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2民终1521、1522号上诉人【（2020）粤0203民初77号案原告、（2020）粤0203民初174号案被告】:刘绍华，男，1976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生，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2020）粤0203民初77号案被告、（2020）粤0203民初174号案原告】：粤北人民医院。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法定代表人：郭伟强，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臣福，男，该院人事科科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海凤，广东韶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绍华因与被上诉人粤北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粤北医院）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0203民初77、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粤北人民医院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绍华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8182.52元；二、驳回（2020）粤0203民初77号案刘绍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20）粤0203民初77号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粤北人民医院负担。（2020）粤0203民初174号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刘绍华负担。刘绍华的上诉请求：一、撤销(2020)粤0203民初77、1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改判粤北医院向刘绍华支付2019年9月份工资13921.31元、2019年10月份工资28405.61元；三、改判粤北医院向刘绍华支付2019年年度双薪2881元；四、改判粤北医院向刘绍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36042.99元。计算公式：(213536.96元+28405.61元+28405.61元+300元/月×l2个月+28782.1元+240元+540元+2800元)÷12个月×10.5×2；五、改判粤北医院重新向刘绍华出具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聘用合同证明；六、驳回(2020)粤0203民初l74号案粤北医院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系人事争议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粤北医院解除与刘绍华的劳动关系的理由是否成立；二、粤北医院是否已向刘绍华支付了其2019年9、10月份工资；三、刘绍华是否有权要求粤北医院支付年底双薪；四、粤北医院向刘绍华出具的解聘证明是否符合相关规定。对于其他双方无争议事项，本院予以确认。一、关于粤北医院解除与刘绍华的劳动关系的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上诉人刘绍华认为，一审法院没有对粤北医院主张解聘刘绍华的事实和依据进行审查，也没有认定粤北医院解聘刘绍华的理由是否成立，反而是超出粤北医院主张的内容，自行认定粤北医院解聘的依据，偏袒粤北医院，认定事实错误。刘绍华是因违反国家计划生育政策被解聘，而不是受到粤北医院的开除处分而被解聘，二审法院应当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粤北医院认为，审理本案首先应适用国务院颁布的《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以下简称《条例》)，依据《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到开除处分的，解除聘用合同。从本案已查明证据可知，2019年10月23日，武江区新华街道办事处计生办出具了《关于刘绍华、吴英夫妇政策外怀孕情况说明》，在这之前，2019年9月18日，粤北医院已接到了武江区政府通知要求核查刘绍华计划生育情况，核查过程中，刘绍华亲自承认了妻子“意外怀孕”的事实，粤北医院多次对刘绍华进行教育、警告、待岗学习等，但刘绍华明知违反国家计划生育规定，却一再拒绝采取补救措施。2019年10月24日，粤北医院党委根据《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研究决定：对刘绍华做出开除处理。2019年10月25日，粤北医院作出《关于对刘绍华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处理决定》，2019年10月31日，粤北医院向刘绍华出具了《关于与刘绍华同志解除聘用合同的证明》。粤北医院解除与刘绍华的聘用合同是建立在粤北医院党委作出的开除处理决定基础上的。因此，粤北医院解除与刘绍华的聘用合同符合《条例》第十八的规定。而刘绍华一直以粤高法发[2018]2号第l3条规定认定粤北医院的解除其聘用合同违法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该法律后果应由刘绍华自行承担,故刘绍华上诉主张粤北医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2019年9月18日，韶关市武江区政府向粤北医院通报了刘绍华夫妇涉嫌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相关情况，粤北医院经核实后多次做刘绍华的思想工作，但刘绍华仍拒不改正，粤北医院党组经集体讨论后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关于对刘绍华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处理决定》，对刘绍华做出“开除”处理，刘绍华于2019年10月25日离开粤北医院。因刘绍华认为粤北医院作出的上述处理决定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违法解除，故于2019年11月25日向仲裁机构提出人事仲裁申请，从而引发本案。由于粤北医院属于事业单位法人，刘绍华为该院儿科主治医师，属事业单位在编聘用人员，参照“粤高法[2012]284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人事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文件第41条第二款：“劳动人事争议仲裁机构、人民法院审理人事争议案件，应当以国家有关人事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有关人事政策为依据，国家法律、行政法规没有规定或者规定不明确的，可以参照部门规章、地方性法规、政府规章及人事管理规范性文件处理。规章及规范性文件没有规定或者规定不明确的，且纠纷性质与劳动争议类似的，可参照《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规定处理。”之规定，刘绍华因违反国家计划生育政策被粤北医院开除而发生的人事争议应优先适用《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及《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等专门法规作为法律依据。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二十一条第（四）项明确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给予警告或者记过处分；情节较重的，给予降低岗位等级或者撤职处分；情节严重的，给予开除处分：......（四）违反规定超计划生育的......。”因此，粤北医院根据刘绍华所犯错误的情节严重程度而作出的处理决定于法有据，并非如刘绍华所称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根据《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处分暂行规定》第三十九条：“受到处分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对处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处分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处分决定单位申请复核。对复核结果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复核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规定向原处分决定单位的主管部门或者同级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部门提出申诉。受到处分的中央和地方直属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申诉，按照干部人事管理权限，由同级事业单位综合管理部门受理。”之规定，刘绍华作为受到处分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其对处分决定不服时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处分决定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处分决定单位粤北医院申请复核来维权，对粤北医院作出的复核结果不服的，刘绍华还可以继续向原处分决定单位粤北医院的主管部门或者同级事业单位人事综合管理部门提出申诉来维权，但刘绍华在知道处分结果后一直未按上述法规所规定的路径合法维权，导致粤北医院作出的《关于对刘绍华违反计划生育政策的处理决定》已发生法律效力。既然粤北医院对刘绍华所作的“开除”处分合法有效，在此情况下，粤北医院根据《事业单位人事管理条例》第十八条：“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受到开除处分的，解除聘用合同。”之规定，解除与刘绍华签订的《事业单位聘用合同》不属于违法解除（合法解除意味着粤北医院亦无须向刘绍华支付所谓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粤北医院解除与刘绍华的劳动关系的理由成立，刘绍华该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粤北医院是否已向刘绍华支付了其2019年9、10月份工资的问题。上诉人刘绍华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粤北医院已经发放了该款与事实不符，也与粤北医院的主张相互矛盾。首先，刘绍华的工资中包含了绩效工资，而绩效工资粤北医院是需要经过核算后推迟2个月才能发放的，在当月尚未结束之前是不可能计算出当月绩效工资数额并发放的。其次，根据粤北医院在一审中提交的刘绍华《9月工资》、《l0月工资》显示，粤北医院所发放的2笔工资中包含的绩效工资分别是2019年7月份、8月份的绩效工资，由此至少可以证实刘绍华2019年9月份、10月份的绩效工资仍未发放。最后，根据粤北医院提交的刘绍华《个人往来明细账》显示，粤北医院在2019年12月25日才向刘绍华发放了2019年9月份部分绩效工资l4484.3元，而2019年10月份的绩效工资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发放，但一审法院却认为刘绍华的9月工资单和l0月工资单显示发放的2笔工资就是刘绍华2019年9月、l0月份的工资，该认定不符合常理，且明显与粤北医院所主张的事实及证据相互矛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粤北医院认为，该院在一审期间已提供了刘绍华领取了2019年9月和2019年10月工资的证据，粤北医院是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刘绍华的工资转入到刘绍华的个人账号上，刘绍华是2009年7月23日入职粤北医院儿科处工作，属于事业单位在编人员，自入职后，粤北医院都是每月按照规定为刘绍华支付了当月的工资，为了查明粤北医院是否向刘绍华当月发放工资，粤北医院调取了刘绍华入职后用于领取工资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账号的尾号为4112)，刘绍华工资收入与粤北医院当年的《粤北人民医院职工工资变动名册》、2009年8月工资记录的工资一致，除了2009年7月工资在2009年8月予以补发外，其它都是当月发放当月工资，因此，刘绍华主张粤北医院未支付2019年9月、10月工资与事实不相符。对此本院认为，根据粤北医院在一审庭审时提交并经过质证的《2019.01-2019.10工资明细》显示，该院于2019年9月向刘绍华发放了26156.7元、于2019年10月向刘绍华发放了21004.7元工资。该两月的工资数额与刘绍华提交的《粤北人民医院人力资源系统》显示的刘绍华该两月工资数额一致，且刘绍华已实际领取。现刘绍华上诉要求粤北医院支付其2019年9月工资13921.31元、l0月工资28405.61元的上诉请求实质上是向粤北医院追讨其9月份绩效工资及10月份的工资。因刘绍华及粤北医院均认可刘绍华的月工资中包含了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绩效工资又可细分为奖励性绩效及挂号绩效），其中基本工资每月实时发放，绩效工资则需待财务统计无误后推迟2个月左右再发放，因此，虽然粤北医院于2019年9月向刘绍华发放了26156.7元、于2019年10月向刘绍华发放了21004.7元工资，该工资只能说明粤北医院已向刘绍华发放了其2019年9、10月的基本工资及之前数月的绩效工资，但其9、10月份的绩效工资粤北医院实际上的确未曾发放，由于刘绍华对粤北医院已于2019年12月25日向其补发的2019年9月绩效工资14484.3元之事实不持异议，故刘绍华在已收取了2019年9月份的绩效工资14484.3元后再另行向粤北医院主张支付2019年9月份的绩效工资13921.31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刘绍华提出的粤北医院须向其支付2019年l0月工资28405.61元的上诉请求，如上所述，粤北医院已向其支付了2019年10月份的基本工资，其绩效工资因刘绍华违法计划生育政策已于2019年9月30日起被粤北医院调岗至院监察科学习培训，不在门诊一线工作，故刘绍华2019年10月份的绩效工资因其自身过错原因而被取消，据此，刘绍华向粤北医院主张支付2019年10月份的工资28405.61元的上诉请求同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同样不予支持。三、关于刘绍华是否有权要求粤北医院支付年底双薪的问题。上诉人刘绍华认为，刘绍华每年享有年底双薪2881元，该款是粤北医院对刘绍华过去一年的贡献所发放的奖励，属于工资范畴，现因粤北医院违法解除刘绍华的聘用合同，导致刘绍华无法参与考核，无法享受该奖励，应由粤北医院承担不利后果，且粤北医院实际上已向其他员工发放了该款，故刘绍华有权要求粤北医院支付该款。被上诉人粤北医院认为，粤北医院作为公益二类事业单位，对员工的工资和福利待遇都是依法发放，依据《韶关市人事局、韶关市财政局关于发放2001年度市直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终奖金的通知》(韶市[2002]11号文)的规定，对年度考核评定为称职以上档次的工作人员才发放年终一次性奖金，刘绍华于2019年10月25日已亲自办理离职手续并离开粤北医院，不在粤北医院年度工作人员考核范围内，此外，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中并没有关于年底双薪待遇的约定，因此，刘绍华主张的年底双薪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认为，从粤北医院提供的“韶市[2002]11号”文件内容可以明确，事业单位中的工作人员获得年终一次性奖金的两个前提条件，一是全年都在事业单位工作，二是全年工作经考核被评为称职以上档次，而刘绍华在2019年10月25日离职，所以刘绍华已明显不符合第一个前提条件，因为粤北医院无法对一名未在该单位工作满一整年的员工进行全年工作年度考核并评出等级，因此，刘绍华要求粤北医院支付2019年年底双薪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基础，本院无法予以采纳。四、关于粤北医院向刘绍华出具的解聘证明是否符合相关规定的问题。上诉人刘绍华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应当写明劳动合同期限、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日期、工作岗位、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该规定已经注明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能写明的事项并不包括解除原因，一审法院认为该规定没有禁止用人单位写明解除的原因是对法律规定的随意解释，如可以由用人单位任意添加项目，则该规定条文中应当有个“等”字，但实际上没有，因此不应允许用人单位超出该规定的范围出具证明。粤北医院向刘绍华出具的《关于与刘绍华同志解除聘用合同的证明》写明了解除聘用合同的事实和理由，没有写聘用合同期限、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该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重新出具。被上诉人粤北医院认为，该院已依据事实出具了解聘合同的证明，符合法律规定。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是对用人单位在所开具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证明中必须写明的内容予以明确，但该法条对于其他内容能否写进证明当中并无禁止性规定，即用人单位也可以将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写进证明中，因此，刘绍华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认同。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刘绍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珊审 判 员 何伟军审 判 员 杨建芬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理文书 记 员 唱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