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0846-108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仇东平，男，197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敬，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路中关村软件园**（西扩）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5层5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6Ｒ。法定代表人：杜红。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跃峰，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诗宇，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仇东平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新浪互联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浪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十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3民初34928-34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系列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仇东平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303民初34928-34937号判决，改判新浪公司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各案人民币10000元，共计人民币100000元；2.判决新浪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明显错误。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提供了涉案文章的发布用户名称、运营人姓名、邮箱、手持身份证原件的照片等具体信息，与原告公证的侵权页面的用户名称、文章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涉案文章系新浪公司的用户上传”，在事实和法律层面上均存在严重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对涉案作品仅提供了网络服务，且对其用户发布侵害他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的行为不存在过错，其行为不构成间接侵权”，存在严重错误，与一审法院同类判决相悖。三、网站注意义务的判断应优先于“通知-删除”规则适用。综上所述，新浪公司存在帮助侵权的先行行为，原审判决证据采信错误，致使事实认定错误，同时错误适用法律。为维护其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新浪公司辩称：一、新浪公司一审中已举证证明涉案文章系网络用户上传，其不存在直接侵权行为。二、新浪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对涉案作品仅提供了网络服务，且对用户发布侵害他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的行为不存在过错，不构成间接侵权行为。三、互联网平台的注意义务不应优先于“通知-删除”规则的适用。综上，新浪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对涉案作品仅提供了网络服务，不存在直接侵权行为。且对用户发布侵害他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的行为不存在过错，不构成间接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仇东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浪公司停止侵害仇东平摄影作品的行为，即删除其运营的网站上呈现仇东平摄影作品的侵权链接；2.新浪公司赔偿仇东平的经济损失及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每案合计人民币1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新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仇东平诉请保护的著作权客体：摄影作品。二、仇东平诉请保护的具体权利：信息网络传播权。三、仇东平诉请保护的图片：《香港游散记（2）：西贡嘅港仔美食》文章中涉及到的十张图片。四、仇东平享有涉案图片权利的依据及涉案图片公开发表情况：涉案图片由其自行拍摄，持有涉案图片的底稿。仇东平方当庭登录今日头条网站××，用其手机号登入用户名“随心随拍随写”的账户，在该用户名所发表的文章中有2017年10月15日11：34：31发表的文章《香港游散记（2）：西贡嘅港仔美食》。该文章中有仇东平主张诉请保护的十张图片。点击查看“随心随拍随写”的账户信息，显示运营人为仇*（4403*****2910），头条号ID：1569742432478209。前述信息与仇东平取证时“阿仇”账户信息一致。五、新浪公司使用涉案作品的情况：北京国创鼎诚知识产权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电子数据保全证书（签发编号为GCDC-20190624090748740513、证据提取码AKKpNb）记载：作者“玩的一乐”于2018年2月15日10:51：52在sina新浪看点上传了《香港游散记（2）：西贡嘅港仔美食》一文，文中的十张图片与仇东平在今日头条上所发表的同名文章的十张图片相同。该文章页面右侧有作者“玩的一乐”简介及其发表的其他文章链接。根据ICP备案查询网显示，网站域名sina.com.cn的主办单位名称是新浪公司，备案/许可证号是京I**证000007。（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60313号公证书及内附光盘记载：2019年12月3日，登录新浪看点管理平台后，在文章信息处的搜索文章ID17ecdf239001003bk5，发现《香港游散记（2）：西贡嘅港仔美食》一文，发布ID为6422262329，阅读数为2172。在用户审核处搜索媒体ID6422262329，可见用户名称为“玩的一乐”，用户运营人姓名为“李贝贝”，运营人邮箱为“ｙｕｚ×××＠163.ｃｏｍ”，该页面右侧有李贝贝手持身份证原件的照片。新浪公司于2019年3月8日收到仇东平的律师函之后已删除了涉案文章链接。六、新浪看点官网上载明，新浪看点是新浪推出的智能化内容创作和管理平台，旨在服务广大媒体、自媒体、政府。企业等机构，携手打造可持续的优质内容生态。看点平台的内容将在新浪新闻客户端、手机新浪网、新浪网PC端、新浪微博等新浪产品内进行分发推荐，提供海量曝光，助力迅速涨粉。新浪看点支持创作者发布文章、图集、视频、专题、直播等多类型作品。2017年，新浪看点为作者打造了五星成长体系，还为优质的内容创作者提供了奖励金、媒体电商等多种激励机制。新浪看点的特点是全方位打通新浪系产品，吸粉涨粉高曝光。新浪看点成长体系包括新手期机制和五星体系，新手进度与发布的内容量、频次、质量、原创等指标息息相关，用户可以通过高频次发布原创优质内容，使新手进度快速成长；但同时如果用户发布违规内容，或发生违法行为，会使其新手进度倒退，用户通过新手期后成为正式用户，每日发布内容量上限提升，并获得更多的曝光和权益。通过新手期的用户，将会进入五星体系。新浪看点的四星、五星作者，同时满足以下条件（垂直度>70%、入驻时长>30天、月发布图文or视频>15篇、近30天无违规），将有资格申请参与奖金激励。一审法院认为，本十案系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仇东平诉请保护的照片展现了作者在构图、角度、光线方面的特别选择和处理，具备独创性，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十）项对摄影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摄影作品。案件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方面：一、仇东平是否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十案中，仇东平提交了涉案摄影作品的电子底稿，在名为“随心随拍随写”的今日头条网站个人用户的文章里有上述涉案作品，在无相反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确认案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为仇东平，因此，仇东平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新浪公司抗辩称仇东平提交的电子底稿像素太低，无法证明其享有著作权。经一审法院当庭核对，仇东平提交的涉案作品电子底稿属性显示了图片拍摄时间、照相机型号、分辨率、大小、格式，可以认定该电子底稿为涉案作品原件，对于新浪公司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新浪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对涉案摄影作品的侵权。涉案摄影作品已经公开发表，他人有接触涉案摄影作品之可能性。经比对，被控侵权图片与仇东平诉请保护的摄影作品完全相同。（一）新浪公司是否存在直接侵权行为。仇东平主张新浪公司涉案文章实际系新浪公司上传，新浪公司存在直接侵权行为。理由是新浪公司于2019年3月8日已删除了涉案链接，又于2019年12月3日调取其后台数据进行公证证明涉案文章系其他用户上传，前后时间点存疑，因此认为不能证明涉案文章系其他用户上传。一审法院认为，新浪公司作为涉案文章发布的网络平台，具有对已删除了的链接通过后台管理平台进行提取相关信息的能力，新浪公司提供了涉案文章的发布用户名称、运营人姓名、邮箱、手持身份证原件的照片等具体信息，与仇东平公证的侵权页面的用户名称、文章内容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涉案文章新浪公司的用户上传。此外，仇东平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新浪公司对涉案作品实施了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以外的行为，因此，新浪公司就涉案作品并不存在直接侵权行为。（二）新浪公司是否存在间接侵权行为。仇东平主张新浪公司存在对其平台上的作品内容进行推介、分类、排行等先行行为并通过涨粉、奖金激励等方式诱导、鼓励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他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等间接侵权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新浪公司对其平台上用户发布的内容进行管理并以涨粉、奖金激励的方式鼓励上传作品等行为,并不影响新浪公司提供的服务属于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性质。第二、从新浪公司官网平台内容来看，虽然有以涨粉、奖金激励等内容激励用户发布信息，但该内容主要是鼓励用户多发布作品、发布高质量及原创作品，内容中亦有对用户违规、违法发布作品实行成长倒退惩罚机制等；从新浪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来看，对其用户发布的涉案作品不负有事前审查义务，新浪公司对其用户发布涉案作品的行为是否系侵害他人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不应知或明知。因此，仇东平据新浪公司官网内容主张新浪公司以言语、推介技术支持、奖励积分等方式诱导、鼓励网络用户实施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第三，新浪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于2019年3月8日收到仇东平的律师函之后已及时删除了涉案文章链接，已采取了必要措施避免仇东平的损失扩大。因此，新浪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对涉案作品仅提供了网络服务，且对其用户发布侵害他人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的行为不存在过错，其行为不构成间接侵权。综上所述，仇东平主张新浪公司的行为构成侵权并应赔偿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仇东平的诉讼请求。一审每案受理费25元，十案共计250元，由仇东平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系列案均为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仇东平指控新浪公司侵害其请求保护的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是否成立？经查，新浪公司系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网络信息存储空间服务。在原审中，新浪公司就此提交了实施上传被控侵权作品行为的网络用户的注册信息，具体包括涉案文章的发布用户名称、运营人姓名、邮箱、手持身份证原件的照片等证据。在此情形之下，仇东平坚持指控新浪公司系网络内容提供者，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指控，也未能提供反证予以推翻新浪公司所提交的证据，自应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法律后果。新浪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在收到仇东平以律师函方式发出的警告后，已及时履行删除义务，将涉案被控侵权作品予以下线处理，并未失当。至于仇东平对于新浪公司就其履行删除义务所举证据之质疑，经查，新浪公司所举之证据与陈述，并不存在自相矛盾之处。仇东平作为提出本案侵权指控之一方，须就新浪公司存在主观过错完成其应尽之举证义务，现其举证不能，自应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原审认定新浪公司不存在主观过错，予以驳回仇东平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未失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仇东平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人民币500元，由上诉人仇东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瑜瑜审判员  江剑军审判员  刘 燕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甄心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