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某，男，1952年10月18日生，汉族，北京市朝阳区人，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山西唐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通豫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晋城市沁水县嘉峰镇郭南村。法定代表人：马某，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山西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四川明昇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庐山北路**德阳希望城**商业地块******。法定代表人：赵某，任总经理。上诉人谭某因与被上诉人山西通豫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豫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明昇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昇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沁水县人民法院（2020）晋0521民初1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某、被上诉人通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马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四川明昇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某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依法指令原审法院在重审中追加重庆卓荣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荣公司）、亨通（天津）股权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亨通基金）作为本案被告，以利于查清事实；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通豫公司和卓荣公司均为重庆三峡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峡公司）的下属企业。2019年6月6日，上诉人谭某、三峡公司与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亨通基金、宁波宝泰创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签订的《关于重庆三峡能源有限公司之经营管理权移交及表决权委托协议》(以下简称《移交协议》)，该协议4.5条约定，对三峡公司及其下属企业，应保障目前三峡公司委派董事人数及所占董事会董事人数的比例不降低。诉争的被上诉人通豫公司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所涉三峡公司委派董事谭某、谭操、谭佚男的更换，来源于亨通基金和卓荣公司对《移交协议》约定的违反，故其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依法应为无效。对此，在一审中，上诉人在提起《民事起诉状》之后，又提交了《增加诉讼请求申请书》和《追加被告申请书》，但一审法院驳回了上诉人的申请，必然形成断章取义、只看形式不看实质，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结果。另外，被上诉人通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目前仍然是谭某，一审法院认定马某是法定代表人是错误的，所载通豫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属于无权代理。被上诉人通豫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的发回重审的情形，上诉人与亨通基金等签定的协议，与通豫公司无关，更与本案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无关，以此要求追加被告，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公司依法依章召开股东会、董事会，并形成相关决议，决议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处，合法有效。第三，马某是公司依法依章产生的董事长及法定代表人，当然有权代表公司参加诉讼，上诉人在一审中从未对通豫公司的出庭人员提出异议，在上诉时提出无权代理，毫无根据。原审第三人明昇公司未进行答辩。谭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山西通豫煤层气输配有限公司2019年度股东会决议无效和董事会决议无效；2、立即通知被告注册的市场监督管理局，不得为被告山西通豫公司办理依据前述无效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所做的工商变更登记；3、立即通知第三人明昇公司停止对被告山西通豫公司的托管行为；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山西通豫煤层气公司是在山西省市场监督管理局设立的中外合资企业。原告谭某系被告山西通豫煤层气公司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根据公司章程，董事会由11人组成，其中原告重庆三峡燃气公司派遣董事3人，即谭某、谭超、谭佚男。2019年11月1日，被告山西通豫煤层气公司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形下，召开2019年度股东会、董事会，违背约定作出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以马某、王晓玮、韩明志更换了谭某、谭超、谭佚男的董事席位，选举马某为董事长并出任法定代表人，又将公司托管给第三人四川明昇能源公司，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查明，山西通豫煤层气公司成立于2007年7月16日。2015年6月29日，山西通豫煤层气公司章程记载，公司有七方合资组成，原告重庆三峡燃气公司是股东（出资人）之一；公司股东会行使选举或更换董事职权；董事会由各合资方委派的董事组成，其中重庆三峡燃气委派3名；董事长由重庆三峡燃气公司委派，合资各方在委派和更换董事人选时，应书面通知董事会。因重庆三峡燃气公司与重庆卓荣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5月26日，重庆卓荣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发函给山西通豫煤层气公司，决定委派原告谭某、谭操、魏亨军为公司董事。山西通豫煤层气公司2016年度第二次临时股东会决议，重庆卓荣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成为了新股东，重庆三峡燃气公司退出股东身份；同意新股东重庆卓荣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向山西通豫煤层气公司委派3名董事（谭某、谭操、魏亨军）。山西通豫煤层气公司2016年度第四届第一次临时董事会决议，公司第四届董事会由谭某等11名董事组成，董事会董事长由谭某担任。根据2016年度第一次、第二次临时股东会、董事会会议决议，2016年5月26日，山西通豫煤层气公司对章程进行修正，据章程修正案记载，原告重庆三峡燃气公司不再是公司股东（出资人）之一、董事长由重庆卓荣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委派。2019年10月31日，重庆卓荣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致函山西通豫煤层气公司，委派马某、王晓玮、韩明志担任山西通豫煤层气公司董事。免去谭某、谭操、谭佚男的董事职务。同日，重庆卓荣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致函山西通豫煤层气公司，委派马某担任山西通豫煤层气公司董事长，免去谭某的董事长职务。2019年11月1日，山西通豫煤层气公司召开2019年度第一次股东会会议、第三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原告谭某作为原董事长列席了会议，会议决议：组建第三届董事会，由11名董事组成，包括重庆卓荣能源公司委派的董事马某、王晓玮、韩明志。根据《公司章程》的规定，董事长由重庆卓荣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委派的董事马某担任，并由马某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委托第三人四川明昇能源公司对山西通豫煤层气公司经营管理工作进行托管，托管期限约为4个月，具体日期以签署托管协议约定为准。会议后，被告山西通豫煤层气公司与第三人四川明昇能源公司未签订托管协议，没有形成事实上的托管。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本案中，山西通豫煤层气公司2019年度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第三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中有关人事任免的内容，属于公司内部自治范畴，应由公司章程予以规范、调整，故山西通豫煤层气公司2019年度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第三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关于公司人事任免的相关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山西通豫煤层气公司2019年度第一次股东会会议、第三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中有关委托第三人四川明昇能源公司对山西通豫煤层气公司经营管理工作进行托管的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且该托管行为并未实施，综上，原告谭某关于山西通豫煤层气公司2019年度第一次股东会会议决议、第三届董事会第一次会议决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属无效的诉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原告谭某关于股东会、董事会决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法的诉求，属于公司决议撤销之诉，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依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公司系变更登记的主体，故原告要求该院通知被告注册的市场监督管理局不得为被告山西通豫公司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诉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该诉求应驳回。综上所述，依照《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谭某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庭审中，上诉人谭某对被上诉人通豫公司的出庭人员提出异议，并提供通豫公司关于启用新印章的函、公司营业执照、公司关于复工复产的请示，用于证明通豫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谭某，应当以谭某的名义对外从事活动，谭某授权委托的人才具有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其他人为无权代理。被上诉人通豫公司不认可上述三份证据，并提供了通豫公司董事签字确认的关于恢复正常运行有关事项的报告、公司股东盖章确认的关于公司治理结构及管理团队有关事项的说明，用于证明公司旧法定代表人谭某私刻公章，对外发出的均是其个人行为，公司及股东会、董事会不认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出示的该两份证据均不认可，其认为文件上通豫公司的印章是已登报声明作废的公章。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谭某作为一审原告提起的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诉请理由为通豫公司2019年度股东会、董事会决议，更换其，选举马某为董事长并出任法定代表人，侵害其合法权益。首先，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属于公司内部人事关系的变化，应遵从公司内部自治原则，只要公司内部形成了有效的变更决议，就应在公司内部产生法律效力。第二，对法定代表人变更事项进行登记，目的是向社会公示公司代表权的基本状态，属于宣示性登记而非设权性登记，因此股东会决议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即使工商登记未变更，不影响公司内部变更新法定代表人意志的确定。本案中，旧法定代表人谭某与公司之间就法定代表人任免问题发生的内部争议，应当以有效（未被人民法院确认无效或者撤销）的股东会决议、董事会任免决议为准，公司有效决议产生的新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故上诉人提出的该项异议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二审另提供案件受理通知书、民事起诉状、关于对重庆卓荣公司相关举报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重庆市工商业联合会关于恳请尽快依法妥处三峡燃气集团诉求的函、重庆三峡燃气（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协助维权的请示、关于申请撤销重庆卓荣公司变更登记的律师函六份证据，用于证明重庆卓荣股东变更系违法变更，各股东身份来源不合法，对外作出的决议存在瑕疵。被上诉人通豫公司质证认为，该六份证据均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不是通豫公司的股东或者出资人之间的纠纷。且，上诉人提交六份证据只是前期情况，事情已经发生变化，谭某在其他法院提起的诉讼因未缴纳诉讼费已按撤诉处理。综上，本院分析认为，该六份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条，仅是上诉人谭某积极向相关部门维权的函件，并未形成结论性内容，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驳回重庆三峡燃气有限公司起诉的裁定未生效之前，同时下达本案判决书，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认为，一审谭某、重庆三峡燃气有限公司作为共同原告提起了本案诉讼，但本案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一审审理后，因重庆三峡燃气公司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作出了驳回起诉裁定，二审中重庆三峡燃气公司先撤回了上诉，驳回起诉裁定已生效，并不存在将重庆三峡燃气排除在诉讼之外的情形，故上诉人提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应当追加重庆卓荣公司、亨通基金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驳回其申请错误的意见，本院认为，重庆卓荣公司系通豫公司的股东之一，重庆卓荣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对外从事民事活动，并承担相应法律后果，重庆卓荣公司向通豫公司发函：委派马某等3人担任通豫公司董事，免去谭某等3人的董事职务，至于重庆卓荣公司内部股东及作出该函的背景，并非本案必须共同诉讼的内容，一审驳回其申请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提出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的召集程序、通知程序违法的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二款的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系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对股东会、董事会决议效力的司法审查限定于决议内容是否符合法律、行政法规中的强制性规定，司法考量的因素主要是公司决议在形式和内容上是否具有合法性。上诉人提出的股东会、董事会决议存在召集程序违法、通知程序违法的撤销原因，只有股东享有撤销权，上诉人谭某并非通豫公司的股东，其无权提起撤销之诉。故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谭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谭某预交），由谭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丽审 判 员 王天明审 判 员 焦瑛琴 二○二○年十一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婷楠书 记 员 张智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