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5民初1651号原告：汤巧云，女，1961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忠想（系汤巧云之夫），住武汉市汉阳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文德新，男，1956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被告：武汉市好易娜针纺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汉阳区龙阳大道隆祥街****。法定代表人：文德新，系该公司总经理。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敏、姚浩，均系湖北朗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告汤巧云诉被告文德新、武汉市好易娜针纺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易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孙娇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周洪元、张建芬组成合议庭，于同年6月29日及同年8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汤巧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忠想，被告文德新和被告好易娜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敏、姚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汤巧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付清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900万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人民币48万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发生的一切费用；4.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费用。庭审中原告将其诉讼请求确定为：诉讼请求第一项，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00万元，先还免息的部分500万元，后还计息部分400万元；第二项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的标准计算；第三项两被告付清原告的诉讼费、保全费；第四项两被告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可能发生的一切费用；第五项如果被告不能及时按照判决还清债务，要承担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照日万分之七的标准计算，从判决要求两被告还清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9日，被告文德新向原告借款人民币900万元，还款时间未确定，用于被告文德新偿还债务，约定月息2%（900万元中的400万元），每月付息3万元。被告好易娜公司提供担保，负连带担保责任。被告文德新至今本息未还。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根据合同法、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依法判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依据民法总则，原告汤巧云拥有民事权利，根据合同法规定，原告有订立合同的权利，原告和被告订立合同是自愿的、平等的。并且民事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没有任何法律否认他的合法性和有效性，没有任何法律否认原告之夫与被告有经济往来，如果被告主张与肖忠想往来，当庭肖忠想是原告代理人，被告主张的权利只能另外立案主张，与本案无关。被告是与原告发生的借贷关系，与肖忠想无关。在合同中，被告曾经提到借款期限是2年，2020年10月1日之前付清，这是没有确定的时间，是一个时间区间，原告可以随时主张款项。被告文德新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不存在借款关系，原被告之间的银行流水，实为制造银行走账记录，造成借款已发放的假象，制造虚假给付事实，实际上是被答辩人之夫洗白高利率的手段，依法答辩人文德新不应对被答辩人承担偿还责任，好易娜公司亦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理由有三点：第一、答辩人与肖忠想之间存在借款关系。2014年答辩人文德新向被答辩人之夫肖忠想借款500万元，约定月利率3%。2014年至2016年3月28日文德新向肖忠想偿还了330万元。2019年9月28日肖忠想为谋取高额利息，提出以答辩人的名义，将欠付的本金和500万元利息借给答辩人。因答辩人文德新于2019年9月30日偿还了本金100万元，故最后的借款合同中的本金为900万元。上述事实有贵院（2019）鄂015民初7298号案印证。第二、答辩人文德新与被答辩人之间所谓的借款合同，系肖忠想一手主导和操办，合同文本由肖忠想提供，被答辩人签名处由肖忠想自己签署，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从未谋面，亦从未联系过。第三、被答辩人的900万元银行流水系用答辩人还给肖忠想的100万元和肖忠想提供的部分资金经过反复倒账形成，并无真实的借款关系。2019年10月9日《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本金的还款期限尚未届满，因受疫情影响，答辩人文德新仅拖欠部分利息3万元，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文德新偿还全部借款无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好易娜公司在借款合同上的签署行为未经股东会决议，系答辩人文德新的个人行为，依法保证担保应认定为无效。综上，被答辩人本案诉讼系虚假诉讼行为，应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肖忠想与汤巧云系夫妻关系。文德新系好易娜公司法定代表人。好易娜公司有两个股东，分别为文德新和王汴娜，文德新占股80%、王汴娜占股20%。2014年1月28日，文德新向肖忠想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肖忠想现金人民币500万元整，系为借款，借款期限半年（即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2014年7月28日止），借款月利率3%，按月付息，到期还本，此借款请汇入文德新工行二桥支行卡号为62×××62账户，以实际到账日期为准。该借条上注有“此款已还清”字样。同日，肖忠想向文德新上述账户转账500万元。2015年10月28日，出借人肖忠想与借款人好易娜公司、担保人文德新签订借款合同，主要内容为：2014年1月28日文德新向肖忠想所借人民币500万系好易娜公司用于流动资金周转，截止2015年10月28日止，好易娜公司尚欠肖忠想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未归还，欠利息125,000元未支付。基于好易娜公司资金周转需要，该公司继续借用该资金半年，月息2.5%。文德新继续为该笔借款本息提供担保负连带责任。合同下方好易娜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了公司公章，肖忠想在出借人处签名，文德新在担保人处签名。2017年1月28日，文德新向肖忠想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本人于2014年1月28日向肖忠想借款人民币500万元，截至2017年1月28日止欠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未还，欠利息150万元未付。同时，本人及肖忠想先生均同意自2017年1月29日起借款利率调整至月2.3%。欠条下方文德新在借款人处签名，好易娜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公司公章。2019年9月30日，文德新向肖忠想转账100万元，双方均认可该100万元系偿还本金。2019年10月9日，借款人（甲方）文德新与贷款人（乙方）汤巧云、担保人好易娜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鉴于甲方欠肖忠想先生债务人民币900万元整（其中借款本金人民币400万元整，利息人民币500万元整，不含9月底还付的本金人民币100万元整），甲方以向乙方重借重贷的方式对肖忠想偿还该债务。贷款金额人民币900万元整；期限及利息：其中本金人民币400万元整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月2%开始计算利息；剩余人民币500万元整部分不计算利息，甲方按每季度人民币3万元整对乙方支付该利息，争取在2021年10月1日前付清，如未能付清，则双方另行协商；本合同项下的贷款仅限用于甲方归还肖忠想的借款本金人民币400万元整（不含9月底还付的本金人民币100万元整）及利息人民币500万元整；乙方同意甲方先归还本金人民币400万元整；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及时将全部借款划入甲方指定的下列收款账户（户名文德新，账62×××622，开户行工行二桥支行）；甲方收到借款人民币900万元后（不含9月底还付的本金人民币100万元整），应即刻支付给肖忠想先生如下账户（户名肖忠想，账62×××166，开户行工行汉阳支行），此后甲方与肖忠想先生的债权债务全部清结，肖忠想先生需退还甲方全部借据、对账协议、付款协议等全部借款资料；好易娜公司为此借款负连带担保责任。合同下方文德新在借款人处签名，肖忠想在贷款人处签“肖忠想代”，好易娜公司在担保人处加盖公司公章。当日，汤巧云向文德新上述账户转账300万元。2019年10月10日，汤巧云向文德新上述账户转账400万元。2019年10月11日，汤巧云向文德新上述账户转账200万元。以上汤巧云合计向文德新转账900万元整。在案证据显示汤巧云转给文德新的上述900万元款项系由肖忠想分笔转至其账户后，其当日再转至文德新账户。文德新于收到款项当日分别将上述款项再转至肖忠想账户。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文德新向肖忠想支付利息情况如下：2014年2月28日支付15万元、2014年4月8日支付15万元、2014年4月29日支付15万元、2014年5月28日支付15万元、2014年7月1日支付15万元、2014年8月1日支付15万元、2014年9月1日支付15万元、2014年10月9日支付15万元、2014年10月30日支付15万元、2014年12月2日支付15万元、2015年1月4日支付15万元、2015年2月4日支付15万元、2015年3月26日支付15万元、2015年5月4日支付两笔15万元、2015年7月16日支付15万元、2015年8月6日支付15万元、2015年8月19日支付12.5万元、2015年9月14日支付12.5万元、2015年9月30日支付12.5万元、2015年11月5日支付12.5万元、2015年12月30日支付12.5万元、2016年3月28日支付12.5万元，以上合计支付利息330万元。另外，2020年5月7日，文德新向肖忠想转账3万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文德新借汤巧云的钱还了肖忠想的钱，文德新与肖忠想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结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如果成立，本案的借款期限是否届满；好易娜公司的担保是否有效，好易娜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关于原被告之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虽然2019年10月9日汤巧云与文德新签订的借款合同中汤巧云出借的资金来源于肖忠想，由肖忠想转给汤巧云账户后，由汤巧云出借给文德新，再由文德新转至肖忠想账户，但双方均认可该合同签订后文德新与肖忠想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且该借款合同中亦载明文德新以向汤巧云重借重贷的方式对肖忠想偿还了900万元的债务（本金400万元、利息500万元），文德新对借汤巧云款项偿还肖忠想的债权是明知的，2019年10月9日借款合同应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涉案倒账行为虽不应提倡，但未违反法律规定。故文德新与汤巧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文德新应向汤巧云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关于文德新与肖忠想之间的借款金额问题。2014年1月28日借条签订后文德新系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的标准按月支付利息，至2015年10月28日，双方重新结算的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本金500万元，尚欠利息12.5万元，根据文德新付款的情况，该12.5万元系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计算的一个月利息，对已付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标准的本院予以照准，对未付利息超出年利率24%标准的应依法调整为年利率24%，故尚欠一个月利息本院将其调整为10万元。2017年1月28日欠条中约定利息150万元，系按照月利率2.5%标准计算，亦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标准，亦应予以调整。以5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5年10月28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利息为4,776,666.67元，期间文德新分别于2015年11月5日、2015年12月30日、2016年3月28日支付利息12.5万元，先抵扣尚欠利息10万元后余款经测算未超出年利率24%的标准，应直接予以扣减，故尚欠利息4,501,666.67元（10万元+4,776,666.67元-12.5万元-12.5万元-12.5万元）。2019年9月30日，文德新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400万元（500万元-100万元）、利息4,501,666.67元。以400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自2019年10月1日至2019年10月9日的利息为21,333.33元，故截至2019年10月9日文德新尚欠肖忠想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4,523,000元（4,501,666.67元+21,333.33元）。虽然根据2019年10月9日汤巧云与文德新签订借款合同，肖忠想与文德新之间的债权债务消灭，汤巧云为文德新的债权人，文德新欠汤巧云借款本金400万元、利息500万元，但如果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使债务人承担了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亦不应被法律允许。肖忠想与汤巧云系夫妻关系，汤巧云对于肖忠想与文德新之间的债权债务，文德新签订2019年10月9借款合同的目的及三方账户间倒账的目的均应是明知的，对文德新欠付肖忠想利息中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文德新亦不应对汤巧云负担。故2019年10月9日汤巧云与文德新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借款本金应为400万元、利息应为4,523,000元，合计应为8,523,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借款合同中约定月利率2%，汤巧云要求文德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其支付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文德新应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向汤巧云支付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但应扣除文德新于2020年5月7日还款的3万元。关于本案借款期限是否届满的问题。2019年10月9日借款合同中约定400万元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500万元按每季度人民币3万元计算利息，争取在2021年10月1日前付清。文德新认为2021年10月1日为还款日期，债权尚未到期；汤巧云认为该约定是一个还款区间，在此之前文德新可以提前还款，其亦可以要求还款。本院认为借款合同中载明的期限及利息的相关内容未明确本金的偿还时间，根据合同内容亦不能得出借款期限为2021年10月1日的唯一结论，应为约定不明确。原告可以随时催要款项，但应给予被告必要的准备时间。即使2021年10月1日为还款日期，但合同同时约定400万元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并按每季度3万元计算500万元的利息，文德新仅于2020年5月7日支付利息3万元后再无还款，亦违反了合同约定，不应再享有期限利益，汤巧云可以主张债务加速到期并要求文德新提前履行债务，本案借款期限亦应视为已经届满。关于好易娜公司的担保是否有效，好易娜公司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两被告均表示好易娜公司章程中并未约定对外担保事宜，文德新持有好易娜公司80%的股权比例，文德新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好易娜公司作为担保人加盖公司公章，应视为文德新对好易娜公司的担保行为是认可的。担保系由单独或者共同持有公司三分之二以上有表决权的股东签字同意的，即便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没有经过公司股东会决议，也应当认定担保合同符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担保有效。故好易娜公司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借款合同中未约定好易娜公司的担保方式，好易娜公司应对文德新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原告汤巧云要求两被告承担其为实现债权可能发生的一切费用，但其未向本院举证证明其所实际发生的费用及金额，且双方对此亦无约定，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汤巧云要求如果被告不能及时按照判决还清债务需按照日万分之七的标准承担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中过高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文德新向原告汤巧云偿还借款8,523,0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文德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汤巧云支付利息：以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0月10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但应扣除文德新已经支付的30,000元；三、被告武汉市好易娜针纺服饰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汤巧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4,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9,800元（原告汤巧云均已预交）。由被告文德新负担。被告武汉市好易娜针纺服饰有限公司对该79,800元承担连带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 娇人民陪审员  周洪元人民陪审员  张建芬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冯少霞书记员陶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