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02刑初97号公诉机关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某，德宏诚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二组组长。因本案于2018年12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7月11日被继续取保候审，于2020年9月2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镇江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驰，江苏南昆仑（镇江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检察院以京检诉刑诉[2020]1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寻衅滋事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一案，于2020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于2020年5月14日以京检诉刑变诉[2020]4号起诉书变更起诉，认定被告人张某参与朱晟卿、任泽浩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后又于2020年5月26日以京检诉刑变诉[2020]5号起诉书变更起诉，认定被告人张某参与朱晟卿、任泽浩为首的恶势力犯罪集团，指控被告人张某犯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因疫情原因，本案于2020年7月17日中止审理，同年10月12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指定辩护人张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一、诈骗、敲诈勒索2018年2月开始，浙江同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晟卿（另案处理）伙同任泽浩、李政东等人利用杭州牛牛财务咨询有限公司、杭州一信软件有限公司、营口大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等48家空壳公司、开发了“一信贷”、“7天贷”、“随心借”、“糖果贷”、“爱上钱”等13个小额贷款APP，并在APP上植入弹框广告宣传“无抵押、放款快”等内容，利用借款人急需资金，对金融业务不专业、法律知识不熟悉、网络平台不了解，在互联网上非法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向不特定人员进行网络放贷，诱使借款人借款，从中获取高额服务费和利息，收取的利息、服务费年化率达到1474%至2235%不等。对逾期未归还的借款人，任泽浩及朱晟卿通过成立河北廊坊、云南瑞丽、云南芒市等地多家催收公司，招聘被告人张某等80余名专职催收人员，采用电话通知、言语恐吓、短信威胁辱骂、发送PS不雅图片等方式，对借款人及其亲友施压、骚扰、威胁，迫使借款人偿还本金利息，另收取借款人本金约5%日息的逾期费，逐步形成了以任泽浩及朱晟卿担任公司负责人，李政东、卢纪材、周雅芳、李某甲等人担任公司技术、风控、运营、财务等部门负责人，各催收组组长参与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民间借贷为诱饵，多次采用上述手段，骗取、勒索他人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2018年2月至12月，任泽浩及朱晟卿等人采用上述模式从事网络放贷业务，未经催收的借款人中有54万余人次按时还款，获利人民币3.6亿余元；共向7万余人次催收，获利5450余万元。2018年3月9日至12月19日，被告人张某先后担任河北廊坊催收员及云南芒市催收组二组组长，单独或伙同付冬、杨康、何益龙、杨炳琛、刘建明、朗岩相团、康成卫、陈浩、冯叶宝旺、罗仁旺及刘某、罗晓野、郗小米（均另案处理）等人通过电话通知等方式，向借款人催收3000余人次，骗取借款人人民币计367万余元；通过语言恐吓、短信威胁辱骂、发送PS不雅图片等方式，向已查证的戴某、封某等三名借款人敲诈勒索人民币计3000余元。其中，陈浩向被害人戴某采用上述方式，敲诈勒索1次，非法获利人民币750元；刘某向被害人封某采用上述方式，敲诈勒索1次，非法获利人民币1880元；郗小米向被害人杜某采用上述方式，敲诈勒索1次，非法获利人民币725元。二、侵犯公民个人信息2018年9月至12月间，被告人张某为实施“套路贷”犯罪，通过资产保全系统查询并获取借款人通信记录计17344条，后将上述通信记录提供给德宏诚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催收人员用于催收。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询问了被告人张某，并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电信网络技术手段，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等手段，多次索取他人财物，敲诈勒索数额较大，其行为应当以敲诈勒索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某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为，被告人张某系恶势力犯罪集团的其他成员，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张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张某提出,自己系德宏公司员工，没参加恶势力犯罪集团，公司只是从事催收业务，没有诈骗行为，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某系德宏公司员工，没参加恶势力犯罪集团，公司只是从事催收业务，没有诈骗行为，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敲诈勒索罪、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张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有坦白情节，系初犯、偶犯，可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开始，同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晟卿伙同任泽浩、李政东等人利用杭州牛牛财务咨询有限公司、杭州一信软件有限公司、营口大开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等多家空壳公司开发了“一信贷”、“7天贷”、“随心借”、“糖果贷”、“爱上钱”等多个小额贷款APP，在互联网上非法通过第三方支付平台向不特定人员进行网络放贷，从中获取高额服务费和利息。对逾期未归还的借款人，任泽浩及朱晟卿在河北廊坊、云南瑞丽、云南芒市等地成立多家催收公司招聘被告人张某等多名专职催收人员，采用电话轰炸、言语恐吓、短信威胁辱骂、发送PS不雅图片等方式，对借款人及其亲友施压、骚扰、威胁，迫使借款人偿还本金、利息以及日息约5%的高额逾期服务费，逐步形成了以任泽浩及朱晟卿担任公司负责人，李政东、卢纪材、周雅芳、李某甲等人担任公司技术、风控、运营、财务等部门负责人，各催收组组长参与的恶势力犯罪集团，该犯罪集团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民间借贷为诱饵，多次采用上述手段，骗取、勒索他人财物，扰乱经济、社会秩序，造成了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2018年3月9日至12月18日，被告人张某先后担任河北廊坊催收员及云南芒市催收组二组组长期间，单独或伙同被告人付冬、杨康、何益龙、杨炳琛、刘建明、朗岩相团、康成卫、陈浩、冯叶宝旺、罗仁旺及刘某、罗晓野、郗小米等人多次通过采用上述方式，发送PS不雅图片200余人次，发送威胁辱骂短信2600余人次。2018年12月20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张某抓获。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张某的供述，被害人郑某、盖现花、陈某、李某乙等人的陈述，证人任泽浩、李某甲、丁某、刘某等人的证言，不雅图片截图，扣押决定书，清单，专项审计报告，案发抓获经过、镇江市公安局京口分局网安大队制作的电子数据检查工作记录等电子数据证实，足以认定。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控辩双方就被告人张某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发表了意见。公诉机关认为根据现有证据和查明事实，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犯罪，被告人张某的行为是否构成寻衅滋事罪，由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人张某对构成寻衅滋事罪无异议，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某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多次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关于被告人张某及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经查，“一信贷”、“7天贷”、“随心借”、“糖果贷”、“爱上钱”等多个小额贷款APP系同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晟卿及任泽浩、李政东等人开发，事先被告人张某未与上述人员就如何开展现金贷业务进行共谋，与任泽浩、李政东等人不构成诈骗罪的共同犯罪，被告人张某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公诉机关对张某犯敲诈勒索罪的指控，经查，被告人张某作为本案催收组的负责人，组织催收人员采用软暴力的方式向被害人催收债务，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张某作为催收人员采用软暴力的方式向被害人催收债务，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的该项指控，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某的行为不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信审管理云系统中公民个人信息系同牛公司获取并提供，张某只是利用该系统查询并取得信息，公诉机关指控张某的行为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的证据不足，辩护人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某并非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作为催收组的负责人，直接接受同牛公司管理人员的指挥安排，在云南组织催收人员，以软暴力为手段，通过电信网络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扰乱经济社会秩序，系同牛公司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对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张某系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并在所参与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组织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对构成寻衅滋事罪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提出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人的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20年9月22日起至2023年9月17日止）。二、扣押于镇江市公安局京口分局的被告人的手机及电脑等物品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孙 文审 判 员  花秀骏审 判 员  惠晓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二朋书 记 员  徐 行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