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3民初2162、2504号 原告(被告)：上海卓熠服饰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5582130402M，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万航渡********。 法定代表人：张友印，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被告)：昆山厚实制衣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735337616W，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民营**iv> 法定代表人：赵志光，该公司总经理。 原告(被告)：昆山厚劲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768283079A，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花园路东侧iv> 法定代表人：赵志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莹，江苏圣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述三原告（被告）。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小龙，江苏圣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上述三原告（被告）。 被告：李祥峰，男，1966年9月20日出生，居民身 份证号码,汉族，住江苏省滨海县。 第三人(原告)：昆山欣锦荣贸易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3388068889，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花苑路****iv> 法定代表人：钱金凤，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礼斌，江苏益友天元(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平彩堂，江苏益友天元(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卓熠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熠公司）、昆山厚实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实公司）、昆山厚劲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厚劲公司）与被告李祥峰、第三人昆山欣锦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锦荣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以及原告昆山欣锦荣贸易有限公司诉被告李祥峰、上海卓熠服饰有限公司、昆山厚实制衣有限公司、昆山厚劲贸易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分别于2020年2月17日以及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该两案均系针对昆劳人仲案字[2019]第2662号仲裁裁决书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并案审理。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卓熠公司、厚实公司、厚劲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莹及顾小龙，李祥峰，欣锦荣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平彩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熠公司、厚实公司、厚劲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卓熠公司无须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5500元、被扣工资18658.24元。2.判决厚实公司、厚劲公司无须承担任何责任。事实及理由：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作的昆劳人仲案字(2019)第2662号裁决书的裁决是错误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卓熠公司并未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2019年9月26日，卓熠公司得知被告申请劳动仲裁，依然于2019年10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被告9月份工资。卓熠公司递交的书面材料及庭审中一再强调，因被告申请仲裁，卓熠公司暂停发放工资，等待仲裁裁决结果，依法处理。事实上，李祥峰通过仲裁的方式与卓熠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李祥峰在仲裁庭审中亲口承认，通过劳动仲裁的方式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更为重要的是，截止目前为止，卓熠公司依然按时为李祥峰缴纳社保，从未间断。如卓熠公司解除与李祥峰的劳动关系，为何要在明知李祥峰已主张解除劳动关系后，依然支付工资，为李祥峰缴纳社保。卓熠公司主观上没有与李祥峰解除劳动合同的故意，客观上也未作出与李祥峰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二、卓熠公司已足额支付被告工资。卓熠公司已按照双方劳动合同，足额将2019年1月至2019年9月工资支付被告。李祥峰的岗位为质检员，属于对外岗位，工资存在一定浮动，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9000元/月的固定标准判决原告支付18658.24元，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三、卓熠公司、厚实公司、厚劲公司是依法设立的独立公司，财务、人员、营业范围均相互独立。首先，厚实公司、厚劲公司与被告并未签订劳动合同。其次，厚实公司为劳动密集型产业，职工均为手工业者。厚实公司、厚劲公司在实际生产经营中也未使用被告。其中，厚实公司与案外人上海厚实时装贸易有限公司系无任何关联、各自独立的企业，李祥峰与厚实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另外，案外人上海厚实时装贸易有限公司用工结束于2005年3月，早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最后，根据李祥峰签订的劳动合同、被告提供的材料与陈述，李祥峰与卓熠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实际用工单位为欣锦荣公司。李祥峰从未主张卓熠公司、厚实公司、厚劲公司存在用工混同，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卓熠公司、厚实公司、厚劲公司存在用工混同，与事实严重不符，于法无据。四，关于李祥峰收入问题。根据劳动合同及李祥峰所提供的社保缴纳证明，李祥峰是于2011年12月入职原告公司，从事质检工作，李祥峰解除劳动关系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收入为5881.73元/月，仲裁认定为9000元/月，无依据，且其个人收入高低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原仲裁裁决是错误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欣锦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欣锦荣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不支付李祥峰经济补偿金85500元、不支付被扣工资18658.2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李祥峰系卓熠公司的工作人员，双方之间有书面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工资发放记录以及人员管理事实，李祥峰与欣锦荣公司之间并无劳动关系。另外，欣锦荣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在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具有法人资格，独立于厚实公司、厚劲公司、卓熠公司，自主经营、自担风险，欣锦荣公司与厚实公司、厚劲公司、卓熠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情形，且连带责任非法律设定不能随意创设，要求欣锦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依据。 李祥峰辩称，认可仲裁裁决，请求法院按照仲裁裁决结果判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1.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李祥峰先后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四份，情况分别为：1.2010年6月7日，李祥峰与上海欣力服饰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载明合同期限为2010年3月29日至2011年3月28日，从事验货员工作，工作地点为上海。2.2010年11月1日，李祥峰与昆山厚劲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0年11月1日至2012年10月31日，从事业务工作，工作地点为昆山市；3.2011年12月20日，李祥峰与卓熠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1年12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从事验货员工作，工作地点为昆山市；4.2016年11月29日，李祥峰与卓熠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载明自2016年12月1日起，双方系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祥峰从事验货工作，工作地点为江苏省昆山市。 2.社保缴纳情况：根据上海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中滚长宁分公司出具的理念缴费情况，李祥峰的社保缴纳情况如下：2011年7月-2011年11月，由昆山厚劲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缴纳；2011年12月至2018年8月，由上海卓熠服饰有限公司缴纳；2018年9月至2019年10月，由上海晨名服装贸易有限公司缴纳；2018年11月至今，由上海卓熠服饰有限公司缴纳。 3.李祥峰的劳动报酬发放情况：2016年5月13日起，由卓熠公司向李祥峰每月支付工资；此前李祥峰的工资支付方显示为批量代付业务资金集中过渡户。根据李祥峰的银行流水，载明的工资发放情况如下：2019年10月30日发放薪资5299.18元、2019年9月30日发放薪资7191.33元、2019年8月20日发放薪资7259.1元、2019年7月15日发放薪资7140.89元、2019年6月15日发放薪资7167.7元、2019年5月15日发放薪资7150.33元、2019年4月16日发放薪资7094.78元、2019年3月15日发放薪资5626.27元、2019年2月15日发放薪资5632.18元、2019年1月16日发放薪资9026.33元、2018年12月14日发放薪资8906.66元、2018年11月15日发放薪资4129.98元、2018年10月15日发放薪资4076.94元。2018年5月14日发放薪资3891.86元、2018年4月15日发放3864.27元、2018年3月15日发放3858.38元、2018年2月13日卓熠公司发放薪资3870.26元。 李祥峰向本院陈述其工资平均在9000元/月左右，公司于2017年9月起每月发放现金5000元。从李祥峰的银行流水中可以看出，本院核算被告2017年1月至7月的工资报酬，平均为8364元/月；2017年9月15日开始，李祥峰的工资发放金额突然降至3792.36元、此后2017年的工资发放均在3800元左右。2018年2月12日，李祥峰的账户内汇入一笔50000元，李祥峰向本院陈述该金额为2017年的年终奖。 根据李祥峰的银行明细，欣锦荣公司多次为李祥峰报销出差费用。 4.劳动争议发生及处理的情况：李祥峰向本院陈述，自2019年6月开始，公司就不让其吃工作餐、不让其住宿、开会的时候让其放假自己去找工作。2019年8月19日，卓熠公司发出放假同通知，载明工因公司近期没有业务订单，所有员工从2019年8月19日开始休假。2019年9月9日，因无法打卡上班，双方发生了争议。后李祥峰与其他共计11名员工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11名员工认为公司违法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合同，故申请支付经济赔偿金250831.25元；2018年扣发的年终奖50000元、2018年至2019年被扣的工资21762.06元、加班费40762.46元。2020年1月11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卓熠公司支付李祥峰经济补偿金85500元、被扣工资18658.24元。欣锦荣公司、厚实公司、厚劲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卓熠公司、欣锦荣公司、厚实公司、厚劲公司对仲裁裁决不服，故均起诉至法院。 5.四公司之间的关系：李祥峰向本院陈述，卓熠公司、欣锦荣公司、厚实公司、厚劲公司实际经营地均在昆山市，该四家公司的业务是在一起，分不开，老板也都是一家，都是赵志光、赵志强。李祥峰陈述自2010年3月29日在上海欣力服饰有限公司入职后，10月随公司自上海至昆山工作后，一直在同一地址工作，用餐和住宿均在单位内。卓熠公司在2020年1月10日进行法定代表人和股权的变更，将法定代表人由赵悦变更为张友印，股东由张志光变更为张友印。厚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赵志光，股东之一为赵志光，持股比例为80%。厚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为赵志光，股东之一为赵志光，持股比例为3.75%。欣锦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钱金凤，系于2019年12月9日变更，由ZHAOZHIQIANG（赵志强）变更为钱金风、ZHAOZHIQIANG（赵志强）系欣锦荣公司的股东，2020年4月26日由一人有限公司变更为持股99%。上海欣力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赵悦，赵悦亦系该公司的唯一股东，该公司核准时间为2007年9月25日，营业期限至2017年9月24日，该公司已注销。 本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保护。本案中，李祥峰自2010年3月29日入职案外人上海欣力服饰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卓熠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相同，卓熠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在李祥峰与上海欣力服饰有限公司之间解除劳动合同。此后，李祥峰于2010年10月至昆山市工作，其劳动合同先后与昆山厚劲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卓熠公司签订；社保分别由昆山厚劲贸易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上海晨名服装贸易有限公司和卓熠公司缴纳，所缴纳的期间与劳动合同所约定的期间不一致；2015年5月13日起，卓熠公司发放李祥峰的工资，亦与劳动合同签订主体，社保缴纳主体存在不一致；同时，在卓熠公司向李祥峰发放工资的期间，欣锦荣公司多次为李祥峰报销出差。因此，李祥峰已对欣锦荣公司、厚实公司、厚劲公司、卓熠公司存在用工混同进行了初步的举证。结合该欣锦荣公司、厚实公司、厚劲公司、卓熠公司实际经营地均在昆山市，法定代表人、股东均与赵志光、赵志强有关，可以认定欣锦荣公司、厚实公司、厚劲公司、卓熠公司在用人上存在混同。 用人单位应当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关于劳动报酬的发放，李祥峰的劳动报酬实际由卓熠公司发放，卓熠公司应当对劳动者劳动报酬的减少负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卓熠公司自2017年9月15日开始，卓熠公司通过转账向李祥峰支付的工资突然从8364元/月降至3800元/月左右，应当向本院提供证据，本案所涉欣锦荣公司、厚实公司、厚劲公司、卓熠公司均未就降低工资向本院举证，本院因此采信李祥峰的陈述，自2017年9月15日起，用人单位向其发放现金5000元，同时结合2018年2月12日汇入的50000元，本院采信李祥峰的陈述，该款项系2017年期间的年终奖，本院对于李祥峰主张月平均工资为9000元/月予以支持。本院按照李祥峰的工资流水以及每月9000元的标准核算工资差额，经核算，李祥峰认可仲裁裁决的工资差额18658.24并未超过本院核算的金额，因此本院对于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工资差额18658.24元。 用人单位应当为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本案中，因该四公司内部发生纠纷，卓熠公司于2019年8月19日发出放假通知，但是四公司不让员工用餐、住宿以及在2019年9月不让员工打卡考勤的行为系不再提供劳动条件。李祥峰作为劳动者，其有理由相信公司的该行为系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卓熠公司虽在仲裁以及本院庭审时强调并不会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关系，但实际该四公司不再正常经营，且在员工申请仲裁后，工资仅支付至2019年9月，且2019年9月的工资明显低于李祥峰的正常工资水平。仲裁期间，该四公司亦未恢复提供用餐、住宿与工作的条件，其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关系无法继续。故结合仲裁申请时间以及工资支付时间，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解除时间为2019年10月1日，系因四公司自身原因不再经营。李祥峰有权请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结合李祥峰入职的时间以及平均工资未9000元/月，本院支持经济补偿金85500元。 因欣锦荣公司、厚实公司、厚劲公司、卓熠公司在用工上存在混同，因此应当对上述支付义务负连带责任。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上海卓熠服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祥峰2018年1月至2019年9月期间的工资差额18658.24元、经济补偿金85500元，合计104158.24元。 二、昆山厚实制衣有限公司、昆山厚劲贸易有限公司、昆山欣锦荣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一项中上海卓熠服饰有限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履行账号：3220********，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营业部，户名：昆山市人民法院财务结算中心）。 两案的案件受理费均为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各案原告承担。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0元。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判员  汤秋婷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夏 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