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1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雪松，男，1976年1月10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东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为祥，男，1971年8月13日出生，住安徽省巢湖市无为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赓欣，男，1981年11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东城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儒，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向杰，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赫，女，1978年4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北京桓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因与被上诉人耿赫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儒、杜向杰，被上诉人耿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3464号民事判决；2.改判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无需支付耿赫退股款27.5万元及逾期违约金5万元；3.诉讼费用由耿赫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与耿赫签署的《退股协议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第一，耿赫请求支付的是退股款而非股份转让款，实为股东向公司退股并取回投资款，违反了公司法规定的不能以任何形式从公司取回投资款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第二，耿赫的退股行为损害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及第三人的利益。第三，凯尔斯（北京）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尔斯公司）不存在董事会，耿赫关于已经向董事会申请的说法，存在虚假陈述。第四，何雪松、李赓欣并非公司投资人，没有签署《退股协议书》的主体资格，其签署《退股协议书》的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效力。二、即使《退股协议书》为有效，支付退股款的主体为凯尔斯公司而非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一审法院遗漏了诉讼主体，未达支付条件，《退股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1.根据双方事先约定，退股款支付应当满足以下三个条件。第一，有外资收购25%的股份时，直接退股；第二，如果没有外资收购，须从公司经营利润中支付；第三，在不影响公司正常运营的前提下，必须先支付信友科技公司15万股本金，后才能支付给耿赫。2.根据《退股协议书》约定，2018年12月前耿赫需要配合办理凯尔斯公司营业执照变更手续，但截至目前，凯尔斯公司的营业执照变更手续仍未办理完毕，根据《退股协议书》内容及双方事先约定，目前还未达到支付退股款的条件。3.《退股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依法予以降低。耿赫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的上诉请求。耿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给付耿赫退股本金27.5万元，逾期违约金5万元；2.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尔斯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10日，注册资本为50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出资人耿赫认缴250万元，沈为祥认缴250万元。2018年7月5日，甲方何雪松与乙方李赓欣，丙方沈为祥，丁方耿赫签订《退股协议书》一份。约定内容如下：甲、乙、丙、丁四方于2017年4月1日签订《合伙创业股东协议书》，共同出资、共同创办经营凯尔斯公司，丁方认缴出资45万元，实际出资30万元。2017年7月5日，丁方不愿继续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向董事会提出退股申请，经公司所有股东一致同意，同意退还其投入股本金（现金）30万元，根据公司经营现状，截至2018年7月5日公司经营状态不佳，尚无能力一次性退还给丁方股本金。经全体股东协商一致同意通过，拟定退股协议如下：经四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以2017年8月1日为丁方退股之日。自丁方退股后即2017年8月1日起，关于凯尔斯公司所有财产、经营权归甲、乙、丙三方所有，继续经营，凯尔斯公司所有债权债务，以及与经营有关的一切事项均归甲、乙、丙负责，与丁方无关。经四方协商，自2018年8月至2020年7月止，分期退股最长不超过两年时间，分两年支付给丁方投入的股本金30万元，每年最少保证支付15万元。根据经营淡旺季每年分期付款计划如下：第一年度（每月28日为付款日）第1期：2018年8月份1万元；第2期：2018年9月份1万元……第12期：2019年7月份1万元；第二年度同上。丁方退伙后，凯尔斯公司合伙事业中丁方经办的相关业务需要丁方协助完成的，丁方有义务配合办理。2018年12月前丁方配合办理凯尔斯公司营业执照相关变更手续。甲乙丙丁四方达成协议后，甲乙丙三方应按第二条之付款计划如期支付约定款项。经四方协商一致同意，在本协议履行期间，如公司因经营状况不佳，公司散伙清算，应在公司清算的资产中优先给付丁方退股本金；如本协议履行期间有其他股东入资或者收购，也应在其投入资金中优先给付丁方退股全部余款；期间如其他股东撤资，应以顺序优先给付丁方退股全部余款。本协议履行期间，如凯尔斯（甲、乙、丙）按照约定日期提前付清丁方全部余款，自付清之日起本协议自动解除；如未能按时按期向丁方支付，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照逾期金额的0.1%支付违约金，直至将全部本金及违约金支付结清为止。庭审中，耿赫陈述，《退股协议书》签订后，共收到了2.5万元退款；其主张的违约金5万元的依据是《退股协议书》中约定违约金条款，耿赫自愿减少违约金金额，只主张5万元；耿赫名下的凯尔斯公司50%股权，部分是为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的代持，但具体比例不清楚。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陈述，《退股协议书》中约定的退款义务主体应当是凯尔斯公司。耿赫对何雪松答辩意见所陈述的退款条件不予认可，何雪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耿赫与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签订的《退股协议书》系出自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当事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退股协议书》中第四条明确约定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应按第二条之付款计划如期支付约定款项，故耿赫要求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给付退股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耿赫要求其按照《退股协议书》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现耿赫主张的违约金金额低于根据合同条款所计算出的违约金数额，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主张应当由凯尔斯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以及退款需要满足相应条件的答辩意见缺少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耿赫退股款27.5万元及逾期违约金5万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13元，由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退股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二、一审判决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向耿赫支付相应的退股款及违约金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主张《退股协议书》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从内容上看，《退股协议书》虽然约定的是退还耿赫股本金30万元，但是承担向耿赫支付款项义务的主体是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而非凯尔斯公司，该约定并不违反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主张耿赫的退股行为损害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及第三人的利益，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凯尔斯公司是否有董事会及何雪松、李赓欣是否为凯尔斯公司登记的投资人或股东，不影响本案《退股协议书》的效力。综上，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主张《退股协议书》无效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凯尔斯公司并非《退股协议书》合同主体，亦不承担付款义务，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主张凯尔斯公司为付款主体，一审遗漏当事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主张双方就退款的条件达成了口头约定，因其未就此进行举证，且耿赫不予认可，本院对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双方约定2018年12月前耿赫配合办理营业执照相关变更手续，因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未举证在《退股协议书》的履行过程中，耿赫拒绝配合办理营业执照相关变更手续，其以此为由不支付款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耿赫主张的违约金金额低于根据合同条款所计算出的违约金数额，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主张一审确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向耿赫支付相应的退股款及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75元，由何雪松、李赓欣、沈为祥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邢 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君法官助理  禹海波法官助理  薛俣潇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