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9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修明，男，1974年4月24日出生，住山东省泗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栋，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临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沂河东路创业服务中心大楼西侧临沂软件园（金科财税大厦）。负责人：郭玉伟，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珊珊，河南格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得印，男，1965年9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美英，女，1963年2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莹莹，女，2014年4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俊，男，2011年2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珍珍，女，1988年5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郸城县。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芳，北京华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邑八方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邑县城北环路西首。法定代表人：高西泉，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陈修明、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泰山财险临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得印、周美英、王莹莹、王俊、孙珍珍（以下简称王得印等五人）、平邑八方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3民初4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山财险临沂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不服金额538019.49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不由泰山财险临沂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某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不应适用北京城镇标准。根据王得印等五人提供的居住证、租房协议、暂住人口登记表,王某在北京居住时间距离本次事故发生时间2019年8月21日未满一年以上，且2018年居住证、暂住人口登记表均为复印件,不能予以采信。根据一审王得印等五人提交的询问笔录、视频、工作证,关于罗建立和孟淑华夫妇的询问笔录和视频是为证明死者王某在其家中租住情况,属于证人证言,但罗建立夫妇并未出庭作证，该证人证言不是有效合法的证据。询问笔录和视频中载明的王某租住时间为‘2018年3月份’,王某工作证‘截至日期为2019年5月’,均与居住证、租房协议、暂住人口登记表中的租住时间相互冲突,因此各证据关于证明王某来京租住的时间无法一一对应,不足以证明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适用北京标准。另死者王某在京××‘北京市××乡镇××号’,根据国家统计局最新统计,北京市房山区良乡镇小营村属于农村范围。并且根据2020年3月24日北京高级人民法院《北京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统一城乡居民赔偿标准试点工作的通知》，2020年4月1日前发生的交通事故仍然区分北京农村和北京城镇标准,而本案中事故时间为2019年8月21日。因此,即使王某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适用北京标准,也只能适用北京农村标准。2.一审法院不应当支持王得印、周美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和豫高法[2018]372号文件(河南省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主要情形损害赔偿比例（试行)）中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认定规定,死者王某父母王得印、周美英均未年满60周岁，又未提供丧失劳动能力又无收入来源的证明。因此，一审法院不应当支持王得印、周美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陈修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3民初41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陈修明不承担赔偿王得印等五人各项损失共计39777.99元。2.本案诉讼费不由陈修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陈修明承担赔偿王得印等五人各项损失共计39777.99元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王得印、周美英虽系农民,但年龄均未超过六十周岁,且没有其他有效证据证实其丧失劳动能力,显然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法定条件,一审判决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且判令陈修明承担44077.2元赔偿款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陈修明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陈修明针对泰山财险临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陈修明对泰山财险临沂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异议。泰山财险临沂支公司针对陈修明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泰山财险临沂支公司对陈修明主张不应当支持受害人父母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意见没有异议，其他上诉意见于泰山财险临沂支公司无关。王得印等五人针对陈修明及泰山财险临沂支公司的上诉辩称，1.王某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证据充分，依法有据。首先，王某在北京工作或居住，办理居住登记并不是必需的，外地人往往根据个人生活或工作需求办理相应的居住登记，该证据中关于王某在北京居住时间节点存在误差是合理的。王某服务人员工作证和工作单据，证明其一直在北京从事装修业务，该证据与房东罗建立出具的住房证明相互印证，证明王某在北京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其次，王得印等五人提供的罗建立夫妇的调查询问情况是根据证人的实际情况记录的，记录完成后向其阅读笔录内容，根据实际情况进行补充或修正。另虽然居住证和《暂住人口登记表》是复印件，但有北京市房山区良乡派出所取证时的录音为证，足以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在南乐县境内，应当适用河南省高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统一城乡标准试点工作的意见（试行）》第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0条之规定。2.王某父母王得印、周美英的被抚养费生活费依法应予支持。王得印、周美英均是农民，没有工作，周美英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两人劳动能力明显降低，失去儿子后，王得印、周美英五人照顾，其应该得到被扶养人生活费。运输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得印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山财险临沂支公司、陈修明、运输公司赔偿王得印等五人各项损失共计958457.84元;2.诉讼费由泰山财险临沂支公司、陈修明、运输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8月21日03时50分许,在大广××东半幅,陈修明驾驶其自有的鲁Ｑ×××××重型仓栅式货车(该车系陈修明于2014年10月11日以分期付款方式从运输公司购买,并登记在运输公司名下,至事故发生前未办理过户手续)与中央隔离带相撞,骑扎在中央隔离带上。后05时09分许,王某驾驶其自有的豫Ｐ×××××小型轿车与等待救援的陈修明驾驶的车辆相撞,造成王某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濮阳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高速交警大队事故认定,在王某与陈修明相撞事故中,王某负事故主要责任,陈修明负事故次要责任。王得印等五人委托濮阳市环球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王某驾驶的事故车辆的损失价值予以司法评估,该评估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作出评估结论书,意见:豫Ｐ×××××小型轿车及所载货物损失价值为23900元。鲁Ｑ×××××重型仓栅式货车在泰山财险临沂支公司以运输公司名义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率险,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该事故发生在上述各保险期间内。另查明,王得印等五人近亲属王某,出生于1988年8月17日,共兄弟姐妹三人;其长子王俊,出生于2011年2月7日;其长女王莹莹,出生于2014年4月13日;其父王得印,出生于1965年9月28日;其母周美英,出生于1963年2月3日;他们均登记为河南省居民家庭户口。王某与其妻孙珍珍、长子王俊、长女王莹莹自2018年3月至事故发生前,一直租住在北京市××乡镇××号罗建立家中,王某在北京务工。再查明,法庭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河南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5997元,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日均工资为108.28元,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为20989.15元;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62361元,人均年消费性支出为39843元。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王得印等五人身份证和户口页,村委会证明、保险单、运输公司和泰山财险临沂支公司信息查询报告,陈修明驾驶证、行驶证,事故认定书、豫新乡医学院司鉴中心[2019]病鉴字第318号鉴定意见书、死亡证明(推断)书、火化证、租房协议、居住证、暂住人口登记表、租房证明和罗建立身份证,送货安装单、出入库单、兴业银行流水、交通费票据,濮阳市环球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王得印等五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调查笔录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小帅与陈修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某死亡、车辆损坏,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公安局交警部门根据当事人的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认定王某负事故主要责任,陈修明负事故次要责任,客观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因陈修明驾驶车辆在泰山财险临沂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王得印等五人合法损失首先应由泰山财险临沂支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根据事故责任划分由泰山财险临沂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0%;王得印等五人要求赔偿40%,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仍有不足的,由陈修明赔偿。王得印等五人请求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运输公司不同意承担,对此,本院认为,因陈修明驾驶的事故车辆为分期购买车辆,事故发生前未办理过户手续,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之规定,运输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王得印等五人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王得印等五人请求丧葬费按照北京市赔偿标准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应按事故发生地赔偿标准计算。王得印等五人请求办理丧葬事宜人员餐饮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得印等五人请求办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住宿费,符合法律规定,经审查王得印等五人提交的相关票据,与办理丧葬事宜时间、地点等不相符合,但考虑到该项费用确实存在,本院酌定2000元为宜。泰山财险临沂支公司、陈修明、运输公司辩称,王某相关损失应按河南省农村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根据河南省城乡居民统一适用同一赔偿标准的赔偿原则,相关赔偿标准应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是按河南省城镇赔偿标准,还是北京市城镇赔偿标准问题,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对此,本院认为,王某一家四口自2018年3月至事故发生前,一直租住在北京市××乡镇××号罗建立家中,王某在北京务工。至事故发生前,王某已在北京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应为北京。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王某相关损失应按北京市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王得印等五人此项请求予以支持,泰山财险临沂支公司、陈修明、运输公司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王得印等五人请求王得印、周美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河南省城镇赔偿标准计算,是对自身权利的合法处分,本院予以确认。泰山财险临沂支公司、陈修明、运输公司辩称,王得印、周美英均未达60周岁,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认为,王得印、周美英均超过五十,虽王得印未达法定退休年龄,但二人均为农民,无固定收入,确系王某生前实际扶养的人,故二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泰山财险临沂支公司、陈修明、运输公司此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泰山财险临沂支公司辩称,因未提供行驶证最新年检页,应视为未进行年检,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属于商业险免责情形,泰山财险临沂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保险合同条款属格式条款,对免责内容,泰山财险临沂支公司应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未作提示和明确说明的,该条款对投保人无约束力,泰山财险临沂支公司应对此负举证责任;泰山财险临沂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内容对投保人无约束力,泰山财险临沂支公司仍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根据王得印等五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质证意见,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王得印等五人合法损失:丧葬费27998.50元(55997元÷2),死亡赔偿金1247220元(62361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588517.25元[王俊、王莹莹、王得印、周美英前114个月扶养费378508.50元(39843元÷12个月×114个月)+王莹莹后38个月扶养费63084.75元(39843元÷12个月×38个月÷2人)+王得印后126个月扶养费73462元(20989.15元÷12个月×126个月÷3人)+周美英后126个月扶养费73462元(20989.15元÷12个月×126个月÷3人)],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2000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酌定20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酌定1624.20元(108.28元×5人×3天),共计1887359.95元,泰山财险临沂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得印等五人110000元(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下余损失的30%,即:533207.99元[(1887359.95元-110000元)×30%],由泰山财险临沂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王得印等五人500000元,陈修明赔偿王得印等五人33207.99元。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项下王得印等五人车辆及所载货物损失23900元,泰山财险临沂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得印等五人2000元,陈修明赔偿王得印等五人6570元[(23900元-2000元)×30%]。综上,泰山财险临沂支公司应赔偿王得印等五人各项损失共计612000元(110000元+2000元+500000元),陈修明应赔偿王得印等五人各项损失共计39777.99元(33207.99元+657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珍珍、王俊、王莹莹、王得印、周美英各项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12000元。二、陈修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孙珍珍、王俊、王莹莹、王得印、周美英各项损失共计39777.99元。三、驳回孙珍珍、王俊、王莹莹、王得印、周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48元,退回孙珍珍、王俊、王莹莹、王得印、周美英1863元;由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9699元,陈修明负担619元,孙珍珍、王俊、王莹莹、王得印、周美英负担3067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一审认定死亡赔偿金数额是否适当。二、王某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为了促进城乡融合发展，充分维护受害人的权益，河南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其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赔偿权利人举证证明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高于受诉法院所在地标准的，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其住所地或者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标准计算。”结合租房协议、王某居住证、暂住人口登记表、房东罗建立出具的租房证明和大自然送货安装单、出入库单等证据，以上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该证据足以证明王某一家四口自2018年3月至事故发生前一直租住在北京居住,王某在北京务工。一审法院认定王某相关损失应按北京市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王某父母王得印、周美英均超过五十,虽王得印未达法定退休年龄,但二人均为农民,且王得印、周美英无固定收入,因此王得印、周美英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泰山财险临沂支公司、陈修明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5元，由陈修明负担795元，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45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树峰审判员  李瑞玲审判员  王利霞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恩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