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民终24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代秀芬，女，1951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成江(代秀芬丈夫),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莉，女，198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 上诉人代秀芬因与被上诉人王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902民初3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2020年3月20日，代秀芬书面申请原合议庭回避，后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代秀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晏成江、被上诉人王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代秀芬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902民初3806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代秀芬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莉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案涉8万元债务原来的债权人和债务人分别是代秀芬和杨某。杨某退伙之后，王莉将茶楼转让，说明王莉在扣留案涉8万元资金后并未实际用于茶楼经营。此款不是王莉与晏某夫妻共同生活期间的借款，一审认定此款系王莉与晏某的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因王莉自己的行为损害了代秀芬的合法债权，故应当由王莉予以全部偿还。二、案外人杨某借款时与代秀芬约定的利息是月息1分，如果王莉不扣留此款项，则杨某应当继续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利息损失系直接损失，应当依法支持。 王莉答辩称，一、案外人杨某退伙之时，代秀芬告知王莉，让王莉用代秀芬的8万元债权和退伙款相抵扣，该8万元系代秀芬对王莉的赠与。二、茶楼转让所得35万元，在另一案件中已经由法院判决在王莉和晏某之间平均分割，本案的8万元债务与茶楼经营相关，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如果偿还的话，晏某也应当负担一半。 代秀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莉向代秀芬返还款项8万元，并自2011年1月1日起按月息1分的标准支付利息至返还完毕之日止；2.一审案件受理费由王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代秀芬儿子晏某与王莉原系夫妻关系。2008年，案外人杨某经营需要资金，两次向代秀芬共计8万元，杨某向代秀芬分别出具了两张借条。2008年7月1日，杨某与王莉签订个人合伙协议，共同出资经营“兰亭轩”茶楼。2009年9月25日，杨某、王莉签订股东撤股合同，杨某退出茶楼的经营，王莉需向杨某退还投资款212696元。退款时，王莉用杨某所欠代秀芬借款8万元抵扣投资款，后茶楼由王莉独自经营。2011年王莉将“兰亭轩”茶楼以35万元转让他人。2012年6月18日，王莉与晏某因离婚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对婚姻关系及子女抚养进行调解处理，认定王莉经营的“兰亭轩”茶楼属夫妻共同财产。2019年双方就茶楼转让款35万元经过诉讼，终审判决由王莉支付晏某茶楼转让款17.5万元。另查明，在王莉与晏某的婚姻纠纷诉讼中，双方就此笔款额主张过。后王莉与代秀芬、晏成江、晏某因共有物分割发生多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了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给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代秀芬享有案外人杨某8万元债权，杨某与王莉合伙开办“兰亭轩”茶楼，在王莉与杨某解除茶楼合伙，向杨某退还投资款时，将代秀芬享有的8万元债权从中予以抵扣。因“兰亭轩”茶楼属王莉与晏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且该茶楼已转让、分割，故应由王莉、晏某依法平均向代秀芬返还，现代秀芬请求王莉返还8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支持返还4万元；代秀芬请求自2011年1月1日起以按月息1分为标准支付利息至返还完毕之日止，因双方没有约定，亦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王莉辩称代秀芬主张返还不当得利已超过诉讼时效，因代秀芬与王莉原系家庭共同成员，具有特殊的人身财产关系，且王莉与代秀芬之子晏某离婚诉讼中主张过权利，故王莉辩称代秀芬主张返还不当得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一款（四）项之规定，判决：一、由王莉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代秀芬人民币40000元；二、驳回代秀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59元，由王莉承担1779.50元，代秀芬承担1779.50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代秀芬提交出票日期为2008年6月11日的中国农业银行现金支票存根复印件一份，用以证实案外人杨某曾向代秀芬借款8万元，该凭证系代秀芬交付其中3万元借款的凭证。王莉质证认为，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经审查，本院认为，代秀芬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向案外人杨某出借资金的事实，应予采信。 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案件争议焦点为：王莉应否向代秀芬返还8万元，并承担利息。 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情形，旨在恢复民事主体之间在特定情形下所发生的非正常的利益变动。本案所涉法律事实发生于2009年左右，当时双方当事人系婆媳关系，基于家庭成员间的相互信赖，双方口头约定较为随意。诉讼中，代秀芬陈述其同意王莉代为向案外人杨某收取借款，该主张与代秀芬提交的证据中案外人杨某认可的抵账结果不符。王莉辩称8万元系代秀芬对自己的赠与同样没有证据支持，并且与2013年7月1日一审法院在另案审理期间对王莉所作的《询问笔录》中，王莉认可“可以向代秀芬返还”的陈述矛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莉认为自己对所得利益具有法律上的原因，应当依法承担相应举证义务。本案一、二审期间，王莉均未提交有效证据支持其抗辩理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代秀芬请求王莉返不当得利8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关于利息。本案是代秀芬与王莉之间应否返还不当得利的民事纠纷。从得利的具体经过看，王莉将代秀芬对案外人杨某的8万元债权，用于抵扣自己对案外人杨某所负的债务。整个行为过程中，代秀芬并未实际向王莉支付过任何费用，故本案不属于支出费用型不当得利。根据双方的陈述还可以认定，代秀芬对其本人与案外人杨某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经由王莉处理后归于消灭的法律后果并无异议，代秀芬在本案中主张的利率每月1分的标准，依据的还是当初代秀芬与案外人杨某的约定。如上所述，在代秀芬对案外人杨某的债权已经消灭的前提下，继续沿用上述利率计算不当得利之债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二审中代秀芬当庭认可其本人从未与王莉约定过利息和款项返还期限，也无证据证实王莉在抵账之时与案外人杨某计算过利息等事实。综上，代秀芬要求王莉支付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王莉在二审中抗辩认为，案涉债务用于“兰庭轩”茶楼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晏某偿还一半。本院认为，民事案件所涉及法律关系的性质，应当依据原告的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综合确定。本案诉讼标的为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代秀芬只向王莉提出了相应诉讼请求，至于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以及案外人晏某应否承担责任等，均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从程序法的角度看，涉及共同债务的认定与原夫妻关系的双方均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尤其在一方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如果径行认定8万元款项属夫妻共同债务，不能充分保障另一方的诉讼权利。退一步讲，即使案涉8万元款项属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离婚后夫妻双方对共同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享有连带权利的每个债权人，都有权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负有连带义务的每个债务人，都负有清偿全部债务的义务，故代秀芬有权请求王莉一人承担全部债务。本案中，在债权人代秀芬未放弃部分连带债务人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8万元债务平均分割后判令王莉承担一半责任，实质上将连带债务变更为按份之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代秀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2019）陕0902民初3806号民事判决； 二、王莉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代秀芬返还8万元； 三、驳回代秀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59元，由王莉负担1779.50元，代秀芬负担177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58.66元，由王莉负担800元，代秀芬负担1958.6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燕 审判员 杜 涛 审判员 刘慧琴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记员 温贤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