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2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明初，男，196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慈利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圆方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高峰社区下早工业区****C分隔体。法定代表人：杨某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秭宇，广东金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清萍，女，1962年9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慈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斯亮，广东法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青，广东法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玟，女，199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慈利县。上诉人罗明初、深圳市圆方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方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莫清萍及原审被告罗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9民初2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明初、圆方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支付本金￥33200元，尚欠本金￥466800元，按尚欠本金计算欠款和利息；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改判无需支付工资利息。金额合计（不服原审判决部分）：￥3320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罗明初2018年9月5日向被上诉人转账33200元应认定为归还本金，而非利息。根据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之借款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而上诉人还款时间为2018年9月5日（参见上诉人提交微信转账证据），此时利息根本未产生，何来归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33200元还款实际上是归还本金（主债务），上诉人实际欠被上诉人金额为466800元，而不是50万元。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3.5万工资差额双方并未约定所谓利息，不应计算利息。从《退股协议》看，在退股协议第二条，只约定了高某天和莫清萍工资按4万元计算，并未有约定工资利息。双方也从未在其他文件中，有约定过所谓的工资利息。因此，原审判决中的工资利息的事实认定错误，不应计算。三、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带来巨大财产损失。被上诉人及其家人暴力堵厂，长期吃住工厂达5个月，使上诉人公司停滞，给上诉人带来巨大损失，并胁迫上诉人罗明初签订《还款计划书》，其内容并非被上诉人提交的3份证人证言，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损失。被上诉人莫清萍辩称，一、根据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30日签订的退股协议，明确约定了双方同意将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投资款50万元转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并约定了从2018年1月1日起按两分月息计算，及截止至2018年9月30日实际已产生利息9万元，但上诉人只在2018年9月5日向上诉人支付利息33200元，也正是因为上诉人已支付的部分借款利息，被上诉人才没在诉状中重复主张利息，并不代表本案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是2018年11月1日，上诉人主张2018年9月5日前借款利息根本未产生明显与事实不符。二、根据上诉人罗明初于2018年9月30日向被上诉人出具的还款计划书，上诉人罗明初确认拖欠被上诉人60万元，上诉人罗明初在还款计划书中承诺该60万元按每月两分月息计算，该60万元即包括了4万元的工资，上诉人罗明初主张其无需支付该4万元工资的利息也明显与事实不符。三、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圆方圆公司转卖仁×科技有限公司的协议即（2018）粤0309执保1647号笔录均可证实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因病去世及公司经营不善导致上诉人无法继续经营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无任何不当行为造成上诉人的损失，上述退股协议还款计划书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被上诉人胁迫上诉人签署的情形。原审被告罗玟未提交意见。莫清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罗明初、被告圆方圆公司立即向原告返还投资款600000元；2.被告罗明初、被告圆方圆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本金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月利率2%，自2018年11月1日起暂计至2018年11月22日，违约金暂计为8400元）；3.被告罗玟对被告罗明初、被告圆方圆公司拖欠投资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6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罗明初作为甲方签订《关于合资经营深圳市圆方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吸收乙方作为被告圆方圆公司的股东，从2017年12月26日起共同经营共同管理，甲方以公司现所有财产折为股本、占被告圆方圆公司股份60%，乙方出资50万元为股本、占被告圆方圆公司股份40%，同时约定了其他事项。2017年8月20日莫某华向被告罗明初银行转账49000元、48000元。2017年8月21日，高某祥向被告罗明初银行转账3000元。2017年12月30日，高某天向被告罗明初微信转账10000元、10000元、10000元、10000元。2017年12月31日，高某天向被告罗明初转账50000元。2018年1月1日，高某天向被告圆方圆公司银行转账310000元。庭审中，被告罗明初确认上述转账款项的真实性。双方确认上述款项共计500000元系原告委托上述人员向被告罗明初、被告圆方圆公司支付的《关于合资经营深圳市圆方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协议》项下款项。2018年1月1日，被告圆方圆公司出具《收到股金证明》一份，内容为“2018年1月1日莫清萍女士转进圆方圆公司账户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此款作为股东入股本金”。2018年4月30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罗明初、被告圆方圆公司共同作为甲方签订《退股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不能按入股协议在2018年5月1日之前办好入股手续，乙方退出入股，双方协商：1.乙方2018年1月1日入股的50万元资金按借款处理，从实际进账1月1日按2分月息计算；2.高某天和莫清萍上班共九个月，工资4万5千元，按四万元结算（5000元每月每人）；3.从2018年5月1日起乙方已退出，圆方圆公司所有的一切事宜与乙方无关。2018年9月30日，被告罗明初作为还款人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内容为被告罗明初应向原告还款60万元，计划于2018年10月底还30万元；另30万元分期偿还、最长不超过6个月，“还付中按2分利率付息，每月6千元”。上述协议签订后，2018年9月5日，被告罗明初向原告支付利息33200元。2018年11月9日，被告罗明初向原告支付工资1000元。2018年11月14日被告罗明初向原告支付工资4000元。原告要求被告罗明初、被告圆方圆公司返还投资款60万元及违约金（本金60万元，自2018年11月1日起，按月利息2%计算）。被告罗明初不予认可，主张退股协议及还款计划书系被原告胁迫所签署，原告造成被告重大经济损失；主张投资款为50万元，并非原告请求的60万元。原告主张上述60万元中包含工资4万元及原告为公司垫付款项6万元以及投资款50万元。被告不予认可，主张原告并未垫付6万元；主张工资每月4000元、3个月工资共计12000元，并非40000元。另查，被告圆方圆公司的股东为被告罗玟及杨某建。原告提供的2018年8月25日《关于圆方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转卖给仁×科技有限公司的协议》，显示被告圆方圆公司与深圳市仁×科技有限公司协商将被告圆方圆公司的设备及模具作价400000元给深圳市仁×科技有限公司，落款处有被告圆方圆公司的印章。原告主张被告罗明初与杨某建为夫妻，被告罗玟为两人女儿；主张杨某建去世后，被告罗明初将被告圆方圆公司的财产低价变卖给深圳市仁×科技有限公司，主张被告罗玟作为被告圆方圆公司的股东，在被告圆方圆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该公司财产，严重损害了原告合法权益，要求被告罗玟对被告圆方圆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上事实，有《关于合资经营深圳市圆方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的协议》、转账记录、《收到股金证明》、《退股协议》、《还款计划书》、证明及证明人的身份证、《关于圆方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转卖给仁×科技有限公司的协议》、（2018）粤0309执保1647号笔录、工商信息、证人证言等证据以及开庭笔录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向被告罗明初、被告圆方圆公司支付投资款500000元；之后各方协商同意将该投资款予以退还，并将该投资款转为两被告向原告的借款并约定还款期限及利息，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退股协议》的约定，被告罗明初、被告圆方圆公司应当向原告返还借款500000元以及工资40000元。被告罗明初于2018年9月30日出具的《还款计划书》并无被告圆方圆公司的盖章，对被告圆方圆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罗明初承诺向原告还款600000元，原告主张其中包含上述投资款500000元、工资40000元及垫付款60000元。原告关于垫付款60000元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由于被告罗明初已向原告偿还利息33200元及工资5000元，因此被告罗明初、被告圆方圆公司应当向原告偿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本金50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工资差额35000元；被告罗明初依照《还款计划书》约定的利息，向原告支付上述工资差额35000元的利息（本金35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原告要求被告罗玟对被告圆方圆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罗明初、被告深圳市圆方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莫清萍偿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本金500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二、被告罗明初、被告深圳市圆方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莫清萍支付工资差额35000元；三、被告罗明初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莫清萍支付工资差额35000元的利息（本金35000元，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8年11月1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四、驳回原告莫清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9884元、诉前财产保全费3562元及公告费520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承担1457元，被告罗明初与被告深圳市圆方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承担12509元。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退股协议》《还款计划书》系签订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罗明初以其被胁迫签订《还款协议书》为由否认该协议效力，但其未在法定期间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亦未举证证明该协议具有可撤销事由，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还款计划书》签订于《退股协议》之后，应是将投资款、工资合并一起出具新的结算和确认，是对退股事宜作出的总的处理和新的认识，不违背签订各方意愿，符合合同自由和意思自治。上诉人在《退股协议》之后、《还款计划书》之前支付的33200元，与上述两协议均载明的利息约定吻合，上诉人称此时利息还未产生，归还的是本金，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确认。另外，原审按照《还款计划书》约定的利息标准认定工资差额利息，有合同依据，上诉人主张工资差额不应当计算利息，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0元，由上诉人罗明初、深圳市圆方圆五金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炬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郑寒江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赵怡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