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885-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新居网家居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之自编06单元（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胡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晗，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柴继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刚，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新居网家居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居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七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1311、1312、1321、1323-1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七案。本七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居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192民初1311、1312、1321、1323-1326号民事判决书；2.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涉案图片的原始载体、底稿、交易凭证及取得权利的合同等证据以证明其权利归属，一审法院仅以GettyImages，Inc.在www.vcg.com、www.gettyimages.ca等网站上登载的图片标注有摄影师名称、网页附有版权声明及被上诉人提交的高清大图认定GettyImages，Inc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此系基于传统作品发行传播领域的通常情况而作出的依署名初步推定作者身份的规定。但在互联网领域，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庭关于涉图片类著作权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1点中已明确:“图片库经营者作为相关网站管理者，对其网站上的作品可自行标注并修改水印和版权声明，该种标注和声明随意性大、可信度低，不能简单视同为‘署名’，故不能仅凭此类标注推定其著作权人身份。对于以经营图片为业的著作权人，基于该类公司往往通过委托、购买、许可等正常交易方式获得相应著作权利，其有能力提交相应合同、交易凭证、作者转让声明等证据;作为著作权继受者和经营者，其有审核和证明相关图片权利来源的义务”。此外，数码图片具有容易被篡改的特性，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涉案图片的原始载体、底稿、拍摄现场记录、连续拍摄的同组其他画面证明涉案图片系GettyImages，Inc.(或其摄影师)所创作的。据此，GettyImages，Inc.作为www.vcg.com、www.gettyimages.ca等网站的管理者，对其前述网站上的作品可自行标注并修改水印和版权声明，故不能仅凭此类标注推定GettyImages，Inc.著作权人身份;另，GettyImages，Inc.作为以经营图片为业的著作权人，其有能力且应当提交涉案图片的原始载体、底稿、合同、交易凭证、作者转让声明等证据证明其著作权的获得。一审法院仅以GettyImages，Inc.在www.vcg.com、www.gettyimages.ca等网站上登载的图片标注有摄影师名称、网页附有版权声明及被上诉人提交的高清大图认定GettyImages，Inc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GettyImages，Inc.仅享有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图片的权利，其并不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或版权，更不享有授予和转让诉讼权利的权利，同时被上诉人与本案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故本案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的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GettyImages，Inc.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由美国Getty公司副总裁YokoMiyashita签署的《版权确认及授权书》，其英文原文是:“IconfirmthatGettyImagesInc.，ultimatelyholdstheGettyImagesgroupofcompanies(includingGettyImagesInternational,GettyImages(US),GettyImages(Seattle)Inc，GettyImages(Canada)Inc,etc)whichhavetherighttodisplay,marketandlicenseallusagerights(includingcopyright)relatedtoallimagesforthebrandcollectionontheattachedlist(exhibitA)……”,其中文原意应为:“本人确认:GettyImagesInc.是GettyImages集团公司【包括GettyImages国际、GettyImages(美国)、GettyImages(西雅图)有限公司、GettyImages(加拿大)有限公司等】的最终控股公司，GettyImages集团公司有展示、销售以及许可附件列表(附件A)所列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的使用权(包括版权)”，而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中文译本却变成了:“本人确认:GettyImagesInc.拥有对GettyImages集团公司【包括GettyImagesInternational，GettyImages(US)，GettyImages(Seattle)Inc.GettyImages(Canada)Inc.等】的终极拥有权，其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据此，GettyImages，Inc.仅享有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图片的权利，其并不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或版权。退一步而言，即便GettyImages，Inc.获得了著作权人授予或转让的诉讼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24条规定:“著作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专有使用权的内容由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被许可人有权排除包括著作权人在内的任何人以同样的方式使用作品;除合同另有约定外，被许可人许可第三人行使同一权利，必须取得著作权人的许可。”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证明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许可被上诉人行使Getty1mages公司被授权的权利，即GettyImages，Inc.公司无权向本案被上诉人授予和转让诉讼的权利，同时被上诉人并不满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的“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要件，故被上诉人不属于适格原告，一审法院未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属于程序性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未经著作权人GettyImages，Inc.或汉华易美公司的许可，擅自在其微信公众号使用案涉摄影作品……侵害了汉华易美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如上所述，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GettyImages，Inc.为涉案涉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GettyImages，Inc.亦不享有涉案图片的版权，一审法院在证据存在严重瑕疵的前提下认定GettyImages，Inc.为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仅以GettyImages，Inc.在www.veg.com、www.gettyimages.ca等网站上登载的图片标注有摄影师名称、网页附有版权声明及被上诉人提交的高清大图认定GettyImages，Inc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GettyImages，Inc.仅享有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图片的权利，其并不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或版权，更不享有授予和转让诉讼权利的权利，同时被上诉人与本案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故本案被上诉人作为原审原告的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应予以纠正。本七案上诉意见均一致。汉华易美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1.我方已于一审中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的有关规定完成了相关的举证责任，提供了截图，上面有相关的署名、版权声明以及与涉案图片相关的一系列作品，还有高清图片，证明我方的著作权；2.我方主体适格，我方一审提交的《授权确认书》，该证据经当地认证以及中国驻美国大使馆认证，符合相关手续,且该公证书经过全国多家法院的认可,所以我方的主体适格。本七案答辩意见均一致。汉华易美公司就本七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表：案号诉讼请求一、判令新居网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作品（作品名称详见下表）二、判令新居网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三、判令新居网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1311号图片名称:Youngwomanholdingteacup(视觉中国网站图片ID：VCG4173505724)10000元同上1312号图片名称:CoughSyrupandSpoon(视觉中国网站图片ID：VCG41MD002363)10000元同上1321号图片名称:Aerobics(视觉中国网站图片ID：VCG41100377721)10000元同上1323号图片名称:MotherandDaughterreadingbyfireplace(视觉中国网站图片ID：VCG4189199247)10000元同上1324号图片名称:Youngteengirl,14yearsold,lyinginbedplayingwithlaptopcomputer(视觉中国网站图片ID：VCG41128083247)10000元同上1325号图片名称:Humanshapepaperchain,elevatedview(视觉中国网站图片ID：VCG41sb10063892c-001)10000元同上1326号图片名称:Womanworking,usingphone(视觉中国网站图片ID：VCG41200291032-019)10000元同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1311、1312、1321、1323-1326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对本七案判决如下表：案号判项一、新居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汉华易美公司二、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1311号600元同上1312号600元同上1321号600元同上1323号600元同上1324号600元同上1325号600元同上1326号600元同上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25元，七案共175元，均由新居网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新居网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GettyImages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二、汉华易美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一、GettyImages公司是否享有涉案图片著作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经一审法院核实，案涉图片展示在www.gettyimages.ca网站并标注有“gettyimages”水印，案涉图片亦展示在www.vcg.com上并标注有“视觉中国gettyimages”水印及版权声明，根据著作权法的规定，无相反证明，应认定在作品上的署名者为作者，并享有著作权。结合GettyImages公司出具的《授权确认书》和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涉案图片高清大图，本院认定汉华易美公司已就涉案图片的版权信息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且具有合理性。新居网公司虽对GettyImages公司享有权利提出质疑，但其一审提交的证据尚不能证明案涉图片权属另有他人或案涉图片权属存在争议，故本院确认GettyImages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其在授权确认书中声明的权利。关于《授权确认书》中文翻译件是否存在翻译错误的问题。新居网公司虽提出异议，但其未提交符合相关规定资质的翻译机构出具的翻译文本证明其主张，亦未向法院申请指定翻译机构对《授权确认书》进行翻译，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汉华易美公司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GettyImages公司的《授权确认书》是由我国公证机构证明提供与英文原本相符的中文译本，其英文原本经过所在国公证及我国驻当地大使馆认证，该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一款、十二条之规定，是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依据该授权书，汉华易美公司作为GettyImages公司在中国的授权代表，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并有权以自己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GettyImages的知识产权（版权，包括财产权和精神权利）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行为。综上，汉华易美公司有权以其自身名义对在我国境内侵犯GettyImages公司图片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是本七案的适格原告。综上所述，新居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本七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七案共计350元，均由广州新居网家居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郝文灿书 记 员 刘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