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江北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92民初428号原告：诺风景观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郭守敬路351号2号楼691-07室。法定代表人：大川善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一，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升原，上海九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扬子江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北新区滨江大道398号。法定代表人：杨大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彩莲，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原告诺风景观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风景观设计公司）与被告南京扬子江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江资产管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诺风景观设计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李君一和桂升原、被告扬子江资产管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聂彩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诺风景观设计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设计费482885元；2、判令被告支付应付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逾期利息（自2019年10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25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原、被告于2019年3月4日签订一份景观规划与设计合同，被告委托原告承担长江之舟综合体项目的景观设计及顾问服务，总设计费为人民币125万整。签约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及时地履行完毕自己的本职合同义务。当履行至第4次付费之时，因设计面积发生大幅度变化，被告委托第三方审计，原告也认可审计得出的数据，但原告向被告主张据此计算的该阶段设计费时，被告以各种理由敷衍推脱，至今未付款。由于被告原因，原告未能全部履行完成合同第五条约定的合同进度，故起诉之。扬子江资产管理公司辩称，⑴不认可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根据审计意见，被告仅同意支付设计费376635元；⑵对于原告提出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主要有景观规划与设计合同、微信或电子邮件通讯截图等。本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2019年3月4日，诺风景观设计公司（乙方）与扬子江资产管理公司（甲方）签订一份景观规划与设计合同，约定由甲方委托乙方承担长江之舟综合体项目景观设计及顾问服务，设计对象面积“约25000”平方，设计阶段及内容为“概念方案、方案、扩初设计，包括绿化、广场、庭院、车道、人行道、景观墙、水景、灯光等”，双方约定每平方米单价为50元，预计设计费125万元。该费用包含此项设计业务中所产生的交通费、差旅费、通信费、文具费、制图材料费、业务费等经费，但不包含各项申请审批手续费、设计图的盖章费用、备案费用、测量费及标志设计等设计费用。合同第二条中特别标注“景观设计面积要以实际设计面积为准。由于甲方原因导致设计面积产生大幅度变更且变更幅度超过±10%的，景观设计费重新调整。超出部分按照单价据实结算，设计面积变更幅度在±10%以内的，合同总价不作任何调整”，对于乙方已完成的设计工作，在非乙方原因的情况下对乙方已完成或部分完成的设计工作，如造成乙方设计返工、增加额外工作量和时间，双方需在开始工作前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及重新明确有关条款，按乙方所耗工作量向乙方增付设计费。乙方须分阶段向甲方提交景观概念方案设计文本、景观方案设计文本、方案设计电子文件、景观扩初设计图等工作成果（收到前一阶段设计费后75天内）。合同第五条约定的进度款有六次，付费时间是“乙方提交各阶段设计文件后一周内”，具体为：第1次付款，占设计费的20%（均以125万元为基数），付25万元，付费时间及条件为本合同签订后；第2次付款，占比15%付18.75万元，付费时间及条件为概念方案设计图提交并经甲方书面确认之日起后；第3次付款，占比20%付25万元，付费时间及条件为方案设计图提交并经甲方书面确认之日起后；第4次付款，占比30%付37.5万元，付费时间及条件为扩初设计图提交并经甲方书面确认之日起后；第5次付款，占比5%付6.25万元，付费时间及条件为施工设计图审图并经甲方书面确认之日起后；第6次付款，占比10%付12.5万元，付费时间及条件为工程完成并经甲方书面确认之日后。此外，合同第7.1条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要求终止、解除合同或停建时，……已开始设计工作的，甲方应根据乙方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进行结算。甲方支付以上费用后合同即行终止”。第7.2条，甲方应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乙方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万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甲方逾期超过7天以上时，乙方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甲方；总逾期日超过15天以上时，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另外向乙方支付本合同设计费总额的10%违约金。甲方的上级或设计审批部门对设计文件无恰当理由而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甲方均按7.1条规定支付设计费。第8.7条，因一方违约使合同不能履行，另一方有权提前终止或解除合同，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以合同结算总价的10%计取。该合同的生效时间为“经双方签章并在甲方向乙方支付定金后”。双方签订完合同后，扬子江资产管理公司于2019年3月28日向诺风景观设计公司支付了第一笔款项25万元，该款即为定金。此后，扬子江资产管理公司分别于同年4月10日、5月9日和9月20日向诺风景观设计公司正常支付了3次设计费合计81.25万元。当履行到第5次付款阶段即“施工设计图审图”时，出现履约停顿现象。根据双方工作人员的微信通讯或电子邮件记录显示：2019年7月5日，乙方向甲方发送景观扩初图纸合集cad和相应面积统计（一层8563平方、二层25412平方、三层2987平方合计36962平方）；7月25日，双方初步确认二层面积“差500多平”；8月2日，乙方催要景观施工图预准备审图；9月17日，乙方获知第二层景观采用了另一设计单位的成果，并再次催要施工图。时逢第4次付款阶段，该次付款是在甲方未出具书面确认函的情况下完成的；9月29日，甲方向乙方发送一份由江苏天宏华信工程投资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制作的《关于长江之舟综合体项目室外景观设计范围的审核意见》，审核确定诺风景观设计公司服务范围面积即一、二、三层景观面积合计36362.38平方（主要核减了第二层面积）；10月10日，双方谈及剩余费用问题，甲方“领导的意思是可能还要等一等”，乙方认为“现在是你们要终止合同，这样不必等到项目竣工”；10月22日，双方对结算金额出现分歧，即对合同第五条关于调整价款的约定如何理解产生分歧，此后一直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遂引发本案诉讼。同年10月16日和11月18日，诺风景观设计公司向扬子江资产管理公司发出《请款函》，要求对方按超出原约定面积的部分即11362.38平方计付相应的设计费，为482885元。该数额，已考虑了合同履行所处阶段85%，结合增加面积和单价综合计算得出。同年11月20日，扬子江资产管理公司回复审计单位的审核意见，即扣减10%面积，核定计价面积为8862平方，相应增加给付设计费计376635元。案涉的长江之舟综合体项目室外工程于2019年5月10日开工，于同年11月18日竣工，同月27日验收。施工设计单位为天津市市政工程设计研究院，施工单位为南京同力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另查明，诺风景观设计公司不具有建设主管部门颁发的有关建筑设计方面的资质证书。本院认为，原告受被告委托提供景观概念方案、扩初设计图等，被告收到这些工作成果后支付相应报酬，双方间据此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这之中还包含，原告为使被告能充分理解前述工作成果而提供的附随服务。本案所涉及的扩初设计图，与建筑施工设计图不同，故原告虽不具有行政主管部门核准的设计资质，但不影响本案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在承揽合同中，被告作为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该合同，但负有义务赔偿因此给承揽人造成的损失。换言之，被告解除本案合同不构成违约，但负有法定的赔偿责任，这也是双方合同第7.1条约定之精神。在本案中，被告自第4次付款阶段结束后开始停止履行合同，其虽未以明示方式正式通知原告解除合同，但其行为足以让对方得出“现在是你们要终止合同”的理解，故双方间的承揽合同自2019年10月10日原告得出上述理解之时已经形成解除状态。该合同解除后，根据第7.1条约定，被告应根据原告的实际工作量（即根据设计工作所处阶段来核定工作量）计付设计费。对于所处阶段，双方均理解是第4付款阶段结束为85%并以此来最终结算设计费数额，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二条特别标注部分，即到底是依据实际面积全额计费还是以扣减10%后的剩余面积计费。本院认为，该条款分前后两段内容，前段“景观设计面积，要以实际设计面积为准”，体现了实事求是的态度，也是基本计费原则。后段“由于甲方原因导致设计面积产生大幅度变更且变更幅度超过±10%的，景观设计费重新调整。超出部分按照单价据实结算，设计面积变更幅度在±10%以内的，合同总价不作任何调整”，是为了保持计价结算依据的稳定性和可预见性，这也符合建筑行业普遍存在的应对市场风险的惯例如由承包人承担一定风险及概率。“超出部分按照单价据实计算”的本意是应扣减自担风险的部分，对非自担风险部分即溢出的风险由合同相对方承担，但后段约定的适用前提是“由于甲方原因导致设计面积产生大幅度变更”，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应当在本案中适用这一后段约定。双方签约之初，往往会对设计面积加以估算，因此使用了“约25000”的表述，但当面临不能证明应当适用后段约定的情形下，原告要求以实际设计面积36362.38平方计算设计费，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被告解除合同不构成违约，双方在合同解除后对计价条款发生理解争议，本身也不构成违约。故，原告预追究被告违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南京扬子江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诺风景观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支付人民币482885元。二、驳回诺风景观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74元，由诺风景观设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负担3172元、南京扬子江资产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40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员  金 鑫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见习书记员  周远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