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15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远志，男，198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东港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利，男，197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东港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景玉，男，1987年3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港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隋洪军，男，1987年7月22日出生，满族，农民，住东港市。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和，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国栋，男，198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夏菲，辽宁盛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东港市佳林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港市金地海韵风景小区连江路******。 法定代表人：宋桂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远志，男，该公司股东。 原审第三人：由双华，男，198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东港市。 上诉人孙远志、李永利、张景玉、隋洪军因与被上诉人韩国栋、原审第三人东港市佳林餐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林公司）、由双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东港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1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远志及其与上诉人李永利、张景玉、隋洪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和，被上诉人韩国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夏菲，原审第三人佳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由双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远志、李永利、张景玉、隋洪军共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东港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1民初22号民事判决，将此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的申请；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佳林公司的出资方式为认缴出资，现出资期限尚未届满，被上诉人无权加速股东出资。从该公司的《章程》和《首次股东会决议》来看，公司的出资方式为认缴出资，各股东认缴期为2027年4月19日前缴足，因认缴期限尚未届满，尽管公司现处于停业状态，但公司尚未破产解散，仍处于一种合法状态，故该公司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加速股东出资的情形，所以本案不应追加各上诉人。二、该公司股东不仅有上诉人，还有多名隐名股东。虽然公司成立时诸上诉人以股东身份在工商部门进行登记，但公司成立后有多个隐名股东存在，如果将各上诉人列为被执行人，也应追加各隐名股东为被执行人。三、股东未设立公司账户仅是违反公司财务管理方面的规定，不能作为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理由。 韩国栋辩称，佳林公司现已无财产可供执行，虽然公司章程载明的认缴期限未届满，但公司章程仅为内部协议，对债权人不具有约束力。第一，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是否包括分期缴纳尚未到期的出资并不明确，但《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分期缴纳尚未届满期限的出资。所以，上述法律规定的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情形应当包括认缴期限未届满的出资。第二，佳林公司自行填报的企业年报，出资的实缴时间为2017年4月25日，该时间具有公示效力，被上诉人有权按照工商登记时间要求上诉人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第三，佳林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情形，股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该公司未设立公司账户，且将股东出资交由个别股东进行管理，属于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四，佳林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应当进行清算，上诉人作为股东有清算的义务，但上诉人均未履行该清算义务，应当对公司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五，即使佳林公司存在隐名股东的情况，也属于该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无法对抗债权人的请求。综上，因佳林公司现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上诉人作为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且未设立公司账户，在吊销执照未进行法定清算的情况下，上诉人作为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佳林公司与上诉人意见一致。 由双华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孙远志、李永利、张景玉、隋洪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执异144号执行裁定；2、驳回被告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的申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三人佳林公司设立于2017年4月25日，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即原告孙远志、李永利、张景玉、隋洪军及第三人由双华每人以认缴出资20万元，均为货币出资，在2020年4月19日前缴足。原告孙远志为法定代表人，担任执行董事、经理，李永利为监事。2018年5月4日，该院受理原告韩国栋与被告孙远志、佳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辽0681民初第333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佳林公司给付原告韩国栋饭店转让款732500元，并自2018年5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二、驳回原告韩国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30元，由被告佳林公司承担。该判决生效后，原告韩国栋申请强制执行。因第三人佳林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2019年8月1日，该院作出(2019)辽0681执异70号民事裁定，追加孙远志、李永利、张景玉、隋洪军、由双华为被执行人，每人在未缴纳的20万元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责任。原告孙远志、张景玉、隋洪军、李永利各自实缴出资4万元，由双华实缴出资3万元。第三人佳林公司从设立至今未在银行开设账户，公司资金均由原告孙远志个人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第一百六十三条规定“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财政部门的规定建立本公司财务、会计制度。”设立健全的财务、会计制度不仅是公司生存的基础，也是股东对公司资金运行的监管以及债权人实现权益的根本保障。第三人佳林公司违反公司财务制度，不开设银行账户，反将资金交由股东孙远志管理，导致公司财产不能得到真实、完整的反映，被告韩国栋的生效判决因此得不到有效执行。原告孙远志、李永利、张景玉、隋洪军及第三人由双华作为股东，在设立第三人佳林公司时，不遵守公司法律规定开设银行账户，置公司财产于不明状态，损害债权人利益，应当对第三人佳林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该院在执行过程中，根据申请执行人韩国栋的申请，追加孙远志、李永利、张景玉、隋洪军、由双华为被执行人合理。诸原告以公司法人独立地位、股东有限责任为由，拒绝对被告韩国栋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孙远志、李永利、张景玉、隋洪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韩国栋围绕其主张依法提交以下证据：佳林公司企业年报信息、企业年度报告，证明因企业年度报告具有公示效力，故可以确定佳林公司实缴出资时间。 孙远志、李永利、张景玉、隋洪军的共同质证意见为，上诉人依据启信宝终端查询的信息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企业信息不一致。 佳林公司与孙远志、李永利、张景玉、隋洪军的质证意见一致。 综合各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本院通过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核实，韩国栋提供的佳林公司的2017年度报告所载信息内容与该网站内容一致，该网站是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主办，用于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故韩国栋提供的该份证据可以证明佳林公司对外公示的各股东实缴出资信息，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9日佳林公司首次股东会议决议中载明，公司股东认缴出资教付时间为在2027年4月19日前缴足。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网站显示佳林公司2017年度报告所载，股东孙远志、张景玉、李永利、由双华、隋洪军于2017年4月25日分别以货币形式实缴出资20万元。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应否追加各上诉人为本案被执行人；二、佳林公司是否存在隐名股东及应否追加隐名股东为被执行人。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因各股东认缴出资期限未届满，且作为被执行人的佳林公司并未进入企业破产程序，因此上诉人并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首先，虽然关于未届期限的股东认缴出资加速到期情形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中有所规定，但《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6条对除企业法人进入破产程序情形外，又阐述了两种股东出资应加速到期的情形，即：1、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2、在公司债务产生后，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或以其他方式延长股东出资期限的。本案中，上诉人已认可佳林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现已停业，工商登记为吊销状态。且在执行程序中，法院已对被执行人佳林公司穷尽执行手段，现佳林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故佳林公司现已具备破产原因，而其也并未申请企业破产。所以，即便佳林公司股东的出资期限尚未到期，也应属于出资加速到期情形。其次，佳林公司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所公示信息为各上诉人已于2017年4月25日实缴出资完毕。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认缴期限未届满亦与佳林公司对外公示信息不一致。再者，佳林公司自建立至经营期间，一直未建立独立的企业银行账户，而是将企业资金与股东个人资金相混同，违反了《公司法》的有关规定，也对法院执行佳林公司财产时造成了执行障碍。故基于以上三点，本院认为各上诉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所规定的股东应被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情形。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虽上诉人主张佳林公司存在多名隐名股东，亦应追加隐名股东作为被执行人。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佳林公司现仍存在多名隐名股东，且也无据可证隐名股东存在未足额缴纳出资的事实。另外，佳林公司债权人系基于其对外公示的企业信息的信赖与佳林公司建立债权债务关系，并以此申请追加佳林公司股东为被执行人。因此，上诉人所提供的内部协议亦对佳林公司债权人并不产生约束力。故上诉人提出追加隐名股东为被执行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孙远志、李永利、张景玉、隋洪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孙远志、李永利、张景玉、隋洪军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 姝 审判员 于 军 审判员 康 璐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王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