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806-8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流金岁月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田心路1号三、四楼。法定代表人：陈辉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冠鹏，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花都区狮岭畅乐迪百货店，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振兴村田心路1号太子广场3楼。经营者：彭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冠鹏，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广顺路33号8幢432室。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流金岁月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流金岁月公司）、上诉人广州市花都区狮岭畅乐迪百货店（以下简称畅乐迪百货店）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十六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7616-7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十六案现已审理终结。流金岁月公司和畅乐迪百货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灿星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中国新歌声》《中国之星》并非合法出版物，一审判决以此作为定案依据显属不当。灿星公司在多起诉讼中隐瞒《中国新歌声》《中国之星》为合作作品的事实，并在作品登记及出版时仅标记自己为上述作品唯一权利人，既侵犯了其他著作权人的署名权亦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二、涉案作品应为录像制品，一审法院确认其为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错误，涉案作品缺乏必要独创性不符合类电作品的规定。三、灿星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及放映权。涉案作品为录像制品，根据相关规定不享有放映权，且涉案点歌系统由第三方提供，流金岁月公司未实施涉案复制行为，不应由其承担责任。四、流金岁月公司缴纳版权费的行为符合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的规范，不具有过错，不应承担民事侵权损害的赔偿责任。作为KTV经营场所，要求流金岁月公司对曲库是否获得授权进行逐一比对，明显不当赋予使用者过于苛刻的注意义务，不利于倡导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推进音乐作品的付费使用。五、一审判决在确定侵权赔偿金额时未能考虑流金岁月公司和畅乐迪百货店有无侵权的主观故意，且涉案歌曲拍摄手法简单、缺乏故事情节、具有规模性及商业化操作等因素。此外，流金岁月公司和畅乐迪百货店当庭补充如下上诉意见：一、受疫情影响，流金岁月公司从2020年1月底开始处于停业状态，为确保不因破产倒闭累及员工的生计问题，恳请法院降低赔偿数额。二、畅乐迪百货店并不了解流金公司的经营情况，基于情义出借涉案POS机，并不知晓流金岁月公司的实施的是侵权行为，其无帮助侵权的主观故意，也没有获取侵权收益。灿星公司答辩认为:一、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灿星公司一审期间提交了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和正版光碟，明确标注了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但流金岁月公司和畅乐迪百货店未能提供证据推翻事实。其次，涉案作品是不可分割使用的作品，即使是合作作品，灿星公司在本案行使的是财产权利，不涉及著作权转让权利或身份权利，灿星公司有权单独提起本案诉讼。二、本案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而非录像作品。涉案作品并非只是演唱者及节目导师在固定的舞台背景上简单的肢体动作及情感自然流露的再现，而是有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演奏、舞台设计、后期剪辑、镜头捕捉等场景相互融合，与歌曲的原唱作品存在差异性、属于非机械性的脑力劳动创作，具有独创性，不是录像制品。三、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如前所述，涉案作品为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作为其著作权人，享有放映权和复制权。其次，流金岁月公司和畅乐迪百货店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购买点歌系统时其就自带有涉案作品，而流金岁月公司和畅乐迪百货店将涉案作品存入点歌系统时必然存在复制行为，因此流金岁月公司和畅乐迪百货店的行为也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四、流金岁月公司和畅乐迪百货店就其侵权行为存在主观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灿星公司并未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授权给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和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等协会管理，相关法律法规未规定著作权人必须将作品授予任何集体协会管理，故均无权管理涉案作品。只要未经过灿星公司的授权或许可擅自使用的，即侵犯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而流金岁月公司作为专业的卡拉OK经营者，应当主动和有义务了解音集协所管理的作品范围。五、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的数额合理、合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灿星公司就十六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表：诉讼请求案号流金岁月公司和畅乐迪百货店停止侵权，立即从歌库中删除侵权作品（详见下表）流金岁月公司和畅乐迪百货店赔偿经济损失（详见下表）流金岁月公司和畅乐迪百货店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7616号《美若黎明》《我想我不会爱你》《好汉歌》《时间都去哪了》《心的距离》《我是一只鱼》《儿时》《刚刚好》15000元同上7617号《第三人称》《致姗姗来迟的你》《烽火扬州路》《极乐世界》《推开世界的门》《无与伦比的美丽》《回到过去》《完美的一天》《性别》15000元同上7618号《十年》《告白气球》《三月》《我要你》《别说没爱过》《闷》《模特》《一面湖水》《想和你去吹吹风》15000元同上7619号《菊花台》《天地在我心》《谢谢侬+印第安老斑鸠》《穷开心》《恋曲1990》《无条件》《过把瘾》《一笑而过+你的背包》《沧海一声笑》《从前慢》《天气那么热》《因为爱情》《淘汰》25000元同上7620号《国际歌》《即刻出发》《原谅》《LoveCanFly》《夜》《拯救》10000元同上7621号《天地鉴》《地狱就是天堂》4000元同上7622号《SoulFood,SOGood》《怀翅膀》《LotionSong》《回首才知道》10000元同上7623号《心中的太阳》《彩云飞》《月亮代表我的心》10000元同上7624号《大秧歌序曲》2000元同上7625号《流畅》《自己的心情自己感受》4000元同上7626号《望春风+雨夜花》《音乐爱我》4000元同上7627号《自由》《快乐梦想》《流花》10000元同上7628号《原来你什么都不想要》《唯一》《我们都不应该孤单》10000元同上7629号《痛并快乐着》《梦的眼睛》10000元同上7630号《从头再来》《Hold不住》《怎么舍得你》《老爸》《天黑黑》《相对》《那是谁》15000元同上7631号《一无所有》《为你我受冷风吹》《千万次的问》《留什么给你》《不要怕》《演》《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往日情》15000元同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对十六案判决如下表：判项案号一、流金岁月公司和畅乐迪百货店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灿星公司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并从其曲库中删除（涉案歌曲名称详见下表）二、流金岁月公司和畅乐迪百货店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7616号《美若黎明》《我想我不会爱你》《好汉歌》《时间都去哪了》《心的距离》《我是一只鱼》《儿时》《刚刚好》4800元同上7617号《第三人称》《致姗姗来迟的你》《烽火扬州路》《极乐世界》《推开世界的门》《无与伦比的美丽》《回到过去》《完美的一天》《性别》5400元同上7618号《十年》《告白气球》《三月》《我要你》《别说没爱过》《闷》《模特》《一面湖水》《想和你去吹吹风》4200元同上7619号《菊花台》《天地在我心》《谢谢侬+印第安老斑鸠》《穷开心》《恋曲1990》《无条件》《过把瘾》《一笑而过+你的背包》《沧海一声笑》《从前慢》《天气那么热》《因为爱情》《淘汰》6000元同上7620号《国际歌》《即刻出发》《原谅》《LoveCanFly》《夜》《拯救》3600元同上7621号《天地鉴》《地狱就是天堂》1200元同上7622号《SoulFood,SOGood》《怀翅膀》《LotionSong》《回首才知道》2400元同上7623号《心中的太阳》《彩云飞》《月亮代表我的心》1800元同上7624号《大秧歌序曲》600元同上7625号《流畅》《自己的心情自己感受》4000元同上7626号《望春风+雨夜花》《音乐爱我》1200元同上7627号《自由》《快乐梦想》《流花》1800元同上7628号《原来你什么都不想要》《唯一》《我们都不应该孤单》1800元同上7629号《痛并快乐着》《梦的眼睛》1200元同上7630号《从头再来》《Hold不住》《怎么舍得你》《老爸》《天黑黑》《相对》《那是谁》4200元同上7631号《一无所有》《为你我受冷风吹》《千万次的问》《留什么给你》《不要怕》《演》《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往日情》4800元同上本十六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共1675元，由灿星公司负担1302元，流金岁月公司和畅乐迪百货店负担498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内容详见一审判决书），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流金岁月公司和畅乐迪百货店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灿星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三、流金岁月公司和畅乐迪百货店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四、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一、灿星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交了涉案《中国新歌声》《中国之星》所涉《作品登记证书》、音乐电视作品正版光盘及《授权书》等，可以初步证明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流金岁月公司和畅乐迪百货店既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推翻《中国新歌声》《中国之星》出版物记载的内容，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作品具有合法来源，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对涉案作品提出权利主张。因此，可以认定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流金岁月公司和畅乐迪百货店上诉认为《中国新歌声》《中国之星》并非合法出版物，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该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对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进行了界定，即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因此，判断涉案作品是否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关键在于其是否具备独创性，对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特技、合成等创造性劳动的录影属于作品。于本案而言，涉案作品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系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为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流金岁月公司和畅乐迪百货店上诉认为涉案作品属于录像制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流金岁月公司和畅乐迪百货店是否构成著作权侵权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包括放映权和复制权在内的著作权。流金岁月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播放涉案作品，构成对涉案作品放映权的侵犯。至于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从本案事实看，涉案作品存储在涉案经营场所的点歌系统中，尽管流金岁月公司主张该点歌系统系其向第三方购买，但是流金岁月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点唱系统的提供者，更没有进一步证明购买该点唱系统时其中含有涉案作品，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流金岁月公司存在复制行为，并无不当。至于畅乐迪百货店，其在流金岁月公司实施涉案侵权行为过程中，代为收取了侵权收益，本质上属于帮助侵权行为，其应当对流金岁月公司相关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该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四、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具体到本案，灿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诉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流金岁月公司和畅乐迪百货店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流金岁月公司经营规模，侵权持续时间、性质和后果，侵权区域，被诉侵权作品流行度，灿星公司维权合理支出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因此，流金岁月公司上诉认为赔偿数额过高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流金岁月公司还上诉认为其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合同》，但并无证据证明涉案作品属于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而且灿星公司也明确表示并未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授予音集协管理，因此，流金岁月公司上诉认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流金岁月公司和畅乐迪百货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十六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十六案合计800元，均由广州市流金岁月娱乐有限公司和广州市花都区狮岭畅乐迪百货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海华审 判 员 莫伟坚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谢保明书 记 员 朱知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