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辉，男，1976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冬雪，女，199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原审第三人：上海上华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浦北路7号中星城2011室。负责人：曹磊。上诉人孙辉因与被上诉人王冬雪、原审第三人上海上华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上华所）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77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王冬雪关于支付顾问费及执行回款提成律师费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王冬雪并未受聘担任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法律顾问，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作为该公司法律顾问有权取得相应法律顾问费的合法证据。孙辉是基于王冬雪曾协助处理个别合同审核事项，故依据双方口头约定于2018年3月28日和4月27日共计支付王冬雪1万元。王冬雪系提成律师，不存在基本薪金和年终奖金。2.王冬雪于2018年7月31日不再履行律师代理工作，根据案件代理协议，在其承办的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律师费用的支付条件为执行回款到达委托人银行账户时。截至2018年7月31日，孙辉已将王冬雪作为承办律师的诉讼案件在执行阶段按约足额支付。王冬雪无权主张2018年7月31日之后发生的律师费用。3.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孙辉与王冬雪均是上华所执业律师，故支付律师费的主体并非孙辉。4.部分执行回款尚未实际发生，故不应由孙辉向王冬雪支付。王冬雪辩称，不同意孙辉的上诉请求。1.其已于一审中提交了A公司的情况说明，A公司已将法律顾问费支付了上华所，上华所已将顾问费支付给了孙辉，故其有权要求孙辉支付相应款项。2.王冬雪并未在2018年7月31日离职，而是孙辉在王冬雪怀孕期间未通知王冬雪的情况下，给王冬雪办理了退工，该行为本身即是违法的。3.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得知孙辉与王冬雪的纠纷后并未撤销对王冬雪的授权委托，王冬雪仍以上华所执业律师身份继续代理该公司的执行案件，且均已取得执行裁定书。4.虽然支付律师费的主体应是客户，但经王冬雪向B公司了解，公司已向上华所支付了律师费，上华所也已将80%提成比例的律师费支付给了孙辉，故孙辉应向王冬雪支付相应费用。上华所未陈述意见。王冬雪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孙辉支付律师费用79,788.47元；2.判令孙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冬雪、孙辉原均系上华所执业律师。王冬雪与上华所签订期限自2017年1月4日至2018年1月3日的劳动合同，之后又续签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约定王冬雪为提成律师。王冬雪2017年初执业后即与孙辉合作代理案件，相关律师费用，王冬雪、孙辉自行结算。2018年7月31日，王冬雪因个人原因未再履行律师代理工作。2019年8月，王冬雪办妥离职手续，离开上华所。期间，因劳动报酬争议，王冬雪对上华所提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但未获支持。2017年3月，上华所接受A公司委托，指派孙辉担任A公司法律顾问。由于王冬雪、孙辉系团队合作关系，故在孙辉要求下，王冬雪担任了A公司部分法律顾问工作，主要是相关业务合同的起草、审查。A公司为此支付上华所法律顾问费50,000元。之后，上华所又与B公司签订法律服务专项委托合同，约定B公司委托上华所以诉讼方式代理处理追偿权纠纷，单笔案件律师费支付标准为：案件获得立案通知后，支付3,000元律师费；案件发生回款到账后，按到达B公司账户现金金额的18%支付律师费。上华所为此成立律师工作小组，孙辉为该团队负责人，王冬雪等为团队成员。2018年3月28日，孙辉作为团队负责人与王冬雪在内的团队成员签订平安项目律师费用执行标准，其中约定了B公司SME无抵押批量诉讼案件的律师服务内容及律师费用支付标准，具体为第一阶段（自接受案件材料-取得案件立案通知书止），律师费用为500元/件；第二阶段（取得开庭通知书-一审庭审终结取得一审判决书），律师费用为500元/件；第三阶段（一审判决生效-取得执行立案通知书），律师费用为300元/件；另上述案件执行阶段律师费用支付标准为承办律师费用按照执行回款金额的5%计。实际操作中，王冬雪、孙辉又约定2017年上述类型案件一审不论结案方式，不分阶段，凡承办律师自行制作起诉材料，其律师费用为800元/件；由律师助理制作起诉材料的，承办律师其律师费用为600元/件。王冬雪作为B公司代理人共参与的97件上述类型案件中，其自行制作起诉材料的50件，由律师助理制作起诉材料的46件，另1件律师费用另计。审理中，王冬雪、孙辉经核账后，王冬雪主张2017年11月16日，孙辉账户支付王冬雪的19,200元系支付19件800元/件案件的一审律师费用及97件案件中单独1件案件的律师费用（4,000元）；2017年12月5日，孙辉账户支付王冬雪的17,200元系支付9件800元/件案件的一审律师费用及其他类型（证照返还纠纷）的1件案件的律师费用（10,000元）；2018年1月5日，孙辉妹妹账户网银支付王冬雪的17,600元系支付22件800元/件案件的一审律师费用；2018年3月28日，上华所账户支付王冬雪的5,000元系王冬雪2017年度年终奖；2018年4月27日，上华所账户支付王冬雪的15,000元系王冬雪2017年度年终奖5,000元及B公司追偿权纠纷案件执行回款提成（韩某案首期回款提成以200,000元5%计算）；2018年5月25日，上华所账户支付王冬雪的31,100元系支付46件600元/件案件的一审律师费用及B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案件执行回款提成（韩某案二、三期回款提成以70,000元5%计算）。王冬雪提供的回款案件清单共11件案件20笔回款，孙辉认可编号1-5、7、11-17、19的回款金额，共610,186.09元，按5%计算为30,509.30元，另有争议的编号6、8、9、10、18、20的回款金额，经核对对应案件裁判文书及执行材料，编号6回款金额对应案件代理人为王冬雪，执行回款金额为266,290,73元；编号8回款金额对应案件代理人为王冬雪，执行回款金额为20,855,62元；编号9回款金额对应案件代理人为王冬雪，执行回款金额为2,555元；编号10回款金额对应案件代理人为王冬雪，仅有执行分配方案，无实际执行回款金额；编号18回款金额对应案件代理人为王冬雪，执行回款金额为122,187,70元；编号20回款金额对应案件代理人为王冬雪，执行回款金额为10,200元，故编号6、8、9、18、20的回款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共计422,089.05元，按5%计算为21,104.45元，与编号1-5、7、11-17、19的回款金额提成相加，共计51,613.75元。审理中，孙辉同意向王冬雪支付三个案件二审律师费共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冬雪、孙辉原均系上华所执业律师，且原为同一律师团队成员，应有良好的合作基础，可以本着诚实信用、互利互让的原则合理分配律师代理费用，故本案争议不足以引发诉讼。现王冬雪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公平合理之原则处理本案争议。孙辉主张王冬雪在职期间，确与孙辉合作办案，相关费用确系孙辉支付，故涉案争议所产生的民事责任由孙辉个人承担，与上华所无关的意见，王冬雪亦无异议，且上华所也未到庭陈述，一审法院可以采纳。王冬雪主张的A公司法律顾问费用一节，王冬雪确实担任了顾问单位相关业务合同的起草、审查工作，可以获得顾问费用作为报酬，但其主张法律顾问费50,000元，王冬雪、孙辉自行约定交掉开票管理费后，王冬雪、孙辉各20,000元的分配方案，依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以采信，但孙辉主张其已支付王冬雪10,000元法律顾问费用，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就此孙辉应支付王冬雪法律顾问费10,000元。王冬雪主张的B公司追偿权纠纷案件的执行回款提成律师费用一节，对于已发生的孙辉支付款项，王冬雪已作了详尽说明，客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涉案回款案件清单共11件案件20笔回款，除1笔回款为外，其余回款对应案件中当事人B公司的代理人确为王冬雪，且回款金额均实际发生，故回款金额提成共计51,613.75元，理应由孙辉支付王冬雪。审理中，孙辉同意向王冬雪支付三个案件二审律师费共1,500元，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上华所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到庭陈述，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孙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冬雪律师顾问费10,000元；二、孙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冬雪执行回款提成律师费51,613.75元；三、孙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冬雪案件二审律师费1,5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97元，由王冬雪负担187元，孙辉负担710元。本院审理期间，孙辉提供王冬雪于2019年9月29日发给B公司的《通知函》以及有争议编号6、8、9、18、20的律师费发票，证明王冬雪无权向孙辉主张执行回款提成律师费。王冬雪提供微信聊天记录2张，证明2018年2月13日、3月15日其与孙辉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确实存在年终奖1万元，该年终奖是分2次发放，具体发放有邮件记录，并非法律顾问费。经质证，孙辉认为其并非律所也非客户，其没必要单独给王冬雪年终奖。A公司对王冬雪的工作并不认可，是孙辉基于王冬雪协助其做了一部分审核合同的工作，孙辉支付王冬雪的额外费用。王冬雪对《通知函》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孙辉实际控制上华所后，阻碍王冬雪的正常代理工作，王冬雪多次交涉无果后，向B公司发函要求委托其他律师交接工作，但B公司收到函件后并未撤销对王冬雪的授权；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上述发票证明王冬雪系所涉案件的代理人且其主张的案件均已回款，孙辉是否应支付提成律师费，取决于王冬雪是否实际代理了相关案件，不能取决于律师费发票开具的时间。本院的认证意见将在说理部分一并予以阐述。审理中，王冬雪提出2018年7月31日，其是因个人原因未再至上华所上班，并非未履行律师代理工作。本院结合B公司执行案件的执行裁定书仍认定王冬雪系该案件的委托代理人，故对王冬雪陈述的该节事实可予认定。本院另查明，因劳动报酬争议，王冬雪于2019年1月24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上华所支付案件提成和法律顾问费，孙辉系上华所的委托代理人。该案中，孙辉作为上华所代理人辩称王冬雪主张的提成及法律顾问费均与孙辉个人进行约定，发生业务合作，双方产生纠纷，与上华所无关。一审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本案争议款项应由上华所承担还是应由孙辉个人承担，如果应由孙辉个人承担则王冬雪主张的法律顾问费和执行回款提成律师费能否得到支持。关于涉案款项的支付主体问题，孙辉主张其与王冬雪均是上华所执业律师，故支付律师费的主体并非孙辉。对此，本院认为，在王冬雪诉上华所要求支付案件提成和法律顾问费劳动仲裁案件中，孙辉明确表示王冬雪主张的提成及法律顾问费均系与孙辉个人进行约定，双方进行业务合作中产生纠纷，与上华所无关，故本案涉案争议款项的主体应为孙辉。关于王冬雪主张的法律顾问费，孙辉认为王冬雪并非A公司聘请的法律顾问，但王冬雪曾协助其审核合同，故孙辉已向王冬雪支付1万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的意见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孙辉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再结合本案在案证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王冬雪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对孙辉关于已经支付法律顾问费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王冬雪主张的B公司追偿权纠纷案件的执行回款提成律师费，关于回款案件清单中编号为1-5、7、11-17、19的回款按5%计算为30,509.30元，孙辉对此并无异议，但认为已于2018年5月25日向王冬雪支付了31,100元。对此，本院认为，上述王冬雪应收回款提成金额30,509.30元与孙辉所谓已支付的金额并不一致，况且王冬雪对于收到31,100元款项性质已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孙辉关于已经支付上述编号的提成律师费的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回款案件清单中编号6、8、9、18、20的回款提成律师费，相应案件中王冬雪仍系B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辉确认目前执行回款也已实际到账，故孙辉应向王冬雪支付编号6、8、9、18、20的回款提成律师费21,104.45元。综上，孙辉共计应向王冬雪支付提成律师费51,613.75元。综上，孙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元，由上诉人孙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成 阳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徐燕华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宋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