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481民初2398号 原告：彭**，女，198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李皓男，山东滕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天才天之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新典路**嘉和大酒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3ＭA2AJG8WX6。 法定代表人：鲜天财，董事长。 被告：浙江天才天之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海曙区新典路**嘉和大酒店****会信用代码：91330203MA2CJ2WW6G。 法定代表人：杨再新，董事长。 被告：杨阳，女，１９８６年12月14日出生，羌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强，刘强，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 原告彭**与天才天之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源集团公司）、浙江天才天之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之源科技公司）、杨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李皓男（实习人员）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天之源科技公司、杨阳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卫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返还原告购货款246410元及利息（利息以24641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8年12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请求判令被告天之源科技公司、被告杨阳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彭**于2018年12月19日向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支付30万元货款，用于购买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经营的“天才科技艾眼”产品，上述货款转入被告杨阳尾号为0875的银行账户内。但是时至今日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向原告交付价值53590元的货物，剩余货物迟迟未能交付。基于被告杨阳将其个人银行账户出借给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使用，根据《最高法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以及最高法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65条之规定，被告杨阳应当为共同诉讼人，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外，依据最高法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解释第18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原告作为接受货币的一方，原告住所地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 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被告天之源科技公司、被告杨阳共同答辩如下：1.虽然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与原告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是实际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与原告已经形成买卖合同关系；2.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与原告形成的买卖合同不是凭样品买卖合同，被告出售的是货款不是样品。被天之源集团公司已经根据原告的指示向原告交付了63240元货物；3.原告陈述部分不符，考虑原告免于挤压产品，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根据原告要求发货，只要原告愿意，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可以一次性发货；4.既然原告要求退回货款就应该解除买卖合同关系。但是原告起诉不明确；5.被告杨阳是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员工，其收取原告货款系履行职务行为，让被告杨阳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6.案涉“天才科技艾眼”产品全国总经销系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该案与被告天之源科技公司无关，让被告天之源科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法律依据；7.原告诉请中的12920元货款与三被告无关联。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及身份情况；2、“天才科技艾眼”经销商合同原件一份、“百穴灸”经销合同原件一份，证明证明2020年4月20日，原告到宁波找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要求退还货款时，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要求以被告天之源科技公司和浙江百穴灸健康管理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穴灸公司”）的名义与原告补签的经销商合同，两份合同分别加盖天之源科技公司和百穴灸公司的公章后交给原告签字捺印，因合同约定内容对原告不公平，原告未在合同中签字。两份合同虽然没有原告的签字，但是可以证明被告天之源集团共计收到原告货款33万元的事实；3、被告杨阳微信账户名称、微信朋友圈截图、杨阳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给原告的收款账户一份（含被告杨阳农业银行尾号为0875的账户）、以及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被告杨阳尾号为0875的账户内转账凭证原件一份，证明被告杨阳系被告天之源集团有限公司员工，2018年12月19日。原告按照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的要求向被告杨阳尾号为0875的银行账户内转账支付货款30万元，结合证据2可以证明被告杨阳将自己的私人账户借给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代收原告货款，被告杨阳依法应当对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被告天才天之源集团公司运营中心朱峰以及稽查部幸锦程签字的确认货款余额确认单原件一份，证明截止到2020年4月9日，被告天之源集团有限公司尚有原告彭**货款共计246410元（包含艾眼系列货款余额233490元和百穴灸系列货款余额12920元）；5、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2019年12月28日官方退款解除部分代理名单（该名单上有幸锦程的签名）原件一份，证明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曾向代理商承诺，如代理商申请随时可以退款，并且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在2019年12月28日已经同意多名代理商申请后退还货款；6、朱峰的微信账号、朋友圈截图以及原告与朱峰的微信聊天记录一组共计61页，证明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工作人员朱峰告知原告，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出现经营困难，无法退还原告已支付货款，同时证明朱峰在微信中认可天之源集团公司尚有原告货款金额为246410元；7、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被告天之源科技公司的企业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股东信息、财务人信息、企业变更情况、经营场所、经营范围信息各一组，证明通过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在被告天之源科技公司中的持股比例为95%，二者系关联公司，均受鲜天财的实际控制；两被告监事均为安继兵、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员工杨阳是两公司的员工；两被告公司办公场所及住所地存在严重交叉和重叠，均在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新典路**嘉和大酒店**；两被告公司业务混同。综上因两被告公司是鲜天财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人格混同，其已丧失人格独立性，已经沦为逃避债务的工具，所以被告天之源科技公司应对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是艾眼产品成人、儿童套装产品的全国经销商；2、微信朋友圈截图，证明原告通过当地滕州的天才科技艾眼经销商主办的会议了解到产品并非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所主办的会议；3、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4、历年参保明细，证明被告杨阳系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的员工，收取原告货款行为系职务行为；5、企业查询单，证明原告为经营涉案产品注册了滕州市北辛明亮健康咨询服务部；6、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向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购买涉案产品，但由于原告自已销路及仓储问题，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根据原告的自身订单需求而发货。第26页有百穴疚产品的货款记录；7、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无法销售涉案产品，便要求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退货，并先后报警并进入被告公司窃取经营资料，同时威胁通报各地经销商。第33页是原告和当地经销商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是原告自身无法将产品卖出去才想退款并不是别的原因；8、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委托杨海娟支付案外人浙江百穴疚健康管理有限公司3万元货款，与该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与各被告无关。 以上证据经双方当事人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系经营“天才科技艾眼成人型套装”、“天才科技艾眼儿童型套装”产品的总经销商，被告天之源科技公司系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与杨再新共同出资成立的关联公司，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出资比例为95%。被告杨阳系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员工，2018年8月-2020年4月期间，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为被告杨阳缴纳了基本养老保险保险金。 2018年12月，原告彭**通过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经销商于滕州召开的经销会了解到“天才科技艾眼”产品的品种及性能后，按照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对经销商购买产品的要求，同月19日，原告通过农业银行向被告杨阳尾号为0875的银行账户内转账支付30万元，用于购买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销售的“天才科技艾眼”系列产品。2019年3月11日，原告为销售眼部健康保健品在滕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成立了名称为“滕州市北辛明亮健康咨询服务部”的个体工商户。按照被告杨阳的推荐，2019年6月16日，原告通过杨海娟微信转账分二次向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使用的“TC财务部官方客服号”支付了货款共计30000元。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应原告的要求向原告发送了部分产品。后因原告要求被告天之源集团发货时了解案涉产品的生产日期距离质保期相近，双方产生误解而发生纠纷。2020年4月20日，原告彭**到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住所地要求退还货款，原告在与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工作人员朱峰的微信交谈中情绪激烈，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原告于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取得了由其公司员工朱峰、幸锦程签名的货款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证实截止至2020年4月9日，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处尚有原告艾眼系列货款金额233490元，百穴灸系列货款金额12920元。同月22日，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员工朱峰拿出盖有天之源科技公司和百穴灸公司两公司公章的两份合同让原告补签，原告认为合同条款约定不公平而未予签名，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亦未向原告退还货款。 另查明，2019年12月28日，经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部门主管幸锦程等人同意解除了与王倩等11人的代理合同并退还了货款。在原告与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朱峰的聊天记录中，朱峰告知原告彭**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目前经营面临巨大困难。经释明，原告在原诉请基础上增加请求解除案涉口头买卖合同之诉请。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天才科技艾眼”经销合同、“百穴灸”经销合同、原告与被告杨阳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凭证、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员工朱峰、幸锦程签字的货款余额确认单、幸锦程签字的官方退款解除代理名单，原告与朱峰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提交的企业信息报告、微信聊天记录、微信支付账单等证据材料在卷为凭。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查明事实可以确认原告向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预付了货款，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也向原告提供了部分货物，双方已经形成事实上的口头买卖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成立并且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本案应当确认案涉口头合同履行期间约定不明，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系案涉“天才科技艾眼”系列产品的总销售商，鉴于该产品的性质及销售方式，合同履行期间，原告享有向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提出发货请求的权利，亦享有向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随时主张退还预付货款的权利。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在知晓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存在经营状况恶化，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合同义务能力的情形下，其于2020年4月20日到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所在地并提出退还货款的主张，即意味解除双方的口头买卖合同，此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亦不存在侵害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权益的事实，同时根据2019年12月28日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与王倩等11人解除合同并退还了货款的事实，原告请求亦符合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与客户交易的习惯，故原告请求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解除合同、返还预付购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应返还货款数额。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载有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工作人员朱峰、幸锦程签名的货款余额确认单及原告与朱峰的微信聊天记录，本案能够认定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应返还货款数额为246410元。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辩称该款中应扣除百穴灸公司留存原告的货款12920元，因与在案证据相悖，且其对该主张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杨阳虽是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的员工，但其将自己的私人银行账户供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使用并收取原告预付货款30万元，致使其个人财产与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收取原告货款混同，其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法经复[1991]5号）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杨阳对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应向原告返还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亦应予支持。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主张的被告杨阳出借账户给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使用代收货款系履行职务行为，因与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明确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天之源科技公司对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应向原告返还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两公司财产无法区分及丧失独立法人人格的相关证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故对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向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提出返还货款的时间为2020年4月20日，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自2018年12月19日支付应返还货款的利息，因原告对于预付货款的约定明知且自愿履行，即案涉货款在上述期间内的收益应属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故，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予以部分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诉请判令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返还预付货款并支付利息及请求判令被告杨阳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天之源集团公司、被告杨阳的辩称，证据不足，与在案证据相悖且缺乏合理解释，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彭**与被告天才天之源集团有限公司的口头买卖合同于2020年4月20日解除； 二、被告天才天之源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原告彭**预付货款246410元及利息（以24641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4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被告杨阳对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40元减半收取2620元（原告预交）及财产保全费1920元，由被告天才天之源集团有限公司、杨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向阳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姚苏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