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104民初7916号原告：西安世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浐灞生态区。法定代表人：张巍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真，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航，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可馨，女，199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兴平市。被告：李军莉，女，196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兴平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艳，湖北驰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西安世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程可馨、李军莉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西安世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明真、李大航，被告程可馨、李军莉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西安世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程某某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9年2月份、3月份原告与程某某系代理招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2019年4月原告与程某某不存在任何关系。2019年2月，原告拟开展明德门生鲜市场项目，了解到程某某生前代理过上述项目的招商工作，对此具有丰富的经验与社会资源，因此原告特委托程某某代理上述项目的招商工作。约定代理招商费按签约入住的每户保证金5%提取，2019年2月至3月期间原告曾向程某某支付过双方口头约定的代理费，因该提成费用不计税金无法记账便以工资形式记账支付。后该项目改造费用过大，原告公司放弃上述项目并于2019年3月与程某某解除代理关系，2019年4月份原告与程某某再无任何关系，程某某也未向原告提供过任何劳务。二、莲湖区大观园小吃城项目与原告无关。2019年4月中旬，经程某某介绍，张巍峙与张某某、程某某XX园XX城项目，该项目为个人合作与原告无关，三方口头协商约定程某某以提供招商管理占10%干股，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前，程某某便因病去世，因资源流失，上述项目也随之夭折。对于程某某因病去世一事，张巍峙出于人道某某于2019年5月1日向程某某家属支付3万元的现金以收回上述10%并未实际履行工作的股权，双方签署了《股权退股协议书》，程某某家属李军莉出具收款收条，且程某某家属表示张巍峙、张某某两人已尽到了相应的义务，承诺不再以此事为由干扰张巍峙、张某某的正常工作与生活。综上所述，原告公司与程某某是代理招商关系而非劳动关系，若程某某为原告公司员工，其从事工作只能受公司安排，而不可能会与原告公司法人张巍峙约定入股合作协议，在其去世后其家属也不会与张巍峙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书》，这与事实及情理明显不符，因此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被告程可馨、李军莉辩称，一、原告诉求与理由与事实严重不符，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1、原告陈述其将招商工作委托程某某代理，该陈述与事实不符且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程某某系自然人，其显然不具备独自进行招商工作代理的相关资质。原告主张程某某从事的相关工作系委托和代理，显然系其为规避劳动法规定的相关用工责任而借故推脱。该“委托代理约定”自始不存在，即便存在也应因违返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否则若认定所谓该“委托代理约定”有效，将背离相关劳动法律、法规设立目的，劳动者的相关合法权益将遭受到巨大损害；2、原告诉状陈述事实前后矛盾，无法采信。原告在诉状第一大点声称自2019年4月份起与程某某不存在任何关系，却在其后的陈述中声称其于2019年4月中旬与程某某达成合作关系，其陈述前后矛盾，无法采信。二、程某某与原告自2019年2月18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仅依据其与李军莉在程某某死亡后补签的《股东退股协议书》，证实双方系合作关系，不能成立。1、该《股东退股协议书》约定内容不明。该协议全文没有任何内容明确表明，程某某持有原告公司的股权，与本案是否有关联性尚待查证；2、程某某系2019年4月30日去世，该协议系5月1日在大兴医院签订，也就是程某某去世的第二天，尚在医院，后事尚未处理。李军莉作为其配偶，突逢其多年爱人骤然去世，其悲痛非经历不能体会；加之其对程某某工作具体情况并不十分清楚，又急于处理程某某身后丧葬事宜，原告公司此时派人出面处理该事，其已是内心充满感激。由于法律意识欠缺等多重因素，才签订了所谓的《退股协议书》。后来，其在整理程某某的遗物时才发现大量的证据资料，表明程某某与原告并非其声称的合作关系，这才引发本案诉讼；3、被告将在随后的庭审中进行大量的举证，证实程某某与原告自2019年2月18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原告除该所谓的《退股协议书》外不能提供任何相应证据佐证其主张，其主张显然不能成立。并且该所谓的《股东退股协议书》因涉及到遗产处分，侵害了作为遗产共有产权人即被告的处分权，应系无效。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仲裁裁决书。证明原告不服该裁决书，并据此提起诉讼，程序合法。证据2、证人张某某证言。证明程某某与张巍峙及张某某XX园XX城项目，三人是合伙关系，并非被告所主张的程某某为原告的员工。2019年5月初，程某某去世后，合伙无法继续，与程某某家属签订协议以3万元收回10%的股权。证据3、租赁合同、西部小商品批发城有限公司收费收据。证明张巍峙与张某某及程某某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后，张巍峙就合伙事宜与西部小商品批发城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证明张巍峙与程某某、张某某确已达成合伙协议，三人合伙关系已经成立，不存在原告与程某某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另外也可以证明大观园项目并未原告业务，大观园项目系张巍峙个人事务，因此，程某某与张巍峙、张某某有一定的合伙经营项目的关系，与原告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证据4、股东退股协议书、李军莉出具的收条。证明程某某去世时，其与张巍峙、张某某系合伙关系，而并非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程某某家属知晓该合伙关系的存在，在其去世后，其家属李军莉签署《股东退股协议书》并出具收款收据，证明其知晓该合伙关系的存在并愿意退股。二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1）证人与原告法定代表人是亲戚关系，且双方长期合作，其证言难以保证客观真实性；（2）关于其证言陈述无任何书面材料佐证三方合作，也无任何转款记录佐证其转款事实，现在人现金交易是非常少见的行为，因此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首先，从证据形式上看，张巍峙无论是在租赁合同首页还是尾页，张巍峙的签名始终都在西部小商品城公章中间签名，张巍峙与西部小商品公司是什么关系？其次，租赁合同签订时间是2016年1月12日，该笔迹与尾页其他笔迹签名明显不一致，被告有理由怀疑是事后补签。关于收据，显示业主为张巍峙，正常情况下，租户的话不会显示是业主。另外，其缴费时间为2019年8月7日，此时据程某某去世已经长达三个月，故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即便该组证据真实，也只能证明张巍峙签订了该租赁合同，并不能直接表明其与程某某、张某某达成合作协议，没有明显关联性，因此，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首先，在退股协议书中第一条第一款明确表示程某某将持有该公司小吃城股份转给乙方，该公司是指哪个公司？与原告声称该项目与其没有关系显然自相矛盾。另外，其签订日期为2019年5月1日，签订地点在大兴医院。李军莉在极其悲痛的情况下签订的该协议。被告认为，原告利用李军莉忽然丧失至亲悲痛的心情，虚构合作的事实，欺骗李军莉签订退股协议，以达到规避劳动法相关的用工责任。二被告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仲裁裁决书。证明完成仲裁前置，程序合法。证据2、世镈网络招聘简章、应聘信息表、2019年2月、3月份工资表、程某某工资银行流水、程某某工作日志、程某某与原告法人张巍峙、人事经理毛雯君、财务席若楠以及两个工作群的部分微信通信记录、中国联通收费收据、通话记录（当庭播放通话记录）。证明（1）该组足以形成完整、充分地的证据链条表明程某某与原告系劳动关系；（2）直到程某某出事前一日还在向张巍峙询问提成发放情况，且根据程某某工作日志巨细靡遗均予以记录的工作习惯，其日记中没有任何内容显示双方系代理或者合作关系，日记虽系程某某单方记录，但记录内容详尽、细致，难以伪造，应具有较高真实性。证据3、李军莉结婚证、证言、退股协议书。证明2019年5月1日张巍峙在与李军莉协商处理程某某丧葬事宜时，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利用其至亲骤然去世之际趁人之危，诱骗李军莉与其签订退股协议书了，意图规避法律用工责任。证据4、西安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现场抢救记录、情况说明、死亡证明、证人涂某某证言、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程某某于2019年4月30日在XX园XX城项目上班时因心脏性猝死经抢救无效不幸去世。证据5、任某某通话记录。证明任某某在莲湖区人社局工作人员的询问下明确表示其于2019年元月份至3月20日明德门市场上上班期间，程某某已经在那里工作，具体职务及工作内容为在明德门市场负责招商，其与程某某系同事关系。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认可。对证据2、对世镈网络招聘简章、应聘信息表真实性不予认可，无原告公司公章，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工资表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银行流水真实性认可，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程某某工作日志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无法核对真伪，是否系程某某个人书写也无法证实。对程某某与张巍峙的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与人事经理毛雯君、财务席若楠以及两个工作群的部分微信通信记录，原告无法核对真伪，对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另外，在程某某与毛雯君聊天记录中显示二人互相称对方为毛总、程总，明显不符合常理。虽然毛雯君与程某某提及所谓的薪酬事宜，但在被告提交的程某某工作日志中显示程某某对该薪酬并不满意，并且在犹豫是否要入职。对中国联通收费收据、通话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4、对西安市急救中心院前急救病历、现场抢救记录、情况说明、死亡证明真实性认可，无异议。对证人涂某某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原告不清楚。对证据5、对任某某的证言不予认可，担心任某某恶意佐证，任某某和原告公司有矛盾。原、被告对对方的证据分别发表了质证意见并就案件事实进行了陈述，结合庭审，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18日，程某某通过原告在明德门市场张贴的招聘信息，经招聘入职原告西安世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责原告公司在明德门生鲜市场项目的招商工作。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原告根据考勤向程某某发放了2019年2月工资3158.05元、3月份工资6667元。2019年4月中旬，原告公司退出明德门市场。程某某又在原告公司莲湖区XX庙XX园XX城项目继续负责招商工作。2019年4月30日下午17时30分至18时左右，程某某在XX园XX楼梯上被他人发现突发心脏病，被送往西安大兴医院救治，后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4月30日19时56分死亡。2019年5月1日，在西安大兴医院，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巍峙与程某某妻子李军莉签订了一份《股东退股协议书》，协议约定李军莉将程某某持有的XX园XX城XX%的股权以3万元转让给张巍峙。当天，张巍峙向李军莉支付3万元，李军莉出具了收条。2019年8月29日，被告程可馨（系程某某女儿）向西安市莲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依法确认申请人程可馨之父程某某与被申请人西安世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具有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西安世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申请人程可馨补足程某某劳动报酬9689.13元；3、被申请人西安世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申请人程可馨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1781.17元；4、被申请人西安世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申请人程可馨支付经济补偿金4166.5元。2020年6月29日，西安市莲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莲劳人仲案字（2019）第81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确认程某某与被申请人西安世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付出劳动，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关于原告与程某某之间的用工关系，原告主张莲湖区大观园小吃城项目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巍峙与张某某、程某某三人合作入股该项目，三人是合伙关系，程某某并非为原告的员工，为此原告提供了2019年5月1日张巍峙与程某某妻子李军莉签订的《股东退股协议书》及证人张某某证言等予以佐证。被告李军莉称当时并不知情，是被逼无奈签订的，在事后整理其丈夫程某某遗物时发现工作日志、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认为程某某是原告公司的员工，并非合伙关系，是原告趁人之危，诱骗其签订退股协议书，以达到规避劳动法相关的用工责任。原告不能当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三人存在出资入股、合伙的事实。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根据被告提供的程某某工资表、银行流水单、工作日志、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等证据，结合庭审，应认定程某某于2019年2月18日经招聘入职原告西安世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至4月30日期间，先后负责原告公司在明德门生鲜市场、莲湖区XX庙XX园XX城项目的招商工作，原告根据考勤按月向程某某发放工资，程某某提供的劳动是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故依法确认原告与程某某自2019年2月18日至2019年4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诉称程某某并非为原告的员工，双方系代理招商关系，请求判令原告与程某某不存在劳动关系之诉请，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仲裁裁决后，被告未提起民事诉讼，仲裁裁决在论述中驳回被告要求原告支付程某某劳动报酬、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等请求，但在裁决主文中未表述，经询，被告当庭表示认可仲裁结果，在本案不再主张上述三项仲裁请求，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西安世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程某某之间自2019年2月18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西安世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宋宏凯 二Ο二Ο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睿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