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03刑初76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柏年，男，196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承德市双滦区，捕前住。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19日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滦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月19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承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袁晓龙，河北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承德市双滦人民检察院以双滦检公诉刑诉〔2020〕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柏年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就民事赔偿部分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于2020年10月19日撤回附带民事诉讼。因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中止本案审理，于2020年10月15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志成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岳峰、被告人杨柏年及其辩护人袁晓龙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20年1月15日19时许，被告人杨柏年酒后想到被害人张某1总欺负其儿子杨智彬，便心生怨气，遂回到自己家中拿了一把杀猪刀到张某2家找张某1。在张某2家西屋见到张某1后，杨柏年质问张某1为何总欺负杨智彬，张某1见状起身后欲进行解释，杨柏年未待张某1解释便用随身携带的杀猪刀扎了张某1右腹部及左胸部各一刀。后杨柏年持刀离开现场，并主动投案自首，经双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张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柏年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他人重伤二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未遂）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柏年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建议在有期徒刑七年至九年幅度内量刑。 被告人杨柏年对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辩护人袁晓龙主要辩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被告人具有法定或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杨柏年犯罪后自首，且为犯罪未遂。2、被告人杨柏年当庭认罪认罚。3、被告人杨柏年犯罪系因邻里纠纷引发，又是醉酒后发生，具有冲动性和突发性，事发的缘由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4、被告人及其家属愿意对被害人进行赔偿以求得谅解，但由于被告人家庭状况及被害人索要赔偿金额过高而未达成一致意见。被告人家属已于开庭前将预赔款20万元存入法院标的款账户，被告人具有悔罪表现。 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5日，被告人杨柏年之子杨智彬因交通事故导致头部受伤，2016年9月27日经唐山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智彬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智能损害，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 2020年1月14日晚，杨智彬与张某1在双滦区张某2家玩牌时发生口角，杨智彬回到家中将此事告知了杨柏年，杨柏年觉得对张某1不错，在听到杨智彬说张某1当着大家面说“杨柏年来算啥”而心生怨气。次日晚19时许，被告人杨柏年喝完酒后，想到被害人张某1平时总逗杨智彬并和杨柏年说有助于杨智彬智力恢复，便越想越来气，于是从家中拿了一把杀猪刀想要扎死张某1。被告人杨柏年到张某2家见到张某1后质问张某1为何总欺负杨智彬，杨柏年未待张某1解释便用随身携带的杀猪刀扎了张某1右腹部及左胸部各一刀。期间，杨智彬用手打了张某1头部几下。后杨柏年持刀离开现场，并到西地派出所投案。经双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张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另查明，被告人杨柏年亲属向本院标的款账户预缴赔偿款20万元，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害人张某1与被告人杨柏年就民事赔偿部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杨柏年供述证实，被告人杨柏年作有罪供述。事发过程与公诉机关指控一致。 2、被害人张某1陈述证实，2020年1月15日晚，我和张某4、张某3、张某5、杨智彬在张某2家西屋打拖拉机。杨柏年到了后，见到我就奔我来了，一边走一边说“我扎死你”，说着话就到了我眼前，我没看见他拿刀，杨柏年奔我过来时我就站了起来，杨柏年就扎了我肚子一刀，扎完又往下按了一下，把刀子拔出来了。我就捂住了肚子，这时杨智彬在我后面勒着我脖子，打了我脑袋两下，还问我“张某1，你还牛逼不？”紧接着杨柏年就问我“你是欺负我儿子了不。”我说“没有，没有。”我还没反应过来，杨柏年又扎了我胸口一刀，我就躺地上了。我没有想到杨柏年扎我，我俩经常在一起喝酒，关系一直不错。我管他叫老爷爷。我和杨智彬没什么矛盾。1月14日晚上，我和杨智彬在张某2家打拖拉机，杨智彬和张某5闷牌，后来张某5赢了，杨智彬说张某5看牌了，我说张某5不可能看牌，就这么点事。杨智彬出车祸后，有点傻，我俩经常逗着玩。2018年冬天，我在杨春丽家用手机下象棋，杨智彬不知道为什么就打我后腰几拳，我当时来气了，就踹杨智彬嘴巴子附近一脚，当时踹完了我也有点害怕，杨智彬脑袋有毛病，我怕给踹坏了。后来杨柏年媳妇去我家找我说这事。第二天，杨柏年家里杀猪找我去吃饭，杨柏年跟我说别总和杨智彬逗，他智商不行，我跟杨柏年说逗着玩对杨智彬恢复好，我没觉得这是矛盾。 3、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2020年1月15日晚上19时许，张某4、杨智彬、张某5等人在我家西屋打扑克，我在东屋打麻将，正玩着呢，就听到有人说打架了。我到西屋看到杨柏年拿着一把杀猪的尖刀，张某1坐在椅子上捂着肚子。我就上前夺杨柏年手里的刀子，但没有夺下来。杨柏年说谁也别过来，谁再过来就扎谁。杨柏年说完就拿着刀走了。我没听说杨柏年和张某1有矛盾，就是14号的时候杨智彬和张某1发生口角骂起来了。张某1平时没有欺负杨智彬，我们都知道杨智彬智商有问题，他脑袋曾因骑摩托车被摔坏了。 4、证人邵某证言证实，2020年1月15日晚19时许，前营村村民张某4、张某3、张某5、杨智彬、张某1在我们家西屋玩牌。过了一会杨柏年来到我家，进了西屋之后，我看见杨柏年脸通红，应该是喝完酒的样子，过去拍了一下张某1的肩膀，杨柏年问张某1“我儿子杨智彬都那样了，你还总欺负我儿子干什么。”张某1站起来跟杨柏年说“老爷爷我可没有欺负你儿子。”同时，杨智彬就动手在张某1身后按住张某1的肩膀。随后，杨柏年骂了一句张某1，然后杨柏年就动手打张某1。玩牌的人就开始拉架，我就跑到外屋给张某1妻子康某打电话。我对象张某2听到动静后，就从东屋出来到西屋看怎么回事，当时西屋里声音很乱。随后，张某2把杨柏年从西屋拽了出来，屋里人说赶紧打120，张某1被刀扎伤了。这时，我在外屋看见杨柏年手里拿着一把杀猪刀，后来杨柏年拿着刀就回家了。杨智彬在几年前因交通事故身体受到创伤，智力受到影响。 5、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2020年1月15日晚19时许，我、张某4、张某5、杨智彬、张某1在张某2家打扑克，正玩着呢，杨柏年就进屋了，身上有很大的酒味，过来就问张某1为什么总是欺负他儿子杨智彬，张某1就站起来了。随后，杨柏年就把手搭在了张某1的肩膀上，张某1说“老爷爷，没有，没有。”说完，杨柏年就把张某1拉到一个角落里，突然右手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把刀子，就朝张某1肚子捅了一刀，张某1就倒地上了。这期间杨智彬打了张某1头部两巴掌。我和张某5把张某1搀扶到椅子上，这时张某2也进来了，往外推杨柏年，还试图夺杨柏年手里的刀子，杨柏年说“你在抢把你也抹了。”说完，杨柏年就走了。张某1平常是否欺负杨智彬，我不清楚，听说1月14日晚上张某1和杨智彬发生口角。 我没有看见杨智彬搂张某1脖子，我先到的张某1身边，杨柏年拽张某1的时候，杨智彬要打张某1，我拦着，张某1猫腰的时候，杨智彬打了张某1脑袋两下。我没有听见杨柏年让杨智彬打张某1。 6、证人张某4证言证实，2020年1月15日晚19时许，我、张某3、张某5、杨智彬、张某1在张某2家打扑克，玩了一会杨柏年就进屋了。杨柏年直奔张某1走去，杨柏年说“二彬，起来，揍他。”这时候，杨智彬站起来就奔张某1去了。我站起来，看见张某1低着头，杨智彬打了张某1脑袋几巴掌，之后杨柏年揪住张某1的脖领子，把张某1拽到西屋冰箱和暖气角那边。我当时在杨柏年身后，没往跟前去，紧接着杨柏年就走了。张某1靠着暖气片就溜地上了，张某1撩起衣服说挨扎了。1月14日晚上，张某1和杨智彬吵吵了，我估计是杨智彬把吵吵的事情告诉杨柏年，杨柏年生气就用刀子扎了张某1。 我没有看到杨智彬搂或勒张某1的脖子。张某1是猫着腰，低着头，杨智彬打张某1脑袋上了，好像是有人拉着杨智彬，因为杨智彬是伸着胳膊往前够着打的张某1的头。 7、证人张某5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我们在张某2家打拖拉机。当天我喝酒太多，打牌的时候都断片了。等我记起来的时候，张某2媳妇让我搭把手，把张某1抬车上去，我忘了是我问的还是他们谁说的，就说杨柏年把张某1扎了。张某1和杨智彬平时总是骂骂咧咧的，互相骂，具体因为啥不清楚。案发前一晚，我们在张某2家打拖拉机，张某1和杨智彬吵吵起来了，具体因为啥也不知道，那天晚上我也喝多了。 8、证人康某证言证实，2020年1月15日晚上19时许，我在家呆着，邵某给我打电话说张某1在他家被扎了，我就去了她家。我看见张某1身上被扎了两刀，随后我报警了。 9、证人王某证言证实，出事那天，杨柏年说他杀人了，回到家就说也跑不了，要报警，后来杨柏年去了西地派出所。 10、证人杨某证言证实，杨柏年扎张某1的事情，我是事后知道的。出事前几天，杨柏年、张某1我们还在一起喝酒。杨智彬在三四年前出车祸，把脑袋撞坏了，有点傻，经常和别人骂，张某1好逗，把杨智彬逗急了，他俩就互相骂。还有一次我听说杨智彬和张某1在杨春丽家动手了，应该没怎么着。第二天，杨柏年家杀猪，我和张某1都去了，在喝酒的时候还说这事，张某1也说了，打杨智彬挺不合适的。杨柏年说张某1以后少和杨智彬逗，杨智彬智力不行。 11、现场勘验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现场勘查情况及扣押作案工具尖刀一把。 12、承德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证实，张某1伤情。 13、承德市钢铁集团有限公司职工医院住院病案、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病案证实，杨智彬病情。 14、双滦司鉴中心［2020］临伤鉴字第39号司法医学鉴定书证实，张某1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15、承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疑似血迹”、刀子上的可疑斑迹检出的ＤＮＡ与张某1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相同。 16、2016年9月27日唐山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杨智彬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智能损害，杨智彬目前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 17、物证尖刀一把证实，作案工具。 此外，卷宗内还有户籍证明信、到案经过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柏年非法剥夺他人生命，持刀朝被害人张某1胸部、腹部捅刺，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导致被害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未遂）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柏年于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杨柏年自愿认罪，并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且其亲属代为缴纳预赔款，具有悔罪表现。本案系邻里矛盾引发，被害人张某1存在一定过错。根据被告人杨柏年犯罪原因、犯罪情节、认罪悔罪态度，可以对被告人杨柏年从轻处罚。辩护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一致，予以采纳。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柏年犯故意杀人（未遂）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19日起至2027年1月1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国辉 人民陪审员  刘桂平 人民陪审员  侯金英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栾春阳 附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