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4民初6769号原告:长沙原道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桐梓坡西路229麓谷国际工业园A1栋二楼。法定代表人：吴飞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祖明，湖南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丽娟，湖南湘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诺亚同舟医疗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诺亚同舟医疗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翁春晓，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北京市京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长沙原道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原道公司”）诉被告北京诺亚同舟医疗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称“诺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原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祖明、袁丽娟,被告诺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原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产品ODM协议书》；2、判决被告返还810000预付款，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解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从起诉之日至返还之日的利息。3、判决被告支付违约金50000元，并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0000元；4、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20年3月1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产品经销合同》，约定被告授权原告向医院销售原告以ODM形式向被告定制的超声电导仪（型号NAVA-01TD）、理疗用电极（型号36A1）等产品，产品价格见双方签订的《产品ODM协议书》。同日，双方另行签订了《产品ODM协议书》，约定原告以ODM形式向被告定制生产上述产品，被告应按照原告要求在产品的适当位置印制的设计图样，经原告书面确认后方可组织生产；原告定制300台超声电导仪，500件理疗用电极，应支付一次性预付产品全部货款的50%；并约定本协议系双方所签《产品经销合同》条款的补充，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根据上述约定，两份合同是紧密联系，不可分割的有机整体。按照权威定义，所谓“ODM”系指一方要求另一方在其生产的产品上加上指定的品牌名称，也就是俗称的“贴牌生产”。两份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足额支付了810000元预付款，但此后，被告却悍然违反合同约定，只同意在产品外包装上体现原告品牌名称，而拒不同意在产品上印制。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又提出需要进行备案，要拖延6-12个月方能安排生产，并无理要求原告承担备案的全部费用，鉴于所签两份合同的履行期限均为2020年12月31日到期，如按被告方案，显然已经不能实现原告合同目的，原告多次提出协商解除合同，但均遭到被告推诿搪塞。被告违约行为已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双方所签《产品经销合同》第六.（一）.3条“甲方责任”约定被告保证提供符合国家治理标准的合格产品；第八.1条“违约责任”约定如任何一方违反上述任一义务责任条款，均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另一方有权终止本合同。综上，由于被告违反约定，在收取50%预付款后拒不同意在定制产品上印制原告的品牌名称，且至今未向原告交付任何产品，导致原告为医院销售定制产品所投入的前期费油都打了水漂，为此，蒙受了重大经济损失。因此，原告有权据此解除所签合同，并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故诉至法院。被告诺亚公司辩称：原、被告在签署合同以后，被告严格按照合同约定为合同的履行做相关准备，关于双方在本案中所争议的商标标识的位置，是严格按照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商标授权委托书的要求进行制作的，被告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违约情形。恰恰相反，原告在联系合同过程当中提出合同变更要求，被告同样是积极于原告进行了沟通协商，由于原告认为合同变更以后联系履行时间过长而放弃变更，自此基础上，原告在提出解除合同后，被告是基于相互体谅的原则提出我们的合同解除原则，由于被告不存在违约情形，也已为合同履行做了相关准备，同意在支付五万元违约金的基础上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该方案发给原告后，原告并未给予回复，反而以被告违约为由提起诉讼，完全是一种恶意诉讼，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19日，原告（乙方）原道公司与被告（甲方）诺亚公司签订一份合同编号:NAVA-XS-02-202003-080的《产品经销合同》，合同载明：“甲方是超声电导仪及耗材系列产品的制造商，乙方是甲方的授权ODM经销商。……第一条经销产品1、甲方授权乙方以ODM形式销售乙方向甲方定制的如下产品：序号1，产品名称：超声电导仪，规格型号：NAVA-01TD，注册证号/备案号：京械注准20172230169；序号2，产品名称：理疗用电极，规格型号36A1，注册证号/备案号京海械备20140057号……第三产品价格体系及付款方式1、产品价格体系……2）产品价格见双方签订的《产品ODM协议书》。……第六条双方的责任（一）甲方责任1、甲方提供销售产品所需的全套合法手续及经备案的产品宣传资料。……第七条合同期限1、本次合同有效期是2020年3月17日至2020年12月31日。……第八条违约责任1、以上条款甲乙双方共同遵守，如任何一方违反上述一义务责任条款，均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5万元，另一方有权终止本合同；……2、如一方的违约行为给另一方造成损失的，需赔偿对方全部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直接损失、诉讼费、鉴定费、保全费、律师费及为维护权益而支出的各项费用等）。……被告诺亚公司在合同落款‘甲方（盖章）北京诺亚同舟医疗技术有限公司代表人李国琴（签字）’处签字并盖章，原告原道公司在合同落款‘乙方（盖章）长沙原道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代表人仇萍（签字）’处签字并盖章。合同落款日期2020.3.17”。同日，原、被告双方另行签订《产品ODM协议书》，协议载明：“甲方：（订货方）：长沙原道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乙方（供货方）：北京诺亚同舟医疗技术有限公司……一、ODM产品与要求1、产品（1）超声电导仪，规格型号NAVA-01TD，注册证号：京械注准20172230169号。（2）理疗用电极，规格型号36A1，备案凭证号：京海械备20140057号。2、要求甲方授权乙方按照甲方要求在ODM产品的适当位置印制甲方提供的拥有商标权的图形。具体内容祥见附件《商标授权委托书》，乙方对印有甲方商标的ODM产品仅具有生产权，无经营销售权。3、乙方应在首批生产前提供商标印制的设计图样，经甲方书面确认后方可组织生产。三、产品定制数量、价格于货款结算1、NAVA-01TD超声电导仪单批ODM不少于300台，价格为2200元/台。……2、理疗用电极单批ODM不少于500件（480只/件），价格为4.00元/只。……3、付款方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甲方须将本批ODM产品全部货款的50%一次性预付给乙方。每次下采购计划时再向乙方支付该次产品剩余的50%货款。……六、乙方责任1、乙方负责按照甲方要求，调整产品包装相关内容，交由甲方确认后方可批量生产。……九、其他约定事项1、本协议为甲乙双方签署的《产品经销合同》条款内容的补充，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本协议期自2020年3月17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经双方签字并加盖公章或合同章后生效。原告原道公司在合同落款‘甲方（盖章）长沙原道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仇萍（签字）’处签字并盖章，落款日期2020.3.19。被告诺亚公司在合同落款‘乙方（盖章）北京诺亚同舟医疗技术有限公司委托人代理人李国琴（签字）’处签字并盖章，落款日期2020.3.17。”2020年4月8日，原告原道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诺亚公司支付了合同预付款81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就商标设计图样进行协商。原告原道公司向被告诺亚公司提交了《商标授权委托书》的样式，被告诺亚公司亦向原告原道公司提供了产品商标图样设计。2020年4月10日，被告诺亚公司将其修改后的《商标授权委托书》发送给原告原道公司，要求原告盖章签字予以确认，该《商标授权委托书》载明：“因我公司向北京诺亚同舟医疗技术有限公司定制300台超声电导仪、500件理疗用电极，定制的产品主要在我公司专用区域使用，定制产品要求如下：包装需印有‘原道+图’及长沙原道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监制的标识。为满足我公司定制产品需要，我公司特授权北京诺亚同舟医疗技术有限公司使用我公司注册的‘原道+图’，注册号第16253769号的商标，且仅限在生产我公司定制的产品生产时使用。授权期限：2020年3月19日至2020年12月31日。特此授权！授权单位（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名：仇萍日期2020.4.10”。事后，原告原道公司认为被告诺亚公司将其修改后的《商标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商标标识仅为产品的包装，为此向被告提出疑议，要求被告提交产品的设计图样。在沟通过程中，被告则只同意在产品外包装上体现原告品牌名称，而不同意在产品上印制。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又以需要向有关医疗行政机关进行备案为由，要求拖延6-12个月方能安排生产，并要求原告承担备案的全部费用。为此，双方对“产品上印制原告商标”的事项产生分歧，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现原告以被告违约为由，要求解除《产品经销合同》《产品ODM协议书》，并支付违约金及律师代理费，故诉至法院。另查明，原告原道公司《营业执照》载明：“名称长沙原道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经营范围：药品、中医药、一类医疗器械、二类医疗器械……的研发；一类医疗器械、二类医疗器械的销售；……”。被告诺亚公司《营业执照》上载明：“名称北京诺亚同舟医疗技术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技术开发、技术推广、技术转让……生产医疗器械Ⅱ类（以《医疗器械生产企业许可证》核定范围为准（限分支机构经营）……）”。原告原道医药公司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与湖南湘楚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聘请该所律师担任其诉讼代理人，并已支付律师费用40000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原告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产品经销合同》、《产品ODM协议书》、招商银行付款回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被告提交并经当庭质证的《商标授权委托书》、银行电子回单、解除合同谅解协议草稿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原道公司与被告诺亚公司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产品ODM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产品经销合同》《产品ODM协议书》是否应予以解除；二、被告诺亚公司是否应退还已收取的预付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和是否应承担违约金、律师费。一、关于涉案《产品经销合同》《产品ODM协议书》是否应予以解除。涉案合同签订后，原告依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预付款。在组织产品生产前，原、被告双方在沟通产品及产品包装设计图样时对《产品ODM协议书》中涉案产品印制原告商标的位置产生分歧。原告认为根据合同第一条第2款约定，原道公司授权诺亚公司按其要求在ODM产品的适当位置印制原道公司提供的拥有商标权的图形。具体内容详见附件《商标授权委托书》。并结合诺亚公司提交的《商标授权委托书》，应当理解为在涉案“产品及产品包装”上印制原告的品牌商标，且在产品“适当位置”印制商标应属被告诺亚公司的义务。被告认为“产品适当位置”应是《商标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包装需印有“原道+图”及长沙原道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监制的标识。”即是在产品包装上印制商标，而非在产品上印制。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本案所涉产品是ODM产品，ODM是工业产业术语即“原始设计商”，是指某制造商设计出某产品后，在某些情况下可能会被另外一些企业看中，要求配上后者的品牌名称来进行生产，或者稍微修改一下设计来生产。其生产出来的产品就是ODM产品。根据涉案《产品ODM协议书》约定及ODM产品的交易习惯，产品的“适当位置”应为“产品外观及产品包装”更符合双方签订合同的合同目的及交易习惯。另，根据协议约定被告应在首批生产前提供商标印制的设计图样，经原告确认后方可组织生产。现原、被告双方针对已确认的《商标授权委托书》中标明的“包装需印有“原道+图”商标标识存在重大的分歧，且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曾向被告协商解除合同，而被告在起诉前及庭审中均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对原告诉请解除双方于2020年3月19日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产品ODM协议书》，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诺亚公司是否应退还已收取的预付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和是否应承担违约金、律师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涉案合同、协议解除后，被告诺亚公司应向原告原道公司退还810000元货款。本案合同所涉的ODM产品为医疗器械产品，该产品发生非实质性变化，不影响该医疗器械安全、有效的，应当将变化情况向原注册部门备案。因双方之间对合同条款产生分歧，并没有将该备案所需的时间考虑到合同履行期间，且该依规向相关部门备案登记后进行生产行为属于法律强制性规定，因该行为导致的生产时间过长以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不能归责于被告。故对原告主张承担被告支付的预付款利息及违约金、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合同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长沙原道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诺亚同舟医疗技术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9日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产品ODM协议书》已解除；二、被告北京诺亚同舟医疗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长沙原道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退还预付款810000元；三、驳回原告长沙原道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400元，由原告长沙原道医药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63元，由被告北京诺亚同舟医疗技术有限公司负担1003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立文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