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1民初4415号原告：江阴嘉德瑞乐器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6608185611，住所地江阴市祝塘镇石堰村。法定代表人：徐国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燕玲，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昳丹，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葛正坤，男，1997年8月30日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原告江阴嘉德瑞乐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德瑞公司）与被告葛正坤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嘉德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燕玲合王昳丹、被告葛正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嘉德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葛正坤立即停止侵害他公司名誉权的行为，删除发布在网上的相关帖子。2、判令葛正坤向他公司赔礼道歉，并在百度贴吧、哔哩哔哩等平台连续7天发布道歉声明，为他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葛正坤赔偿损失30000元。4、全部诉讼费用由葛正坤承担。事实与理由：他公司是依法登记设立的乐器企业，并已通过国际乐器展览的申请，口琴是其生产经营的产品之一。2018年，他公司曾就口琴产品的视频推广与葛正坤合作，后因葛正坤自身原因未再继续合作，葛正坤因此心怀不满。他公司的口琴产品在网上销售前后，葛正坤多次在微信群、百度贴吧、哔哩哔哩等网络平台发布对他公司和产品的诽谤、诋毁言论，甚至私信联系他公司的合作推广人员，意图让推广人员不为他公司的产品进行推广。此事在网上持续发酵，在口琴行业内迅速传播，给他公司和产品带来严重负面影响，网络销售的产品接到大量无理由退款的订单。他公司委托律师向葛正坤发出律师函，要求葛正坤停止侵权行为，但葛正坤不予理会。葛正坤并非他公司产品的消费者，在网络平台上无中生有，恶意诽谤、诋毁他公司商誉及产品质量的行为，严重侵犯了他公司的名誉权，并造成他公司损失，葛正坤依法应当停止侵权并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葛正坤辩称，嘉德瑞起诉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内容存在虚假，他和嘉德瑞公司停止合作的原因是嘉德瑞公司单方提出了违背客观现实的无理条件，并非其自身原因。他在网络上对嘉德瑞公司的批评和互怼属于个人的批评和建议，同时属于消费者行使正当合理的监督批评权，虽然部分言辞较为尖锐，但他并未捏造事实，也未诽谤诋毁。他在后期实际体验了嘉德瑞公司的新款产品后，已经向嘉德瑞公司公开道歉，并为嘉德瑞公司正名，早已停止了所谓的“侵犯”，而其上述行为极大地提升了嘉德瑞的口碑和知名度，并未造成严重负面影响。关于赔偿，每个淘宝店铺都会有无理由退款的部分订单，每月的退款率和退款数量受上新、运营、活动力度和价格调整等众多因素的影响，嘉德瑞公司认为他的批评行为造成其损失没有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3、4月期间，葛正坤以“口琴小叶”的名义在百度贴吧“半音阶口琴吧”和哔哩哔哩网发布若干帖子，内容如下：1.之后嘛，就到了和两位太君谈后续合作的时候了。嘉德瑞的两位提出两个合作条件，至今让我觉得往事历历在目，那种羞耻感让我阵阵反胃。……这两个条件，第一个条件让我下掉和来铃木是让我吃屎，一个让我一个在校生去无锡工作是把屎放在了无锡，然后让我自己从南京到无锡去吃这一份屎。……我准备在贴吧曝光这两位无良的太君。2.如果各位琴友觉得我错了，那我以后也不多说什么了，删帖卸载，从此不再多言。这几天收到了很多声援与质疑，毁誉参半，75%的人支持我，20%的人吃瓜，5%的人批判我。我都能接受，毕竟我也是怀着情绪来怼这个嘉德瑞。3.第二，我肯定是讨不回公道的，两个黑心老板连合同都没给我签，怎么讨？至于弄臭嘉德瑞，这就是我现在在做的事情。有仇不报非君子，而且我说的也都是事实，悦悦他们几个b站恰烂钱的他们自己都承认了。4.关于嘉德瑞：他们真的没有给我发律师函，真的没有刷单，真的没有四处找恰烂钱的网红带流量，真的没有过河拆桥坑过我，……插一句题外话，貌似嘉德瑞坑合作伙伴是常有的事？5.同样是一位为嘉德瑞带流量的萌妹，不禁让我要发问，嘉德瑞的两个老板是不是对萌妹有一些特殊的癖好？6.我所有的观点都来自于我大三时与两位老板的交谈、对他们全套口琴的试吹、对他们江阴工厂的实际参观以及被他们过河拆桥的憎恶。7.持续喷这个垃圾玩具厂！它喂了广大消费者一辈子的屎，现在它突然说下一顿变伙食了，不明真相的消费者怎么知道这是大排骨还是排骨味的屎呢？8.这嘉德瑞嘛，俩老板琴毛都不懂、口碑也差，技术嘛一个玩具厂也不指望会有技术。9.嘉德瑞俩老板，一个官二代一个富二代，屁个琴都不懂，连单音都不知道是啥。说实话不大相信这个厂能造出什么好……10.我坚信这样一个唯利是图出尔反尔的厂家，造造玩具就行了，别侮辱了半音阶口琴的地盘！11.回复“一片绿叶子”：这是个很有问题的厂，前科很多，质量跟东方、孔声这些正经的口琴厂差很多，而且他们对漂亮的女貌似有一种特殊的癖好。帮一个辣鸡厂做宣传，毁坏的是自己的声誉。2016年3月26日，嘉德瑞公司委托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向葛正坤发出律师函，要求葛正坤立即停止侵权，于一周内删除不当言论，消除影响并进行道歉。审理中，葛正坤对在网站发帖的事实及帖子的内容均无异议，其认为百度“半音阶口琴吧”属于比较小众的贴吧，浏览量和点赞量有限，没有较大影响力；网友跟帖是网友的自发行为，与他无关，且其中既有批评嘉德瑞公司的，也有批评他的；他在读大学期间与嘉德瑞公司因为合作问题产生矛盾，2020年3月左右，他看到嘉德瑞的经销商在网络平台上发布了一些对女性不尊重的言论，而他对嘉德瑞有负面看法，因此才发表了一些关于嘉德瑞的言论；“太君”仅是他对嘉德瑞公司两个老板人品的质疑，与嘉德瑞公司产品的品牌无关；“耍蛋”谐音刷单，也可以理解为用低端产品糊弄消费者，“恰烂钱”是带货的意思，包括其他一些网络用语，都是他情绪化的语言，都是表达对嘉德瑞公司两个老板的气愤；他已删除了所有帖子并向嘉德瑞公司道歉，已经消除了影响。葛正坤在本案审理期间向本院出具了承诺书，内容如下：本人葛正坤，网名口琴小叶，在今年上半年与嘉德瑞乐器进行了一场骂战。我在极度气愤的情况下说出了许多情绪化言论，给嘉德瑞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我在3月27日收到了对方的律师函，并在4月7日实际使用了对方产品后为其正名，并按对方律师函中要求进行了道歉、删贴。目前，本人已经全部删除所有贴子，并在后续过程中没有再公开谈论JDR，本人对以上陈述负责并保证真实性！希望JDR撤销起诉，以免为彼此惹来更多麻烦。对此，嘉德瑞公司确认截至2020年10月26日案涉网络帖子已全部删除。上述事实，有公证书、网络截图、律师函等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名誉是对民事主体的品德、声望、才能、信用等的社会评价，具体到法人，名誉即为对其商业信誉、资产经营活动、经营业绩等方面的社会评价。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名誉权，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名誉权。本案中，葛正坤与嘉德瑞公司曾就商业合作事宜产生矛盾，其在挟带个人私怨的前提下，多次、持续通过互联网发布没有事实依据的言论诋毁嘉德瑞公司的产品质量和经营模式，进而发展到对嘉德瑞公司经营者的人格进行攻击，该行为明显超出了言论的合理限度和普通人的容忍义务范围，主观过错明显。从网络传播的特点以及部分网友跟帖的内容来看，葛正坤的行为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嘉德瑞公司名誉的贬损和社会评价的降低，其发布诋毁言论的行为与嘉德瑞公司名誉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葛正坤称其系作为嘉德瑞公司产品的消费者在购买使用产品后对嘉德瑞公司作出正当批评，但其在购买嘉德瑞公司的产品前即已发布部分言论，在庭审中，其也表示系基于对嘉德瑞公司老板人品的质疑和气愤情绪发布相关言论，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目前，葛正坤已删除全部侵权信息，其侵权行为已经停止，故对嘉德瑞公司要求删除帖子的诉讼请求本案不再理涉，但嘉德瑞公司作为权利人，仍可要求恢复名誉，消除影响。根据法律规定，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因本案所涉侵权信息系在百度贴吧“半音阶口琴吧”和哔哩哔哩网发布，嘉德瑞公司主张葛正坤曾在微信群发表过负面言论，但其未能提供相关微信群的名称和具体信息，故葛正坤应当在百度贴吧“半音阶口琴吧”和哔哩哔哩网发布道歉声明。关于损失，嘉德瑞公司主张损失30000元，并为此提供了公证费发票和退货明细。对于公证费，网络帖子可能随时被删除，嘉德瑞公司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及时采用法律公证的方式收集并固定证据，合法合理，由此产生的公证费2020元应当由葛正坤承担。对于退货，嘉德瑞公司提供了由其经销商提供的淘宝店铺“7天无理由退换货”明细和退货说明，7天无理由退换货系商品经营者尤其是网购商品的卖家基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后悔权”的规定而提供的特别售后服务，该情形在网络购物领域普遍存在，不足以证明嘉德瑞公司的产品遭退货系由葛正坤的侵权行为所致。此外，嘉德瑞公司仅提供了2020年4月的退货明细，其未按本院的要求提供2020年1月至2020年8月本案第一次证据交换时的全部“7天无理由退换货”明细，故本院无法根据葛正坤发帖前和发帖后的退货数量变化作出判断，亦无法确定退货是否与葛正坤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因此，本院对嘉德瑞公司主张的退货损失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葛正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百度贴吧“半音阶口琴吧”和哔哩哔哩网刊登道歉声明（7日内不得删除，内容须经本院审核），向江阴嘉德瑞乐器有限公司赔礼道歉。二、葛正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江阴嘉德瑞乐器有限公司公证费损失2020元。三、驳回江阴嘉德瑞乐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江阴嘉德瑞乐器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江阴嘉德瑞乐器有限公司负担513元，由葛正坤负担37元。江阴嘉德瑞乐器有限公司同意葛正坤负担的37元由葛正坤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葛正坤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江阴嘉德瑞乐器有限公司向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包 彬人民陪审员  杨群芳人民陪审员  顾羽鸣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唐 蕴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继续履行；（八）赔偿损失；（九）支付违约金；（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2.《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