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1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阳市美鹏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龙安区。法定代表人：邵泽坤，职务：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笑宇，河南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德强，男，1973年8月2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天星，河南贵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中泰众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表人：沈百华，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天然，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安阳市美鹏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阳美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德强、北京中泰众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泰众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506民初3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阳美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2019)豫0506民初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一审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两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沈德强赔偿超标的查封造成损失,认为与本案不是同一个案由、不动产价格存在变化等为由,告知上诉人另案起诉,判令驳回诉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是因为一个建设工程的法律事实引发的纠纷,本次诉讼有两个法律关系,一是因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沈德强滥用诉权,严重超标的查封,给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侵权关系;二是因为被上诉人在履行合同中的附随义务和赔偿损失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系,一审法院不能因本案的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就驳回上诉人要求侵权赔偿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可知，允许在一个案件中有两个法律关系和案由,一审法院认定显然错误。再者,上诉人在一审立案后依法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查封财产价值进行司法评估，一审法院不同意也未对上诉人释明,告知另案起诉,浪费审判资源,增加当事人诉累。二、一审对于要求两被上诉人移交施工验收资料的诉请,认定陈述过于笼统,庭后也未进行补充说明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请,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在第二次开庭时,法官告知上诉人在五个工作日向法院提交施工验收资料书面清单。第二次开庭时间为2020年1月19日,按照法庭的要求,本来上诉人应于2020年1月31日前将书面清单交给法庭,但是在2020年1月25日,我国因为新型肺炎的疫情全面禁行,国家并且延长了假期,截止上诉人书写上诉状,国家还不允许复工。另外在2月2日后,上诉人多次给法院联系均无人接听电话,所以一审法院以庭后未进行补充说明,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不能也不应将疫情爆发无法及时提交说明的法律后果让上诉人承担。三、一审无视被上诉人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的严重过错,驳回上诉人要求损害赔偿、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同无效不影响要求过错方赔偿损失，本案是因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招投标而无效,但两被上诉人私自转包、沈德强违法分包,给上诉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了损失的金额近1000万，一审法院以合同无效驳回上诉人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沈德强辩称，一、上诉人对查封不服可以进行复议，而不是在判决程序中进行解决。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过于笼统，人民法院无法判决，一审判决正确。三、因建设单位原因导致施工合同无效，应建设单位承担责任。建设单位明知该工程应该进行招标而没有招标导致合同无效，而且建设单位没有建设资金不能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所以其损失应由自己承担。四、不能证明损失的具体数额。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北京中泰众力公司辩称，判决书第一条由我公司向上诉人交付中州花都1号楼的发票，我方认为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错误。理由如下：前案中已经认定合同无效，沈德强为施工人，上诉人在安阳市中州花都1号楼中没有向我公司支付过一笔款项，我公司没有承担税务发票的责任和义务。对于上诉人请求的其他一审中未判决的诉求，我方不予答辩。上诉人安阳美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移交安阳市中州花都住宅小区1号楼的施工验收资料，并向原告提交该楼的增值税税票或承担税金575552.89元；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其完工违约金300.85万元；3.判令被告沈德强赔偿原告因超标的查封造成的经济损失100万元；4.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6日，安阳美鹏公司通过招标，与林州市二建集团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称林州二建公司）就安阳市中州花都商住小区一标段（1、2、3、5、6、7、8、11、12、13、16#楼）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范围内的全部工程。合同签订后，林州二建公司对1#楼工程完成主体部分后，因故不再进行施工。安阳美鹏公司与林州二建公司协商，1#楼后期装饰装修工程由安阳美鹏公司另行委托其他公司，仍以林州二建公司的手续办理验收备案。2015年6月23日，安阳美鹏公司与北京中泰众力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合同书》，约定由北京中泰众力公司承包安阳中州花都住宅小区1#楼的全部装饰装修工程及二次结构、内外墙、给排水、电气、防水、保温、门窗及本工程图纸设计的装饰装修全部其他内容。2015年6月30日，北京中泰众力公司与沈德强签订《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协议书》，协议约定由沈德强作为北京中泰众力公司承包的安阳中州花都住宅小区工程的完全负责人，负责本工程投资、经营、管理和一切经济与民事、刑事责任，负责本工程的自主经营与自负盈亏。工程最终结算按建设竣工结算税后审核,沈德强全额支付为本项目实施的一切财物费用。工程款支付拨款节点按照北京众力公司与建设方签订的安阳中州花都住宅小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书》中约定的条件执行。建设方支付工程款进度时，沈德强必须先向北京中泰众力公司提交相应发票。合同价款总额按北京中泰众力公司与建设单位合同计算。沈德强因工程款问题，与安阳美鹏公司、北京中泰众力公司发生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安阳美鹏公司、北京中泰众力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工程款1200万元，并由安阳美鹏公司赔偿其损失120万元。龙安区法院作出（2017）豫0506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北京中泰众力公司支付沈德强工程款8735136.24元，安阳美鹏公司对上述欠付工程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安阳美鹏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改判支付沈德强工程款5052281.38元（不服金额3682854.85元）或发回重审。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5民终133号民事判决书，变更由北京中泰众力公司支付沈德强工程款8735136.24元，安阳美鹏公司在6113598.22元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沈德强、北京中泰众力公司不服二审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立案审查后，于2019年5月7日作出（2019）豫民申1845号民事裁定，指令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再审后，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豫05民再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5民终133号民事判决；维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506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在以上诉讼中,沈德强于2017年9月12日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龙安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豫0506民初17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北京中泰众力公司、安阳美鹏公司名下1320万元的银行存款或同等价值的财产，并向安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了查封安阳美鹏公司名下房产“中州花都”小区13号楼、7号楼共计29套房屋的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年3月28日，安阳美鹏公司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称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5民终13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生效，该判决安阳美鹏公司在6113598.22元范围内对沈德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龙安区人民法院（2017）豫0506民初1745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的财产远远超过其应承担的范围，请求法院将查封的房产中的21套房产予以解封。安阳市龙安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豫0506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对安阳美鹏公司请求解除查封的房屋中的14套进行了解封。沈德强不服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506执异24号执行裁定书，向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申请，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0日作出（2019）豫05执复6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龙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豫0506执异24号执行裁定；发回龙安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另查明，安阳美鹏公司与北京中泰众力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书》以及北京中泰众力公司与沈德强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协议书》在（2017）豫0506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书中被认定为无效合同。再查明，在（2017）豫0506民初1745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沈德强申请，由当事人共同选择，受法院委托，河南汇丰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安阳分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对沈德强已完工程造价作出河南汇丰工程造价【2018】价鉴字第2号鉴定报告，对已完成工程量确认造价合计为:9904752.97元，其中含利润459878.18元。争议造价中，天棚批顶费用为：105315.02元。（2017）豫0506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沈德强施工工程造价为：9904752.97元+105315.02元+部分管材及管件材料造价108488.25元=10118556.24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353420元及需维修工程的修复费30000元，未支付工程款数额为8735136.24元。原告认为不含税工程款应为9736156.52元，并据此主张由两被告向其提交税票或承担税金575552.89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起诉案由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沈德强赔偿超标的查封经济损失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属于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案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该条规定的立法本意是防止当事人滥用诉权，损害他人合法权益，因此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应当认定为一般侵权责任，适用过错归责原则。本案被告沈德强因工程款问题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保全与其诉讼请求标的相当的财产，生效裁判文书认定本案的被告北京中泰众力公司应当向沈德强支付工程款，本案原告对欠付工程款负有连带给付义务。该案件先后经过了一审、二审、再审，前后的裁判结果也有变更，故即使法院最终支持的数额与本案被告沈德强起诉的标的有差距，也不能据此认定被告沈德强在申请财产保全上存在过错。并且，财产保全制度的目的在于保障将来生效裁判文书的执行，被告沈德强被（2017）豫0506民初1745号民事判决书支持的权利目前尚未全部实现，原告被查封的财产的处置参考价尚未确定，不动产在财产评估、拍卖变现过程中也会因市场行情变化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被保全的财产足以履偿，也不能证明被告沈德强申请查封原告财产给原告造成了实际损失，故原告主张超标的查封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缺乏必要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如有证据证明被告沈德强滥用权利给原告实际造成了损失，原告可另案主张。关于原告主张两被告向其交付安阳市中州花都住宅小区1号楼施工验收资料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交付施工验收资料关涉建筑物的安全，亦为施工方的义务，但安阳中州花都住宅小区1#楼的主体部分已经由林州二建公司完成，本案被告北京中泰众力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约定承包的是安阳中州花都住宅小区1#楼的全部装饰装修工程及二次结构、内外墙、给排水、电气、防水、保温、门窗及本工程图纸设计的装饰装修全部其他内容，被告沈德强是上述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当庭关于“施工验收资料”的陈述过于笼统，没有具体的施工验收资料名目，无法与实际发生的工程项目进行核对，庭后也未进行补充说明，法院无法进一步查明，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可待其明确诉讼请求后另案主张。关于原告主张两被告向其提交安阳市中州花都住宅小区1号楼的增值税税票或由两被告承担税金575552.89元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中，纳税发票对于发包人利益影响很大，开具发票属于承包人应当承担的附随义务，也是根据相关税务法规应当承担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北京中泰众力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合同书》虽为无效合同，但不影响法定纳税人的纳税义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告北京中泰众力公司应当向原告交付其承建的安阳市中州花都住宅小区1号楼工程的工程款税票，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因开具发票所涉税款金额的核定与征收系税务机关的职责，法院对两被告应缴纳税款金额不予审查。关于原告主张两被告向其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300.85万元的诉讼请求，鉴于原告与被告北京中泰众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被告北京中泰众力公司与被告沈德强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协议书》已被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为无效合同，故原告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收缴被告沈德强违法利润459878.18元的诉讼请求，法院认为其实质上是否定了前诉（2017）豫0506民初1745号民事案件的裁判结果，应认定为重复诉讼，故法院不作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中泰众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立即向原告安阳市美鹏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交付其承建的安阳市中州花都住宅小区1号楼工程的工程款税务发票；二、驳回原告安阳市美鹏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68元，减半收取计19434元，由原告安阳市美鹏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安阳美鹏公司提交：沈德强施工1号楼所需要提交的资料目录，用于证明沈德强在施工中是否按建筑规范进行施工，而且是办理房产登记手续的必须资料。被上诉人沈德强认为，该证据不能说明其诉讼请求，所有施工资料都是需要施工单位盖章的，沈德强是具体施工人，没有公章不可能形成这些资料；施工报告单应该已经移交过，建筑单位是有这些资料的。被上诉人北京中泰众力公司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安阳美鹏公司主张的因超标的查封造成的经济损失问题，因上诉人该项主张属于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案由，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被保全的财产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也不能证明沈德强申请查封财产给其造成了实际损失，且被查封的财产在财产评估、拍卖变现过程中也会因市场行情变化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故上诉人主张超标的查封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已告知其在有证据的情况下可向沈德强另案主张，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交付安阳市中州花都住宅小区1号楼施工验收资料的问题，因一审时上诉人关于施工验收资料的陈述过于笼统，没有具体的施工验收资料名目，无法与实际发生的工程项目进行核对，庭后也未进行补充说明，二审时提交的验收资料名目仍然不够清楚明确，本院仍然无法进一步查明，故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可待其明确诉讼请求后另案主张。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逾期完工违约金问题，上诉人与北京中泰众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北京中泰众力公司与沈德强签订的《建设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协议书》已被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为无效合同，上诉人提出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主张，因其在一审中未主张，二审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上诉人安阳市美鹏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066元，由上诉人安阳市美鹏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冰审判员 毛晓燕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楚世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