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8502、8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显威，男，汉族，1973年9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增城市*************，公民身份号码440************818。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韵达速递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00。法定代表人：吴培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洁施，广东顺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显威与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韵达速递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达速递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两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11、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韵达速递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郑显威支付2019年4月工资3919.4元及提成6195元、2019年5月工资7000元及提成5477元；二、驳回原告郑显威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韵达速递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20）粤0606民初211号案受理费减半计算为5元（原告郑显威申请免交），本院予以免交；（2020）粤0606民初563号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被告已垫付），由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韵达速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郑显威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郑显威与韵达速递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是事实劳动关系。韵达速递公司应向郑显威返还每月扣除的300元，即工资条上载明的“未发奖金300元”。郑显威的劳动报酬均为吴培林老婆方美婷通过微信发放，且与郑显威提交的陈冬名下账户的工资收款时间、金额相符。故韵达速递公司应返还郑显威每月300元的任职押金，23个月合计6900元。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郑显威任职的23个月期间，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韵达速递公司应向郑显威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共12个月工资收入明细合计212352元，平均每月工资为17696元，23个月工资合计为407008元）。三、请求法院判决韵达速递公司为郑显威补缴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合共10个月社保保险费。四、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判决。综上，郑显威上诉请求：1.韵达速递公司向郑显威返还2017年6月至2019年5月每月300元的任职押金，合共6900元；2.韵达速递公司向郑显威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07008元；3.判令韵达速递公司为郑显威补缴2017年6月至2018年3月合共10个月社保保险费。针对郑显威的上诉，韵达速递公司答辩称：1.韵达速递公司并未收取郑显威的任职押金，郑显威没有证据证明其该主张。2.郑显威关于未发奖金、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补缴社保的主张均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3.双方并非劳动关系，即使双方成立劳动关系，韵达速递公司已经举证证明其已经结清全部费用。此外，郑显威在2019年离职前还有大量订单未派送，韵达速递公司面临总部的几十万罚款，基于郑显威没有派送快件，韵达速递公司自然无需发放提成。且根据举证规则，郑显威应举证证明其完成了订单量并已核算相关的提成数。综上，请求驳回郑显威的全部上诉请求。上诉人韵达速递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是劳动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韵达速递公司与郑显威并非劳动关系，理由如下：郑显威无需接受韵达速递公司的管理，无需遵守韵达速递公司的管理制度，无需考勤，无参加韵达速递公司内部的所有管理会议，无需签订劳动合同，可见，双方并非劳动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韵达速递公司仍需向郑显威支付工资、提成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韵达速递公司与郑显威于2019年5月终止双方承揽关系时已结算完相关的费用。对此，韵达速递公司已提供了相应的银行转账证据予以证实，银行流水数额超过郑显威主张的费用总额，故韵达速递公司并不拖欠郑显威任何款项。另，郑显威提供的支付证明单系其单方面制作，不能作为相关费用的证明依据，退一步来说，即使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正如郑显威所述，郑显威不是业务员，且要找到相关的客户才可能计算业务提成，亦即不一定每月都能拿到业务提成，一审法院仅凭郑显威的陈述即认定相关提成费用，显失公平。综上，韵达速递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韵达速递公司无需向郑显威支付支付2019年4月工资3919.4元及提成6195元、2019年5月工资7000元及提成5477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郑显威承担。针对韵达速递公司的上诉，郑显威答辩称：韵达速递公司认为郑显威离职前有大量件未派送，由此反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韵达速递公司又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前后矛盾。郑显威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人证明书三份、顺德公司各部门管理人员明细、内部人员联络表，拟证明韵达速递公司与郑显威存在劳动关系。针对郑显威提交的证据材料，韵达速递公司质证称：郑显威超过举证期限提交证据，韵达速递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亦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郑显威提交的证据材料认证如下：因顺德公司各部门管理人员明细、内部人员联络表在一审阶段已作为证据提交，故无需作为二审新证据提交；证人证明书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无正当理由而未出庭接受法庭及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故对证人证明书本院不予采纳。韵达速递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韵达速递公司在二审期间对郑显威提交的2018年2月、5月、8月和2019年4月四份工资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工资条显示郑显威2019年4月工资数额为18919.4元。工资条上载明底薪3000元、社保600元、车补2500元、住宿补贴900元、未发奖金-300元等。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进行如下综合分析。一、关于韵达速递公司是否需要向郑显威支付2019年4月工资3919.4元及提成6195元、2019年5月工资7000元及提成5477元的问题。首先，韵达速递公司主张其与郑显威系承揽关系，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但韵达速递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郑显威存在承揽关系。而双方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郑显威提供的劳动是韵达速递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郑显威的工作由韵达速递公司安排、管理，且韵达速递公司为郑显威购买社保，每月亦向郑显威指定的银行账户转账劳动报酬，故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其次，关于郑显威主张韵达速递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4月工资3919.4元及提成6195元、2019年5月工资7000元及提成5477元的问题。韵达速递公司主张双方终止关系后已结清相关费用，故无需再向郑显威支付2019年4月工资3919.4元及提成6195元、2019年5月工资7000元及提成5477元。对此，本院认为，郑显威提交的工资条显示其2019年4月工资数额为18919.4元，扣减韵达速递公司已发放的15000元，还欠3919.4元；郑显威提交的支付证明单上显示2019年4月提成6195元、2019年提成5477元，虽然韵达速递公司对支付证明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因郑显威提交的其他月份的支付证明单上载明的金额与韵达速递公司老板娘方美婷向郑显威银行转账的金额基本相对应，故本院确认支付证明单的真实性；同时，工资条显示郑显威的每月收取底薪3000元、社保600元、车补2500元、住宿补贴900元，以上证据相互佐证可以证明郑显威的该项主张，而韵达速递公司作为用单位有义务按照工资支付周期如实编制工资支付台账并向劳动者提供其本人的工资清单，但其在本案中没有提供工资支付台账和工资清单以证明其已向郑显威支付2019年4月工资3919.4元及提成6195元、2019年5月工资7000元及提成5477元。故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者人民法院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规定，一审法院采信郑显威的主张并判决韵达速递公司向郑显威支付2019年4月工资3919.4元及提成6195元、2019年5月工资7000元及提成547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韵达速递公司是否应向郑显威支付任职期间押金6900元的问题。郑显威主张韵达速递公司每月扣减300元作为任职押金，即工资清单上显示的“未发奖金”，故韵达速递公司应向其返还任职期间押金23个月共6900元。经查，郑显威提供的2018年2月、5月、8月和2019年4月四份工资条载明“未发奖金-300元”，该未发奖金属于郑显威工资的组成部分，即韵达速递公司存在无故扣除郑显威工资的情形，且本案中郑显威已提供了初步的证据证明其每月工资有被扣发300元，加之，韵达速递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没有提供工资支付台账和工资清单以证明该扣款为偶发现象而非每月有规律的扣除郑显威300元或已将扣减的300元支付给郑显威，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韵达速递公司应向郑显威支付任职期间押金6900元（23个月×300元）。三、关于韵达速递公司是否需向郑显威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经查，郑显威在仲裁阶段没有提出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主张，现其在二审期间提出该主张，属于新增加的独立的诉讼请求，根据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郑显威应另行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院在此不作审查。四、关于郑显威二审主张韵达速递公司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的问题。首先，如前所述，该主张未经仲裁前置，且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补缴社会保险费应向社会保险部门申请处理，该请求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审理范围，故本院对此不作审查。综上，郑显威的上诉部分成立。本案因二审期间出现新的事实而导致一审判决被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11、5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6民初211、5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佛山市顺德区韵达速递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郑显威支付任职期间押金6900元；四、驳回郑显威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两案受理费5元，由佛山市顺德区韵达速递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两案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郑显威、佛山市顺德区韵达速递服务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庆莉审判员  黄健晖审判员  黄春英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何韵烨书记员  禤丽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