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9684号原告：孟繁韶，男，1971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峰，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新华街25号。法定代表人：夏钢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冰，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孟繁韶与被告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一得阁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繁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峰，被告一得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繁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一得阁公司删除其在官方网站（yidege.com.cn）发表的侵害孟繁韶名誉权的《十问孟繁韶知否绝路已到尽头》等相关文章；2.判令一得阁公司在其官方网站（yidege.com.cn）首页及《北京晚报》非中缝位置公开向孟繁韶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一得阁公司赔偿孟繁韶精神损害抚慰金及维权合理开支2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一得阁公司全部承担。事实和理由：孟繁韶曾系全国青联委员、中国和平发展基金会常务理事、中国国际交流协会理事、北京文房四宝协会副会长，在社会上享有良好声誉。一得阁公司系其官方网站“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域名：http://www.yidege.com.cn）的备案人与实际使用人，自2016年1月14日截至2019年3月6日，一得阁公司在由其实际运营的“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网站上陆续发表多篇恶意诋毁和诽谤孟繁韶的文章，其中2019年1月16日发表的《十问孟繁韶知否绝路已到尽头》，无论是题目，还是内容等方面，在文章中无视一得阁公司曾与孟繁韶共同合作开发“一得阁”品牌的事实，恶意中伤诋毁孟繁韶，大量使用了“已经丧失理智破罐子破摔”“妄想重复旧梦的垂死挣扎”“其结果都只有一个，灭亡”“你只能走自己的老路，继续欺骗”“绝路无前途，你的余生怎么过？”等诸多侮辱性语言，利用官方网站这样一个本来严肃的平台肆意辱骂和诽谤孟繁韶，造成孟繁韶声誉遭受严重损害，社会评价严重降低，严重侵害了孟繁韶的名誉权。公民享有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故孟繁韶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一得阁公司辩称：孟繁韶为北京一得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但却因职务便利，未经一得阁公司允许使用一得阁公司商标进行墨汁等产品生产，对外以老字号一得阁董事长的名义进行虚假宣传。一得阁公司与孟繁韶协议将文化公司股权转让。转让协议中约定，一得阁字号属于一得阁公司，但文化公司至今仍然继续侵权使用。在此前提下，一得阁公司才发表了涉案文章，一得阁公司所发表文章是为了避免不明真相的消费者选择假冒墨汁，也避免不明真相的合作者，因错误、认知选择非老字号企业合作，也给消费者和合作者利益造成损害，同时也为了维护自身的权益。文章采用的是发问的方式，也是希望孟繁韶对所涉及的问题向广大的消费者和合作者进行一个交代，且发布的文章不存在不实的内容，也不存在使孟繁韶名誉受到贬损的情形。据此，一得阁公司的行为不存在违法行为，不存在侵害孟繁韶名誉权的情况。同时，公司网站的影响有限，所涉文章也并未发表在网站的首页。在收到法院送达的起诉书之后，已经将文章予以删除，孟繁韶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一得阁公司的文章使其名誉受损。综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孟繁韶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案件背景2010年9月15日，一得阁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授权文化公司使用“一得阁”字号。2010年10月，一得阁公司、北京每日传媒投资有限公司及北京每日智库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订立股东协议约定，三方共同投资组建“北京一得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一得阁公司负责授权文化公司使用一得阁字号及相关无形资产资源；一得阁公司在文化公司经营期限内，将其拥有之一得阁专属经营资源有偿许可文化公司使用，使文化公司拥有从事一得阁品牌推广、一得阁主要产品的商业运营及衍生产品的开发的权利；各方共同推进一得阁北京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发扬与传承，共同申请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中国驰名商标等一切有利于一得阁品牌建设与发展的荣誉与权利，共同协助文化公司对一得阁品牌的发展进行综合规划与推广；一得阁公司拥有“一得阁”字号的使用权，若其退出文化公司，随之“一得阁”的字号将被停止使用。文化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成立日期为2011年3月17日，法定代表人为孟繁韶。2019年，文化公司与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委托服务合同》约定，文化公司法定代表人孟繁韶诉一得阁公司等侵犯名誉权纠纷案，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指派孙志峰律师作为代理人，民事诉讼代理费为4万元，于本合同签订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2019年3月22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京02民终2446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文化公司与一得阁公司长阳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81号民事判决内容包括文化公司给付一得阁公司长阳分公司货款154549.49元及利息损失，文化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9月12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京01民终665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文化公司与北京林氏兄弟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氏兄弟公司）、一得阁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文化公司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19666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中自愿达成协议，内容包括确认文化公司与林氏兄弟公司于2016年12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7年1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于2018年9月12日解除；文化公司于2018年10月4日前给付林氏兄弟公司553500元；前述第二项给付内容履行完毕后，林氏兄弟公司于15日内将其持有的北京一得阁西山书画院有限公司45%股权转让给文化公司，并进行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2019）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1005号公证书，显示：2019年1月16日，一得阁公司在其官方网站（名称为“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域名为http://www.yidege.com.cn）的“新闻中心”栏目发布文章《十问孟繁韶知否绝路已到尽头》（以下简称涉案文章）。其中文字内容包含“穷途末路，山穷水尽是对你目前窘境，最恰如其分的描述。而你却不思悔过，徒劳的困兽犹斗”“无论是已经丧失理智破罐子破摔，还是仍在妄想重复旧梦的垂死挣扎，或是别无它路又不能回头，其结果都只有一个，灭亡”“将自己永远钉在了耻辱柱上”“看看你近几个月干的蠢事”“除了瞎吹你什么正经事情也做不好，除了死抗你什么解题之法也想不出，除了诈骗你什么生财之道也找不到。所以，你只能走自己的老路，继续欺骗”“识破了你的欺骗，你原形毕露”“真是到了黄河还不死心，见了棺材也不落泪，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被你坑害的诸君这个年怎么过？绝路无前途，你的余生怎么过？”等内容。二、当事人主要争议的内容（一）孟繁韶主张涉案文章含有侮辱性描述的侵权内容1.标题《十问孟繁韶知否绝路已到尽头》“绝路为走不通的路”、“死路”，会使公众认为孟繁韶穷途末路，余生难以善终；2.涉案文章第1段中“孟繁韶，穷途末路，山穷水尽，是对你目前窘境，最恰如其分的描述……徒劳的困兽犹斗……已经丧失理智破罐子破摔，还是仍在妄想重复旧梦的垂死挣扎，或是别无它路又不能回头，其结果只有一个，灭亡！”其中，“穷途末路”“山穷水尽”“丧失理智”“破罐子破摔”“垂死挣扎”“灭亡”等词语均属于典型的贬义词，将之形容人，构成典型的侮辱；3.涉案文章第2段“将自己永远钉在了耻辱柱上！”其表述是污蔑孟繁韶做了非常耻辱、终生铭刻的事件；4.涉案文章第3段“看看你近几个月干的蠢事……除了瞎吹你什么正经事情也做不好，除了死抗你什么解题之法也想不出，除了诈骗你什么生财之道也找不到。所以，你只能走自己的老路，继续欺骗！”诈骗是一种犯罪行为，已经超出了合理正常的评述范畴，是侮辱和诽谤孟繁韶过去、现在和将来一直从事诈骗行为。5.涉案文章第4段“识破了你的欺骗，你原形毕露”，其中，原形毕露指坏人坏事的行为被揭露，露出了丑恶的原形，属于对孟繁韶的侮辱；6.涉案文章第11段“真是到了黄河还不死心，见了棺材也不落泪，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此内容具有贬义和嘲讽的含义；7.涉案文章第14段“……被你坑害的诸君这个年怎么过？绝路无前途，你的余生怎么过？”此内容侮辱孟繁韶余生难过，不得善终。（二）孟繁韶主张涉案文章含有虚构事实，恶意诽谤孟繁韶的侵权内容1.涉案文章第3段“看看你近几个月干的蠢事……除了瞎吹你什么正经事情也做不好，除了死抗你什么解题之法也想不出，除了诈骗你什么生财之道也找不到。所以，你只能走自己的老路，继续欺骗！”诈骗是一种犯罪行为，一得阁公司虚构孟繁韶持续诈骗的情形，恶意诋毁和诽谤孟繁韶；2.涉案文章第4段“你以‘一得阁’的名义，去参加厦门日报书画院执行举办的‘2018海峡书画艺术产业博览会’。主办方厦门日报社等单位在负责任地进行调查核实后，识破了你的欺骗，你原形毕露。”孟繁韶称，厦门日报书画院有限公司系2016年8月24日发函称2016海峡书画艺术产业博览会的事情，明确基于双方就“一得阁”品牌存在争议，暂时不与包括一得阁公司在内的双方合作，没有涉案文章所称的厦门日报社等单位调查核实等情形，更没有证据证明孟繁韶被厦门日报社等单位识破，就文化公司是否有权继续使用一得阁字号等无形资产的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涉案文章的内容属于对孟繁韶的诽谤；3.涉案文章第5段“……在此以合作为由‘诈骗’。对方知道真相后，立即停止了所谓合作……”此内容无证据证明，且诈骗是严重的刑事犯罪，属于对孟繁韶的诽谤；4.涉案文章第7段“……判令退还诈骗的55万余元，对吧？”该案二审期间已经调解，二审法院未维持一审判决认定隐瞒重大事项，具有欺诈行为的相关认定，一审判决未生效，涉案文章的内容超出合理边界，误导公众孟繁韶因诈骗被法院判刑并退赃，构成虚构事实和诋毁诽谤；5.涉案文章第8段“你恶意抵赖，拒不依法变更已经转让的股权登记，一审法院已经判决你败诉，你还在千方百计推延是吧？”对该案提起上诉，属于正常行使诉权的行为，不存在恶意抵赖或百般推延的情形，一得阁公司污蔑孟繁韶系恶意抵赖和恶意拖延，背离事实，属于诋毁和诽谤；6.涉案文章第9段“你拖欠长阳分公司数十万元货款多年，法院已经作出判决，判令你支付拖欠款项和利息对吧？”该案涉及的行为属于正常的商业往来，涉案文章内容属于诽谤；7.涉案文章第11段“你在近日又冒用‘一得阁’名义，跑到人民大会堂蹭活动。真是到了黄河还不死心，见了棺材也不落泪，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一得阁公司没有相关证据证明该内容与客观内容相符，属于诽谤；8.涉案文章第12段“你这个‘军师’，恶意挑拨一些人肆无忌惮胡闹。他们被公司依法解雇后，没有工资，保险断交，已经数月没有收入，你对他们的承诺怎么兑现？马上过年了，你准备送给他们多少钱？又准备了什么年货？”一得阁公司与其股东和员工之间发生大量的诉讼和纠纷系其自身管理问题，一得阁公司并不能证明孟繁韶有恶意挑拨的情形，一得阁公司虚构事实，恶意诽谤；9.涉案文章第13段“你侵权的系列案件，法院已经两次开庭质证……你的抵赖还有意义吗！”上述案件还在审理中，涉案文章就宣传孟繁韶侵犯知识产权，超出了必要合理的限度，属于诽谤。一得阁公司对孟繁韶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认为其发表的文章不存在侮辱、诽谤，其就上述争议内容发表如下意见：标题《十问孟繁韶知否绝路已到尽头》“绝路”不是侮辱性词汇，属于客观描述；涉案文章第1、2、3段内容，依据一得阁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经过海淀法院的审理，认定孟繁韶存在虚假宣传行为，具有欺骗性和误导性，并判决要求停止侵权，不存在对孟繁韶的侮辱和诽谤；第4段内容，文化公司以老字号一得阁的名义参加了“2018海峡书画艺术产业博览会”，并在博览会上展售假冒的一得阁墨汁，一得阁公司发现后，与活动主办方联系后，其不再与文化公司合作；第5段内容，一得阁公司从未授权文化公司可以使用“一得阁”商标进行文房四宝等产品的生产和销售，并多次发函要求对方停止侵权和虚假宣传行为，在一得阁公司退出文化公司之后，文化公司仍然使用“一得阁”字号，在全国范围内注册文房产品生产和销售公司，“昌邑一得阁文化艺术有限公司”是其中一家；第6段，文化公司隐瞒一得阁公司已经使用二十多年的在消费者心目中有很高影响力外包装，将该包装申请为外观设计专利，经一得阁公司申请后，被宣告无效，但文化公司依然将无效的专利信息发布在网站上，进行虚假宣传，受到工商部门处罚；第7段，依据一得阁公司提交的判决书，认定文化公司在合作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的签订过程中隐瞒重大事项，具有欺诈行为，判决撤销《合作协议》《补充协议》；第8段，一得阁公司将持有的文化公司股权转让后，后者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受让方提起诉讼，诉讼过程中，文化公司提起管辖异议，被驳回后又上诉，拖延案件进展，案件二审判决后，仍不配合办理，只能通过强制执行的方式进行变更；第9段，文化公司长期拖延支付货款，经法院判决后仍在强制执行过程中；第10段，因不履行法院生效判决，孟繁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三个公司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孟繁韶本人也被列入限制消费名单；第11段，2019年1月12日，孟繁韶以老字号“一得阁”董事长的名义，参加了由中华文化促进会、中国国家画院、中央数字电视书画频道在人民大会堂举办的“奋进新时代——2019‘大美之春’春节联欢会”，并在现场依然使用“一得阁”董事长的名义进行宣传；第12段，2017年9月12日，文化公司与一得阁公司几个小股东串通，唆使小股东再次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为由向西城法院提起诉讼，并发布不实言论发布在文化公司及孟繁韶个人的微信、微博上，损害一得阁公司声誉，以致小股东被一得阁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第13、14段，一得阁公司起诉文化公司及孟繁韶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的案件，经海淀法院多次开庭审理，现已作出一审判决，认定文化公司存在虚假宣传、不正当竞争等行为，判决文化公司停止侵权并停止使用“一得阁”作为字号、赔偿损失。为证明上述内容，一得阁公司提交了相应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网站内容截图、法院限制消费令、行政处罚决定书、告知函等证据。此外，一得阁公司还提交了《国务院关于公布第四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的通知》《第四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北京市科学技术委员会与北京市国家保密局发布的《关于北京市国家秘密技术项目通告》、中华老字号证书等证据，用以证明一得阁墨汁制作技艺被列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名录。另，孟繁韶主张其本案维权存在合理费用支出，包括公证费、律师费。为证明其主张，孟繁韶提交了相关票据及委托代理协议，其中公证费发票1张，购买方为文化公司，服务名称为公证费、代收快递服务费，合计金额1560元，开票日期为2019年3月7日，与孟繁韶在本案中提交的（2019）京国信内民证字第01005号公证书显示的公证日期（2019年3月6日）基本一致；《专项委托服务合同》1份及律师费电子回单1张，《专项委托服务合同》显示甲方委托人为文化公司，乙方受托人为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内容显示甲方法定代表人孟繁韶先生诉一得阁公司等侵犯名誉权纠纷案（下称本案），现委托乙方指派律师提供本案代理服务……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孙志峰律师作为甲方在本案中的一审代理人……民事诉讼代理费为4万元；电子回单显示付款人为文化公司，收款人为北京卓纬律师事务所，金额为4万元，日期为2019年4月1日；孟繁韶出示了上述证据原件以供当庭核对。一得阁公司对公证费发票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主张购买方为文化公司而非孟繁韶；对专项委托服务合同及律师费电子回单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购买方为文化公司而非孟繁韶且未提交项目为律师费的发票。上述事实有网站截图、公证书、发票、（2017）京0107民初19666号、（2019）京02民终2446号、（2017）京0108民初18134号、（2019）京01民终2770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民事裁定书、庭审笔录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自然人享有名誉权，自然人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行为，应认定为侵害他人的名誉权。由此，认定行为人侵害他人名誉权，应重点审查两个方面内容：其一，行为人主观上是否有过错，是否以故意侵害他人名誉为目的；其二，在行为方式上是否采用侮辱、诽谤的方式造成他人名誉权的损害。行为人的主观目的，应以案件发生的客观背景以及行为人的行为方式予以客观审查。一得阁公司与孟繁韶存在股权争议等相关历史纠纷，双方另有诉讼未决，孟繁韶和一得阁公司对于双方争议内容各自发表自己的观点，均属于其正当权益，涉案文章即系一得阁公司对于双方存在重大争议和纠纷前提下的意见表达，因双方均具有一定知名度，对于一些情绪化的表达，均应予适度容忍，只要不属于恶意侮辱损害他人人格尊严的，应认定为合理适当的范畴，但如果故意歪曲事实、进行人身攻击、恶意贬损他人，则超出了容忍的底线和言论自由的边界，应对被认定为侵权。另外判断涉案文章是否构成侵权时，不宜断章取义，还应纵观全文，考虑上下文的语境等多方面因素。针对涉案文章具体语句的侵权分析：一、涉案文章是否存在辱骂、侮辱的内容本案中，因孟繁韶与一得阁公司之间存在股权争议等历史纠纷，一得阁公司在涉案文章的言辞表达中带有一定的情绪，如果存在人身攻击、恶意贬损的内容应认定构成侵权，如果是对孟繁韶行为作出的负面评价或否定性评价，则应属言论自由的合理范畴。具体而言，涉案文章中存在“绝路”“灭亡”“欺骗”“原形毕露”“到了黄河还不死心，见了棺材也不落泪，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坑害”“耻辱柱”等孟繁韶主张对其进行侮辱的内容，本院认为，上述言论属于对孟繁韶个人和行为的否定性、负面评价，虽评论不当、言辞刻薄、语带嘲讽，但并未达到恶意贬损人格尊严的程度。一得阁公司发表的涉案文章，部分系为维护己方观点的表达，考虑涉案事件背景、网络语言特点等因素，即使措辞尖锐，但只要未达到恶意贬损他人人格尊严的程度，也应认定为属于相对方当事者适当容忍的范围。在上述言论并未存在侮辱性言辞的情况下，不应作为侵权行为认定。二、涉案文章是否存在诽谤的内容本案中，孟繁韶主张被控侵权内容存在对其的诽谤。诽谤是指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使得社会公众对被侵害人的社会评价降低的行为，现对孟繁韶主张一一进行分析。涉案文章第3段：“看看你近几个月干的蠢事，联系你这些年所作所为，结论是，除了瞎吹你什么正经事情也做不好，除了死抗你什么解题之法也想不出，除了诈骗你什么生财之道也找不到。所以，你只能走自己的老路，继续欺骗！”该段中表述的“蠢事”“瞎吹”“诈骗”等用语虽言辞激烈，但并未阐述任何事实，亦不存在捏造事实的行为。涉案文章第4段：“你以‘一得阁’的名义，去参加厦门日报书画院执行举办的‘2018海峡书画艺术产业博览会’。主办方厦门日报社等单位在负责任地进行调查核实后，识破了你的欺骗，你原形毕露”，一得阁公司提交活动照片显示有“一得阁”称号，可以初步证实孟繁韶参加上述活动。涉案文章第5段：“你打着‘一得阁’的招牌，跑回老家山东昌邑，再次以合作为由诈骗。对方知道真相后，立即停止了所谓合作，避免了重大损失。”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结果，“昌邑一得阁文化艺术有限公司”的股东包括一得阁有限公司及文化公司，且一得阁公司表示曾有合作方向其核实该公司的情况。本院认为，一得阁公司提交初步证据证明该言论具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不应认定为诽谤。涉案文章第7段：“你被法院判决认定，‘在与兄弟公司洽谈合作时，未将涉诉事宜告知对方，隐瞒重大事项，具有欺诈行为，判决撤销合作协议。’判令退还诈骗的55万余元对吧？”虽“诈骗”一词使用不当，但结合一得阁公司提交的（2017）京0107民初19666号民事判决书，显示孟繁韶任董事长的文化公司与北京林氏兄弟文化有限公司存在股权转让纠纷，法院经审理认定文化公司在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签订过程中隐瞒重大事项，具有欺诈行为，判决撤销《合作协议》《补充协议》、文化公司退还股权转让款55万元。可见，其上述言论有相应证据支持，因此不构成对孟繁韶诽谤。涉案文章第8段：“你恶意抵赖，拒不依法变更已经转让的股权登记，一审法院已经判决你败诉，你还在千方百计推延是吧？”一得阁公司提交（2019）京01民终2770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2016）京0107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北京嘉禾雍景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系文化公司股东，持有文化公司30%股权，文化公司应为嘉禾公司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该判决的内容能够印证一得阁公司的上述陈述内容。涉案文章第9段：“你拖欠长阳分公司数十万元货款多年，法院已经作出判决，判令你支付拖欠款项和利息对吧？”一得阁公司提交的（2019）京02民终2446号民事判决书显示，（2017）京0111民初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文化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一得阁墨业有限责任公司长阳分公司货款154549.49元，二审维持该判决。可见，该内容有一得阁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不存在捏造事实行为。涉案文章第11段：“你在近日又冒用‘一得阁’名义，跑到人民大会堂蹭活动。真是到了黄河还不死心，见了棺材也不落泪，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对此，一得阁公司主张2019年1月12日，孟繁韶以老字号一得阁董事长的名义，参加了由中华文化促进会、中国国家画院、中央数字电视书画频道在人民大会堂举办的“奋进新时代——2019‘大美之春’春节联欢会”并提交了多张活动照片，显示有“一得阁孟繁韶董事长”等内容，意在说明孟繁韶使用老字号一得阁董事长的名义参加活动的情况，结合上述图片，可以认定孟繁韶存在以一得阁名义参加活动的情况，虽对文章提到参加人民大会堂的活动没有提交直接证据，但结合其他活动和宣传的实际情况，其表述存在一定的客观事实基础，并非恶意捏造事实。涉案文章第12段：“你这个‘军师’，恶意挑拨一些人肆无忌惮胡闹。他们被公司依法解雇后，没有工资，保险断交，已经数月没有收入，你对他们的承诺怎么兑现？马上过年了，你准备送给他们多少钱？又准备了什么年货？”一得阁公司提交公证书，显示孟繁韶转发在微信公众平台、微博上包括杜国兴、相利平三人签署的《情况说明》，载有：文化公司与一得阁公司之间的矛盾，是一小撮退而不休的原一得阁管理人员，与社会其他觊觎一得阁利益的人相勾结，伪造公文、私刻一得阁公章，违规修改章程、非法侵害一得阁公司其他股东利益，以及损害其他合作伙伴的利益等内容；一得阁公司还提交了解除与杜国兴、相利平二人劳动关系的证明。可见，一得阁公司的上述言论存在相关的事实基础，虽言辞刻薄，带有讥讽意味，但并不属于捏造事实、恶意诋毁的情况。涉案文章第13段：“你侵权的系列案件，法院已经两次开庭质证，很快就要开庭审理。铁证如山。在国家对知识产权保护力度如此之大的今天，你的抵赖还有意义吗！”根据一得阁公司提交的（2017）京0108民初18134号民事判决书显示，该案系一得阁公司诉文化公司、一得阁有限公司、北京一得阁西山书画院有限公司、孟繁韶的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案件，判决文化公司、一得阁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害一得阁公司注册商标专有权的行为。由此，本段亦不存在虚构事实行为，依法不构成对孟繁韶的诽谤。如前所述，涉案文章中孟繁韶主张侵犯其名誉权的内容，尚未构成对其人格的贬损，且鉴于双方之间存在多起股权等方面的历史性纠纷，一得阁公司发布的涉案文章亦以对前述纠纷的意见表达为主，虽存在言辞刻薄、评论不当的情况，但难谓主观上有恶意贬损和故意侵害孟繁韶名誉的目的，故本院对于孟繁韶认为一得阁公司发布涉案文章侵犯其名誉权的主张不予支持。鉴此，孟繁韶要求一得阁公司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需要指出的是，以现代通信技术为基础的网络能够实现瞬间的全球即时通信，这种便捷性与传播的广泛性使得网络侵权传播速度更快、损害后果更大。故网络用户在涉及媒体上进行言论应当更加注重避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一得阁公司在其官方网站中发布内容表达观点，在言辞上应当具有一定限度，虽孟繁韶主张辱骂、诽谤不成立，但一得阁公司发布的内容中存在“将自己永远钉在了耻辱柱上”“真是到了黄河还不死心，见了棺材也不落泪，不得不佩服你的‘勇气’”“绝路无前途，你的余生怎么过”等不当言论，一得阁公司在今后应注意节制言论，防止突破言论自由的底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孟繁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孟繁韶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晓畅人民陪审员  王会琴人民陪审员  冯 茹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