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无为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25民初2078号原告（反诉被告）：李能满，男，1954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现羁押于无为市看守所。原告（反诉被告）：李科，男，196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原告（反诉被告）：李道福，男，1946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玲玲，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琦，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为县现代钙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无为市石涧镇青苔村。法定代表人：周桂珍，执行董事。被告（反诉原告）：梁俊，男，1964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前，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嘉，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无为县牛岭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严桥镇牌楼行政村高老自然村。法定代表人：罗庆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静，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秀珍，女，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伟，安徽和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李能满、李科、李道福（以下简称李能满等三人）与被告无为县现代钙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现代钙业公司）、被告（反诉原告）梁俊、第三人无为县牛岭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岭矿业公司）、第三人刘秀珍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0日作出（2019）皖0225民初2852号民事判决。原告（反诉被告）李能满等三人不服该判决，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15日作出（2020）皖02民终86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9）皖0225民初285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李能满等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琦，被告现代钙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桂珍，以及被告现代钙业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梁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前、奚嘉，第三人牛岭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臧静，第三人刘秀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能满等三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的承包关系已经于2015年9月16日终止；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牛岭矿业公司系无为市人民政府（原名为无为县人民政府）对原无为县牛岭采石厂（以下简称牛岭采石厂）和现代钙业公司采矿权整合基础上在2014年年底新设成立的。2014年2月16日，牛岭采石厂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现代钙业公司签订了一份《企业合并及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合并后成立新公司、解散原企业；现代钙业公司合并时在册股东对新公司拥有50%股份，牛岭采石厂合并时在册股东对新公司拥有50%股份；经营方式为甲方50%经营权由乙方承包；新公司的一切投入含注册资金、建设资金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乙方每年支付甲方承包费1500万元。2014年12月26日，牛岭采石厂依约注销。2014年12月30日，牛岭矿业公司成立，李能满等三人持有50%股份，梁涛（梁俊之子）持有1%股份，其余股份转让给项本华30%、胡伟伟19%。现代钙业公司仅给付原告承包金预付款200万元，后声称承包事宜由梁俊全权负责。其后梁俊支付了2014年承包金550万，并由第三人刘秀珍代为支付了截止2015年9月16日之前的承包金合计605万元。因梁俊无力支付后续承包费，刘秀珍也不愿再借款给梁俊，故经该二人与原告三方协商一致，约定自2015年9月16日起，梁俊将50%承包权转给刘秀珍，由刘秀珍作为承包人支付原告承包金。据此，刘秀珍向原告给付了2015年9月至2016年10月期间的承包金合计1625万元。2018年6月28日，由于梁俊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被判处有期徒刑八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40万元，并认定梁俊尚有6500多万元非法吸收的数额尚未归还。现代钙业公司已停止经营多年，且牛岭矿业公司成立之初，其所有的投资均由刘秀珍投入，两被告均未投入资金。故二被告均已丧失履行承包协议的能力。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现代钙业公司辩称，1、现代钙业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的案由系与公司有关的纠纷，现代钙业公司不是牛岭矿业公司的股东，其作为本案被告系主体资格不符；2、梁俊通过支付固定费用取得李能满等三人50%股权的股东权利与现代钙业公司同意合并整合互为条件，也与牛岭矿业公司有效设立、股东之间的权利义务密不可分，双方之间的“承包关系”不能单独解除；3、李能满等三人认为梁俊无履约能力构成根本违约的事由与其确认解除事由无关，且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刘秀珍不是案涉协议的当事人，亦非牛岭矿业公司的股东，其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不具有第三人的主体资格。李能满等三人与刘秀珍之间存在其他利益纠葛，双方当事人在梁俊股东资格确认之诉中就有串联配合和虚假陈述，其陈述不应采信。综上，李能满等三人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现代钙业公司亦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驳回李能满等三人的诉讼请求。梁俊辩称，1、2014年2月16日，牛岭采石厂和现代钙业公司签订的《企业合并及承包协议》实质是对公司股东设立后的经营方式、利润分配等股东权利义务的具体化，涉及股东权益的例外处分，是须经过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的事项。故《企业合并及承包协议》是审理本案的唯一依据；2、“承包关系”中承包的是李能满等三人50%股权比例的股东权利，承包事项的主要内容就是对股东投资义务、利润分配权利、参与经营管理权利达成的例外规定，故本案应纳入公司法调整范畴；3、从合同法角度，李能满等三人要求确认双方的承包关系于2015年9月16日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牛岭矿业公司述称，对于李能满等三人诉请的事实与理由不持异议。牛岭矿业公司成立时，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没有梁俊和现代钙业公司。在成立之后，所有的投资及经营所需资金，均是由第三人刘秀珍支付。公司后期的经营管理一直由项本华负责，实际经营者是刘秀珍。梁俊、现代钙业公司对牛岭矿业公司并未实际投入资金以及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第三人刘秀珍述称，李能满等三人所述情况属实，刘秀珍对其诉请没有异议。1、梁俊自2015年2月16日就因牛岭矿业公司的经营需要向刘秀珍借款。后又因无法向李能满等三人支付承包租金，梁俊先后向刘秀珍分三次借款，合计375万元（2015年6月1日至9月16日承包金），并指定李能满收款；2、2015年9月，因梁俊无力经营，遂邀请李能满等三人及刘秀珍协商，三方约定自2015年9月16日以后，由刘秀珍经营牛岭矿业公司，梁俊退出，并由刘秀珍直接向李能满等三人支付承包金。2015年9月17日至2016年10月16日，刘秀珍作为承包人支付李能满等三人13个月承包金合计1625万元。梁俊辩称其支付承包金至2017年1月，其所依据的刑事判决书不能作为梁俊付款的依据，梁俊没有提供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3、牛岭矿业公司成立时便交由项本华负责经营管理，启动资金1100万元及各项开支（包括生产成本、管理费用、销售成本、税金等等）均是刘秀珍个人投入。该公司实际由刘秀珍承包经营并投资；4、2018年4月23日，李能满等三人向刘秀珍转让了30%牛岭矿业公司股权，其剩余的20%股权所对应的经营权承包金调整为1000万元/年，自2018年12月28日复产开工之日起支付；5、本案应当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审查。梁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李能满等三人继续履行《企业合并及承包协议》，在承包期限内不得阻碍梁俊就争议50%股权行使决策经营、管理经营、资产收益等权利；2.判令李能满等三人向梁俊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及赔偿经济损失；3.本案反诉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李能满等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梁俊与李能满等三人签订了一份《企业合并及承包协议》，约定自2014年6月16日至2023年6月16日期间，由梁俊负责牛岭矿业公司的经营，并承担注册资金、建设资金等各项投资费用；反诉被告仅获取固定费用，不参与分红，并要配合梁俊的经营活动。梁俊一直按约支付承包费直至2017年1月。后因反诉被告违约、政府环保等原因，牛岭矿业公司停业至2018年12月。其后在矿山复工期间，反诉被告公然阻碍梁俊进驻公司经营管理，并违规处理财务费用、财务收支。政府多次协调未果。反诉被告应继续履行协议，并承担违约金及赔偿经济损失。李能满等三人辩称，1.梁俊的反诉原告主体不适格。梁俊请求履行的《企业合并及承包协议》的签订相对方是牛岭采石厂和现代钙业公司，协议所约定的相关内容是牛岭采石厂和现代钙业公司进行资源整合新设成立牛岭钙业公司所达成的意向性协议。其与梁俊之间未签订企业合并承包协议，梁俊享有的承包权是牛岭矿业公司的相应合同权利转移所得；2.《企业合并及承包协议》并没有得到根本履行，梁俊也没有足额支付承包金，现梁俊要求继续履行该协议无依据；3.反诉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及赔偿金损失无法成立，也无任何依据及证据证明。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梁俊提供的《企业合并及承包协议》系原件。牛岭采石厂与现代钙业公司签订的《企业合并及承包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协议，且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本院对《企业合并及承包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2、李能满于2015年11月9日至2016年10月24日出具的9张收条及相应的中国工商银行电子回单、无为县人民法院（2017）皖0225刑初318号刑事判决书、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无为县公安局对刘秀珍所做的询问笔录。首先，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实刘秀珍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10月向李能满转账1625万元；其次，无为县人民法院（2017）皖0225刑初318号刑事判决书、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该1625万元中的1000万元（2015年9月16日至2016年5月16日的承包金）系梁俊向刘秀珍的借款，本院予以确认；第三，剩余625万元（2016年5月17日至2016年10月16日的承包金）以及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的承包金375万元，共计1000万元，系刘秀珍转账给李能满，该1000万元刘秀珍已在牛岭矿业公司2016年2月至2017年1月的利润中得到清偿，故该1000万元可认定为梁俊向刘秀珍的借款。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月16日，牛岭采石厂与现代钙业公司签订了一份《企业合并及承包协议》，协议内容为：牛岭采石厂与现代钙业公司合并成立“无为县牛岭钙业有限责任公司”，合并时原企业予以解散，双方的在册股东对合并后的新公司各享有50%的股份；新公司由现代钙业公司承包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注册资金、建设资金、购买资源资金、上交相关管理费等费用由新公司承担；承包期限为2014年6月16日至2023年6月16日；承包费为每年1500万元，分两次付清……等等内容。2014年6月4日，现代钙业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梁涛（80%）、周桂珍（20%）。2014年6月10日，梁涛、项本华及周树华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协议约定：梁涛将其拥有的牛岭矿业公司50%的股份在采矿许可证确定的期限内转让给项本华30%、周树华19%；牛岭矿业公司的一切投资及债权债务、分红均按梁涛50%、项本华30%、周树华20%的比例确定；牛岭采石厂的承包费由梁涛支付，与牛岭矿业公司无关。如果梁涛不能按时支付，项本华、周树华有权代为从梁涛的分红中扣付……等等内容。在牛岭矿业公司成立之前，牛岭采石厂股东李能宝、陈恩扣将其股份转让给李能满、李科，但并未办理变更登记。2014年12月30日，牛岭矿业公司登记成立，股东分别为：李能满（40%）、李科（5%）、李道福（5%）、项本华（30%）、胡伟伟（19%）、梁涛（1%）。2015年2月4日，梁涛将其拥有的1%股份变更登记到胡伟伟名下，2015年2月5日，胡伟伟将其拥有的20%股份变更登记到刘秀珍名下。本院（2018）皖0225民初4515号民事判决书、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2民终264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梁俊为牛岭矿业公司股东，所持股权比例为20%。《企业合并及承包协议》签订后，梁俊自2014年6月起一直向李能满等三人支付承包金至2017年1月，其中2015年2月至2017年1月的承包金系由梁俊向刘秀珍借款支付。2016年底，牛岭矿业公司停产整顿。2018年12月25日，周桂珍、刘秀珍、项本华、李能满等人在政府协调下签订了一份《关于牛岭矿业生产经营共同监管工作意见》，约定由无为市严桥镇政府负责人牵头，其他各方选派一人为监管人员，成立“共同监管”工作组。至此，牛岭矿业公司于当日复产，由停产前的组织架构负责生产，“共同监管”工作组负责销售资金监管。2020年春节期间，牛岭矿业公司停工停产，至今没有复产。本院认为：首先，牛岭采石厂与现代钙业公司签订的《企业合并及承包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企业合并及承包协议》合法有效，其条款对相关方具有约束力。从《企业合并及承包协议》内容来看，该协议涉及到新公司的成立、注册资金的承担、经营范围、经营方式和股东权益的分摊等内容，涉及的法律关系属于公司法律关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进行调整。作为新公司的股东，李能满等三人应当对新公司的成立承担相应的义务，包括提供公司的注册资金、建设资金等，但是该协议上没有约定李能满等三人的股东出资等义务，同时也对其股东权利作出了相应的限制，故该协议对新公司的设立、公司经营方式、股东出资及分红权等内容作出了特殊的约定，实质是当时公司全体股东基于意思表示选择的一种公司经营方式，属于全体股东对各自如何行使公司法规定的资产收益、选择管理者等股东权利的概括性安排，符合公司自治原则，法律法规并未禁止，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的每年1500万元的“承包金”实际上是李能满等三人作为股东的每年固定分红收益。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享有分红、复制、查阅等权利，股东会有决定公司经营方针等权利。但股东并不享有直接的公司经营权，股东所占公司的股份也不享有对应的公司经营权。企业的经营权是一项整体性权利，并不能拆分，也不能部分对外出租。所以，本案中即使存在“承包关系”，该“承包关系”也是存在于牛岭矿业公司与梁俊之间，而不是李能满等三人将牛岭矿业公司的“50%经营权”“承包”给梁俊，因为该协议上明确约定“乙方承包新的公司生产经营”，从该条款来看，承包与被承包的主体为现代钙业公司与新的公司即牛岭矿业公司，后现代钙业公司让梁俊支付承包金，承包经营的主体又变更为梁俊；而且也如上所述，李能满等三人所占牛岭矿业公司50%的股权并不能对应享有该公司50%的经营权，也不能就该公司的经营权进行部分出租。第三根据法庭查明事实，梁俊一直支付“承包金”至2017年1月，所以李能满等三人主张双方之间于2015年9月16日解除“承包关系”，于事实不符。最后，梁俊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李能满等三人阻碍其在承包期限内就争议50%股权行使决策经营、管理经营、资产收益等权益，也不能证明李能满等三人违约；且牛岭矿业公司现已停工停产，梁俊要求行使牛岭矿业公司的决策经营、管理经营、资产收益等权益，无事实基础，也无法实现。同时，梁俊亦未提交其损失的相关证据，其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综上，李能满等三人要求确认与梁俊之间的承包关系于2015年9月16日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梁俊反诉要求李能满等三人继续履行《企业合并及承包协议》，在承包期限内不得阻碍梁俊就争议50%股权行使决策经营、管理经营、资产收益等权利，并向梁俊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及赔偿经济损失，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反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李能满、李科、李道福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梁俊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李能满、李科、李道福负担；反诉费55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0900元，由梁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 静审 判 员  汪 俊人民陪审员  张仁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杨涵书记员夏芸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