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24697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骁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金永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靖，上海市荣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基嘉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申凤娇，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诚，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茹毅，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骁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骁都公司)与被告上海基嘉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嘉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中，基嘉公司提出反诉，本院受理后，与本诉一并审理，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梅靖，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茹毅、徐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骁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基嘉公司支付工程款169,608元；2.判令基嘉公司支付以169,608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二的利率，自2018年11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7日，骁都公司、基嘉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由骁都公司承接上海市静安区大宁商业广场5楼206室装修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签约后，基嘉公司因消防设施等协调物业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正式开工。在施工工程中，基嘉公司对合同的工程做了一些增减变更。2018年9月底施工工程完工，于2018年10月12日骁都公司、基嘉公司会同物业进行了现场验收，验收合格后基嘉公司已使用。但基嘉公司一直拖欠后期工程款。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骁都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基嘉公司辩称，不同意骁都公司的诉讼请求。仅认可减项，不认可增项。基嘉公司还向骁都公司现场负责人支付了13,000元。且骁都公司工程延期，违约在先，故不同意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因骁都公司工程延期，基嘉公司自行采购了部分材料并加装。反诉原告基嘉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判令骁都公司支付自2018年9月11日起至2018年10月21日的工程延期违约金164,656元(按每日4,016元计算)。反诉被告骁都公司针对反诉辩称，不同意基嘉公司的诉讼请求。物业公司于2019年8月30日同意施工申请，实际开工时间晚于合同约定时间。工期确实存在延期事实，原因是基嘉公司在工程中变更内容过多，开工时间晚，且基嘉公司延迟支付应付的款项。基嘉公司并没有实际损失，其承租房屋的免租期至2018年9月30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7日，基嘉公司(发包方、甲方)与骁都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了《室内装饰施工合同》，合同载明：骁都公司承包大宁国际商业广场5座206单元内装及门头的装修工程，工程造价为252,000元，工程自2018年8月8日开工至2018年9月9日，于2018年9月10日竣工验收。如遇下列情况，工期相应顺延：1.按施工准备规定，甲方未协助乙方办理临时水电及垂直运输，影响进场施工；2.因甲方提出增、减项目而造成重大设计变更，因而影响进度；3.在施工中因停电、停水3小时以上或连续间歇性停水、停电1天以上，影响正常施工；4.非乙方原因而对隐蔽工程验收不及时影响下一道工序施工；5.未按合同规定支付预付款、工程款而影响施工；6.不可抗拒的因素而延误工期。工程质量：1.本工程以施工图纸、做法说明、设计变更和国家制定的安装工程验收标准为质量评定验收标准；2.本工程质量应达到国家质量评定合格标准；3.乙方在施工过程中必须遵守下列规定：1.由乙方提供给甲方的材料要求封样,施工材质应按封样样品购买,未按要求购买严禁使用；2.隐蔽工程必须经甲、乙双方检查,方可进行下一道工序。合同生效后甲方应在签订合同三个工作日内付工程造价的30%即75,600元，隐蔽工程结束、隔墙结束五个工作日内付工程造价的30%即75,600元，油漆工结束、安装工程结束二个工作日内付工程造价的30%即75,600元，竣工验收合格半个月内付工程造价的10%即25,200元。工程验收合格后,乙方应向甲方提出工程结算,并将有关资料送交甲方，甲方接到资料后3日内如未有异议,即视为同意,双方应填写工程结算单并签字,甲方应在签字时向乙方结清工程尾款。如甲方拖欠工程款,应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每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确因甲方拖欠工程款而影响工程进度,造成乙方的停、窝工损失的,应由甲方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如乙方拖延工期,按日应向甲方支付甲方租赁场地的日均租金(消防,空调因素除外,等甲乙双方书面确认后为主)。乙方交付的设计图纸、说明和有关技术资料,作为施工的有效依据,开工前由甲方组织签字认同和甲、乙双方做出会审纪要,作为施工的补充依据,甲、乙双方均不得擅自修改。若发生增加费用(包括返工损失、停工、窝工、人员和机构设备调迁、材料及配件积压的实际损失)由甲方负责,并调整合同造价。甲方如需设计变更,必须做出正式修改通知书及修改新图纸确认后,乙方才予实施。重大修改和增加造价时,必须另行协商,乙方才予实施。在施工过程中的洽商,甲方收到乙方的洽商单3日内未做出答复,则视为甲方默许。甲、乙双方应及时办理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的检查与验收手续。乙方提前一日通知甲方验收,甲方不按时参加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验收,乙方可自行验收,视为甲方承认工程合格。工程竣工后，乙方有义务针对甲方提出的整改要求进行整体完善,直到双方书面确认验收。甲方收到验收通知书后3日内,甲方不回复,则双方视为验收合格。工程竣工后，乙方按规定对工程实行保修,凡因工程施工造成的质量缺陷乙方无偿保修,保修时间自通过竣工验收之日算起,保修期为1年。合同甲、乙双方签字认可后,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单方面终止合同,否则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总造价15%的违约金。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基嘉公司于2018年8月9日向骁都公司转账75,600元，于2018年9月23日转账40,000元。基嘉公司于2018年9月8日通过给微信备注名为“骁都装潢现场工头史”的账号转账3,000元(转账说明：龙骨停工隔音棉漆工补)、2018年9月10日转账1,000元(转账说明：15个风口开洞)、2018年9月20日转账9,000元(转账说明：木工增项及卫生间改建)。2018年10月12日，大宁国际商业广场出具《E3206、207-3基力宝宝竣工验收表单》，各项目和整改内容如下：强电(包房内电线外露、套现需连接)、弱电(逃生知识需增加、消防喇叭不响)、消防设施(消防管道没有油漆、消火栓没上没有标识、消火栓门打不开、消防栓内未收口、有钉子外露、喷淋头全部被喷黑)、空调(门头上方风机管道需包扎、门头上方横梁需要喷漆、分机盘管没有检修孔、风机管无回风网)、外立面(外立面涂料未做好、包房内星管未接入、外围广告灯箱未做)、地面(通道垃圾未清理、通道外面一扇门的门锁需拆除)、其他(大堂走道上方垃圾需清理、底楼总下水口已被租户埋在地下，不符合物业标准须整改、下水管道不通畅)。同日，还对消防工程进行了验收。2018年10月，基嘉公司向大宁国际商业广场提出了《租户开业申请》，申请于2018年10月21日正式开业。后因基嘉公司一直未支付剩余工程款，骁都公司遂起诉至本院。审理中，因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系争工程的工程价款及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骁都公司、基嘉公司对减项均认可为74,445元，对增项存在不同的意见。骁都公司认为，增项金额为91,456元，对于增项双方并无书面的约定，仅仅是口头确认。预算中报价是平顶的报价，做成半圆弧顶需要增加人工、材料费用，按照预算价格无法按照图纸完工，实际按照图纸完工。半圆弧顶是后期变更过的。基嘉公司对于增项均不认可，认为半圆弧顶是预算中已经包括的，不属于增项。实际完工效果在图纸存在不完全一致的情况，系施工工人对图纸的理解造成的。后经骁都公司申请，本院委托上海申元工程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对系争工程的装饰装修增加项目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为：装饰装修增加项目工程总造价为29,809元，其中争议部分的工程造价为3,399元。对于该鉴定意见书，骁都公司认为，骁都公司同意打折系在原工程造价前提下，在施工过程中，基嘉公司自行负责大量施工，导致项目变更，不应使用优惠率。石膏板更换为防火板，差价超过了两倍，但因基嘉公司不同意破坏性鉴定，因此没有进一步鉴定。基嘉公司对鉴定意见书并无异议，予以认可。对于基嘉公司支付的115,600元，双方均无异议。对于微信转账的13,000元，基嘉公司陈述系支付给施工现场负责人，可以代表骁都公司。骁都公司认为系基嘉公司与施工工人私下进行并私下支付，与合同项目及增项无关，其中10,000元因返工，3,000元为房间改建为卫生间的费用，并不包含在增项中。因此，对于基嘉公司支付的13,000元，骁都公司不予认可，且对于微信备注名为“骁都装潢现场工头史”的人的身份无法确认。二、系争工程的开工时间？骁都公司提交填表日期为2018年8月30日的《施工申请单》一份，载明，申请单位系骁都公司，施工日期为2018年8月11日至2018年9月25日，施工内容为砌墙、水电、油工、木工、瓦工、消防，物管及营运部、物业管理中心工程部对施工申请审批后予以同意，施工单位负责人邹文浩签字进行确认。基嘉公司提交填表日期为2018年8月10日的《施工申请单》一份，申请单位亦为骁都公司，施工日期为2018年8月11日至2018年9月25日，施工内容为室内装修，审批意见载明，效果图未交，仅可先做基础施工，施工单位负责人确认处为空白。基嘉公司还提供照片及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2018年8月25日工程现场情况，证明骁都公司当时已经开始施工，基嘉公司在微信群中对施工进度进行催促。骁都公司认为，应以时间在后的一份《施工申请单》为准，前一份《施工申请单》的申请单位系基嘉公司填写，施工日期为预估时间，基嘉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左右开始消防工程的施工，直至2018年8月23日验收通过，消防结束后应物业要求骁都公司填写后一份《施工申请单》。2018年8月25日的照片系基嘉公司进行消防工程施工时的照片，骁都公司并未正式施工，正在做砌墙，系基础施工。基嘉公司认为，应以时间在前的一份《施工申请单》为准，开工时间为2018年8月11日。基嘉公司进行的消防工程与骁都公司进行的装修工程可以交叉进行的。三、系争工程的竣工时间？骁都公司提供《消防验收表》及《竣工验收表单》，证明商场物业于2018年10月12日对消防工程及装修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基嘉公司提供照片一组，证明2018年10月12日验收时，系争工程还存在未完工的情况。骁都公司认为，骁都公司已于2018年9月底完工，工程于2018年10月12日经骁都公司、基嘉公司、商场物业验收通过，验收表单上需要整改的系消防工程的问题，除此之外的问题骁都公司已经整改。基嘉公司在2018年10月21日开业需要多方面的协调准备，并不能代表开业时间。基嘉公司认为，骁都公司于2018年10月12日、13日左右撤场，但还有过程未完工，其中包括部分墙体未粉刷、软包未完成、部分墙面只粉刷一遍等。验收表单可以看出有需要整改的地方。基嘉公司现场告知了骁都公司需要整改的地方，基嘉公司开业时间为2018年10月21日。骁都存在工期拖延，且在施工工程中，工程进度严重滞后，为此基嘉公司只能自行采购部分材料并加装。对于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系争工程的工程价款及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工程价款为252,000+29,809-74,445=207,364元,基嘉公司支付的13,000元所备注的转账说明与合同内项目及增项无法对应，且该转账对象“骁都现场工头史”的身份无法确认，无法证明其收款行为是代表骁都公司。因此基嘉公司主张13,000元系支付给骁都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基嘉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15,600元，故基嘉公司还欠付工程款的数额为91,764元。二、系争工程的开工时间？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为2018年8月8日，应以实际开工时间为准。两份《施工申请单》施工日期为2018年8月11日至2018年9月25日，工期长于合同约定的31天，因此，骁都公司主张2018年8月11日为预估开工时间，本院予以采信。前一份《施工申请单》施工内容为室内装修，还载明了“效果图未交，仅可先做基础施工”，该份《施工申请单》上并未有骁都公司现场负责人的确认，而后一份对施工内容记载较为详细。同时，前期进行的消防工程由基嘉公司自行负责，并非由骁都公司进行施工。因此，骁都公司主张2018年8月11日并未开工，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以时间在后的《施工申请单》上记载的2018年8月30日为开工时间较为合理。三、系争合同的竣工时间？骁都公司所述2018年9月底已经完工并无依据，且骁都公司也未向基嘉公司提交验收通知。虽然商场物业于2018年10月12日对消防工程及装修工程进行了验收，然，该工程仍有需要整改的地方。基嘉公司于2018年10月21日申请开业，本院认为以基嘉公司使用系争房屋之日即2018年10月21日为竣工日期较为合理。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骁都公司、基嘉公司签订的《室内施工合同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基嘉公司欠付骁都公司工程款91,764元，应向骁都公司支付，本院予以确认。基嘉公司主张骁都公司存在延期完工的违约行为，本院认为，虽实际工期超过了合同约定的31天，但，系争工程存在较多的增项、减项及基嘉公司自行负责的消防工程，且基嘉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在隐蔽工程、隔墙结束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工程款，直至诉讼也未支付，属于合同约定的工期可以顺延的情形，且合同约定因基嘉公司拖欠工程款而影响工程进度，造成骁都公司的停、窝工损失的，应由基嘉公司承担一切经济损失，因此基嘉公司主张骁都公司向其支付自2018年9月11日至2018年10月21日的工程延期违约金164,656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基嘉公司延迟支付工程款，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骁都公司主张按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本院酌情调整为：以欠付工程款91,764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竣工验收合格半个月即2018年11月6日起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基嘉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骁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91,764元；二、被告上海基嘉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骁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91,764元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11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反诉原告上海基嘉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司法鉴定费10,000元，由原告上海骁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被告上海基嘉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本诉案件受理费5,18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03.50元，由原告上海骁都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36.50元，被告上海木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4,2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伟俊人民陪审员  麦 岚人民陪审员  赵启敏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潘 云书 记 员  乔续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