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3561号原告：章辉，男，196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爱民，北京市安和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华普国际大厦1210。负责人:许东耕，主任。被告：许东耕，男，1965年8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金坛市。被告：白皓，男，1951年9月14日出生，满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被告：金海，男，1970年1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宇，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章辉与被告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许东耕、白皓、金海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爱民、被告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许东耕、白皓、金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世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支付章辉代为清偿的款项共计127800元以及相应利息（自实际扣划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的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要求许东耕、白皓、金海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各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21日，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就李超与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许东耕、白皓、金海、章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一审判决，判决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偿还李超借款2800000元及相应利息，许东耕、白皓、金海、章辉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历经二审、再审，均维持原判决。2018年6月6日，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902执219号执行裁定，但在后续执行过程中仅针对章辉采取了执行措施，该院于2018年6月11日扣划章辉卡号为×××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89800元，2019年10月25日扣划该账户内8000元，2019年11月19日扣划章辉卡号×××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30000元，章辉已清偿借款共计127800元，该债务系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向李超借款而产生，属于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所负自身债务，章辉系代为清偿。许东耕、白皓、金海作为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应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章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39条、第40条的法律规定诉至法院。被告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许东耕、白皓、金海辩称，不同意章辉的诉讼请求。1.本案的债务系由章辉个人产生，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认定章辉退伙未清算，应当对债务承担责任；2.章辉与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的纠纷只能通过退伙清算来解决，不应当通过追偿权来解决，即使是通过退伙清算，债务也应当由章辉承担；3.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是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专业服务机构，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是普通合伙制，而非合伙企业，其本身无财产，也不是适格被告。本案不适用《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并非合伙债务追偿权纠纷，追偿的对象仅限于其他合伙人，章辉向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追偿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章辉向其他合伙人行使追偿权的前提是偿还的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4.白皓的账户也被法院执行36000元，此款也应由章辉负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成立及合伙人变更事项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系个人合伙的非法人组织，其执业许可证上标注的组织形式为：普通合伙。成立于2004年5月，合伙人为:陈之恺、章辉、白泽红。2004年3月30日，陈之恺、章辉、白泽红达成了律师事务所合伙协议，合伙协议第四条约定：依照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律师事务所的债务对外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合伙人内部按等额承担律师事务所的债务，各负其责。第三十三条约定：退伙人须办结承办的案件和事务，或与委托人办理退案，变更委托合同手续。退伙人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04年3月30日，合伙人陈之恺、章辉、白泽红制定了律师事务所章程，该章程第三条规定：本所实行“共同出资、共同执业、共担风险、共享积累”的原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对外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08年4月1日，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变更合伙人为陈之恺、白皓、金海，陈之恺、白皓、金海三人达成的律师事务所合伙协议约定，律师事务所性质为合伙，合伙期限为10年。该协议第四条约定“依照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律师事务所的债务对外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合伙人内部按等额承担律师事务所的债务，各负其责”。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变更合伙人后，未与前合伙人章辉、白泽红办理退伙手续，亦未采取其他途径解决合伙人之间的争议和纠纷。二、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与北京施洋唐华企业顾问有限公司（下称施洋唐华公司）委托合同纠纷诉讼及执行情况。施洋唐华公司因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未能按约向其支付针对北京嘉裕东方葡萄酒有限公司等侵权企业展开全面调查和证据采集工作的代理费，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过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最终由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2月19日出具（2008）一中民终字第16868号终审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08）西民初字第2472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施洋唐华公司工作费用和奖金共计一百五十六万二千一百七十二元及利息（自二〇〇六年八月十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施洋唐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执行程序中，施洋唐华公司追加陈之恺、白皓、金海为被执行人。陈之恺、白皓、金海提出复议申请，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0年6月17日出具（2010）一中执复字第23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陈之恺、金海、白皓的复议申请。维持原审裁定。三、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对外借款及诉讼、执行情况为履行（2008）一中民终字第16868号终审民事判决书的给付义务，许东耕作为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负责人，召集合伙人开会形成决议，以律所名义于2016年9月25日与李超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向李超在最高额3500000元内借款以履行执行义务。后李超于2016年11月21日、11月22日分别按照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的指示，向执行法院汇款1500000元和1300000元，由于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未能还款，李超向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许东耕、白皓、金海，案件审理过程中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申请追加章辉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该案经过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一审出具（2017）湘0902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偿还李超借款2800000元及相应利息（其中150000元自2016年11月22日起计算利息，1300000元自2016年11月23日起计算利息，利息标准为年利率24%，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履行期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由许东耕、白皓、金海、章辉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章辉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章辉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再审亦驳回章辉申请。该案执行过程中，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扣划章辉账户89800元、2019年10月25日扣划章辉账户8000元、2019年11月19日扣划章辉账户30000元，上述款项合计127800元。该案尚未执行终结。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2017）湘0902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书、（2018）湘09民终460号民事判决书、（2018）湘民申2021号民事裁定书、账户交易明细，被告提交的《律师事务所合伙协议》、（2008）一中民终字第16868号民事判决书、（2010）一中执复字第233号执行裁定书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章辉因承担（2017）湘0902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书的给付义务而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章辉是否对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许东耕、白皓、金海享有追偿权。一、本案是否为追偿权纠纷首先，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许东耕、白皓、金海认为，章辉与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的纠纷只能通过退伙清算来解决，不应当通过追偿权来解决，即使是通过退伙清算，债务也应当由章辉承担。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本案系合伙债务的责任承担引发的纠纷，虽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也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关于个人合伙的法律规定，故章辉提起本案诉讼属于要求实现法定追偿权的诉求。其次，本案纠纷是否只能通过退伙清算解决。本院认为，虽然章辉退伙时并未进行清算，但清算系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与章辉关于合伙事务的内部处理方式，双方关于退伙清算应当是基于合伙协议的约定，应属于合伙协议履行问题。退伙清算是解决合伙人与其他合伙人之间对于合伙期间债权债务的全面梳理，而本案系章辉行使法定追偿权引发的诉讼，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认为与章辉的纠纷只能通过退伙清算来解决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二、章辉行使追偿权的对象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认为，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是普通合伙制，而非合伙企业，其本身无财产，也不是适格被告。本案系合伙债务追偿权，章辉虽对外承担的系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的债务，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的追偿权对象，也仅为其他合伙人。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的上述答辩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许东耕、白皓、金海是否为本案追偿权的对象。许东耕、白皓、金海虽未与章辉订立有效的合伙协议，但（2017）湘0902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章辉、许东耕、白皓、金海，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2017）湘0902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北京市大道政通律师事务所负的还款义务，章辉、许东耕、白皓、金海均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意义上的合伙人，故许东耕、白皓、金海均应成为章辉行使追偿权的对象。三、章辉行使追偿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鉴于章辉与许东耕、白皓、金海并未签订有效合伙协议，作为承担连带责任合伙人其债务承担比例应当按照等额的方式予以确认。章辉认为其不应承担债务的意见，与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2017）湘0902民初112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本金为2800000元及利息，该案尚在执行中，章辉实际承担的责任金额尚无法确定，且本案中章辉起诉的金额亦未达到应还本金的四分之一，并未超过章辉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章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章辉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428元，由原告章辉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莹荧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杨凯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