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20）粤71行终10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达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许超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詹俊妮，广东高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彭高峰，局长。委托代理人：王静，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广州市达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以下简称市规划资源局）产权登记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458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查，根据穗房地证字第08724**《房地产证》记载：广州市越秀区********产（以下简称涉案房产）的权属人为杨豪建，所有权来源为2000年6月向梁洁芳继承，2001年6月灭失登记，房屋占有份额为全部，房屋所有权性质为私产，该房产用地面积684.25平方米，建筑结构及层数为混合结构、砖木结构、钢筋混凝土结构1-1/10房，登记日期为2001年7月13日，登记字号为强字46142。2002年9月，杨豪建的委托代理人以及杨豪建的监护人向广州市*******申请涉案房产的转移登记，并提交相关材料。2002年11月，市规划资源局核发粤房房地证字第C14254**房地产权证》，记载：涉案房产权属人为杨豪建，房屋所有权来源为购买，房屋用途为非居住用房，占有房屋份额为全部，房屋所有权性质为私产，层数1-1/10，建筑结构为钢筋混凝土、混合结构、砖木结构，该房产建基面积为684.25平方米，建筑面积为737.41平方米，附记记载房屋用途为商业，登记字号为2002交登020929。2019年4月29日，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发布延拆许字[2019]第7号《房屋拆迁许可证》，记载：达建公司因商务、住宅综合楼项目建设，需拆迁越秀区一德路281-305号、广济新街2-46号、迎祥新街58-69号之一（拆迁具体门牌号码详见该拆迁许可的公告）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拆迁建筑面积非住宅5717平方米，住宅747平方米，占地面积4769平方米，经审查具备拆迁条件，予以批准，延期至2020年5月25日。诉讼中，达建公司认为其是涉案房产的拆迁人，与涉案房产的产权登记行为存在利害关系。达建公司认为涉案房产属于公代逆产，属于国家所有，且并非商业用地，应为仓库或仓库内部的办公用房使用性质，市规划资源局登记错误，故向原审法院起诉。达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包括：1、房产登记号为统字94273号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查册时间2019年4月8日）记载：房产地址为越秀区一德路289号，产别为经租，公代逆产情况表记载房产地址为一德路289、291、293、295号后座，产权来历为漏管现补办收地租，处理日期1982.6.14，房产字（代）房2193，该表下方记载“本案已注销产权变更，本案房地证已收回，存2006登记1005979号案……”2、房产登记号为统字94094号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查册时间2019年4月8日），记载：房产地址为越秀区一德路291-295号，产别直管公房，单位名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占有部分全部（所有权），权证号码106161号，所有权来历1958年经租，登记附注记载“……该业已撤管撤改字8053号2002年2月1日。落实政策。撤295号全间590.083平方米（1区1段322地号）。该业已撤管撤改字7532号2000年8月25日。落实政策，撤291号全间（1-1-324,533地号）。2001年6月20日杨豪建申请灭失，继承，变更，强字46142号存案。此地于1998年8月13日广州市达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征用（只征291,295号），经办人：文锋交换产权，协议书存案”，该表下方记载“本案已注销产权转移，后手案号：2002登记字71336……”等等。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同一房屋多次转移登记，原房屋权利人、原利害关系人对首次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原房屋权利人、原利害关系人对首次转移登记行为及后续转移登记行为一并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就在先转移登记行为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因保护善意第三人确认在先房屋登记行为违法的，应当裁定驳回原告对后续转移登记行为的起诉。原房屋权利人、原利害关系人未就首次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对后续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根据房产登记号为统字94094号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的登记附注记载可知涉案房产于1958年国家经租，1998年8月13日达建公司征用、交换产权、协议书存案，2000年撤管发还。而杨豪建于2000年通过向梁洁芳继承获得涉案房产的产权登记，于2001年6月20日申请灭失、继承、变更登记，于2002年将涉案房产出售给杨豪建，登记字号为2002交登020929。因此，涉案房产确曾属于经租产，且达建公司于1998年8月13日曾征用涉案房产、交换产权、协议书存案，但并未有证据证实上述征用协议书已实际履行，而涉案房产于2000年已经撤管发还。达建公司认为涉案房产仍应属于公代逆产或直管公房，其实质是对撤管行为有异议，根据上述规定，在同一房屋多次转移登记的情形下，应针对首次转移登记行为起诉。而本案登记行为是基于杨豪建于2002年将涉案房产出售给杨豪建的行为而进行的产权转移登记（2002交登020929），达建公司并非涉案产权转移登记的相对人或利害关系人，达建公司与本案产权登记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另外，达建公司虽持有广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核发的延拆许字[2019]第7号《房屋拆迁许可证》，可以对涉案房产实施拆迁补偿行为，但达建公司与涉案房产存在的是潜在的拆迁补偿关系，而非现实的利害关系；达建公司并无权利阻止涉案房产权属人实施转移房产所有权的行为，该转移产权登记的行为对达建公司潜在的拆迁权利并未产生实际影响。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项、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达建公司的起诉。上诉人达建公司不服原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达建公司与原广州市房管局于1998年8月13日签订了《征地拆迁直管房屋补偿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并至今有效，其已获得涉案房产的产权，是涉案房产的合法土地使用权人，也是涉案房产交换后的合法权利人或利害关系人。二、市规划资源局违法作出涉案房产的产权变更登记，其对涉案房产的面积、使用性质等予以变更，直接影响到达建公司的实际权益。三、达建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证据材料，但原审法院并未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向市规划资源局和杨豪建寄送，而且达建公司多次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涉案房产登记尤其是土地使用证登记的全部档案资料，但原审法院一直未予理会，剥夺了达建公司申请调查证据的诉权和知情权，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四、原审法院未组织当事人举证、质证以查清事实，而是将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裁定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三条。五、原审法院未依法告知达建公司合议庭成员名单，剥夺了达建公司依法提出回避申请的权利。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2.改判支持达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的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市规划资源局负担。被上诉人市规划资源局二审答辩称：市规划资源局依法核准涉案房产转移登记，并向杨豪建核发粤房地房地证字第C14254**地产权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法院以被诉转移登记行为对达建公司潜在的拆迁权利并未产生实际影响，且未对涉案房产首次转移登记提起诉讼为由，裁定驳回达建公司起诉正确，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裁定。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1.原审法院未向达建公司寄送《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未依法告知其有权申请回避，以及合议庭组成人员、书记员的姓名、职务等相关信息。2.达建公司原审期间曾多次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涉案房产转移登记情况，原审法院对此未作回应。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达建公司虽然不是涉案房产转移登记行为的相对人，但根据达建公司提交的《征地拆迁直管房屋补偿协议书》《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房屋拆除许可证》等证据，达建公司是涉案房产拆迁的被许可人，市规划资源局在拆迁期间为涉案房产办理转移登记可能对作为拆迁安置补偿单位达建公司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故达建公司与市规划资源局的被诉产权登记行为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被诉转移登记行为对达建公司的权利义务未产生实际影响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三款规定：“原房屋权利人、原利害关系人未就首次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对后续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据此，同一房屋存在多次转移登记时，起诉人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在先转移登记行为的情形下，不能仅起诉后续转移登记行为。本案中，达建公司提供的房产登记号为统字94094号、统字94273号的《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载明，涉案房产原为公代逆产或直管公房，但该房产现已经转移登记为私产，故其对已知的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市规划资源局如果认为存在连续转移登记情形，主张法院不应受理达建公司对在后转移登记行为提起诉讼的，应当提供相关证据。原审法院也可以主动或者根据达建公司申请依职权进行调查取证。根据行政机关举证情况或者人民法院依职权查明事实情况，可以申请追加当事人或者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审法院既未责令市规划资源局举证，亦未根据达建公司申请主动调查取证，直接驳回达建公司起诉不当，应予纠正。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判人员在诉讼活动中执行回避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告知当事人有权申请回避，以及合议庭组成人员、书记员的姓名、职务等相关信息，当事人认为审判人员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或者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审判，有权申请审判人员回避。原审法院未依法告知达建公司本案合议庭组成人员、书记员的姓名、职务等相关信息及申请回避权，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原审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且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予撤销并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4585号行政裁定；二、本案发回广州铁路运输法院重审。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付洪林审 判 员 林 彦审 判 员 石晓利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江妙龄书 记 员 王裕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