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民初1155号原告：鹰拓电子(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罗海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华伟，上海朋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丽丽，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谢某某，男，1965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乡市。第三人：肖某某，男，196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黄泥塘办事处散户。原告鹰拓电子(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鹰拓公司)与被告谢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因发生“新冠”肺炎疫情的突发公共卫生事件，本案于2020年2月17日中止，恢复审理后于2020年4月2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鹰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海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华伟、贺丽丽，被告谢某某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20年5月20日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诉讼中，本院依法追加肖某某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20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鹰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海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华伟、贺丽丽，被告谢某某，第三人肖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鹰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借款1,185,000元。事实与理由：2010年3月10日，罗海平与被告等四人成立原告公司，罗海平担任原告执行董事，负责技术工作(技术入股)，并不参加公司的实际经营管理，被告及其他股东负责公司的经营管理。后因原告经营亏损，2011年12月22日，罗海平、被告、第三人肖某某及案外人罗均平共同签订原告公司内部清算条款证明，一致确认原告向被告等共计借款350万元，其中原告向被告谢某某借款1,185,000元。但时至今日，被告未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涉讼。被告谢某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已经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鹰拓公司内部清算条款证明》(以下简称《清算条款》)中明确载明投入原告的700万元投资款已经被全部投入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该700万元就包括本案所涉的1,185,000元的借款。正是因为被告的款项已经投入到公司了，且罗海平名为技术入股但实际根本没有技术，也没有向公司实际投入，所以该《清算条款》第四项才会约定罗海平欠被告借款60.15万元，并形成相应欠款协议和借条(就罗海平欠被告借款的事情，双方在湖南法院有诉讼案件，法院最终判决支持了谢某某的诉讼请求)，否则罗海平不可能写欠条给被告。本案所涉的借款由被告通过第三人肖某某的账户投入公司，实际上第三人肖某某名下的该账户就是原告当时使用的账户，也就是《清算条款》第五条提到的“公司财务主管肖某某个人账号”。2010年9月17日被告支付了30万元、2011年3月3日支付了2万元、2011年4月20日支付了102万元，还有其个人账户支付的，具体金额已经记不清了，多出的部分款项算是罗均平借给原告公司的款项。另外，公司刚开始的时候，也有以现金的方式交给罗海平，其理由是前期搞研发。公司清算后，所有票据都在罗海平手上。按照《清算条款》的约定，之前所有投资与借款收据及相关凭证作废，以最后结算为准。《清算条款》是在罗海平和其同胞兄弟罗均平在场并由其亲自起草、打印的情况下签订，且该《清算条款》由罗海平加盖了原告鹰拓公司公章，罗海平现在称其在受到欺诈的情形下签订，没有事实依据。第三人肖某某述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清算条款》第三项所涉及的款项均已经投入了原告。被告和罗均平关系很好，其中2011年4月20日的102万元是两个人的款项。另外，还有个长沙分公司，设立时因需要租房、买材料、设备等的花费由被告和罗均平承担，后来分公司亏掉了，大概亏了十几万，这笔款项没有计算在本案中。其确认被告和罗均平的投入没有少过钱，如果有差距就是这十几万。原告确实曾使用其银行账户作为经营账户，就是《清算条款》第五项载明的其个人账号。本案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第三人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交的证据1《清算条款》、证据2(2019)湘13民终1193号民事判决书、证据3(2018)湘0381民初2046号民事判决书、证据4法庭审理笔录、证据5(2020)湘03民终35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提交的证据1欠款协议和欠条、证据4《清算条款》(无原告公章)，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被告提交的证据2合股协议、证据4银行交易流水，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被告提交的证据3(2012)天民初字第598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3月27日，罗海平、罗均平、谢某某及肖某某签订《合股协议》一份，约定四人组建鹰拓公司，罗海平提供相关技术占公司股份50%，罗均平出资100万元占公司股份16.70%，谢某某出资100万元占公司股份16.70%、肖某某出资100万元占公司股份16.70%，公司原始资金300万元用于产品研发及相关筹备费用；罗海平负责产品开发、管理、营销，肖某某负责公司出纳，谢某某和罗均平负责营销。2010年9月17日，谢某某向肖某某账户打款30万元；2011年3月3日，谢某某向肖某某账户打款2万元；2011年4月20日，谢某某向肖某某账户打款102万元。诉讼中，谢某某确认2011年4月20日的102万元中50万元系罗均平通过其账户出借给鹰拓公司，另外52万元系谢某某出借给鹰拓公司的款项。2011年12月22日，谢某某、罗海平、罗均平和肖某某签订《清算条款》一份，载明：因公司增资股东罗建查签订合同，但股金未及时到账，严重影响公司运作，最终导致公司暂行停止，经原股东研究决定，清算条款如下：1.公司共投入鹰拓公司700万元投资款，已经全部投入公司的正常经营。2.公司前期投资款300万元，由投资人承担责任，罗海平所占技术股不承担责任，余下公司资产按照股份比例分配。3.公司从股东(三人)共计借款350万元，其中肖某某113万元，罗均平118.50万元，罗均平(应为谢某某)118.50万元。4.公司借款集体讨论办法。1)公司350万元借款，其中公司剩余财产180万元，按股份比例分摊。2)根据第1)条，罗海平负责公司借款额度如下，肖某某54.65万元，谢某某60.15万元，罗均平60.15万元，将来罗海平只以本金方式偿还。3)具体还款另以欠款协议还款条例为准。5.公司财务主管肖某某个人账号余额10,800元，此款作为公司后续其他处理费用，如剩下按股份比例分摊，多则如此。6.其中向罗建查借款50万元，内部股东经讨论另作处理。7.公司之前所有投资借款收据及相关凭证作废。该协议由谢某某、罗海平、罗均平和肖某某先签字，后由罗海平在其所持有的《清算条款》上加盖了鹰拓公司公章。2011年12月22日，罗海平向谢某某出具《欠款协议》一份，载明：根据鹰拓公司清算协议，特签如下条例：1.罗海平偿还谢某某欠款期限为3年以上，12年以内，陆续偿还，将来罗海平以本金方式偿还；2.罗海平欠款额度：谢某某60.15万元。同日，罗海平另向谢某某出具欠条三份，分别载明：今欠谢某某60.15万元，此款为鹰拓公司投资款；今欠谢某某83,330元，此款为鹰拓公司向罗建查借款50万元中的83,330元；今欠谢某某14,000元。就《清算条款》第四项涉及的借款及2011年11月22日罗海平向谢某某出具的欠条，谢某某向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经审理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7)湘0381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罗海平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8月14日作出(2018)湘03民终7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381民初2241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2019年7月15日，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8)湘0381民初2046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11年11月22日形成的《清算条款》不是对公司的清算，不能对公司外部债权人发生效力，但该《清算条款》是股东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涉及股东内部债务承担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可对股东产生效力。《清算条款》第四条第2款约定的是股东之间内部债务承担，具有法律效力，依据该条款形成的金额60.15万元的欠款协议及欠条亦属有效。被告(罗海平)主张《清算条款》、欠款协议及欠条系被胁迫订立的答辩意见，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且已超过除斥期间，该院不予采纳。该院同时认定，欠款协议及欠条约定被告(罗海平)应在签订协议3年以后、12年以内陆续偿还上述欠款，故该欠款的还款期限尚未届满，被告(罗海平)对该欠款协议及欠条的效力提出质疑，是对其辩论权利的合理行使，并非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原告(谢某某)亦未举证证明对方明显丧失履行债务能力，故被告(罗海平)不构成预期违约，因约定还款期限尚未届满，该院驳回该项诉请。另，该院对金额83,330元的欠条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谢某某)据此主张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罗海平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湘潭市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4月24日该院作出(2020)湘03民终3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外，肖某某就《清算条款》第四项涉及的借款和罗海平向其出具的其他欠条向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8)湘1302民初625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根据《清算条款》形成的欠款协议、欠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尚未到期，属于未到期债务，故驳回了肖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肖某某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湘13民终1193号民事判决，认定：2011年11月22日的《清算条款》、罗海平向肖某某出具的欠款协议、欠条均合法有效，罗海平提出其系受胁迫所签订，但未提供证据予以支持，该院不予采纳；《清算条款》系公司股东内部对债务的约定，根据意思自治原则，该条款对各方当事人内部具有法律效力，其后罗海平又向肖某某出具欠条，进一步证实双方间债权债务的合意，罗海平应按约偿还债务，故判决：1.撤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2018)湘1302民初625号民事判决；2.罗海平支付肖某某欠款14,000元，于2023年12月23日前偿还肖某某欠款546,500元。经查明，鹰拓公司成立于2010年3月10日，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为罗海平(持股比例50%)、罗均平(持股比例16.67%)、肖某某(持股比例16.66%)和谢某某(持股比例16.66%)，目前处于吊销未注销状态。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履行出借款项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清算条款》由原告的四名股东共同签字，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均认定《清算条款》系股东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该《清算条款》的真实性本院亦予以认定。罗海平在《清算条款》上签字后，又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加盖原告公章，其行为已经代表原告对《清算条款》作出认可，罗海平虽称《清算条款》系其受到欺骗而签订，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亦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撤销之诉，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其次，原告主张被告履行出借款项义务的依据是原、被告和肖某某、罗均平于2011年12月22日签订的《清算条款》中第三条“公司从股东(三人)共计借款350万元，其中肖某某113万元，罗均平118.50万元，罗均平118.50万元”的约定。诉讼中，原、被告均确认该《清算条款》第一条载明的“公司共投入鹰拓公司700万元投资款，已经全部投入公司的正常经营”涉及的700万元包括三部分，第一部分是《清算条款》第二条提及的投资款300万元，第二部分是《清算条款》第三条提及的股东向公司出借的350万元(即本案原告起诉依据)，第三部分是《清算条款》第六条提及的向罗建查借款50万元(该笔50万元借款最终由被告和罗均平归还)。根据文义解释，《清算条款》第一条已经明确原告向股东的借款已经实际全部投入公司，可以证明被告已经履行了相关的义务。再次，被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其于2010年9月17日向肖某某账户打款30万元、2011年3月3日向肖某某账户打款2万元、2011年4月20日向肖某某账户打款102万元，合计金额134万元。其中，2011年4月20日的102万元中50万元系罗均平通过被告账户出借给原告的款项。原告对被告向肖某某账户打款的行为虽不予认可，但本院注意到，原告、被告、肖某某及罗均平于2010年3月27日签订的《合股协议》载明，肖某某在原告公司负责出纳，结合《清算条款》第五条提及“财务主管肖某某个人账号余额10,800元，此款作为公司后续其他处理费用”内容，可以认定原告曾有借用肖某某个人银行账户作为其经营账户的行为，则被告向作为原告出纳、财务主管的肖某某个人账户转账可视为向原告公司投入款项。最后，被告是否如数向原告出借了118.50万元。虽然被告现有证据显示的投入金额尚未达到118.50万元，但是，股东对公司借款的投入方式并非只有以现金汇入公司账户这一种形式，实践中，亦有通过为公司购买原材料、支付场地租金、支付工人工资等形式。在案事实表明，原告公司经营过程中，罗海平未曾以货币形式进行投入，公司运营中所需经费由被告、第三人肖某某及案外人罗均平承担，原告公司不再经营后，各股东形成《清算条款》，实质是对公司经营期间的债务内部承担进行约定，也是对股东对公司的投入所做的最终认定。第三人肖某某亦述称，被告曾为原告的分公司的经营支付过租金、购买材料，对此本院注意到，《清算条款》第七条载明“公司之前所有投资借款收据及相关凭证作废”，被告辩称没有保留相关凭证的说法具有一定的合理性。该条款签订于2011年12月，距今已近九年，若要求被告在签订《清算条款》后拿出最初投入公司的全部记录，对被告来说，未免过于苛责。且，被告现在提交的证据，已经初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达到高度盖然性，可以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向原告出借款项的义务。综上，原告的相应主张因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鹰拓电子(上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66元，由原告鹰拓电子(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哲审 判 员  刘 侃人民陪审员  彭宏伟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杨 程书 记 员  许雅瑾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