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5民终6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宏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白果镇会展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73222592773。法定代表人顾尚福，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孝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洪，男，198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荣辉，男，1965年4月4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显，贵州总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龙，贵州总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富红，男，197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上诉人赫章县宏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宏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洪、李荣辉、任富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20）黔0527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宏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杨孝杰，被上诉人李洪、李荣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显参加二审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谊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宏谊建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或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追加赫章县晟达劳务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晟达公司）、赫章县生态文明家园建设办公室（下称生态文明办）、赫章县扶贫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扶贫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由晟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由生态文明办、扶贫开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宏谊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宏谊公司只与晟达公司签订合同，与李洪、李荣辉之间无法律关系。宏谊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将劳务费用支付晟达公司。因此我公司不承担对李洪、李荣辉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宏谊公司完成的工程量价款业主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我公司。被上诉人李洪、李荣辉答辩称：1.同意上诉人发回重审的上诉意见，追加晟达公司、生态文明办、扶贫公司作为被告。由生态文明办、扶贫公司在欠付实际施工人李洪、李荣辉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晟达公司违法分包，应承担连带责任。2.因宏谊公司是违法分包人，我方要求宏谊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法律依据是《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3条及建工合同司法解释（一）第26条。原审原告李洪、李荣辉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改厕改圈劳务款637474.00元，并以637434.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计算利息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为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提出其按建设工程合同来主张权利，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改厕改圈劳务款608434.00（760000.00－151566.00）元，并以608434.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全部款项支付完毕为止。事实及理由：2018年6月27日，二原告与被告任富红签订《施工协议》，约定被告任富红将赫章县可乐乡长坪村100户村民改厕改圈工程承包给二原告施工，承包价格为7600.00元每户，付款方式为打完板付80%，剩余款项经政府验收合格后全部付清。《施工协议》签订后，二原告按协议内容将长坪村100户村民改厕改圈工程全部完成，现二原告所修建的圈舍及厕所已由农户使用。做工期间，被告任富红已支付原告劳务款122526.00元，剩余劳务款637474.00元至今未支付。原告认为，被告任富红未按约定支付劳务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受到法律的否定性评价。经二原告查询，该工程总承包方系被告宏谊公司，被告任富红系工程分包人，二原告系工程实际施工人。《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法律规定特具状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如所求。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5月22日，宏谊公司（甲方）与晟达公司（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宏谊公司将赫章县农村环境整治工程项目第一期可乐乡长坪村以清包工的形式劳务分包给晟达公司，劳务总价为463.76万元。2017年7月18日，宏谊公司（甲方）与任富红（乙方）签订《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约定：甲方将赫章县农村环境整治工程项目（第一期）可乐乡长坪村工程委托乙方进行部分施工管理，合同工期为2017年4月5日至2017年9月30日。建设规模为文化活动场所2100平方米、连户路硬化4公里、改厕改圈150户……等，合同总价为11594000.00元。开工日期：2017年4月5日。工期目标：本工程在2017年9月30日前全面完工。双方还约定公司从工程竣工结算总价中按百分比提取作为管理费和利润、前期投标工作经费、购买意外伤害保险和工伤保险的经费，以上费用在工程进度款支付中同期提取。乙方按公司与业主签订的本项目的施工合同价款为限，进行施工成本管理。乙方负责组织、协调和管理，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获得盈利将作为施工队管理费、加班费、绩效工资、资金等。若因管理不善或组织协调不力等原因出现亏损，亏损部分由施工队负责承担。四、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甲方权利义务有四项。乙方的权利和义务有：乙方选择确定的劳务公司按照工程估算价的大小必须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乙方选择确定有相应资质的劳务公司与甲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组织劳务施工队伍进行施工；选择确定具有经营许可的材料供应商与甲方签订材料供销合同，供应材料；选择确定具有经营许可的机械设备租赁商与甲方签订租赁合同，提供设备租赁。由上述三类企业分别向甲方出据增值税发票作为拨付工程款的依据，用以抵扣相关税费，抵扣不足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必须督促劳务公司对应支付民工工资，若乙方因协调处理不力、自身违约等原因产生的民事纠纷、经济纠纷等一系列问题，由乙方承担相关的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乙方负责承担项目所产生的所得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费附加、印花税、资源税等。上述税款以合同价款为依据，根据所拨付的工程进度款，按照税务部门的相关税率计算缴纳，由甲方代扣代缴。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共有包括以上内容在内的15项事项。最后还约定，工程项目施工中，经甲方检查核实，发现乙方因施工管理混乱，工程项目在质量、安全、进度、成本、文明施工等方面出现重大问题，致使不能实现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目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责任书及相关合同手续，并责令乙方立即对已完合格工程进行清算退场，重新选择新的施工队伍进场施工，乙方对此无异议。2018年6月27日，任富红（甲方）与李洪、李荣辉（乙方）签订《施工协议》，将赫章县可乐乡长坪村河边组的改厕改圈工程承包给李洪、李荣辉，李洪与李荣辉二人系合伙关系。该《施工协议》约定：一、施工地点：赫章县可乐乡长坪村河边组。二、施工方案：乙方按甲方施工要求具体施工……三、材料及工人工资不含税收，7600.00元每户。四、付款方式：甲方根据施工进度打完板付乙方80%的款，剩余部分完工后经政府验收合格后甲方全部付清。协议签订后，李洪、李荣辉于2019年4月将赫章县可乐乡长坪村100户村民改厕改圈工程全部完成并交付，该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原告提出有90户农户已投入使用。另查明：宏谊公司共计支付晟达公司（任富红）6482622.05元。任富红共计支付李洪、李荣辉239040.00元，因任富红另欠李洪、李荣辉其他工程的砖钱和运费87474.00元，经双方认可，任富红所付款项中包含该87474.00元，也即任富红已给付原告案涉工程款151566.00元。在庭审中，经询问被告任富红是向谁包的工程，其称：我是以个人名义给宏谊公司包的，总的做了一千多万的工程。晟达公司是这个工程的劳务公司，我不是该公司的员工。相当于是挂靠该公司经营，本案圈改厕就是我在管理，我要向该劳务公司交1%的管理费。而宏谊公司则认为任富红系自主管理、自负盈亏的实际施工人。任富红还称：我从宏谊公司那总共承包了一千多万元的工程，现在我做的产值有一千多万，但实际得到的工程款才五百多万。一审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筑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本办法所称违法发包，是指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个人或不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肢解发包、违反法定程序发包及其他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发包的行为。第六条规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违法发包：（一）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个人的；（二）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单位的”。本案中，宏谊公司与任富红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中，其并未约定管理人的报酬和工作范畴，而是约定了合同总价、开工日期、工期目标、公司要提取管理费、利润、保险费、投标费，并约定乙方任富红要选择有相应资质的劳务公司与宏谊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要负责承担项目所产生的所得税、资源税、增值税等，要做好劳务用工人员的管理、对施工进度、质量、安全文明进行管理，制定计划并严格按计划要求组织实施，最后还约定了如经甲方检查核实，发现乙方因施工管理混乱，使工程项目出现重大问题致使不能实现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合同目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责任书及相关合同手续，并责令乙方立即对已完合格工程进行清算退场，重新选择新的施工队伍进场施工，乙方对此无异议。从该《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的约定内容及当事人的陈述来看，虽然宏谊公司与晟达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但实质上是宏谊公司将案涉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任富红，任富红又将该工程违法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李洪、李荣辉，则李洪、李荣辉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于承担责任的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约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本案中，任富红与李洪、李荣辉签订了《施工协议》，现李洪、李荣辉已按该协议完成了工程建设，任富红应当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对于宏谊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任富红向宏谊公司承包的工程合同总价为11594000.00元，而宏谊公司仅付给任富红部分工程款，尚欠其几百万工程款。则宏谊公司作为违法分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李洪、李荣辉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于应给付工程款项数额，根据任富红与李洪、李荣辉签订的《施工协议》，约定为每户7600.00元，付款方式为：“甲方根据施工进度打完板付乙方80%的款，剩余部分完工后经政府验收合格后甲方全部付清”。现案涉工程已经完工，但原被告均认可政府至今未进行验收，原告也称有10户农户未进行使用。故工程款现只能计算80%即608000.00（7600.00元/户×100户×80%）元，扣除被告任富红已支付的151566.00元，还应支付456434.00元工程款给原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参照上述规定，案涉工程已经完工，原告请求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全部工程款项支付完毕为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由被告任富红、被告赫章县宏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李洪、李荣辉工程款456434.00元，并从2020年5月12日起以该45643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0174.00元，减半收取5087.00元，由原告李洪、李荣辉承担1014.00元，被告任富红、宏谊公司承担4073.00元。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宏谊公司陈述：宏谊公司承接赫章县17个乡镇、66个村的农村环境整治工程后，自行组织对路灯安装、垃圾箱安装等工程施工，将改厕改圈、路面硬化、罗马柱等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其他劳务公司，不同乡镇或村分包给不同的劳务公司。可乐乡长坪村部分的工程是以大清包方式分包给晟达公司，但宏谊公司与晟达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项下的劳务范围均由任富红实际组织施工，劳务工程款由宏谊公司向晟达劳务公司支付。任富红是晟达公司的人，但与晟达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任富红是可乐镇政府推荐给宏谊公司，是本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自负盈亏、自主经营对可乐乡的民居整治工程组织施工。生态文明办、扶贫公司还未与宏谊公司进行结算，宏谊公司与晟达公司和任富红也没有进行结算。宏谊公司支付晟达公司工程款6482622.05元，任富红完成的产值经发包方、监理单位认可的有980余万元，尚有部分产值待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宏谊公司不承担本案工程款连带支付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宏谊公司是否承担本案工程款的连带支付责任，取决于宏谊公司与任富红之间法律关系的认定。虽然晟达公司与宠谊公司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但晟达公司并未实际组织对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项下工程内容的施工。而宏谊公司以与任富红签订《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的方式，将包括《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项目工程内容的赫章县可乐乡长坪村农村环境整治第一期工程交由任富红施工，宏谊公司提取工程竣工结算总价一定比例的管理费，工程款的支付由宏谊公司向未组织施工的晟达公司中转后向任富红支付，工程资料由任富红向宏谊公司指定的资料公司提交。以上事实表明，任富红与宏谊公司之间形成违法分包关系。根据宏谊公司二审陈述，现任富红完成的工程产值已经发包方、监理单位认可有980余万元，宏谊公司仅向晟达公司支付工程款6482622.05元，远远低于任富红应获工程款数额，而任富红向分包人李洪、李荣辉支付的款项依倚于宏谊公司通过晟达公司中转支付给任富红的工程款项，一审判令宏谊公司与任富红连带支付李洪、李荣辉工程款，并无不当。前已述及，晟达公司未实际组织本案施工，生态文明办、扶贫公司未与宏谊公司进行结算，是否欠付宏谊公司工程款及欠付数额不明，宏谊公司请求追加晟达公司、生态文明办、扶贫公司参与本案诉讼，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宏谊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4.00元，由上诉人赫章县宏谊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可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  唐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