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3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凯中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新渔东路486号甲。法定代表人：胡卫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倩，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家得利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零陵路583号9楼62室（单元）。法定代表人：刘国正，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星铄，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轶伦，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凯中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家得利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得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14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家得利公司支付凯中公司货款438,326元。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018年1月9日及2018年3月14日的两笔退货款因凯中公司没有实际收到退货，故不应当在家得利公司应支付的货款中扣除。家得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故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凯中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家得利公司支付拖欠货款915,796.67元；2.判令家得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6月6日起，以915,796.67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家得利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2日，家得利公司（甲方、需方）与凯中公司（乙方、供方）签订《商品采购合同》，约定：本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本合同适用所有门店；本合同项下商品的种类、规格、商标、供货价格等详细约定由本合同附件《商品报价单》予以确认，乙方保证所提供商品与样品一致，否则，甲方有权拒收，此违约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投入了大量的财力和物力开通了电子商务平台,实现了商品采购（网上订货）、信息发布功能，网址：www.XX.com.cn,用户名为乙方厂商编码，初始密码为XX，乙方在与甲方建立合作关系时，必须具备上网搜索信息和下载订货单的条件，保证委派人员正确使用电子商务系统，每日查看电子商务平台中关于订货、退货等信息，并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本合同项下乙方按照甲方的《商品订货单》，可选择委托甲方配送中心配送所有门店的送货方式；《商品订货单》项下商品的验收，由甲方指定人员在交货地点与乙方人员共同进行，并签署《商品验收单》；《商品验收单》《商品退货单》是结算货款的重要依据，无《商品验收单》或者非甲方指定人员签署《商品验收单》,甲方有权拒绝承认收货或拒绝结算货款；本合同项下甲方应按照下列约定的时间向乙方支付款额：实销月结：销售结算期为60天，按实际销售成本金额结算（该条为第6.1条）；甲方按照本合同第6.1条向乙方支付的款额，是指当期应结算货款总额减去当期甲方应账扣销售奖励及相关费用金额的余额；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在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内完成付款，货款的结算以乙方开具的经双方确认的增值税发票为前提，因乙方原因造成货款不能按时支付，责任由乙方负责；乙方应在收到退货后五日内，向甲方退还相应数量的货款或者由甲方直接从应付乙方的结算款项中扣除；乙方应在收到甲方的退、换货通知之日起7日内，到甲方指定的地点将退、换货商品自行运回，并承担商品搬运的全部费用；商品退换及补偿的其他约定为可退货；如果本合同履行期限届满而双方继续发生业务活动，除非双方另行签署新合同进行相关约定，否则，本合同的效力将延续至业务活动中止；等等。之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家得利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至2017年10月18日期间出具《上海家得利配送中心验收单》15张，首部供应厂商处注明“3904上海凯中食品有限公司”，尾部加盖家得利公司收货专用章。凯中公司于2017年1月22日至2017年10月25日期间向家得利公司开具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合计455,632.67元。合作期间，凯中公司向家得利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黄某代表凯中公司在家得利公司、海南A有限公司、海南A有限公司华东分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所有的促销费用、促销补差费用、进货奖励、陈列费用、海报印刷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这些费用的盖章或签字确认，以及领取费用发票，退货发票，对账单、合同文本等文件资料。2018年1月9日，凯中公司向家得利公司发出付款单，第1页内容包括：……应付款发票明细包括6个发票编号共计185,243.74元，其中发票编号为03262547的发票金额为-51,698.53元；应收款费用明细包括3笔促销费用以及2笔仓储费，金额合计16,766.88元；等等。该页尾部注明第1页/共2页。第2页内容包括：……我公司在家得利总部本次结算的应付款总额（进货-退货）185,243.74元，应收费用金额16,766.88元，实付金额168,476.86元，以上数据，确认无误；等等。“供应商盖章或签字”处由黄某签字确认并注明身份证号码。该页尾部注明第2页/共2页。审理中，家得利公司主张本案系争货款应当扣除上述51,698.53元以及16,766.88元。凯中公司对第1页付款单不予认可，主张未经该公司签收确认，对第2页认可，确认收到发票号码为03262547的发票，但主张家得利公司实际并未退货，且双方已经结清。2018年3月14日，凯中公司向家得利公司发出付款单，载明：应付款发票明细包括3个发票编号共计22,168.42元，其中发票编号为03262546的发票金额为-113,793.98元；应收款费用明细包括2笔售后补差，金额合计540元；我公司在家得利总部本次结算的应付款总额（进货-退货）22,168.42元，应收费用金额540元，实付金额21,628.42元，以上数据，确认无误；等等。“供应商盖章或签字”处由黄某签字确认并注明身份证号码，该页尾部注明第1页/共1页。审理中，凯中公司对扣款540元予以认可，确认收到发票号码为03262546的发票，但并未收到退货。原审审理中，凯中公司主张家得利公司另有460,164元货款未付，对此，提交总额为460,164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对应验收单，发票上显示购买方为B公司，验收单上注明供应厂商为“G3904大集网贸上海分公司上海凯中食品有限公司”。家得利公司主张上述证据与家得利公司无关，B公司在上海没有实体店铺和仓库，由家得利公司代B公司进行仓储、收货，两家公司虽使用同一套IT系统，但供应商编码并不相同，上述证据系B公司与凯中公司的业务，不应由家得利公司支付货款。家得利公司提交凯中公司与B公司之间签订的《自营产品采购合同》《促销补充协议》，其中显示有效期为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凯中公司对该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其系应家得利公司要求同时与B公司签订合同并向B公司开票，家得利公司与B公司系关联公司，而验收单系由家得利公司制作，属于格式条款。原审审理中，家得利公司提交编号为6471469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主张该发票针对家得利公司的退货，应付货款应扣减1,441.26元。凯中公司对该发票不予认可，主张其从未收到过发票或退货。原审另查明，B公司原名海南A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2017年8月29日名称变更为海南B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海南A有限公司股东为海南C有限公司以及海南D有限公司。家得利公司的全资母公司是上海E有限公司，上海E有限公司的全资母公司为海南D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凯中公司与家得利公司签订的《商品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的买卖关系应当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家得利公司对凯中公司诉请中455,632.67元的货款应由其承担不持异议，原审法院对该部分金额予以确认，因家得利公司主张应当扣除退货款和其他应付费用，本案争议焦点为：一、B公司名下货款是否应当由家得利公司承担；二、家得利公司主张的扣款是否可以成立。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审法院认为，B公司名下货款460,164元不应由家得利公司负担。第一，根据查明的事实，凯中公司与家得利公司以及B公司分别签订了采购合同，二者的商品验收单也存在明显区别，而凯中公司自行开具的发票也显著区分了两家公司，凯中公司应当明知上述行为系其与两家公司分别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第二，家得利公司并没有同意承担B公司债务，凯中公司关于实际买卖关系均是其与家得利公司之间进行的主张，诸如其系应家得利公司要求与B公司签订合同、开具发票等事实，均无任何证据予以证实，难以采信。第三，家得利公司是否与B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是否基于人格混同而需对B公司的债务承担相应责任，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凯中公司可另行主张。对于争议焦点二，家得利公司主张扣款包括三部分：1、基于2018年1月9日付款单的退货款51,698.53元以及促销、仓储费16,766.88元；2、基于2018年3月14日付款单的退货款113,793.98元以及售后补差540元；3、基于发票编号64714695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退货款1,441.26元。凯中公司对第2部分售后补差540元予以认可，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其他扣款，原审法院分述如下：第一，对于2018年1月9日付款单，凯中公司仅认可该付款单第2页而否认第1页真实性，原审法院注意到，该2页内容、金额、格式、尾部编页均能一一对应，尤其是第2页尾部页码处已经明确注明共2页，凯中公司如认为第1页被替换或者变造，对此应负有证明责任，但其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凯中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第二，凯中公司已经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黄某作为代理人，黄某在两份付款单上的签字均属于凯中公司的意思表示，凯中公司已经收到了2张退货发票，并在两张付款单上已确认该2笔退货款以及其他促销、仓储等费用，并确认应付款应当扣除上述款项，因此，家得利公司2张付款单记载的扣款费用均应在家得利公司货款中予以扣除。第三，对于第3部分的退货款1,441.26元，凯中公司否认收到上述货物亦否认收到退货发票，家得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发生了1,441.26元退货，对家得利公司该部分辩称，不予采信。综上，家得利公司应付货款为未付已开票金额455,632.67元-退货款51,698.53元-促销、仓储费16,766.88元-退货款113,793.98元-售后补差540元，即272,833.28元。另，本案双方均同意由家得利公司从2018年6月6日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对此予以确认，但因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作为浮动利率贷款合同的定价基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原审法院对计算标准均予以调整。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家得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凯中公司货款272,833.28元；二、家得利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凯中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272,833.28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6日起计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一年以内（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同期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凯中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479元，由凯中公司负担3,783元，由家得利公司负担2,696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集中在家得利公司所应支付的货款中是否应当扣除两笔退货款。凯中公司认为其并没有实际收到退货，故该两笔退货款不应当在家得利公司应付货款中扣除；家得利公司认为凯中公司已经收到了两张退货款发票且凯中公司的代理人黄某在付款单上签字确认故该两笔退货款应当扣除。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凯中公司并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反之，家得利公司提供了涉及该两笔退货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与之对应的由黄某签字确认的付款单。家得利公司提供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故根据证据优势规则，本院对于凯中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该两笔退货款应在家得利公司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2.46元，由上诉人上海凯中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陶永信审判员 蔡茜芸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宋宇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