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24刑初15号 公诉机关周至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女，1972年11月22日出生于陕西省周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舟，陕西博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雷某某（曾用名雷某1），男，1974年4月11日出生于西安市鄠邑区，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04年11月23日因犯诈骗罪被户县（鄠邑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5000元。2017年7月2日被户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500元；2017年8月12日被周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2018年9月7日被蓝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8年9月17日被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8月12日被周至县公安局罚款200元，同日因本案被周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同月26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周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周至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婷，陕西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田原，陕西佑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周至县人民检察院以周检诉刑诉〔2019〕2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雷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周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祝莎莎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舟，被告人雷某某及其辩护人刘婷、田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周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6月24日12时许，被告人雷某某喝酒后随身携带刀具到周至县便民商店内购买啤酒，因购买啤酒与该商店老板王某某发生争吵，雷某某遂用脚将王某某左腿踢伤后逃离。经鉴定，王某某的损伤属轻伤一级。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 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雷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雷某某犯故意伤害罪的刑事责任，并要求对其从重处罚；2.判令被告人雷某某赔偿医疗费22774.5元、误工费36500元、护理费36500元、伙食补助费510元、营养费340元、交通费500元、二次手术费12000元，共计109124.5元。当庭提交了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头发若干等证据予以证明。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认为被告人雷某某的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 被告人雷某某对指控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民事部分表示愿意赔偿，但现在没有赔偿能力。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雷某某系自首，认罪认罚，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24日12时许，被告人雷某某喝酒后随身携带刀具到周至县商店内购买啤酒时，与该商店老板王某某发生争吵，雷某某用脚将王某某左腿踢伤，并持刀在王某某头上拍打，后逃离现场。经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某左胫骨平台骨折，其损伤属轻伤一级。案发后，王某某在周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花费医疗费22774.5元。 另查明，2017年7月2日，雷某某因酗酒在西安西万路乘坐西户高速回户县，车行驶至周北时，雷某某胸前佛珠断裂，觉得必有人算计自己，随即对车上乘客逐个询问谁在西万路口乘车，后听王某1不是户县口音，在户县车站将王某1强拉下车，对其殴打，当日被户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500元。2017年8月12日，雷某某酗酒后无事生非，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将算卦的孙某某摆摊用的布戳烂，当日被周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2018年9月7日，雷某某在蓝田县某某食坊门口持刀追逐，并欲砍伤樊某某，某某食坊小吃店顾客受惊逃散，当日被蓝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8年9月17日，雷某某因打人被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8月12日，雷某某在周至县南大门附近手持刀具，被周至县公安局罚款200元。同日，雷某某因本案被周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被害人王某某报案情况，2019年7月8日周至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将本案作为行政案件受理，同年8月23日周至县公安局对雷某某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 2.协查通报、线索来源及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8月12日14时许，周至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接110指令，有人在周至县自然保护局非法携带管制刀具，民警出警后将雷某某带回审查，雷某某供述自己就是本案的被告人。 3.行政处罚决定书、行政拘留执行回执证明，2017年7月2日，雷某某因酗酒在西安西万路乘坐西户高速回户县，车行驶至周北时，雷某某胸前佛珠断裂，觉得必有人算计自己，随即对车上乘客逐个询问谁在西万路口乘车，后听王某1不是户县口音，在户县车站将王某1强拉下车，对其殴打，当日被户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500元。2017年8月12日，雷某某酗酒后无事生非，用随身携带的匕首将算卦的孙某某摆摊用的布戳烂，当日被周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2018年9月7日，雷某某在蓝田县汤峪镇塘子街某某食坊门口持刀追逐，并欲砍伤樊某某，某某食坊小吃店顾客受惊逃散，当日被蓝田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2018年9月17日，雷某某因打人被西安市公安局雁塔分局行政拘留十日。2019年8月12日，雷某某在周至县南大门附近手持刀具，被周至县公安局罚款200元。同日，雷某某因本案被周至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送交周至县拘留所执行。 4.刑事判决书证明，2004年11月23日，被告人雷某某因犯诈骗罪被户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5000元。 5.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指认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周至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对本案案发现场周至县商店进行勘查，制作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被告人雷某某对作案现场进行指认。被害人王某某及证人高某某对雷某某进行辨认，确认雷某某就是本案的被告人。 6.证人李某某证明，2019年6月24日，她听说她女儿王某某被人打了，她到医院发现王某某左腿骨折，头上有个血包，胳膊上有刀子划伤。 7.证人高某某证明，一名男子（经辨认为被告人雷某某）到她店里骚扰了两次。2019年5月份左右，雷某某到她店里无缘无故将一名顾客要吃的包子摔在地上，用脚踩烂，并对这名顾客说：“把账一结赶快走”。雷某某将自己腰间的刀子拿出来，在这名顾客头上拍了几下。2019年6月24日12时许，她听见隔壁在吵闹，雷某某拿着刀子在王某某的头上拍了几下，然后在王某某腿上踏了一脚。同日上午，雷某某又到她店内，拿着两瓶啤酒，当时她有事急着要关门，她说要关门了，雷某某就拿起两瓶啤酒瓶砸在桌子上摔碎了，并说：“你给哥说话客气点”，然后就走了。 8.被害人王某某陈述，2019年6月24日12时许，一个男子（经辨认为被告人雷某某）到她所开的位于周至县“烟酒百货”店内购买两瓶啤酒，付完钱后问她：“你刚说了啥”，她说没说啥，雷某某就说你再说一遍，然后直接在她左腿踢了一脚，并拿手里的刀子在她头上拍了一下，割了她头发。她和雷某某无冤无仇，雷某某见人就打，之前还打了她店附近的其他人，这次她没有打骂雷某某，雷某某腰上别着一把一尺多长的刀子。 9.被告人雷某某供述和辩解，2019年6月24日11时30分许，他走到周至县的一个商店内买了两瓶啤酒，付完钱后商店的女老板（王某某）嫌他每次取啤酒都是从整捆里面抽，很不高兴，说了他几句。他当时由于喝了些啤酒，也很生气，就将女老板推了一下，又在女老板的左膝盖上踢了一脚，女老板顺势倒坐在身后的椅子上。他还用刀在女老板头上拍了一下。刀子长约十几厘米，刀刃长约十厘米，宽约两厘米，刀柄长约四五厘米，用一个布套装着，他平时将刀在身上裤腰带别着。 10.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某某的损伤属轻伤一级。 11.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雷某某的身份情况。案发时，被告人雷某某系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2.周至县人民医院诊断证明、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证明，案发后，王某某在周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7天，花费医疗费22774.5元，出院被诊断为左胫骨骨折（平台骨折）。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认证，证据之间均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各方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人雷某某的行为是构成故意伤害罪，还是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雷某某是否构成自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的诉求金额是否合理。 一、关于本案的定性 1.本案的案发原因 寻衅滋事罪中随意殴打他人一般都是无前因的，因为一句话，或者微不足道一件事，或者不能成立的理由挑起事端，进而随意殴打他人。而故意伤害罪中，被告人殴打被害人一般都有前因，因双方事前有纠纷、有矛盾，才引起的故意伤害行为。事物之间是有联系的，但应考虑其中的大小强弱，本案的案发原因仅仅是因为被害人王某某与被告人雷某某之间的言语冲突，该项举动根本不至于引起普通人那么强烈的反应，而雷某某却采取了较为强烈的行为，殴打王某某，致其轻伤一级，情节恶劣。 2.被告人雷某某的犯罪动机 寻衅滋事罪中的随意殴打他人是出于耍威风、取乐等不健康目的，无故、无理殴打相识或者素不相识的人。一般所伤害的对象是不特定的人身、人格或公私财产，其目的主要是向公共秩序、向整个社会挑战，蔑视社会公德和法制，通过寻衅滋事行为，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满足自己的精神需求。而故意伤害罪所指向的对象是特定的，即与其发生纠纷争执的人，其动机出于报复、邻里纠纷、婚姻家庭、债务纠纷等。本案中，被告人雷某某在日常生活中经常随身携带刀具，其与被害人王某某素不相识，仅以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恃强凌弱，随意殴打王某某，其目的不是要致王某某伤害到何种程度，而是满足自己的精神需求。 3.被告人雷某某的心理状态 综合被告人雷某某在日常生活中的一贯表现，其多次在公共场所滋事，所选择的殴打方式、殴打部位及所使用的工具等，随意性强，不计后果，被公安机关多次行政处罚。本案中，雷某某选择犯罪场域具有公开性和非特定性，酒后在公共场所用脚踢被害人王某某左腿，并持刀在王某某头上拍打，惹是生非，随意殴打来获得精神刺激，用滋生事端来取乐，达到炫耀、恫吓、羞辱他人等目的，满足其心理需要，藐视和扰乱公共秩序。 4.本案所侵害的客体和社会危害后果 寻衅滋事罪侵犯的客体是公共秩序，所欲保护的法益，不仅仅是社会秩序，还包括社会一般交往中的个人的身体安全，或者说是与公共秩序相关联的个人的身体安全和财产安全，而故意伤害罪侵犯的客体是他人的身体健康。公共秩序是社会管理秩序的一部分，是指国家法律确立或认可的、人们在社会公共生活中应当遵守的各项共同生活的规则、秩序。本案中，被告人雷某某在公共场所公开致被害人王某某受伤，侵犯的是公共秩序，社会危害性较故意伤害罪大。 综上，被告人雷某某因日常生活中的偶发矛盾纠纷，借故生非，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致被害人王某某轻伤一级，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寻衅滋事罪。 二、被告人雷某某的行为是否构成自首 被告人雷某某作案后，被害人和相关证人只能提供雷某某的相关身体和穿着状况，并不能确认雷某某相关身份情况。雷某某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携带刀具、形迹可疑被公安机关盘问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当庭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雷某某具有前科劣迹，可酌情从重处罚。对辩护人合理辩护意见依法予以采纳。 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的诉求金额是否合理 被告人雷某某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主张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过长，标准过高，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误工期限可酌情按照150天计算，护理期限可酌情按照80天计算；标准均可酌情按照100元/天计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交通费符合法律规定，虽提供相关证据，但未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酌情认定300元。要求赔偿二次手术费用，因该项费用未实际发生，故本院不予支持，待实际发生后可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安全，打击刑事犯罪，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雷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2日起至2021年6月11日止）。 二、被告人雷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医疗费22774.5元、误工费15000元、护理费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营养费340元、交通费300元，以上合计46924.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杜旭松 人民陪审员  畅 达 人民陪审员  任秀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杨 培 书 记 员  韩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