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981民初2240号 原告：沅江市太和堂足道养生馆，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沅江市琼湖办事处沅江大道世纪华庭。 经营者：游奕崑。 原告：甘瑞华，女，1971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新为，湖南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调解、和解，代收法律文书。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佩，湖南德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诉讼代理。 被告：莫慧红，女，1982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沅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亮，湖南天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提起反诉，代为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进行调解，提起上诉，代收法律文书等。 原告沅江市太和堂足道养生馆（以下简称太和堂）、甘瑞华与被告莫慧红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甘瑞华及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新为、曾佩，被告莫慧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太和堂、甘瑞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抖音平台向两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沅江市太和堂足道养生馆名誉权损失5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甘瑞华精神损失费30,000元；4.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20年7月1日，游奕崑从毛筱黎处转让沅江市洞庭客足浴旗舰店(以下简称洞庭客)的经营场所，并注册成立了沅江市太和堂足道养生馆。原告甘瑞华系原告太和堂的合伙人。2020年7月30日17时左右，原告甘瑞华在太和堂值班时，接到员工通知，被告为会员卡的事情在店里吵闹。原告甘瑞华到场后随即查实，被告不是原告太和堂的会员，其所持卡片也不是原告太和堂的会员卡。原告甘瑞华耐心向被告解释，现在该经营场所已经由太和堂经营。被告所持会员卡为洞庭客的会员卡，故不能在太和堂消费。为此，被告与原告甘瑞华发生争吵，被告说要通过抖音曝光两原告，原告甘瑞华气不过将被告的会员卡扔到了地上。随后，被告走出店铺，并在抖音短视频app上发布了视频，视频中有店铺外观照片、原告甘瑞华的照片，还载有“黑店，黑心老板、老板跑路，里面的钱一分都没有了，态度非常恶劣，求转发”的字幕。被告虚构事实，发布抖音后，被多人点赞、点评。原告甘瑞华的很多朋友均及时截屏告知了甘瑞华。被告在抖音上发布的针对两原告的视频，对原告太和堂的商誉及原告甘瑞华的声誉造成了极其恶劣的负面影响，严重影响了太和堂的生意，给原告甘瑞华造成了重大的精神损害。综上所述事实，两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被告莫慧红辩称，2019年3月19日，被告莫慧红在洞庭客的旗舰店消费并充值人民币1,000元赠送300元，洞庭客给被告办理了两张VIP消费卡，2020年7月30日再次去消费时被告知所办VIP卡不能使用了，并且态度非常恶劣。且被告7月30日再次去消费时，外面店名仍然是洞庭客足道，被告有理由持洞庭客的消费卡在洞庭客消费，在被告得知所办VIP卡不能使用、现在已改成太和堂并且太和堂已经为洞庭客偿还了大量债务，但没有被告莫慧红的名字，被告万般无奈下，借助抖音媒体的监督披露洞庭客而不是太和堂的客观事实是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被告所披露的洞庭客而不是太和堂。原告系滥诉，并因此给被告造成了实际损失。请求查明事实，驳回原告起诉，赔偿被告因原告滥诉给被告造成了实际经济损失律师代理费1万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对两原告提交的监控视频、抖音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视频中双方发生吵闹的事实与原告主张的事实不符，被告发布的抖音视频针对其持有消费卡的洞庭客，而非太和堂，虽抖音视频有甘瑞华的头像，但是没有注明甘瑞华的姓名；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能够证明原告甘瑞华与被告之间发生争吵、被告发布该抖音视频的事实。2.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抖音评论截图、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3页微信聊天截图没有任何文字表述证明对两原告造成了名誉侵权损害，微信截图上微信聊天对象的身份情况不明，其截取的只是聊天内容的片段，无法证明抖音视频对其侵权的事实；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系被告发布抖音视频后他人评论该抖音视频及他人下载该视频转发给原告甘瑞华的截图，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3.被告对两原告提交的报警案件登记表及询问笔录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4.被告对两原告提交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委托代理合同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系不同名称的个体工商户的公示信息，委托代理合同系两原告就本案委托其诉讼代理人的合同；本院对其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5.被告对两原告提交的证明有异议，认为甘瑞华是否是太和堂的合伙人应当以工商登记为准，太和堂要证明甘瑞华系其合伙人应当依法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太和堂系本案原告，本院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6.被告对两原告提交的营业报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如原告要提供其营业损失，应当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例如完税证明；本院认为，该证据因系原告太和堂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7.两原告对被告提交的VIP卡、微信转账记录、银行账户清单、光盘（视频两段）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被告购买洞庭客会员卡及其在原告太和堂经营场所与原告甘瑞华发生争吵的事实。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2019年3月19日，被告莫慧红购买洞庭客的会员卡两张，充值1,000元赠送300元。2020年7月1日，游奕崑受让洞庭客的经营场所并注册成立了个体工商户沅江市太和堂足道养生馆，即原告太和堂，原告甘瑞华为原告太和堂的合伙人参与原告太和堂的经营。2020年7月30日17时左右，被告莫慧红持洞庭客的两张会员卡前往原告太和堂经营场所（被告所持会员卡洞庭客的原经营场所），被告莫慧红因所持会员卡无法消费问题与原告甘瑞华发生争执。后被告莫慧红以其注册的抖音号为191762737、抖音昵称莫莫的抖音账号发布一则抖音视频。视频由三张照片合成制作，第一张为店铺招牌“洞庭客足道”的店铺外观照片；第二张为原告甘瑞华在店铺大堂照片，原告甘瑞华身后墙挂“太和堂”牌匾；第三张为两张洞庭客的会员卡照片。三张照片中均附有“黑店，黑心老板，老板跑路，里面的钱一分都没有了，态度非常恶劣！求转发”字样。该视频发布后至2020年7月30日23：33获得18条评论。原告甘瑞华的朋友浏览该视频后下载并转发给原告甘瑞华。2020年7月31日14时25分原告甘瑞华因认为该抖音系诽谤、侵犯其肖像权、影响店铺生意向沅江市公安局琼湖派出所报警。被告莫慧红在询问笔录中自述其抖音账号有4942的关注量、4094个粉丝，其发布的涉案抖音视频有10个人评论和100个人点赞，该视频于2020年7月31日9时许删除。两原告因本次纠纷诉至法院，支出律师费10,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莫慧红在未有充足证据的前提下，在其注册的抖音平台上发布太和堂经营场所及甘瑞华照片制作的视频，发布的视频文字中出现“黑店”“黑心老板”等负面字眼，且在评论区告知网友“老板态度非常恶劣？扬言你要告就告去，谁怕谁？请大家为我想办法，咽不下这口气”，评论区亦出现“不可能吧，这是我朋友开的”、“幸亏我运气好，刚准备上班第一天就关门了”等评价，足以证明被告莫慧红主观上存在侵害两原告名誉的故意，客观上也实施了侵害两原告名誉的行为。该视频由他人下载并在一定范围内传播，对两原告的社会评价造成了一定的负面影响，侵害了两原告的名誉权。故两原告要求被告在抖音平台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太和堂名誉权损失50,000元的诉讼请求，综合考虑双方发生纠纷的具体情节、被告行为的影响程度、范围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太和堂经济损失6,000元。关于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甘瑞华精神损失费3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被告的行为并未造成原告甘瑞华法律规定的“严重精神损害”，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其发布涉案视频系借助抖音媒体的监督披露洞庭客足道店而不是太和堂，是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莫慧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续三日在其抖音app（抖音号：191762737、昵称：莫莫）首页置顶发表致歉声明，向原告沅江市太和堂足道养生馆、甘瑞华赔礼道歉（具体内容应当经法院审查，若被告莫慧红逾期不履行上述内容，将采取公告、登报等方式将本案判决书主要内容刊登于其他媒体，费用由被告莫慧红负担）； 二、限被告莫慧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沅江市太和堂足道养生馆经济损失6,000元； 三、驳回原告沅江市太和堂足道养生馆、甘瑞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原告沅江市太和堂足道养生馆、甘瑞华负担200元，被告莫慧红负担1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 建 龙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驰 书 记 员 刘驰（兼） 附：有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三十六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的，被侵权人有权通知网络服务提供者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网络服务提供者接到通知后未及时采取必要措施的，对损害的扩大部分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 网络服务提供者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采取必要措施的，与该网络用户承担连带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 七、问：侵害名誉权责任应如何认定？ 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 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 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 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侵权人承担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或者恢复名誉等责任形式的，应当与侵权的具体方式和所造成的影响范围相当。侵权人拒不履行的，人民法院可以采取在网络上发布公告或者公布裁判文书等合理的方式执行，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侵权人承担。 第十七条网络用户或者网络服务提供者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或者严重精神损害，被侵权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请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