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602民初4417号原告：赵蓬勃，男，1969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权，山东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英才，男，197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珍，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恒拓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汶上县康驿镇。法定代表人：郑培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恩珍，山东圣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蓬勃与被告张英才、山东恒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拓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蓬勃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权与被告张英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珍、被告恒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恩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恒拓公司偿付原告居间费357000元，并支付利息27060元（自2018年4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计算），并自2020年1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同时由被告张英才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20日，被告赵蓬勃代表被告恒拓公司与原告签订《工程佣金合同》，约定原告提供居间服务，促使被告恒拓公司将烟建十公司中标的郓城新区人民医院项目的土建劳务工程承包成功，被告恒拓公司与工程发包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后向原告支付工程总造价2%的佣金，被告恒拓公司在发包方支付工程款前先支付50%佣金，在发包方支付第一笔工程款时付清剩余50%佣金。2018年3月20日，被告恒拓公司与烟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总造价为17850000元，工期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现《工程佣金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被告恒拓公司应按约支付原告佣金357000元。因被告张英才挂靠在被告恒拓公司，故被告张英才应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张英才辩称，1、涉案《工程佣金合同书》是原告与被告张英才签订的，与被告恒拓公司无关。原告将被告恒拓公司列为被告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理。上述合同签订时，被告张英才根本不知道被告恒拓公司的存在，不可能以被告恒拓公司名义与原告协商居间事宜，被告张英才至今也未取得被告恒拓公司的任何授权和追认。故原告将恒拓公司列为被告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告张英才曾借用案外人济宁祥进建筑劳务公司资质参与烟建集团关于郓城县人民医院新院区劳务分包项目议标活动，但未能入围。因原告没有促成被告张英才竞标成功，故原告无权主张居间报酬。至于被告恒拓公司与烟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系该两公司之间的独立行为，被告张英才从未参与，该合同是不是由原告提供居间服务促成双方签订的，被告张英才也不知情。据了解涉案工程只施工了4层楼，便于2019年8月份中途停工，烟建集团有限公司已退出该工程项目建设。3、《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取得资质证书，并在资质等级证书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故承揽建设工程需要取得相应资质，个人不得以个人名义或建筑企业名义(即挂靠)承揽建设工程。故涉案《工程佣金合同》应属无效合同。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被告恒拓公司辩称，1、原告与两被告无任何关系。被告恒拓公司从未与原告签订过居间合同，也没有委托任何人与原告签订居间合同。被告恒拓公司是通过烟建集团有限公司的招标、议标而中标，并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而并非通过原告提供的居间服务促成合同的签订。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案外人徐恩动、薛平平，该两人借用被告恒拓公司资质进行了施工，与被告张英才无关。2、上述劳务分包公司约定的施工范围是地下一层到地上十三层，案外人徐恩动、薛平平施工到第四层时，烟建集团有限公司就退出了工程承包。3、原告的所谓居间行为违反了建筑市场的管理规定，属于变相行贿，违反市场秩序和基本公共道德。故原告与被告张英才签订的《工程佣金合同》因违法而无效。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2017年9月20日，原告与被告张英才签订《工程佣金合同书》，约定原告协助被告张英才将烟建十公司中标的郓城新区人民医院项目的土建劳务工程承包成功，被告恒拓公司与工程发包单位签订承包合同后，被告张英才支付原告工程总造价2%的佣金，一切税费由被告张英才负担；被告张英才在烟建十公司中标的郓城新区人民医院项目的土建劳务承包工程发包单位拨付工程前需先支付原告总佣金的50%，在发包单位向被告张英才支付第一笔工程款时，被告张英才必须在1个工作日内将剩余50%佣金付清；原告协助被告张英才签订承包合同后，该协议即具有法律效力，不准撤销，直到被告张英才付清原告佣金，如果工程承揽不成，该协议即失效，如有违约，对方可依据合同法到烟台法院解决。2018年3月20日，被告恒拓公司与烟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烟建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郓城人民医院新院区及医养融合建设项目工程的内外科病房楼劳务分包给被告恒拓公司，合同价款约17850000元（以最终审计金额为准，工程量按实调整），合同价款在次月5日前按审定后的月劳务费的70%支付，待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烟建集团有限公司与发包人结算定案后付至分包结算造价的90%，余款10%为质量保修金，待工程竣工后两年无质量问题后一月内无息付清，工程工期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止，施工中无论被告恒拓公司因何原因中途退场，则按被告恒拓公司实际完成的单项工程量乘以单项价格的70%进行结算，剩余30%为赔偿烟建集团有限公司另行选择工程施工方的损失，被告恒拓公司不得再以任何理由要求增加其他费用。本案诉讼前，本院依据原告的诉前财产保全申请，制作了（2020）鲁0602财保5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冻结被告张英才、恒拓公司在银行其账户内的存款384000元，冻结期限为1年；或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查封动产的期限为2年，查封不动产的期限为3年。原告为此支付诉前财产保全费2440元。（二）庭审中，原告称被告张英才打算借用被告恒拓公司资质承包郓城人民医院的劳务工程，要求原告提供居间服务协助承包该工程，原告便带被告张英才找到烟建十公司各部门领导，将被告张英才提供的被告恒拓公司的资质证书等相关材料交给烟建十公司的领导，并协调烟建十公司各部门工作人员到被告恒拓公司考察，考察后烟建集团有限公司组织被告恒拓公司议标且中标，之后原告促成烟建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恒拓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原告针对其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供通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原告称该录音系其与被告张英才之间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被告恒拓公司作为被挂靠公司参与了投标并且中标。其中原告在录音中问：“张英才经理，2017年郓城人民医院那个佣金不给我吗？”被告张英才答：“现在整个医院，烟建已经撤了。”原告问：“你签合同是跟哪个公司签的？”被告张英才答：“和济宁一个劳务公司签的，叫恒拓”。原告问：“现在付款了，咱俩都有协议的，协议上约定只要签合同我就完成了。”被告张英才答：“协议我也知道，现在这个项目干到今天为止，已欠了八万多，佣金给了，我赔得更多，如果烟建中途不撤回，怎么都好说。”原告问：“我把我的任务都完成了，你该给我的。”被告张英才答：“我欠你一个人情，这个事我知道，要不回来再说吧。”被告张英才质证称，该录音证据来源不明，录音时间、地点及通话双方身份均不清楚，无法确认真实性及关联性，录音内容与书面整理内容严重不符；对原告所要证明的内容有异议，从录音内容可以看出，直至烟建集团有限公司撤离郓城县人民医院新院区项目，原告都不清楚是哪家公司在新院区组织施工，说明原告主张居间成功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被告张英才借用案外人济宁祥进公司的资质投标但未入围，后被案外人徐恩动、薛平平聘请担任工程项目经理，该录音不能证明被告张英才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或借用被告恒拓公司资质施工。被告恒拓公司质证称，该录音与我方无关，不予质证。（三）庭审中，被告恒拓公司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被告恒拓公司与案外人徐恩动、薛平平于2018年6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协议（借用资质协议，后附授权委托书）。用于证明涉案工程与原告及被告张英才无关，是案外人徐恩动、薛平平借用被告恒拓公司资质进行投标而中标的。原告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不清楚，该合同为劳务分包合同并非挂靠协议，协议第一条第三款约定分包范围详见劳务分包合同，证明工程实际施工人是被告张英才，而不是案外人徐恩动、薛平平；合同后附的授权委托书时间为2019年1月15日，授权案外人薛平平在施工中全权代理发放本班组工人工资，证明案外人薛平平只是班组组长，并不是实际施工人，而实际施工人是被告张英才。被告张英才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证明涉案工程系案外人徐恩动、薛平平借用被告恒拓公司资质施工，被告张英才并非实际施工人。2、被告恒拓公司于2017年8月至2019年12月期间的基本养老费缴费名单7张。用于证明被告张英才并非被告恒拓公司工作人员。原告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被告张英才确实不是被告恒拓公司工作人员，两被告之间是挂靠关系。被告张英才质证称，对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没有异议。3、PPP项目合同提前终止协议书及工程量确认清单（复印件）。用于证明2019年9月20日郓城县卫生健康局与烟建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工程终止协议，终止时工程施工至地上四层。原告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告张英才质证称，对真实性及证明问题没有异议。4、被告烟建集团有限公司向案外人徐恩动、薛平平转付工程款的银行转账单据4张。用于证明涉案工程是由案外人徐恩动、薛平平借用被告恒拓公司资质进行施工。原告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款项支付时间自2018年11月2日至2019年10月10日，此期间工程已结束，无法证明该款项就是涉案劳务分包合同的工程款，案外人徐恩动、薛平平也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张英才质证称，该证据能够证明案外人徐恩动、薛平平借用被告恒拓公司资质进行涉案劳务工程的施工，双方之间存在资金转付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1、被告张英才是否代表被告恒拓公司与原告签订《工程佣金合同》？2、原告是否提供居间服务，履行居间义务？3、原告与被告张英才签订的《工程佣金合同》是否有效？1、关于被告张英才是否代表被告恒拓公司签订涉案《工程佣金合同》的问题。《工程佣金合同》载明的双方是原告与被告张英才个人，从合同内容也看不出被告张英才代表被告恒拓公司签订该合同。而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被告张英才有权代表被告恒拓公司，或被告恒拓公司授权被告张英才签订该合同。故原告主张被告张英才代表被告恒拓公司签订该合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定涉案《工程佣金合同》是原告与被告张英才个人签订的。2、关于原告是否履行居间义务的问题。原告主张其提供了居间服务，促成涉案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履行了居间义务。被告恒拓公司则辩称案外人徐恩动、薛平平挂靠其公司通过招投标签订的涉案劳务分包合同，原告并未提供任何居间服务。根据原告提供的录音内容来看，被告张英才认可其挂靠在被告恒拓公司承包了郓城新区人民医院劳务工程，亦认可原告履行了居间义务。被告张英才虽对上述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此未能提供反驳的证据，故本院采信原告提供的上述录音证据的真实性。该录音证据与涉案劳务分包合同互相印证，能够证明原告是与被告张英才个人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原告为被告张英才提供了居间服务，并促成涉案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3、关于涉案《工程佣金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承揽建筑工程需要取得相应资质，个人不得以建筑企业名义承揽建筑工程。根据原告提供的录音证据来看，原告清楚地知道被告张英才不具备承揽涉案工程的资质，需要借用企业资质即挂靠企业来承揽涉案工程，而且涉案《工程佣金合同》也是被告张英才个人与原告签订的。也就是说，原告为被告张英才个人挂靠企业承揽工程提供居间服务，违反了上述《建筑法》的强制性法律规定。故原告与被告张英才签订的《工程佣金合同》应系无效合同。原告无权向被告张英才主张居间报酬。因为涉案《工程佣金合同》被认定无效，所以无论是被告张英才挂靠在被告恒拓公司，还是案外人徐恩动、薛平平挂靠在被告恒拓公司，原告均无权向被告恒拓公司主张居间报酬。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蓬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31元，诉前财产保全费2440元，共计5971元，由原告赵蓬勃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晓霓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馨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