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91民初1525号原告（反诉被告）：深圳瑞朝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卫，男，系该公司投资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雄，广东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深圳众成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沙河街道高发社区侨香路智慧广场**2202—01/div>法定代表人：王世冬，总经理。被告：胡中兴，男，197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彪山，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晋遥，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瑞朝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朝公司）与被告深圳众成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成公司）、胡中兴以及被告众成公司反诉原告瑞朝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审理，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瑞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卫、郭晓雄，被告众成公司、胡中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彪山、许晋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瑞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众成公司或被告胡中兴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400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众成公司或被告胡中兴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400万元的利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11月9日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请求判令被告众成公司或被告胡中兴支付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21日，瑞朝公司与众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由瑞朝公司将持有的阆中众成水环境治理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81MA67YLD779，以下简称“项目公司”）89.97%的股权，以600万元的对价转让给众成公司或众成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合作协议》约定，众成公司应于签订之日起15个自然日内支付200万元的股权转让预付款，并于瑞朝公司办理完成股权转让变更事宜之日起15个自然日内支付股权转让尾款400万元，该笔400万元的股权转让尾款由众成公司实际控制人胡中兴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合作协议书》签订后，众成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签订之日起15个自然日内支付200万元的股权转让预付款。2019年8月2日，瑞朝公司确认收到200万元的股权转让预付款。2019年8月，众成公司向瑞朝公司发出《指定函》，指定四川中世海润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MA6BTC4Y2Y，以下简称“中世海润公司”）为众成公司的指定的股权受让方，受让瑞朝公司持有项目公司89.97%的股权。2019年10月31日，为了项目的需要，众成公司向瑞朝公司再次发出《指定函》（以下简称“指定函二”），指定中世海润公司和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南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EFMXJ6A，以下简称“中能建公司”），分别受让瑞朝公司持有的项目公司40.98%及48.99%（合计89.97%）的股权。2019年11月5日，瑞朝公司根据指定函二的要求，配合众成公司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但众成公司并没有按照约定在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15个自然日内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项400万元。2019年11月22日，瑞朝公司向众成公司发出《催告函》，告知众成公司已经违约，并要求其在收到《催告函》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4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经瑞朝公司催告后，众成公司仍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019年12月13日，瑞朝公司委托广东扬权律师事务所律师黄冬凌律师，向众成公司和胡中兴发出《律师函》，并要求其在收到《催告函》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4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但瑞朝公司和胡中兴仍未支付剩余4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瑞朝公司认为，瑞朝公司已依约履行了股权转让变更义务，经多次催告后，众成公司仍违约拖欠股权转让款。众成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为此，瑞朝公司诉至贵院，请贵院判如所请。被告众成公司、胡中兴共同辩称，涉案合作协议书因协议所附的解除条件成就，协议效力已经自动解除失效，合同的权利义务依法终止。瑞朝公司要求众成公司、胡中兴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尾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告众成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瑞朝公司和众成公司于2019年7月21日签署的《合作协议书》已解除失效；2.请求判令瑞朝公司向众成公司返还股权转让预付款200万元及利息（利息包含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9年8月13日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瑞朝公司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暂计至2020年5月7日为60,958.90元；前述诉讼请求金额合计为2060,958.90元；3.请求判令瑞朝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21日，瑞朝公司与众成公司签署了《合作协议书》，约定瑞朝公司将其持有的项目公司的股权以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众成公司，众成公司应当在协议签订之日起15个自然日内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20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预付款。《合作协议书》同时约定了解除条款，其中，第一条第2款约定：若众成公司未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个自然日内支付股权转让预付款200万元，则本合作协议失效；第一条第4（2）款约定：众成公司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个自然日内协调武汉合富高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合富公司”）出具书面说明文件，证明武汉合富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向瑞朝公司支付了关于阆中水环境项目PPP实力证明金5,000万元只是代收代付，瑞朝公司无其他责任和义务，若众成公司未按照约定协调武汉合富公司出具上述文件，则本合作协议失效。2019年8月2日，众成公司依约向瑞朝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预付款200万元，同时亦积极与武汉合富公司沟通协调，要求其出具相关的说明文件，虽经众成公司反复沟通协调，武汉合富公司最终仍明确表示不同意豁免瑞朝公司就上述实力证明金的偿还义务，不同意出具相关的豁免说明文件。至此，协议所附解除条件已成就，《合作协议书》已自动解除失效。据此，众成公司依法有权要求瑞朝公司返还股权转让预付款200万元。为维护众成公司的合法权益，现在依法向贵院提起反诉，请求贵院予以支持。瑞朝公司辩称，该协议签订的日期为2019年7月21日，自协议签订之日起15个自然日内，该期间应当是2019年7月23日至2019年8月5日之间。而众成公司则在2019年8月2日向瑞朝公司支付了200万的预付款。签订之日起至支付股权转让预付款的期间并未超过15日，显然并不符合解除合同之条件。此外，关于众成公司协调武汉合富公司出具说明文件一事，众成公司亦承认其依约积极与武汉合富公司沟通协调，只是未曾有所结果。但是，在合同解除条件成就后，即2019年8月5日后，众成公司仍未出具说明文件，众成公司未曾及时行使合同解除权，而是积极要求瑞朝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有两份关键证据，足以证明：一是在2019年8月，众成公司向瑞朝公司发出《指定函》，指定中世海润公司为众成公司指定的股权受让方，受让项目公司89.97%的股权。二是在2019年10月31日，众成公司向瑞朝公司再次发出《指定函》，指定中世海润公司和中能建公司分别受让项目公司40.98%及48.99%的股权。2019年11月5日，瑞朝公司根据指定函二的要求，配合众成公司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合同目的已经完成。瑞朝公司认为，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在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后，众成公司可以依据合同条款就解除合同还是继续履行合同择一行使，但众成公司却仍然要求瑞朝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其行为表明已放弃了合同约定的解除权，应当视众成公司以其行为默示放弃合同解除权，其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成立。在此情况下，若众成公司要求并接受了瑞朝公司的履行，还享有解除权，无疑将严重损害瑞朝公司的利益。综上，请求驳回众成公司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举证、质证意见及其庭审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1.阆中众成水环境治理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于2019年6月19日，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成立时股东为瑞朝公司（出资2,699.4万元，所占股权为89.98%）、四川阆中名城经营投资有限公司（出资300万元，所占股权为10%）、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南方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出资0.3万元，所占股权为0.01%，以下简称中能建公司）、中国市政工程西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出资0.3万元，所占股权为0.01%）。2.2019年7月21日，瑞朝公司与众成公司、胡中兴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如下：（1）瑞朝公司持有阆中众成水环境治理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项目公司）89.98%的股权，瑞朝公司将其89.97%股权以6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众成公司或众成公司指定的第三方。（2）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5个自然日内，众成公司需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20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预付款；瑞朝公司收到股权转让预付款后45个自然日内，由众成公司负责协调完成股权变更登记。（3）众成公司需在瑞朝公司完成股权转让之日起15个自然日内足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预付款可抵作股权转让款；该笔股权转让款由众成公司实际控制人胡中兴本人向瑞朝公司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若众成公司没有足额支付股权转让款，瑞朝公司有权追究众成公司的违约责任。（4）本次股权转让行为导致瑞朝公司现在或将来受到任何追责或损失，众成公司应当承担由此引起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违约金、损失赔偿金、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5）瑞朝公司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及收到全部股权转让款后，众成公司在原项目下的担保责任自动解除，众成公司按所受让股权的比例分享利润，分担相应的债务及亏损（包括但不限于以下两项），其中第二项为武汉合富高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富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委托瑞朝公司代为支付关于阆中水环境项目PPP实力证明金5,000万元，瑞朝公司已于2019年2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给阆中市住房与建设局；该笔款项由众成公司在本次协议签订之日起15个自然日内负责协调武汉合富公司出具书面说明文件，证明此笔款项瑞朝公司只是代收代付，无其他责任和义务；若众成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协调武汉合富公司出具上述文件，本合作协议失效；阆中市住房与建设局将此笔款项足额归还瑞朝公司，瑞朝公司在收到此笔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归还给武汉合富公司，瑞朝公司亦不承担任何责任和义务。瑞朝公司和众成公司在上述合同上盖章确认，胡中兴在“担保人”一栏签字确认。3.2019年8月2日，众成公司向瑞朝公司支付上述《合作协议书》项下的股权转让预付款200万元。4.众成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合富公司向众成公司出具的落款时间为2019年8月12日的《关于实力证明金豁免事宜的答复》复印件，内容为：我司于2019年2月25日向瑞朝公司出借5,000万元，用于瑞朝公司支付项目实力证明金，现贵公司请求我司豁免瑞朝公司上述债务，由贵公司或贵公司指定第三方向我司还款事宜，我司答复如下：我司同意贵公司或贵公司指定第三方与瑞朝公司共同向我司承担5000万实力证明金的偿还义务，但不免除瑞朝公司的偿还义务，请贵公司及瑞朝公司尽快偿还我司5000万实力证明金。5.2019年8月，众成公司向瑞朝公司发出《指定函》，指定由四川中世海润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世海润公司）作为上述《合作协议书》项下项目公司的股权受让方。双方确认该份《指定函》未履行。6.2019年10月31日，众成公司再次向瑞朝公司发出《指定函》，内容为：我司与贵司于2019年7月21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贵司将持有项目公司89.98%的股权中的89.97%股权转让给我司或我司指定的第三方；我司秉承着对项目公司负责的态度，经过认真细致的考察并与阆中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及项目公司股东各方协商一致同意，现指定由中世海润公司受让贵司在项目公司40.98%的股权，由中能建公司受让贵司在项目公司48.99%的股权。7.2019年11月5日，瑞朝公司将其名下对项目公司48.99%的股权变更至中能建公司名下。2019年11月8日，瑞朝公司将其名下对项目公司40.98%的股权变更至中世海润公司名下。中能建公司将其名下对项目公司49%的股权变更至中世海润公司名下。项目公司现有股东为中世海润公司（出资2,699.4万元，所占股权为89.98%）、瑞朝公司（出资0.3万元，所占股权为0.01%）、中国市政工程西南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出资0.3万元，所占股权为0.01%）、四川阆中名城经营投资有限公司（出资300万元，所占股权为10%）。8.2019年12月13日，瑞朝公司向众成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众成公司、胡中兴自收到律师函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400万元。众成公司于次日收到该律师函。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合作协议约定的由众成公司协调武汉合富公司出具指定文件是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的合同所附解除条件还是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的双方约定的一方当事人解除合同的条件。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该条规定的附解除条件的合同，其解除的发生不依赖于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当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成就时合同自行失效。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该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权是指合同生效后，在约定或法定解除条件出现时，是否解除合同，取决于解除权人的意思表示。如何判断是属于合同所附解除条件还是一方当事人解除合同的条件，主要是在于合同所附解除条件通常与合同自身的内容以及合同的履行行为本身无关，不是合同本身权利义务的内容，而一方当事人解除合同的条件通常是合同本身权利义务的内容。本案中，瑞朝公司与众成公司在涉案《合作协议书》中约定，若众成公司没有按照约定协调武汉合富公司出具指定文件，该合作协议失效。根据“乙方分担相应的债务及亏损（包括但不限于以下两项）”的表述，该解除条件是作为众成公司所应负的债务进行的约定，而且条件的表述为“若乙方没有按照约定协调武汉合富公司出具上述文件，本合作协议失效”，该表述表明“协调武汉合富公司出具上述文件”这一条件是众成公司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如未履行该项合同义务，则另一方当事人即瑞朝公司享有合同解除权。因此，合同约定的该项条件应属于双方约定的一方当事人解除合同的条件，而非合同所附解除条件，解除权人应是瑞朝公司。双方对该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并无异议。瑞朝公司作为守约方，在该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时其有权选择继续履行合同还是解除合同，众成公司作为违约方不享有合同解除权。瑞朝公司已选择继续履行合同，并根据众成公司的指示履行了变更项目公司股权的义务，众成公司应依约继续履行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根据合同约定，众成公司需在瑞朝公司完成股权转让之日起15个自然日内足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故众成公司应在2019年11月23日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400万元，众成公司至今未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瑞朝公司主张众成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400万元，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瑞朝公司主张的利息，众成公司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瑞朝公司支付自逾期之日即2019年11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瑞朝公司主张利息应自2019年11月9日起算，本院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众成公司反诉主张涉案合作协议已解除，并主张瑞朝公司返还股权转让预付款200万元以及支付利息，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胡中兴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涉案合作协议约定，股权转让款由胡中兴向瑞朝公司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胡中兴作出的上述保证依法有效，且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其应当对瑞朝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胡中兴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众成公司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深圳众成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深圳瑞朝资本管理有限公司支付股份转让款人民币4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人民币400万元为本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1月24日起计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二、被告胡中兴对本判项一确定的被告（反诉原告）深圳众成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胡中兴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反诉原告）深圳众成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深圳瑞朝资本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深圳众成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本诉受理费38,800元（原告深圳瑞朝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两被告共同负担；反诉受理费11,643.8元（被告深圳众成产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两被告共同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原告深圳瑞朝资本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两被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林艳二〇二〇年九月七日法官助理王**书记员郑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