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市文登区全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文登区昆嵛南路**。法定代表人：周长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居昌，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荣，男，1966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岳健强，男，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来虎，男，196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山东昀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威海市文登区全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华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6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全华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全华房地产公司支付岳健强工程款286315元，返还保证金2500000元，以上合计2786315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周建荣、沈来虎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错误，全华房地产公司与周建荣、沈来虎从未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存在合同关系，周建荣、沈来虎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权要求全华房地产公司支付工程款。2014年12月5日，全华房地产公司与岳健强签订了《文登时代广场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约定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岳健强施工，该协议因岳健强不具备施工资质而无效，且周建荣、沈来虎亦非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2016年10月26日，全华房地产公司与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邦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的相对方为荣邦建设公司而非周建荣，亦非沈来虎、岳健强，因履行该合同发生纠纷，应当由荣邦建设公司主张权利。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0月26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周建荣以荣邦建设公司的名义与全华房地产公司签订错误，该合同是全华房地产公司与荣邦建设公司签订的，周建荣系代表荣邦建设公司在合同上签字。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主张三人系合伙关系，共同承包案涉工程没有事实依据，且即使存在合伙也系内部关系，未告知全华房地产公司，对全华房地产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周建荣、沈来虎非本案适格当事人；2.2016年10月26日与周建荣签订施工协议的是荣邦建设公司，荣邦建设公司是否实际施工、全华房地产公司是否欠付荣邦建设公司工程款均应由荣邦建设公司主张权利，且许某签字确认的人工工资和管理人员工资单据无法证实周建荣2016年10月26日后进场施工；3.许某与岳健强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应认定为无效，该协议对全华房地产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全华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原为童师全，后童师全与许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许某出资购买童师全部分股权，2018年1月31日全华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许某，但许某未按约出资，导致案涉工程无法开工建设，许某系通过欺骗手段成为全华房地产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8）鲁1003民初2729号案件对该事实亦予以查明，后童师全与许某解除股权转让书，全华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童师全，故许某无权代表全华房地产公司与岳健强签订协议；4.许某在签订协议时虽系全华房地产公司法人代表，但许某代表全华房地产公司对外签订确定和增加全华房地产公司债务的协议，未经过股东会同意，该协议无效。岳健强在许某变更为法定代表人仅一天时间即与许某协商工程款并签订协议，明显系恶意，且许某签订该协议的目的在于避免岳健强被拘留，该协议非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未进行工程结算，岳健强亦未提交相应的施工日志及工程签证等材料证实实际的工程款数额，该协议不能作为工程款支付依据，2015年10月15日胡长春与彭卫彬签订的《文登“时代广场”临时设施及基坑收方所有费用清单》则明确约定岳健强实际施工的工程款明细，并进行了价格汇总计算，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费用清单的真实性，据此双方的工程款应当依据该费用清单确定，全华房地产公司欠付岳健强的工程款仅余286315元，加上需返还的2500000元保证金，总计只有2786315元；5.岳健强与许某签订的协议中第4条约定，如案涉工程继续由岳健强总承包，该协议将作废，证明该协议具有一定的担保和对赌性质，可进一步证明该协议所载明的金额并不是真实的工程款数额。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辩称，1.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提交的《文登时代广场项目合作协议》证实三人系合伙关系，三人共同出资承建案涉工程，2014年12月5日签订的《工程承包补充协议》是岳健强与全华房地产公司签订，2016年10月26日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书》是周建荣与全华房地产公司签订，而徐州卓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案涉工程系由周建荣、岳健强及沈来虎共同出资并组织人员实际施工，案涉工程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承担，工程款由三人结算，许某作证时亦主张案涉工程由岳健强、沈建荣共同施工，全华房地产公司对案涉工程由岳健强实际施工亦予以认可，上述事实足以证实案涉工程由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实际施工，三人系本案适格主体；2.许某在一审作证时称2016年10月26日其与岳健强签订施工协议，为继续延续施工，许某才与岳健强签订补充协议，该证言证实2016年10月之前案涉工程是由岳健强等人施工，为延续施工，许某于2016年10月26日又与周建荣等人签订施工协议，许某于2017年7月27日出具的人工工资和管理人员工资确认单亦可证实岳健强、周建荣、沈来虎实际施工至2017年4月。全华房地产公司与岳健强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中载明鉴于全华房地产公司将文登时代广场项目在岳健强履行合同的过程中私自将项目发包给第三方，单方终止合同，由此可见，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实际履行了2016年10月26日的施工协议，全华房地产公司亦是在上述施工协议履行过程中将按工程发包给海南华晨建设有限公司导致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施工至2017年4月被迫停工；3.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对全华房地产公司股东许某与童师全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不知情，全华房地产公司不能以该股权转让协议对抗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对全华房地产公司所享有的债权，亦不能推翻岳健强与许某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结算协议。全华房地产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许某自2016年10月18日起成为全华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出资比例为占65%，2016年10月26日许某代表全华房地产公司签订施工协议，许某签字确认的人工工资和管理人员工资亦证明许某参与全华房地产公司的经营管理并对相关账目签字审批，许某在一审作证时亦认可周建荣、岳健强曾向许某、童师全索要工程款，上述证据均可以证实许某知晓案涉工程款数额，全华房地产公司以签订协议时许某仅变更为法定代表人一天为由认定许某不清楚案涉工程款数额无事实依据；4.许某在一审作证时称周建荣、岳健强首次索要工程款时主张数额为1700万元，后变更为1400万元，双方对该事实均无异议，2018年2月1日协议中约定的1000万元较之前已大幅降低。岳健强因无法提供可供执行的财产和债权文书，在执行压力下急于签订结算协议，在与许某协商时多次降低结算金额，最终降至1000万元，许某认为该结算协议对全华房地产公司有利才与岳健强签订，全华房地产公司主张许某为避免岳健强被拘留才签订协议与事实不符。同时，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对岳健强的执行标的仅为80万元，若许某仅为避免岳健强被拘留才签订协议，其无需签订1000万元的协议。2018年1月31日全华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许某，全华房地产公司的法人章程并未对许某的代表权进行限制，且岳健强与许某签订协议时系善意，许某以全华房地产公司的名义与岳健强达成协议，其法律后果应由全华房地产公司承担，该结算协议应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全华房地产公司主张该协议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即使全华房地产公司的主张属于可撤销的事由，但自签订协议至今已超一年，全华房地产公司从未要求撤销该协议，其已丧失撤销权；6.2018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该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据此该协议只要经全华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某签字即已生效，无需加盖全华房地产公司印章，该结算协议合法有效；5.2015年10月15日岳健强与全华房地产公司签署的费用清单仅为2015年10月15日以前岳健强施工的材料、人工等成本费用，并不包括此后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施工的工程量，更不包括损失、补偿等费用。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全华房地产公司支付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欠付的工程款及损失共计1000万元；2.判令全华房地产公司分别自2018年2月11日、2018年6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分别以300万元、7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利息；3.判令全华房地产公司支付自2015年1月17日起至2018年2月1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25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5日，岳健强与全华房地产公司签订文登时代广场工程承包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实际为工程承包协议。协议约定岳健强承建全华房地产公司时代广场项目，建筑面积约98939.62平方米，工程范围为土建、粗装修、水、电、暖等施工图纸所包含的全部内容施工；施工日期从2014年12月15日至2016年8月30日。合同签订后，岳健强依约施工，2015年10月15日双方对工程进行了结算，但工程款尚未付清。2016年10月26日，周建荣以荣邦建设公司的名义与全华房地产公司签订施工协议，该合同承包人周建荣处盖有荣邦建设公司的公章，全华房地产公司委托许某签字，荣邦建设公司委托周建荣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荣邦建设公司承建时代广场土建、装饰、安装工程、楼内给排水安装工程等工程。对于2016年10月26日全华房地产公司与周建荣签订施工协议后，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是否进场施工。岳健强主张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自承建全华房地产公司工程项目，一直施工至2017年4月份，因全华房地产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他人施工，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才停止施工。全华房地产公司主张岳健强与全华房地产公司签订工程承包补充协议，岳健强施工至2016年2月，但工程未完工，岳健强只做了部分临时建筑，挖了部分土石方，双方于2015年10月15日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全华房地产公司仅欠岳健强工程款286315元。由于岳健强没有施工资质而停工，岳健强再未进场施工。双方对2016年10月26日全华房地产公司与周建荣签订施工协议后，周建荣是否进场施工，双方均未能提供相关的工程签证等证据。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许某于2017年7月27日签字确认工资单据二份，其中一份为“同意2016年11月1日至12月18日120人施工人员工资”；另一份为“时代广场管理人员工资，并说明2017年3月8日以前发生的本人认可，2017年3月8日后至今的，双方在结算时一次性认可支付，2017年7月30日后本人不予承担”。证明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施工至2017年4月份，施工工程的工程款未结算。全华房地产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4年12月5日，岳健强与全华房地产公司签订文登时代广场工程承包补充协议，证实岳健强无建筑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文登时代广场工程承包补充协议无效；2、2015年10月15日文登时代广场临时设施及基坑收方所有费用清单一份，证明2015年10月15日岳健强施工情况签署了工程费用清单，证明岳健强施工的工程款实际为2918630元；2016年2月4日收条一份、银行支票一份，证明全华房地产公司支付给岳健强工程款200万元；2016年2月4日付款证明一份、记账一份、银行支票一份，证明基坑土石方工程合计352315元支付给岳健强；2016年2月4日塔机租金支付单一份、费用报销单一份、银行凭证一份，证实塔机租金280000元已经支付给岳健强。上述证据证实全华房地产公司尚欠岳健强工程款286315元。在诉讼中，全华房地产公司提供证人许某出庭作证。证人许某证实，2016年10月26日证人受全华房地产公司委托（证人当时为全华房地产公司股东，不是法定代表人）与岳健强签订施工协议，在证人到来之前，该工程已由岳健强承建，为了延续下去，证人才与岳健强签订该协议。经质证，一审法院认为，全华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证据证实2015年10月15日前施工工程款的结算情况，对于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是否继续施工，全华房地产公司未有其他证据提供，相比全华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股东许某的证言，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提供的许某出具工资证明，其证明力大于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提供的证据，对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主张2016年10月26日签订合同后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依约施工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关于保证金问题。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主张向全华房地产公司交付保证金250万元，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提供收款收据一份，全华房地产公司认为收据也不能证明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向全华房地产公司交纳的是保证金。全华房地产公司陈述，没有收取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的保证金，但收到彭卫彬150万元、姜清华100万元。全华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证人许某证实，证人知道有250万元的款项，但是否是保证金证人不清楚。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述称，彭卫彬、姜清华既为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的亲戚朋友，又是施工人员，当时是通过彭卫彬、姜清华向全华房地产公司交纳的保证金。2018年2月1日，甲方全华房地产公司与乙方岳健强达成协议。协议的内容为：“鉴于甲方将文登时代广场项目在乙方履行合同过程中私自将项目发包给第三方，单方终止合同，为此对乙方造成损失。现经双方充分协商，甲方愿意承担所有责任，并达成如下意见：1、甲方承担乙方壹仟万元整（10000000）包括所有的工程款、损失、补偿、保证金。（不包括以前的200万元整的人工费）。2、甲方支付乙方协议第一条壹仟万元整还款时间2018年2月10日，现场还乙方叁佰万元整、2018年5月份以前偿还柒佰万元整、余款在2018年8月份以前还清。3、如以上条款未如期履行甲方将承担一切法律范围内的最高利息责任。4、如此工程（时代广场项目）继续承包此协议将作废。5、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一份，本协议经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甲方签字盖印乙方签字盖印”。对于2018年2月1日全华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某与岳健强达成的协议是否有效。全华房地产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协议非全华房地产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时许某变更为全华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仅仅一天，公司公章尚未移交，许某不能完全代表全华房地产公司从事法律行为，该协议无效。全华房地产公司为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提供证人许某当庭作证。证人许某证实，全华房地产公司是证人与童师全股份投资的，全华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原是童师全，2018年1月底变更为证人，2018年2月1日证人已是全华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工程款周建荣、岳健强在签订协议以前，找过证人和童师全要过，最早索要工程款共计1700万元，后来要工程款共计1400万元，周建荣、岳健强只提着一张纸上列明各项款项。2018年2月1日下午在一个茶馆，岳健强被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法警强制执行，执行中，法警问证人是否欠岳健强的款，证人回答是，什么时候还，需与童师全商定。后岳健强拿出一份空白协议让证人签字，协议上空白处的金额、付款时间都是证人填写的。签订1000万元协议时没有核算，没有依据，公司的公章也未交给证人；2、提供威海市环翠区法院执行笔录一份，询问中岳健强陈述：“我今天努力凑款，但我现在没那么多，全华房地产有工程款，他们欠我至少500万元，并且今天我把公司法人许某也找来，看看今天把合同签了，公司也就给付了”。被询问人许某陈述：“现在公司账目在理顺过程中，2018年2月16日前肯定能付款给申请人。现在刚换法定代表人，还有些手续没完备，所以现在款项不能发放。现在我承诺2018年2月9日将该笔款项从工程款中给付，如果2018年2月9日不能给付，我用自己个人财产给付该笔款项”。证实许某刚变更为全华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不了解公司账目，协议书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协议明显具有恶意；3、提供（2018）鲁1003民初2729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童师全与许某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变更童师全为全华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2月25日，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达成文登时代广场项目合作协议，约定荣邦建设公司承建的文登时代广场项目，由于资金不到位，由荣邦建设公司威海分公司负责人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三方出资合作实际施工；前期资金投入捌佰元，沈来虎出资240万元，岳健强出资240万元，周建荣出资320万元；沈来虎为项目总负责人，岳健强为施工现场总负责人，周建荣管理资金及账务。2017年7月7日荣邦建设公司更名为徐州卓程建设有限公司。2019年8月30日徐州卓程建设有限公司为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出具证明，证明徐州卓程建设有限公司（原名江苏荣邦建设有限公司）承包的全华房地产公司开发的文登时代广场项目工程，由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合伙出资并组织人员及设备实际施工，施工的工程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承担，工程款由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与全华房地产公司直接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是2018年2月1日全华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某与岳健强达成的协议是否有事实依据、是否有效。本案中，双方协议中的款项为所有的工程款、损失、补偿、保证金。关于协议有关所有的工程款的结算是否有事实依据。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提供的2016年10月26日双方签订施工协议、全华房地产公司股东许某出具的工资证明及全华房地产公司提供的证人许某证言，能够证实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后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继续施工，工程款尚未结算的事实。全华房地产公司辩称，岳健强施工至2016年2月，再未进场施工，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提供2015年10月15日前的施工工程款的结算情况，对于2016年10月26日全华房地产公司与周建荣签订施工协议后，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是否施工，工程款是否结算，全华房地产公司未有其他证据提供。故，全华房地产公司主张其与岳健强没有进行工程款核对，也未签订支付1000万元的协议，岳健强要求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协议中的保证金，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提供收款收据及银行转账支票，结合双方合同中关于保证金条款，以及证人许某的证言和全华房地产公司的陈述，足以证实全华房地产公司收取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保证金的事实。关于协议中的损失、补偿等。因停工是否造成损失及损失多少，双方可以根据实际损失情况协商确定，并就损失、补偿达成一致。综上岳健强与全华房地产公司达成的协议并非无事实依据，双方达成协议的内容实际是对所有工程款的结算、损失的赔偿及保证金返还的结算。法人或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法定代表人作为代表在合同上签字而不盖章并不符合合同法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对于建设工程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法律没有强制性规定，当事人可以通过协商确认。建设工程合同履行完毕后，当事人达成结算协议具有独立性，施工合同是否有效不影响结算协议的效力，在不存在其它无效的情形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不应当影响结算协议的效力，如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协议为合法有效。本案中，全华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对许某的询问笔录，是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依法对许某是否欠款进行正常询问。全华房地产公司辩称，该协议的签订仅仅为了岳健强不被拘留，而非全华房地产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许某变更为法定代表人仅一天时间，在没有取得全部法定代表人权利，许某与岳健强签订的协议应认定无效，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如此其他合同也应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未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资质，以荣邦建设公司名义与全华房地产公司签订施工合作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该合同对双方未有法律约束力。但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合伙承建案涉工程，并依据合同将完成的施工工程交付给全华房地产公司使用，全华房地产公司应当支付给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工程款。2018年2月1日全华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某与岳健强达成的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协议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协议履行。故，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要求全华房地产公司按协议约定支付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工程款、保证金、赔偿损失等共计100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岳健强与全华房地产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的“承担一切法律范围内的最高利息责任”，该约定不明确，应当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要求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五十二条、五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威海市文登区全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所有工程款、保证金、赔偿损失等共计1000万元；并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7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及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7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威海市文登区全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全华房地产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8）鲁1003民初2729号案件庭审笔录、调解协议及部分证据一宗，拟证实自2016年10月开始，许某以签订协议及虚假承诺等方式骗取全华房地产公司股份的事实，许某未按约向童师全支付股权转让款，亦未向案涉项目进行实际投资，许某通过欺骗手段变更为全华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全华房地产公司行使相关权利；证据二、文登时代广场项目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一份，拟证实全华房地产公司于2019年8月7日办理文登时代广场项目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的事实；证据三、文登利丰建设管理有限公司情况说明一份，拟证实文登时代广场项目2015年5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完全停工，一审法院认定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在此期间施工有误；证据四，2019年6月27日许某录像资料两份，拟证实许某与岳健强于2018年2月1日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与工程款无关。经质证，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对证据一中庭审笔录、调解协议、全华房地产公司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调解协议系童师全与许某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对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不发生法律效力，对该证据中童师全与许某签订的协议书及承诺书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该协议书及承诺书属实，该协议载明童师全将全华房地产公司65%的股权转让给许某，许某成为全华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实际控股人，由此可见，许某有权代表全华房地产公司从事民事活动，全华房地产公司文登时代广场项目的债权债务均由许某负责，许某有权以全华房地产公司的名义与岳健强签订协议，无需征得童师全的同意；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案涉工程施工许可证应由全华房地产公司负责办理，证实因为全华房地产公司未取得施工许可证导致案涉工程停工，给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造成巨大损失；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文登利丰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系全华房地产公司委托的监理单位，其与全华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全华房地产公司的主张，且许某的证言及许某签字确认的工资单均可以证实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施工至2017年4月；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许某在一审中出庭接受质询，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对许某的证人证言已经进行质证，且许某在全华房地产公司提交的是中陈述童师全曾认可案涉工程款为500万元，而全华房地产公司仅认可欠付工程款270余万元，明显与许某的陈述相矛盾，且视频录制环境看，许某在录制时存在他人诱导等情形，该视频不应作为有效证据采用。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10月18日全华房地产公司章程、2018年1月30日全华房地产公司股东决议、法定代表人及经理任免书，拟证实许某自2016年10月28日起成为全华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出资比例占65%，自2018年1月30日起担任全华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总经理，全华房地产公司章程及股东决议并未对许某的权利进行任何限制，许某以全华房地产公司的名义与岳健强签订协议，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全华房地产公司负担；证据二、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6）鲁1002民初546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鲁1002执2573执行通知书，拟证实（2016）鲁1002民初5461号案件判令岳健强偿还王春玲借款60万元及利息，执行标的约为八十万元，与案涉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款1000万元相差较大，全华房地产公司主张许某为避免岳健强被拘留而签订协议与事实不符；证据三、童师全于2016年10月25日出具的承诺书一份，在该份承诺书中童师全代表全华房地产公司同意支付岳健强桩基部分工程款290万元、保证金250万元、补贴费用160万元，扣除全华房地产公司此前支付的200万元，童师全应向岳健强支付工程款500万元，同时童师全承诺案涉工程仍继续由岳健强承建，可以证实2016年10月26日以后案涉工程仍由岳健强继续施工，且该承诺书涉及的工程款仅为桩基部分的工程款，对于岳健强施工的其他部分的工程款未予结算，该承诺书中载明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10月25日塔吊租赁费由全华房地产公司负责，也可以从侧面证实全华房地产公司关于岳健强施工至2015年10月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证据四、徐州卓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案涉工程由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三人合伙施工，2016年10月26日周建荣以徐州卓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名义与全华房地产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后实际施工至2017年4月；证据五、徐州卓程建设有限公司建筑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和营业执照各一份，拟证实徐州卓程建设有限公司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经质证，全华房地产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无法证明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的主张，全华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许某系通过虚假承诺和欺骗方式取得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许某按约对案涉项目进行投资，亦未向童师全支付股权转让款；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无法证实许某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协议中载明的数额非工程款数额；对证据三承诺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全华房地产公司同意按照该承诺书载明的数额向岳健强支付工程款，该承诺书签订后，全华房地产公司向岳健强支付塔吊租金28万元，向丛日冰支付工程款352315元，故全华房地产公司现欠付岳健强款项4367685元；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本案与徐州卓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徐州卓程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仅能作为当事人陈述，无法证实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情况；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没有不予认可，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应提供证据原件。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岳健强与全华房地产公司签订文登时代广场工程承包补充协议，约定由岳健强承建全华房地产公司时代广场项目，合同签订后，岳健强依约施工。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于2015年2月25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对文登时代广场项目共同出资并实际施工，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合伙承建案涉工程，据此应认定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均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三人均有权要求全华房产公司支付工程款，全华房地产公司主张周建荣、沈来虎非本案适格原告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工程的施工时间，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主张承建案涉工程后一直施工至2017年4月并提交许某于2017年7月27日签字确认的人工工资单及管理人员工资单予以证实，但该人工工资单中载明的工资是否为案涉工程的工人工资无法确定，时间亦仅系为2016年11月1日至2016年12月18日，而非2017年4月份之前的工资，而管理人员工资单中亦未载明相应的工作时间，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亦未提交相应的工程签证、施工日志、工作联系单等证据证实实际施工时间，故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仅以许某签字的工资单主张实际施工至2017年4月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结合岳健强提交的其与全华房地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童师全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承诺书可以看出，童师全与岳健强于2016年10月25日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并签订结算协议，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此后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仍继续施工，对此应认定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实际施工至2016年10月25日，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案涉工程造价的认定问题，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主张岳健强与许某于2018年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载明的1000万元即全华房地产公司尚欠付的工程款及相应费用，但对该1000万元未提交工程签证、施工日志等证据予以佐证，且该协议书中仅有许某的签字，无全华房地产公司的盖章，全华房地产公司对该协议亦不予认可，同时岳健强在未与全华房地产公司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即与仅变更为全华房地产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天的许某签订上述协议并约定全华房地产公司支付岳健强1000万元工程款及相应费用明显不合常理，结合许某证人证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的执行笔录，不排除许某、岳健强为其他案件的执行而签订协议的事实，故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该协议系全华房地产公司与岳健强就案涉工程达成的结算协议，其以该协议书主张工程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童师全与岳健强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承诺书明确载明全华房地产公司欠付岳健强桩基部分工程款290万元，保证金250万元，相关补贴费用160万元，共计700万元，扣除全华房地产公司已经支付的200万元，全华房地产公司尚欠付岳健强500万元。该承诺书中载明的桩基部分工程款与2015年10月15日费用清单中约定的工程款数额一致，据此可以认定该承诺书系岳健强与全华房地产公司依据2015年10月15日费用清单所做的结算，现全华房地产公司对承诺书中的款项数额亦予以认可，故该承诺书应视为岳健强与全华房地产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所做的结算协议，全华房地产公司应按照该承诺书的约定向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支付工程款及相应费用共计500万元。全华房地产公司另主张应扣除其向鞠红光支付的塔吊租金280000元及支付给丛日冰的工程款352315元，该部分款项因涉及案外人鞠红光及丛日冰的权利，亦无法确认上述款项的性质及具体数额，本案不予处理，全华房地产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至于全华房地产公司应付款项的利息问题，岳健强与全华房地产公司在承诺书中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故全华房地产公司应自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5日起支付相应利息。综上所述，全华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3民初6056号民事判决；二、威海市文登区全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所有工程款、保证金及各项费用等共计500万元，并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三、驳回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负担40900元，由威海市文登区全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5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周建荣、岳健强、沈来虎负担40900元，威海市文登区全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0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丽萍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蒋 涛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孟佳宁书记员丁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