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广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DAVIDCHARLESKEDWARDS，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灵，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少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竹萍，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宇琳，北京市北斗鼎铭（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广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尔街英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少妍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5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华尔街英语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2.华尔街英语公司向龚少妍退还6200元；3.判令龚少妍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双方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华尔街英语公司与龚少妍之间的《华尔街英语课程注册合同》（以下简称《注册合同》）以及《华尔街英语课程续学合同》（以下简称《续学合同》），是双方建立于平等、自愿并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且相关合同条款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故该两份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该两份合同在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认真履行。对此，一审判决中也对此予以确认。同时，一审判决已认定“龚少妍虽主张授课教师为中国籍教师、华尔街英语公司约课困难、上课内容简单，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现龚少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华尔街英语公司存在上述情形、且龚少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对其所签合同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因此，华尔街英语公司就应当依照约定，承担《注册合同》及《续学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针对《注册合同》的判决存在着自相矛盾性，一方面确认合同条款的合法性，又无视《注册合同》的违约条款，判令华尔街英语公司向龚少妍全额退还注册合同的款项，一审判决显然不当。二、龚少妍提出的退费要求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1.双方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注册合同》，华尔街英语公司给予龚少妍优惠价格，相当于30个月的费用，因此，退费标准应当适用双方约定的《附表》中30个月课程的金额进行计算退费标准。龚少妍于2019年8月7日提出合同解除，即适用合同签订后十四个月的退费标准，即退还6200元。2.双方于2018年10月31日签订《续学合同》，该合同有明确约定，该合同依约不存在退费的情况。一审法院的第二项判决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三、华尔街英语公司付出的巨额成本及《注册合同》设置违约条款具有合理性。1.华尔街英语公司向龚少妍收取的学费，并非如传统培训服务一般，按上课次数进行收取。华尔街英语公司实质向龚少妍提供的有偿服务方式实质是：学员有权在约定期限内享受华尔街英语公司提供个性化且丰富多元化的线上及线下英语教学，从而使得学员在听、说、读、写上进行全面的提高。在约定期限内，学员可不限时、可重复的进行线上的学习。线下，华尔街英语公司将根据龚少妍的申请及能力程度安排相关外教老师授课、小组讨论等。华尔街英语公司向学员收取费用的模式，如健身房收费方式一样，学员选择越长期限的培训服务，摊分每月的费用将会更少。而不同期限内，如选择相同的课程范围的情况下，华尔街英语公司向学员提供的课程内容是一样的，并无变化。华尔街英语公司作为英语培训机构，通过这种个性化定制式服务为学员提供培训，需要花费巨额的成本。从经济学原理来看，华尔街英语公司其收益是随销售量增加同比例增加。如果当销售收入低于保本点时，收益不足以补偿固定成本。当销售收入等于保本点时，收益刚好补偿固定成本。只有当销售收入高于保本点时，收益除补偿固定成本外，产生利润。因此，相关成本不可能简单地能分摊至每个学员中，学员支付的对价也非与其获取的培训服务背后隐含的成本相一致。而实质上，华尔街英语公司付出的成本远远高于龚少妍支付的学费。2.龚少妍与华尔街英语公司建立培训合同关系后，已进入华尔街英语公司提供的课程学习状态。龚少妍现单方提出合同解除，华尔街英语公司对于其所付出的成本实质已发生。因此，华尔街英语公司有权设置相应的违约条款。3.龚少妍在《续学合同》中，已享受了价格优惠。龚少妍享受了价格优惠的前提，是以龚少妍“确认了不中途退学要求退费”为对价条款。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示约定。因此，龚少妍应当依法依约予以遵守。4.龚少妍现提出合同解除，完全是其自身的原因，华尔街英语公司并无任何过错。且华尔街英语公司在一审时已明确不同意解除合同。如其执意要求解除合同，华尔街英语公司依法有权根据合同约定的标准进行退费。龚少妍是成年人，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很清楚知悉合同约定的法律后果。5.《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是华尔街英语公司设置该违约条款的法律依据。同时，该违约条款也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规定的情形。四、《注册合同》和《续学合同》两者之间并非完全独立的合同，两者存在着关联性。对于首次与华尔街英语公司建立培训合同关系的合同，均需要签订《注册合同》。也正是华尔街英语公司考虑到学员起初可能存在对课程接受程度不同，而特意设定《附表》，允许学员在一定期限内可以提出退费，但需要根据时间长短，扣除一定标准的费用，作为违约责任的承担，弥补华尔街英语公司的一定的损失。而学员再次与华尔街英语公司签订《续学合同》时，一般已上了一定《注册合同》的课程，表示认同后，才签订《续学合同》的。就本案而言，龚少妍与华尔街英语公司于2018年6月15日签订《注册合同》，约定课程时间为从2018年6月17日至2020年12月16日，共计30月，期间最多可学习10个课程级别。双方于2018年10月31日签订《续学合同》，龚少妍为了得到《续学合同》折上折的优惠，于2018年11月10日，将《注册合同》的课程时间变更为2023年3月1日至2023年11月30日（9个月），级别变更为L15至L17（3个）。但在《注册合同》签订后，2018年6月17日至2018年11月10日这段时间，华尔街英语公司已向龚少妍提供了原L1与L10级别课程的服务。因此，一审法院不宜认定华尔街英语公司未向龚少妍提供《注册合同》的服务，而要求华尔街英语公司全额退还《注册合同》的费用，这显然是不公平、不合理的。综上所述，如二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注册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请求改判华尔街英语公司只需对龚少妍承担退费6200元。龚少妍答辩称，1.一审判决审理了两份合同，即注册合同和续学合同，在判决中只是支持了注册合同，没有支持续学合同，我方是没有上诉的，所以本案的重点在注册合同。第一份注册合同签订时间为2018年6月15日，后来变更的时间是2018年11月10日，合同履行期是在2023年，因为这份合同尚未履行就已经结束，因此一审法院是支持返还的。第二份续学合同是第二次签订，很明显，这份合同与变更前的合同是重复的，所以在签订了注册合同后，才会在后面对注册合同进行变更，续学合同的内容是在2018年开始的。根据学习记录，我方在2019年6月停止学习，与我方提出解除的时间是一致的，在此期间，我方课程仅是上到L3，综合整个学习时间，无论是我方主张的L20,还是对方主张的L17来看，都是不满的。最后我方不否认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有效的，但合同的订立是可以解除的，对方也是同意的，我方主张是2019年2月口头向华尔街英语公司提出解除，停止学习的时间也是可以相互印证的。基于公平原则，我方认为第二份合同的费用一分不退也是不公平的，我方之所以不上诉，是为了减少诉累，尽快拿到款项，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龚少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华尔街英语公司返还龚少妍学费153900元及利息（以1539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9年7月3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华尔街英语公司赔偿龚少妍经济损失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尔街英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5日，龚少妍（乙方）与华尔街英语公司（甲方）签订了《注册合同》）。合同约定:注册号GZ03N06298，注册课程类别为Deluxe，注册课程时间为从2018年6月17日至2020年12月16日，共计30月，期间最多可学习10个课程级别，即可学习NSE课程从L1到L10，课程费用为一次性付款，课程费用为人民币44339.62元（不含税），另有增值税人民币2660.38元，合同项下总费用为47000元。本课程注册合同为按时间销售的合同，合同有效期至本合同的约定的注册课程学习时间到期日为止。如乙方在课程学习时间到期前完成了本合同规定的最多级别数，则本合同有效期至乙方完成该最多级别数之日止。约定解除合同：1.除发生法律规定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的情形外，乙方为个人学员且符合下列情形的，在课程起始后一个月内（包括课程起始日当天）若乙方对学习课程不满意，有权按照以下条件申请退款：a）课程起始日（起始日见合同证明）后7天内（包括课程起始日当天）提出退学，甲方同意乙方退学，但甲方需从乙方缴纳的课程费用中扣除乙方500元人民币的管理费用，以支付教学服务及材料损耗费，余款退还乙方。b）课程起始日后一个自然月内（包括课程起始日当天）提出退学，甲方同意乙方退学，但甲方需从乙方缴纳的课程费用中扣除4800元人民币的管理费用，以支付教学服务及材料损耗费，余款退还乙方。c）乙方在以上两种情况下提出退学，应递交书面申请，申请书应以邮寄送达方式递交或当面递交，申请提交日期以甲方收到日为准。乙方同时应向甲方返还发票。甲方将自收到日申请书和发票之日起45天内退还乙方剩余的费用。乙方丢失发票的，应当承担相应的税务成本。乙方通过银行贷款支付学费的，甲方将上述费用直接退至乙方在贷款银行的还款账户。2.超过课程起始日一个自然月后，乙方无法定理由单方面解除合同的，甲方将退还给乙方甲方收到乙方书面退款申请的时间段所对应的《附表》的金额。但，乙方学习的级别总数（包括已学完和正在学习的级别）乘以每级别三个月所得的月份数长于甲方收到申请所在的月份时，应以前者对应的金额为扣除标准。解除合同日期以甲方收到乙方提交的书面申请之日为准，相应退款程序按照1.（c）办理。《注册合同》附表载明退款规则，龚少妍签具“我已阅读并充分理解上述规则”并签名。2018年10月31日，龚少妍（乙方）与华尔街英语公司（甲方）又签订了《续学合同》。合同约定：合同号GZ03R06566，注册课程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共计32月，期间最多可学习8个课程级别，即可学习NSE课程从L2到L9，课程费用为一次性付款，课程费用为人民币87358.49元（不含税），另有增值税人民币5241.51元，合同项下总费用为92600元。鉴于本合同系续学合同，且乙方已接受了价格优惠，则此后除发生法律规定可以解除本合同的情形外，乙方要求解除本合同的，学费一律不予退还，甲方也有权要求乙方继续履行本合同。2018年11月10日，龚少妍填写两份《华尔街英语合同信息变更申请表》并获得了华尔街英语公司的批准。第一份申请表载明：合同号GZ03N06298，日期由从2018年6月17日至2020年12月16日变更为从2023年3月1日至2023年11月30日，NSE级别由L1至L10变更为L15至L17，课程费用47000元不变。第二份申请表载明：合同号GZ03R06566，日期由从2018年11月1日至2021年6月30日变更为从2018年11月1日至2023年2月28日，NSE级别由L2至L9变更为L2至L14，课程费用92600元不变。2018年11月30日，龚少妍填写《华尔街英语合同信息变更申请表》并获得了华尔街英语公司的批准。该申请表载明：合同号GZ03R06566，日期由从2018年11月1日至2023年2月28日变更为从2018年11月1日至2024年2月28日，NSE级别由L2至L14变更为L2至L17，费用由92600元变更为106900元，需支付学费13490.57元（不含税），支付增值税809.43元，需支付总金额14300元。为证明上述已支付合同款项，龚少妍提供了三张发票，其付款方名称均为龚少妍：依次为2018年6月15日、10月31日、11月30日47000元、92600元、14300元，共计153900元。一审法院认为：龚少妍与华尔街英语公司之间签订的《注册合同》以及《续学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无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关于《注册合同》的退费问题。鉴于双方最终签订《华尔街英语合同信息变更申请表》协议将《注册合同》的课程学习时间变更为从2023年3月1日至2023年11月30日，根据合同约定，龚少妍有权解除合同。因《华尔街英语课程注册合同》的起始日已变更为2023年1月1日，故不宜按该合同中《附表》所约定的方式退款，因龚少妍尚未学习课程，退回全部合同款项符合公平原则，故一审法院酌情判令华尔街英语公司退还龚少妍《注册合同》的合同款项47000元。关于《续学合同》的退费问题。《续学合同》明确约定：“鉴于本合同系续学合同，且乙方已接受了价格优惠，则此后除发生法律规定可以解除本合同的情形外，乙方要求解除本合同的，学费一律不予退还，甲方也有权要求乙方继续履行本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龚少妍虽主张授课教师为中国籍教师、华尔街英语公司约课困难、上课内容简单，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现龚少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华尔街英语公司存在上述情形，且龚少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对其所签合同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龚少妍要求退还《续学合同》的合同款项106900元与《续学合同》的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予以驳回。关于经济损失和利息问题。龚少妍未提供证据证明华尔街英语公司造成了其经济损失的情况，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经济损失3万元不予支持。根据龚少妍提交的证据显示，龚少妍于2019年7月15日提交了退款申请，华尔街英语公司回应已做核实处理，并依据合同中关于退款的约定在2019年7月27日提供相应退款方案，故龚少妍正式请求退学退款的申请日应当为2019年7月15日，且华尔街英语公司已在短信对其申请予以同意。《注册合同》中规定：“甲方将自收到申请书和发票之日起45天内退还乙方剩余的费用”，华尔街英语公司未能按约在收到龚少妍退款申请之日的45天内即2019年8月29日前返还款项，构成违约，故华尔街英语公司自2019年8月30日起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向龚少妍支付利息，利息标准一审法院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广东）有限公司向龚少妍退还《华尔街英语课程注册合同》款项47000元及利息（以47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3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龚少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8元，由龚少妍负担2403元，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广东）有限公司负担975元。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华尔街英语公司、龚少妍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华尔街英语公司的上诉及龚少妍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华尔街英语公司与龚少妍签订的《注册合同》应否解除及应向龚少妍退还款项的数额。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本案中，龚少妍与华尔街英语公司签订了《注册合同》和《续学合同》，根据双方最终签订的《华尔街英语合同信息变更申请表》，协议将《注册合同》的课程学习时间变更为从2023年3月1日至2023年11月30日。双方签订的《注册合同》明确约定：“1.除发生法律规定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的情形外，乙方为个人学员且符合下列情形的，在课程起始后一个月内（包括课程起始日当天）若乙方对学习课程不满意，有权按照以下条件申请退款：a）课程起始日（起始日见合同证明）后7天内（包括课程起始日当天）提出退学，甲方同意乙方退学，但甲方需从乙方缴纳的课程费用中扣除乙方500元人民币的管理费用，以支付教学服务及材料损耗费，余款退还乙方。b）课程起始日后一个自然月内（包括课程起始日当天）提出退学，甲方同意乙方退学，但甲方需从乙方缴纳的课程费用中扣除4800元人民币的管理费用，以支付教学服务及材料损耗费，余款退还乙方。根据合同约定，龚少妍有权解除合同。因《注册合同》的起始日已变更为2023年1月1日，故不宜按该合同中《附表》所约定的方式退款，因龚少妍尚未学习课程，退回全部合同款项符合公平原则，一审法院据此酌情判令华尔街英语公司退还龚少妍《注册合同》的合同款项47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华尔街英语公司上诉主张《注册合同》不应解除及应按照《注册合同》附表退还62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华尔街英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元，由上诉人华尔街英语培训中心（广东）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