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4民初10457号原告:余春燕，女，1986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平波，广东谷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雷亮，女，199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建军，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娟，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石梦虎，男，198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平波，广东谷问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詹庆兵，女，198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原告余春燕与被告雷亮、第三人石梦虎、詹庆兵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春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平波，被告雷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建军、彭小娟，第三人石梦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平波、第三人詹庆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余春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双方2018年7月30日签订的《岳麓区小神童幼儿园转让协议》；2、判决被告退回转让费78万元；3、判决被告双倍退还原告定金12万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2018年7月30日签订《岳麓区小神童幼儿园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于当日支付定金6万元，转让费78万元，余款4万元尚未支付。协议签署后一周后，被告才陆续向原告移交证件及场地。移交证照、场地时，原告发现涉案小神童幼儿园在册儿童只有30多名，根本没有被告承诺的100多名，被告在签订合同时有欺诈行为。合同签订时，本应作为合同的附件的证照、场地租赁合同、财产设施等文件，原告没有提供。但原告认识被告，且基于一般信任感，并无怀疑被告，并当日转账78万元转让费。但在签订合同后交接，被告陆续提供证照时，原告发现被告的幼儿园部分证照早已过期且没有在办理更新的程序中，另一部分证照即将过期。原告提出不能接受，并要求解除合同，被告承诺一定将过期证照重新主动办理，并交给原告。同时，将所有即将过期的证照也配合原告办理，并协助转移登记。但在后来的需要办理证照的过程中，被告一再拖延、推诿，不主动办理过期证照，也不配合原告办理即将过期的证照过户登记。无奈之下，原告只得自己办理过期的《办学许可证》，其他证照无法完成，但被告根本不协助、不联系，致使涉案幼儿园的证照只有《办学许可证》是有效状态，其他证照均已过期。原告在2018年下半年、2019年整年、2020年上半年，数十次要求被告完成其自身义务，但是被告置之不理，或者编造谎言不予配合。原告认为被告在签订合同之初隐瞒真相，骗取原告与其签订转让合同，交付的标的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条件，依法应予解除。同时，在原告要求被告弥补转让标的重大瑕疵、履行合同重要义务时，被告拖延、推诿，不承担其义务，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有权依据条款解除涉案合同。被告收取的定金，属于履行合同定金，但被告并不履行合同义务，按定金原则，应当双倍返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本诉。被告雷亮辩称：一、原告要求解除《岳麓区小神童幼儿园转让协议》没有事实依据。1、在册幼儿数量并不是转让协议约定的条件。协议约定，被告将涉案园所l00%股权转让给原告，园所现有装修、装饰、设备、证件与附属设能等一并转让，并未约定在册幼儿数量须达到多少，以及幼儿数量未达到标准、被告应承担何种责任。被告转让涉案园所时，在册幼儿数量确实多达100余人，原告也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接受幼儿园时幼儿数量只有30余人。2、签订协议前，原告对涉案园所相应证照情况知晓，并自愿签订协议，且相应证照今未办理变更手续，原告、第三人过错所致。涉案园所的相应证照都是悬挂在教室内墙上进行公示的，被告也将园所法人登记情况及相应证照期限情况告知了原告，且协议签订当天，被告就已将涉案园所整体(包括园所现有装修、装饰设备、证照与附属设施等)交付原告，由原告控制、经营。被告为后续办理证照变更需要，与原告、第三人及园所园长保持密切联系，在变更材料齐全的情况下双方去教育局办理了《办学许可证》的变更登记，经原告同意登记在了第三人的名下。而其他证照的变更系因原告准备相应材料不及时、拖延时间，又恰逢2020年1月新冠疫情全面爆发，再次导致其他证照变更手续的延缓。被告人多次联系原告、第三人要求其配合相应证照的变更，被告均不予配合。二、因原告、第三人拖延准备相应证照变更材料，导致被告迟延履行相应协助义务，且相应证照在原告配合的情况下仍可进行变更，原告要求解除本协议的法律依据不足。证照变更并不是协议主要债务，只是一种次要、协助的义务。原告支付转让价款、被告交付涉案园所整体是协议约定的主要债务。本案中，转让协议的目的就在于使原告能有效地、持续的经营涉案园所，其他相应证照未变更并未影响涉案园所的实际经营，原告也并未因此遭受任何损失。由此可知，其他证照未变更并不影响合同目的实现，且在原告、第三人配合的情况下仍可办理变更手续。三、原告要求退还转让费、双倍退还定金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原告要求退还转让费的诉求成立须建立在解除协议成立的基础之上，据前所述，原告要求解除协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此，原告要求退还转让费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双方约定的定金是一种立约定金，即以交付定金作为订立合同的担保，只有在收受定金的对方拒绝订立合同可适用定金罚则。本案中，原告交付定金是为确保涉案幼儿园转让成功，那么只有在被告拒绝转让幼儿园的情况才能适用定金罚则，而涉案幼儿园已经成功转让给原告，故不能适用定金罚则。综上，被告积极履行协议约定义务，涉案园所相应证照变更系原告、第三人石梦虎自身原因所致，被告不构成根本违约，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石梦虎陈述：石梦虎当时退股的原因系其作为一个隐名股东受让雷亮小神童幼儿园股权时，由余春燕的名义接受，石梦虎作为隐名股东与余春燕达成口头协议，石梦虎持股49%，但实际是隐名的，并没有直接体现在合同上，一切对外的或者是法律上的事务，均以余春燕名义持有该公司的全部股权和管理。石梦虎虽然后来变更成办学许可证上的法定代表人，但是他实际是与第三人詹庆兵的地位是一样的，余春燕与雷亮之间的股权，由其双方自行解决，在其解决后，由石梦虎个人私下解决其双方的代持股的法律问题，不在本案提出要求。也不主张自己的权利义务。第三人詹庆兵：对于原、被告间的情况不清楚。第三人詹庆兵转让幼儿园时与他们无任何关系。受让人一直没有办理变更登记，第三人詹庆兵有多次催促未果，再给第三人詹庆兵造成很大不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原告提交的《岳麓区小神童幼儿园转让协议》《小神童幼儿园转让诚意金合同》、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正、副本、民办非企业单位机构代码证、价格登记证、餐饮服务许可证、税务登记证、长沙市岳麓区社会组织管理局关于查询小神童幼儿的截图、微信聊天记录，予以采信，并在卷予以佐证。对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经审查，本院认为：1、原告提交的办学许可证，与原件相符，主要证明涉案幼儿园相关证照办理的情况，予以采信。2、被告提交的：詹庆兵、肖志勇与李斌签订的《小神童幼儿园退股协议》，李芬与徐达波签订的《岳麓区小神童幼儿园转让协议》，徐达波的情况说明，无原件核对，关于被告接手涉案幼儿园的事实结合当事人陈述以认定；雷亮与余春燕签订的《岳麓区小神童幼儿园转让协议》、转让清单、石梦虎与雷亮签订的《小神童幼儿园退股协议》《岳麓区小神童幼儿园转让协议》，均与原件相符，主要证明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间转让涉案幼儿园签订相关合同的事实，予以采信；周聪出具的说明及微信转账截图，因均未提交证据原件以核对，故不予采信为定案依据；雷亮的账行个人明细对账单，与原件相各个领域，其中关于转账给余春燕的记录，系雷亮在另案中对石梦虎的主张，且其称非为本案的款项，故在本案中不作认定；微信截图，对与原告提供一致的相应截图予以采信；对未提供原始载体也无其他证据佐证的，不予采信；录音资料，主要证明原、被告及第三人间的沟通情况，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长沙市岳麓区小神童幼儿园位于长沙市岳麓区××村××组××巷××号，于2013年成立。原由第三人詹庆兵一人设立，并办理了民办非企业单位许可证及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及税务、餐饮、服务价格等许可证。詹庆兵将该幼儿园转给他人后再转给被告雷亮。雷亮接手后，未办理相应民办非企业单位许可证及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且自2017年起未进行年检，民办非企业单位许可证于2017年12月5日到期，税务、餐饮、服务价格等许可证均到期未重新办理。2018年7月，原告余春燕与被告雷亮签订《小神童幼儿园转让诚意金合同》，其中约定双方于2018年7月30日正式转让上述幼儿园，原告先交6万元诚意金，原告有权对该房屋进行租赁转让，若因被告无权进行租赁转让而导致原告无法取得该房屋的租赁权的，则被告应双倍赔偿原告的诚意金。原告即向被告支付了6万元。同月30日，双方又签订《岳麓区小神童幼儿园转让协议》，其中约定被告雷亮就上述幼儿园100%股权转让给原告余春燕，转让价格为88万元；原告首次支付被告转让定金6万元，签订协议后，幼儿园现有装修、装饰、设备、办园所需证件与附属设施等在被告收到原告所有转让金后全部无偿归原告拥有；幼儿园的收入截至2018年7月30日，2018年7月30日进行清算，到此日之后的收入归原告所有，此日之前的归被告所有，房租租金和老师工资也按此方式结算；转让金分期付清，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原告在2018年7月30日向被告支付转让费共计78万元，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更名手续，等手续办理完毕后，原告支付余款4万元交易结束；关于证照的转让手续办理及债权债务的承担：该幼儿园已由原告办理相应许可证，办园证件齐全，被告保证向原告提供幼儿园的一切信息的真实性。转让合同生效后，原告应在三个月内办理所有产权的法人变更手续，变更手续所需基本材料工本费由原告承担，被告应无条件配合原告办理各项证件的变更，证件变更过程中工本材料费以外的其他任何费用由被告承担。如产权、证件有无法变更法人的情况下，原告有权终止合同，要求被告退还转让费用，并且原告在经营幼儿园所得利润归原告所有；原告也可选择自行继续经营，不支付余款一直到被告办妥更换手续为止。合同还对已入托幼儿园及园所后续工作服务、员工等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于当日向被告又支付了78万元并接管涉案幼儿园经营。随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办理相应证照，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被告未及时配合，直至2019年方变更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的法定代表人。然就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的相关手续及其他证照手续，雷亮一直未协助办理变更手续，且因雷亮原一直未办年检手续，导致涉案幼儿园的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状态为撤销。原告催告未果，遂诉诸本院。另查明，原告与第三人石梦虎曾有口头协议，就涉案幼儿园，石梦虎占49%，对外由原告余春燕处理。本院认为：原告余春燕与被告雷亮间的《小神童幼儿园转让诚意金合同》《岳麓区小神童幼儿园转让协议》为双方意思真实表示，依其内容，系原告就受让涉案幼儿园经营权及相应资产，与被告雷亮就转让对价等进行的约定。被告雷亮虽非涉案幼儿园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但其通过再次受让实际取得涉案幼儿园的经营权，原权利人詹庆兵对此亦不持异议，故原、被告间的约定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间的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被告在原告支付对价后，未履行协助办理证照变更登记手续，且因其经营期间未依法办理年检，后续也未补办，导致涉案幼儿园民办非企业单位证件过期被撤销，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且达到合同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故对原告主张解除涉案合同，被告退还原告支付的对价的诉请，予以支持。被告抗辩其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办理证照变更手续仅为附随义务，且原告事先知晓涉案幼儿园证照过期的事实，故涉案合同不应解除，被告不应返还原告转让款。经查，办理涉案幼儿园证照变更手续虽为附随义务，呈双方约定违反该附随义务为解除合同之条件，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之范畴，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约定有效；且因被告未依法年检后续也未协助办理相应变更登记，导致涉案幼儿园的经营许可证被撤销，已无法合法经营，致使合同目的难以实现，故原告主张解除并无不当，对被告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然原告在涉案合同解除后应向被告返还涉案幼儿园，因就此被告未在本案中提出主张，双方可另行协商或另行主张，本案中不作处理。关于原告主张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请，依协议约定该定金为订约定金，基于双方事后正式签订了相应转让合同，且原告事后经营涉案幼儿园所，承租了幼儿园所用房屋，合同约定双倍返还的条件未成就，故基于解除合同，被告仅需返还原告定金6万元，对原告相应诉请，部分予以支持，对被告相应抗辩理由部分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余春燕与被告雷亮签订的《岳麓区小神童幼儿园转让协议》；二、限被告雷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余春燕定金6万元、转让费78元，合计84万元；三、驳回原告余春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原告余春燕负担2800元，被告雷亮负担1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玲人民陪审员 杨 晖人民陪审员 邓慧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张建珍书记员赵书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