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州市铜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12民初1670号原告：单艳妮，女，200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原告：单世友，男，1951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原告：刘巧云，女，1953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杰，江苏争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枣庄骏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孟庄镇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孙培巨，该公司总经理。被告：房贝贝，男，198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岱章，枣庄市汽车行业协会推荐人员。被告：徐志峰，男，1979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佳佳，李卓，山东薛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西昌路西。负责人：于洪雨，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单艳妮、单世友、刘巧云诉被告枣庄骏捷物流有限公司、房贝贝、徐志峰、中国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单世友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杰，被告枣庄骏捷物流有限公司、房贝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岱章，被告徐志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佳佳，被告中华联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单艳妮、单世友、刘巧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88909元，精神抚慰金35000元，死亡赔偿金495560元，交通费1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000元，合计586469元，后原告变更该项诉请为966404.04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25日22时，徐志峰驾驶登记在枣庄骏捷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鲁Ｄ×××××号重型牵引车及鲁Ｄ×××××号半挂车，沿苏252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31KM+400M处时，与行人单克龙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单克龙当场死亡。事故经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双方同等责任。该车登记车主为枣庄骏捷物流有限公司，系房贝贝挂靠在该公司，涉案车辆在中华联合公司投保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险。单克龙死亡时有女儿单艳妮，父亲单世友，母亲刘巧云，被告房贝贝已支付丧葬费40000元，对于原告损失双方协商未果，故原告起诉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枣庄骏捷物流有限公司辩称，1、被告房贝贝所购买的车辆系挂靠在本公司经营，属于分期付款购买车辆，其产权归属于保单第一受益人，我司向中华联合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出现事故应由保险公司赔偿。本公司仅系挂靠主体，且挂靠协议载明运营所得利益属于实际车主，本公司不是实际拥有人及控制人，并非车辆经营利益的获得者，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中华联合公司以我公司挂靠车辆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为由拒绝理赔系曲解，其作为格式条款免责条款的一方，未能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被告存在免除己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被保险人应依法享有理赔权利的情形，应认定无效；3、A2驾驶证可以驾驶半挂车，法律并无明文规定不能驾驶该类车辆，所谓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指的是在驾驶汽车列车时，后方不得再牵引其他挂车，中华联合公司主张免责缺乏依据；4、徐志峰驾驶事故车辆时，同车有已过实习期3年以上驾驶员同行，且交警队出具事故认定书时，并未认定本案事故因为驾驶员在增驾实习期所致，综上，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且无醉驾、酒驾等免责情形，原告合理合法的主张应当由保险公司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房贝贝辩称，1、案涉车辆向中华联合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公司提供格式条款未能遵循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应认定无效；2、被告公司并未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仅有枣庄骏捷物流有限公司的盖章，其应进一步举证，且中华联合公司免责告知书系格式条款，枣庄骏捷物流有限公司名下车辆众多，予以加章仅是内部流程需要，保险公司并未按照法律规定的形式进行有效的免责告知；3、严格意义上的实习期和增驾实习期是存在本质区别的，房贝贝聘用的驾驶员初次领证时间为2001年4月12日，增驾实习期至2020年7月9日，而保险条款载明的是实习期而不是增驾实习期，常人理解应该为初次领证的实习期，故该条款存在争议，应该按照通常解释解释；4、根据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及其他必要合理费用由保险人负责，综上，请求法院判令中华联合公司赔偿原告合理合法的损失。被告徐志峰辩称，同枣庄骏捷物流有限公司、房贝贝的辩护意见。被告中华联合公司辩称，涉案车辆鲁Ｄ×××××号半挂车在我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但是事故认定书记载驾驶员徐志峰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且存在超载的违法行为，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的约定，我司仅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2月25日22时，徐志峰驾驶登记在枣庄骏捷物流有限公司名下的鲁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Ｄ×××××号重型普通半挂车，沿苏252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31KM+400M处时，与行人单克龙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单克龙当场死亡。铜山区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徐志峰、单克龙均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单克龙不服提起行政复议，后经徐州市公安局交警部门复核维持原认定书。涉案车辆在中华联合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被告房贝贝已支付丧葬费，就其他事宜双方协议未果，故原告起诉形成本案。另查明，枣庄骏捷物流有限公司（甲方）与房贝贝（乙方）签订《车辆挂靠合同》约定“乙方自有货车以甲方的名义登记上户，车辆上户登记不是产权登记或产权转移，车辆产权仍归乙方，挂靠只是为了运输经营的方便，挂靠期限2019年3月8日至2022年3月7日，服务费每年1000元……”，徐志峰为房贝贝聘用的驾驶员，事故发生时其处于增驾A2实习期内。还查明，原告提交加盖徐州市铜山区单集镇单集村村民委员会、徐州市铜山区单集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印章的证明载明“兹有我村一组村民刘巧云，单世友，共生育三个子女，长子单克龙，次子单虎龙，女儿单玉英，刘巧云、单世友夫妻无劳动能力，无收入来源，靠子女赡养，单克龙居住在镇区”。加盖徐州市铜山区单集镇单集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的证明载明“单克龙与王丽丽（曾用名王琳），于1999年4月8日举行婚礼未办理登记手续，婚后生育一女单艳妮，于2000年10月离家出走至今”，王丽丽出具证明载明“本人曾用名王琳，与单克龙于20年前因夫妻感情破裂、家暴，两人协议离婚，育有一女单艳妮，归单克龙抚养，当年两人未办理结婚证”。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事故认定书、《车辆挂靠合同》、证明、尸体检验鉴定书、驾驶证、收条、投保人声明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院归纳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各项诉请数额如何确定；二、商业三者险是否能够因增驾实习期驾驶半挂车辆免责。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告各项诉请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1.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9年江苏省全省居民人均工资性收入23836元+上一年度全省居民人均经营净收入5636元）×上一年度全省平均负担系数1.78×20年为1049203.2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2.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单世友按照2019年江苏省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持26697元计算12年除以3（共3个子女）为106788元，刘巧云按照前述标准计算14年为124586元，上述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但该项诉请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应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中；3.原告主张交通费1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元，上述费用原告未能举证，但根据生活实际上述费用确为必要支出，本院就该两项酌情支持1000元；4.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优先支付为35000元，参照双方过错程度，本案支持30000元。丧葬费部分双方已自行交接完毕，是对双方权利的处分，且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主张，故对于该部分本院不予理涉。对于争议焦点二、商业三者险是否能够因增驾实习期驾驶半挂车免责的问题。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保险公司将行政法规禁止的“实习期内驾驶……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情形作为商业三责险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对该条款只需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即对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其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在本案中，中华联合公司提交了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出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投保人签字处加盖枣庄骏捷物流有限公司印章，该行为应当视为其对于该处声明所表示的意思清楚，已然知晓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的规定，对合同的权利义务设置予以认可。同时，考虑到枣庄骏捷物流有限公司系专业从事货物运输的法人，其对于保险投保方面的专业知识应胜于一般投保的自然人，应当清楚知道相关保险条款的存在，即使在收到投保单时未收到相关保险条款也应当要求保险公司提供或对相关保险条款进行说明。据此，应认定保险公司已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交付枣庄骏捷物流有限公司，并已对其提示包括“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在内的免责条款；第三，《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上述规定明确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其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不仅仅只有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公安部制定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系在本部门的权限范围内制定的法律性文件，是对其管理和调整国家工作的进一步细化。《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未明确规定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结合具体规定可以看出，两者并不矛盾，其并没有作出相反的法律规定，更未否决《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故机动车驾驶证的实习期应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并非单一的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最后，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明确载明“徐志峰在实习期内违反规定驾驶超载的机动车牵引挂车通过人行横道时，未能减速慢性，没有确保行车安全，是造成此事故的一个原因”，因此，徐志峰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属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的实习期，其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根据商业三责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保险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第一，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一）》第十一条第（二）项规定“对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应当按照下列比例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3、非机动车、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减轻30%至40%”，本案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单克龙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现原告主张被告按照70%的比例赔偿，考虑本案具体实际，被告应按照60%的比例赔偿为宜；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原告的损失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房贝贝将车辆挂靠枣庄骏捷物流有限公司从事运输经营，其聘用的驾驶员徐志峰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故对原告因事故造成的损失超出交强险的部分，应由枣庄骏捷物流有限公司和房贝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080203.2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含被扶养人单世友生活费106788元、刘巧云生活费124586元）+交通费及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中华联合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10000元（死亡赔偿金8000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因本案存在商业险免责情形，故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60%的比例赔偿为582121.92元，应由枣庄骏捷物流有限公司、房贝贝负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单艳妮、单世友、刘巧云110000元；二、被告枣庄骏捷物流有限公司、房贝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单艳妮、单世友、刘巧云各项损失582121.92元；三、驳回原告单艳妮、单世友、刘巧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32元，减半收取2666元，保全费1005元，合计3671元，由原告单艳妮、单世友、刘巧云负担1468元，由被告枣庄骏捷物流有限公司、房贝贝负担220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根据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张 衡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黎柏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