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19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方一，男，197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峰，男，197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秋梅，女，197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创通机械配件厂，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墩尚镇墩三村。法定代表人：张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苏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区墩尚镇机械加工园区。法定代表人：龙玉婷。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长法，男，1960年12月5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7211960********，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墩尚镇大道口村三队**。上诉人刘方一因与被上诉人张峰、成秋梅、连云港创通机械配件厂（以下简称创通机械厂）、连云港市苏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7民初9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方一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7民初9339号民事判决；2、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对上诉人提出的追加被告申请既未作出裁定驳回也未书面通知被追加的被告参加诉讼，且对上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已经提出的诉讼请求，未作审理、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和认定事实错误。1、对借款本金的事实认定不清，应以320万元予以支持,但在偿还借款利息时被告已支付的利息67.6万元应予以扣除。2、认定利息起算日自2014年1月1日起属认定事实错误，应自借款之日算起。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以被上诉人创通机械厂、苏盛公司已超过保证期间为由驳回上诉人对上述二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担保的相关法律规定,且被上诉人张峰、成秋梅向其借款不仅用于苏盛公司的自动化改造，还用于创通机械厂的生产经营，应当由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张峰、成秋梅、创通机械厂、苏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方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被告依据调解协议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2、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和实现债权的费用；4、原告预交的受理费，请人民法院自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退还给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0年4月11日起，被告张峰因对苏盛公司的自动化设备改造缺少资金，多次向原告刘方一借款，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依据原告刘方一提供的转账凭证、银行业务流水单、账户明细清单等款项交付和资金来源的证据，截止至2012年3月20日，可以认定原告通过现金、银行转账、将存款单交由被告张峰或其亲属代为提取的方式累计向张峰出借借款本金155.66万元，具体明细为2010年4月11日25万元、2010年5月6日12万元、2010年5月14日18万元、2010年5月22日18万元（该笔借款以存单形式交付，由被告成秋梅提取）、2010年6月4日7万元（该笔借款以存单形式交付，由被告成秋梅提取）、2010年6月4日5万元、2010年7月22日15万元、2010年8月31日20万元、2010年10月23日5000元、2010年10月24日1万元、2010年11月6日3万元、2011年3月8日6万元（该笔借款以存单形式交付，由被告成秋梅提取）、2011年3月24日7万元、2011年4月28日3万元、2011年4月30日4万元、2011年6月17日5万元、2011年6月25日3万元、2012年3月5日1600元、2012年3月20日3万元。2012年11月1日，被告张峰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借据载明借款金额为242万元，利息为月息2%，庭审过程中，原告刘方一与被告张峰均认可242万元含有利息。2014年1月1日被告张峰再次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借款金额320万元，月利息2%，该借条中被告苏盛公司及创通机械厂在担保人处加盖了公章，同时注明担保期至上述借款本息付清后终止，该借条亦将前期的利息计入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借条出具后，原告将上述2012年11月1日的借条退还被告张峰。被告张峰于2014年1月1日前累计偿还原告利息40万元，以155.66万元作为本金基数计算，被告已支付的利息数额未超出原、被告约定的月利率2%的利息计算标准，其中2012年度偿还30万元，2013年8月28日、9月3日分别偿还原告7万元和3万元。2014年1月29日，因原告为被告张峰代偿借款本息，被告张峰另行向原告出具10万元的现金借条及10万元的利息欠条各一张。该两笔债务被告张峰已于2014年2月13日、12月3日分别偿还了10万元，现已结清。自2014年1月1日起被告张峰累计支付原告利息27.6万元，其中2014年5月14日偿还5000元、12月6日偿还10万元，2015年3月30日偿还3万元、9月14日偿还1万元、12月19日偿还1万元，2016年度分七笔累计偿还4.7万元，2019年度分四笔累计偿还7.4万元。2014年12月1日，被告张峰向原告出具保证书一份，该保证书第二项约定了借款应于2015年11月31日前偿还，原告以债权人的身份在保证书中签字确认。2018年12月7日，因被告张峰未按保证书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被告张峰与原告达成还款协议，约定了还款计划，该协议同时约定如被告未按协议履行，则该协议归于无效，后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偿还借款本息。2019年9月24日，原告与被告张峰、成秋梅、苏盛公司、创通机械厂达成了同意在法院主持下进行调解的协议，并约定了具体条款，协议内容如下：被告认同原告在其民间借贷一案的起诉书上所表述的事实和权利义务，且没有争议。同意在法院主持调解下，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以下调解协议，请求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裁定：一、被告张峰、成秋梅、创通机械厂、苏盛公司自愿于2019年10月30日前，归还原告刘方一现金人民币5万元；四被告自愿从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3年10月1日止（共48个月），于每月1日前归还原告刘方一现金3万元；并自2023年11月1日起，至2025年10月1日止（共24个月），于每月1日前归还原告刘方一现金1万元。以上四被告如任一笔还款逾期，原告则按在原借款本金320万元的基础上减免至188万元执行，同时要求四被告给付借款利息（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减去被告自本协议生效后的还款，就借款本息余额申请执行。二、如四被告在协议签订日起，至2020年5月30日这一期间，合计归还现金人民币120万元，原告同意放弃债权。三、本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张峰、成秋梅、创通机械厂、苏盛公司负担。四、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因四被告未能全部到庭参与诉讼，同时鉴于相关事实部分的争议，一审法院未能主持双方达成其于2019年9月24日签订的上述协议中的任何条款。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张峰与成秋梅系夫妻关系，被告苏盛公司于2009年11月3日成立，公司成立时的股东为被告张峰及成秋梅，张峰持股80%，成秋梅持股20%，2014年7月21日，被告张峰、成秋梅转让了其持有的被告苏盛公司的股份，股东变更为案外人成某和陈某。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原告刘方一于2020年3月31日向法院提交了追加被告申请，并对起诉的事实与理由进行了变更，变更后内容如下：四被告于2010年至2014年期间，先后向原告借款34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原告向法庭提交的“调解协议”是在上述被告再三推诿归还借款本息的情况下，原告念其现状窘迫，出于无奈与其签订的。原、被告双方的“调解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该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协议全面履行，不料被告张峰等背信弃义，拒绝履行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故被告应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88万元及利息。同时，原告以创通机械厂、苏盛公司与连云港英之杰制动器有限公司、连云港启奥物流有限公司为关联企业，且四家关联企业滥用法人独立地位造成苏盛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进而损害原告权益为由，要求追加连云港英之杰制动器有限公司、连云港启奥物流有限公司为被告，并与创通机械厂、苏盛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被告张峰、成秋梅与案外人成某1、成某1、成某2、龙玉婷、张某之间具有不当关联交易损害苏盛公司、创通机械厂法人利益，致使苏盛公司、创通机械厂丧失了债务清偿能力，进而损害法人债权人利益为由，要求追加成某3、成某1、成某2、龙玉婷、张某为被告，并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成某1、成某2系连云港英之杰制动器有限公司股东为由，在成某1、成某2能够证明其不用对连云港英之杰制动器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况下，成某1、成某2还应对连云港英之杰制动器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在其各自未出资100万元范围内分别承担连带补充责任；以龙玉婷作为连云港启奥物流有限公司唯一股东为由，在其能够证明其不用对连云港启奥物流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况下，龙玉婷还应对连云港启奥物流有限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其未出资1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同时龙玉婷还负有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连云港启奥物流有限公司的责任和义务，否则被告龙玉婷依然应对连云港启奥物流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于原告上述以案外人连云港英之杰制动器有限公司、连云港启奥物流有限公司、成某3、成某1、成某2、龙玉婷、张某滥用法人独立地位、不当关联交易等行为侵害其债权为由，要求追加以上案外人为被告的申请，因本案系民间借贷之诉，以上各案外人并非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相对方，一审法院已于法庭调查前明确告知原告，如以上各案外人在其行使债权的过程中侵害了其债权，可通过另行提起诉讼的方式维护其合法权益，本案不予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实际出借的本金数额及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调解协议中的具体条款是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对于焦点一，依据合同法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出借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借款涉及金额巨大，原告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已经交付的借款本金为155.66万元，故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的金额应以原告实际交付的借款本金为准，对于原告诉求中剩余的其他借款本金，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部分借款已实际进行了交付，对此不予认可。对于利息部分，被告于2014年1月1日前已支付的40万元利息并不超过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及法律支持的利息限额，不予处理，现原告主张被告自2014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被告已支付的利息27.6万元应予以扣除。对于争议焦点二，从协议首部的约定看，即双方当事人同意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该“调解协议”约定的具体条款，而并非原被告在诉前已对“调解协议”项下的各条款进行了权利义务的直接约定，“调解协议”约定的条款是否最终落实为双方具体的权利义务，取决于法院是否通过调解的方式对协议具体条款的确认。然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应以双方当事人完全自愿及查明案件事实、正确认定法律关系为基础，并依法对协议内容进行合法性审查，而本案原、被告双方虽在诉前达成了以要求法院确认为目的的“调解协议”，但该协议只有经过人民法院依据自愿原则、查明案件事实原则及合法性原则审查后，才能予以确认，然整个诉讼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未能在法院主持下按照上述原则达成原被告诉前协议中约定的任何条款，故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9年9月24日达成的调解协议中的各条款并未发生法律效力，据此，对原告依据调解协议要求被告成秋梅、苏盛公司、创通机械厂承担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在调解协议中约定的条款未能生效的情况下，原、被告应按照协议达成前业已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依据2014年1月1日被告张峰出具的借条，被告张峰为实际借款人，被告苏盛公司、创通机械厂为此笔借款的担保人。被告苏盛公司、创通机械厂提供担保时，约定保证期间至借款本息付清之日止，而被告张峰于2014年12月1日向原告出具的保证书中明确约定了还款时间为2015年11月31日前，故保证期间应从2015年11月31日起计算两年，至2019年9月24日被告苏盛公司、创通机械厂在协议上盖章时，已超过两年的保证期间，被告苏盛公司、创通机械厂的保证责任归于免除。被告成秋梅虽未在借条上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但纵观整个借款过程，原告刘方一交给被告张峰的存款单中，亦有一部分是由被告成秋梅负责至银行进行提取，可以印证其对张峰与刘方一之间的借款是知晓的，更为重要的是刘方一与张峰之间的借款系用于苏盛公司的设备自动化改造，而苏盛公司的股份为被告张峰、成秋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持有，故应当认定被告张峰的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该笔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成秋梅应当承担共同偿还借款本息之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峰、成秋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方一偿还借款本金155.6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5.6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已支付的27.6万元利息应优先予以扣除）；二、驳回原告刘方一对被告连云港市苏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连云港创通机械配件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95元，由原告刘方一负担8365元，被告张峰、成秋梅共同负担34230元。原告刘方一已预交案件受理费中的34230元，于判决生效后予以退还；被告张峰、成秋梅负担的案件受理费34230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至一审法院，拒不交纳的，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方一在一审诉讼期间提出的追加成某3等为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已在庭审开始后法庭调查前进行了释明，并在判决书中进一步阐明不予追加的理由，告知刘方一如果认为其合法权益受到案外人的侵害，可另行提起诉讼。刘方一以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追加被告申请未作处理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刘方一在上诉状中将一审诉讼期间未被追加为本案当事人的案外人列为被上诉人，于法无据，本院不予理涉。上诉人刘方一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已经查明自2010年4月11日至2012年3月20日期间，刘方一通过现金、银行转账、将存款单交由被上诉人张峰或其亲属代为提取的方式累计向张峰出借借款本金155.66万元，并于2014年1月1日形成借条。在此借条形成之前被上诉人张峰已累计向上诉人刘方一偿还利息40万元。刘方一起诉请求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4年1月1日，一审法院在认定借款本金的基础上，以借条形成的时间和约定利率计算利息，并扣除2014年1月1日之后已经支付的利息数额27.6万元，是恰当的。刘方一上诉提出的要求被上诉人给付32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创通机械厂、苏盛公司的责任承担。张峰、成秋梅、创通机械厂、苏盛公司与刘方一在2019年9月24日签订“调解协议”，之后刘方一提起本案诉讼，在诉讼过程中，成秋梅、创通机械厂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能主持调解以按各方当事人事先约定的协议内容达成调解协议，但该协议有各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确认，四被上诉人明确表达了自愿还款的意思表示。因此，刘方一起诉要求四被上诉人偿还借款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但具体借款金额应以人民法院实际查明的出借金额为准。综上，上诉人刘方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在创通机械厂、苏盛公司的责任承担方面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7民初93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9）苏0707民初93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峰、成秋梅、连云港创通机械配件厂、连云港市苏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方一偿还借款本金155.6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55.66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张峰已支付的27.6万元利息应予以扣除）；三、驳回刘方一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5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95元，共计85190元（刘方一已预交），由刘方一负担16730元，张峰、成秋梅、连云港创通机械配件厂、连云港市苏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共同负担68460元。刘方一已预交案件受理费中的68460元（一、二审分别为3423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予以退还；张峰、成秋梅、连云港创通机械配件厂、连云港市苏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的案件受理费68460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二审法院分别交纳34230元，拒不交纳的，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秀叶审 判 员 安述峰审 判 员 乔永礼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任永达书 记 员 陈 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