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5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冶集团武汉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冶金大道**（二十五街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017773240X9。法定代表人：臧中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01200110771779，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超，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01201310890737，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蕲春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湖北省蕲春县漕河镇市府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21126420940525Q。法定代表人：邓凌文，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明，湖北永铭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211199110601892，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岚，蕲春县漕河镇新建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冶集团武汉勘察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武汉勘察公司）、蕲春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蕲春县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湖北省蕲春县人民法院（2018）鄂1126民初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冶武汉勘察公司虽提起上诉，但未按期足额缴纳上诉费，本院已另行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中冶武汉勘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睿、蕲春县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明、陈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蕲春县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的中标人、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工程款的结算主体、工程款的领取主体、验收证明书载明的施工单位均为武汉卓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而非中冶武汉勘察公司，故后者主体不适格。2、关于涉案工程款最终数额，蕲春县医院与武汉卓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已通过合同明确约定以审计结论为准，故一审采信鉴定结论没有依据。蕲春县医院曾提出鉴定结论在计算上存在部分不合理、不合规，并说明理由，但一审未予采纳，导致国有资产损失214.90万元。依据GB50366--2005国家《地源热泵系统工程技术规范》第4.5.2条规定，因技术保证措施需要而增加试压次数，费用不应计算多次，且该条款中所列第三、第四项内容不在中冶武汉勘察公司施工范围，故一审支持此未确定费用1355709.05元没有依据。工程造价意见书已包含对全部管道套项进行一次压力测试。第二次压力测试应为该工艺过程中的循环施工行为，系对该工艺过程的一次重复计量，而非改变工序重新套项计价，存在计价错误，多算79.90万元。3、未经审计、司法鉴定，一审径行判令蕲春县医院承担延期付款利息明显偏袒中冶武汉勘察公司且违法。4、蕲春县医院已申请鉴定人员出庭，要求对未确定项目1355709.05元和明显计价错误的79.90万元说明情况，但一审未予通知，程序违法。中冶武汉勘察公司辩称，其是实际施工人，进场施工已取得蕲春县医院许可，相关诉求应予支持。中冶武汉勘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蕲春县医院向中冶武汉勘察公司支付灌注桩埋管工程欠款5135172．15元；2、判令蕲春县医院从工程验收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赔偿中冶武汉勘察公司资金占用损失直至本案执行完毕（从2016年5月28日计算至2017年11月15日该损失为363170．78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蕲春县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0日，蕲春县医院的主管单位蕲春县卫生局为筹建蕲春县中医院成立李时珍中医院筹建办公室（临时机构）。2014年6月19日，李时珍中医院筹建办公室通知中冶武汉勘察公司进入蕲春县中医院筹建项目施工（地源（地源热泵项目开具开工报告。2015年2月15日，蕲春县医院作为招标人、业主在蕲春县公共资源交易网上发布《蕲春县人民医院暖通空调系统招标公告》，对案涉项目工程进行招标，中标人为武汉卓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虽然中冶武汉勘察公司在蕲春县医院允许下提前进场施工并完成了部分工程量，但并未在随后进行的招投标程序中中标，因而没有与蕲春县医院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6年5月27日，建设单位（即蕲春县医院）、施工单位武汉卓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即中冶武汉勘察公司）、监理单位湖北东晟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共同对中冶武汉勘察公司实际施工部分的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验收结论为工程质量合格。同时中冶武汉勘察公司将部分工程资料移交给蕲春县医院。蕲春县医院委托中标人武汉卓成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2015年10月13日共计向中冶武汉勘察公司支付工程款1500000元。中冶武汉勘察公司为追讨剩余工程款，多次与蕲春县医院沟通，蕲春县医院以没有工程审计结论作为付款依据为由至今未付余款。中冶武汉勘察公司遂诉至法院，并申请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要求以司法鉴定结论意见作为付款依据，同时要求蕲春县医院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规定的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蕲春县医院未经招标也未签订书面合同对案涉工程量、结算价款、结算方式等合同基本条款与中冶武汉勘察公司进行有效约定的情况下，即让中冶武汉勘察公司提前进场施工属于无效民事行为。因蕲春县医院系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也是受益方，且在后续答辩中也自认了其对案涉工程的管理及中冶武汉勘察公司实际施工人的地位，故蕲春县医院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本案争议的焦点：以何种标准来计算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冶武汉勘察公司、蕲春县医院虽然没有约定工程价款，但案涉工程已经过验收并投入使用，中冶武汉勘察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向蕲春县医院主张工程价款符合法律规定。其鉴定工程总价款为4103821．95元（工程价款2748112．90元＋第三及第四次试压费用1355709．05元），已付1500000．00元应从中扣除，故蕲春县医院应付工程款为2603821．9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中冶武汉勘察公司主张通过司法鉴定的途径来确定案涉工程价款并无不妥。蕲春县医院主张以审计结论作为计付价款依据的主张，因其未向法庭提供审计结论，不予支持。因本案中中冶武汉勘察公司对未招标即行施工的行为亦具有一定的过错，故其主张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从工程验收之日起算有违公允，依法调整为自中冶武汉勘察公司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遂判决：一、蕲春县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冶武汉勘察公司支付工程款2603821．95元（已付工程款1500000元已扣除），并承担利息（以2603821．9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从2018年1月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中冶武汉勘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蕲春县医院提交武汉卓成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投标总价表、项目资料各一份，拟证实涉案工程招标及投标价格情况。中冶武汉勘察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一审已提交，不是新证据，且武汉卓成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投标情况与本案实际施工情况无关联性。本院认为，中冶武汉勘察公司未中标，不为相关协议书的签订主体，亦未与蕲春县医院签订其他补充协议约定以武汉卓成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投标书或相关协议书等为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依据，故蕲春县医院提交的上述证据对中冶武汉勘察公司不具法律约束力，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另查明，2015年7月8日，李时珍中医院筹建办、张威、中冶武汉勘察公司分别代表建设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共同出具一份现场工程证明单，明确记载中冶武汉勘察公司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分别实施了四次压力试验。2018年9月17日，一审法院依中冶武汉勘察公司申请，委托湖北寰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蕲春县李时珍中医院灌注桩地埋管工程进行造价鉴定。2019年5月6日，湖北寰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鄂寰咨报字【2018】第245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1、确定性意见：可确定的工程造价为2748112.90元；2、推断性意见：未确定部分的工程（垂直地埋管第三及第四次试压费用）造价为1355709.05元。二审中，本院依蕲春县医院申请，通知湖北寰宇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本院认为，本案有如下三个争议焦点：一、中冶武汉勘察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三、涉案工程款如何确定。一、中冶武汉勘察公司主体是否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双方均认可中冶武汉勘察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且中冶武汉勘察公司提交了工作联系函、工程验收证明书、工程结算书等，能进一步证实其进行了实际施工，且在施工过程中与建设单位蕲春县医院、监理单位湖北东晟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等建立了横向联系，并收到部分工程款，故中冶武汉勘察公司与案涉工程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蕲春县医院主张中冶武汉勘察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中标人、工程款的结算主体等，诉讼主体不适格，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程序是否违法。蕲春县医院主张其已申请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但一审未予通知，故程序违法。本案中,因双方未签订书面的施工合同,亦未约定工程价款数额及结算方式,且相关即蕲春县医院的灌注桩地埋管属隐蔽性工程,故在双方存在较大分歧的情况下，为便于查清事实，提升审判效率，减轻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依中冶武汉勘察公司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并对鉴定意见公开开庭质证。在蕲春县医院对工程造价鉴定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员出庭的情况下，一审未通知鉴定人员出庭作证，程序上确有瑕疵，但本院二审期间已通知鉴定人员出庭当庭对蕲春县医院的相关异议予以说明，实质纠正了一审程序的暇疵。三、涉案工程款如何确定。工程款的支付应以合同、结算、审计、鉴定等为依据。蕲春县医院主张涉案工程款应以审计结果为准，且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管道压力测试费用214.90万元不应支持。第一，法律规定审计机关对政府投资和以政府投资为主的建设项目的预算执行情况和决算进行审计监督，主要目的在于维护国家财政经济秩序，提高财政资金使用效益，防止建设项目中出现违规行为。工程款的结算，属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因此，法律规定的审计与工程款的结算，应分属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即无论建设工程是否依法须经审计，均不能直接推定审计结论必然成为工程款结算的依据，除非当事人之间有特别明确的约定。第二，中冶武汉勘察公司未与发包人蕲春县医院或总承包人武汉卓成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书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亦未单独就工程款结算事项另行作特别约定。第三，相关主体对中冶武汉勘察公司工程量未实际总结算。第四，造价鉴定系一审法院依申请对外委托，鉴定机构系双方共同选定，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资质，鉴定人员已出庭接受质询，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系依照实际施工情况进行，鉴定结论依据充分。第五，蕲春县医院虽对造价鉴定提出异议，但未申请重新鉴定。第六，在已作出造价鉴定的基础上，继续等待尚未作出的审计结论，将严重损害实际施工人中冶武汉勘察公司的合法权益。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蕲春县医院主张涉案工程款应以审计结果为准的理由不成立，即应以上述造价鉴定意见进行支付。因中冶武汉勘察公司实施四次管道测压前已取得建设单位同意，且监理单位亦予签字确认，能够证实该笔费用系客观已经发生的费用，故蕲春县医院主张应扣除造价鉴定中第二、三、四次管道测压费用214.90万元，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工程款支付纠纷，系蕲春县医院允许未中标主体中冶武汉勘察公司提前进场，并由后者实际完成涉案工程造成，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因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5月27日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实际投入使用，故一审根据当事人诉求及过错原则，判决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利息损失较为公平、合理。蕲春县医院主张不支付逾期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蕲春县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44元，由蕲春县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华审判员 刘小成审判员 邱爱兵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朱章勇书记员黄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