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11民初6200号原告河南钇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交通路73号富博商务399室。法定代表人孙保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君，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琪，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省第二慈善医院，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高新区迎宾大道星光路369号。法定代表人王红霞，该单位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河南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帅，河南隆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河南钇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钇成公司）诉被告河南省第二慈善医院（以下简称慈善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钇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君、张良，被告慈善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康帅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于2020年5月21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钇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君，被告慈善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康帅到庭参加诉讼。庭后对双方争议部分，原告补充提交证据，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钇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淑君，被告慈善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钇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4年1月8日签订的《慈善捐赠血液透析机项目合作协议》、于2016年4月18日签订的《第二批慈善捐赠旭化成透析机协议》；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材料款9681188.6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延期付款利息损失（自应付款次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暂计至2019年11月26日为1114640.5元（详见应收款及利息损失明细）；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872260元；5.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医疗设备24台（详见设备明细）；6.判令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月8日，原、被告签订《慈善捐赠血液透析机项目合作协议》，原告向被告提供日本旭化成血液透析机10台（175000元/台），协议就后续材料供应、汇款支付、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6年4月18日，原、被告签订《第二批慈善捐赠旭化成透析机协议》，原告再次向被告提供日本旭化成血液透析机10台（175000元/台）、旭化成血滤机两台，并就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原告陆续向被告提供设备24条。被告未依约支付材料款，并于2019年6月单方更换耗材供应商，严重违约，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被告慈善医院辩称，1.被告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2018年11月，焦作市卫建委焦卫【2018】98号文件《焦作市医用耗材集中采购实施方案》，原告公司未入围焦作市医用耗材供应商目录，不符合我市卫建委规定的医用耗材集中采购实施方案的要求。故2019年6月，被告变更了耗材供应商。双方已不具备继续合作基础，被告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2.对于原告主张的欠付货款数额，被告不认可。首先被告提供的部分耗材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且存在缺货现象；其次，2017年至今，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货款660万元。剩余未付货款，原告需要提供供货清单、收货证明，不能仅依据发票主张；3.原告存在违约，被告不存在违约，原告主张的违约诉请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原告向被告提供设备以后，被告依约履行合同义务，2014年6月至2019年6月，被告所有耗材全部从原告处购买，并按时履行付款义务。但自2018年11月起，原告不能及时、保质保量供应耗材，存在违约。2019年6月，被告变更供应商，并非违约，原因第1项已陈述；4.原告不存在经济损失。双方合作以来，被告耗材均从原告处购买，原告没有经济损失，反而谋取了巨大利益；5.原、被告所签两份协议系附义务慈善捐赠协议，并非买卖协议。原告通过焦作慈善会分两次向被告慈善捐赠日本旭化成血液透析机16台、血滤机4台等共计20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捐赠给被告血液透析机等设备的所有权，从双方协议签订之日起属于被告所有，原告无权要求返还。综上，被告同意解除合同，但应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当事人围绕原告第1、4、5项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如下：1.2014年1月8日《慈善捐赠血液透析机项目合作协议》、2016年4月18日《第二批慈善捐赠旭化成透析机协议》、焦作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焦卫（2018）98号文件，原、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2.原告提交的装机报告24张，拟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供设备24台。被告质证称，编号81369、81375报告显示的安装时间均为2013年，编号83594、83596报告显示的用户名均为浚县慈善医院，四张报告与本案无关；剩余20张报告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编号81369、81375报告显示的安装时间早于原、被告协议签订时间，编号83594、83596报告显示的相对人并非本案被告，且原告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四张装机报告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对剩余无异议的20张装机报告，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3.原告提交的2018年5月10日情况说明，拟证明被告未依约支付货款，存在违约。被告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但系受胁迫所签。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其所称胁迫未提交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二、当事人围绕原告第2、3项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本院分析如下：4.原告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变更说明、案外人德宝恒生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开具发票32张、营业执照、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企业变更核准通知书、企业变更核准通知书、银行支付业务回单，拟证明原告委托案外人德宝恒生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向被告供货共计7158813元，已付款220万元，剩余4958813元未付，被告对该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5.原告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中，变更说明、案外人河南信拓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银行支付业务回单（被告陆续向河南信拓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转账支付440万元），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河南信拓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的具体供货数量，原告提供了河南信拓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开具的101张发票（开票期间为2018年2月5日至2019年1月14日），拟证明供货7908795.6元；出库单（2019年3月14日至2019年7月17日期间）、入库单（2019年3月25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共计16张）及补充提交的物流信息及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供货913580元，合计供货8822375.6元。被告质证称对发票及出入库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不能仅以增值税发票来证明已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物流信息及微信聊天记录有异议，指向不明确。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未开具发票的913580元，16张入库单共计747810元，有对应的出库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而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7月17日间的出库单共计165770元，没有相对应的入库单，原告后补充提交了物流信息及微信聊天记录，但物流信息中品类及对应数量与出库单无法一一对应，微信聊天记录指向性亦不明确，本院不予采信。已开具发票的7908795.6元，被告庭审中认可发票截止日期至2018年11月之前的4516260.6元，本院予以确认；之后即2019年1月14日开具的43张发票共计3392535元，被告认为证据不足，原告补充提交了采购申请表、出库单、纪松江情况说明、河南省医用耗材采购交易系统截屏、原告关于医院采购计划微信工作群记录、原告库管唐巧利与被告库管姬静、毋雷微信聊天记录、物流运单（另附两个优盘），被告质证称均系原告单方质证，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采购申请表、出库单、纪松江情况说明确实系原告单方制作，但从微信聊天记录及物流单显示，原告确实向被告供货，为核实具体情况，原告申请法院调取被告使用、入库信息，法庭组织现场查看被告财务及库房的入库系统，但只有2020年7月之后的记录，被告称系统升级改造，原来的资料已被新资料覆盖，查不出来。结合全案来看，原、被告自2016年合作至今，一直都是原告先开具发票，被告后付款。从双方一贯的交易习惯来看，原告提供的发票能够证实原告已履行了交付义务。6.原告提交的第五组证据：被告科室2017年8月15日购买申请，变更说明，案外人河南七康商贸有限公司营业执照、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备案凭证、购销合同、供货发票、供货证明（2019年11月15日，河南七康商贸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出入库单，拟证明原告通过案外人河南七康商贸有限公司向被告供货30万元。被告质证称购销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从原告提交的变更说明、河南七康商贸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及补充提交的情况说明可见，河南七康商贸有限公司系受原告委托供货，且其同意由原告主张货款，因此本案原告来主张货款，符合法律规定;购销合同、出入库单及发票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供货30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7.被告提交的原告供货价格与河南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或其他厂家）定价差价一览表一张，河南省医用耗材采购交易系统价格查询电脑网页截屏18页，拟证明原告提供给被告的耗材价格明显高于采购限价,且原告没有损失反而获益很大。被告质证称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提供的价格是2019年10月后统一的价格，原告供货发生在2019年10月之前；查询单不显示时间、发表单位，采购价每年都在变动。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价格按协议签订时的招标价或参照省厅招标价，现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显示原告供货价是否超过了约定价格，因此被告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8.对于原告提交的供货证明、欠款明细，被告质证称系单方质证，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所列明细，主张涉及到利息的计算，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评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8日，原、被告签订《慈善捐赠血液透析机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原告通过案外人焦作慈善总会向被告捐赠第一批日本旭化成血液透析机10台（175000元/台）；血液透析所需材料由原告独家提供，被告不能另行采购；材料价格按当地招标价格或未中标由被告协助原告向当时卫生部门办理相关手续；被告收到透析材料后三个月内付款，货款汇到原告指定账户；合作期限自透析中心试营业三个月起，为期10年；合作期内，因被告原因造成协议无法继续执行，被告应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金额按协议签订时机器的市场价和期限进行均分赔偿，同时设备所有权归原告；本协议提前终止或解除，原告有权移出该项目所有设备。后于2016年4月18日，原、被告与案外人焦作慈善总会就第二批捐赠签订《第二批慈善捐赠旭化成透析机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再次通过案外人焦作慈善总会向被告捐赠日本旭化成血液透析机10台（175000元/台），并按20万元/台的价格，慈善资助被告旭化成血滤机两台（市场价值为40万元/台）；血液透析所需透析耗材由原告托管，按协议签订时当地招标价格或参照河南省卫生厅招标价格独家供应，或由原告指定的公司供货，被告不能另行采购；被告收到透析材料后在二个月25日前，将材料款汇到原告指定账户；合作协议自签字生效，有效期10年；合作期内，因被告原因造成协议无法继续执行，被告应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赔偿金额按协议签订时机器的市场价和期限进行均分赔偿，同时设备所有权归原告；本协议提前终止或解除，原告有权移出该项目所有设备。协议签订后，原告陆续向被告交付安装捐赠设备20台。原告委托案外人德宝恒生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向被告提供医疗设备、耗材等，陆续供货共计7158813元，并开具了相应发票（开票日期自2016年3月22日至2017年7月20日）。被告分别于2017年7月14日、2018年8月23日向案外人德宝恒生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账户转款200000元、2000000元，剩余4958813元未付。原告委托案外人河南信拓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配送透析耗材等，陆续供货共计8656605.6元，其中开具发票7908795.6元，未开发票747810元。被告已付440万元，剩余4256605.6元未付。2018年3月，原告委托案外人河南七康商贸有限公司向被告提供定量数字脑电图等设备共计300000元。综上，剩余未付货款共计9515418.6元。焦作市卫生和计划卫生委员会2018年11月出台《焦作市医用耗材集中采购实施方案》，原告没有入围焦作市医用耗材供应商目录。原、被告自2019年6月之后未再合作。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慈善捐赠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双方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首先，焦作市卫生和计划卫生委员会2018年11月出台的《焦作市医用耗材集中采购实施方案》，原告没有入围焦作市医用耗材供应商目录，双方已不具备就耗材供应继续合作的基础，双方从2019年6月之后也未在合作;其次，被告亦同意解除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之间关于血液透析所需材料供应的买卖关系自被告同意解除之日，即2019年12月20日起解除。关于设备应否返还的问题。原、被告所签订的两份协议为公益事业捐赠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慈善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捐赠人可以通过慈善组织捐赠，也可以直接向收益人捐赠。本案原告系通过案外人焦作慈善总会向被告捐赠设备。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慈善法》第五十九条规定，慈善组织根据需要可以与受益人签订协议，明确双方权利义务，约定财产的用途、数额和使用方式等内容。受益人应当珍惜慈善资助，按照协议使用慈善财产，受益人未按照协议使用慈善财产或者有其他严重违反协议情形的，慈善组织有权要求其改正，受益人拒不改正的，慈善组织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受益人返还财产。该规定并未赋予捐赠人要求返还财产的权利。因此，原告要求返还医疗设备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损失问题。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合作期内，因被告原因造成协议无法继续执行，被告应赔偿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而双方之所以不能继续合作，系因焦作市卫生和计划卫生委员会出台的《焦作市医用耗材集中采购实施方案》，原告没有入围焦作市医用耗材供应商目录，双方不具备继续合作的客观条件，并非被告原因造成，故其要求赔偿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支付货款问题。首先，原告能否主张货款：虽然供货系案外人德宝恒生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河南信拓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河南七康商贸有限公司，但上述三个案外人均系受原告委托交付货物，权利义务承受人系委托人，即本案原告。因此，原告主张支付货款的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次，货款是否已达支付期限：原、被告自2019年6月双方停止合作至今，已过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货款9515418.6元。关于迟延付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结合本案，首先原告可以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其次，原告提交的利息损失明细中，关于逾期起算时间及利率标准，符合当事人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但应扣除原告所列明的案外人河南信托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未开票部分，即入库时间自2019年6月11日至2019年7月17日之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461.55元。因此，暂计至2019年11月26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896922.85元+184733.38元+20902.08元-2461.55元+12082.19元=1112178.95元。并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未付货款9515418.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慈善法》第三十五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河南钇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河南省第二慈善医院分别于2014年1月8日、2016年4月18日签订的《慈善捐赠血液透析机项目合作协议》、《第二批慈善捐赠旭化成透析机协议》中关于血液透析所需材料供应关系相应条款自2019年12月20日起解除；二、被告河南省第二慈善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河南钇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货款9515418.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至2019年11月26日为1112178.95元，并自2019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未付货款9515418.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原告河南钇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3809元，由原告河南钇成医疗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5401元，被告河南省第二慈善医院负担7840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明光审 判 员  张家辉人民陪审员  薛海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岳凤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