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39314号原告：李海涛，男，1990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弘。被告：上海沪佳沪颐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李刚，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辉，男，199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秀，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荣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李华，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良德，男。原告李海涛与被告上海沪佳沪颐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佳公司)、周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10月21日和11月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海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弘，被告沪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被告周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秀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上海荣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升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海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弘，被告沪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被告周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秀，被告荣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良德到庭参加诉讼。经各方当事人同意，并由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三个月。后因本案案情复杂，不宜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依法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6月1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海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弘，被告沪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峻，被告周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秀，被告荣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良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海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46,781.09元、住宿费2,496元、交通费1,467元、残疾赔偿金583,312.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132.20元、误工费27,000元、护理费3,750元、营养费1,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0元、鉴定费2,150元、法律服务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从事建筑装饰家装工程的施工人员，被告周辉系被告沪佳公司的项目经理。2018年3月7日，被告荣升公司、被告周辉与被告沪佳公司三方签订《工程管家(项目经理)确认书》，约定被告沪佳公司以清包工的形式将其拥有的装修项目分包给被告荣升公司的人员施工。2018年5月，被告沪佳公司与业主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由被告沪佳公司对本市太原路XXX弄XXX号XXX楼房屋进行装修。被告周辉作为项目经理，负责对该施工项目进行管理。原告根据被告周辉的安排为该房屋的装修工程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原告穿着被告沪佳公司的工作服，佩戴被告沪佳公司的工作铭牌，以该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2018年5月21日上午10时许，原告对涉案房屋墙面进行开槽布线，其施工的墙面整体被木质材料包裹，原告使用的切割机碰到墙壁外木质材料中的钉子后反弹砸中原告左眼。原告随即被送往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左眼球破裂伤、左眼睑裂伤，行相应手术治疗，随后又入院复查数次。原告先后共计支出医疗费46,781.09元，其中被告周辉垫付33,901.12元。在原告手术期间以及术后复查期间，由于医院无床位，原告及其陪同的家属在外住宿，共计产生住宿费2,496元。原告因前往医院治疗共计产生交通费1,467元。后原告的伤情经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意见为原告因故受伤，致左眼球破裂伤、左眼睑裂伤，现后遗左眼球萎缩、面部皮肤瘢痕形成，分别构成人体损伤XXX残疾。损伤后休息60-90日，护理45日，营养3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150元。原告自2017年起租房居住于本市闵行区银都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从事家庭装饰装修工作为业，现原告主张按照2019年上海市全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9,442元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按照300元/日计算90日主张误工费。原告于2014年5月6日与案外人朱某结婚，两人于2015年4月17日生育一女，于2018年4月13日经法院判决准予离婚。现原告以2018年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523元，计算14年，并考虑自身劳动能力的丧失程度，以及其女儿的抚养人人数，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30,132.20元。因本案诉讼，原告聘请法律服务工作者，支付法律服务费5,000元。事发后除被告周辉垫付医疗费33,901.12元外，其余被告均未垫付费用。原告认为，原告以被告沪佳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施工，在完成被告沪佳公司承接的家装工程中受伤，故原告系在为被告沪佳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被告沪佳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周辉名义上是被告沪佳公司的项目经理，但实质上是涉案家装工程的承包人。根据三被告签订的《工程管家(项目经理)确认书》，被告周辉系被告荣升公司的项目经理，而被告沪佳公司对施工人员直接进行施工项目安排，对施工质量进行监督，被告周辉直接向被告沪佳公司缴纳装修质量保证金，直接与被告沪佳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故被告周辉和荣升公司均是由被告沪佳公司委派在施工现场监督指挥原告工作，对于原告的损害后果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沪佳公司辩称，对原告主张的受伤经过、伤情构成的伤残等级、所需三期期限、原告受伤后的费用垫付情况等事实无异议，但认为：1.被告沪佳公司与原告之间无直接的法律关系。关于涉案家装工程，被告沪佳公司与业主签订装修合同，由被告沪佳公司进行测量、设计。被告沪佳公司将涉案家装工程的劳务分包给被告荣升公司，被告荣升公司指定被告周辉进行施工，被告周辉直接雇佣原告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沪佳公司派人员去施工现场进行监督及工艺检查。相应的工程款由被告沪佳公司支付给被告荣升公司，被告荣升公司收到后再支付给被告周辉，被告周辉再与其雇佣的工人进行结算。原告系直接受雇于被告周辉，在施工过程中遭受的损害后果应当由被告周辉承担，不应由被告沪佳公司和被告荣升公司承担。2.原告自身存在施工工艺及防护不当的过错。原告使用的切割机未安装保护片，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相应的防护措施，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责任。3.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法院依法认定外，其余损失均无异议。被告周辉辩称，对原告主张的受伤经过、伤情构成的伤残等级、所需三期期限、原告受伤后的费用垫付情况等事实无异议，但认为：1.被告周辉系被告沪佳公司的项目经理，其负责涉案家装工程施工系履行职务行为，原告在施工过程中遭受的损害应由被告沪佳公司承担。被告沪佳公司将涉案家装工程交给被告周辉承接，被告周辉作为项目经理，不能随意雇佣务工人员，而是从被告沪佳公司的内部系统中调配安排原告作为施工人员，并由被告沪佳公司发放统一的工作服和工作铭牌。2.虽然三被告签订了《工程管家(项目经理)确认书》，但该确认书系被告沪佳公司为了规避责任而要求签订，被告周辉从未与被告荣升公司的人员接触，也未与其进行过工程款结算。相应的工程款由被告周辉和被告沪佳公司进行结算后，再与实际施工人员进行结算。被告周辉无固定报酬，通过从被告沪佳公司处承接工程项目赚取收入。3.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未佩戴防护头盔，自身对于受伤存在过错。4.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由法院依法认定外，其余损失均无异议。被告荣升公司辩称，对原告主张的受伤经过、伤情构成的伤残等级、所需三期期限、原告受伤后的费用垫付情况等事实无异议，但认为：1.涉案家装工程系被告沪佳公司通过劳务分包的形式交给被告荣升公司进行施工，被告荣升公司具有施工劳务企业资质。被告周辉系被告荣升公司安排的工程管家，负责涉案家装工程的具体施工，原告系被告周辉雇佣的施工人员。被告荣升公司从被告沪佳公司承接到涉案家装工程后，考虑到被告周辉具有相关工作经验，便交给被告周辉进行施工，被告周辉再安排具体的施工人员。被告荣升公司收到被告沪佳公司汇入的工程款后再与被告周辉结算，被告荣升公司与原告之间无任何结算往来。2.关于原告损害后果的责任承担及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均同意被告沪佳公司的意见。针对三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补充意见如下：1.原告与被告沪佳公司之间未签订协议，之前多次参加被告沪佳公司的装饰装修项目施工，原告系在被告沪佳公司登记的从业人员。原告之前跟随被告沪佳公司的其他项目经理工作，项目经理从被告沪佳公司处承接装饰装修工程项目后再安排原告进行施工。工程完毕后项目经理先与被告沪佳公司进行结算，项目经理收到工程款后再与原告进行结算。原告由之前的项目经理推荐至被告周辉处从事涉案家装工程的施工，开工后四天即受伤，相应工程款未进行结算。2.根据被告沪佳公司与业主签订的装修合同，被告沪佳公司应当知晓施工现场的具体情况，但未告知被告周辉涉案房屋的具体结构和安全隐患。被告周辉也未告知原告施工过程中的注意事项，仅告知原告涉案房屋部分墙面是木质材料，但未告知墙面中是否存在钉子。3.原告具有电工作业资质，可以从事室内水电工程施工。涉案家装工程施工过程中所需工具和防护设备均由原告自行准备。事发当日施工现场仅有原告一人，原告穿着正常的工作服，并佩戴手套、布艺帽子和防尘眼镜。因为是室内操作，原告未佩戴防护头盔。原告使用的切割机确实没有保护片，但原告不确定若切割机有保护片，其不会遭受如此严重受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被告沪佳公司与业主签订的《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本院确认如下事实：该合同第六条载明，被告沪佳公司指派工程管家作为其驻工地代表，全权负责合同履行，按要求组织施工，保质、保量、按期完成施工任务。如更换人员，应及时通知业主。审理中，被告沪佳公司称在施工过程中会派监理人员巡视施工现场、监督工程质量、验收工程项目，但对现场施工安全无监管义务，若发现安全隐患则会进行提示。被告沪佳公司为此提供了《监管员工作岗位职责》一份，载明监管员工作岗位职责包括检查每一个项目工地人员、材料、主要机械工具使用、运行状况、并做好记录，检查工地安全施工情况，发现问题，及时通知整改等。对于该份《监管员工作岗位职责》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家装工程是由被告沪佳公司将劳务分包给被告荣升公司，被告荣升公司再安排被告周辉进行承接施工，还是由被告沪佳公司直接交由被告周辉承接施工存在争议。被告沪佳公司和荣升公司均称，涉案家装工程系由被告沪佳公司与业主签订装修合同，被告沪佳公司将劳务分包给具有劳务分包资质的被告荣升公司，被告荣升公司指定被告周辉作为项目经理负责施工，被告周辉再安排具体施工人员进行施工。关于工程款的结算流程为被告沪佳公司与被告周辉核算清楚费用后将工程款支付给被告荣升公司，再由被告荣升公司支付给周辉。被告荣升公司表示，除了本案中的《工程管家(项目经理)确认书》外，其与被告周辉之间未签订其他协议，其向被告周辉提供工程量清单，由被告周辉安排具体施工人员。被告沪佳公司为此提供了2018年3月7日三被告签订的《工程管家(项目经理)确认书》一份。该份《工程管家(项目经理)确认书》载明：甲方：上海沪颐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含沪佳关联企业)，乙方：上海荣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丙方：工程管家(项目经理)周辉。甲、乙双方都是符合《公司法》和相关法律法规，具有合法经营资格的企业法人，丙方是乙方的项目经理(施工人员)。甲方与乙方于2017年6月14日重新签订了《工程劳务分包框架协议》，协议约定甲方以清包工的形式将拥有的装修项目承包给乙方人员施工，乙方同意由甲方对乙方的施工人员直接进行施工项目安排，施工现场监督管理，接受甲方的工艺、质量、安全规定和其他相关施工要求，全程接受甲方的施工质量监督。乙方应规范其劳务用工管理，具体包括：与施工人员签订相关劳动合同，协调处理工伤事故纠纷及工伤理赔，及时开具劳务费发票，及时发放工人工资等。现对有关事项进一步明确并确认：一、关于甲方为实施施工人员队伍管理、保证工程质量、按时顺利完成甲方与其装修业主的合理约定，以及提高施工队伍凝聚力、工作技能等而制定的规章制度，乙方和丙方表示认可，丙方承诺予以遵守。二、关于工程管家(项目经理)装修质量保证金，乙方和丙方同意，由丙方直接交给甲方。三、关于清包劳务费用的结算，乙方和丙方认可并同意甲方以公司文件规定的费用计算方式。本确认书有效期自签订之日起一年。被告沪佳公司为了证明其与被告周辉、荣升公司之间关于工程款的具体结算过程，又提供了多份银行业务回单(时间为自2018年10月至2019年6月，其中有一张为关于2018年5月16日的工程款结算的银行凭证)和装修工程项目款项明细清单，其中装修工程项目款项明细清单载明了不同装修项目的地址、项目经理的姓名以及具体款项的明细。被告沪佳公司称其将多个装修项目的结算款汇总后一并支付给被告荣升公司，被告荣升公司再将被告周辉担任项目经理的工程款汇给周辉。其余当事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表示根据《工程管家(项目经理)确认书》，被告周辉直接将装修质量保证金交给被告沪佳公司，工程款是按照被告沪佳公司的结算方式进行，费用结算与被告荣升公司无关。上述关于工程款结算的证据系内部结算凭证，对外没有法律效力。被告周辉则表示其确实签订过该份《工程管家(项目经理)确认书》，但被告沪佳公司系为了规避风险，相应工程款均是由其与被告沪佳公司进行结算。在本案诉讼中方才得知相应工程款系从被告荣升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给其，但被告荣升公司只是起到工程款的代收代发作用。被告沪佳公司另提供了涉案家装工程的内部系统派工单截图作为证据，该截图载明了涉案家装工程的进度，以及在施工过程中项目经理由被告周辉变更为他人等内容。本院认证：结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首先，虽然三被告签订的《工程管家(项目经理)确认书》载明被告周辉系被告荣升公司的项目经理，但就涉案家装工程的承接施工，被告荣升公司与被告周辉未签订其他协议。被告荣升公司称其向被告周辉提供专门的工程量清单，但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现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涉案家装工程系由被告荣升公司指定被告周辉进行施工。其次，虽然在2018年10月后被告沪佳公司将相应工程款转账给被告荣升公司，再由被告荣升公司转账给被告周辉，但从当事人陈述的工程款具体结算过程来看，相应的工程款系由被告沪佳公司与作为项目经理的被告周辉进行核算并确定金额。仅凭工程款的银行流转凭证，不足以证明相关的装修工程由被告沪佳公司分包给被告荣升公司，被告荣升公司再安排被告周辉负责施工。最后，《工程管家(项目经理)确认书》载明被告周辉直接将装修质量保证金交给被告沪佳公司，被告沪佳公司直接进行施工项目安排，进行施工现场管理。被告沪佳公司与业主签订的装修合同则载明由被告沪佳公司指定项目经理负责施工。而被告沪佳公司关于涉案家装工程的内部系统派工单截图亦直接注明被告周辉的身份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综上，在案证据难以反映出被告荣升公司接受了涉案家装工程的劳务分包。结合施工项目的具体操作流程，涉案家装工程更符合被告沪佳公司直接交由被告周辉作为项目经理负责施工的特征。被告沪佳公司和被告荣升公司仅凭《工程管家(项目经理)确认书》，主张涉案家装工程系被告荣升公司安排被告周辉作为项目经理负责施工，依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另查明，本案被告沪佳公司原企业名称为上海沪颐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后于2019年4月变更为现企业名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与三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以及三被告对于原告在施工过程中遭受的损害是否需要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本案中，被告沪佳公司与业主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为业主的房屋提供装修服务。根据本院确认的事实，涉案家装工程并非被告荣升公司从被告沪佳公司处接受分包后再安排给被告周辉负责。被告沪佳公司系直接将涉案家装工程中的劳务交由被告周辉负责，并与被告周辉进行结算。被告周辉系按照被告沪佳公司的要求完成特定的工作任务，交付相应的工作成果，再由被告沪佳公司支付工程款作为报酬。两者之间符合承揽关系的构成要件，故本院确认被告沪佳公司与被告周辉之间构成承揽关系。被告周辉作为涉案家装工程的项目经理，安排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员，进行具体项目的施工，并根据施工项目完成情况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从施工人员的选任、施工任务的安排以及劳务报酬的发放来看，被告周辉与原告之间存在一定的人身控制和支配关系，故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周辉之间构成劳务关系，原告系向被告周辉提供劳务。原告主张其以被告沪佳公司的外观进行施工，与被告沪佳公司之间直接构成雇佣关系。但根据原告陈述的施工任务的安排和工程款的结算方式来看，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周辉抗辩称其系被告沪佳公司的项目经理，承接涉案家装工程属于职务行为，其系按照被告沪佳公司的内部调配安排原告作为施工人员，依据不足，本院同样不予采纳。第二，原告在涉案家装工程施工过程中受伤，相应的责任应如何认定。首先，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如果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根据《家庭居室装饰装修管理试行办法》的相关规定，凡没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或者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放的个体装饰装修从业者上岗证书的单位和个人，不得承接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被告周辉具备承接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的资质，被告沪佳公司作为定作人，将涉案家装工程交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个人承揽，存在选任上的过失。同时本案中原告以被告沪佳公司的外观进行施工，被告沪佳公司会派遣监管人员对于施工过程进行监管。根据被告沪佳公司提供的《监管员工作岗位职责》，被告沪佳公司对施工现场负有相应的安全监管职责，包括应当检查施工工具的使用运行状况、检查工地的安全施工情况等。而原告使用的切割机缺少保护装置，存在安全隐患。被告沪佳公司未能及时检查发现，其未尽到相应的安全监管职责，存在过错。因此，被告沪佳公司对于原告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被告周辉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对于施工现场及施工人员同样负有相应的安全监管职责，其未能发现施工现场的安全隐患，未提醒原告在施工现场的安全注意事项，对于原告损害后果的发生同样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后，原告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具有相应的电工作业资质。根据原告陈述，其知晓施工的墙壁整体为木质材料包裹。在施工时原告更应注意到其作业的墙壁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并采取充分的防护措施，但原告对于自身安全未尽充分的注意义务。其自行配备的工具缺少保护装置，存在安全隐患，对于自身损害的发生显然存在过错，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责任。考虑到各方当事人对于原告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对于原告的损失，由被告沪佳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被告周辉承担4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30%的责任。原告要求三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46,781.09元、住宿费2,496元、交通费1,467元、残疾赔偿金583,312.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0,132.20元、误工费27,000元、护理费3,750元、营养费1,200元、鉴定费2,150元、法律服务费5,000元，被告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的伤情，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并结合本市司法实践，本院酌定为14,700元。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717,989.09元，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和法律服务费外共计698,289.09元，由被告沪佳公司承担30%，即209,486.73元，由被告周辉承担40%，即279,315.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由被告沪佳公司承担6,300元，由被告周辉承担8,400元；法律服务费由被告沪佳公司分担2,000元，由被告周辉分担3,000元。被告沪佳公司共计需支付217,786.73元，被告周辉共计需支付290,715.64元。被告周辉已经垫付33,901.12元，结算后尚需支付256,814.5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家庭居室装饰装修管理试行办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沪佳沪颐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海涛赔偿款217,786.73元；二、被告周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海涛赔偿结算款256,814.52元；三、原告李海涛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42.89元，由原告李海涛负担3,312.87元，被告上海沪佳沪颐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3,312.87元，由被告周辉负担4,417.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东来审 判 员  李 丁人民陪审员  高贵荣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彭 颖书 记 员  杨君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家庭居室装饰装修管理试行办法》第七条凡没有《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或者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发放的个体装饰装修从业者上岗证书的单位和个人，不得承接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