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8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侨城旅游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街道留仙洞中山园路**TCL科学园区研发楼****AB单位**。法定代表人：廖维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杏孙，男，196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男，198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现役军人，住湖南省隆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4，男，195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某，女，196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9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女，200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隆回县。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9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2016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9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弘高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四段**弘高车世界**>法定代表人：范可风，董事长。上诉人深圳侨城旅游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3、刘某4、肖某、陈某、刘某1、刘某2、弘高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6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深圳侨城旅游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责任认定，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某、弘高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对实际车主刘明亮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①一审判决认定弘高公司无过错不需要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弘高公司作为涉案车辆Ａ8ＭＯ7Ｅ的登记所有人对租赁车辆负有管理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已明确认定弘高公司的过错；②陈某在《融资租赁合同》上配偶处签名，证明其对刘明亮融资租赁车辆知情且同意，车辆应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作为共有人应对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应认定陈某对刘明亮的赔偿限额承担连带责任；③王振平的医疗费330455.35元已经实际发生，保险公司垫付的费用已包括上诉人实际支付应支出的费用。上诉人刘某3、被上诉人刘某4、肖某、陈某、刘某1、刘某2、弘高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深圳侨城旅游运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刘某3、刘某4、肖某、陈某、刘某1、刘某2、弘高公司连带返还原告赔偿金1307400.82元；2、判令被告刘某3、刘某4、肖某、陈某、刘某1、刘某2、弘高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刘某4、肖某、刘某1、刘某2在遗产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陈某作为合同当事人与被告刘某3一起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7日1时10分许，被告刘某3驾驶湘Ａ8××**小型轿车，搭乘案外人刘明亮、刘伟、范佳佳，沿320国道由西往东行驶，途经隆回县××镇××村路段，与对向案外人张哲龙驾驶的粤ＢＸ××**大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案外人刘明亮、刘伟、范佳佳当场死亡及大型普通客车乘客黄渊跃当场死亡，被告刘某3、大型普通客车驾驶员张哲龙及该车乘客王振平、邹珊瑚受伤、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隆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了上述事故发生过程，并认定由于被告刘某3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驾驶机动车，在夜间途径弯道坡道时没有降低行驶速度反而超速行驶，乘车人未按规定使用安全带，在有中心实线的道路会车占道行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外人张哲龙驾驶机动车在夜间途径弯道坡道时不但没有降低行驶速度反而超速行驶，乘车人未按规定使用安全带，且未确保安全文明驾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湘Ａ8××**小型轿车乘客刘明亮、刘伟、范佳佳，大型普通客车乘客黄渊跃、王振平、邹珊瑚均不负本次事故责任。湘Ａ8××**小型轿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弘高公司，该车在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粤ＢＸ××**行驶证登记人为原告侨城公司，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被告弘高公司提供一份被告弘高公司（甲方）与刘明亮（乙方）于2016年9月21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经双方平等自愿协商，就甲方根据乙方对供货商、融资租赁物的选择向供货商购买租赁物再租给乙方使用，乙方支付租金。或乙方将其自有物出卖给甲方，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甲方处租回两种业务模式。融资租赁期限为2016年9月21日至2019年9月10日。总租金／总租金＋银行手续费共计86676元。乙方处由刘明亮签字捺印，被告陈某在配偶签名处签名确认。2017年6月1日，王振平就上述交通事故导致自身受伤损失为由起诉原告侨城公司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由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8年5月8日，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粤0303民初1242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原告侨城公司赔偿王振平因交通事故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994644.32元。原告侨城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4月1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8）粤03民终2536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王振平各项损失为1994644.32元，并认定王振平自身对损失亦存在过错应承担20％责任，故判决变更一审民事判决，由原告侨城公司赔偿王振平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595715.46元。该一审及二审判决均未涉及王振平医疗花费金额及支付情况。2019年6月24日，原告侨城公司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发出一份《付款承诺书》，主要载明：根据（2018）粤03民终2536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赔偿王振平各项损失共计1595715.46元，因原告侨城公司流动资金紧张，难以一次性赔偿该笔金额，申请法院批准分期支付，首月支付595715.46元，剩余1000000元分五个月支付，每月支付200000元。后原告侨城公司于2019年7月2日向该院履行执行款支付595715.46元，2019年7月29日支付200000元，2019年8月26日支付200000元，2019年9月30日支付200000元，2019年10月30日支付200000元，2019年11月18日支付268455.77元。总计支付金额为1664171.23元。原告侨城公司提供王振平医疗费发票共计330455.35元，但未提供相应支付凭证，据原告侨城公司陈述，粤ＢＸ××**大型普通客车投保有承运人责任险，每座位800000元赔偿限额，该医疗费330455.35元均系该保险公司先行垫付，现承运人保险尚未赔付给原告侨城公司。因本案交通事故，中国人民解放军乌鲁木齐军事检察院于2017年7月6日以被告刘某3涉嫌交通肇事罪，向中国人民解放军乌鲁木齐军事法院提出公诉。2017年9月30日，该院经审理作出（2017）军0403刑初3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刘某3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剥夺被告刘某3上士军衔。另查明：死者刘明亮，男，198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被告刘某4系其父亲，被告肖某系其母亲，被告陈某系其配偶，被告刘某1、刘某2系其子女。一审确认的定案证据有：双方提交的身份信息、（2017）粤0303民初12421号一审判决书、（2018）粤03民终25365号二审判决书、医疗费发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付款承诺书》和庭审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侨城公司所承运的大型客车因与被告刘某3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其车上乘客王振平遭受损害，原告侨城公司在承担王振平受伤相应责任后，可以依交通事故责任划分，向肇事方要求追偿。其争议焦点为：一、承担责任的主体；二、承担责任的范围。一、承担责任的主体。本次事故隆回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由于被告刘某3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驾驶机动车，在夜间途径弯道坡道时没有降低行驶速度反而超速行驶，乘车人未按规定使用安全带，在有中心实线的道路会车占道行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案外人张哲龙驾驶机动车在夜间途径弯道坡道时不但没有降低行驶速度反而超速行驶，乘车人未按规定使用安全带，且未确保安全文明驾驶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湘Ａ8××**小型轿车乘客刘明亮、刘伟、范佳佳，大型普通客车乘客黄渊跃、王振平、邹珊瑚均不负本次事故责任。对交通事故认定书，本院予以采纳，故本院认定交通事故中被告刘某3承担70％责任，案外人张哲龙承担30％责任。原告侨城公司认为被告弘高公司系被告刘某3驾驶的湘Ａ8××**小型轿车的登记所有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所有人仅对损害发生存有过错，方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弘高公司虽系该车所有人，但其为该车投保了相应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且事发前已将该车以融资租赁方式出租给刘明亮，事发时刘明亮系该车的实际管理人，刘明亮将该车短暂地让他人驾驶，被告弘高公司根本无从知晓，现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弘高公司对被告刘某3无证醉酒驾驶该车存在过错，故被告弘高公司不需承担赔偿责任,本院对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刘明亮承租车辆并实际占有使用，其将车给予被告刘某3驾驶时，应查看被告刘某3是否取得驾驶证，并应知被告刘某3系无证驾驶，事发时刘明亮还坐于车内，显然更明知被告刘某3醉酒驾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故刘明亮作为车辆管理人应知或明知被告刘某3无证且醉酒的情况下，仍允许刘明亮驾驶车辆，存在重大过错。因此，对被告刘某3承担的交通事故70％责任，由被告刘某3承担40％责任，刘明亮承担30％责任。又因刘明亮已于交通事故中身亡，其继承人为本案被告刘某4、肖某、陈某、刘某1、刘某2，该五被告应在继承的刘明亮遗产范围内承担该30％责任。至于原告侨城公司认为被告陈某系湘Ａ8××**小型轿车《融资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告陈某虽系刘明亮配偶，且在《融资租赁合同》的配偶处签名，但被告陈某并非该车实际管理人，且并无证据证明其对被告刘某3无证醉酒驾驶该车存在过错，故原告侨城公司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二、承担责任范围。原告侨城公司诉求总损失为1307400.82元。根据（2018）粤03民终2536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大型普通客车上受伤乘客王振平各项损失1994644.32元，并认定王振平自身对损失亦存在过错应承担20％责任，最终判决原告侨城公司赔偿王振平各项损失的80％即1595715.46元。该二审判决及其一审判决均未涉及王振平医疗费金额及支付情况。原告侨城公司已向执行法院支付1664171.23元，该款项已超出判决金额1595715.46元，多出部分应为诉讼费、执行费、迟延履行利息等。原告侨城公司另称其需按80％比例为王振平垫付医疗费272000元，故原告侨城公司称其共为王振平支出1867715.46元，该支出的70％即1307400.82元应由本案被告承担。本院认为，原告侨城公司作为王振平搭乘客车的承运人，依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先行赔偿乘客王振平损失后，确可向交通事故其他肇事方追偿超出其应承担的损失部分。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判决确定相应损失并已执行完毕，原告侨城公司当可依此追偿，故对原告侨城公司已支出的1595715.46元，本院予以采纳，并应依据前述确定的交通事故责任，分别由被告刘某3承担40％即638286.18元，被告刘某4、肖某、陈某、刘某1、刘某2在刘明亮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30％即478714.64元。至于王振平医疗费用追偿，依据原告侨城公司提供的王振平医疗费票据，金额为330455.35元。但据原告侨城公司陈述，该款项系大客车承运人责任险的承保保险公司先行垫付。本院认为，追偿应仅限于原告侨城公司已支付款项，该医疗费支出尚未发生，故不予支持。综上，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刘某3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深圳侨城旅游运输有限公司638286.18元；二、限被告刘某4、肖某、陈某、刘某1、刘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的死者刘明亮遗产范围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深圳侨城旅游运输有限公司478714.64元；三、驳回原告深圳侨城旅游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66元，减半收取8283元，由原告深圳侨城旅游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242.45元，被告刘某3负担4224.33元。被告刘某4、肖某、陈某、刘某1、刘某2负担2816.22元（该款项均由原告深圳侨城旅游运输有限公司预缴，由被告刘某3、刘某4、肖某、陈某、刘某1、刘某2直接支付给原告深圳侨城旅游运输有限公司）。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弘高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对损害发生是否有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陈某作为刘明亮配偶及《融资租赁合同》当事人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侨城公司对保险公司垫付的王振平医疗费330455.35元是否有追偿权。经查，①弘高公司虽系该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但其在事发前已将该车以融资租赁方式出租给刘明亮，刘明亮系该车的实际管理人，弘高公司对刘明亮将车借给刘某3进行无证醉酒驾驶既不明知，也无法控制，故弘高公司对于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不需承担赔偿责任；②陈某既不是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又不是涉案车辆的实际管理人，其不明知刘明亮将车借给刘某3进行无证醉酒驾驶，其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且涉案车辆并非在营运过程中，并非在为家庭增加收入，故一审判决陈某与刘某4、肖某、刘某1、刘某2在刘明亮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③本案追偿的标的应以侨城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的款项为限，王振平医疗费330455.35元是由保险公司垫付，并非侨城公司已经实际支付的款项，故侨城公司对该费用暂时没有追偿权。综上，上诉人深圳侨城旅游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66元，由上诉人深圳侨城旅游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华审判员  胡益民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张晓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