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4民初4573号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3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121944054。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武，男，198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堃，男，1997年4月1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被告：郝立强，男，198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被告：菅亚静，女，1986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霸州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戈墨，北京市鑫诺（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重科公司）诉被告郝立强、菅亚静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联重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武，被告郝立强、菅亚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戈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联重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郝立强立即向原告支付截止2018年10月10日的垫付款441.121278万元及其利息348.209903万元（利息自2013年9月30日起，按欠款总额万分之五/日的标准，暂计算至2020年1月15日，2020年1月15日以后的利息顺延照计至被告郝立强完全清偿之日止），两项合计789.331181万元；2、被告菅亚静对被告郝立强的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上述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9月15日，原告与被告郝立强签订了合同顺序号为1001887041705的《产品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干混砂浆搅拌站）》，约定由被告郝立强以按揭方式购买原告型号为FLL60B中联牌干混砂浆搅拌站两套，合同总金额1306万元（672+637）。其中首付261.2万元，余款1044.8万元（537.6+507.2）由被告郝立强办理24个月银行按揭贷款一次性支付。《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干混砂浆搅拌站）》约定：原告为被告郝立强的按揭贷款向贷款银行提供了担保，原告履行担保义务后，有权向被告郝立强追偿，因此产生的垫付款利息从垫付发生之日起按垫付总额的万分之五/日计算。2013年6月25日，被告郝立强向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丰支行（以下简称“银行”）贷款507.2万元。因被告郝立强未按贷款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向银行偿还贷款，导致原告为被告郝立强垫付逾期贷款。截至2018年10月10日，被告郝立强尚欠原告垫付款441.121278万元，由此产生利息348.209903万元。被告菅亚静系被告郝立强配偶，被告菅亚静应对被告郝立强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原告多次向被告郝立强主张权利，被告郝立强仍不履行义务。故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遂诉讼至法院。被告郝立强、菅亚静辩称：一、被告和原告之间的债务关系已经清讫，原告起诉被告要求还款的行为是不讲诚信、违背商业道德的行为。被告从2012年到2013年间从原告处通过首付款加银行按揭贷款付款的方式购买了3台混凝土泵车、3台车载泵和2套干混砂浆搅拌站。其中车载泵销售采用的是买二赠一的方式，赠送方案是原告与被告、被告的合伙人北京荣明伟业建材销售中心达成的协议约定，具体经办的是原告当时的北京分公司的销售经理和被告的合伙人北京荣明伟业建材销售中心的总经理王俊荣。从2016年初至本案立案诉讼前，被告一直与原告负责北京分公司销售的副总经理罗永忠在协商以被告的所购的3台混凝土泵车和被告的合作伙伴王俊荣所购的5台混凝土泵车共计8台混凝土泵车以车抵被告和王俊荣对原告所有债务的一揽子方案，当时已经基本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和王俊荣以8台泵车冲抵所有的首付款和原告垫付的银行欠款，三方再不互负债务。2017年6月份上述的8台混凝土泵车已由罗永忠代表原告运回原告处，但因原告中联重科北京分公司销售副总经理罗永忠调离至西南区域，导致8台混凝土泵车抵债的事宜无人问津，原告中联重科也没有安排人员继续与被告及被告的合伙人协商抵债事宜，导致此事搁置至一审法院诉讼立案。原告因自己人员调动、内部管理的问题导致抵债的事宜从8台混凝土泵车被运回后一直拖延至今，原告不仅不履行当初购买车载泵买二赠一的约定，还推翻当初运回泵车时的协商，到现在反而起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垫付款和利息，此种行为完全背离商业道德，毫无诚信可言，不应得到支持。二、关于被告和原告之间是否欠款和欠款金额的认定问题。1、原告主张的银行垫付款金额的证明仅有一张银行出具的代偿证明书缺乏证据力，就欠款事实不能形成完整的、唯一性的证据链。根据被告和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原告）有权凭贷款银行出具的《本息代偿证明书》、《对账函》等文件确认的数额向乙方追偿”，作出此约定的目的就是为了能确定一个实际发生的准确的垫付金额。原告的最后一期银行垫款发生于2015，但是代偿证明书直到2019年6月10日才开具，且没有银行出具的对账函，我方根本无法确认原告确已垫付的金额是否准确。2、原告认定8台被运回的混凝土泵车的价值是根据原告自己提供的车辆价值评估表以及原告和北京信达众联科技有限公司的补充协议。我方对此不予认可。首先，原告在车辆被收回后没有及时请独立的第三方机构出具评估鉴定意见，因此导致的损失或者价值流失因由原告全部承担。其次，根据行业的经验，5年的混凝土泵车的价值一般是原车价值的60%-70%之间，而被告售出的价格仅为原车价值的42%，相差甚大。即使只按62%计算，三台车的价差也达到了320万元。再次，原告仅提供了其和北京信达众联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原告和北京信达众联科技有限公司之间是否有其他优惠、其他交易，被告亦不清楚，但仅以此来确定8台混凝土泵车的价值无疑是非常不符合逻辑的。最后，8台泵车于2017年6月就已收回，而直到2018年8月才签订协议进行寄售，这其中的折价损失也应由原告全部承担。三、关于被告是否应该承担利息以及利率和利息起算节点的问题。1、被告自2012年6月份签订合同购买案涉案搅拌站后至2017年6月6日混凝土输送泵车被原告拖回的期间内，都在持续不断的还款。在此期间即使当时产生了银行垫付欠款，被告后一期的付款也应先弥补前期的垫付款及利息。原告根据自己的财务需要，将被告和被告的合伙人王俊荣以及案外人北京荣明伟业建材销售中心、天津津城久筑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付款随意分解，然后再起诉要求从第一期垫付款开始的利息，既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也违背基本的商业规则。2、从2017年6月8台混凝土泵车被运回厂家至今，因原告人员变动、财务管理问题，双方未能就之前的一揽子抵充还款方案继续下去，对8台混凝土泵车的价值也达成不了一致。此阶段双方互负债务，原告占有被告的车辆，不仅不去做评估鉴定来确定双方的债权债务情况，反而要求被告支付在此期间的垫付款利息。那我方是否也可以主张2017年6月至今的8台混凝土泵车车辆价值的财务占用利息？我方认为这样是极其不合理的。所以我方认为，因原告的未及时去做车辆价值评估鉴定的原因，导致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确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在此期间的利息是不合理的要求。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银行垫付款的证据不足，要求被告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5日，中联重科公司作为出卖人、被告郝立强作为买受人，双方签订合同编号为1001887041705的《产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及《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干混砂浆搅拌站）》及附件（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由被告郝立强以按揭方式向原告购买型号为FLL60B干混砂浆搅拌楼两套。合同第一条约定，设备总金额为1306万元；第八条约定，付款方式为按揭贷款，买受人在2012年10月25日前支付首付款261.2万元（含定金）、余款1044.8万元由买受人办理24个月银行按揭贷款一次性支付，由买受人授权贷款银行将按揭贷款发放至出卖人在银行开立的账户内。具体事宜按出卖人与买受人签订《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干混砂浆搅拌站）》办理。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买受人在2012年10月25日向出卖人支付首付款261.2万元，余款1044.8万元由买受人办理24个月银行按揭贷款一次性支付；第七条约定，由于出卖人已对买受人的按揭贷款向贷款银行提供了担保（回购担保），当买受人出现下列情况之一时，出卖人有权对买受人所购设备采取远程停机及停止售后服务和配件供应等措施，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买受人承担；第八条约定：由于出卖人已对买受人的按揭贷款向贷款银行提供了担保（回购担保）责任（包括垫付），1、出卖人向买受人贷款银行履行了担保（回购担保）责任（包括垫付），即代替买受人支付所欠的全部或部分贷款本息后，出卖人有权凭贷款银行出具的《本息代偿证明书》、《对账函》等文件确认的数额向买受人追偿，因此而产生的各项费用和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代理费，按欠款总额的10%计算支付）、垫付款的利息（从垫付发生之日起按总金额的万分之五/日计算）由买受人负担。上述合同签订后，2013年6月25日，被告郝立强向长沙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丰支行贷款507.2万元。该行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但被告郝立强未按贷款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向银行偿还贷款，导致原告中联重科公司为被告郝立强垫付逾期贷款。截至2018年10月10日，被告郝立强尚欠原告中联重科公司垫付款4411212.78元及相应利息。另查，被告郝立强、菅亚静于2007年2月4日登记结婚，被告郝立强向原告中联重科公司购买设备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上事实有《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干混砂浆搅拌站）》及附件、公证书、《工程机械设备按揭贷款借款合同》、长沙银行按揭贷款个人还款明细表、《垫款证明书》、个人账户明细查询、结婚证、对账函及到庭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涉案的《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干混砂浆搅拌站）》及附件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各方均应秉承诚信原则依约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郝立强未按期足额偿还银行贷款，导致原告为履行其担保责任而向银行代郝立强偿还了欠付的银行贷款，故原告中联重科公司要求被告郝立强支付代垫按揭款的诉求合法有据，原告中联重科公司要求被告郝立强支付垫付款4411212.78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虽抗辩称已与原告之间的债务关系已经清讫，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告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的诉请，虽然合同中对垫付利息收取的标准有明确的约定，即从垫付发生之日起按垫付总额的万分之五／日标准收取，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但本院认为，如果按此标准计算利息会过于加重被告郝立强的负担，故本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确认被告支付原告截至2020年1月15日的利息1392839.612元，此后的利息以实际欠付的垫付款数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被告菅亚静与被告郝立强系夫妻关系，被告郝立强向原告购买本案所涉设备的事实发生在被告菅亚静与被告郝立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原告中联重科公司要求被告菅亚静对被告郝立强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另诉请二被告承担公告费诉讼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郝立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4411212.78元及利息1392839.612元（该利息暂计算至2020年1月15日，此后利息以实际欠付的垫付款数额为基数，按万分之二/日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菅亚静对被告郝立强的上述款项的履行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7054元，减半收取3352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38527元，由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527元，被告郝立强、菅亚静负担3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匡亮书记员曹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