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20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春辉，男，198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闻喜县************，公民身份号码142************11X。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菁柏，广东泓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芳娥，女，196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33************128。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奕苗，广东人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春辉因与被上诉人张芳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4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春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芳娥的诉讼请求；2.由张芳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将民间借贷之债与合伙纠纷内部之债混同。在本案一审的审理当中，已经查明的事实是，朱春辉与张芳娥之间基于合伙关系产生了纠纷，本质上的争议是合伙纠纷内部之债。张芳娥提起诉讼的案由是民间借贷，举证的是《借条》。既然是民间借贷，张芳娥应当就借贷形成的事实进行举证，即双方有无借贷的合意、出借款项来源、有无实际履行该《借条》，但张芳娥根本无法举证，且其也承认双方存在合伙纠纷。张芳娥一审单方陈述《借条》涉及的是“朱春辉之前向张芳娥借款30000多元、公司费用的结算、公司平常日常生活开支、张芳娥通过现金和微信转账给朱春辉的款项、朱春辉私事借用张芳娥车辆产生的费用等”。张芳娥的陈述恰恰证明了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产生的纠纷是合伙纠纷，且张芳娥陈述的所谓借款构成，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错将民间借贷之债与合伙纠纷内部之债混同。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并结合《借条》，就认定朱春辉与张芳娥就合伙进行了清算并达成了协议。从一审庭审情况来看，双方根本没有进行合伙清算，双方只对合伙事实没有异议，但对于合伙资金组成、数额、交付方式、借条的产生等均有异议。一审法院没有审查双方合伙各自的实际出资、盈亏、日常支出、合伙财产等。另外，张芳娥举证的是《借条》，而非《欠条》。张芳娥起诉的案由也是民间借贷，就应当严格按照是否具有借贷的事实来进行审查。且《借条》当中的内容是：“今借到……”，而非“某某欠某某多少钱”。《借条》并非《欠条》，一字之差，意思却差之千里。一审法院简单的将《借条》认定为“双方对合作进行清算而达成的协议”，显然是认定事实错误。合伙过程当中，自然人之间可以仅仅存在合伙关系，也可以是合伙关系、借贷关系并存，没有法律规定合伙人之间不可以借款。所以，即便该《借条》出现在合伙关系纠纷当中，也不能将其等同于“进行清算而达成的协议”。至于该《借条》的形成，到底是被逼迫而出具的，还是有真实借贷合意、有无实际履行，这就需要法院进行实质性审查。三、案涉所谓“借款”的构成不仅仅是合伙支出，两张《借条》根本不构成合伙清算款的转化。两张《借条》涉嫌款项重复，一审法院对此没有查明。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综上，朱春辉与张芳娥之间根本没有借贷的合意，双方也没有进行任何清算，更不存在清算款项转化为借款的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张芳娥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张芳娥在二审期间没有发表答辩意见。张芳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朱春辉立即向张芳娥归还借款本金662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朱春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芳娥、朱春辉均确认以下事实：双方在2018年9月10日合作开办“音为有你（佛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双方口头约定张芳娥出资100000元取得40%股份，朱春辉占公司60%股份。双方约定开办的公司一直没有办理相应的工商注册手续，但在佛山市南海区******新澳商务大厦6F641房设立课室并对外招生。同年11月7、8日期间，双方终止合作。同年11月10日，朱春辉在办学地点向张芳娥出具落款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的手写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张芳娥现金陆万陆千贰佰元整（66200元），我于贰零壹捌年壹拾壹月叁拾日归还借款”。同年11月中旬，张芳娥、朱春辉再次恢复合作关系，至2019年4、5月间（张芳娥认为是在5月中旬，朱春辉认为是在4月10号左右），双方再次终止合作。2019年8月8日，朱春辉在现场教学场所向张芳娥出具手写借条，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张芳娥现金63151元陆万叁千壹佰伍拾壹元整，于2019年9月15日归还”。现张芳娥依据第一张借条，以朱春辉拖欠借款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张芳娥依据上述两张借条，分别对朱春辉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案号分别为：（2019)粤0604民初24951号、（2019)粤0604民初24952号。庭审中，张芳娥认为第一张借条的金额包括朱春辉之前向张芳娥的借款30000多元、公司费用的结算、公司平常日常生活开支、张芳娥通过现金和微信转账给朱春辉的款项、朱春辉私事借用张芳娥车辆产生的费用等。第二张借条的金额包括朱春辉私人向张芳娥的借款、公司的费用结算、朱春辉私事借用张芳娥车辆产生的费用、帮朱春辉购买礼物垫付的费用、朱春辉用张芳娥信用卡刷卡等。并认为合作、合伙已经结算，款项的性质已经转化为上述借条的借款。朱春辉则认为公司的亏损不应由自己个人全部承担，且双方从未对合作、合伙进行结算，张芳娥更从未将具体的数据以及相关发票、凭证向自己出示，借条上的款项不属于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双方当事人确认的事实以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张借条的涉案款项性质是否属于借款。张芳娥、朱春辉均确认曾先后两次口头约定合作开办公司，公司虽未办理工商登记，但已实际进行经营，且在两次合作终止后，朱春辉均向张芳娥出具借条。张芳娥认为款项性质已经转化为借款，朱春辉提出对合作并未进行结算，借条所列金额没有转化为借款的抗辩意见。结合双方对第一张借条签订经过的陈述和证人证言等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第一张借条应为双方对第一次合作进行清算而达成的协议，款项性质已经转化为借款。因此，张芳娥要求朱春辉清偿借款本金的请求，合法有理，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借条中并未约定利息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的规定，张芳娥有权主张从借条约定还款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因此，张芳娥的利息请求，合法有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朱春辉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芳娥清偿借款本金662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2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66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朱春辉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案件受理费767元（张芳娥已全额预交），由朱春辉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朱春辉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2018年11月30日《借条》中的款项66200元能否作为借款处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知，张芳娥、朱春辉曾先后两次合作经营生意，后来双方终止了两次合作。诉讼中，张芳娥认为2018年11月30日《借条》中的款项包括其与朱春辉之间的个人借款、双方第一次合作的结算款等款项在内；朱春辉则认为双方之间既不存在借贷关系，也没有对第一次合作进行清算。经审查，朱春辉出具案涉《借条》明确表示其借到张芳娥66200元，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该《借条》的意思含义及知晓出具该份债权债务凭证的法律后果，《借条》清楚表明朱春辉愿意承担归还借款的责任。另外，以案涉《借条》为基础，结合当事人提供的短信记录、证人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事情细节，并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张芳娥的主张有其合理依据，可以确认2018年11月30日《借条》有包括双方第一次合作进行清算的款项，相关款项已经转化为借款。根据当事人出具该份《借条》的具体内容，讼争66200元可作为借款处理，朱春辉依法应偿还本金及相关利息。一审法院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除了本案《借条》之外，朱春辉还向张芳娥出具了一份2019年8月8日《借条》，朱春辉认为上述两份《借条》存在款项重复及被逼签订的情形，但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至于2019年8月8日《借条》涉及的还款问题，由张芳娥起诉朱春辉的另一案件〔一审案号：（2019）粤0604民初24952号；二审案号：（2020）粤06民终2064号〕予以解决，本案不作审查及认定。综上所述，朱春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4元，由上诉人朱春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