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齐国，男，汉族，1956年5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强，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玲，女，汉族，1958年1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强，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余市齐灵锻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袁河工业基地长红工业园内。法定代表人：王卫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强，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伟力，男，汉族，1977年3月9日出生，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红，新余市金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宋齐国、王晓玲、新余市齐灵锻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锻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伟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5民初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宋齐国、王晓玲、锻造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小强，黎伟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齐国、王晓玲、锻造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房屋、土地抵押借款合同》无效，其向李伟力归还借款本金673.81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房屋、土地抵押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本金，并非真实的借款本金，宋齐国、王晓玲实际收到黎伟力的借款本金实际为673.81万元。《房屋、土地抵押借款合同》载明：宋齐国、王晓玲向黎伟力借款本金为850万元，利息665.48万元，合计1515.48万元。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并未就该合同中约定的利息进行核实，就直接进行了认定，简单粗暴，忽视了目前打击“套路贷”、“高利转贷”等违法放贷的国情。实际上，该合同中的借款本金系宋齐国、王晓玲与黎伟力在多笔借款中形成的，时间跨度自2011年起至2016年12月，宋齐国、王晓玲实际收到黎伟力的借款本金为673.81万元，并非850万元，一审法院对利息计算方式、利率及是否存在复利、高利等均没有查清，导致对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错误。黎伟力为职业放贷人，本案《房屋、土地抵押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黎伟力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其是职业放贷人，其与宋齐国、王晓玲、锻造公司签订的《房屋、土地抵押借款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案借款金额高达1515.48万元，黎伟力不具有放贷资质，一审法院却未对黎伟力该笔资金来源的确认，直接认定宋齐国、王晓玲、锻造公司的偿还责任，过于强制。由于本案借款金额巨大，在黎伟力无相关出借能力证据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为合法自有资金，不符合目前国情与政策。锻造公司已就本案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已受理，现于处于调查取证阶段。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宋齐国、王晓玲、锻造公司的上诉请求。黎伟力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借款本金是850万元，《房屋、土地抵押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借款的金额为850万元。李伟力在一审中提供了850万元的转账凭证，且在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5民终347号案件中，李伟力依据《房屋、土地抵押借款合同》借款本金850万元，向宋齐国、王晓玲、锻造公司主张半年的利息，该主张得到了终审判决的支持。宋齐国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亦明确表示借款本金为850万元，且其在上诉时仅对抵押权的判决提起了上诉，并未对由850万元借款本金产生的利息金额提出上诉。由于该案判决已经生效，对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故本案借款本金应是850万元。由于宋齐国、王晓玲、锻造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黎伟力是职业放贷人，公安机关对锻造公司报案，亦没有作出立案决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黎伟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齐国、王晓玲、锻造公司支付黎伟力借款本息1515.48万元及利息306万元（2018年5月28日暂算至2019年11月27日，2019年11月28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8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黎伟力对宋齐国、王晓玲、锻造公司所有的[证号为赣（2016）新余市不动产权第0003665、0003666、0003667、0003668、0003670]坐落于城南景源路**锻造公司**厂房及土地（证号为余国用**）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查明，宋齐国、王晓玲自2011年上半年起多次向黎伟力借款，共计850万元。双方于2017年11月28日结算后签订了《房屋、土地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宋齐国、王晓玲欠黎伟力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515.48万元，锻造公司作为抵押人以其所有的房屋和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借期2年，自2017年11月28日起至2019年11月27日止，宋齐国、王晓玲在借期内可随时还款，按实际借款时间每半年支付一次利息，利息自2017年11月28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锻造公司提供其所有的位于城南景源路260号锻造公司4栋厂房作为上述借款的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不动产登记证号为赣（2017）新余市不动产证明第0013049号，担保债权数额为1515.48万元；锻造公司将房屋抵押给黎伟力时，黎伟力已经充分了解其权属状况及使用与管理现状，双方约定房屋价值为1280万元，抵押担保金额为1515.48万元；宋齐国、王晓玲如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借款，黎伟力有权对抵押物行使抵押权用于偿还借款本息；及其他相关内容。因宋齐国、王晓玲未按时支付利息，黎伟力向一审法院起诉［（2019）赣0502民初7488号］，要求宋齐国、王晓玲、锻造公司支付以85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5月27日止的借款利息，并要求对锻造公司的厂房及土地使用权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对此作出（2019）赣05民终396号终审判决：宋齐国、王晓玲向黎伟力支付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5月27日的借款利息75.5万元；黎伟力在75.5万元债权范围内对锻造公司名下的位于新余市厂房及土地使用权［赣（2016）新余市不动产权第0003665、0003666、0003667、0003668、0003670号］折价或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该判决生效后，宋齐国、王晓玲未全部履行该判决确认的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2017年11月28日宋齐国、王晓玲与黎伟力经结算，确认尚欠黎伟力借款本金850万元利息665.48万元，并约定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该事实已经一审法院（2019）赣05民终396号判决书确认。宋齐国、王晓玲主张黎伟力为职业放贷人，系高利转贷行为，双方签订的借贷合同为无效合同。因宋齐国、王晓玲对其该抗辩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该抗辩不予支持。黎伟力诉请宋齐国、王晓玲返还本息数额符合双方约定，也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黎伟力诉请对锻造公司所有的证号为[赣（2016）新余市不动产权第0003665、0003666、0003667、0003668、0003670号]坐落于城南景源路260]坐落于城南景源路**锻造公司**厂房及土地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登记[赣（2017）新余市不动产证明第0013049号]，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抵押担保的债权数额为1515.48万元，对黎伟力超过1515.48万元部分主张优先受偿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宋齐国、王晓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伟力支付借款本息1821.48万元，并以本金8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9年11月28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黎伟力在1515.48万元债权范围内享有对锻造公司所有的坐落于城南景源路260号锻造公司5栋厂房及土地使用权[赣（2017）新余市不动产证明第0013049号]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黎伟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08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6088.8元，由宋齐国、王晓玲、锻造公司负担。二审中，宋齐国、王晓玲、锻造公司围绕争议焦点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2014年4月29日至2020年4月8日期间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转账情况表及相关转账凭证；证明本案实际借款金额为672.8万元，已归还利息100.334万元，尚欠利息448.915128万元。证据二、张金敏诉宋齐国、王晓玲、齐灵公司、李伟力民间借贷一案的民事判决书（网上下载）；证明宋齐国在2011年向李伟力借款50万元，黎伟力收取了24万元利息，该50万元借款在该案中已经处理了，李伟力在本案中将该50万元借款并入本案中，属重复计算。证据三、2020年3月24日锻造公司向公安机关出具的《报案书》；证明黎伟力涉嫌职业放贷，向公安机关报案，该案处于受理取证阶段。李伟力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双方之间除本案850万元款项的往来外，不存在其他资金往来，鉴于宋齐国在（2019）赣05民终396号案件审理时，明确表示其尚欠李伟力借款本金850万元的事实，该证据不能达到宋齐国、王晓玲、锻造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表明黎伟力对宋齐国300万元借款提供了担保，并同时出借给宋齐国50万元借款的事实。证据三是锻造公司在公安机关的单方行为，公安机关并没有作出结论，该证据不能达到宋齐国、王晓玲、锻造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李伟力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宋齐国所支付的100.334万元款项，是否是归还850万元借款本金或利息的款项，可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李伟力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表明李伟力向宋齐国出借了50万元款项，但由于李伟力为主张权利，该判决书对该50万元借款未作处理，宋齐国、王晓玲未归还该款项，双方当事人在结算时将该款项与之后的借款一并结算，并签订《房屋、土地抵押借款合同》并无不当，该证据不能达到宋齐国、王晓玲、锻造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三是锻造公司向公安机关报案的相关材料，并没有公安机关的处理意见，该证据不具有对本案事实的证明效力。二审查明，宋齐国等人在2015年8月20日至2020年4月8日期间，共向李伟力归还了112.3341万元款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伟力与宋齐国、王晓玲、锻造公司订立的《房屋、土地抵押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约定宋齐国、王晓玲尚欠李伟力借款本金850万元、利息665.48万元。李伟力主张宋齐国、王晓玲应按该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除另案处理的利息外）；宋齐国、王晓玲抗辩主张其仅欠李伟力借款本金673.81万元，并提供其向李伟力归还100.334万元（实为112.3341万元）款项的转账凭证。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始于2011年8月5日，根据本案证据表明，李伟力直接向宋齐国、王晓玲转账支付借款845.81万元，通过案外人张金敏向宋齐国、王晓玲支付借款50万元（在张金敏与宋齐国、王晓玲、锻造公司、李伟力之间的生效判决书中已经确认，且该判决将李伟力出借的50万元作为遗留问题未作处理），李伟力共向宋齐国、王晓玲出借了895.81万元（845.81万元+50万元）借款。经查宋齐国、王晓玲共向李伟力归还了112.3341万元款项，其中在订立《房屋、土地抵押借款合同》前归还了67.9341万元款项。2017年11月28日双方当事人对上述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并签订了《房屋、土地抵押借款合同》，达成了宋齐国、王晓玲尚欠李伟力借款本金850万元、利息665.48万元的合意。根据宋齐国、王晓玲的还款及该结算合同的约定，可以认定宋齐国、王晓玲在签订该结算合同前归还的67.9341万元款项中，45.81万元（895.81万元-850万元）是用于归还借款本金，22.1241万元（67.9341万元-45.81万元）是用于归还利息。根据李伟力借款支付时间，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李伟力所借款项至上述结算合同签订时，所产生的利息应为553.1329万元，宋齐国、王晓玲归还22.1241万元利息后，其实际欠付借款利息应为531.0088万元（553.1329万元-22.1241万元）。可见，双方在《房屋、土地抵押借款合同》中对利息金额约定为665.48万元，超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对该超额部分不予保护。李伟力在本案诉讼前，就本案借款本金自2017年11月28日至2018年5月27日期间的利息提起了另案诉讼，一审法院对此作出了（2019）赣05民终396号民事判决，要求宋齐国、王晓玲以本金8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该期间的利息75.5万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宋齐国、王晓玲尚欠李伟力借款本金85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尚欠利息部分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宋齐国、王晓玲在订立《房屋、土地抵押借款合同》前的利息应为531.0088万元，在订立《房屋、土地抵押借款合同》前的利息，应自2018年5月28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另宋齐国、王晓玲提供了其订立《房屋、土地抵押借款合同》后，即2018年11月5日至2020年4月8日期间向李伟力归还44.4万元的转账凭证。由于该还款是在（2019）赣05民终39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发生的，李伟力表示该还款是用于归还该生效判决书中的款项。因宋齐国、王晓玲对（2019）赣05民终396号民事判决书具有履行义务，且其归还的44.4万元尚不足以冲抵该判决中的应付款（75.5万元），在李伟力将该款项确认为归还上述判决书中应付款的情况下，宋齐国、王晓玲归还的该款项即与本案无关，故宋齐国、王晓玲主张将该款项冲抵本案借款本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宋齐国、王晓玲主张李伟力是职业放贷人，认为双方订立的本案合同无效。但由于宋齐国、王晓玲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伟力存在经常性放贷，或以放贷为主业的证据，一审法院驳回宋齐国、王晓玲该抗辩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宋齐国、王晓玲、锻造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5民初3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5民初3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宋齐国、王晓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伟力归还借款本金850万元及利息（2017年11月28日之前的利息为531.0088万元，自2018年5月2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三、撤销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5民初34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黎伟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088.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48.2元，合计245837元，由李伟力负担24584元，宋齐国、王晓玲、新余市齐灵锻造有限公司负担2212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海鹏审判员  郭卫斌审判员  肖童亮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陈慧书记员肖力恒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