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8民终9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华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736365221F。法定代表人：谭常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云，江西奋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玲，江西奋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华光，男，1957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娜，江西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辅人，男，196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工业园（江西华日实业有限公司内）。原审被告：谭常春，女，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工业园（江西华日实业有限公司内）。原审被告：李国栖，女，198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工业园（江西华日实业有限公司内）。上诉人江西华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华光、原审被告李辅人、谭常春、李国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3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云、肖玲、被上诉人彭华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并改判华日公司偿还彭华光借款本金2557565元以及相应借款利息（截至2019年4月15日尚欠利息172856元，自2019年4月15日起以本金2557565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彭华光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未按照还款超过应付利息部分冲抵本金的原则核算，导致判决错误，具体如下：1.华日公司陆续归还了297万余元，每次还款应“先息后本，多余冲本”。双方约定月利率16‰，华日公司按月利率20‰计算得出截至2018年4月15日本金为2557565元；2.一审法院在计算“本息之和”时，忽视了“多余部分冲抵本金”之后，本金不再是原始金额，原始金额已经相应减少这一事实。彭华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008年至2018年期间，华日公司与李辅人多次向彭华光借款用于资金周转。经统计，彭华光有转账凭证的出借本金金额为3131878.63元，无法找到转账凭证的出借本金有3笔计292348元。华日公司的利息归还流水，可以完整地印证此3笔借款本金的存在。华日公司仅在2012年9月28日归还利息时多还了8天的利息，其余都是精准还息，从未多还，不存在其所说的多还部分抵扣本金的情形。在2018年3月20日之前，华日公司几乎是严格按照约定每个季度支付利息，其中，只有4笔利息未按时归还，分别是2011年3月20日19200元，2012年6月20日61824元，2014年9月20日81450元,2018年3月20日172800元。华日公司请求彭华光于2011年3月23日再出借140800元，加上所欠利息19200元，凑整数16万元；彭华光于2012年6月20日再出借138176元，加上华日公司所欠利息61824元，凑整数20万元；2014年9月20日，彭华光再出借18550元，加上所欠利息81450元，凑整数10万元；2018年3月20日，彭华光再出借27200元，与所欠利息172800元，凑整数20万元。以上事实，全部有流水印证，出借的本金精确到元，丝毫不差。华日公司于2018年4月15日出具的380万元借条就是这样累计出来的。利息转本金的一共就4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李辅人、谭常春、李国栖未作陈述。彭华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日公司、李辅人、谭常春、李国栖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80万元及利息451200元（自2018年4月15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14日止，按照月息16‰的标准计算；以本金3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5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月息16‰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华日公司、李辅人、谭常春、李国栖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至2018年4月期间，华日公司、李辅人因资金周转需要陆续向彭华光借款。彭华光通过现金及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向华日公司、李辅人交付借款资金（借款情况详见表格1），双方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6%。期间，李辅人、谭常春、李国栖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陆续归还彭华光借款共计2971234.65元（还款情况详见表格2）。            表格1                  借款日期              借款本金（元）              借款转入账户户名                  2008年9月12日              99 500              /                  2008年11月14日              120 000              /                  2010年3月10日              50 000              /                  2010年3月10日              150 000              李国栖                  2010年3月23日              140 800              李国栖                  2010年4月18日              200 000              李国栖                  2012年3月18日              300 000              李辅人                  2012年6月20日              138 176              谭常春                  2012年9月28日              50 202.63              李国栖                  2012年9月28日              76 000              李国栖                  2015年1月21日              240 000              李国栖                  2015年8月9日              440 000              李国栖                  2015年10月17日              500 000              李国栖                  2016年3月29日              300 000              李辅人                  2017年4月15日              300 000              李国栖                  2018年4月11日              27 200              李国栖                  合计              3 131 878.63元                  表格2                  还款日期              还款金额（元）                  2009年9月21日              2 950                  2009年11月26日              125 280                  2009年12月24日              15 076                  2010年3月22日              14 910                  2010年3月25日              1 278                  2010年6月20日              156 900                  2010年6月21日              17 541                  2010年12月21日              19 413                  2011年6月20日              40 208                  2011年9月20日              47 104                  2011年12月20日              46 592                  2012年3月20日              47 392                  2012年9月21日              71 637                  2012年12月31日              81 449                  2013年3月29日              79 680                  2013年6月20日              81 451                  2013年9月23日              81 451                  2013年12月21日              80 565                  2014年4月1日              79 680                  2014年6月23日              81 450                  2014年12月28日              85 418                  2015年4月1日              84 480                  2015年4月2日              7 680                  2015年6月22日              98 133                  2015年9月21日              98 133                  2015年12月31日              114 399                  2016年2月3日              60 000                  2016年3月25日              121 333                  2016年6月21日              136 106                  2016年9月26日              150 986.65                  2016年12月29日              160 160                  2017年3月22日              158 400                  2017年6月27日              172 640                  2017年9月21日              176 640                  2017年12月31日              100 000                  2018年1月3日              74 720                  合计              2 971 234.65元      2018年4月15日，彭华光与华日公司、李辅人就前期的借款及还款情况进行结算后，双方确认华日公司、李辅人尚欠彭华光借款本金380万元，并约定该借款本金由华日公司、李辅人续借一年，借款月利率为16‰。华日公司、李辅人据此向彭华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彭华光人民币叁佰捌拾万元整。借期为壹年，月息壹分陆厘，每季度支付一次息。”借款人处李辅人签名并捺指印，华日公司加盖公司印章。之后，华日公司、李辅人于2018年7月25日、2019年2月1日、2019年3月12日、2019年4月3日通过李国栖的个人银行账户分别向彭华光转账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用于归还上述借款。截至彭华光起诉之日，华日公司、李辅人未清偿剩余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彭华光与华日公司、李辅人达成借款合意并实际交付借款资金，华日公司、李辅人陆续归还部分借款并经结算后向彭华光出具借条的行为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谭常春、李国栖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2.案涉借款是否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3.彭华光诉请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谭常春、李国栖是否应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彭华光主张被告华日公司、李辅人、谭常春、李国栖应共同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对此，李辅人、谭常春辩称案涉借款系被告华日公司所借，与其个人无关；李国栖辩称其系华日公司的员工，案涉借款与其个人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条上有李辅人的签名确认，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其应与华日公司共同承担案涉借款的清偿责任，故对其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案涉借款资金的转入及还款虽均有通过谭常春、李国栖的个人银行账户，但该事实不足以证明其二人对案涉借款作出了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亦不宜推定为谭常春认可案涉借款系其与李辅人的夫妻共同债务。除此之外，彭华光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谭常春、李国栖应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故彭华光诉请谭常春、李国栖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是否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的问题。华日公司辩称案涉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本金380万元实际上是双方十余年以来利滚利以及加上逾期费用等计算而来，该计算方式违反法律规定，故应当以彭华光实际出借的金额作为案涉借款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审理查明，彭华光实际仅向华日公司、李辅人交付借款资金3131878.63元，与案涉借条上载明的借款本金380万元不相符。鉴于双方均已认可其中部分借款本金系双方对前期借款利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计算而来，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因双方约定的案涉借款月利率为16‰，未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利率上限，且华日公司、李辅人实际归还的借款利息2971234.65元未超过以彭华光交付的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2008年9月12日至2018年4月15日）的利息，故一审法院对华日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同时对案涉借款本金为38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彭华光诉请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如前文所述，被告华日公司、李辅人应依约按时足额清偿案涉借款本金380万元，并以38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为16‰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但截至彭华光起诉之日，华日公司、李辅人仅归还40万元，该给付不足以清偿彭华光对其享有的全部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当事人没有对此进行约定的情况下，利息应优先于借款本金得到清偿，故华日公司、李辅人归还的40万元应优先抵充案涉借款利息。经计算，截至2019年6月14日，案涉借款利息为861333.33元（3800000元*425天*16‰/30），核减华日公司、李辅人已归还的借款利息40万元，其尚欠彭华光借款本金380万元，以及截止到2019年6月14日的借款利息461333.33元。因彭华光诉请的金额为451200元，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彭华光主张自2019年6月15日起计算借款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在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但已明确约定借期内利率的情况下，彭华光有权要求华日公司、李辅人按照借期内约定的利率计算标准支付自借款逾期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综上，彭华光主张华日公司、李辅人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80万元及借款利息451200元，并以借款本金38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6‰的标准自2019年6月15日起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彭华光主张华日公司、李辅人共同承担偿还案涉借款本息的诉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其主张谭常春、李国栖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华日公司主张以彭华光实际出借的金额作为案涉借款本金的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西华日实业有限公司、李辅人共同偿还原告彭华光借款本金3800000元及借款利息（借款利息自2018年4月15日起至2019年6月14日止共计451200元；自2019年6月15日起计算至借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38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6‰的标准计算），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彭华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81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5810元，由被告江西华日实业有限公司、李辅人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华日公司、李辅人尚欠彭华光借款本息应如何认定？首先，关于彭华光累计出借的借款本金，一审认定为3131878.63元。彭华光虽主张有4笔借款系在借款人欠付前期利息的基础上其再出借部分本金后凑整，尚有3笔本金支付凭证未找到，但其提出上诉后，经人民法院催缴，仍不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已依法裁定按彭华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且其在二审中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法应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因此，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彭华光累计出借的借款本金予以确认。其次，关于双方将前期欠付利息计入本金后，是否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问题。本案借贷双方未约定本息的清偿顺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当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借款本息时，应按“先利后本”的顺序清偿。如还款超过当期应付利息，则超出部分应冲抵本金。根据上述原则，本院以双方约定的月利率16‰为标准进行核算后（核算明细详见附表：《还款计数表》），认定截至2018年4月15日，华日公司、李辅人尚欠彭华光借款本金1537584元，结欠利息80612元。根据双方陈述，双方于当日核算后，将前期结欠利息计入后期本金，由华日公司、李辅人重新出具了案涉借条。该结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前期欠付利息及本金应以本院核算结果为准，故本院认定截至2018年4月15日，华日公司、李辅人尚欠彭华光本金为1618196元。此后，华日公司、李辅人分4次还款合计40万元，核算后，本院认定截至2019年4月3日，华日公司、李辅人尚欠彭华光借款本金1522415元。华日公司、李辅人按照月利率20‰进行核算后，上诉请求本院改判其偿还彭华光借款本金2557565元以及相应借款利息，系对自身权益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华日公司、李辅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安市吉州区人民法院（2019）赣0802民初301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江西华日实业有限公司、李辅人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彭华光借款本金2557565元及其利息（截至2019年4月15日的利息为172856元，自2019年4月16日起的利息按月利率16‰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彭华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8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783.64元合计62593.64元，由上诉人江西华日实业有限公司、李辅人负担28169.64元，被上诉人彭华光负担344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麒审判员 胡文君审判员 罗良华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万敏妍                                        还 款 计 数 表             （金额单位：元，精确至个位数）                  序号              借款时间              借款金额              计息时间段              计息      天数              月利率（‰）              计息本金基数              当期应付利息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              结欠利息              本次还本              结欠本金                  1               20080912               99500               20080912-1113              62               16               99500               3290                              0               3290               0               99500                   2               20081114               120000               20081114-20090921              311               16               219500               36408               20090921               2950               36748               0               219500                   3                                             20090922-1126              65               16               219500               7609               20091126               125280               0               80923               138577                   4                                             20091127-1224              27               16               138577               1996               20091224               15076               0               13080               125497                   5                                             20091225-20100309              74               16               125497               4953                              0              4953               0               125497                   6               20100310               200000               20100310-0322              12               16               325497               2083               20100322               14910               0               7874               317623                   7               20100323               140800               20100323-0325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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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371236                                                                    计算公式为：应付利息=计息本金基数×月利率÷30天×计息天数；结欠本金=计息本金基数-本次还本；结欠利息=上期结欠利息+当期应付利息。以上还款按先利后本的顺序清偿，如该次还款多于应付利息，则以还款金额减去结欠利息金额，余款冲抵本金。如该次还款不足以清偿结欠利息，则以结欠利息减去还款金额，余欠利息计入后期结欠利息。截至2018年4月15日，华日公司、李辅人结欠本金1537584元，结欠利息80612元，双方于当日核算，将结欠利息计入本金，故合计本金为1618196元。另，因设定数值精确至个位数，出现小数点时按四舍五入取整，故会出现数值为1的误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