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03民初638号原告:洪秀贞，女，汉族，1958年8月19日出生，住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松松，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集富，景德镇市夕阳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景德镇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曙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0070562549X6。法定代表人：邬晓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海华，该公司副总经理。被告：江西金三角物流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洪源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22731980778F。法定代表人：万志刚，系该公司总经理。被告一、被告二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英华，江西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水勇，男，汉族，1954年3月31日出生，住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原告洪秀贞诉被告景德镇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运集团”）、江西金三角物流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三角物流”）、冯水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2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2020年5月19日决定变更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7月8日召开庭前会议进行证据交换。2020年7月2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洪秀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借款40万元并按欠息计算至还清为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21日，被告冯水勇以公司业务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并以景德镇汽车运输集团昌河零公里运输公司负责人名义向原告借款55万元，出具了借条，并盖有景德镇汽车运输集团昌河零公里运输公司公章，被告冯水勇签名；双方口头约定月息按1.25分计算，每月支付利息6875元。原告于当日从农行账户一次性向冯水勇转账55万元。2017年7月17日，冯水勇归还了原告借款15万元，尚欠40万元。2019年4月14日，被告冯水勇又与原告签订了一份《分期付款协议》，约定：40万元分四年归还，第一年按15%归还，第二年按25%归还，第三年按30%归还，第四年按30%归还。原告听信其言，觉得能按约定还本金也勉强接受。但后来事实证明，原告受到了蒙蔽欺诈和诱导。被告冯水勇从2018年12月起企业就出现危机，2019年三次向市交通局报告经济困难的严重性，自2019年1月起零公里公司就停止了企业运输活动，明知无力还款还向原告隐瞒事实。原告深感上当受骗，所谓分期付款协议就是拖住原告不向其催款。虽原告已签字，但事实上违背了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请求确认此分期付款协议无效。原告借款时，听到被告冯水勇介绍宣传有挂靠协议，能让几十辆汽车的零公里公司持续运营多年，有理由相信冯水勇是企业内部承包关系。且零公里公章上有汽运集团字样，有被告汽运集团、金三角物流两个法人企业雄厚实力作后盾，原告形成对三被告社会信誉的确信，造成认识上的错误，因此原告依法要求被告汽运集团、金三角物流承担连带还款还息责任。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原告洪秀贞举证：1、原告的身份证、被告汽运集团和金三角物流的基本信息资料、被告冯水勇的身份证复印件；2、借条、还款书证、协议、银行交易流水清单；3、租赁合同、补充协议；4、车辆挂靠经营合同；5、借款协议二份、合同；6、国有资产管理使用合同；7、“昌河”商品车运输合同；8、景德镇汽车运输集团文件关于同意聘任梁新望同志职务的批复、景德镇汽车运输集团员工异动内部工资介绍函、2014和2016年春节、国庆节日值班通知；9、进账单、收款单；10、收回零公里公司印章的收条一份；11、投资通知单、租赁合同、合同；12、收款单、会计报表、工资发放表；13、冯水勇向市交通局上报的企业困难紧急报告；14、机动车注册登记材料及购买发票；15、汽运集团《关于实行劳动考勤管理办法的通知》；16、委托书；17、运输合同；18、金三角物流的商品车运输预约保险协议；19、录音一份。被告汽运集团、金三角物流辩称：一、零公里公司未经公司登记机关登记设立，没有领取营业执照，不具备经营主体资格，也不得以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冯水勇不得以零公里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或对外借款。来源不明的零公里印章，未经公安机关备案，不得对外使用。在汽运集团、金三角物流未授权的情况下，冯水勇属于无权代理。原告诉称冯水勇以公司业务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借款，但借条上未注明借款用途。冯水勇是个人挂靠金三角物流自行投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因此冯水勇的个人借款，与汽运集团、金三角物流无关。二、原告知晓冯水勇与金三角物流之间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应当知道冯水勇只能以被挂靠公司即金三角物流的名义对外经营，不得以零公里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但原告又称冯水勇与金三角物流是企业内部承包关系，自相矛盾。冯水勇按原告要求加盖零公里公司印章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无效民事法律行为。原告将冯水勇个人作为被告起诉，说明原告知道借款是冯水勇的个人行为。如果是单位借款，不能起诉个人。三、2002年汽运集团改制后，冯水勇已与汽运集团解除了劳动关系。冯水勇与汽运集团、金三角物流之间是平等民事主体间的挂靠经营合同关系。汽运集团改制前，零公里是汽运集团下属运输车队，人财物归属汽运集团；冯水勇挂靠经营期间，所谓的零公里实际上是冯水勇享有产权的车辆挂靠经营体。四、借条不符合公司财务制度，不是单位借款，是冯水勇的个人借款。借款是一次性转账至冯水勇个人账户，借款由冯水勇个人支配，还本付息由冯水勇个人支付。借款没有告知汽运集团、金三角物流，加盖零公里印章未经汽运集团、金三角物流授权，借款是冯水勇个人借款。涉案借款时间为2017年3月21日。冯水勇与金三角物流之间是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冯水勇个人对外借款，与汽运集团、金三角物流无关。五、冯水勇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中冯水勇根本不是以汽运集团、金三角物流的名义向原告借款，不存在构成表见代理的前提。被告汽运集团、金三角物流举证：1、关于公司领导分工的通知；2、汽运集团劳动用工制度改革实施方案；3、汽运集团职工安置补偿审批表、职工安置核对表、职工预交养老保险统筹金登记表；4、《租赁合同》；5、《国有资产合同》；6、《租赁合同》；7、合同；8、《车辆挂靠经营合同》；9、《昌铃商品汽车运输合同》；10、商品车运输合同；11、记账回执；12、挂靠车辆照片；13、机动车行驶证；14、民事判决书四份。被告冯水勇对洪秀贞所陈述的借款金额、利息约定、利息支付情况予以承认，但称：1、零公里公司印章其已使用了20年；2、零公里公司是金三角物流的下属单位，公司所有车辆均属于金三角物流；3、如果零公里公司属于其个人，则金三角物流无权收回该印章；4、金三角物流打给零公里公司私人账户巨额资金；5、其借款全部用于公司。被告冯水勇举证：1、交款票据二张；2、会计报表二份；3、会计账本；4、记账凭证；5、银行交易流水清单；6、手机银行短信；7、向社保局补缴留用养老保险费票据；8、宣传广告。经庭审调查，并结合原、被告原告所提交的证据，本院所能查明的事实为：2017年3月21日，被告冯水勇向原告洪秀贞借款5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冯水勇在借款人处签名，并在其签名处加盖“景德镇汽车运输集团昌河零公里运输公司”印章（以下简称“零公里公司印章”）。当日，洪秀贞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实际向冯水勇出借543125元。2018年7月17日，冯水勇向洪秀贞还款15万元；洪秀贞书写字条“2017年7月17日已还我15万元整”并签名，其中年份系笔误；冯水勇在字条上手写“余款40万元尽力在2年内还清”并签名。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1.25%，被告冯水勇向原告支付了2017年4月至2019年1月的利息，此后再未支付利息。2019年4月14日，冯水勇与洪秀贞签订《协议》，冯水勇为甲方、洪秀贞为乙方，约定“一、依甲方请求，乙方同意停止收取甲方欠款利息；二、自2019年7月1日起，第一年按15%、第二年25%、第三年30%、第四年30%还清欠款……”。另查明，“零公里公司”是被告汽运集团未经公司登记的内设机构，“金三角物流”系景德镇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独资子公司。被告冯水勇原系被告汽运集团员工，并持有零公里公司印章。2002年间，被告汽运集团进行了劳动用工制度改革，其时，被告汽运集团依据劳动用工制度改革实施方案与被告冯水勇解除了劳动关系，2014年3月已办理退休手续。2003年12月17日、2005年2月22日，被告冯水勇与被告汽运集团分别签订了《租赁合同》一份、《国有资产管理使用合同》一份；2006年12月15日、2008年5月5日，金三角物流与被告冯水勇分别签订了《租赁合同》一份和《合同》一份。其中，2008年5月5日签订的《合同》，金三角物流为甲方，冯水勇为乙方，约定“乙方拥有全产权的拾辆商品运输车（附车号）自2008年4月1日起继续使用甲方户名，甲方依旧提供分公司（零公里公司）给乙方管理经营”；“乙方对本合同车辆拥有全部产权及经营权，并承诺合法经营，依法向甲方申报所交纳的各种税费、不偷税、不漏税、不拖欠，并承担一切经营、管理责任”；甲方按月收取管理费……；“本合同自二O0八年四月一日起至二0O九年三月三十一日止，有效期壹年，到期双方无异议继续生效”。2014年5月6日被告汽运集团、金三角物流与被告冯水勇签订了一份《车辆挂靠经营合同》，被告汽运集团及金三角物流为甲方，被告冯水勇为乙方，约定：截止到2014年6月乙方挂靠注册在甲方的41台商品运输车，全部产权属乙方，甲方认可；乙方挂靠在甲方的商品运输车所产生的运输效益，全部归乙方所有；乙方承诺，挂靠车辆在甲方经营期内做到合法经营、依法纳税，并承担一切经营效益、安全责任，盈亏自负；乙方挂靠车辆每月向甲方交纳管理费；乙方目前欠甲方的钱款，乙方承诺依照借款合同还款和支付利息，并同意以其在甲方内的所有资产作抵押，在未还清甲方欠款前，车辆不得过户出甲方企业；经甲、乙双方同意，甲方依法招聘，安排在乙方工作的员工，乙方承诺，按照国家有关法规管理使用，并与甲方企业员工享受同等劳动福利待遇。被告汽运集团于2018年11月23日从被告冯水勇处收回了零公里公司印章。以上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借条、还款书证、协议、银行交易流水清单；《租赁合同》、《国有资产管理使用合同》、《租赁合同》、《合同》、《车辆挂靠经营合同》、汽运集团《劳动用工制度改革实施方案》、汽运集团职工安置补偿审批表、收条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为证。被告冯水勇出示交款票据二张用以证明冯水勇将原告洪秀贞处所借款项交给郑丽娟用于零公里公司经营业务，该二张票据的金额与原告借款的金额不相符，且无其他证据证明款项的来源，亦无证人出庭作证，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汽运集团、金三角物流是否需要对被告冯水勇的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依据借条及转账凭证，借款人及利息偿还人均为冯水勇，虽在借款人上加盖“零公里公司”印章，但与原告达成借款合意的对象为冯水勇。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自本条例施行之日起设立公司，未经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不得以公司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规定，“零公里公司”作为内设机构不得以公司名义对外从事经营活动的，没有对外经营权。被告冯水勇向外借贷，并在出具的借条上加盖“零公里公司”印章的行为，违反了有关规定，且未得到被告汽运集团的授权，属无权代理。原告洪秀贞作为民事交易行为一方，应对借贷合意、出借款的交付、借条的出具负有注意、审慎之义务，本案所涉借款的合意达成、借条的出具均由被告冯水勇经手，借款系支付到冯水勇个人账户，借款利息亦由冯水勇个人账户支付，而借条上却加盖了“零公里公司”的印章，这种情形违反常识。原告洪秀贞在主观上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不符合表见代理的“善意”特征，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告要求被告汽运集团、金三角物流偿还借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被告冯水勇与被告汽运集团及金三角物流之间的系列合同，被告冯水勇依据约定对其有所有权的、登记注册在被告汽运集团或金三角物流名下的商品运输车进行经营，并承担一切经营效益、安全责任、盈亏自负。被告冯水勇的经营活动主要是基于该一系列合同约定的范畴。“零公里公司”并不是该合同的缔约主体，也不是合同中约定的被告冯水勇有所有权的、登记注册在被告汽运集团或“金三角物流公司”名下的商品运输车的经营主体，且原告洪秀贞的出借款是交付给被告冯水勇，并由被告冯水勇支配。本案中，原告洪秀贞与被告冯水勇均未能举证证明借款用于被告汽运集团或金三角物流的经营活动中，因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借款是被告冯水勇以其个人名义向原告洪秀贞借款，系个人融资行为，应由其个人承担，故原告洪秀贞主张本案所涉借款由被告汽运集团、金三角物流与被告冯水勇连带偿还，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所涉借款应由借款人冯水勇承担还款责任。此外，关于借款本金与利息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本案中，原告洪秀贞实际支付借款为543125元，后冯水勇还款150000元，故本院认定冯水勇尚欠洪秀贞借款本金为393125元。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1.25%，且冯水勇按该约定向洪秀贞实际支付利息至2019年1月，冯水勇对该事实均予认可。原告与冯水勇签订分期付款协议，但冯水勇的经济状况恶化无力偿还债务，原告有权解除协议，要求冯水勇清偿债务。故原告诉请被告冯水勇返还借款400000元并按欠息计算至还清为止，本院对借款本金按393125元计算，2019年2月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水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洪秀贞借款本金393125元以及借款期内的利息（以393125元为本金，从2019年2月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1.25%支付）；二、驳回原告洪秀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7400元，由被告冯水勇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汪至美人民陪审员  胡镇兰人民陪审员  郑计华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董露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