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5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轩邑特种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过街楼新村16号。法定代表人：卓顺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峰，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卓顺东，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峰，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楼楼，女，1972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蓝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民虎，陕西白鹿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栓利，男，1963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蓝田县。原审被告：黄崇清，男，1970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陕西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轩邑特种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邑公司）、卓顺东因与被上诉人杜楼楼、刘栓利、原审被告黄崇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2019）陕0122民初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轩邑公司、卓顺东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杜楼楼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轩邑公司不是《建筑施工合同》的承包方，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018年7月17日卓顺东与刘栓利、黄崇清所签《建筑施工合同》在签订合同之后，经上诉人审查，由于该项目没有施工图纸，无开工许可证，系无合法手续违法建筑，存在经营风险，轩邑公司并未与刘栓利达成合议，签署《建筑施工合同》，合同上并未加盖轩邑公司公章，轩邑公司非合同主体。轩邑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发生事故的工程不在刘栓利与卓顺东、黄崇清签订的《建筑施工合同》范围之内。合同约定工程项目仅为别墅、城墙，没有窑洞。发生事故时，合同约定的城墙建设已经完工。发生事故当日是黄崇清按照刘栓利要求在已经完工的城墙上改建窑洞时。此工程不在建筑施工合同的范围之内，与黄崇清和卓顺东无关。三、本案中造成杜楼楼受伤的事故发生原因没有查清。发生倒塌的城墙为已经建成的城墙，而非正在城墙上改建窑洞的城墙。城墙上方的挖掘机向墙根填土导致城墙倒塌，并非工人施工当中的安全事故。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已经向三官庙镇政府报案，镇政府应当对事故原因进行调查并整改。希望法庭能调取相关安全事故调查报告，确定安全事故的责任，依据事故报告中责任分担来分配受害人的赔偿责任。一审中，上诉人要求法庭依职权查明事故原因，但仍未查清。四、事故发生的时间是在陕西省下发拆除秦岭违建之后，当时刘栓利已经掩埋地基。卓顺东在签订《建筑施工合同》之后，得知陕西省下发通知拆除秦岭违建，卓顺东在垫资壹万元后不再垫资，刘栓利、黄崇清对此也无异议。后期，黄崇清垫资达20余万，刘栓利出资10余万，虽然三方没有签订解除合同的书面协议，但从事实上，刘栓利、黄崇清对于卓顺东退出合同的事实已经默认，卓顺东已经不再参与此工程。五、本案为建筑物，构筑物倒塌致人受害，应当由建筑物、构筑物的所有人、管理人刘栓利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发生事故的责任在建设方刘栓利，其中存在以下设置缺陷：一是建设方刘栓利在该项目无施工图纸、无合法手续，无施工许可证的情况下，违法组织建设施工。二是建设方在组织城墙改建时窑洞重叠作业，—边组织围墙窑洞改建，又组织挖机向围墙另—侧填土，建设方刘栓利安排存在严重失误，事故发生是违章作业导致。三是建设方围墙的设计不符合规范，按照合同约定厚度为37厘米，高度为3.2米，施工时，刘栓利要求改成围墙厚度24厘米，高度升至4.5米，导致围墙的安全系数降低。四是窑洞建设不符合建筑施工规范，无设计图纸，边改边建。因此，围墙的倒塌致杜楼楼受伤的责任应当由围墙的所有人刘栓利承担。六、特别是需要强调的是，在开庭过程中，上诉人代理人反复强调刘栓利作为建设方的蓝田县秀岭生态园工程为无合法手续，无施工许可证的违法建筑，一审法庭对此重要事实，故意回避，认定合同有效，上诉人应当承当责任，属于明显的事实不清、枉法裁判。法律规定，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通常包括建设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工程的初步设计和总概算已经批准：工程所需的投资和统配物资已经列入国家计划：当事人双方均具有法人资格：当事人双方均具有履行合同的能力：1、双方必须签字盖章；2、合同的履约担保已到位；3、合同约定的生效日期已满足；4、必须是符合建筑法律法规的合同，若不符合或违背则属无效合同。本案中，卓顺东、黄崇清与刘栓利签订的合同明显为无效合同。杜楼楼辩称，轩邑公司系《建筑施工合同》的承包方，是本案适格主体。涉案工程由黄崇清组织施工，表明对围墙改建工程的继续履行，且施工范围在合同约定内。其受伤是因围墙墙体倒塌，不存在受伤原因不清。一审中上诉人认可支付10万元的事实，上诉状中叙述垫资10万元，故卓顺东系承包人，已经退出承包关系不成立。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系工地内部人，非工地外的人，不能成立建筑物、构筑物倒塌致人损害纠纷。《建筑施工合同》各方已经实际履行，法院已判决发包方陈丹连带责任，发包方未上诉说明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同效力问题应是建筑施工合同案件审查，非本案认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崇清辩称，轩邑公司虽然未在合同上加盖公章，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卓顺东明知合同方有轩邑公司并在合同上签字，法定代表人对外的职务行为即为法人行为，轩邑公司系工程承包方。刘栓利作为发包方在该项目中既无开工许可证等合法手续、挡土墙施工要求又不符合建筑施工规范及合同的约定，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同时组织工人进行违章重叠作业，是此次围墙塌伤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刘栓利是改建工程杜楼楼劳务的实际使用方，应对损害承担使用人责任。杜楼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黄崇清、轩邑公司、卓顺东、刘栓利赔偿杜楼楼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待定），共计41115.01元；二、请求依法判令黄崇清、轩邑公司、卓顺东、刘栓利对杜楼楼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三、案件诉讼费由黄崇清、轩邑公司、卓顺东、刘栓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7日，被告刘栓利与被告陕西轩邑特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卓顺东、黄崇清签订《建筑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刘栓利将蓝田县秀岭生态园别墅及城墙建筑工程承包给乙方陕西轩邑特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卓顺东、黄崇清。一、工程地址为蓝田县秀岭生态园。二、工程概况,1、别墅10栋，主体土建；2、城墙,厚37厘米，大约高3.2米，青砖勾缝,总长度150米。材料和脚手架及工具由甲方负责，乙方负责劳务。每立方米220元工资。勾缝单价每平方米14元（按实际的长度和高度计算），具体负责人黄崇清……。4、最终以图纸为准，确保按图施工。三、承包内容及方式,包工包料,工程量按实际为准。四、工程质量及材料要求,乙方按图纸施工，材料产品、质量符合国家相关的标准，并以此标准作为验收依据。五、工程工期,本工程工期约为2017年10月8日。六、付款方式,1、乙方卓顺东垫资10万元，工程全部结束后返还给卓顺东。正负零完成后甲方付乙方30万元。2、一层完成后甲方再付乙方60万元。3、二层完成后甲方付乙方（含门窗）60万元。4、粉刷完成后甲方付乙方（含安装）30万元。5、余款竣工后付清全部工程款。七、甲方责任.1、负责施工现场管理；2、负责本工程的施工质量安全，文明施工监督和管理对违章作业、现场文明施工有权提出处理意见，对不合格产品有权要求返工。对不听劝说的员工甲方有权驱赶出场……。5、提供施工图一份。八、乙方职责。1、负责组织施工设备人员按时进场，负责确保按工期完成本工程；2、服从甲方现场管理人员的指挥和调度，做好现场的施工配合；3、保证工程质量达到规范要求的合格标准等。刘栓利在发包处签字，卓顺东、黄崇清在承包方处签字。被告黄崇清作为施工现场负责人，雇佣杜楼楼杜楼楼在约定的蓝田县秀岭生态园工地干活，2018年8月26日约11时，给围墙加高工程中，围墙倒塌，将杜楼楼压伤。事故发生后，杜楼楼杜楼楼被送往解放军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门诊及住院治疗，被诊断为：1、右跟骨粉碎性骨折；2、全身多处皮肤擦伤。杜楼楼在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门诊、住院19天，出院医嘱：出院带药、右足继续短腿石膏托固定4周、术后每月须来我科门诊复查，不适随诊。2018年9月18日、9月21日、9月26日杜楼楼杜楼楼在蓝田县医院换药三次，2018年10月23日、11月27日，杜楼楼杜楼楼在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复查两次，杜楼楼共花门诊及住院医疗费40764.98元。被告黄崇清垫付杜楼楼费用10200元并支付就医交通费580元。2019年4月19日，经杜楼楼申请后依法委托，陕西西安中恒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陕中恒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18号司法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杜楼楼此次损伤致右根骨粉碎性骨折，右足足弓结构部分破坏属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杜楼楼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12000元。被鉴定人杜楼楼误工期为24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杜楼楼花费鉴定费2280元。庭审中杜楼楼变更诉讼请求为：1、四被告连带赔偿杜楼楼医疗费40764.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7200元、护理费13500元、误工费26400元、交通费118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鉴定费228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129650.9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明杜楼楼杜楼楼的户口住址为陕西省蓝田县，事故发生时在蓝田县秀岭生态园建筑工地干活，事发前后其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农村。一审法院认为，陕西轩邑特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卓顺东、黄崇清系涉案工程的共同承包方，黄崇清作为涉案工地的具体负责人，雇佣杜楼楼杜楼楼做工，杜楼楼杜楼楼在工作中因围墙倒塌受伤，事故发生是因工地未规范施工，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造成的，杜楼楼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故杜楼楼杜楼楼因事故所受的损失，应由被告陕西轩邑特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卓顺东、黄崇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栓利将工程发包时，明知承包方中有不具备施工主体资格的个人，且被告刘栓利发包的工程没有施工规划和许可，故被告刘栓利对杜楼楼杜楼楼的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杜楼楼杜楼楼因工程安全事故受伤导致的损失有：1、医疗费：杜楼楼主张医疗费40764.98元系依票据计算，依法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杜楼楼住院19天，每天按50元计，计算为950元；3、营养费:经鉴定杜楼楼损伤营养期为90天，每天按30元计，计算为2700元；4、护理费：经鉴定杜楼楼护理期为90日，每天按100元计，计算为9000元；5、误工费：经鉴定杜楼楼损伤误工期为240日，每天按100元计，计算为24000元；6、交通费：根据杜楼楼就医情况酌定为1180元；7、残疾赔偿金：按照2018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每年11213元，结合杜楼楼的年龄及伤残系数，计算为11213×20×10%=22426元；8、后续治疗费：经鉴定为12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杜楼楼损伤导致十级伤残，对其精神造成一定的损害，杜楼楼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以上共计115020.98元，由被告陕西轩邑特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卓顺东、黄崇清共同赔偿，被告刘栓利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陕西轩邑特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卓顺东、黄崇清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杜楼楼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精神抚慰共计115020.98元（含被告黄崇清已支付杜楼楼10780元），被告刘栓利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8元，鉴定费2280元，共计3428元（杜楼楼已预交），由被告陕西轩邑特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卓顺东、黄崇清、刘栓利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涉案《建筑施工合同》中乙方中包括陕西轩邑特种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合同虽未加盖该公司公章，但卓顺东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已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应视为职务行为，即一审法院认定轩邑公司、卓顺东、黄崇清作为共同承包方，裁量于法有据。杜楼楼在施工过程中因工地未规范施工、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等因素受伤，其损失应由施工合同的共同承包方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杜楼楼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伤残等级及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判令轩邑公司、卓顺东、黄崇清赔偿115020.98元（含黄崇清已支付10780元），刘栓利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应予以维持。综上，轩邑公司、卓顺东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陕西轩邑特种建设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陕西轩邑特种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海林审判员  朱利安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孙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