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477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长春市浩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宽城区。法定代表人：昝敏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淑芬，吉林秉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臻，女，196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上诉人长春市浩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博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王臻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3民初1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浩博旅行社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臻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臻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国务院旅行社条例有关规定，旅行社提供出境旅游服务，应当取得相关业务经营许可证，并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浩博旅行社人民广场营业部未经行政许可超出工商登记的营业范围与王臻签订的出境游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上述出境游合同系王臻与浩博旅行社人民广场营业部达成的，并向浩博旅行社人民广场营业部会计祝某交纳的旅游费用，浩博旅行社并未收到王臻的任何费用。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后，王臻交纳的旅游费用应由浩博旅行社人民广场营业部返还，与我方无关。王臻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浩博旅行社没有旅游资质，属于非法经营，构成故意欺诈，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因浩博旅行社向长春市公安局南关分局报假案，导致本案此前被发回重审。王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王臻、浩博旅行社于2019年1月20日签订的《浩博国际旅行社旅游合同》，返还王臻已交的费用1万元；2.依法赔偿王臻已交的费用1万元的三倍损失；3.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由浩博旅行社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浩博旅行社住所地宽城区中韩大厦1401室，经营范围“国内旅游，入境旅游，商务考察，旅游咨询……”。浩博旅行社人民广场营业部工商登记信息显示类型：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经营范围“入境旅游，国内旅游，旅游咨询，会议借贷，传真，打字复印，会议及会展服务（法律、法规和国务院决定禁止的项目不得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成立日期2018年8月24日，原住所地为长春市朝阳区西安大路6号安华大厦8层806室。2019年3月7日，浩博旅行社人民广场营业部住所地变更为长春市南关区上海路兴城商业中心二楼17-22轴，负责人由李某变更为王某；2019年4月12日，名称变更为浩博旅行社上海路营业部。2018年秋季，王臻看到宣传广告到浩博旅行社人民广场营业部咨询旅游事宜。2018年12月5日，王臻受浩博旅行社人民广场营业部邀请，浩博旅行社人民广场营业部向其宣传VIP泰国之旅及龙寰浩博私人定制VIP套餐，王臻交纳订金200元。2019年1月20日，浩博旅行社人民广场营业部（甲方）与王臻（乙方）签订浩博国际旅行社旅游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旅游线路为3个，分别是泰国、厦门、大草原（查干湖赠），首次发团日期定为2019年1月20日至2021年1月20日。本次VIP套餐的费用总计1万元，结款方式刷卡。2019年1月17日，王臻刷卡支付9800元，王臻提交的中信银行信用卡短信息及一审法院依法在中信银行信用卡中心调取的该笔交易信息，均显示交易商户名称为长春市浩博旅行社有限公司。经一审法院向长春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未查询到“长春市浩博旅行社有限公司”的登记信息。2019年12月8日，浩博旅行社法定代表人昝敏忠曾到长春市公安局南关分局刑警大队报案，在报案笔录中自认与营业部有协议，在协议中签署的自负盈亏。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中，浩博旅行社人民广场营业部的广告宣传使王臻相信该营业部有权签订旅游合同，旅游合同中甲方“浩博国际旅行社”虽故意简写，但签章处加盖浩博旅行社人民广场营业部公章，构成表见代理。被代理人浩博旅行社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浩博旅行社人民广场营业部宣传的泰国VIP之旅及VIP私人定制套餐，均涉及“出境旅游”，而浩博旅行社及浩博旅行社人民广场营业部均无出境旅游资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国务院《旅行社条例》有关规定，旅行社提供出境旅游服务，应当取得相关业务经营许可证，并办理工商登记手续。浩博旅行社人民广场营业部未经行政许可超出工商登记的营业范围与旅游者王臻签订的出境游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王臻解除合同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无效后果应当由浩博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关于“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人民广场营业部系浩博旅行社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亦应由浩博旅行社承担。浩博旅行社应向王臻返还旅游费用1万元。关于赔偿损失。王臻主张因浩博旅行社虚假宣传、欺诈，应赔偿王臻已交的费用1万元的三倍损失。浩博旅行社辩称，旅游合同还没有开始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浩博旅行社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即没有提供旅游服务，但不是不赔偿的法定理由。首先，浩博旅行社人民广场营业部故意进行了虚假宣传实施了欺诈行为，使王臻相信了浩博旅行社具有出境游资质，进而王臻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支付了旅游费用1万元。其次，合同法的法律规定适用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适用并不冲突，本案中，王臻作为消费者购买旅游服务，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故王臻要求赔偿已交的费用1万元的三倍损失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浩博旅行社主张，与浩博旅行社人民广场营业部签订了协议，营业部有公司章程，协议、公司章程约定了营业部只负责招徕、接待游客，无权收款、签订合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浩博旅行社法定代表人昝敏忠自认与营业部有协议却拒不提交，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浩博旅行社前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浩博旅行社还主张与人民广场营业部签合旅行合同所有的人员均已到长春市南关区公安局刑警大队报案，公安部门已经按诈骗进行受理并进行审核，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先刑后民，待公安机关出具结果后，最终确定结果的承担，依法予以驳回王臻的全部诉讼请求。浩博旅行社未提交公安机关刑事立案的证据，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旅游合同与其主张的所涉刑事犯罪具有关联性。故对于上述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臻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旅行社条例》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浩博旅行社向王臻返还旅游费1万元；二、浩博旅行社向王臻支付赔偿款3万元；三、驳回王臻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元800元，由浩博旅行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旅游合同的效力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超出经营范围对外签订的合同，并不当然无效，只是在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情形下合同才归于无效。本案中，案涉旅游合同虽然超出了浩博旅行社的经营范围，但并未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的规定。一审认定案涉旅游合同无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浩博旅行社未取得出境旅游业务许可，案涉旅游合同无法得到履行，王臻起诉要求解除案涉旅游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应予支持。关于浩博旅行社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浩博旅行社上海路营业部作为浩博旅行社所设立的分公司，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并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作为总公司的浩博旅行社承担。案涉旅游合同解除后，浩博旅行社应向王臻返还收取的款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3民初15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3民初159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解除2019年1月20日被上诉人王臻与上诉人长春市浩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人民广场营业部签订的《浩博国际旅行社旅游合同》。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均由上诉人长春市浩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玉玉审 判 员 白业春审 判 员 闫 冬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尤文汇书 记 员 邢艺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