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洪兴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文锦，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琛挚，内蒙古蒙晟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霏，内蒙古蒙晟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晓亮，男，个体，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水仙，内蒙古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洪兴建材市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戴洪九，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杨春明，男，汉族，呼和浩特市洪兴建材市场有限责任公司办公室主任，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内蒙古洪兴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兴置业）因与被上诉人杨晓亮、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洪兴建材市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洪兴建材）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4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后，本院依法进行了书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兴置业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414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晓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对‘外墙保温项目结算单’认定错误,该结算单上并未有洪兴建材、洪兴置业任何一家公司的盖章确认,并且在施工时就明确告知过杨晓亮项目经理陈凤勇只是协调施工中的各项工作,监督项目进程,不负责结算;结算、签合同等事项必须由公司负责,需要有公司盖章确认。洪兴建材、洪兴置业从未赋予过任何公司职工可以单独结算的权利,一直以来的规定就是签合同、结算必须有公司盖章确认。而一审中杨晓亮提交的结算单中并未有洪兴建材、洪兴置业的盖章确认,不能认定双方已结算。其次,杨晓亮提出的项目经理陈凤勇口头约定外墙保温施工项目按每平米180元结算没有实质证据,并且杨晓亮没有提供其施工材料和用工费用的具体明细,洪兴置业按杨晓亮所买材料估价,该价格明显虚高不实。洪兴置业对此事一直与杨晓亮沟通,但其并未给出真实的用料价格和用工费用清单,故洪兴置业对每平米180元的价格不同意,这也是双方一直未结算的理由之一。最后,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明显有错误,杨晓亮提供的结算单洪兴建材、洪兴置业并未确认盖章,双方没有结算。一审法院不同意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明显错误。如果要确定杨晓亮施工具体费用,洪兴置业应当支付的合理对价,就需要工程造价鉴定做出具体的明细来确认,而不能单靠杨晓亮提供的一张并未有洪兴建材、洪兴置业盖章确认的结算单认定。杨晓亮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洪兴置业诉称的问题，洪兴置业一审过程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陈凤勇的职权范围，相反是已经分两次共支付了杨晓亮61万的工程款，其支付大部分工程款的行为足以认定公司结算单所记载的内容予以认可，同时，也确认了陈凤勇的相应的职权，洪兴建材并没有上诉，也说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认可，同时也对陈凤勇的职权范围表示认可。对于洪兴置业提出的工程价款鉴定。其一直没有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双方在此前已经达成了结算，陈凤勇作为项目经理，杨晓亮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其能够代表公司，且公司已经支付了大部分的工程款，只剩尾款696400元未支付，不需要再另行进行造价鉴定。洪兴建材述称，同意洪兴置业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杨晓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洪兴建材、洪兴置业向杨晓亮支付工程款欠款696400元,从2015年4月22日起至2019年11月26日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156196元,以后欠付工程款利息依照实际付款的日期据实支付;2.本案的诉讼等费用由洪兴建材、洪兴置业承担。以上共计人民币8525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晓亮在2013年7月期间为洪兴物流园区一期工程进行施工,原施工范围在外墙六层以下南侧、西侧保温工程及伸缩缝工程,2013年11月29日杨晓亮方出具说明表示多做东立面40平方米的外墙保温,需要确认。2015年4月22日杨晓亮与项目部的负责人陈凤勇对项目进行结算,依据《杨晓亮外墙保温项目结算单》载明的内容,项目1-6层外墙保温工程量为7220平方米,单价180元,总价为1299600元,伸缩缝的工程量为136平方米,单价20元,合计6800元,以上共计为1306400元。在工程量进行结算完毕后,2017年12月18日,洪兴置业支付了杨晓亮外墙保温项目工程款100000元,且依据庭审中杨晓亮陈述可知,洪兴置业曾陆续支付了共计61万元的工程款,经本庭告知洪兴置业若对付款金额有异议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但是洪兴置业也未在规定日期内提供相应的票据予以核实对账。目前,尚剩余工程款696400元。依据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可以得知,参与结算的陈凤勇为2011年3月至2015年期间洪兴建材经理,也是该涉案项目的负责人,但是目前已离职,其对于完成的工程量以及出具的结算单予以确认。另查明,洪兴物流园区一期工程的原发包方为洪兴建材,后期为施工方便成立了洪兴置业,后期发票的开具也是洪兴置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杨晓亮诉请的工程款支付主体是谁杨晓亮诉请的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数额及其利息是否有相应的事实与理由予以支持首先,本案中涉案的工程最初系洪兴建材发包给杨晓亮,虽无相应的书面合同,但是依据庭审中洪兴建材也认可杨晓亮实际施工人的地位,故应认定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洪兴建材为方便工程进行成立了有施工资质的洪兴置业,洪兴置业公司系有资质发包该工程的企业,是涉案工程的对外发包企业,且付款后开具的发票系洪兴置业,故洪兴置业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其次,对于杨晓亮诉请的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杨晓亮依据洪兴建材的项目负责人签订的结算单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洪兴置业应按照工程款结算单载明的金额予以支付,虽洪兴置业、洪兴建材对于结算单数额持有异议,认为公司未授权陈凤勇进行公司结算,但是该涉案工程的实际负责人一直为陈凤勇,其一直代表洪兴建材从事管理职责,杨晓亮有理由相信陈凤勇具备结算的权利,且洪兴建材和洪兴置业在知悉结算后也未提出质疑,直至庭审中才提出质疑,故对于其结算行为洪兴建材可以就其是否有代理权向其主张,本案中应依据结算单中载明的数额1306400元予以结算,扣除已支付金额610000元,剩余696400元工程款未予以支付。洪兴置业、洪兴建材对于工程款数额虽有异议,但是在规定的时间未提出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其异议因无证据予以佐证不予支持。对于其在庭审中提出的工程款鉴定直至目前仍未提出书面申请,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中第十二条的规定,对于诉前已达成工程价款结算的,诉讼中提出工程造价鉴定的不予支持。故对于洪兴置业申请的工程造价鉴定不予准许。故洪兴置业应支付杨晓亮工程款696400元。对于其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因目前工程已经交付,但是杨晓亮、洪兴置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交付时间,故按照结算单中结算日期之次日予以计算利息,即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计算,以696400元为基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以696400元为基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解释(一)》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中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判决如下:一、被告内蒙古洪兴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杨晓亮工程款696400元并支付自2015年4月23日起的欠付工程款利息(以696400为基数,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予以计算,从2019年8月21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杨晓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26元,由被告内蒙古洪兴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洪兴置业复举了一组证据：杨晓亮外墙保温项目结算单、付款收据。（结算单由杨晓亮出具，付款收据由洪兴置业出具），拟证明杨晓亮施工外墙保温项目前期双方口头协商价款为130元每平米，杨晓亮已按此价款施工，而杨晓亮在2013年、2014年因没有经费购买材料，支付工人工资，洪兴置业便前期支付一部分工程款，但工程完成后，杨晓亮要求工程价款为180元每平方米，洪兴置业不同意，故后期一直未支付，通过收据及结算单的时间可以看出，前期支付过工程款是认可其施工的，但后期一直未付款，就是因为杨晓亮擅自提高价款，双方谈不拢，而一直未结算付款。杨晓亮经质证认为：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证明问题不认可，无法证明双方口头协商130元每平方米，支付61万是2013年年底，不能证明对方不认可180元/平米这个事实。洪兴建材经质证同意洪兴置业的意见。杨晓亮复举了一审证据：证据一、说明、工程量签单、外墙保温项目结算单、发票。证据二、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拟证明应当按180元结算工程款。洪兴置业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说明、工程量签单、发票真实性认可，对外墙保温项目结算单不认可，对工程量是认可的，但是其180元每平米的单价不认可，因为双方在早期口头约定的是130元，并要求杨晓亮按照130元价款施工，而且在杨晓亮没有经费购买材料和支付工人工资时，于2013年、2014年也支付过部分工程款，让其完成工程，但后来在2015年不清楚杨晓亮与陈凤勇如何商量，签下180元的结算单，洪兴置业是不予认可的；对于证据二的三性不认可，因为不是原件，询问笔录上陈凤勇已经从公司离职，不能代表公司就此事进行正确的回答，其自认的180元每平米的价款洪兴置业不予认同。另外陈凤勇是在签结算单之前便已离职，并不是其所称的2015年10月份离职。洪兴建材经质证认为：对工程量认可，但对于单价180元有疑问，当时是2013年到2014年付的款，认价是在2015年，当时陈凤勇已经不是项目经理，而且项目经理没有认价的权利，认价权利必须是公司董事长签字，还有公司盖章。本院在审理过程中，杨晓亮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调取玉泉区劳动监察大队所出具的关于陈凤勇的询问笔录复印件，本院对杨晓亮的调取证据申请予以准许，遂向玉泉区劳动监察大队调取了关于陈凤勇的询问笔录复印件。洪兴置业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该笔录是在2019年8月所作，陈凤勇已从公司离职，不能代表公司对工程价款作出结算。洪兴建材质证意见同洪兴置业一致，并提交《辞职申请》，拟证明陈凤勇早于结算单前离职，不能代表公司进行结算。对于《辞职申请》，洪兴置业经质证表示认可。杨晓亮对洪兴建材提交《辞职申请》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针对真实性，洪兴建材应该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供，二审中也不属于新证据；针对合法性，离职申请并不能证明其离职时间，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离职需要用人单位出具离职证明，不是员工提出申请就已经是离职，需要公司批复，进行工作交接；针对关联性，陈凤勇是洪兴建材的项目经理，应该向公司提离职，该申请通篇是在向领导提离职；最后《辞职申请》纸张是新的，不是形成于2015年，如有需要将对该申请进行鉴定，证实其为虚假证据，依法追究相关责任。本院对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予以采信；对于洪兴建材提交《辞职申请》，该证据不能证明陈凤勇的离职时间，其只是陈凤勇单方申请，公司未予答复，且一、二审均未提交，故对其证明问题不予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洪兴置业是否应当支付杨晓亮工程款696400元及相应的利息。洪兴置业认为《外墙保温项目结算单》上并未有任何一家公司的盖章确认,并且在施工时就明确告知过杨晓亮，项目经理陈凤勇只是协调施工中的各项工作,监督项目进程,不负责结算，结算、签合同等事项必须由公司负责,需要有公司盖章确认。本院认为，庭审中洪兴置业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曾告知过杨晓亮，陈凤勇无权结算。另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中记载,陈凤勇在2011年3月至2015年期间任洪兴建材经理,也是该涉案项目的负责人,且洪兴置业自认陈凤勇作为项目经理负责协调施工中的各项工作,监督项目进展情况，即可以说明涉案工程的实际负责人是陈凤勇,杨晓亮有理由相信陈凤勇具备结算的权利。针对陈凤勇的职权范围，洪兴置业不能以该公司内部约定对抗杨晓亮，故洪兴置业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洪兴置业称当时约定是按130元/平米结算工程款，杨晓亮认为的180元/平米价格明显虚高不实，但庭审中洪兴置业没有提交双方约定130元/平米结算工程款的证据，亦没有提交180元/平米价格明显虚高不实的证据。此外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中记载,陈凤勇自认杨晓亮完成的工程量结算单上记载准确，当时双方确定的单价就是180元/平米，故洪兴置业的此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庭审中，洪兴置业以工程价款虚高为由申请对杨晓亮施工的外墙保温项目进行工程鉴定。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予。”，本案中《外墙保温项目结算单》应视为对案涉建设工程价款达成的协议，故对于洪兴置业申请的工程造价鉴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内蒙古洪兴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6元，由内蒙古洪兴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窦 双审判员 鄂晓红审判员 戴玉英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法官助理 高海俊书记员 雎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