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1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翠林环境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文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培豪，广东信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喜彬，广东信耀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书勤。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兵，广东理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翠林环境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翠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书勤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8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翠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吴书勤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及二审的全部费用由吴书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吴书勤提交的证明信不足以认定其与翠林公司在2005年11月15日至2011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该证明信陈述的内容与证人签名的字迹并非同出自证人贾某之手，且字迹与吴书勤字迹十分相似，证明信显示证明人与吴书勤同年入职的内容也不足以认定吴书勤所主张的具体入职日期。二、在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前，吴书勤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翠林公司无需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吴书勤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时，吴书勤提交同事贾某的证人证言，但翠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文广称无该员工，存在说谎的情况，且一审时已经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档案室调取了诉讼材料，可以认定廖文广是说谎的。三、吴书勤在2005年加入公司，接受廖文广公司的培训标准和员工手册，上述材料显示吴书勤于2005年加入廖文广公司。四、廖文广过一段时间就通过注销一个公司、成立另外一个新公司的方式，将员工变相解雇，且基本上不会购买社会保险和签订劳动合同。五、由于廖文广拒不购买社会保险，导致吴书勤目前已经达到退休年龄却不能享受该有的医疗、退休待遇，廖文广不遵守劳动法律法规造成的过错应当由其承担。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翠林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48600元。吴书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书勤与翠林公司在2005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之间具有劳动关系；2.翠林公司支付吴书勤双倍工资39600元（因没有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3.翠林公司支付吴书勤经济补偿金50400元（3600元/月×14个月，从2005年至2019年总共14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文广于1998年1月5日注册成立了广州快而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的营业期限至2013年2月28日结束。之后廖文广又于2010年9月26日成立了广州合创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后于2019年8月6日注销该公司。廖文广所成立的第三家公司就是本案翠林公司。上述广州快而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曾于2010年与其一位员工贾庆秀产生劳动争议纠纷在广州市白云区法院，案号为（2010）云法民一初字第2073号。在该2073号案件中的庭审笔录中，贾庆秀和广州快而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均认可贾庆秀于2005年10月15日入职广州快而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任清洁工，工作地点是壬丰大厦。之后该2073号案件由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而调解结案。2019年3月26日翠林公司向吴书勤提供一份员工辞职（辞退）表。吴书勤在该表上填写了个人姓名、性别，并在辞职（辞退）原因处写了“壬丰大厦合同到期”。翠林公司工作人员填写了该表上其他信息。之后吴书勤不在翠林公司处工作。2020年1月9日吴书勤向越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以申请人（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作出不予受理通知。吴书勤、翠林公司均确认吴书勤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600元。以上事实由吴书勤和翠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文广的陈述、吴书勤所提供的银行流水、工资条、手机照片、工商登记信息、不予受理通知书、考勤记录、（2010）云法民一初字第2073号的庭审笔录、调解笔录及调解书及翠林公司所提供的辞职（辞退）表予以证实，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方面，吴书勤主张其从2005年11月15日入职廖文广所开办的广州快而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之后又在广州合创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翠林公司工作至2019年3月26日，故双方在2005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吴书勤对此提供了2005年3月31日广州快而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现场守则和壬丰大厦清洁标准照片及贾庆秀的书面证人证言予以证明。翠林公司对照片的真实性认可，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并称不认识贾庆秀。贾庆秀在该证言中陈述“2005年和吴书勤同年进入快而妥清洁公司驻壬丰大厦清洁部工作…从2005年到2011年公司没有给我们签合同、没买社保…法院判廖文广赔我几万块钱。官司打赢后我就离开公司了，吴书勤一直留在公司上班”。翠林公司对吴书勤随后所调取的上述贾庆秀劳动案相关材料予以认可。翠林公司随后提供了2011年5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2013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2015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吴书勤与广州合创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并认可从2011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吴书勤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吴书勤对上述四个期限的劳动合同均不认可为其本人所签字，也不为此申请鉴定。翠林公司也不愿意对此申请鉴定，也无法提供吴书勤的相关入职资料及考勤管理资料。关于吴书勤所诉的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39600元方面，翠林公司提供了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吴书勤同翠林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吴书勤陈述该合同于2018年签订且写了最后一页的名字，但不记得具体时间。关于吴书勤所诉的2005年11月至2019年3月期间经济补偿金50400元方面，吴书勤主张从2005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双方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计算经济补偿金为13.5个月且按照双方认可的3600元计算。翠林公司认可2011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吴书勤与广州合创清洁服务公司的劳动关系且未支付经济补偿金，以及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吴书勤和翠林公司的劳动合同，但不认可2005年11月15日至2011年4月30日吴书勤和廖文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翠林公司同时主张吴书勤签订辞职（辞退）表时已满退休年龄，故其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2005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吴书勤和廖文广所开设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情况；二、2018年3月至2019年3月期间吴书勤所诉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合理合法性；三、吴书勤所诉的经济补偿金的合理合法性。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结合吴书勤、翠林公司双方的陈述及质证意见可以认定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吴书勤和翠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次又因翠林公司法定代表人廖文广认可2011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吴书勤和广州合创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而存在劳动关系。对此为其自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最后吴书勤提供了廖文广所开设的广州快而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的相关照片、贾某的书面证言及贾某案件的相关诉讼材料来证明其和快而妥公司在2005年11月15日至2011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这些证据相结合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能够证明吴书勤的主张成立。同时廖文广作为用人单位法定代表人应提供劳动者的入职资料和考勤记录而未提供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对吴书勤所主张的劳动关系存续情况予以认定，具体为2005年11月15日至2011年4月30日吴书勤和广州快而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2011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吴书勤和广州合创清洁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吴书勤和翠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方面，因翠林公司提供了双方在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期间的劳动合同，吴书勤也认可该劳动合同是其本人所签字确认。因此吴书勤所主张的2018年4至2019年4月期间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故其所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方面，基于吴书勤和廖文广所开设的三个公司从2005年11月15日至2019年3月期间存在书面劳动合同或事实劳动关系。又因翠林公司认可未向吴书勤支付过经济补偿金，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翠林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系劳动者本人原因变更用人单位，故吴书勤所主张的工作年限应连续计算。同时，再结合双方对辞职（辞退）表所填写具体的内容的质证意见，应认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翠林公司所主张的劳动者年满50周岁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之规定，吴书勤所主张的经济补偿金3600×13.5=486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6月29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确认2005年11月15日至2011年4月30日吴书勤和广州快而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2011年5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吴书勤和广州合创清洁服务有限公司、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期间吴书勤和广州翠林环境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翠林公司向吴书勤支付离职经济补偿金48600元；三、驳回吴书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10元，由翠林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广州快而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于1998年1月5日成立，2013年3月20日注销，股东为廖文广、廖某瑶。广州合创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26日成立，2019年8月6日注销，股东为邝某威、廖文广。二审庭询时，吴书勤确认其起诉要求承担责任的法律主体为翠林公司。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未追加广州快而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合创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及其股东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再查明，二审庭询时，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吴书勤于2019年3月6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吴书勤与翠林公司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问题。二、翠林公司应否向吴书勤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关于吴书勤与翠林公司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问题。双方对于吴书勤与翠林公司于2018年4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吴书勤于2019年3月6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故吴书勤与翠林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该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5日，此后双方建立的应该是劳务关系。吴书勤请求确认其与翠林公司的劳动关系至2019年3月31日，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翠林公司应否支付吴书勤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三）劳动者死亡，或者被人民法院宣告死亡或者宣告失踪的；（四）用人单位被依法宣告破产的；（五）用人单位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撤销或者用人单位决定提前解散的；（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又根据该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故，无论是吴书勤于2019年3月6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导致劳动合同终止，或者是双方于2019年3月26日解除劳务关系，均不符合上述法律所规定的应该支付经济补偿的条件。吴书勤请求翠林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外，广州快而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合创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并非吴书勤请求承责的主体，而且已经注销，丧失了法人主体以及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当事人以及一审法院均未追加上述两公司及其股东参加本案诉讼。故，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对广州快而妥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广州合创清洁服务有限公司与吴书勤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予以确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翠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相应的部分予以支持，对其它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对相应的部分予以纠正，对其它部分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894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89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认吴书勤和广州翠林环境清洁服务有限公司在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三、驳回吴书勤的其它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元，均由广州翠林环境清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迪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