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03民初793号 原告:合肥博天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肥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71102048F。 法定代表人:房家远,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信成，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合肥建工金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临泉路**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069276D。 法定代表人:丁学水,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友刚，男，197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合肥建工金鸟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被告:刘怀生,男,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燕云，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年蓉,女,1970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燕云，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合肥博天化工有限公司（博天化工公司）与被告合肥建工金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工金鸟公司）、刘怀生、陈年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刘军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杨书珍、周虹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博天化工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信成、王旭，被告建工金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友刚，被告刘怀生、陈年蓉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燕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天化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建工金鸟公司、刘怀生、陈年蓉退还博天化工公司支付的400万元管理费;2.建工金鸟公司、刘怀生、陈年蓉支付400万元管理费占用期间的利息888175.34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自2015年6月18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的利息,之后顺延至上述款项退回博天化工公司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建工金鸟公司、刘怀生、陈年蓉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3年4月1日,博天化工公司与建工金鸟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将合肥博天化工升级改造项目工程发包给建工金鸟公司。2013年4月18日,刘怀生、陈年蓉与金鸟公司签订合肥博天化工升级改造项目工程施工《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刘怀生、陈年蓉为该工程自负盈亏的内部承包人,以自有资产承担风险。2013年7月25日,刘怀生、陈年蓉向博天化工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对博天化工公司与建工金鸟公司2013年4月1日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项下金鸟公司的全部责任与义务,在建工金鸟公司无力承担时,由其两人提供担保并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5年6月10日博天化工公司与建工金鸟公司签订《情况说明》一份,约定“甲方将分若干次向乙方指定账户合计转款伍仟万元整,乙方必须在每次收到甲方款项两日内扣除转账金额8%的管理费后,将其余资金全额返还至甲方账户,并向甲方开具工程款发票。”2015年6月10日至15日期间,博天化工公司分多次向被告合计转款5000万元整,建工金鸟公司扣除400万元管理费。因该《情况说明》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决定不再履行该《情况说明》,但建工金鸟公司一直未将扣除的400万元管理费予以退还。博天化工公司认为:建工金鸟公司扣除400万元管理费的行为,属于不当得利,损害了博天化工公司的合法权益,建工金鸟公司应当将收到的400万元管理费退还博天化工公司。博天化工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诉至法院。 建工金鸟公司辩称：博天化工公司起诉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于法无据。1.在博天化工公司诉本公司、刘怀生、陈年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案号：（2018）皖0103民初7423号、（2019）皖01民终5590号]中，一审二审法院对本案诉请均不予认可。建工金鸟公司认为本案中博天化工公司的起诉行为构成重复起诉，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予以驳回。2.建工金鸟公司于博天化工公司之间并未签订博天化工公司诉请中提及的2015年6月10日双方签订的情况说明，博天化工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仅仅是博天化工公司单方进行截取的部分转账记录，无法证明本案的真实性。3.退一步来讲，在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审理过程中，对本工程造价及博天化工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进行了确认。我司依照相应工程款开具了足额发票，该案一、二审法院也进行了审查、确认。博天化工公司支付我司工程款人民币116773273.01元，我公司在收到相应工程款后，将收到款项转至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刘怀生、陈年蓉账户或其指定账户。若博天化工公司诉请中所涉及的情况说明是真实的并也已实际生效并履行，那么依照（2018）皖0103民初7423号、（2019）皖01民终5590号的审理结果来看，博天化工公司还应当欠付我司工程款5000万元。这一点也可以说明上述情况说明是不真实的，也并未实际生效并履行。综上，博天化工公司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刘怀生、陈年蓉共同答辩称：1.根据生效的7423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陈年蓉、刘怀生系挂靠建工金鸟公司，承包博天化工公司发包的博天化工升级改造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各方之间是建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同时7423号案件判决书第10、11页已经查明，陈年蓉、刘怀生的《承诺书》系为建工金鸟公司在履行2013年4月1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责任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该份连带责任的保证范围明确且具体，仅限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围内。2.本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综合7423号案件博天化工公司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详见被告证据一）、2019年4月9日庭审笔录、判决书第二页第二段及第五页第一段，博天化工自认《情况说明》中的案涉5000万元的账目往来系其与建工金鸟公司以400万元管理费之名购买价税合计5000万发票，《情况说明》系独立于工程款之外的。《情况说明》第一条也开篇明义，涉案5000万元系博天化工公司与建工金鸟公司的双方合作往来款，与博天化工升级改造项目工程款无关。因此无论该份《情况说明》有效与否，履行与否，均是博天化工公司与建工金鸟公司之间建立的新的法律关系，均与博天化工升级改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关。同时，买卖工程款发票是涉及违法甚至有可能涉及犯罪的行为，陈年蓉、刘怀生不可能也不应该为博天化工公司与建工金鸟公司之间的买卖发票的行为承担责任。3.博天化工公司诉请是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事后丧失了合法根据而被确认是因致他人遭受损失而获得的利益，应付返还义务。通俗的说就是谁获利谁返还，从本案证据上来看，陈年蓉、刘怀生也没有任何获利，又何谈返还一说。综上，请求驳回对陈年蓉、刘怀生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10日，博天化工公司作为甲方、建工金鸟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情况说明》，双方就伍仟万元合作往来款作如下说明:1.双方首先明确，此伍仟万元合作往来款与乙方应得工程款无关，乙方无权向甲方索要该款，应按时返还。但在将来甲、乙双方对外公布的结算书及其他公开文件上，本项目的总工程款表面上是包括这笔伍仟万元合作往来款的。2.在本《情况说明》签署后，甲方将分若干次向乙方指定账户合计转款伍仟万元整，乙方必须在每次收到甲方款项两日内扣除转账金额8%的管理费后，将剩余资金全额返还至甲方账户，并向甲方开具工程款发票。乙方若延期返款，乙方每日应向甲方赔付千分之八额利息损失，且甲方有权视具体情形，停止支付相应工程款或从工程款中直接扣除等额本息。返还款项请转至此账户，户名：张春玲，开户行：中国银行合肥逍遥津支行，账号：62×××97。3.本情况说明自双方盖章后生效，双方其他文件与此不一致的，则以本《情况说明》为准。博天化工公司、建工金鸟公司分别在《情况说明》中加盖公。 2015年6月10日博天化工公司向建工金鸟公司转账三次，分别转账3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2015年6月11日博天化工公司向建工金鸟公司转账三次，分别转账300万元、200万元、340万元；2015年6月12日博天化工公司向建工金鸟公司转账两次，分别转账410万元、450万元；2015年6月15日博天化工公司向建工金鸟公司转账四次，分别转账400万元、340万元、460万元、300万元；2015年6月16日博天化工公司向建工金鸟公司转账两次，分别转账200万元、300万元。2015年6月10日建工金鸟公司向张春玲转账460万元；2015年6月10日合肥金鸟劳务有限公司向张春玲转账736万元；2015年6月11日合肥金鸟劳务有限公司向张春玲转账200万元；2015年6月11日建工金鸟公司向张春玲转账5728000元；2015年6月12日建工金鸟公司向张春玲转账7912000元；2015年6月15日建工金鸟公司向张春玲转账两次，分别转账736万元、644万元；2015年6月16日建工金鸟公司向张春玲转账460万元。 后博天化工公司与建工金鸟公司、刘怀生、陈年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合肥庐阳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8）皖0103民初7423号民事判决书，其中查明：“2013年7月25日，刘怀生、陈年蓉向博天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对于博天公司与金鸟公司2013年4月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金鸟公司的全部责任与义务，在金鸟公司无力承担时，由其俩人提供担保并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该判决书还确认“参照合同中约定的工程进度款支付时间（即核对完工程竣工结算付至竣工结算定案总额的95%，在二年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无息）支付结算审核总额的2.5%），故在案涉工程超过二年保修期时博天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金额为115301928.5元（118258388.2元×97.5%），现博天公司已支付工程款金额为116773273.01元【113273273.01元＋3500000元（代付的工程质量保证金）】”，“根据金鸟公司提供的证据，金鸟公司已经按照要求出具了足额发票”，“对于博天公司主张金鸟公司返还购票费用问题，根据博天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认定该项诉请与本案无关”。博天化工公司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5日作出（2019）皖01民终559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以上事实有情况说明、合肥金鸟明细账、银行借记通知、银行转账回单、中国银行历史交易明细清单、（2018）皖0103民初7423号民事判决书、（2019）皖01民终5590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应以是否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标准审查博天化工公司的诉求能否成立。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包括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取得的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财产利益的获取和减损没有法律上的根据。 关于是否存在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有损失的情形，取得利益与所受损失之间是否有因果联系。对于建工金鸟公司是否取得利益，博天化工公司主张其按照《情况说明》约定向建工金鸟公司转账5000万元，建工金鸟公司转回4600万元，其已扣除“管理费”400万元；建工金鸟公司辩称博天化工公司提交的是截取的部分转账记录，无法证明真实性。本院认为博天化工公司提交了转账记录，其在《情况说明》签订后数天内陆续向建工金鸟公司转账共计5000万元，而建工金鸟公司也在数天内按《情况说明》约定的向张春玲账户转回金额共计4600万元，且建工金鸟公司每天转回的金额均为博天化工公司当天转出款项扣除8%后的金额，这与《情况说明》中扣除8%管理费后返还的约定相符，而《情况说明》也明确“此伍仟万元合作往来款与乙方（建工金鸟公司）应得工程款无关”，因此结合《情况说明》中双方约定的内容与转账的情况，对建工金鸟公司所称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建工金鸟公司取得财产利益400万元。对于博天化工公司是否受有损失，博天化工公司主张向建工金鸟公司支付“管理费”400万元的目的为开取发票，但之后合同并未履行，建工金鸟公司辩称其已经依照相应工程款开具了足额发票，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中一、二审法院也进行了审查和确认。本院认为在（2018）皖0103民初7423号、（2019）皖01民终5590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确认的是针对博天化工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建工金鸟公司出具了足额的发票，但本案中的相应款项与前案中的工程款并无关联，而建工金鸟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依照《情况说明》及双方的约定开具了发票，因此博天化工公司已经支付了400万元“管理费”，但未能取得《情况说明》中约定的发票，博天化工公司受有损失。建工金鸟公司取得的利益来源于博天化工依照《情况说明》约定支付的400万元，而博天化工公司受有损失也是因为其依《情况说明》向建工金鸟公司支付400万元，因此二者具有因果联系。 关于财产利益的获取和减损是否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中博天化工公司向建工金鸟集团支付400万元款项的依据主要在于双方签订的《情况说明》中约定“甲方将分若干次向乙方指定账户合计转款伍仟万元整，乙方必须在每次收到甲方款项两日内扣除转账金额8%的管理费后，将剩余资金全额返还至甲方账户，并向甲方开具工程款发票”，该约定实际是关于虚开发票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规定：“开具发票应当按照规定的时限、顺序、栏目，全部联次一次性如实开具，并加盖发票专用章。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有下列虚开发票行为：（一）为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二）让他人为自己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三）介绍他人开具与实际经营业务情况不符的发票。”博天化工公司与建工金鸟公司签订的《情况说明》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约定无效。因此本案中财产利益的获取和减损没有法律上的依据。 综上，本院认为建工金鸟公司占有的博天化工公司支付的40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对博天化工公司诉请建工金鸟公司返还40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博天化工诉请占用期间的利息，博天化工公司已经支付建工金鸟公司400万元，但之后建工金鸟公司并未履行合同，建工金鸟公司应当支付博天化工公司占用资金期间产生的利息，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取消，故本院支持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6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利息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顺延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 关于博天化工公司诉请刘怀生、陈年蓉承担还款责任，博天化工公司主张的依据为刘怀生、陈年蓉2013年7月25日出具《承诺书》对博天化工公司与建工金鸟公司2013年4月1日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承诺提供担保，但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而刘怀生、陈年蓉出具的《承诺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应由获取不当利益的建工金鸟公司承担返还责任，现博天化工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怀生、陈年蓉对《情况说明》知情并同意，也没有证据证明刘怀生、陈年蓉获取了不当利益，因此对其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建工金鸟公司辩称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争议的标的与博天化工公司与建工金鸟公司、刘怀生、陈年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2018）皖0103民初7423号以及（2019）皖01民终5590号民事判决书也明确“对于博天公司主张金鸟公司返还购票费用问题，根据博天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认定该项诉请与本案无关”，另案中并未对本案争议进行处理，故博天化工的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合肥建工金鸟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合肥博天化工有限公司4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6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顺延计算至款项清偿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合肥博天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905元，由原告合肥博天化工有限公司负担454元，由被告合肥建工金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545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军 人民陪审员  杨书珍 人民陪审员  周 虹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许福林 书记员李师佳 附本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