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70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经营场所广东省惠州市********华贸大厦2单元15层1-6号及16层部分空间。负责人：黄臻，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蓉，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界献，男，1978年5月21日出生，壮族，住广东省惠州市市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华，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惠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韦界献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大亚湾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粤1391民初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人寿保险公司惠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案涉两份保险合同成立已超过两年，故上诉人不得解除合同的事实是错误的。1.案涉两份合同安益人生(保单号：P040********9817)和平安福（保单号：P040********6682)分别于2015年1l月6日和2016年3月31成立，根据被上诉人在惠州市中大惠亚医院的住院记录，其2013年3月-2015年5月期间，已被诊断为慢性肾衰竭CKD5期，即尿毒症期。且从2015年6月开始至2018年3月，转而在门诊进行持续的治疗，治疗记录中明确注明其疾病为尿毒症期。从2018年4月10日又转为住院治疗，并于4月12日提出理赔申请。以上表明被上诉人在投保前已存在合同约定重疾，在案涉两份保单投保时都为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将其病情告知上诉人。且在投保后持续进行治疗，为规避保险公司的调查，在投保后由住院治疗变成门诊治疗，申请理赔前再次转成住院治疗，长达2年间一直未向被上诉人理赔，直到距离第二份合同成立2年余13天后才向被上诉人申请理赔，被上诉人的行为明显是在以欺诈的方式滥用保险法关于解除权的限制性规定，被上诉人不能以此为由对抗被告行使解除权。《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三款，“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的前提是自合同成立之日起二年后新发生保险事故。而本案中，保险合同成立时保险事故已发生，不属于前款适用情形，保险人仍享有解除权。保险合同是射幸合同，对将来是否发生保险事故具有不确定性。但在保险合同成立之前已发生投保事故，随后再投保，其具有主观恶意，系恶意骗保的不诚信行为，并违反保险合同法法理，被上诉人认为此时不应机械地固守不可抗辩期间的限定，应赋予保险人合同解除权。二、退一步讲，即使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解除合同错误，被上诉人也不应承担给付重疾保险金的责任。根据案涉两份保险合同条款1.1保险责任约定，“重大疾病保险金是被保险人经医院确诊初次发生“重大疾病”，我们按照基本保险金额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根据被上诉人在中大惠亚医院的住院病案首页，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28日已确诊为“慢性肾衰竭CKD5期”即尿毒症期，且持续在进行治疗，因此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12日提出“终末期肾病（或称慢性肾功能衰竭尿毒症期）”重疾理赔时，已不符合“初次发生”这一要求，因此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保险责任。且，被上诉人提供的“血液透析治疗记录单”存在多出修改，且修改不符合卫生部颁布的《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七条之规定，“病历书写过程中出现错字时，应当用双线划在错字上，保留原记录清楚、可辨，并注明修改时间，修改人签名。不得采用刮、粘、涂等方法掩盖或去除原来的字迹。”其合法性和真实性是存疑的。三、原审法院未同意上诉人对于向中大惠亚医院调取被被上诉于2015年6月1日-2018年3月31日期间在该院就诊治疗的全部病历资资料就作出事实认定及判决是不妥当的。2019年6月3日，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书面申请调取被被上诉于2015年6月1日-2018年3月31日期间在该院就诊治疗的全部病历资料，但原审法院未调取。被上诉人认为，该期间系被上诉人投保后至理赔前的期间，该期间的就诊和治疗情况，对于本案事实的认定及最后判决结果都具有关键作用，原审法院在未取得该断期间的就诊治疗的病历资料就作出事实认定和判决是不妥当的。因此也申请二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相关病历资料。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拒绝给付案涉两份保险合同的重疾保险金是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规定，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韦界献提交答辩意见称，一、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在投保时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为由，主张单方解除案涉两份保险合同，并拒绝承担保险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以不符合“初次发生重大疾病”的情形为由，主张拒绝承担保险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韦界献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金人民币370000元；2.判令原被告签订的P040********6682、P040********9817保险合同履行及保险单继续履行；3.判令本案所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5日，原告在被告处投保了主险为平安安益人生两全保险，保单号为P040********9817。保险合同附加险保险条款及保险单的约定：如被保险人发生保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保险人将按照本主险合同及附加险合同的所交保险费之和的108%及本附加险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200000元）两者中的较大值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重大疾病的终末期肾病（或称慢性肾功能衰竭尿素症期），指双肾功能慢性不可逆性衰竭，达到尿素症期，经诊断后已经进行了至少90日的规律性透析治疗或实施了肾脏移植手术。原告在投保时，填写了保障计划确认书，对于其中的健康告知:05、您过去一年内是否有过检查或者治疗或者住院，原告选择了“否”的选项。06、若有在过去一年检查或住院或治疗，您是否患有如下疾病？……慢性肾脏疾病……，原告选择了“否”的选项。2016年3月31日，原告在被告处投保了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保单号为P040********6682。保险合同约定：如被保险人发生保险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保险人将按照本保险单载明的基本保险金额（170000元）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重大疾病的终末期肾病（或称慢性肾功能衰竭尿素症期），指双肾功能慢性不可逆性衰竭，达到尿素症期，经诊断后已经进行了至少90日的规律性透析治疗或实施了肾脏移植手术。原告在投保时，填写了人身保险投保书，对于询问事项：05、您过去三年内是否有医学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06、您过去五年内是否曾住院检查或者治疗？08、您目前是否患有或过去曾经患过下列疾病或者手术史，……泌尿系统疾病，如肾炎、肾病、肾功能不全……。原告均选择了“否”的选项。2018年4月23日至同年5月14日，原告在惠阳三和医院进行住院治疗，诊断为慢性肾脏病5期（终末期），共计住院21天。同年8月10日，原告又在该医院进行治疗，诊断结果：尿素症；治疗意见：持续性血液透析及药物支持对症治疗。2013年3月至2015年5月期间，原告在惠州市中大惠亚医院住院六次，医生诊断为：慢性肾衰竭CKD4期、慢性肾小球肾炎。尔后，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被告拒绝理赔。2018年5月8日，被告向原告发出理赔决定通知书，称解除P040********6682、P040********9817保险合同及P040********9612保单号项下《轻症豁免B》《豁免B16》保险合同并不退还保险费；解除上述保险合同后不予给付保险金及豁免保险费。理由是：经审核，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慢性肾功能不全、慢性肾小球肾炎病史，而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了本公司的承保决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及保险条款的相关约定做出上述决定。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韦界献支付保险金20万元及17万元；二、驳回韦界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韦界献已预交该款，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迳付韦界献。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平安人险公司惠州支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前款规定的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自合同成立之日起超过二年的，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依照上述规定，保险人解除权的行使期限限于保险人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30日以及保险合同成立后两年，上诉人平安人险公司惠州支公司主张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的前提是自合同成立之日起两年后新发生保险事故，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韦界献于2015年11月5日投保了主险为平安安益人生两全保险，2016年3月11日投保了平安平安福终身寿险，2018年4月23日至同年5月14日韦界献住院治疗，被诊断为慢性肾脏病5期（终末期）。两份保险合同自成立之日起到2018年4月均已超过两年时间，故即使投保人韦界献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平安人险公司惠州支公司作为保险人不得解除合同，且合同约定的承保事项已发生，平安人险公司惠州支公司应向韦界献支付保险金370000元。综上所述，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惠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巍审 判 员  邹 戈审 判 员  张佳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黄弘扬书 记 员  钟润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