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0104民初1620号 原告：四川蜀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下南大街********。法定代表人：杨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音积，四川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法定代表人：徐爱杰，该公司董事长。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河北路**。责任人：尹海涛，该分公司董事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峰，男，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合约法务部副部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锐龙，男，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合约法务部法律事务员。原告四川蜀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帮公司）与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蜀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音积、被告中建公司及被告中建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锐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蜀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天府新区安置房工程分包协议；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交付的履约诚意金50万元以及2016年8月1日至今相应的利息；3.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违约金10万元及自2016年8月1日至今的利息；4.判令二被告连带承担财产保全费、担保费。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天府新区安置房工程分包协议无效，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退还原告缴纳的履约保证金50万元以及2016年5月6日至2020年5月6日利息12万元及2020年5月6日至被告还清为止的利息，变更第四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二被告承担诉讼费以及律师费、差旅费5万元，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6年4月28日签订了成都市天府新区安置房工程分包协议，约定由原告负责天府新区成都片区直管区白沙镇等安置房融建项目10万平方米劳务分包，原告于2016年5月6日向被告银行账户转账诚意金50万元，但至今一直未开工。经鉴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中被告印章为假印章，被告自始就清楚收取原告5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但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不予退还原告诚意金50万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中建公司、中建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二被告与原告没有任何合同法律关系，二被告不是适格被告，二被告并未与原告签订任何合同及协议，原告提供的合同中也并非被告的印章。原告提供的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因该合同系蔡伟强虚构工程、伪造公章、无相关代理权限的情况下，与原告私下达成意向，该合同未经被告追认，故不是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备合同有效的条件，对被告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告所述项目负责人何均曾于2016年分别向蔡伟强个人输送利益，该事实经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该行为应当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原告与蔡伟强私下交易的行为严重侵害了二被告公司利益。最后，原告主张返还保证金及利息，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从公安、检察机关已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二被告并未实质收到原告所述的诚意金，原告所缴纳的50万元，在同一时间内被转入胡翠萍个人账户内，二被告并未实际占有原告的资金，故原告主张的利息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分包协议书，用以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合同关系。证据二：成都仲裁委员会仲裁庭开庭笔录，用以证明：被告对原告打款、其收款等交易均认可，被告承认蔡伟强为其公司项目管理人员。证据三：印张销毁证明，用以证明：被告销毁印章的时间为2015年7月15日，原、被告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4月28日。证据四：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用以证明：原告将50万元打入被告账户。证据五：司法鉴定意见书，用以证明：经鉴定，被告在合同中的印章是假的。证据六：成都仲裁委员会决定书，用以证明：被告认可蔡伟强为涉案项目的管理人员，并设有关于该项目的公司账户。被告对分包协议书的合法性不认可；对成都仲裁委员会仲裁庭开庭笔录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蔡伟强是被告在四川凯莱国际项目的负责人，但是蔡伟强并非涉案项目的相关人员，蔡伟强没有二被告的授权；对印张销毁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是2016年签订的，是原告与蔡伟强私下签订的，二被告并不知情；对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对成都仲裁委员会决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份证据表明我公司并未中标涉案项目，账户虽然是我公司的账户，但是该账户是闲置的并且是蔡伟强个人在使用。本院对分包协议书的真实性待综合全案后再行认定；对成都仲裁委员会仲裁庭开庭笔录、印张销毁证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成都仲裁委员会决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被告为支持其辩称，提供如下证据：证据一：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刑初227号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原告项目负责人何均于2016年6月至9月期间分别向蔡伟强输送利益共计33万元，这个行为证明原告项目负责人对被告方是否中标涉案项目是知情的。证据二：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02刑终19号刑事裁定书，用以证明：蔡伟强认可接受何均行贿并对金额亦无异议。原告对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刑初227号刑事判决书、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02刑终19号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份判决书及裁定书对何均没有约束力，且与本案无关，原告并不知情被告是否中标涉案项目。本院对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2019）新0203刑初227号刑事判决书、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02刑终19号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28日，被告中建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总承包方、甲方）与原告（分包方、乙方）签订分包协议书，约定被告中建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将天府新区成都片区直管区白沙镇等安置房融建项目的劳务分包给原告，开工日期为2016年7月30日前（以甲方实际通知进场时间为准），总合同日期为670天（日历天），暂定合同价款为4,500万元，合同第八条第一项约定乙方与甲方签订本协议五个工作日内，应向甲方缴纳履约诚意金50万元作为本协议分包工程的诚信保证，乙方进场施工后五个工作日内补交足实际分包工程总价的5%履约保证金。上述协议中载明的甲方开户名、开户银行、账号为被告中建公司所有。原告、被告中建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在本协议落款处加盖印章，蔡伟强在甲方负责人处签字确认，何均在乙方负责人处签字确认。被告在庭审中陈述蔡伟强为被告中建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员工。另查，2016年4月25日，原告授权何均为其公司代理人，在天府新区安置房劳务分包施工工程中以原告名义与被告协商合同文件及一切与该项目有关的事项。同年5月6日，何均向被告中建公司账户转账50万元。2017年11月10日，成都仲裁委员会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原、被告签订的上述分包协议书中加盖的被告中建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鉴定，上述协议中被告中建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的印文与印章销毁证明、印章审批登记表等样本印文不是出自同一枚章盖印而成。另查，2015年7月15日，被告中建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原使用印章被销毁。2019年11月20日，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克拉玛依市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新0203刑初22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蔡伟强犯受贿罪、国有公司人员滥用职权罪数罪并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六个月，并处罚金20万元，没收违法所得63万元。2020年1月20日，克拉玛依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新02刑终1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蔡伟强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一、原、被告签订的分包协议书是否有效；二、被告中建公司、中建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是否应向原告返还履约诚意金并赔偿利息损失。一、原、被告签订的分包协议书是否有效被告抗辩称其并未中标涉案项目，分包协议书中被告的印章系伪造，被告亦未授权蔡伟强作为其代理人签订合同等，故原、被告签订的分包协议书应属无效合同。本院认为，首先，被告在庭审中认可蔡伟强系被告中建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的员工并担任其在四川巴中凯莱国际社区项目的负责人，蔡伟强以巴中凯莱国际社区项目负责人的身份让原告对被告系涉案项目负责人身份产生了合理信赖；其次，虽经鉴定原、被告签订的分包协议书中加盖的被告中建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印章与备案印章不是同一印章所盖，但不能由此证明上述分包协议书中的印章即系蔡伟强私刻伪造，且如要求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对被告在合同中加盖的印章真实性进行技术鉴定亦不符合情理；再次，原、被告签订的分包协议书中载明的被告方银行开户名、开户银行、账号均系被告中建公司所有，原告亦将50万元履约诚意金汇入被告中建公司的上述账户，被告认可该账户系其公司账户但辩称该账户一直由蔡伟强管理控制并使用，本院认为，银行账户作为企业在金融机构设立的账户具有专属性，对外具有公信力，被告称其账户被蔡伟强控制的辩称系其公司的内部管理，不能对抗第三人，且原告将50万元履约诚意金汇入被告中建公司账户，被告中建公司对其财务进账不应当不知晓。综合以上，原告对蔡伟强有权代表被告中建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签订分包协议书以及分包协议书中被告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产生了合理信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蔡伟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告中建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不能以分包协议书中的印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为由否定合同的效力，且分包协议书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签订的分包协议书应属合法有效，原告请求确认上述分包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抗辩称原告代理人何均与蔡伟强存在非法输送利益的行为，属于恶意串通损害被告方利益，本院认为，虽经克拉玛依区人民法院认定蔡伟强利用职务便利为何均等人承揽工程提供便利，但不能以此认定何均与蔡伟强恶意串通损害被告公司利益，亦无法证明原告方由此对被告未中标涉案项目是知情的，故对于被告的该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中建公司、中建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是否应向原告返还履约诚意金并赔偿利息损失因原告与被告中建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签订的分包协议书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履约诚意金50万元，但被告中建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组织原告进场施工，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且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其并未中标涉案项目，故上述分包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原告现主张被告中建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返还履约诚意金5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中建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赔偿原告2016年5月6日至2020年5月6日期间的利息损失12万元，本院认为，因被告未中标涉案项目且对于原告将50万元履约诚意金转入其公司账户不应当不知晓，被告至今仍未退还原告支付的履约诚意金，被告对此存在过错，故被告应当赔偿占用原告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但原告按照年息6%主张利息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调整，调整后的利息损失为93,219元【500,000元×4.75%÷365天×1200天（2016.5.6-2019.8.19）=78,082元，500,000元×4.25%÷365天×260天（2019.8.20-2020.5.6）=15,137元】。2020年5月7日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付。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费、差旅费5万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之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未出示证据证明其实际产生的律师费及差旅费，故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被告中建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系被告中建公司的分支机构，故被告中建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上述债务的，应由被告中建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四川蜀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履约诚意金50万元，并支付原告四川蜀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利息损失93,219元（2020年5月7日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支付）；二、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第四建筑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承担上述债务的，由被告中建新疆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三、驳回原告四川蜀帮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标的额670,000元，确认给付额593,219元，确认给付额占诉讼标的额的88.54%，案件受理费10,5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1.46%即1,203.30元，被告负担88.54%即9,296.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 霞人民 陪 审员   刘亚英人民 陪 审员   毛义峡二 〇 二 〇 年 十 月 十 三 日书  记  员   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