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249、1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南京索特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溧水经济开发区小湾路3号。法定代表人：王子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水英，江苏圣典（溧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黎明，江苏圣典（溧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周仙桃，男，1975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洪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兰，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索特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仙桃劳动争议二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溧水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7民初1712、1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索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周仙桃支付索特公司EMBA培训费21480元、驳回周仙桃的其他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索特公司不应支付周仙桃经济补偿金。1、索特公司经营困难，工会作出了延期发放工资的决议，一审法院未查明该事实，属于查明不清。2、关于怎样认定“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目前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索特公司认为适用的前提应为主观恶意。索特公司账户被保全，经过工会同意才延期支付工资，未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公司自主经营管理的权利。3、索特公司自2015年起效益下滑，工资有时会延迟发放，周仙桃知晓索特公司作出的决议。且周仙桃的妻子、兄弟、父亲均在索特公司上班，知道索特公司的经营状况，工资有时不能按时发放，但索特公司从未克扣过员工的工资。（二）索特公司无需补发周仙桃2018年1月至10月工资11250元。2018年1月8日，周仙桃与索特公司签订的考核标准与工作职责可知，全年完成目标任务工资8万元，考核工资3万元等，说明周仙桃的年薪是8万元，3万元是根据年底考核情况进行发放，根据周仙桃犯错误的情况可知至年底考核时其根本无法通过，周仙桃才选择中途辞职，故索特公司不应支付11250元工资。（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从该条文可知，劳动者享受用人单位提供的出资培训等特殊待遇后违约辞职，则用人单位可以依法要求劳动者赔偿培训费用，周仙桃享受了21480元的EMBA培训后，尚未毕业就离开索特公司，理应将21480元返还索特公司。（四）一审法院确认周仙桃的入职时间错误。一审中，周仙桃提交的暂住证记载，有效期为2001年1月15日至2002年1月14日，用人单位为南京索特塑料制品有限公司，该用人主体与索特公司明显不一致，索特公司从未使用过此名称，故该时间段周仙桃并非索特公司的职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索特公司的上诉请求。周仙桃辩称，（一）索特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的事实，应支付周仙桃经济补偿金。1、索特公司账户被保全是其本身原因，与劳动者没有关系。2、索特公司确实存在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发放工资，也存在没有足额发放工资的情形，周仙桃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且经过索特公司分管负责人同意。（二）关于2018年工资标准；一审法院依据索特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2018年1月8日的《考核标准与工作职责》，从而计算出2018年1月至10月应补发的考核工资，此计算方式已有利于索特公司。（三）关于EMBA培训费用；该项培训并非专项技术培训，双方没有签订服务期协议，即使有服务期协议，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为由解除合同的，不属于违反服务期的规定。索特公司要求周仙桃返还EMBA培训费用，没有法律依据。（四）周仙桃提供的劳动合同、健康证、辞职申请，可证明周仙桃入职时间为2000年6月。索特公司认为周仙桃首次缴纳社保的时间为入职时间，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索特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周仙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仙桃与索特公司于2000年6月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索特公司支付2018年10月工资5600元；3、判令索特公司支付2018年未付工资87500元；4、判令索特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56787.5元。一审中，周仙桃增加诉讼请求：判令索特公司返还扣发的2018年8月至10月工资6666元（实际上是索特公司对周仙桃的处罚）。索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重新确认双方劳动关系期间；2、请求判决索特公司无需向周仙桃支付经济补偿金123952.5元；3、请求判决周仙桃向索特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0元、EMBA培训费21480元、赔偿款4444元。一审中，索特公司申请撤回请求重新确认双方劳动关系期间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0年6月，周仙桃入职索特公司，双方约定每月的26日发放工资。从2002年1月起，索特公司给周仙桃缴纳社会保险，并一直缴纳至2018年10月。2017年6月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工作职责》，载明的考核标准为：业务考核1-6项每违反一次扣1分，技术改造第四条不完成扣1分，80分工资8万元，考核3万元，每考核1分扣1000元，满20分考核工资全扣，80分以下每扣1分500元。2017年周仙桃的劳动报酬为11万元。2018年1月8日，双方签订一份《考核标准与工作职责》，载明的工资标准为：全年完成目标任务工资8万元，考核工资3万元，安全奖5千元，每扣1分扣款1000元，满20分考核工资全扣，20分以外，每扣1分500元。2018年1至10月，索特公司按照应发工资8万元/年的标准向周仙桃发放了工资，其中2018年10月份工资已于2018年12月29日发放。2018年10月10日，周仙桃向索特公司提交了一份《解除劳动合同申请表》，该表解除合同到期日栏注明“2018年10月30日”，解除合同原因栏注明“公司不能按时（每月26日）发放工资及各种不合理扣罚太多，不能接受”，索特公司相关人员于2018年10月12日签名同意。2018年10月29日，周仙桃与索特公司办理了工作交接手续。2017年2月4日，索特公司与周仙桃签订一份《委派协议书》，载明的主要内容如下：索特公司委派周仙桃外出学习PE、CPP相关技术与管理，学成后负责公司的PE、CPP生产与管理，担任薄膜分公司总经理一职；学成后回公司上班，负责公司制膜的全部工作，不折不扣地完成公司下达的各项任务，服务期限10年，工资待遇按公司规定执行，基本工资15万元起，考核工资奖金另算，10年内如果周仙桃辞职将追究其责任并罚款200000元，索特公司调动工作除外。2017年11月28日，周仙桃支付了EMBA课程学费35800元。2017年12月25日，索特公司给其报销了该学费21480元。2018年8月26日，索特公司通报，截止8月25日质检部门周仙桃考核扣分16.5分。2018年10月6日，索特公司通报，关于2018年5月份龙虾袋质量问题，损失10万元，损失中20%的责任由相关管理人员分别承担，与生产工人无关，周仙桃承担6666元（开庭审理过程中，周仙桃陈述已经被扣了3333元；索特公司陈述已经扣了2222元）。2018年12月26日，周仙桃向南京市溧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1、确认双方之间于2000年6月至2018年10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索特公司支付周仙桃2018年10月工资4600元；3、索特公司支付周仙桃2018年工资差额87500元；4、索特公司支付周仙桃经济补偿156787.5元；5、索特公司返还周仙桃投资入股金320000元。索特公司提出反申请：1、周仙桃支付违约金200000元；2、周仙桃返还2017年1至4月工资36666.64元；3、周仙桃返还EMBA培训费21480元；4、周仙桃支付赔偿款4444元（产品质量问题对索特公司造成的损失）。该仲裁委于2019年3月7日作出仲裁裁决：一、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00年6月至2018年10月；二、索特公司支付周仙桃经济补偿123952.5元；三、周仙桃支付索特公司EMBA培训费21480元、赔偿款4444元；四、对双方当事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周仙桃与索特公司均不服，先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周仙桃与索特公司均不服南京市溧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仲裁裁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法并案审理，周仙桃和索特公司互为原告和被告。周仙桃与索特公司之间劳动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及国家规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周仙桃要求确认与索特公司之间于2000年6月至2018年10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根据索特公司的通报、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及当事人陈述，索特公司要求周仙桃支付赔偿款4444元，一审法院依法应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考核标准与工作职责》及索特公司通报的考核扣分等实际情况，索特公司应当补足周仙桃2018年1月至10月工资11250元｛（30000元-1000元/分×16.5分）÷12×10｝。索特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周仙桃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索特公司应当向其支付经济补偿。根据周仙桃的工作年限及其工资标准，周仙桃要求索特公司支付经济补偿156787.5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同时，索特公司要求周仙桃支付违约金200000元，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索特公司要求周仙桃支付EMBA培训费21480元，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周仙桃与南京索特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于2000年6月至2018年10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南京索特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仙桃一次性支付2018年1月至10月工资11250元；三、南京索特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仙桃一次性支付经济补偿156787.5元；四、周仙桃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索特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赔偿款4444元；五、驳回周仙桃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南京索特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一审法院予以免收。二审审理中，索特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2000年6月，周仙桃入职索特公司”这一节事实持有异议，索特公司认为周仙桃入职索特公司应为2002年1月。索特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周仙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对当事人不持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周仙桃的入职时间；2.索特公司是否应支付周仙桃2018年1月至10月工资；3.索特公司是否应支付周仙桃经济补偿金；4.周仙桃是否应支付索特公司EMBA培训费。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周仙桃的入职时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周仙桃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封面及《解除劳动合同申请表》可证明2000年6月其入职索特公司工作，索特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周仙桃入职时间为2000年6月，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索特公司主张因2002年1月起其为周仙桃缴纳社会保险，故周仙桃入职时间为2002年1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索特公司是否应支付周仙桃2018年1月至10月工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从本案的案情来看，双方于2014年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约定，实行年薪制的每月预付工资为6666.6元。2017年周仙桃的劳动报酬为11万元。2018年1月8日，双方签订的《考核标准与工作职责》载明工资标准为：全年完成目标任务工资8万元，考核工资3万元，安全奖5千元，每扣1分扣款1000元，满20分考核工资全扣，20分以外，每扣1分500元。一审庭审中，索特公司也认可周仙桃的上述工资标准。再结合索特公司通报和考核扣分情况，一审法院判决索特公司补足周仙桃2018年1月至10月考核工资11250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索特公司主张根据周仙桃的所犯错误可知其年底考核根本无法通过，故无需支付考核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索特公司是否应支付周仙桃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索特公司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周仙桃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索特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结合周仙桃的工作年限及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一审法院判决索特公司支付周仙桃经济补偿156787.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索特公司主张无需支付经济补偿，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即周仙桃是否应支付索特公司EMBA培训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索特公司未与周仙桃就EMBA签订专项培训协议，也未约定服务期，故索特公司要求周仙桃按照前述条款规定支付EMBA培训费用2148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索特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干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王 熠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