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2民终1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咸宁市咸安区金轮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系鄂L21**号小型轿车车主），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银泉大道双岭路**。法定代表人：柯振东，该驾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三军，男，该驾校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湘娟，女，该驾校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系鄂鄂Ｌ×××**小型轿车承保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宁市银泉大道**银泉名座**楼房屋（房间号101、102）二楼房屋（房间号201-205）。负责人：邹天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超，湖北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幼兰（系受害人吴乐海妻子），女，196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陆（系受害人吴乐海儿子），男，199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系受害人吴乐海女儿），女，198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婷（系受害人吴乐海女儿），女，1989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盛春（系受害人吴乐海母亲），女，1948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以上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戈，湖北众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成功（系鄂鄂Ｌ×××**小型轿车驾驶人），男，198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亚平（系鄂鄂Ｌ×××**小型轿车登记车主），男，1987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上诉人咸宁市咸安区金轮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咸宁金轮驾校）、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咸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幼兰、陈陆、陈丽、陈婷、陈盛春、吴成功、杜亚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20）鄂1202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咸宁金轮驾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幼兰一方对金轮驾校的全部诉讼请求，保险公司应返还金轮驾校垫付的260099元。事实和理由：1.吴乐海与金轮驾校是劳动关系，胡幼兰一方已向社会保障部门申请工伤认定，金轮驾校并非本案的侵权人，金轮驾校与吴乐海之间的赔偿责任应属劳动争议纠纷，与本案不能合并审理。2.吴乐海驾车超速对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应由其自身承担。平安财险咸宁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按3:7比例分担责任。2.误工费计算标准为每月4000元。3.调整死亡赔偿金为686100元、交通费在5000元的基础上酌定。事实和理由：1.本案事故双方均为机动车，交警部门作出主次责任的事故认定，应按3:7比例分担责任。吴乐海身为驾校教练员，车载学员而超速，事故发生瞬间未紧急制动，不属于过错情形轻微。2.胡幼兰一方要求死亡赔偿金686100元、交通费5000元，一审判决超过其诉讼请求判决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交通费9000元。3.吴乐海工资每月约4000元，不应参照行业标准计算。胡幼兰、陈陆、陈丽、陈婷、陈盛春辩称，案发时吴乐海的车速为70.1KM/小时，该车速没有危害性，因交警部门对此次事故定责为主次责，胡幼兰等五人认为应按1:9的比例划分责任，一审判决按2:8的比例分责，胡幼兰等五人也无异议。5000元交通费是家属陪同往返咸宁和武汉的费用，根据住院天数计算出来的。吴乐海的误工费按教育行业工资标准计算于法有据。吴乐海在履行工作职责中发生交通事故，咸宁金轮驾校应承担责任。吴成功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杜亚平未发表意见。胡幼兰、陈陆、陈丽、陈婷、陈盛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成功、杜亚平、咸宁金轮驾校、平安财险咸宁公司赔偿各项损失823040.18元（分责后的损失且不包含已经垫付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9年7月28日8时30分许，吴成功驾驶鄂鄂Ｌ×××**小型轿车由京港澳高速收费站方向沿桂乡往银泉大道方向行驶，在桂乡大道“胡翰林”路口前，驶入左侧车道与对向直行由吴乐海驾驶的鄂鄂L21**小型轿车（车载刘芸、万凤、雷静、刘子云）相撞，造成吴乐海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8月27日死亡，当事人刘芸、万凤、雷静、刘子云受伤，两车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咸宁市公安局咸安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乐海驾车超速行驶，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吴成功驾车违反右侧通行原则，应负此次事故主要责任；当事人刘芸、万凤、雷静、刘子云在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吴乐海在咸宁市中心医院和武汉同济医院抢救治疗了30天，花费治疗费用392427.01元。二、事故车辆鄂Ｌ鄂Ｌ×××**型轿车登记车主是杜亚平，实际车主是吴成功，该车在平安财险咸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吴乐海在事故中驾驶的鄂L鄂L21**型轿车系咸宁金轮驾校所有，吴乐海与咸宁金轮驾校之间系劳动雇佣关系，吴乐海是在执行工作任务中发生了本案交通事故。三、事故发生后，吴成功为吴乐海垫付了费用72700元，平安财险咸宁公司为吴乐海垫付了费用175000元，咸宁金轮驾校为吴乐海垫付了费用260099元。四、吴乐海，男，公民身份号码，事故发生前居住在咸宁市××区××组自建的私房，从事汽车驾驶员培训工作。同时查明，吴乐海与咸宁金轮驾校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已经在咸安区劳动仲裁委员会依法处理，但未进行裁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胡幼兰等五人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胡幼兰等五人所诉的事实及吴成功、杜亚平、咸宁金轮驾校、平安财险咸宁公司辩称的理由与庭审中查明一致的，予以认定。平安保险咸宁公司在庭审答辩中认为吴乐海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胡幼兰等五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吴乐海事故发生前一年以上是在城镇居住、工作及生活，因此对胡幼兰等五人主张吴乐海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请求予以支持。咸宁金轮驾校辩称对吴乐海的死亡后果不承担责任，因吴乐海是咸宁金轮驾校雇佣的员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交通事故中吴乐海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虽然吴乐海与咸宁金轮驾校之间是雇员与雇主的关系，但吴乐海因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故在吴成功依法承担赔偿范围之外的损失应由咸宁金轮驾校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咸宁金轮驾校的辩称理由依法不予支持。平安财险咸宁公司主张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赔偿比例不超过70%，关于当事人在事故中承担的赔偿比例，应当根据事故当事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行为过错及各自造成事故原因力的大小予以认定，本案交通事故中，吴乐海的交通违法行为是超速行驶，根据事故后依法进行的车速鉴定，吴乐海驾驶的鄂L2鄂L21**轿车在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约为70.1KM/小时，而事故发生的地点咸宁市桂乡大道限定机动车行驶最高速度为70KM/小时，吴乐海在驾驶机动车时，仅超过了规定最高时速的0.1KM/小时，超过的时速在机动车正常行驶过程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同时也可以证明吴乐海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过错情形轻微，因此对平安财险咸宁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大小的比例分担责任。根据事故当事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行为过错及各自造成事故原因力的大小，结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确认吴成功应承担本次事故80%责任，吴乐海应承担本次事故20%责任。吴成功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鄂Ｌ**鄂Ｌ×××**车也购买了交强险，杜亚平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情形，故杜亚平对胡幼兰等五人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事故车辆鄂Ｌ**鄂Ｌ×××**车在平安财险咸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胡幼兰等五人的事故损失应当先由平安财险咸宁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咸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吴成功和咸宁金轮驾校按照责任比例赔偿。胡幼兰等五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结合相关证据和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392427.01元，根据医疗费正规票据确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根据吴乐海的住院天数结合当地行政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即：50元/天×30天=1500元。3.营养费450元，根据吴乐海住院天数以每天15元计算即：15元/天×30天=450元。4.误工费6925.89元，根据吴乐海住院天数，参照教育业工资收入标准确定即：84265元/年÷365天×30天=6925.89元。5.交通费9000元（包含救护车费用），根据交通费票据及吴乐海住院治疗地点、天数综合确定。6.死亡赔偿金689100元，根据吴乐海的年龄结合当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确定即34455元/年×20年=689100元。7.丧葬费30280.50元，根据当地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六个月确定即60561元/年÷12个月×6个月=30280.5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结合本地实际生活水平标准予以确定。9.被扶养人生活费31378.50元，根据被扶养人的年龄、生活状况予以认定，本案中被扶养人即陈盛春应当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确定即为13946元/年×9年÷4人=31378.50元。胡幼兰等五人主张吴乐海的护理费，因吴乐海发生事故后，一直在重症室抢救，护理费用已经包含在住院治疗费中，故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胡幼兰等五人各项损失合计为1211061.90元。平安财险咸宁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限额内赔偿7000元（为交通事故中其他受害人预留3000元），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限额内赔偿80000元（为交通事故中其他受害人预留3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之外的损失1124061.90元，由咸宁金轮驾校赔偿1124061.90元×20%=224812.38元；由平安财险咸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限额内向胡幼兰等五人赔偿1124061.90元×80%=899249.5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参照2019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判决：一、胡幼兰、陈陆、陈丽、陈婷、陈盛春的事故损失1211061.90元，由平安财险咸宁公司赔偿986249.52元，扣减已经垫付的175000元，还应当赔偿811249.52元；由咸宁金轮驾校赔偿224812.38元。二、咸宁金轮驾校垫付费用260099元，扣减应当赔偿的224812.38元，多出的35286.62元，在平安财险咸宁公司应当赔偿的811249.52元中扣减返还给咸宁金轮驾校。三、吴成功垫付72700元，在平安财险咸宁公司应当赔偿的811249.52元中扣减返还给吴成功。以上款项限赔偿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胡幼兰、陈陆、陈丽、陈婷、陈盛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700元，减半收取7850元，由吴成功负担6280元，由胡幼兰、陈陆、陈丽、陈婷、陈盛春负担1570元。本院二审期间，咸宁金轮驾校提交工资花名册、咸安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工伤决定书，平安财险咸宁公司提交商业险保险条款，其他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一、二审过程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吴乐海系咸宁金轮驾校的员工，从事教练员工作，月平均工资4680元，案发时吴乐海带领学员在前往训练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属于工伤（亡）。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主次责任的具体划分比例；2.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3.吴乐海的死亡赔偿金、误工费、交通费计算是否准确。关于争议焦点1，吴成功驾车驶入对向车道与吴乐海驾驶的教练车相撞，根据鉴定意见及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吴成功、吴乐海都存在交通违法行为，吴成功驶入对向车道在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事故发生时吴乐海车速约为70.1KM/小时，而该路段最高时速为70KM/小时，吴乐海在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一审判决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当事人过错程度及造成事故的原因力等因素综合评判，由吴成功承担80%责任，吴乐海承担20%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本案系胡幼兰等五人即吴乐海的继承人针对肇事司机、肇事车主及承保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所提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吴成功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险咸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胡幼兰等五人的事故损失应当先由平安财险咸宁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咸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肇事者吴成功进行赔偿。咸宁金轮驾校与吴乐海之间属劳动关系，与本案的纠纷分属两个法律关系，吴乐海在此次事故中被认定为工伤（亡），吴乐海可依劳动关系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胡幼兰等五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赔偿清单，载明死亡赔偿金34455元/年×20年=686100元，明显属计算错误，应为689100元，一审判决认定准确。根据上述赔偿清单，载明交通费5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交通费为9000元，超过胡幼兰等五人的诉讼请求，本院将交通费调整为5000元。根据咸宁金轮驾校提交的工资清单，吴乐海月平均工资为4680元，误工费为4680元。胡幼兰等五人各项损失合计为1204816.01元。（包括医疗费392427.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营养费450元、误工费4680元、交通费5000元、死亡赔偿金689100元、丧葬费3028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378.5元。）平安财险咸宁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限额内赔偿7000元（为交通事故中其他受害人预留3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110000元限额内赔偿80000元（为交通事故中其他受害人预留300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之外的损失1117816.01元，由平安财险咸宁公司在商业三者险100万元限额内赔偿1117816.01元×80%=894252.81元，扣减平安财险咸宁公司垫付175000元、咸宁金轮驾校垫付260099元、吴成功垫付72700元，平安财险咸宁公司还应向胡幼兰等五人支付386453.81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人民法院（2020）鄂1202民初1049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胡幼兰、陈陆、陈丽、陈婷、陈盛春支付386453.81元；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咸宁市咸安区金轮汽车驾驶员培训学校支付垫付费用260099元、向吴成功支付垫付费用72700元；四、驳回胡幼兰、陈陆、陈丽、陈婷、陈盛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700元，减半收取7850元，由吴成功负担6280元，由胡幼兰、陈陆、陈丽、陈婷、陈盛春负担1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0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咸宁中心支公司负担15000元，由胡幼兰、陈陆、陈丽、陈婷、陈盛春负担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 泽审判员 胡应文审判员 沈 娟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徐姗书记员杜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