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30976号原告上海雀龙广告服务中心，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投资人庄毅。委托代理人邓楠，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美特斯邦威服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胡佳佳。委托代理人袁金宗，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夏冰，上海市郑传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雀龙广告服务中心与被告上海美特斯邦威服饰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雀龙广告服务中心的投资人庄毅及委托代理人邓楠、被告上海美特斯邦威服饰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金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雀龙广告服务中心诉称，2019年1月1日，原、被告签署为期一年的《聘用模特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相应模特用于拍摄相应广告。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于合同期内向被告提供了相应模特，被告人员予以确认，但被告仅结清了2019年1月至7月的费用，尚余8月至12月的费用未能结清。经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被告直至2020年1月与原告对账。经对账确认，被告确认尚欠原告人民币1,578,417.50元未结清。然而对账确认金额后，被告仍然对付款事宜不断拖延,已经构成违约。现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一、被告支付拖欠的合同款1,578,417.50元以及按未付款金额20%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315,683.50元；二、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被告上海美特斯邦威服饰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框架协议》及相关事实涉及刑事案件。原告投资人庄毅与其妻陈则霄相互串通，利用陈则霄作为被告相关业务经办人的身份，在隐瞒两人夫妻关系的情况下，骗取被告与原告订立了包括《框架协议》在内多个合同，并以合同为名，用各种手段增加被告费用支出，谋取回扣等侵害被告利益，已涉嫌刑事犯罪。被告于2019年11月4日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立案受理后已对陈则霄等人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恶意串通，利用被告员工代理被告对外选聘供应商的职务便利，与原告勾结订立了系争合同，损害了被告利益，属于无效合同。即便不考虑合同效力问题，对于原告主张的款项，双方尚未完成对账结算、签订具体订单合同的付款流程，原告未向被告开具相应发票，付款条件未成就，故被告不应支付相关款项及违约金。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与被告工作人员恶意串通，违反《框架协议》附件《商业廉政协议》的相关约定，被告有权追究违约责任，追缴非法利益。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1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框架协议》一份，约定：协议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协议期限内，甲方需要聘用模特的，乙方应接受甲方之聘请，向甲方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模特；费用及支付方式为：1、协议期内，甲方确定聘用乙方推荐模特的，甲、乙双方应签署具体订单(订单格式见附件一)，约定每次聘用的模特、费用、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工作地点等具体聘用事项。2、甲、乙双方各自负责每次订单费用中各自应支付的相关税项。……。3、甲方于每次广告拍摄完毕且收到乙方按具体订单开具的3%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的三十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含税全额款项。甲方以转账的方式支付乙方。如乙方未能开具前述发票的，甲方有权中止付款直至收到前述乙方开具的正规发票……；在合约期限内，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合同条款，均视为违约，应赔偿由此给守约方造成的实际损失。并按具体订单总金额的20%进行违约赔偿等。原告提供与被告人员林嫩嫩及陈则霄的微信交流记录，称原告与被告人员林嫩嫩、陈则霄通过微信进行对账，原告按约提供了相应模特，双方对账后确认合同金额为1,578,417.50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林嫩嫩、陈则霄确系被告工作人员，但两人因涉及职务侵占罪，存在虚报工作量的情况,故对于微信交流记录中关于对账的金额均不予认可。原告提供原告作为乙方、被告作为甲方签订的《上海雀龙广告服务中心聘用模特明细》(合同编号：XXXXXXXXXXXXXX，以下简称《模特明细》)、(2020)沪0115刑初3324号案刑事判决书以及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经侦支队的询问笔录、讯问笔录。根据(2020)沪0115刑初3324号刑事判决书载明：2020年8月7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二部刑诉[2020]45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雨、柳亚娟、陈则霄、李想、林嫩嫩犯职务侵占罪。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至2019年11月，张雨担任被告公司视觉创意部总经理，负责该部门工作的整体统筹安排；柳亚娟担任被告公司视觉创意部制片组主管，负责模特预定、样衣管理、影棚管理、整体拍摄费用把控、预算制定及决算的结算等工作；陈则霄担任被告公司视觉创意部制片组员工，负责与模特经纪公司的商务谈判、议价及核算；李想担任被告公司视觉创意部制片组员工，负责影棚管理，包括相关拍摄费用数据提供、整理及报销；林嫩嫩担任被告公司视觉创意部制片组员工，负责样衣调拨及退仓管理。2016年12月至2019年11月,张雨、柳亚娟伙同陈则霄、李想、林嫩嫩，利用各自的职务便利，侵占被告公司钱款共计263万余元。本院认为，张雨、柳亚娟、陈则霄、李想、林嫩嫩作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其中张雨、柳亚娟、陈则霄犯罪数额巨大，李想、林嫩嫩犯罪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职务侵占罪。遂于2020年9月23日作出判决，上述人员均犯职务侵占罪。该案现已生效。原告称，《模特明细》涉及到三份合同，相关合同实际业务完成后，双方经对账，被告确认后出具了《模特明细》，所涉款项被告已经支付完毕，且均系(2020)沪0115刑初3324号案刑事案件中所涉及的职务侵占的款项。原告认为，根据刑事判决书及询问笔录，相关人员的职务侵占行为中关于“虚报费用”的过程为等待各供应商报价后，在其报价上由刑事案件的被告人修改数据，增加费用并根据修改后的报价出具了《模特明细》。结合原告投资人与陈则霄的微信交流记录，可见2019年1月至7月期间双方互相发送的对账报价数据小于《模特明细》的数据，故说明原告投资人与陈则霄之间的对账报价数据是真实准确的。被告对刑事判决书、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讯问笔录以及《模特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陈则霄涉及职务侵占罪，不能依据其微信交流记录中的内容来确认双方的结算金额。被告提供上海市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付款凭证，认为被告支付具体订单合同价款的方式为双方对账结算并另行签订订单合同即《模特明细》后，在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三十个工作日内支付，而原告现主张的款项未经真实对账及签订具体的订单合同，亦未向被告开具发票，付款条件未成就。原告对增值税专用发票及付款凭证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提供与模特方面的微信交流记录，以证明原告实际为被告提供了模特拍摄服务。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从相关的微信交流记录中无法看出模特的具体工作时长、数量以及结算单价，无法确认原告向被告提供模特的真实工作量。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原告投资人庄毅与陈则霄系夫妻关系。原、被告的合作模式为原告为被告提供模特供被告拍摄广告，再根据模特的拍摄时间及相应的单价进行结算。原告坚持认为林嫩嫩及陈则霄与原告的对账是真实有效的，本案主张的款项金额并不包含在刑事案件中，故坚持诉请。被告则认为即便相关人员与原告进行对账，鉴于相关人员已明确犯罪，被告有理由怀疑对账过程的真实性以及交易的真实性。在此情况下，需要原告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发生真实服务时间以及服务结算的单价，且根据合同的约定，付款条件未成就。考虑到原告提供了部分与模特方面的微信交流记录，反映出原告确实为被告提供了一些模特服务，被告也初步了解模特行业的定价行情，综合考虑后自愿支付原告诉请本金1,578,417.50元的50%即789,208.75元作为结算款。但不同意支付违约金。以上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框架协议》、微信交流记录、《模特明细》、转账凭证、(2020)沪0115刑初3324号刑事判决书、询问笔录、讯问笔录、上海市增值税专用发票、付款凭证以及原、被告陈述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虽然被告员工张雨、柳亚娟、陈则霄、李想、林嫩嫩犯职务侵占罪，被刑事处罚，但不能以此否认原、被告之间服务合同关系的合法性，故被告认为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无效，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框架协议》的约定，双方的合同期限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现合同期限届满，应就合同结束后双方的未结款项进行结算。被告对于原告确实为被告提供模特方面的服务没有异议，原、被告之间的争议在于2019年8月至12月双方未结算的费用金额。根据《框架协议》的约定，如果被告确定聘用原告推荐模特的，双方应签署具体订单，约定每次聘用的模特、费用、工作时间、工作内容、工作地点等具体聘用事项。虽然原告提供原告投资人庄毅与被告人员林嫩嫩、陈则霄的微信交流记录，但根据刑事判决，被告的经办人员因采用虚报模特使用费用等方式侵占被告钱款，且原告投资人庄毅与陈则霄系夫妻关系，故本院无法仅凭被告经办人林嫩嫩、陈则霄与原告投资人之间的对账记录来确认2019年8月至12月原、被告未结算的费用金额。虽然原告还提供了原告投资人与相关模特的微信交流记录，但也仅能反映出在相关时间段原告确实向被告提供了一定的模特服务，无法看出原告提供模特服务的具体工作时长，以及原、被告结算的单价等。原告现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2019年8月至12月双方未结算的费用为1,578,417.50元。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1,578,417.50元及相应违约金的诉请，无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鉴于庭审中，被告表示自愿支付789,208.75元作为结算款，综合考虑到原告也确实为被告提供了一定的模特服务，本院对该金额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美特斯邦威服饰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雀龙广告服务中心789,208.75元；二、驳回原告上海雀龙广告服务中心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846元，减半收取计10,92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5,923元，由原告上海雀龙广告服务中心负担10,077元，被告上海美特斯邦威服饰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84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黄梦云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姚 瑶书 记 员 黄小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