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7387号原告：海宁市中益房屋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海宁市。法定代表人：范王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俊峰，上海卓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臻，上海卓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戴国敏，男，196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兵，上海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芳，上海祺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志为，男，1972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原告海宁市中益房屋出租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海宁中益公司)与被告戴国敏、袁志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无法向被告袁志为送达诉讼文书，遂采用公告送达，并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宁中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俊峰及被告戴国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卫兵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袁志为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海宁中益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对(2012)青民二(商)初字第131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原告未实现的债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未实现的债权包括：1.货款111,731.45元；2.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51,181.90元(以货款111,731.45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4日起算至2020年1月15日)；3.案件受理费1,267.32元；4.保全费1,17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上海昶得服饰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上海昶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9月14日作出(2012)青民二(商)初字第13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上海昶得公司应向原告履行相关义务，但该判决书生效后上海昶得公司未履行支付义务，后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是(2013)青执字第225号，但至今未获得任何清偿。原告在近期发现上海昶得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两被告作为上海昶得公司的股东未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履行相关清算义务，已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故现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被告戴国敏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前案(2013)青执字第225号执行裁定书的落款日期为2013年4月17日，原告自该日起即应知晓其权益受到了侵害，应以该日作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而原告起诉状的具状时间是2020年1月15日，故原告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袁志为未作答辩。原告海宁中益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上海昶得公司的档案机读材料、(2012)青民二(商)初字第1312号民事判决书、(2013)青执字第225号民事裁定书、上海昶得公司的设立登记资料、公司章程、验资报告、任职证明的复印件；两被告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以上证据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上述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04年5月31日，上海昶得公司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公司成立以来股东系两被告戴国敏、袁志为，其中被告袁志为担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记载，2015年6月12日,上海昶得公司被上海市青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列入原因为“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的”。2015年7月9日、2016年7月7日，上海昶得公司被上海市青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先后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列入原因均为“未依照《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的期限公示年度报告的”。2016年10月13日，上海市青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上海昶得公司“成立后无正当理由超过六个月未开业，或者开业后自行停业连续六个月以上”为由，向上海昶得公司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自2016年12月20日至今，上海昶得公司的状态为吊销未注销。两被告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对上海昶得公司进行清算。另查明，2012年7月26日，本院受理海宁市中益拉链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诉上海昶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后2012年9月14日本院作出(2012)青民二(商)初字第1312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上海昶得服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海宁市中益拉链有限公司货款111,731.4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534.63元，减半收取计1,267.32元，由被告负担。保全费1,170元，由被告负担。”后因上海昶得公司未履行上述民事判决书的付款义务，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后本院于2013年4月17日作出(2013)青执字第225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案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2年11月14日向被执行人上海昶得服饰有限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上海昶得服饰有限公司现经营场所不明，也未发现其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将执行情况告知申请人，申请人对本院调查情况予以确认，并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如下：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再查明，2015年4月23日，原告的企业名称由海宁市中益拉链有限公司变更为海宁市中益房屋出租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以下三点：1.两被告清算赔偿责任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如何确定、被告戴国敏所提诉讼时效的抗辩是否应采纳。对此原告及被告戴国敏主张不一：原告主张，第一、应自上海昶得公司吊销营业执照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示日期“2017年6月21日”作为起算点；第二、清算责任的连带是指清算义务人之间及清算义务人与债务公司之间的双重连带，不仅指清算义务人之间的连带。原告对上海昶得公司所拥有的债权一直处于强制执行状态中，强制执行的效力处于延续状态，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原告申请强制执行对两被告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之效力；第三、根据被告戴国敏就上海昶得公司财产及账册的当庭陈述，可知上海昶得公司的账册和主要财产已处于灭失状态，上海昶得公司“无法进行清算”这一事实直至庭审之日才得以确定，故诉讼时效起算日应为开庭当日2020年8月14日。被告戴国敏主张，应自前案执行裁定书的落款时间2013年4月17日作为起算点，原告自该日起即应知晓其权益受到了侵害；若按上海昶得公司吊销营业执照的公示日期2016年12月20日作为起算点，原告诉请亦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在上海昶得公司发生清算事由之前，两被告尚无清算义务、无清算赔偿责任或清算清偿责任之基础，故无适用诉讼时效制度之余地。只有在上海昶得公司清算事由发生后且两被告未在15日内履行清算义务时，才有适用侵权责任并引用诉讼时效制度以抗辩请求权之基础，故原告以强制执行效力延续、上海昶得公司与两被告系连带债务人从而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戴国敏以前案执行裁定书落款日期2013年4月17日为起算点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及第二款均是清算义务人民事责任的规定，其中第一款系清算赔偿责任，第二款系清算清偿责任，两者在法理基础、构成要件、责任范围及承担方式等方面均存在不同，系不同的请求权基础规范。鉴于原告的诉请系要求两被告承担清算赔偿责任，并当庭明确其诉请的基础规范为第十八条第一款，故本院认为原告不得就请求权基础规范进行随意变更，故原告庭后主张将请求权基础规范由第十八条第一款变更为第十八条第一款及第二款合并适用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引用第十八条第二款并主张以上海昶得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确定之日2020年8月14日作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点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就上海昶得公司是否存在“无法进行清算”之现实状态，系第十八条第二款之构成要件，本院不再进行审查及认定。第三、本案系侵权之诉，应自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两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损害其债权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起算点。本案中，根据国家企业信息公示系统记载，上海昶得公司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今的企业状态为吊销未注销，原告对该公示信息应给予一定的关切，应对此知晓。两被告作为上海昶得公司的股东未能于15日内组成清算组，故原告自2017年1月4日即应知道两被告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并损害了其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即使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原告也应于2020年1月4日前向两被告主张权利，但结合原告书写本案起诉状的具状时间“2020年1月15日”，可见原告系于2020年1月15日或之后才起诉至法院，且原告也当庭确认在本案起算前未向两被告主张过权利。故综合考量上述因素，原告怠于行使权利的行为确系落入了诉讼时效制度的规制范围，原告戴国敏所提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予以采纳，故原告要求被告戴国敏承担清算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2.被告戴国敏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否具有涉他性，对被告袁志为是否适用。对此本院认为，鉴于诉讼时效抗辩系实体权利的抗辩，系义务人的一项私权利，应由被告袁志为主动并以明示的方式提出，但被告袁志为经公告送达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不向本院出具书面答辩意见，应视为放弃包括诉讼时效抗辩权在内的诉讼权利。故综上，被告戴国敏的诉讼时效抗辩不具有涉他性，对被告袁志为不适用。3.被告袁志为的行为是否符合清算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本院认为，鉴于：第一、被告袁志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也未到庭参加诉讼就是否已采取相应积极措施履行清算义务进行举证，在此情况下应适用因果关系推定及举证责任倒置原则，即推定被告袁志为怠于清算的消极不作为与上海昶得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存在因果关系，除非被告袁志为能够举证证明因果关系不存在，但被告袁志为未能到庭参加诉讼提供证据举证另有他故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第二、前案1312号民事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未获清偿，也仅意味着依据当时提供的财产线索无法实现判决债权利益的兑现，并不等同于上海昶得公司实际已无财产。故综上本院认为，被告袁志为未成立清算组的行为与上海昶得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袁志为的行为已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另外，关于原告损失范围的确定，鉴于前案131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过强制执行程序，原告仍未得到清偿，故可以认定其损失范围及于该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债权债务。关于原告诉请中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以货款111,731.45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4日起算至2020年1月15日，并无不当。另外，关于清算赔偿责任的形式，虽然公司法及司法解释对清算赔偿责任的责任形态未予以明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的应有之义，本院认为被告袁志为对外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系连带赔偿责任。故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袁志为承担相应清算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袁志为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了对原告主张的事实、提供的证据和提出的诉讼请求进行质证、辩驳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袁志为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袁志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2012)青民二(商)初字第1312号民事判决书中所确定的上海昶得服饰有限公司所负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向原告海宁市中益房屋出租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海昶得服饰有限公司所负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包括：1.货款111,731.45元；2.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货款111,731.45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14日起算至2020年1月15日)；3.案件受理费1,267.32元；4.保全费1,170元]；二、驳回原告海宁市中益房屋出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7元，公告费560元，均由被告袁志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邱 燕人民陪审员  葛玉芹人民陪审员  蒋 勇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钱立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