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2民初3385号 原告：济南实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历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761870932F。 法定代表人：朱世根，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荣，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虎，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6898335467。 负责人：高明华，经理。 被告：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718740F。 法定代表人：米振华，总经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建，系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系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济南鸿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MA3CDNEA81。 法定代表人：薛振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红，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鑫，山东博翰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济南实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实根劳务公司）诉被告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田华建筑公司）、济南鸿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济南鸿泽房地产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5日立案后，由审判员高峰分别于2020年7月2日、2020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济南实根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荣，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与田华建筑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建、李磊，济南鸿泽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红、李成鑫到庭参加了诉讼。由于本案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济南实根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振虎，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与田华建筑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昌建，济南鸿泽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延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济南实根劳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判令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田华建筑公司、济南鸿泽房地产公司支付给济南实根劳务公司劳务人工费5144506.9元及违约利息（以5144506.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9年10月20日起计算至该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律师费等费用全部由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田华建筑公司、济南鸿泽房地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11日，济南实根劳务公司与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承接的位于历城区万象新天B7地块一期建筑项目-2（23#、24#、25#楼）及部分车库工程施工劳务承包给济南实根劳务公司。建筑面积：总建筑面积依据施工图纸按照实际面积计算；本工程采用固定综合单价，主楼综合单价合计395元每平方米，车库综合单价合计450元每平方米。合同价款支付：工程款按月已完成进度工程量60％支付，达到竣工验收备案付至工程总价70％，工程结算审计完毕付至总造价的80％……（详见合同）2018年9月12日，济南实根劳务公司和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对具体施工工期和综合单价价款又进行详细的补充说明（详见补充协议书）。2019年7月10日济南实根劳务公司和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进行了工程劳务报酬价款结算，结算总造价14144506.90元，已付620万元，实欠济南实根劳务公司7944506.90元（详见计算单）。2019年7月10日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给济南实根劳务公司签写还款计划，承诺2019年10月20日之前将剩余欠济南实根劳务公司的7944506.90元人工费全部付清，否则，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承担一切后果。然而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到2020年1月23日仅支付280万元，余款5144506.90元至今尚未支付。因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至今未付，导致农民工工资不能足额发放，引起大批农民工投诉和上访，给济南实根劳务公司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和名誉损失。因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故田华建筑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济南鸿泽房地产房公司欠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田华建筑公司大批工程款未付，故依法应该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该案农民工人工费虽经济南实根劳务公司多次催要，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田华建筑公司都已资金紧张为由拒付，为维护济南实根劳务公司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田华建筑公司辩称，济南实根劳务公司起诉欠款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具体理由如下：一、该案涉案项目济南实根劳务公司于2020年春节前中途退场，对承包范围内的项目至今未完工，没有权利要求支付劳务费；二、根据双方合同，劳务费支付不到付款节点；三、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工程采用固定综合单价，价格不进行调整，并且承包范围外的零星用工按每日100元/人计算；四、涉案工程未通过市级安全文明工地验收，按合同约定总价每平方米应当扣减10元。 济南鸿泽房地产公司辩称，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济南实根劳务公司与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济南实根劳务公司作为具有合法资质的劳务公司不应向建筑单位主张权利。建筑单位即发包人与济南实根劳务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能够突破合同相对性向发包人主张权利的，仅仅限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中的实际施工人，本案中济南实根劳务公司系具有资质的劳务作业的承包人，并不属于司法解释所界定的实际施工人，所以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应当向劳务作业发包人即合同相对方主张权利。现济南实根劳务公司主张建设单位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二、济南实根劳务公司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发包人与田华建筑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发包人的进度款支付比例为完成工程量价款的60％。截止至2019年9月底时，由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审计单位四方共同确认的案涉工程累计总产值9384.30万元。发包人应当支付进度款为5630.40万元，实际发包人已经累计总付款金额为8425.413428万元，已经超付工程款2795万元，济南实根劳务公司称发包人欠总包单位大量工程款无事实依据。据了解，发包人支付给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田华建筑公司的工程款，绝大部分被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田华建筑公司的项目负责人挪用，造成其未能向济南实根劳务公司支付劳务费；另，建设单位为协助总包单位田华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挪用资金造成拖欠费用问题，又于2020年6月向田华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3489538元。以上共计向总包单位田华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97743672.28元，而总包单位累计总产值仅为9384.30万元，故济南实根劳务公司称发包人欠总包单位大量工程款无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济南实根劳务公司向济南鸿泽房地产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认定： 1、济南鸿泽房地产公司（发包人）与田华建筑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济南鸿泽房地产公司将位于历城区坝王路以西、杨北路以南的万象新天B7地块一期建设项目-2（17、19、20、23-25）#楼、S5#楼、车库工程施工承包给田华建筑公司。 2、2018年5月11日，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甲方、总承包人）与济南实根劳务公司（乙方、劳务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坝王路以西、杨北路以南的万象新天B7地块一期建设项目-2（23#、24#、25#楼）及部分车库工程施工承包给乙方。该合同加盖有双方公司合同专用章，甲方项目经理处有王永富签名，乙方法定代表人处有朱世根签名。 3、2018年9月12日，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甲方）与济南实根劳务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对上述合同项下23#楼、24#楼、25#楼及23#楼至24#楼、24#楼至25#楼之间地库、人防工程完成工期及相应奖励事项作出约定。该协议落款甲方处有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公章和王永富签名，乙方处有济南实根劳务公司合同专用章和朱世根签名。 4、2019年7月10日，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出具万象新天23#24#25#及车库结算单一份，其中载明结算金额总合计14144506.9元，甲方已付款620万元，欠款7944506.90元。该结算单加盖有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公章，并有王永富的个人签名。 5、2019年7月10日，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其中载明：济南实根劳务公司所施工的万象新天23#24#25#楼及车库工程，截止至2019年6月20日已完成合同约定内全部工程量，共计工程款14144506.90元，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已为其支付人工费620万元，下欠该公司人工费7944506.90元。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王永富承诺于2019年10月20日前将下欠该公司的7944506.90元人工费全部付清。如不能按时兑现，发生的工人上访、讨薪等问题，将由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承担一切后果。该还款计划加盖有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公章，并有王永富的个人签名。 6、2020年1月14日，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负责人高明华出具承诺书一份，其中载明：依据双方2018年5月11日签订的《建设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以及2019年7月10日开具的“结算单”已支付人民币6200000元的基础上，于2020年1月17日之前再支付人民币5944506.90元，余款人民币2000000元，于2020年6月30日前无息结清。承诺书有高明华的个人签名。 7、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对上述《补充协议》、结算单、还款计划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济南实根劳务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完成约定工程量，结算单与实际施工现场不符，不能证明实际完成工程量，同时向法院提交了2019年11月20日其就涉案合同项下工程外立面结构未做出及结构做出一部分另需补齐檐子、线条，采用EPS板作出装饰线条造型与案外人北京首开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签订的《施工协议》、其于2020年7月2日单方出具的济南实根劳务公司未完成尾活清单，上述协议、清单均加盖有山东能建建设管理有限公司万象新天项目部公章并有监理人员李延祥的签名。济南实根劳务公司对上述协议、清单真实性和客观性不予认可，认为其中的监理公司是受开发商聘用，与田华建筑公司存在利害关系。 8、2020年1月14日，田华建筑公司发布公告要求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负责人王永富、财务人员王宝玲、王新应将公司证照、印章、凭证及资料归还公司；2020年1月15日，田华建筑公司出具声明其济南分公司的公章、法人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项目章以及相关执照证件均已丢失，自公告之日起作废；2020年3月5日，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向其原工作人员王永富、王宝玲、王新及项目有关人员发送律师函要求其向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负责人高明华办理工作交接手续并将公司资料交给高明华。2020年3月8日，王永富、王宝玲、王新及项目有关人员回函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称无法完成交接工作。 9、济南鸿泽房地产公司已向田华建筑公司累计支付97743672.28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与济南实根劳务公司就万象新天B7地块一期建设项目-2（23#、24#、25#）及部分车库工程项目签订的《建设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其性质为劳务分包合同，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与济南实根劳务公司法律关系为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向济南实根劳务公司出具的《补充协议》、《结算单》、《还款计划》有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的盖章及项目经理王永富的个人签名，系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申请对《补充协议》、《结算单》、《还款计划》的印章进行鉴定，但在诉讼中并未否认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项目经理王永富的签字真实性，王永富的签字即具有加盖印章同等的证明效力。该《还款计划》视为双方对涉案劳务人工费的结算，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负责人高明华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的《承诺书》是对《还款计划》的认可和再次确认。济南实根劳务公司依据上述《还款计划》、《承诺书》主张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支付其劳务人工费5144506.90元，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济南实根劳务公司主张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承担利息损失本院予以支持。济南实根劳务公司认可高明华在2020年1月14日作出的《承诺书》，故本院认定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分别为2020年1月18日、2020年7月1日。劳务分包又称劳务作业分包是指施工总承包企业或者专业承包企业（即劳务作业发包人）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劳务作业分包给劳务分包企业（即劳务作业承包人）的活动。该涉案工程并非转包、违法分包，故济南实根劳务公司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向发包方追索劳务报酬，即济南实根劳务公司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向济南鸿泽房地产公司主张权利；在本案中济南鸿泽房地产公司已向田华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97743672.28元，济南实根劳务公司未对济南鸿泽房地产公司对涉案工程工程款是否欠付进行审计，无证据证明济南鸿泽房地产公司欠付田华建筑公司工程款的事实。综上，济南实根劳务公司主张济南鸿泽房地产公司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济南实根劳务公司主张田华建筑济南分公司承担律师费、保全保险费，上述费用虽已实际发生但双方之间并无约定也无法律规定，故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支付济南实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劳务人工费5144506.90元； 二、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支付济南实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利息（以3144506.9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8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上述第一至第二项限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济南实根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1700元，保全费5000由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济南分公司、北京市朝阳田华建筑集团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 峰 人民陪审员 刘 英 人民陪审员 张 杰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孙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