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4071号原告：深圳市百达保运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翠竹路翠竹大厦17楼1707室。法定代表人：苏莹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忠，广东兆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广东兆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桂良，男，壮族，1990年10月27日出生，住广西横县。被告：吕宇鲜，女，汉族，1987年5月28日出生，住广西陆川县。被告：吴丽芬，女，汉族，1978年11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龙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金燕，广东贞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静，广东贞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张才旺，男，壮族，1987年6月5日出生，住广西横县。原告深圳市百达保运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李桂良、吕宇鲜、吴丽芬、张才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忠、杨敏与被告吴丽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金燕、胡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桂良、吕宇鲜、张才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按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桂良就深圳市天王星速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王星公司）所欠原告债务857688.7港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违约金以857688.7港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2019年6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2.判令被告李桂良就天王星公司应付原告合理维权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包括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及仲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228元、财产保全案件受理费用人民币4409.73元及财产保全担保费用人民币800元等）；3.判令被告吕宇鲜、吴丽芬、张才旺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上述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4.判令本案案件受理费用、财产保全费及财产保全担保费等相关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天王星公司委托原告处理多笔货物运输业务，期间经过原告和天王星公司对账确认，天王星公司应付原告运费款项共计1325716.7港元（其中9月运费为860095.4港元，10月运费为465621.3港元）。经原告多次追索，天王星公司向原告支付了少部分款项，截至原告申请仲裁之日止，仍拖欠原告运费款共计857688.7港元。根据原告与天王星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了《运输合作协议》（协议编号：PP2018—0100—02）第3条财务结算第3.2款约定运费“按月结算”，第3.2.1项约定甲方（天王星公司）在每月28号前付清上月全部费用。天王星公司本应按照约定在次月28日前向原告支付2018年9月和2018年10月运费款，但天王星公司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天王星公司于2018年12月20日向原告出具了《欠款说明》、2019年1月11日向原告出具《付款承诺书》、2019年3月28日向原告出具《付款承诺书》。天王星公司承诺在2019年5月31日前还清欠付款项，如逾期还款按照未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五每日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根据以上约定，天王星公司未按照约定时间还清款项，应按照上述约定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因上述约定标准过高，原告请求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根据《运输合作协议》第4条违约条款第4.1项，乙方（即原告）因追收运费所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查证费、公正费等均由甲方（天王星公司）承担。因天王星公司和被告李桂良未按约定付款，导致原告向深圳国际仲裁院提起仲裁而产生的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以及仲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228元、财产保全案件受理费用人民币4409.73元及财产保全担保费用人民币800元等应由天王星公司承担。在2019年3月28日出具的《付款承诺书》中，被告李桂良确认作为天王星公司的实际经营人，自愿为天王星公司的上述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此，针对天王星公司应付原告的运费款、违约金及因提起仲裁产生的维权相关费用，被告李桂良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吕宇鲜作为天王星公司股东，占49%的股权，应出资人民币490万元，实际出资人民币0元；被告吴丽芬作为天王星公司股东，占49%的股权，应出资人民币490万元，实际出资人民币0万元；被告张才旺作为天王星公司股东，占2%的股权，应出资人民币20万元，实际出资人民币0万元，各被告均未履行出资责任。被告吕宇鲜和被告吴丽芬在2019年6月13日将股权以人民币1元价格转让给被告李桂良，明显是为逃避债务而转让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被告吕宇鲜、吴丽芬、张才旺应在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天王星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吴丽芬辩称：1.被告吴丽芬并非实际经营者，且于2019年6月13日将股份全部转出，现无法联系上其他被告，无法核实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2.根据公司章程第13条规定，股东认缴出资额由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出资计划，没有明确的出资缴纳时间及期限。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证据如下：1.《运输合作协议》协议编号：PP2018—0100—02；2.原告与天王星公司的往来邮件；3.天王星公司的欠款说明；4.2019年1月11日付款承诺书；5.2019年3月28日付款承诺书；6.委托合同；7.律师费发票；8.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查询清单》；9.天王星公司章程；10.天王星公司章程修正案；11.天王星公司股东会决议；12.股权转让协议书；13.（2019）深国仲涉外裁4082号案件裁决书；14.强制执行申请书；15.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案件受理通知书（2019）粤03执4650号；16.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19）粤03执4650号之一；17.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查证财产通知书（2020）粤0306执2702号；18.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020）粤0306执2702号之一；19.缴纳诉讼费用通知书；20.深圳市非税收入缴款通知书；21.微信支付记录；22.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发票。被告吴丽芬未提交证据。被告李桂良、吕宇鲜、张才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证据或书面质证意见，应视为对相关诉讼权利的放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15日，原告与天王星公司签订《运输合作协议》，约定由原告向天王星公司提供货物国际运输服务。双方约定如天王星公司未按时支付运费，每逾期一日，天王星公司应按逾期未付金额5‰每日向原告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原告因追收运费所支出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查证费、公证费等均由天王星公司承担。其后，天王星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拖欠原告运费，并于2018年12月20日、2019年1月11日、2019年3月28日分别向原告出具了《欠款说明》和《付款承诺书》，确认截至2019年3月28日，累计欠运费903435.7港元。其中，2019年3月28日的付款承诺书中载明：天王星公司承诺对903435.7港元欠款自2019年4月1日开始陆续分期付款，至2019年5月31日之前无条件全部付清，汇率以付款当天双方确认的汇率为准，有任何逾期未付款，原告有权就全部未付款金额提起仲裁或者诉讼。该份付款承诺书还载明：就天王星公司的欠款，被告李桂良作为天王星公司的实际经营人愿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该份付款承诺书中加盖天王星公司的印章，并由被告李桂良签字确认。2019年7月1日，原告以天王星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深圳国际仲裁院递交书面仲裁申请，请求：1.裁决天王星公司向其支付拖欠运费款857688.7港元；2.裁决天王星公司按照未付金额月利率2%标准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857688.7港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3.裁决天王星公司承担其因维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人民币1万元、财产保全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409.73元及财产责任保险费人民币800元；4.案件仲裁费用全部由天王星公司承担。仲裁庭于2019年10月14日作出（2019）深国仲涉外裁4082号仲裁裁决：（一）被申请人（天王星公司）向申请人（本案原告）支付运费857688.7港元。（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计算到2019年6月25日的违约金14294.81港元；被申请人应自2019年6月26日起，以拖欠的运费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申请人支付违约金，一直支付到全部拖欠运费付清为止。（三）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万元、财产保全受理费人民币4409.73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人民币800元。（四）本案仲裁费人民币37228元，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该费用已由申请人足额预缴并抵作仲裁费不予退还，被申请人应直接向申请人支付人民币37228元。以上确定的各项应付款项，被申请人应在本裁决作出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完毕。本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依据上述仲裁裁决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粤03执4650号之一执行裁定，将该案指定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执行。2020年5月27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查证天王星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遂作出（2020）粤0306执2702号之一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另查明：天王星公司于2016年3月25日注册成立，公司认缴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实缴资本0元。根据工商登记信息，天王星公司成立时，被告张才旺认缴出资2%，被告吴丽芬认缴出资49%，被告吕宇鲜认缴出资49%。天王星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股东认缴出资额由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出资计划。2019年6月13日，被告吴丽芬、吕宇鲜作为转让方，被告李桂良作为承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吴丽芬将其占有的天王星公司49%股权以人民币1元价格转让给李桂良，吕宇鲜将其占有的天王星公司49%股权以人民币1元价格转让给李桂良。同日，天王星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股东吴丽芬、吕宇鲜分别将其持有的天王星公司股权以人民币1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李桂良。同日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股东认缴出资情况变更为张才旺认缴出资额为人民币20万元，出资比例为2%；李桂良认缴出资额为人民币980万元，出资比例为98%。同日，天王星公司登记信息发生相应变更。原告庭审时确认，其与天王星公司的业务往来实际是与被告李桂良接洽的，天王星公司实际由被告李桂良进行经营。本院认为，本案中产生案涉债务的基础法律关系即原告与天王星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虽因部分合同义务履行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而具有涉外因素，但双方已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系原告作为债权人向天王星公司股东主张权利而产生的纠纷，其中向被告李桂良主张权利系基于与被告李桂良之间的约定，属合同纠纷；而向其他三被告主张权利则是基于三被告的股东身份，属侵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之规定，案涉纠纷均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为准据法。原告提交的《运输合作协议》、往来邮件、付款承诺书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天王星公司拖欠其运费857688.7港元及违约金的事实，该事实亦经（2019）深国仲涉外裁4082号仲裁裁决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其中，原告主张天王星公司应付违约金系以857688.7港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2019年6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经计算，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付数额和方式不高于（2019）深国仲涉外裁4082号仲裁裁决确定的违约金数额和计算方式，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委托合同、发票等，能够证明其为向天王星公司主张债权而实际支出的费用，包括律师费人民币1万元、仲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228元、财产保全受理费人民币4409.73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人民币800元。前述费用亦经（2019）深国仲涉外裁4082号仲裁裁决认定，本院亦予以确认。对于上述天王星公司所负债务，因被告李桂良在2019年3月28日向原告出具的付款承诺书中，承诺由其个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李桂良对上述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张才旺对上述天王星公司所负债务，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张才旺作为天王星公司的股东，认缴出资额为人民币20万元，其至今并未实际履行出资义务。而天王星公司的公司章程并未明确载明股东的出资时间，而仅载明“股东认缴出资额由股东根据公司实际经营需要决定出资计划”。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应当载明股东的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时间。天王星公司股东在共同制定公司章程时未按法律规定明确载明股东的出资时间，致使公司责任财产在法律上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对公司债权人的债权造成侵害，应当由共同制定公司章程的公司股东对此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股东应当在公司债权人的债权不能获得公司清偿的情况下，根据债权人的主张随时履行出资义务。现原告提交的（2020）粤0306执2702号之一执行裁定能够证明天王星公司已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对其所欠原告的债务已不能清偿，在此情况下，原告主张作为天王星公司股东的被告张才旺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天王星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由于被告李桂良承诺对天王星公司所负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张才旺应当在被告李桂良对天王星公司的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吕宇鲜、吴丽芬对上述天王星公司所负债务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因被告吕宇鲜、吴丽芬在原告递交仲裁申请向天王星公司主张债权之前，已经将股权转让给被告李桂良，而原告亦认可天王星公司一直由被告李桂良实际经营，在此情况下，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吕宇鲜、吴丽芬具有恶意逃避出资义务侵害原告债权的故意，原告主张被告吕宇鲜、吴丽芬承担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本案中其因申请诉讼保全而支出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应由被告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与天王星公司就相关费用的承担进行的约定并不能直接约束天王星公司的股东，在该项费用未经生效裁决确定为天王星公司的债务之前，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该项费用由被告承担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桂良对（2019）深国仲涉外裁4082号仲裁裁决确定的深圳市天王星速递有限公司所欠原告深圳市百达保运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债务857688.7港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857688.7港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2019年6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款项之日止）向原告深圳市百达保运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李桂良对（2019）深国仲涉外裁4082号仲裁裁决确定的深圳市天王星速递有限公司应付原告深圳市百达保运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律师费人民币10000元、仲裁费人民币37228元、财产保全受理费人民币4409.73元、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人民币800元向原告深圳市百达保运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张才旺在出资额人民币20万元本息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被告李桂良所负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向原告深圳市百达保运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深圳市百达保运通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161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4700.45元，均由被告李桂良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晓嫚人民陪审员  熊 锦人民陪审员  王 伟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罗永豪书记员郑萍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