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8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金茗艺皮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合成村自编历二路东103号二楼。法定代表人：朱耀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永生,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洪银，男，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震烁，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莉，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金茗艺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茗艺公司）与被上诉人许洪银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0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姚伟华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金茗艺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一、判决确认金茗艺公司、许洪银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判决金茗艺公司无需支付许洪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589.5元;三、判决金茗艺公司无需支付许洪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6729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许洪银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因本案为劳动争议，许洪银作为申请人，以金茗艺公司为被申请人，于2019年3月14日向广州市花都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9年8月8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穗花劳人仲案[2019]448号非终局《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许洪银在金茗艺公司处工作年限从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11日。二、确认许洪银与金茗艺公司于2019年3月11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三、金茗艺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许洪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589.5元。四、金茗艺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一次性支付许洪银从2018年4月7日至2019年3月1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共46729元。五、驳回许洪银其他仲裁请求。金茗艺公司不服，遂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起诉。许洪银未就仲裁裁决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金茗艺公司主张许洪银为临时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此，金茗艺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佐证：1、公司公告复印件，证明许洪银因严重违反公司纪律，公司予以辞退；2、证明复印件，系开料组主管蒋某喜的证明，证明许洪银非开料组工人，未经许可违规擅自操作冲床；3、证明复印件，系版房主管汪某兴的证明，证明许洪银为版房开料工，主要是用工具为手工介刀，其非开料组工人，属未经许可违规擅自操作冲床，受伤地点非工作区域。许洪银认为上述证据1是金茗艺公司单方作出，所述内容均非事实，此分明为金茗艺公司为了摆脱责任而做的虚假说明，且此时许洪银正在工伤期间内，金茗艺公司无权解除劳动合同。对于证据2、3，许洪银认为该证明均是金茗艺公司员工所作出，不排除金茗艺公司以工作相要挟，迫使其作出该证言，而且证人在仲裁和本次庭审中均未出庭作证，证人的陈述均非事实。许洪银主张与金茗艺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许洪银的工作岗位是开料。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许洪银月工资约为4500-5500元之间，每月20日发放。2018年12月31日上午11点55分，许洪银在操作机械设备冲床，右手不慎被压碎，受伤后送往花都×××××××医院治疗。许洪银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据如下：1、证人证明；2、结婚证和婚姻关系证明；3、银行流水。金茗艺公司对许洪银提交的证据1三性不予确认，金茗艺公司、许洪银不存在劳动关系，仅仅是临时的合作关系；对证据2结婚证和婚姻关系证明无异议；对证据3银行流水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从银行流水可以看出许洪银的工资是没有固定的金额，甚至有的月份是400多元，有的月份是1000多元，这也符合金茗艺公司对于其工资是按件计算没有固定工资的陈述。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金茗艺公司、许洪银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从双方主体来看，金茗艺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公司，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许洪银亦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许洪银于2018年3月7日在金茗艺公司处工作，从事金茗艺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并受金茗艺公司管理，其提供的劳动是金茗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金茗艺公司、许洪银双方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许洪银主张其与金茗艺公司系劳动关系，提交银行流水予以佐证，金茗艺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从该银行流水可看出金茗艺公司每月固定向许洪银支付报酬。金茗艺公司主张其与许洪银系临时劳务关系，但其未能向原审法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其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原审法院确认金茗艺公司、许洪银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许洪银入职时间为2018年3月7日。金茗艺公司提交2019年1月20日对许洪银作出公告辞退处理的证据，许洪银不予认可。金茗艺公司辞退许洪银在程序上不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故金茗艺公司于2019年1月20日对许洪银作出公告辞退处理行为，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该项证据不予采纳。因许洪银于2019年3月l4日申请劳动仲裁，提出2019年3月11日与金茗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金茗艺公司与许洪银于2019年3月11日解除劳动关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原审法院依法确认金茗艺公司与许洪银自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因金茗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许洪银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购买社会保险，金茗艺公司依法应向许洪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根据许洪银向原审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经核算，许洪银月均工资如仲裁委认定一致，为4393元，故金茗艺公司应依法向许洪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589.5元。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原审法院依法确认金茗艺公司与许洪银自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许洪银应向金茗艺公司支付2018年4月7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根据许洪银提交的银行流水，原审法院核算得许洪银应向金茗艺公司支付2018年4月7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6729元。原审判决：一、确认广州市金茗艺皮具有限公司与许洪银在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广州市金茗艺皮具有限公司与许洪银于2019年3月11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三、广州市金茗艺皮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许洪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589.5元；四、广州市金茗艺皮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许洪银支付2018年4月7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46729元；五、驳回广州市金茗艺皮具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金茗艺皮具有限公司负担。判后，金茗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金茗艺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即使金茗艺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但也不排除金茗艺公司存在根据某些岗位工作任务的需要聘请一些临时工作人员的需求。版房开料的季节性和时段性强，并非常年持续。本案许洪银的工作就是上述工作性质，淡季时，其甚至一、两个月都不用到金茗艺公司工作，其工作时间不固定，并且其在金茗艺公司的工资是按件计算。在金茗艺公司没有工作时，也可以去其他公司工作。因此，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错误。许洪银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金茗艺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皮革、毛皮、羽毛及其制品和制鞋业。二、金茗艺公司表示所有工厂人员进入厂区都需要打卡，许洪银从2018年3月持续到2019年1月20日都在金茗艺公司工作，也有打卡，但由于电子考勤的设备故障，故没有向法院提供考勤记录，亦没有证据证明许洪银的工作时间不固定。三、许洪银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金茗艺公司从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每月向许洪银支付3000多元、4000多元、5000多元或6000多元不等。金茗艺公司与许洪银均确认解除劳动合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4393元。金茗艺公司表示在2018年3月后没有哪个月份的工资是400多元或1000多元的。四、许洪银在仲裁时要求解除与金茗艺公司劳动关系的理由为金茗艺公司没有购买社会保险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金茗艺公司、许洪银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鉴于：1、从双方主体来看，金茗艺公司是依法成立的有限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许洪银亦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2、许洪银于2018年3月7日在金茗艺公司处工作，从事金茗艺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并受金茗艺公司管理，其提供的劳动“开料”是金茗艺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3、许洪银提交的银行流水可证明金茗艺公司从2018年4月起至许洪银受伤前每月固定向许洪银支付报酬；4、金茗艺公司主张其与许洪银系临时劳务关系，但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确认金茗艺公司、许洪银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许洪银入职时间为2018年3月7日，虽金茗艺公司提交2019年1月20日对许洪银作出公告辞退处理的证据，许洪银不予认可，且未有证据证实该公告已告知或送达给许洪银，故该公告不发生解除金茗艺公司与许洪银劳动关系的法律效力。因许洪银于2019年3月l4日申请劳动仲裁，提出2019年3月11日与金茗艺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故原审法院确认金茗艺公司与许洪银自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用人单位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因金茗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为许洪银购买社会保险，金茗艺公司依法应向许洪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如前所述，金茗艺公司与许洪银自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金茗艺公司与许洪银亦确认月均工资为4393元，故金茗艺公司应依法向许洪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589.5元（4393元×1.5）。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如前所述，本院依法确认金茗艺公司与许洪银自2018年3月7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故许洪银应向金茗艺公司支付2018年4月7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根据许洪银提交的银行流水，原审法院核算得许洪银应向金茗艺公司支付2018年4月7日至2019年3月1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6729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经审广州市金茗艺皮具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金茗艺皮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姚伟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贺紫荆书记员  郑筱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