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57685号原告：闾鑫荣，男，1962年2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原告：闾爱娣，女，196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上海震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仁览，上海震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闾爱玲，女，195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婕，上海翰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玮，上海翰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某某，女，198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被告：吴某某，男，200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理人：曹某某(母子关系)，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中兴路XXX号二楼前后西厢。被告：闾爱琴，女，195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被告：闾爱华，女，196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被告：施佳颖，女，199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闾爱华(母女关系)，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原告闾解放与被告闾爱玲、曹某某、吴某某、闾爱琴、闾爱华、施佳颖共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中，因闾解放去世，本院依法追加闾鑫荣、闾爱娣作为原告参加诉讼，于2020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闾鑫荣、闾爱娣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萍、朱仁览、被告闾爱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玮、被告曹某某(暨被告吴某某的法定代理人)、被告闾爱琴、闾爱华(暨被告施佳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闾鑫荣、闾爱娣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分割上海市静安区中兴路XXX号二楼前后西厢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要求确认所有的征收补偿利益均为被继承人闾解放的遗产。事实与理由：闾解放(2020年7月4日去世)与谢水雅(2005年过世)系夫妻，育有闾鑫荣、闾爱娣、闾爱玲、闾爱华、闾爱琴5个子女。曹某某系闾爱玲的女儿，吴某某系曹某某的儿子。施佳颖系闾爱华的女儿。系争房屋承租人为被继承人闾解放。2018年12月30日，系争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闾解放及六被告户籍在册，共取得征收补偿款5,718,529.89元。六被告均不属于系争房屋的同住人，六被告所递交的家庭协议系无效协议，被继承人在签订协议时已经痴呆，且分配结果明显对被继承人不利，也未得到全部利害关系人同意，被继承人在生前提出诉讼要求重新分割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故六被告在未经闾解放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征收补偿款予以分割，损害了被继承人的利益，两原告认为系争房屋所有的征收补偿利益均应当归被继承人所有，故起诉至法院。被告闾爱玲到庭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闾爱玲、闾爱华、闾爱琴与被继承人闾解放签订的家庭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应当按照家庭协议进行分配，实际闾爱华领取征收补偿款后按照家庭协议将钱款已经支付给闾爱玲及闾爱琴。如果法院认为家庭协议无效的，要求法院依法确认闾爱玲的份额。被告曹某某、吴某某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如果家庭协议有效，被告曹某某、吴某某同意按照家庭协议的约定进行分配。如果法院认为家庭协议无效的，被告曹某某、吴某某均在系争房屋居住过，是系争房屋的同住人，要求法院依法确认曹某某、吴某某的征收补偿利益。被告闾爱琴到庭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按照家庭协议进行分配，如果法院认为家庭协议无效的，要求法院依法确认闾爱琴的份额。闾爱琴及闾爱华并未享受过动迁或者福利分房。被告闾爱华、施佳颖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征收补偿利益应当归承租人和同住人共同所有，被告闾爱华、施佳颖是同住人，有权分得征收补偿利益。家庭协议是有效的，有闾解放本人的签名，同意按照家庭协议进行分配，要求法院保障两被告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递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闾解放(2020年7月4日去世)与谢水雅(2005年过世)系夫妻，育有闾鑫荣、闾爱娣、闾爱玲、闾爱华、闾爱琴5个子女。曹某某系闾爱玲的女儿，吴某某系曹某某的儿子。施佳颖系闾爱华的女儿。系争房屋承租人为被继承人闾解放。系争房屋承租人为闾解放。2018年11月30日，系争房屋被纳入征收范围。征收时，闾解放及六被告户籍在册,其中闾爱玲户籍于2004年9月17日自共和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迁入系争房屋；闾爱华户籍于2005年10月19日自青云路XXX号XXX室迁入系争房屋；闾爱琴户籍于2005年11月25日自吉浦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迁入系争房屋；施佳颖户籍于1994年4月26日报出生在系争房屋；曹某某户籍于1990年12月10日自商丘路XXX弄XXX号迁入；吴某某户籍于2010年1月15日报出生在系争房屋。2018年12月30日，上海市静安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甲方)、上海市闸北第一房屋征收服务事务所有限公司(房屋征收实施单位)、被告闾爱华(乙方、承租人闾解放的代理人)签订《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系争房屋为公房，房屋用途居住，认定建筑面积43.74平方米。系争房屋征收价格补贴系数为0.3，套型面积补贴15平方米，计算居住困难货币补贴的折算单价为22,000元/平方米(建筑面积)。系争房屋价值补偿款计3,534,068.43元，其中包括评估价格2,449,221.30元(按80%计入)、价格补贴734,766.39元、套型面积补贴839,925元，系争房屋装潢补偿21,870元。乙方不符合居住困难户的条件。乙方选择货币补偿。协议约定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不予认定建筑面积残值补偿50,000元、搬家费补贴800元、家用设施移装费补贴2,500元、居住协议签约奖励393,740元、早签多得益奖励50,000元、居住均衡实物安置补贴962,280元，合计1,459,320元。本协议生效后，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屋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本协议生效后，乙方搬离原址90日内，甲方应向乙方支付5,015,259元。协议外结算单增加发放：居住搬迁奖励100,000元、临时安置费13,500元、签约搬迁利息59,770.89元、居住提前搬迁加奖180,000元、促签奖励150,000元、签约率递增奖励200,000元，合计703,270.89元。协议签订后，闾爱华作为代理人领取了征收补偿款5,718,529.89元的定期存折，并向闾爱琴转账支付了1,000,000元，向闾爱玲转账支付了1,700,000元。另查，1984年，闾爱玲从系争房屋增配取得上海市虹口区商丘路XXX弄XXX号3楼公房，使用面积14平方米，分配原因记载“要求解决一个32岁大年令女儿结婚用房，现住房分隔有困难。家中大年令子女较多，增配一间”。1992年，施仲森(闾爱华的丈夫)因结婚无房，上海第二丝绸印染厂向其分配上海市静安区青云路XXX号XXX室公房，使用面积13.80平方米。1994年，闾爱琴及其配偶姚惠明自上海市山西北路XXX号后楼公房套配取得上海市吉浦路XXX弄XXX号XXX室公房，使用面积15.1平方米+厅9.9平方米。再查，2019年1月25日，闾爱玲、闾爱琴、闾爱华及被继承人闾解放签订《家庭动迁款分配协议》：“我们家中兴路XXX号二楼前后西厢房屋属于这次电影技术厂周边(161、262街坊)政府旧改项目征收决定范围。经过承租人老父亲闾解放和三个户口在籍的女儿闾爱玲、闾爱琴、闾爱华讨论协商决定，所得的动迁补偿款按户口人平均分配，重外甥吴某某未成年不算，承租人老父亲比我们多拿十万，大家一致认可，圆满解决动迁款分割利益”。又查，本案原系被继承人闾解放于2019年12月4日委托律师起诉。2020年1月15日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证据交换，被继承人闾解放亦到庭。本院向闾解放出示并宣读《家庭动迁款分配协议》，闾解放确认签名真实，但对于内容仅表示三个女儿曾与其协商说过，有印象，具体不清楚。本院询问闾解放分割的意见，闾解放表示不知道，由法院处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六被告对于被继承人闾解放的行为能力提出异议，由闾爱玲向本院另行起诉要求宣告被继承人闾解放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闾解放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司法鉴定。2020年5月13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闾解放目前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应评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还载明：据上海市中医医院出院小结：2018年7月18日，被鉴定人因“头晕反复9天，加重1天”入院，入院时不能独立行走站立，入院头颅MRI检查提示脑内多发腔隙性缺血梗塞，老年脑(脑萎缩、脑白质变性)……同年7月3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腔隙性脑梗死、高血压”等。据上海市虹口区精神卫生中心门诊记录：被鉴定人自2001年起……诊断为“焦虑、抑郁障碍”、“抑郁症”等，长期配服百忧解、赛乐特等药物治疗，病程迁延、反复。2019年12月16日，因“记忆差、乱讲话、夜里吵闹”等就诊，……诊断为“老年性痴呆”。据其女儿反映……因房屋动迁缘故，2019年起入养老院生活，后表现记忆力衰退严重，自己放的东西找不到，并有小便在身上的情况……。审理中，闾鑫荣陈述系争房屋原先由父母子女共同居住，其余姐妹结婚后均搬离系争房屋，其结婚时，闾解放将系争房屋分隔，闾解放住大间，闾鑫荣住小的，两个房屋均有租赁凭证。闾爱玲、闾爱琴、闾爱华陈述闾解放居住至征收，并于2019年1月入住养老院，其三人居住到结婚搬离，其中闾爱琴、闾爱玲住到80年代，闾爱华住到1993年。曹某某陈述，其大班和小学期间在系争房屋附近上学，故居住在系争房屋；吴某某在2013年至2015年期间居住系争房屋。闾爱华陈述，施佳颖在其坐月子期间住过系争房屋。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闾解放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闾鑫荣、闾爱娣、闾爱玲、闾爱华、闾爱琴，无其他继承人，生前未留有遗嘱。闾爱华陈述，征收补偿的相关手续系由其办理的，在向闾爱玲、闾爱琴转账后，其还用剩余的征收补偿款购买了商品房。两原告陈述，被继承人闾解放生前要求打官司，并让两原告垫付了律师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家庭动迁款分配协议》的效力；2.系争房屋征收补偿利益如何分割。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两原告认为，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闾解放在签订时已经是无民事行为能力，《家庭动迁款分配协议》应属无效，如法院认定闾解放有行为能力，那么闾解放生前已经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亦能说明被继承人并不认可《家庭动迁款分配协议》，两原告还认为《家庭动迁款分配协议》对闾解放明显不公平。六被告认为闾解放在签订协议时是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是闾解放的真实意思，包括闾解放生前委托律师的行为亦能说明其是有行为能力的，故《家庭动迁款分配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两原告主张闾解放在签订协议时已经无民事行为能力，但闾解放之后又委托律师向法院起诉，存在明显的矛盾之处；如原告主张显失公平，超过了1年的除斥期间。本院认为，被继承人闾解放与被告闾爱玲、闾爱华、闾爱琴签订《家庭动迁款分配协议》在先，然又在原告闾爱娣、闾鑫荣帮助下提起本案诉讼在后，其前后行为本身即存在矛盾，并且闾解放在到庭陈述时对于征收补偿利益如何分配并无准确的意见，而要求法院依法处理。同时，被继承人闾解放在审理中被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鉴定报告记载的病史记录，闾解放在2018年7月即被检查出多发腔隙性缺血梗塞，老年脑(脑萎缩、脑白质变性)等病症；闾爱玲在鉴定中陈述闾解放因房屋动迁缘故，2019年起入养老院生活，后表现记忆力衰退严重，自己放的东西找不到，并有小便在身上的情况；2019年12月闾解放被诊断为“老年性痴呆”，整个病程发展具有连续性。综合考虑闾解放的年龄、病程发展及前后行为的矛盾性、本案的起因等情况并参考鉴定报告，本院认为闾解放在签订《家庭动迁款分配协议》时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更具有盖然性，故《家庭动迁款分配协议》不能视为被继承人闾解放的真实意思，不应作为本案征收补偿利益的分割基础。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公有房屋承租人所得的居住房屋征收货币补偿款、产权调换房归公有房屋承租人及其共同居住人共有。共同居住人，是指作出房屋征收决定时，在被征收房屋处具有常住户口，并实际居住生活一年以上(特殊情况除外)，且本市无其他住房或者虽有其他住房但居住困难的人。闾爱琴享受过福利分房，不属于同住人；闾爱玲因结婚增配取得上海市虹口区商丘路XXX弄XXX号3楼公房后搬离系争房屋，其居住利益已经得到充分保障，故不属于同住人；闾爱华在户籍迁入后并未实际居住系争房屋，不属于同住人；曹某某、施佳颖成年后均未居住过系争房屋，不属于同住人；吴某某系未成年人，不属于同住人。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系争房屋由闾解放居住至征收，故系争房屋的全部征收补偿利益5,718,529.89元均应属于被继承人闾解放的遗产，但考虑到征收补偿款的领取及转移情况，相关钱款暂由闾爱华、闾爱琴、闾爱玲保管，待相关继承人就遗产继承问题达成一致或诉讼后再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上海市静安区中兴路XXX号二楼前后西厢房屋征收补偿款5,718,529.89元为被继承人闾解放的遗产。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闾鑫荣、闾爱娣、被告闾爱玲、闾爱琴、闾爱华各负担1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万健健人民陪审员  高 倩人民陪审员  张 虹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沈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