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南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云2324民初497号原告（反诉被告）：云南白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华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24MA6MY1508M。负责人：文建华，男，1974年10月14日生，汉族，高中文化，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岳池县苟角镇，现住云南省南华县。住所：云南省南华县龙川镇。委托代理人：周莉，云南鼎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文建华，公司负责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反诉原告）：李先林，男，1975年3月1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身份证住址：重庆市荣昌县仁义镇，现住云南省南华县龙川镇。被告（反诉原告）：雷大海，男，1975年10月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身份证住址：重庆市荣昌县清江镇，现住云南省南华县龙川镇。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嘉曦，云南瑞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反诉被告）云南白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华分公司（以下简称白邑建筑南华分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李先林、被告（反诉原告）雷大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先后于2020年4月21日、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委托代理人周莉、文建华、被告（反诉原告）李先林、雷大海及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嘉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白邑建筑南华分公司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无效，并判令二被告立即清场并撤离南华“菌都中央”商住小区2栋施工场地；2、判令两被告向原告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3、判决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0万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南华县菌都中央项目工程总承包人，两被告系自然人、菌都中央第2、3栋水电工程的分包人。2018年7月3日，原被告签订《水电安装施工承包合同》，双方约定1、原告将南华县菌都中央2、3栋强电、弱电、给排水安装工程承包给被告施工；2、双方以“云南省2013清单定额及云南省最新配套文件定额计价”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以“云南省最新政策性文件”调整人工费，以“南华县信息价”作为材料价差调整依据；3、原告支付工程款，被告应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预留3%作为保证金，保修期为一年。合同签订后，两被告于2018年8月进场施工至2020年1月，目前处于未完工和停工状态，且双方未对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在此之前，原告共支付两被告工程款310万元，但被告未出具发票给原告。南华县菌都中央属于破产重组项目，资金短缺、困难重重，原告仍于2020年3月12日筹集20万元复工费给被告，但被告不仅不复工，反而于2020年3月14日至17日期间采取强行断电、阻碍机械等方式迫使工地停工，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营业范围内承揽工程。结合本案，两被告属于自然人，不具备承包建筑工程的相应资质，其与原告签订的《水电安装施工承包合同》依法应属于无效合同。综上所述，为恢复施工，完成破产重组计划，现依据《民事诉讼法》、《民法通则》、《合同法》、《建筑法》等有关规定，特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李先林、雷大海反诉请求（第二次庭审中变更）：1、请求依法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工程款4206142.16元；2、请求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窝工经济损失1310400.00元；3、请求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资金占用费474242.50元；4、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进出场费用584491.00元；5、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因管材被反诉被告使用所产生的损失99905.00元；6、本案全部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鉴定费、执行费等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3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水电安装施工承包合同》，约定由反诉被告将其承建的南华县菌都中央第2栋的强电、弱电、给排水安装工程承包给反诉原告施工。合同约定范围为：施工图纸所包含的2栋强电、弱电、给排水安装工程。工程结算按云南省2013清单定额及云南省最新配套文件定额计价作为最终结算依据。工程款支付方式为：进场施工4个月时，按已完成工程量的75%支付工程款，以后每月按完成工程量的75%支付工程款。在施工过程中，应反诉被告要求，反诉原告对南华县菌都中央第3栋的强电、弱电、给排水安装工程也进行了部分施工，另外，施工过程中又增加了工程量，双方均作了签证确认。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于2018年8月进场施工至2020年1月，垫付施工工程量的工程款已达12304833.83元，反诉被告仅支付了310万元工程款。因为新冠疫情影响，施工工地于2020年3月才陆续复工，2020年3月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支付部分工程款后进行后续施工，在反诉原告等待反诉被告进一步付款之际，反诉被告恶意起诉，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导致工程目前处于停工状态。由于反诉被告不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应按未拨付工程款部分支付给反诉原告资金占用费（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15%计算），暂计算为155750.00元（最终以造价鉴定结果计算）。由于反诉被告长期不按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导致反诉原告部分施工人员自2019年1月起至2020年1月长期窝工，其中，管理人员4人，务工人员15人，总计窝工损失447900.48元。《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结合已经部分履行的实际情况，依据上述规定，无效施工合同的工程价款结算，其本质属于施工人依据无效合同建成或部分建成的工程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时的折价补偿。无效合同的处理，除了折价补偿之外，还涉及过错方的损失赔偿。本案中，反诉被告作为专业的施工单位，明知反诉原告没有施工资质的情况下，违反《建筑法》、《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合同法》及其他法律规定，公然将建设工程承包给反诉原告，具有一定的欺诈性质，应当承担全部缔约过错责任。事实上反诉被告还应当承担行政责任。综上所述，反诉被告违反诚实守信原则，严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违法分包工程，不顾契约精神，反复多次违约，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反诉原告提出反诉，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反诉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反诉原告）所完成工程量价款的确定及双方损失的认定。原告（反诉被告）白邑建筑南华分公司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身份证复印件，欲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二、《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原件提交在本院受理的破产案件中），(一）欲证明原被告于2018年7月3日签订水电安装合同，约定：1、原告将南华县菌都中央2栋强电、弱点、给排水安装工程承包给被告施工；2、双方约定了工程结算依据、工程质量标准及被告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等；（二）欲证明两被告系自然人，未取得水电安装企业资质。三、情况说明、合同解除通知、回复函复印件，(一）欲证明被告承包的工程系“南华县洪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重整项目”，需实际施工人自行垫资完成：（二）欲证明两被告强行断水断电四天，给其造成巨大损失的事实。四、付款凭证复印件，证明其已经支付给二被告工程款310万元的事实。五、承诺书复印件，证明反诉原告承诺用100万元款项发放农民工工资，否则愿意承担责任。六、结算书复印件，证明反诉原告完成工程款项为5571590.45元；七、损失清单复印件，证明反诉原告的侵权行为造成反诉被告损失2310377元；八、申请调取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复印件，欲证明被告（反诉原告）组织人员在菌都中央实施了强行断水断电、阻拦施工、殴打反诉被告公司员工的侵权行为的事实。九、鉴定费发票，欲证明其支付鉴定费99000元的事实。经质证，二被告（反诉原告）对原告（反诉被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七、八无异议，对证据五、六不认可。二被告（反诉原告）针对其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身份证复印件2份，欲证明二人身份信息。二、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复印件，欲证明双方签订水电安装合同的事实。三、工程签证；四、《结算总价》，欲证明其完成工程项目总价为12906484.31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反诉被告）的质证意见是：对第一、二组证据三性认可；对第三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对第四组结算总价三性不认可，理由是来源不合法，没有出具结算的单位、时间、签章，部分工程分量未做，有部分根本没做，价款高于约定。庭审中，法庭出示了《昆明衡达工程造价有限公司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经质证，原告（反诉被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该份证据的三性均认可，我方认可对工程量及造价的鉴定结果；被告（反诉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该份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认可鉴定书最后作出的下浮17%所给出的6701879.66元的这个鉴定结论。我们认为，如双方认可该合同无效，那么实际的工程量应当按照其鉴定的清单定额计算工程造价所得出结论，反诉被告就应当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的造价来支付工程款。对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及本院委托鉴定的《昆明衡达工程造价有限公司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一、原告（反诉被告）提交的证据五、六即《结算书》、《损失清单》，被告（反诉原告）提交的证据四即《结算总价》，系各方当事人的单方行为，对方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来源合法、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且对方认可或没有明确否定，符合有效证据的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采信；三、本院委托鉴定的《昆明衡达工程造价有限公司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双方对《鉴定意见书》中的工程造价是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下浮17%的争议，本院将根据案情作出处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采信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8年7月3日，原告（反诉被告）白邑建筑南华分公司（原名称为云南白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华菌都中央”商住小区项目部）与被告（反诉原告）李先林、雷大海（二人无从事建筑活动执业资质证书）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约定1、原告（反诉被告）将南华县菌都中央2栋强电、弱电、给排水安装工程承包给被告（反诉原告）施工；2、双方以“云南省2013清单定额及云南省最新配套文件定额计价”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以“云南省最新政策性文件”调整人工费，以“南华县信息价”作为材料价差调整依据；3、原告（反诉被告）支付工程款，被告（反诉原告）应出具增值税普通发票，预留3%作为保证金，保修期为一年。合同签订后，被告（反诉原告）于2018年8月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双方约定增加了3栋的强电、弱电、给排水安装工程项目。被告（反诉原告）施工至2020年1月，由于在拨款及复工问题上双方发生争议并引发冲突，被告（反诉原告）未继续施工、未完成工程，原告（反诉被告）已另雇佣他人进行施工。原告（反诉被告）起诉后，被告（反诉原告）对双方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的事实无异议，并同意对所完成工程量进行砍工结算。经双方选择，本院委托昆明衡达工程造价有限公司对被告（反诉原告）所完成工程量及造价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李先林、雷大海承包施工的云南省南华县菌都中央小区2#、3#地块水电安装工程，已实际施工完成的工程造价：根据云南省2013版清单定额计算工程造价为7306142.16元；按《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工程结算付款支付方式约定总造价下浮17%的工程结算资金为6071879.66元”。另查明，在施工过程中，原告（反诉被告）已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工程款3100000.00元；原告（反诉被告）预交鉴定费9900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职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并在执业资格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与被告（反诉原告）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违反了这一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属无效合同。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被告（反诉原告）已经为原告（反诉被告）完成了造价为7306142.16元的工程，原告（反诉被告）应当向被告（反诉原告）支付该笔工程款；对于双方争议的是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总造价下浮17%作为原告（反诉被告）向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数额，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第七项第1条内容，是双方基于该合同属于有效合同并全部履行完毕后对结算方式的约定，而该合同属无效合同，且合同所涉及工程量仅部分完成，如在完成工程量总造价中下浮17%确定工程款，对被告（反诉原告）并不公平，如按总造价确定工程款，亦损害了原告（反诉被告）的利益，故本院本着公平、兼顾双方利益的原则，17%的下浮率各承担50%，即被告（反诉原告）完成工程量总造价7306142.16元下浮8.5%为668512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100000.00元，原告（反诉被告）还应当支付被告（反诉原告）3585120.00元；对于双方诉请的其它经济损失，本院认为，各方所提交的损失清单系单方计算所得的结果，对方未认可，且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原告（反诉被告）未作审查核实即与无执业资格证书的被告（反诉原告）签订《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被告（反诉原告）在未取得执业资格证书的情况下承揽工程，双方均有过错，故双方在履行该合同过程中所造成的其它损失各自承担；另外，《昆明衡达工程造价有限公司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系解决双方对工程造价争议的主要证据，属于双方的共同证据，原告（反诉被告）预交的鉴定费99000.00元应当由双方各承担5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云南白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华分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李先林、雷大海于2018年7月3日签订的《水电安装工程承包合同》无效；二、由原告（反诉被告）云南白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华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李先林、雷大海工程款人民币6685120.00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100000.00元，还应当支付3585120.00元。被告（反诉原告）李先林、雷大海收取工程款时，应当向原告（反诉被告）云南白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华分公司提供668512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3%普通税票）；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云南白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南华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李先林、雷大海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00元，减半收取1140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承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446.00元，减半收取40223.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承担（已交纳）；鉴定费99000.00元，双方各承担49500.00元{原告（反诉被告）已预交，由被告（反诉原告）支付原告（反诉被告）495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刘尧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晓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