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6民初7516号原告：北京市远东德力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希格玛公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8020322743。法定代表人：王炳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旺虎，北京市奥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恒天新能源汽车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天津滨海高新区滨海科技园神州大道**会信用代码91120116MA05P28716。法定代表人：王江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庆，天津立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彤，女，198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本××内。原告北京市远东德力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德力公司”）与被告天津恒天新能源汽车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天新能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远东德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旺虎，被告恒天新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东德力公司向本院提出并变更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加工承揽报酬760660.66元，并承担自2020年1月1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期间的违约金（以760660.66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67‰的标准计算，截止2020年4月9日为40771.41元）；2.要求被告立即支付尚未执行的物料采购成本及财务垫资费用8506131.16元；3.要求被告就应预付物料款447400元承担自2019年4月6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照每日0.67‰的标准计算，截止2020年4月6日为107376元）；4.诉讼保全保险费7531元由被告承担；5.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加工专业电子元器件的生产企业，2018年6月至2019年3月间，被告为委托原告加工“整车控制器（VCU）”“车载终端”等电子产品与原告分别签署四份《代工代料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前述合同均约定了“合同签署后10日内预付物料费20%，代加工费用（含其它费用）支付方式为供货通知单下单后预付20%，甲方（被告）收到乙方（原告）订单发票后45日内支付75%，剩余5%于交货后15日内支付”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为保证按时保质相应向被告供货需求，采购全部合同项下的物料零部件以备加工，但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少支付其中的预付款447400元。并至今长达一年有余的时间内从未向原告下达供货通知单，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仍不下发供货通知单。被告2019年11月11日承诺在2020年6月31日前未执行完的，对未执行完的物料作回购处理。另，对本次合同订立前，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已经交付的产品，在付款条件成就后仍有76万余元至今未付款。被告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造成原告加工费损失和代为采购成本损失。为此，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履行承诺，但被告始终以种种理由推脱。由于双方不能协商一致，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恒天新能源公司辩称，一、关于诉讼请求1要求支付76万余元加工承揽报酬及违约金：1、被告曾确认于2019年11月11日前欠付原告款4081997.43元，被告已于2019年11月29日向原告支付400万元。目前尚欠原告81997.43元，被告同意支付该款项。至于原告开票所涉金额应为原告履行合同义务的必然程序，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第三条、付款方式中约定的付款程序为交付并验收合格后并开具发票。可见，产品交付及验收合格是付款的实体要件，开具发票是程序要件。经我方财务人员依据双方就该部分货款税金调整的文件测算，尚需向原告支付741316.163元，计算方式:总欠款760660.634-税金调减部分(760660.634-81997.434-9322.5-24525)×3%，其中税金调减部分金额为:19344.471元。2、鉴于原被告双方自2017年5月5日至今一共签订过10份关于代工代料的合同，且双方的交易习惯为周期滚动付款，加上双方财务记账、核算方式的种种差异，特别是明确了2018年7月被告支付原告48.3万元、2019年2月被告支付原告104.24万元，合计1525400元的性质为预付款，由此说明双方的财务往来具有交叉性并非完全与业务同步，故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就上述款项违约金的请求。二、关于诉讼请求2有关支付物料采购成本及财务垫资问题:1、双方签订的10份合同目前仍有效;2、从双方就上述10份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双方具有较好的合作基础:（1）自2016年11月28日至2019年11月29日据不完全统计被告合计向原告支付了20笔费用，合计17581350.50元。(2)被告分别于2018年7月支付原告48.3万元、2019年2月支付原告104.24万元，合计1525400元预付款；至今，原告尚未向被告交付该预付款相对应的产品，被告仍基于双方合作的连续性及重要性的考虑，未向原告主张任何责任。3、双方合作的重要性：被告作为新能源汽车核心零部件生产企业，依据一般的经营模式至少应选择两家供应商以备不急之需。而原告目前作为被告相关产品的唯一供应商是基于被告对原告的高度信任，原告的产品供给确系被告生产的生命线，如解除双方的合同，将致被告于非常不利的境地；故而，双方合则两利、分则两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4、双方继续合作的可行性：从双方的合作基础及重要性来看，双方继续合作是有可行性的。双方合作期限较长，互相了解，可以互相包容;就《承诺函》所表述的内容来看，被告是有诚意继续双方的合作关系的;目前被告为了表示继续合作的诚意，克服资金周转困难、市场低迷的暂时不利因素，继续履行合同，准备向原告分批/一次性下发300套的产品订单。5、不可抗力与共克时艰。《承诺函》中约定的期限为2020年6月31日(应为当时笔误，正确的表述方法为6月30日)，按正常的市场预期，原被告双方可以如期履行双方的合同义务。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自今年初开始肆虐全球的疫情仍未得到全面控制。正是由于此不可预见、不可避免、不可克服的情形，致使被告发给原告的订单较之未爆发疫情前大为减少，双方在签订的十份合同中均对不可抗力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见合同第11条/13条)“严重的火灾、台风、地震、水灾、地震包括非典型肺炎)……;由于发生不可抗力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不能完全履行或者迟延履行时，因此造成的任何损失由受损失方自行承担。”在此希望原告予以充分理解并能够放眼长远、与包括被告在内的全体人民共克时艰，至少再给予6个月的履行期限。6、该项请求属于原告应自行承担的范畴。第一、本案所涉产品原告方并未生产形成最终产品库存，其原材料为汽车电子通用元器件，并不存在专属定制，造成产品库存问题;第二、并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已为被告采购了专属的原材料;第三、即便采购了也并没有证据证明该原材料的数量、价格，进而该数量、价格是否合乎常理；第四、合同双方应恪守合同法中减损义务，不应刻意扩大或夸大损失；第五、除了以上提及的不可抗力条款外，双方在合同中均明确约定有关双方的财务数据、产品数量、金额等均必须双方书面确认。三、关于诉讼请求3预付款447400元的利息问题。鉴于原被告双方付款的周期性、滚动性，且考虑到10份合同的关联性，并无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预付款447400元，且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了1525400元预付款，故原告主张该447400元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四、关于诉讼请求4、5保全及诉讼费用问题。此项诉讼请求系程序性费用，请人民法院依据裁判规则依法裁量。综上，被告由于不可抗力影响减缓了合同履行的进度，但被告有诚意与原告在互谅互让的基础上，共克时艰、携手合作，最终达成和解，以求共赢。如原告未能与被告达成和解，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除第一项诉请之外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23日，原告作为承揽方（乙方）、被告作为定制方（甲方），就定做“整车控制器（VCU）”“车载终端”等电子产品先后签订了《产品代工代料合同》、《补充协议》等10份合同。合同签订后，除编号为CHTCTJYJDBPC20180604-001的《代工代料合同（整车控制器）》、编号为CHTCTJYJDBPC20190123-001的《代工代料合同（BCU&BE36S）》、编号为CHTCTJYJDBPC20190123-002的《代工代料合同（车载终端）》、编号为CHTCTJYJDBPC20190325-001《代工代料合同补充协议（BCU&BE36S）》四份合同外，就其余合同，原告已完成承揽工作并向被告交付了货物，被告认可的加工承揽报酬未付款金额为760660.63元，但认为在该基数上需要扣减3%的税点。上述四份编号为CHTCTJYJDBPC20180604-001、CHTCTJYJDBPC20190123-001、CHTCTJYJDBPC20190123-002、CHTCTJYJDBPC20190325-001的合同签订后，被告已支付金额总计1525400元的预付款，支付上述预付款后被告未下达供货通知单。上述四份合同的材料成本与财务垫资费用经被告确认总计10031531.16元。就上述四份合同，第三条付款方式约定：合同签订后10日内预付物料费用总额20%，代工费（含其它费用）支付方式为供货通知单下达后预付相应批次订单加工费总额20%；相应订单交付并验收合格后，同时甲方收到乙方批次订单开具的发票45日后支付相应批次物料、代工费总额的75%，剩余总额的5%为质保金，于交货后15个月后支付。合同第9.6条约定：“若甲方中途无故终止合同，应承担乙方所购剩余物料的全额费用（不含加工费）；若乙方中途无故终止合同，造成甲方的经济损失由乙方全部承担，双方可协商解决除外。”合同第9.4条约定：“甲方超过合同规定日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按逾期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一偿付违约金，但不超过本次逾期付款金额的20%。”合同第十三条不可抗力约定：“13.1任何一方由于战争以及严重的火灾、台风、地震水灾瘟、地震水灾瘟疫肺炎，政府行为，包括反倾销保障措施等和或其他不能预见不可避免和不能克服的事件而影响其履行协议所规定的义务的。受事故影响的一方将发生的不可抗力事件的情况以任意方式通知其他方。13.2由于发生不可抗力事件，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不能完全履行或延迟履行时，因此而造成的任何损失，由受损失方自行承担。”2019年7月29日，原、被告双方签署一份对账单，就已付款和未付款进行了对账。其中载明：截止到2019年7月26号，贵司（被告）欠款总金额（已开票已送货金额）为5081997.46元【备注：2018年7月2号预付483000元，2019年2月20号预付1042400元，预付款共计1525400元，该笔款为合同号CHTCTJYJDBPC20180604-001、CHTCTJYJDBPC20180604-001（此处重复，应为笔误）CHTCTJYJDBPC20190123-001的预付款，并非已送货的货款】。2019年11月7日，被告方工作人员李冉向原告方工作人员张娜发送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为：“……经过核实数据确认如下：第一部分：1.经与我司财务确认，我司收到贵司发票的应付账款为4081997.46元……第三部分：关于双方签订的4份长周期和短周期代工代料合同（5000套VCU代工代料合同：CHTCTJYJDBPC20180604-001;2500套长周期BMS代工代料合同：CHTCTJYJDBPC20190123-001；2500套车载终端代工代料合同：CHTCTJYJDBPC20190123-002；2500套短周期BMSCHTCTJYJDBPC20190325-001）。如上四份合同的材料成本+财务垫资费用总计10031531.16元。我司已支付金额总计1525400元的预付款（分别为5000套VCU长周期合同预付款、2500套BMS长周期合同预付款和2500套终端长周期合同预付款）。2019年11月1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承诺函，主要内容为：“针对我司欠贵司已逾期货款及代偿物料款额，因我司资金正分批进入，因此我司承诺按如下方式分批支付相应款额：1、已开票欠款：4081997.434元，在2019年12月15日前支付给贵司；（最终以双方财务确认为准）2、对已交付未开票的货款，双方尽快完成后续相关手续，按合同约定支付（2020年1月31日之前）3、材料代采未执行部分，若在2020年6月31日（此处笔误，应为6月30日）前未执行完，我司同意按合同约定支付给贵司未执行部分物料款额以做物料回购。”本院认为，原、被告自2017年5月5日至2019年签订的十份关于代工代料的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加工承揽报酬760660.66元，被告认可的未付款金额为760660.63元，但认为在该基数上需要扣减3%的税点。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交的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对真实性不持异议，其中载明税率为13%，已经系双方调整后的税率，被告再行扣减并无依据，根据原告开具的发票金额，经本院核实，被告本部分未付款金额为760660.63元（9322.5+644815.7+24525+81997.434）。对于原告主张的该部分违约金，本院认为，因被告在承诺函中承诺在2020年1月31日前支付相应款项，原告亦予认可并作为证据提交，应当视为双方就此款项给付时间达成了新的合意，故应当自2020年2月1日起计算违约利息，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本院予以调整，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对上述款项，被告主张用预付款1525400元抵扣，因上述款项双方明确约定为预付款，原告亦不认可抵扣，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认为，被告方在《承诺函》中承诺，材料代采未执行部分，若在2020年6月31日（此处笔误，应为6月30日）前未执行完，被告同意按合同约定支付给原告未执行部分物料款额以做物料回购。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回购合同未执行部分的物料款，在被告支付该款项同时,原告亦应向被告交付相应物料，若不能交付,则应等价折抵被告应支付款项。被告辩称因不可抗力的因素导致其无法履行合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原、被告双方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9年3月，被告作出承诺的时间为2019年11月，在被告作出承诺时已经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形。且疫情客观上影响的只是宏观的经济环境，对本案合同的履行并不产生任何直接、必然的影响。被告主张不可抗力因素影响合同履行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且即便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应当及时通知对方，被告应当证明其履行了告知义务，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因被告已认可四份合同的材料成本+财务垫资费用总计10031531.16元，从四份合同约定的材料单价与数量计算，物料费总计9864000元（483元/套×5000套+214.8元/套×2500套+222.8元/套×2500套+411.8元/套×10000套+153.6元/套×2500套+185.3元/套×10000套），原告在庭审中亦表示并不要求解除涉诉合同，被告也表示合同可以继续履行，双方均未要求解除合同。被告在承诺函中亦承诺按合同约定支付给原告未执行部分物料款额以做物料回购，故若原告主张被告回购物料，应当扣除财务垫资费用，被告应按照约定支付原告物料回购款8338600元（9864000元-1525400元），原告亦应向被告交付相应物料。对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因合同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10日内预付物料费用总额20%。被告超过合同规定日期付款的，每逾期一天，按逾期付款金额的千分之一偿付违约金，但不超过本次逾期付款金额的20%。上文已述，物料费总计9864000元,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支付的预付款为1972800元（9864000元×20%），故被告还需支付预付款447400元。原告主张以447400元为基数，自最后一份协议签署即2019年3月26日后的第11日起计算违约金，未超出合同约定，但原告主张的计算标准过高，本院予以调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对于原告的第四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承担保全保函费,本院认为，该费用是原告申请诉讼保全购买保函发生的担保费用,担保风险由原告承担,所以对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恒天新能源汽车研究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市远东德力电子有限公司货款760660.6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760660.63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二、被告天津恒天新能源汽车研究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市远东德力电子有限公司物料回购款8338600元，被告在支付该款项同时,原告亦应向被告交付编号为CHTCTJYJDBPC20180604-001的《代工代料合同（整车控制器）》、编号为CHTCTJYJDBPC20190123-001的《代工代料合同（BCU&BE36S）》、编号为CHTCTJYJDBPC20190123-002的《代工代料合同（车载终端）》、编号为CHTCTJYJDBPC20190325-001《代工代料合同补充协议（BCU&BE36S）》四份合同项下约定的所有物料,若不能如数交付,则应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折抵被告应支付款项;三、被告天津恒天新能源汽车研究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北京市远东德力电子有限公司未付预付款利息（计算方式：以4474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8852元，保全费5000元，总计43852元，由原告负担1303元，由被告天津恒天新能源汽车研究院有限公司负担42549元（原告已缴纳，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钡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程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