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盘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11民再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市大洼区田家街道办事处(原大洼县田家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辽宁省盘锦市大洼区田家街道。 法定代表人：孙贺滨，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微、庞树清，辽宁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盘锦大洼钢腾石油化工厂，住所地：辽宁省大洼县前进农场上房村。 法定代表人：单长文，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震、金颖，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晓丹，男，196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辽宁省盘锦市双台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晶晶，辽宁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杜志伟，男，197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杜志强，男，197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 上诉人盘锦市大洼区田家街道办事处(下称田家街道)、上诉人盘锦大洼钢腾石油化工厂（下称钢腾化工）与被上诉人林晓丹、被上诉人杜志伟、杜志强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兴隆台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3）兴民一初字第00179号民事判决，钢腾化工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5年6月5日作出（2015）盘中民二终字第0020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兴隆台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兴隆台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6日作出（2015）兴民一初字第01360号民事判决，钢腾化工再次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辽11民终36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钢腾化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1日作出（2017）辽民申234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8月9日作出（2018）辽11民再1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兴隆台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兴隆台区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因原审第三人杜尚晶已故，该院变更其继承人杜志伟、杜志强为第三人，于2019年12月29日作出（2018）辽1103民再1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田家街道、钢腾化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家街道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微、庞树清，上诉人钢腾化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震、金颖，被上诉人林晓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晶晶，被上诉人杜志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杜志强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庭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田家街道上诉称，1、一审已经查明钢腾化工名下无案涉不动产登记信息，且其已于2002年企业执照就被吊销，说明其已退出市场经营活动，不具备使用土地的能力，故其不具有合法权利来源。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联办企业协议书》是以合同主体联合办厂为目的和宗旨，钢腾化工于1998年对地上附着物对外租赁，违反了协议内容，该行为终止了《联办企业协议书》的履行。民事合同具有双务性，钢腾化工主张权利，应提交履行交费义务凭证，其未交费用自然不享有使用土地的权利。钢腾化工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被上诉人林晓丹与第三人签订的《引入资金协议书》是发生在特定主体之间的合同之债，与田家街道无关联，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原审将林晓丹的土地征用费“补偿”冲抵被上诉人钢腾化工的土地租金，将不同的法律关系混同评价，超出了原告诉求，违反了处分原则；原审认定被上诉人钢腾化工与上诉人系土地租赁关系，其租赁期满日为2013年4月3日，该认定说明被上诉人钢腾化工针对损失的主张属于债权请求权，已超诉讼时效。故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钢腾化工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钢腾化工辩称，田家街道在钢腾化工对案涉土地有合法使用权的情况下，仍非法将土地出让给林晓丹使用至今，导致钢腾化工土地使用权受到侵犯，地上建筑物遭到破坏，生产设备灭失，田家街道对钢腾化工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林晓丹辩称，林晓丹是基于与田家街道将案涉土地作为存量土地出让，并缴纳占地补偿金取得的案涉物的，自己无过错。 被上诉人杜志伟无意见。 上诉人钢腾化工上诉称，1、钢腾化工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虽被收回但土地部门并未做出撤销该证的行政行为，故钢腾化工的土地使用证是合法有效的。2、《联办企业协议书》签订于1993年4月4日，《合同法》是于1999年10月1日起施行，当时法律并无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前成立的合同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原则上适用当时的法律，一审认定协议的有效期为1993年4月4日起至2013年4月3日止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林晓丹与田家街道签订《土地征用协议》主体、程序不合法，应认定为无效。该协议签订于2006年，但林晓丹至今未取得合法土地手续，印证了该协议是无效的，故原审认定林晓丹合法取得案涉土地无过错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4、原审仅认定林晓丹赔偿建筑物损失，设备损失并未认定，田家街道亦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田家街道、林晓丹应按其与杜尚晶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中约定每年15万的租金标准向钢腾化工赔偿租金损失。综上，请求二审判令上诉人林晓丹排除妨害，归还土地，林晓丹与田家街道共同赔偿设备、租金损失2859720元，并承担一、二审诉讼费。 被上诉人田家街道辩称，1、原审已查明钢腾化工在土地部门没有相关不动产信息，其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证。2、《联办企业协议书》的签订，是以联合办厂为基础，数次庭审调查，钢腾化工自认其将土地和地上附着物出租给杜尚晶及林晓丹的事实，足以证明钢腾化工与田家街道签订的《联办企业协议书》不再履行，钢腾化工以出租行为解除了《联办企业协议书》，因此不论是按合同约定25年还是《合同法》规定的20年均不具备履行和基础事实。3、林晓丹与田家街道签订《土地征用协议》的效力问题应属于行政诉讼解决的范畴。4、针对土地租金钢腾化工不具有合法权利来源，不具有主张的合法依据，其主张的地上附着物由林晓丹占有使用，与田家街道无关，却也无合法有效的证据，请求驳回钢腾化工对田家街道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林晓丹辩称，1、钢腾化工没有证据证明其享有诉争土地所有权。2、钢腾化工要求自己赔偿设备损失和租金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钢腾化工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杜志伟无意见。 原审原告钢腾化工在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林晓丹迁离诉争土地。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3）兴民一初字第00179号判决书认定：1993年原告钢腾化工与大洼县田家镇上房村达成租赁协议，原告钢腾化工租赁大洼县田家镇上房村的土地用于投资建厂，租期为25年。协议达成后，原告钢腾化工在此修建了厂房、油罐等生产设施。1998年6月8日，原告盘锦大洼钢腾石油化工厂与第三人杜尚晶签订《租赁经营合同》一份，将钢腾化工租赁给第三人杜尚晶使用。2002年8月25日，被告林晓丹与第三人杜尚晶签订了《引入资金协议书》，林晓丹介入诉争厂区后开始经营。被告林晓丹与被告大洼县田家镇人民政府于2006年8月14日签订了《土地征用协议》，被告大洼县田家镇人民政府将位于大洼县（即原告钢腾化工与大洼县田家镇上房村租赁的土地）的10亩土地出让给被告林晓丹，每亩地的占地补偿费为15000元。被告林晓丹于2006年8月14日向被告大洼县田家镇人民政府交纳了占地补偿款15万元。被告林晓丹现已将该地块出售给另一案外人。经原告钢腾化工申请，本院委托辽宁鉴达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钢腾化工现有的资产进行了评估，以2006年8月14日为评估基准日，经评估其市场价值为284750元。 该判决认为，原告钢腾化工与大洼县田家镇上房村达成的土地租赁协议合法有效。第三人杜尚晶在与原告钢腾化工签订《解除租赁经营合同》后，因案外人董永福并未按协议约定向其支付补偿款，故该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一直由第三人杜尚晶占有使用。第三人杜尚晶与被告林晓丹签订《引入资金协议》后，被告林晓丹便将该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一直占有使用直至其与大洼县田家镇人民政府签订土地征用协议。据此可以认定地上附着物已由被告林晓丹占有。故应由被告林晓丹向原告钢腾化工承担赔偿其损失的责任，被告大洼县田家镇人民政府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第三人杜尚晶提出的反诉请求，因其未在规定的期限内交纳反诉费，故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林晓丹赔偿原告盘锦大洼钢腾石油化工厂的经济损失2847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二、被告大洼县田家镇人民政府、第三人杜尚晶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2015）盘中民二终字第00203号民事裁定认为，原审法院应查明诉争土地的权属，以便确认大洼县田家镇上房村是否拥有与上诉人钢腾化工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的权利及被上诉人田家街道是否拥有与被上诉人林晓丹签订土地征用协议的权利，故将本案发回重审。 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一初字第0136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1993年4月4日，海城市鞍海信息产业公司（甲方）与原大洼县前进农场上房分场（乙方）签订一份联办企业协议书，双方约定由乙方将位于，金丰石油化工厂西侧一万平方米的土地租赁给甲方办厂，租期25年，乙方负责办理土地使用证和建设手续。甲方投资建厂房、生产设备等实体规模，经营管理由甲方负责，生产经营期间每年交给乙方联办费一万元，先交乙方土地使用费五万元并给乙方安排十名工人，协议书由双方代表分别签字。协议签订后海城市鞍海信息产业公司如约交给上房分场五万元土地使用费。1993年5月，盘锦市双台子区公安分局开办的下属企业盘锦市双台子区金盾石油化工厂在海城市鞍海信息产业公司所租赁的土地上建设厂房和生产设备，用于生产润滑油。1996年11月因盘锦市双台子区金盾石油化工厂拖欠辽宁省石油化工建设公司建安工程处建设工程款被诉至法院，1998年3月5日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盘锦市双台子金盾石油化工厂自愿将0.5公倾土地使用权交给辽宁省石油化工建设公司建安工程处四工区使用，期限25年，自1998年3月5日至2023年3月5日，该案后来并未执行。1998年5月，盘锦市双台子区金盾石油化工厂更名为盘锦大洼钢腾石油化工厂，这期间化工厂给付上房村一年的联办费用1万元。 1998年6月，原告化工厂与第三人杜尚晶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化工厂租赁给第三人经营。合同对租赁标的、租赁形式、租赁期限、租金、双方权力义务、违约责任、合同的变更或解除分别做了约定。租赁协议签订后，第三人杜尚晶以化工厂的名义又与上房分场签定了一份联合办厂协议，协议第3条规定“乙方（化工厂）按现有厂区不许往外扩建，在厂区内不许建筑永远的厂房”第7条规定“在国家征地时按照协议书厂区内土地上面建筑赔偿费为乙方，土地赔偿费为甲方（上房村）”又规定了化工厂每年上交给村里一万元利润，双方的合作经营时间为一年，如需继续承包经营，租金经双方协议，在同等条件下化工厂优先。联办协议签订后，第三人杜尚晶开始投入资金进行生产，生产期间因相关手续缺失，一直无法进行。1999年4月，杜尚晶为了贷款委托盘锦审计师事务所对其资产进行了评估，并重新办理了营业执照，在办理贷款过程中化工厂因没有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故未能办理抵押贷款。 2002年8月25日，杜尚晶与林晓丹签订一份“引入资金协议书”，约定林小丹给杜所经营的化工厂注入资金50万元，并规定了该资金的使用管理方法。2006年8月14日，被告林晓丹与被告田家镇签订了《土地征用协议》，被告田家镇将位于大洼县（即原告化工厂与上房村租赁的土地）的10亩土地做为存量土地出让给被告林晓丹，10亩土地的占地补偿费为15万元。林晓丹于签订协议的第二天交纳了款项，现该地已经被林晓丹出售给他人。经原告化工厂申请，原一审时本院委托辽宁鉴达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化工厂现有的资产进行了评估，以2006年8月14日为评估基准日，经评估其市场价值为284,750.00元。另查，原告化工厂已被大洼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该院（2015）兴民一初字第0136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物权请求权的基础是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本案中海城市鞍海信息产业公司与原盘锦市大洼县前进农场上房分场1993年4月4日签订的联办企业协议以及1999年6月10日原告化工厂与上房分场签订的联合办厂协议中,上房分场所出租的场地为国有土地。依据《土地管理法》以及国土资源部《规范国有土地租赁若干意见》的规定，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或者租赁土地使用权的取得，必须符合相关的法律规定，即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取得首先由出让方与受让人签订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再依据合同的约定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而国有土地的租赁应当由市、县土地行政主管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租赁合同。原告化工厂对所租赁的土地即没有办理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也不符合租赁土地使用权的取得程序，只是基于与上房分场签订的租赁合同关系在所承租的土地上建设厂房及其他地上建筑物、构建物，双方在联合办厂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化工厂只有经营使用权，无权转让土地，所以原告化工厂所租赁的土地只是债权的土地租赁权，并没有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和租赁土地使用权，在其租赁使用的土地上所建设的建筑物也没有取得产权登记。原告化工厂与第三人杜尚晶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将化工厂租赁给第三人杜尚晶经营，在租赁经营合同履行期间化工厂与杜尚晶产生纠纷，双方因是否存在违约、杜尚晶在经营期间自行增加的设备投入如何给付等存在的争议没有解决的情况下，该租赁经营合同并没有解除。化工厂在由第三人杜尚晶实际占有经营的情况下，被告林晓丹与第三人杜尚晶签订《引入资金协议书》后进入该厂进行经营，应视为被告林晓丹与第三人杜尚晶联合经营化工厂。本案中原告化工厂因《租赁经营合同》与第三人杜尚晶建立了租赁关系，被告林晓丹与杜尚晶双方以《引入资金协议书》的形式进行合作。上述合同关系是发生在特定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因而产生的纠纷也是因为租赁经营与合伙联营，视为合同之债。被告林晓丹与被告田家镇政府签订的《土地征用协议》虽其程序违反了《协议出让国有土使用权规定》，但被告林晓丹依据该协议占用原告化工厂所租赁的土地，并没有侵害原告的物权。原告化工厂在没有取得所租赁土地用益物权以及土地上的建筑物产权，将化工厂租赁给第三人经营，既没有取得物权又没有对该厂直接占有，因此无法行使物权请求权要求被告林晓丹迁离以及诉求被告田家镇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盘锦大洼钢腾石油化工厂的诉讼请求。 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一初字第01360号民事判决作出后，钢腾化工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6）辽11民终366号民事判决认为，依据1999年6月10日上诉人与盘锦市大洼县前进农场上房分场签订《联合办厂协议书》，双方合同约定履行期限为一年，期满后，双方未续签合同。2006年8月14日被上诉人林晓丹与被上诉人大洼县田家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土地征用协议》，被上诉人大洼县田家镇人民政府将位于大洼县（即原告化工厂与上房村租赁的土地）的10亩土地做为存量土地出让给被上诉人林晓丹，林晓丹于2006年8月14日缴纳了占地补偿费15万元。林晓丹对诉争土地享有占有和使用权，故上诉人主张排除妨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请求，因该项请求是基于上诉人认为林晓丹侵犯其权益的基础上要求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而上诉人所主张林晓丹侵权事实不成立，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为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2016）辽11民终366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钢腾化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省高院认为，钢腾化工主其其于1996年案涉土地的使用权证，并向原审法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因再审申请人申请调取的档案资料以及大洼县政府关于该土地的相关文件涉及到案涉土地的流转及权属情况，故再审法院应依再审申请人的申请调查取证并就上述事实进一步查明。此外，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在集体土地被征用时要依据农村土地权属情况就被征收土地及地上物进行补偿。本案各方对再审申请人投资建厂并形成最初的固定资产的事实均无异议，再审时亦对再审申请人的投入情况及损失的具体数额进一步查明。故指令本院再审。 本院（2018）辽11民再12号民事裁定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一条规定：“单位和个人依法使用的国有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登记造册，核发证书，确认使用权”；第十三条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海城市鞍海信息产业公司与大洼县前进农场上房分场于1993年4月4日签订《联办企业协议书》，约定将案涉土地租赁给海城市鞍海信息产业公司办厂，租期25年。盘锦市双台子区金盾石油化工厂（现盘锦大洼钢腾石油化工厂）于1993年5月在案涉租赁土地上建设厂房和生产设备。1999年6月10日盘锦大洼钢腾石油化工厂与大洼县前进农场上房分场签订《联合办厂协议书》，该协议书加盖的公章为盘锦大洼钢腾石油化工厂公章和田家镇上房村民委员会公章。2006年8月14日，大洼县田家镇人民政府与林晓丹签订《土地征用协议》，约定同意林晓丹利用位于大洼县的壹拾亩存量土地兴办企业。原审法院未能查明案涉土地的权属及流转情况，因此原审法院应当重点调查案涉租赁土地的使用权证办理情况并就上述事实进一步予以查明。大洼县田家镇人民政府名称现已变更为盘锦市大洼区田家街道办事处。此外，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在农村土地被征用时要依据农村土地权属情况就被征用土地及地上物进行补偿。本案各方对再审申请人投资建厂并形成该厂最初的固定资产的事实均无异议，原审法院亦应对再审申请人的投入情况及损失的具体数额进一步予以查明，故将本案发回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 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8）辽1103民再12号民事判决再审查明的事实与该院（2013）兴民一初字第00179号民事判决、（2015）辽1103民初01360号民事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关于案涉土地、厂房等设备的流转情况，查明如下： 1993年4月4日，海城市鞍海信息产业公司（甲方）与原大洼县前进农场上房分场（乙方）签订一份联办企业协议书，双方约定由乙方将位于，金丰石油化工厂西侧一万平方米的土地租赁给甲方办厂，租期25年，乙方负责办理土地使用证和建设手续。协议签订后，海城市鞍海信息产业公司如约交给上房分场5万元土地使用费。1993年5月，盘锦市双台子区公安分局开办的下属企业盘锦市双台子区金盾石油化工厂在海城市鞍海信息产业公司所租赁的土地上建设厂房和生产设备，用于生产润滑油。1998年5月，盘锦市双台子区金盾石油化工厂更名为申请人盘锦大洼钢腾石油化工厂，这期间化工厂给付上房村一年的联办费用1万元。1998年6月，申请人与杜尚晶签订租赁经营合同，化工厂租赁给杜尚晶经营。租赁协议签订后，杜尚晶以化工厂的名义又与上房分场签定了一份联合办厂协议，规定了化工厂每年上交给村里1万元利润，双方的合作经营时间为一年，如需继续承包经营，租金经双方协议，在同等条件下化工厂优先。联办协议签订后，杜尚晶开始投入资金进行生产，生产期间因相关手续缺失，一直无法进行。1999年4月，杜尚晶为了贷款委托盘锦审计师事务所对其资产进行了评估，并重新办理了营业执照，在办理贷款过程中，化工厂因没有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未能办理抵押贷款。 2006年8月14日，林晓丹与田家镇政府签订了《土地征用协议》，田家镇政府将位于大洼县租赁的土地）的10亩土地做为存量土地出让给林晓丹，占地补偿费为15万元，林晓丹交纳了该笔费用。林晓丹在2006年之后对案涉土地没有办理土地权属登记，现该地块已经被林晓丹租赁给他人使用。 本案在审理期间，原审原告提出调取案涉土地的地籍档案、土地流转情况及土地使用权证、调取案涉土地上建筑物档案，经本院到大洼区不动产登记中心、大洼区国土资源局、盘锦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未查询到盘锦市金盾石油化工厂、钢腾化工、林晓丹名下有案涉不动产登记信息。 另查，本院在（2013）兴民一初字第00179号案件审理期间，经申请人申请，本院委托辽宁鉴达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申请人化工厂现有的资产进行了评估，以2006年8月14日为评估基准日，经评估其市场价值为284750元，鉴定费15000元。原审原告于2002年被大洼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该院认为：本案是因土地租赁和流转引发的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规定：“依法登记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海城市鞍海信息产业公司与大洼县前进农场上房分场于1993年4月4日签订《联办企业协议书》，约定将案涉土地租赁给海城市鞍海信息产业公司办厂，租期二十五年，盘锦市双台子区金盾石油化工厂（现盘锦大洼钢腾石油化工厂）于1993年5月在案涉租赁土地上建设厂房和生产设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的规定，此租赁合同在二十年以内的部分合法有效。该厂在履行协议过程中一次性支付给大洼县前进镇上房村土地使用费5万元，同时支付了1997、1998年两年的经营费，每年1万元，应认定已履行了合同义务。因此应认定盘锦大洼钢腾石油化工厂与大洼县前进镇上房村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的有效期限应当从1993年4月4日起至2013年4月3日止。在此期间，盘锦大洼钢腾石油化工厂虽未取得有效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并不影响其在租赁期限内使用的权利。1998年6月该厂租赁给杜尚晶、2002年杜尚晶与林晓丹的合作以及盘锦大洼钢腾石油化工厂营业执照被吊销等事实亦未导致该厂在租赁有效期限内土地的使用权的消灭，故田家街道（原田家镇政府）在未与盘锦大洼钢腾石油化工厂解决案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归属和补偿的情况下，将案涉土地作为存量土地出让给林晓丹，侵犯了盘锦大洼钢腾石油化工厂对于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应当予以补偿，其转让给林晓丹获得的收益是15万元，应按此数额补偿给原审原告盘锦大洼钢腾石油化工厂。因林晓丹是从原田家镇政府以土地征用协议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对此无过错，不承担土地的赔偿费用，但林晓丹应对原审原告厂区内的地上建筑物、设备损失承担责任。本院在（2013）兴民一初字第00179号案件审理期间，本院委托辽宁鉴达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化工厂现有的资产进行了评估，以2006年8月14日为评估基准日，评估建筑物和设备市场价值为284750元，此评估结论具有客观性，予以采信，林晓丹应赔付给原审原告建筑物和设备损失284750元。因原审原告已于租赁期满日即2013年4月3日丧失对案涉租赁土地的使用权，对其请求排除妨害的主张不予支持。 在审理中，该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的规定，通知原审第三人杜尚晶的继承人杜志强、杜志伟参加诉讼，但因杜尚晶在原审两次审理期间并未就其主张交纳诉讼费，故本次对原审第三个杜志强、杜志伟的主张不予审理。 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五条、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林晓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审原告盘锦大洼钢腾石油化工厂厂房、设备等经济损失284750元；二、原审被告大洼区田家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补偿原审原告盘锦大洼钢腾石油化工厂土地损失150000元；三、驳回原审原告盘锦大洼钢腾石油化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次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交。 二审查明事实与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8）辽1103民再12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海城市鞍海信息产业公司与大洼县前进农场上房分场于1993年4月4日签订《联办企业协议书》合法有效。1993年5月，盘锦市双台子区公安分局开办的下属企业盘锦市双台子区金盾石油化工厂在海城市鞍海信息产业公司所租赁的土地上建设厂房和生产设备生产润滑油。1998年5月，盘锦市双台子区金盾石油化工厂更名为盘锦大洼钢腾石油化工厂。《联办企业协议书》签订后，钢腾化工前身给付上房分场土地使用费5万元，支付了1997、1998年两年的经营费，该事实应认定双方已履行了合同义务，亦可认定钢腾化工与上房村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合法有效，土地租赁期限二十五年，应从1993年4月4日起至2018年4月3日止。在此期间，钢腾化工虽未取得有效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但并不影响其在租赁期限内使用的权利。1998年6月该厂租赁给杜尚晶、2002年杜尚晶与林晓丹的合作以及上诉人钢腾化工营业执照被吊销等事实并未导致该厂在租赁有效期限内土地的使用权的消灭，故田家街道在未与钢腾化工解决案涉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归属和补偿的情况下，将案涉土地作为存量土地出让给被上诉人林晓丹，侵犯了钢腾化工对于案涉土地的使用权，钢腾化工因此遭受损失，其转让给林晓丹获得的收益是15万元，应按此数额赔偿钢腾化工损失较为合理。上诉人田家街道提出钢腾化工名下无案涉不动产登记信息，且其已于2002年企业执照就被吊销，已退出市场经营活动，不具备使用土地的能力，其主张权利，应提交按联办协议履行交费义务凭证，未交费用自然不享有使用土地的权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联办企业协议书》签订后，合同双方均履行了合同义务。钢腾化工在租赁期限内享有使用的权利。本案诉讼之前双方现亦无有效证据证明1993年签订的《联办企业协议书》已经解除，钢腾化工是否每年缴费，田家街道可依约主张权利，上诉人田家街道提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关于上诉人钢腾化工提出被上诉人林晓丹应排除妨害，归还土地的上诉理由，因钢腾化工已于租赁期满日即2018年4月3日丧失对案涉租赁土地的使用权，对其以上主张不予支持；提出钢腾化工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虽被收回但土地部门并未做出撤销该证的行政行为，故钢腾化工的土地使用证合法有效；林晓丹与田家街道签订《土地征用协议》主体、程序不合法，应认定为无效的上诉理由，因该土地使用证已被相关行政部门收回，钢腾化工未能提供证据或作出合理解释，且被收回的土地使用权证是否合法、林晓丹与田家街道签订《土地征用协议》的效力问题应属于行政诉讼解决的范畴，本案不予评判；提出原审未认定林晓丹赔偿设备损失，田家街道亦应对此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查，林晓丹2006年8月后对该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一直占有使用，应由被告林晓丹向钢腾化工承担赔偿其损失的责任，上诉人田家街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钢腾化工庭审提出应以1999年作出的盘资评字（99）第102号资产评估报告作为赔偿其损失的依据，因该评估报告与本案无关联，且本案其他当事人不予认可，不足以作为认定赔偿设备损失的依据，原判依据辽宁鉴达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认定建筑物和设备市场价值为284750元具有客观性；提出田家街道、林晓丹应按其与杜尚晶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中约定每年15万的租金标准向钢腾化工赔偿租金损失的上诉理由不具合理性，不予支持；提出原判依据《合同法》认定土地租赁期限二十年有误的上诉理由，因该协议签订于1993年4月4日，《合同法》尚未实施，本案应依据协议约定，认定租赁期间为二十五年，原判适用《合同法》认定租赁期限二十年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该上诉理由予以支持。综上，根据本案客观实际情况，原判各判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盘锦市兴隆台区人民法院（2018）辽1103民再1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人大洼区田家街道办事处、上诉人盘锦大洼钢腾石油化工厂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9678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44678元，由大洼钢腾石油化工厂承担37529元，林晓丹、大洼区田家街道办事处承担71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178元，由上诉人大洼区田家街道办事处承担3300元，上诉人盘锦大洼钢腾石油化工厂承担1587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震 审判员 孙 颖 审判员 李艳利 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 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