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某1，男，1960年1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曹某1之妻），1966年3月1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计，北京义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2，男，1928年8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29年2月6日出生。原审被告：曹某3，男，1952年8月8日出生。原审被告：曹某4，女，1957年10月25日出生。原审被告：曹某5，男，1963年5月27日出生。上诉人曹某1因与被上诉人曹某2、陈某及原审被告曹某3、曹某4、曹某5赡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5民初784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赡养费的数额为每月600元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曹某2、陈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具体理由如下：一、曹某1一直在履行赡养义务，不存在不尽赡养义务的情形。子女赡养父母，不仅仅是法律规定的义务，更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特别是曹某1的父、母，已经年逾90岁高龄，更应当得到子女的孝敬，有一个幸福、祥和的晚年。多年以来，父、母的饮食起居、治病送医主要是由曹某1完成的。大哥曹某3年纪大，有各种疾病；姐姐曹某4远在河南，曹某5家住大兴，没有时间照顾。曹某1与父、母都住在XX，大约100米的距离，照顾父母的责任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曹某1身上。父母年纪大了以后，曹某1和其妻子经常做好饭给父、母送过去，平时打扫房间、清洗衣物等也是由曹某1负责。直到2019年1月份，因母亲多次住院，曹某1忙不过来，才求助于其他儿女轮流照顾。曹某2、陈某所述的2019年7月份起，子女拒绝履行赡养义务的情况和事实是有出入的。2019年7月份，曹某1因单位为无房职工配售住宅一事，占用了部分时间和精力，姐姐也有事情，父、母就由哥哥和弟弟照顾，这本来只是暂时的安排，结果却遭到父母的误解，2019年8月9号就提起了诉讼。曹某1并没有不赡养父母的意思和行为，即使父、母起诉后，曹某1也一直在履行赡养义务。二、判令曹某1给付赡养费会导致曹某1的生活陷入困境。1.曹某1多年来一家三口住在单位不到50平米的宿舍里。2.曹某1的妻子因为患有疾病，自1992年开始就停止工作，只能负责家务，全家的生活来源就是曹某1的工资收入。3.2019年3月份，曹某1的单位中国石化集团北京燕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为解决无房、困难职工的住房问题，为职工申请了住宅。所分住宅单价为12288元，虽然远低于市价，但对于曹某1来说仍然是一笔巨款。尽管这套房屋仅限自住，不允许出售、出租、出借等，但是曹某1仍不愿错失这次机会。在女儿和亲友的帮助下，东拼西凑凑了20万元的首付和部分购房款，又向银行贷款17万元。曹某1的工资只有5000元，每个月还贷款1600元钱，还要租房子，如果每个月再支付1000元，曹某1真的会被压垮了。三、一审法院认定曹某1没有条件和精力照顾父母，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曹某1的父、母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这是理所应当的，曹某1也同意雇人照顾。但是，一方面子女们年事已高，子女们自己已经或者说很快就会进入到被照顾的人生阶段，1000元钱放在北京市是不多，可对于曹某1来说，甚至是对于其他子女来说可能都不是那么轻松的事情。曹某1自2002年开始，就一直照顾父母，现在曹某1仍然愿意承担自己应当承担部分的照顾父母的义务。四、一审法院判令仅仅以给付赡养费的形式履行赡养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曹某1的父、母有退休金、也有一部分积蓄，从金钱的角度讲，养老不是问题，曹某1的父、母之所以起诉，绝对不仅仅是金钱的问题，父母需要更多的是子女的照顾和慰籍。曹某2、陈某在起诉书中也有轮换照顾的请求，在该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缺少法律依据。综上，曹某1一直在履行赡养义务，不存在拒绝履行赡养义务的情形，现一方面由于曹某1的经济条件较差，另一方面曹某1愿意、也能够以照顾父母的形式履行自己应当承担部分的赡养义务。这样既可以减轻子女们的压力，也符合父母的期待，有利于父母安度晚年。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减少曹某1支付的赡养费，同时也请求法院要求全部子女以转账的形式向父母支付赡养费，以做到公平、公开、公正。庭审中，曹某1表示其本来想全职照顾父母，但是5月1日其查出患有严重的疾病，曹某1能够以抚养费的形式尽力所能及的赡养义务。曹某1的经济能力达不到，其退休工资只有5100多元，其爱人本身也没有工作，每个月还要还按揭贷款1600多元，租房5100元，经济上已经超出负荷了。而且曹某1还患有严重的疾病，曹某1的父母离我们家很近，我们照顾了父母18年，曹某1一直都尽到了赡养父母的义务。要求依法改判赡养费的数额为每月600元。曹某2、陈某未到庭陈述答辩意见。曹某3、曹某4、曹某5未到庭陈述意见。曹某2、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曹某3、曹某4、曹某1、曹某5自2019年7月1日起每人每月向曹某2、陈某支付赡养费2000元；2.判令曹某3、曹某4、曹某1、曹某5按月轮流到曹某2、陈某住所处护理曹某2、陈某；3.判令曹某3、曹某4、曹某1、曹某5均担曹某2、陈某日后产生的医疗费用；4.判令曹某3、曹某4、曹某1、曹某5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某2、陈某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四名子女，即曹某3、曹某4、曹某1、曹某5。2019年1月9日，曹某2、陈某及曹某3、曹某4、曹某1、曹某5签订《家庭会议协议》中约定：曹某2名下有房产一套，地址：北京市朝阳区XXX楼X门9号。曹某2及妻陈某百年后该房产属四名子女，分别是曹某3、曹某4、曹某1、曹某5，每人各有该房产的四分之一产权，变现后其款项每人各得四分之一。在上述《家庭会议协议》中另约定：照顾曹某2、陈某养老现实行值班两周一轮，如需调整自行解决。如无故不履行义务，在遗产款项中扣除。曹某2、陈某及曹某3、曹某4、曹某1、曹某5分别在上述《家庭会议协议》中签字并按手印。自2019年1月起，曹某3、曹某4、曹某1、曹某5轮流照顾曹某2、陈某生活。2019年7月开始，曹某3、曹某4、曹某1、曹某5轮流照顾实行值班照顾的方式未能履行。期间曾雇佣保姆对曹某2、陈某进行照顾。另查，曹某2每月退休工资约5200元，陈某每月福利养老金约800元。一审法院认为，孝道系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作为子女理应在各自能力范围之内尊敬父母、孝顺父母，作为父母亦应理解子女难处，在子女自身能力的合理范围之内要求子女履行相应的赡养义务。就本案而言，曹某2、陈某年事已高，缺乏相应生活自理能力，曹某3、曹某4、曹某1、曹某5理应在各自能力范围之内给予曹某2、陈某妥善的照顾，积极履行各自赡养义务。但曹某2、陈某也应充分考虑曹某3、曹某4、曹某1、曹某5亦已步入老年，其身体条件及精力均已无法达到曹某2、陈某所要求的到曹某2、陈某住处随时照顾的要求。因此对曹某2、陈某请求判令曹某3、曹某4、曹某1、曹某5按月轮换到曹某2、陈某住处护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曹某3、曹某4、曹某1、曹某5虽身体条件已无法达到随时护理的要求，但作为子女来说，亦应在自己精力及条件允许的情况下，看望并陪伴父母，以尽孝道。对于曹某2、陈某要求曹某3、曹某4、曹某1、曹某5每月支付赡养费2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查明的事实，曹某2、陈某每月收入约6000元，且自己亦有住房，经济压力较小，曹某3、曹某4、曹某1均已退休，考虑曹某3、曹某4、曹某1、曹某5收入情况，对赡养费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予以酌定。因自2019年7月开始，曹某3、曹某4、曹某1、曹某5未按照家庭协议约定以轮换的方式照顾曹某2、陈某，故曹某2、陈某要求曹某3、曹某4、曹某1、曹某5自2019年7月1日起每月支付赡养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曹某2、陈某要求曹某3、曹某4、曹某1、曹某5负担医疗费，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曹某3、曹某4、曹某1、曹某5自2019年7月1日起每人每月向曹某2、陈某支付赡养费1000元；二、曹某3、曹某4、曹某1、曹某5自2019年8月9日起每人负担曹某2、陈某的医疗费（凭医院正式票据扣除医保报销的部分）的四分之一；三、驳回曹某2、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曹某1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微信截图、录音、录像，证明：1.曹某1履行了赡养义务；2.陈某认可曹某1履行了赡养义务；一审中曹某2和代理人的陈述并非事实，起诉曹某1并非是陈某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二：广华新城职工住宅配售合同、住房公积金个人贷款申请受理确认书、短信截图，证明：1.2019年3月31日，曹某1的单位给无房职工安置住宅；2.总房款1047006.58元；3.曹某1采用贷款的方式支付购房款：4.每月还贷款1661.22元；证据三：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客户回单，证明：2019年7月18日，曹某1承租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XX二区X楼X门09号房屋，租金金5100元/月，押一付三，结合证据二，证明曹某1的经济条件比较差，客户回单对外附有债务，处于收入明显低于支出的情况；证据四：影像诊断报告，证明：2020年5月1日，曹某1身体不适，经诊断右肺中叶支气管扩张并感染，双肺多发结节，主动脉冠脉硬化，肝囊肿可能，曹某1经济条件较差，又患有多种疾病，没有能力支付每月1000元的赡养费。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抚养费的权利。”父母年老体迈时因身体机能衰退甚至面临疾病困扰，生活能力和社会适应能力衰减，在生活上需要予以照顾，经济上予以支持，所以子女应多回家陪伴，照顾其起居生活，使老人老有所养。父母呵护哺育子女，子女反哺回报父母，既是人伦之常情，亦是法律之义务，需要明确的是父母子女感情的修复才是赡养问题彻底解决的关键。本案中，按照各方签字的《家庭会议协议》，自2019年1月起，曹某3、曹某4、曹某1、曹某5轮流照顾曹某2、陈某生活，但因2019年7月开始，曹某3、曹某4、曹某1、曹某5轮流照顾实行值班照顾的方式未能继续履行，现采取雇佣保姆的方式对曹某2、陈某进行照顾，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判令曹某3、曹某4、曹某1、曹某5自2019年7月1日起每人每月向曹某2、陈某支付赡养费的方式赡养老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曹某1上诉主张自己之前一直尽到了赡养义务，现因经济困难请求法院将赡养费调整为每月600元，对此本院认为，从一审判决中记载的事实看，“四被告轮流照顾实行值班照顾的方式未能履行”，现采取每月向曹某2、陈某支付赡养费的方式赡养老人，关于赡养费的数额应考虑请人照顾的实际支出、子女的负担能力以及子女的家庭情况予以认定。一审判决的赡养费数额总数在合理范围内，在子女对赡养费的分担上采取平均负担的方式，从本案四个子女的家庭实际情况看，亦属合理。综合上述情况，对曹某1请求降低赡养费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曹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曹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娜审 判 员 贾 旭审 判 员 沈 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羽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马文远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