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17民初1391号原告：雨中情防水技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陵区泾河工业园泾渭十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177228613987。法定代表人：耿进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枝龙（系该公司员工），男，198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未央区。被告：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西路****自编**，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799421577N。法定代表人：朱红庚，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辉，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刘东（系该公司法务），男，198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商水县。原告雨中情防水技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雨中情公司）与被告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雨中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枝龙、被告恒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刘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雨中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85155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8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8515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3、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1日原告雨中情公司与被告恒辉公司签订产品销售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生产的防水材料用于汝州外国语小学B区项目。原告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向被告提供材料，被告接收材料并已实际使用。但截至2020年4月3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85155元，已构成严重违约。原告多次催要无果，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恒辉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查明案涉《产品销售合同》的实际签订主体和权利义务实际履行主体等基本事实，是认定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继而确定答辩人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和违约金的义务的前提和关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据此，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具体到本案，应由原告就其与答辩人签订了案涉《产品销售合同》，并实际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原告与答辩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具体分析如下:第一、案涉《产品销售合同》由李某某签名，并加盖“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但是经核实不是公司行为，贵公司没有签订过该合同，该印章经过鉴定认定为虚假印章，李某某签名的行为更不能认定为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的代理行为或者默认的表见代理。在此，答辩人提供原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印章样本，并申请法院做印章司法鉴定，证明原告所提供的合同印章与恒辉公司印章不一致。并经法院司法鉴定，予以认定。对此，有理由怀疑本案合同的真伪性和客观性。第二、李某某未经答辩人授权，其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也没有答辩人的公章，案涉合同依法对答辩人不发生效力。经核实查明“李某某”并非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或公司人员，亦非案涉工程项目的项目经理，其在联系签订案涉合同时，并未持有答辩人的书面授权或其他身份证明文件。此外，原告亦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李某某”有代理权。因此，在原告举证不能的情形下，依证据规则和举证责任的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李某某”签订案涉合同时没有代理权，其行为属于无权代理，按照《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自行承担责任”，据此，案涉合同依法对答辩人不发生效力，答辩人也无需承担合同责任。第三、本案中，李某某不具有答辩人授予代理权的表象，不构成表见代理，原告也不属于善意合同相对方。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虽无实际授权，但其与本人之间存在某种事实上或法律上的联系，致使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的一种法律制度。从其构成要件看，表见代理必须符合以下条件:行为人没有代理权但具有被授予代理权的表象，相对人具有善意且没有过错。而本案中，如前所述，李某某既不是答辩人公司负责人或项目经理，又没有授权证明，明显不具备有代理权的表象，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明知李某某没有答辩人公司出具的授权或有效身份证明文件。而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签订合同时应当知道李某某在正常的市场交易习惯根本不具有代表答辩人签订合同的效力。在原告明知存在签约无效或有效力瑕疵的情况下，不具有足以让合同相对人(即原告)相信李某某的有代理权的表象，依法不构成表见代理。同时，原告未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存在过错。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早就已经明知李某某逾期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费用。原告对此既未尝试与答辩人公司联系，也未按合同约定向法院主张权利，反而在明知李某某不具有履约能力的情况下，继续采取了默认的态度，时间跨度近两年，直到2020年才向法院起诉维权，原告的行为造成并持续放任损失继续扩大，存在明显过错。据此，原告在签约时没有尽到审慎审查的义务，在履约时没有采取必要措施放任损失扩大，依法不能认定为善意合同相对方。第四，原告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对无权代理人李某某的签约行为予以事后追认，案涉买卖合同由始自终不由答辩人实际履行。本案中，原告虽主张答辩人是案涉合同相对方，但事实上在该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形成的所有送货、付款、结算等均与答辩人无关。根据原告证据显示买卖物由始自终均由李某某管理、处分。答辩人从未收到过原告的货物，对案涉合同从不知情，因此从未向原告支付任何货款。对该事实，所有款均由李某某直接支付。从而能够认定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是李某某，每次货款结算行为均是李某某个人行为。由此证明，原告由始自终都明知答辩人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和实际履行人。综上，根据民事诉讼法和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提供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某某在签订合同时有答辩人授权(或具有代理权表象),亦不足以证明答辩人实际履行了案涉合同(或事后以实际履约行为对案涉合同予以追认)。既然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与答辩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应依法认定答辩人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应由行为人李某某自行承担合同责任。二、原告单方面认为“李某某系实际施工主体;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系形式上的合同主体，应该承担货款的支付责任”，于法无据，明显加重了答辩人的责任。第一，根据《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据此，应该判定由行为人李某某就其无权代理的行为，自行向原告承担全部民事责任。虽然建设工程案件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简称《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突破合同相对性的例外情形，即“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但该条规定在本案中并不能类推适用。首先，就本案性质而言，本质上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案件中承包人、实际施工人等法律关系和相关法律规定(包括《解释》第26条)并不能随意类推到本案中适用。其次，在建设工程案件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规定了突破合同相对性的例外情形，但该条的适用亦有严格的法定限制:主张权利的主体只能是实际施工人，而不能随意扩大解释到其他主体，包括直接与实际施工人成立合同关系的第三人(即本案原告)。由此看出，该《解释》第26条规定的立法本意不能违背公平原则，更不能类推或者作为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综上，应该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1日，原告雨中情公司（乙方、供方）与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甲方、需方）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原告雨中情公司向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汝州市外国语小学项目B区工地供应防水材料，合同对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均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结算方法为首次发货前支付50%货款，货到现场1日内付清，后期款到发货，在双方达成的交货付款方式下，不可抗力因素除外，任何一方如果不能按期履约，每天按照合同实际供货的3‰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授权合同签订人及业务联系人为李某某，甲方授权材料收货人为赵辉。该合同落款甲方单位处加盖有字样为“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的印章及李某某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雨中情公司自2018年3月21日至2018年8月1日陆续向汝州外国语小学项目B区供应了防水材料，收料单上载有材料规格型号及数量，并有李某某或合同指定收货人赵辉的签字。经核算，除耐根穿刺M3材料外，原告雨中情公司供货总价款为357800元，原告认可已付款金额为310445元。另查明，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5日名称登记变更为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恒辉公司辩称原告持有的于2018年3月21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落款处加盖的字样为“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的印章系伪造，并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该公章与被告恒辉公司在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备案的《刻章许可证》中启用印模的一致性进行鉴定。2020年11月16日，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20]文鉴字第43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检材中的“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印文与样本中的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再查明，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26日作出（2019）豫04民终320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经查，本院已经生效的（2019）豫04民终2666号民事判决认定，恒辉公司与汝州市君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为有效合同，恒辉公司应当承担混凝土货款的支付责任；而本案争议所涉及的干混砂浆合同的签订与履行所涉及的工地与上述《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所涉及的工地为同一工地，银丰公司也确实向涉案工程供应了干混砂浆；且涉案工程施工工地悬挂有‘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汝州外国语小学项目部’的招牌，入口的铁大门上用大字喷涂有恒辉建设字样，在施工现场设有上述项目部，该案的干混砂浆合同上也加盖有‘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的印章。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银丰公司有理由相信与其发生合同关系的系恒辉公司，故恒辉公司应当承担涉案干混砂浆货款的支付责任。因在涉案干混砂浆合同上乙方代表处签字的是李某某，且依据本院已经生效的（2019）豫04民终2666号民事判决关于没有证据证明恒辉公司与李某某之间存在劳动用工关系的认定，以及恒辉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质证意见可以认定，李某某系借用恒辉公司资质承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故在认定恒辉公司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的同时，应认定恒辉公司是形式上的合同主体，李某某是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李某某作为合同的实际履行主体也应承担涉案干混砂浆货款的支付责任。”以上事实，有产品销售合同、收料单、司法鉴定意见书、（2019）豫04民终2666号民事判决书、（2019）豫04民终3208号民事判决书、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恒辉公司是否承担案涉防水材料货款的付款责任。本案中，原告雨中情公司主张要求被告恒辉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承担违约金，被告恒辉公司辩称其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应由行为人李某某自行承担合同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9）豫04民终2666号民事判决认定，恒辉公司与汝州市君泰混凝土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为有效合同，恒辉公司应当承担混凝土货款的支付责任；已经生效的（2019）豫04民终3208号民事判决认定李某某系借用恒辉公司资质承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之一，河南银丰伟业建材有限公司有理由相信与其发生合同关系的系恒辉公司，恒辉公司应当承担干混砂浆货款的支付责任。而本案争议所涉及的防水材料买卖合同的签订与履行所涉及的工地与上述《商品混凝土供需合同》、《干混砂浆销售合同》所涉及的工地为同一工地，被告恒辉公司实际承建了汝州外国语小学项目工程，原告雨中情公司也确实向该工程供应了防水材料，案涉《产品销售合同》上也加盖有“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的印章，收料单上有李某某或合同指定收货人赵辉的签字，司法鉴定意见书虽认定《产品销售合同》上加盖的“广东恒辉建设有限公司”印章与恒辉公司《刻章许可证》中的印模不一致，但并不能证明系他人伪造恒辉公司印章进而与雨中情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雨中情公司有理由相信与其发生合同关系的系恒辉公司，故恒辉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承担案涉防水材料货款的付款责任。原告主张供货总价款为395600元，因《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的定购货物未包括耐根穿刺M3，故被告不应当承担该部分货物的付款义务，原告基于《产品销售合同》的供货总价款应认定为357800元，扣除已支付的310445元，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货款47355元。关于违约金的问题，合同约定货到现场1日内付清货款，如未按期履约，违约方每天按照实际供货的3‰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最后一次供货时间是2018年8月1日，被告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现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自2018年8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雨中情防水技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47355元及违约金（以47355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雨中情防水技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45元，由原告雨中情防水技术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15元，由被告广东恒辉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30元（原告已预交2690元，本院退付其1345元，被告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原告7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东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周 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