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725民初1561号 原告：勉县贾旗寨砖厂。住所：陕西省勉县。 投资人：杜福成，系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西琳，勉县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告：贾永明，男，1968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彦林，陕西维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炳山，男，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 被告：勉县茂源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住所：陕西省勉县。 法定代表人：李炳山，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告勉县贾旗寨砖厂（以下简称贾旗寨砖厂）与被告贾永明、李炳山、勉县茂源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茂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于2019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依职权追加李炳山、茂源公司为本案被告，于2020年6月8日、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旗寨砖厂的投资人杜福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西琳，被告贾永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彦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炳山暨茂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贾旗寨砖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贾永明向原告支付货款100980元（297000页×0.34元/页）、逾期付款损失40594元（2014.3.1-2019.10.30，按年利率6%计算），合计141574元。并自2019年10月31日起继续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履行清结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审理中，原告贾旗寨砖厂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李炳山、茂源公司对前述被告贾永明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29日，被告贾永明至原告处以修建猪圈为由向原告购买红砖。双方约定红砖0.34元/页（红砖0.3元/页+运费0.04元/页），被告贾永明先支付50000元预付款，剩余尾款待猪圈修建完毕后结算。在场人有杜福成、贾永明及原告职员贾某丙（杜福成陈述为内弟，贾某丙自认系杜福成妹夫）、贾某乙（杜福成外甥）。嗣后，原告让人将红砖陆续送往被告贾永明指定的地点，并由被告贾永明签收。2014年1月底，原告共向被告贾永明交付红砖297000页。但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贾永明未依约支付费用，故原告停止继续交付红砖。之后，杜福成连同贾某丙、贾某甲（杜福成妹夫）、贾某乙、杜继军（杜福成之子）等人多次向被告贾永明催要货款，被告贾永明一直未予支付。为维护原告贾旗寨砖厂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审理中，因被告贾永明陈述前述红砖由被告李炳山、茂源公司所用，故请求判令被告贾永明向原告贾旗寨砖厂支付货款10098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4年3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清结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被告李炳山、茂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贾永明辩称，被告贾永明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贾旗寨砖厂对被告贾永明的诉讼请求。2013年，被告李炳山向陕西省XX组租赁原陕西省汉中钢铁厂洗煤车间养猪，并注册成立茂源公司。同期，被告李炳山以被告茂源公司的名义雇佣被告贾永明管理工地建设。在被告贾永明的介绍下，李炳山与杜福成在被告贾永明家商谈了案涉红砖买卖事宜。被告贾永明听见双方协商先给预付款60000元，二人协商的其他内容被告贾永明不知情。在场人除李炳山、杜福成、贾永明外，还有贾永明妻儿。此后，杜福成安排人将红砖陆续送至工地，被告贾永明作为工地管理人员予以签收。之后两年，李炳山因欠原告贾旗寨砖厂红砖款，每年过年还去给杜福成拜年解释情况。2016年，被告李炳山因外面的钱要不回来即离开勉县。此后，杜福成调转矛头，年年向被告贾永明催要货款至今。 被告李炳山、茂源公司未答辩。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被告李炳山原系陕西省汉中钢铁厂职员。2013年10月16日，被告李炳山与陕西省XX组签订《场地租赁合同》，租赁了原陕西省汉中钢铁厂洗煤车间（东至堰河堤边；西至水泵房西侧，以此东北延长至围墙；南至原洗煤车间土地界址；北至现场堆放沙子处），租期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2014年1月2日，被告李炳山在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茂源公司。该公司注册的经营范围为生猪养殖，法定代表人为李炳山，地址为原勉县XX镇XX村。同期，被告李炳山以被告茂源公司的名义雇佣被告贾永明在其租赁的场地中负责土建工程。自2013年12月31日至2014年1月22日，原告贾旗寨砖厂的297000页红砖陆续被拉至该工地并由被告贾永明签收，被告贾永明亦在《勉县贾旗寨砖厂发货凭证》收货人栏中签名（另有7张发货凭证，贾永明将名字签在了发货人栏）。同时，该发货凭证的到达地栏，均由原告贾旗寨砖厂的职员填写为“勉县茂源养殖公司”。近年来，原告贾旗寨砖厂多次向被告贾永明催要案涉货款未果。2019年10月24日，原告贾旗寨砖厂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审理中，原告贾旗寨砖厂的投资人杜福成陈述，谁要砖就在发货凭证到达栏中写谁的名字。另外，关于案涉红砖买卖发生时期的当地市场行情，本院以案情需要向勉县官沟村第一砖厂前任董事长刘建荣及勉县红光利民砖厂工作人员段某某进行了询问。刘建荣陈述：“具体价格因时间久远记不清楚，而且相关票据也未保存。不过08年地震后至今，我们砖厂砖价最高为08年地震后的一两年。砖价从13、14年开始下滑，但那时不明显。15、16年砖价下滑明显，也是我们砖厂砖价最便宜的时候，可以达到单价0.28元（不含运费）。从17、18年开始，因为成本上升，砖价也涨了。另外，砖价也分淡旺季。以我们砖厂为例，每年年初砖价最高，5到9月因需求量小价格最低，淡、旺季砖价能错0.1元以上”。段某某陈述到：“13、14年的票据已经找不到了。不过经回忆，当时我们砖厂的砖价（不含运费）为0.28元、0.29元。我们砖厂的砖价处于勉县砖价行情的中间水平。红砖的价格随着季节波动，但同一时期每个砖厂砖价相差也就是一、两分钱。”关于案涉红砖运费问题，参与过案涉红砖运输的证人张某甲、贾某甲在庭审中进行了陈述。张某甲（被告贾永明方证人）陈述：“运费取决于拉货车的大小及路程远近。我的车一车能装砖8000页以上，属于大车，运费一般是0.06元/页。”贾某甲（原告贾旗寨砖厂方证人）陈述为：“案涉红砖运费为0.04元/页”。 另查明如下事实： 1.茂源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被告李炳山及案外人李海云既为股东又为发起人。其中被告李炳山认缴出资额为1900万元，案外人李海云认缴出资额100万元，认缴出资截止日期均为2017年1月1日前，但茂源公司注册登记信息中无实际出资情况。目前，该公司处于吊销状态。 2.原告贾旗寨砖厂的投资人杜福成与被告贾永明同为勉县XX街道办事处XX社区**居民，二人相识多年。被告贾永明名下不涉及任何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其子贾鹏于2009年2月7日登记成立勉县贾旗养猪场。后贾鹏将该猪场注销，于2018年9月18日注册成立勉县贾鹏诚养殖场，勉县贾鹏诚养殖场所在地与勉县贾旗养猪场相一致。 3.经现场勘验，案涉红砖卸货地暨被告李炳山租赁地现有7栋圈舍（部分尚未竣工）。同时，该地点虽与被告贾永明儿子的猪场直线距离较近，但若要驾车从被告贾永明儿子的猪场至此处，路程至少在1500米以上。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告贾旗寨砖厂营业执照，被告贾永明驾驶证，场地租赁合同及李炳山身份证，勉县贾旗寨砖厂发货凭证，李炳山租赁地现场照片，证人张某乙、王某某、谢某某、贾某甲、张某甲、贾某乙、贾某丙证人证言，本院以案情需要收集的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刘建荣、段某某调查笔录，勉县贾旗养猪场、勉县贾鹏诚养殖场及被告茂源公司的企业信息等证据为证，经当庭举证、质证、认证，证据确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与原告贾旗寨砖厂形成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是谁；二、三被告就本案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三、原告贾旗寨砖厂主张的金额是否合理合法。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从以下几个角度进行分析、判断： 第一，案涉红砖的发货凭证中，到达地均由原告员工记载为“勉县茂源养殖公司”。且原告贾旗寨砖厂的投资人杜福成承认按照交易习惯，发货凭证到达地后载明的名称即为买受主体。第二，案涉红砖的签收人即被告贾永明系被告茂源公司雇员。第三，案涉红砖卸货处现有7栋尚未竣工的圈舍，且现无证据证明该圈舍所用红砖另有其他红砖销售商。第四，经询问，原告贾旗寨砖厂认为合同相对方系被告贾永明的依据，除贾永明在发货凭证中签字外，还有案涉买卖合同由贾永明至原告处商谈。对此原告贾旗寨砖厂有且仅有证人贾某乙、贾某丙的证言。然这两位证人既为原告职员又与原告贾旗寨砖厂的投资人杜福成有近亲属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三项之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陈述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故本院对该陈述不予采信。第五，原告贾旗寨砖厂的投资人杜福成及证人贾某丙、贾某乙虽均指向茂源公司系从被告贾永明处得知。但关于具体细节，要么陈述前后矛盾，要么为单方陈述、无法印证。且原告贾旗寨砖厂的投资人杜福成承认，被告贾永明从未以口头、书面等方式表明其与茂源公司间的关系，原告方也从未追问。故现有证据亦难以得出本案存在冒名行为或是无权代理。据此，本院认定与原告贾旗寨砖厂形成案涉买卖关系的相对方为被告茂源公司。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被告茂源公司。虽然原告贾旗寨砖厂开始供货之日早于茂源公司注册登记之日。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发起人以设立中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公司成立后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贾旗寨砖厂要求被告茂源公司承担案涉货款给付义务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李炳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被告李炳山认缴出资额为1900万元且已过认缴时间，然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实缴出资情况，且本院穷尽一切方法亦未能查询到相关的实缴出资记录。被告李炳山就此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即本院推定被告李炳山未实际出资，故被告李炳山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茂源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另外，虽然根据现有证据显示，案外人李海云也存在出资瑕疵问题。但鉴于其与被告李炳山均为茂源公司的发起人，相互间具有出资连带责任，故本院不再对被告李炳山的补充赔偿责任范围区分比例。（三）被告贾永明。根据现有证据，原告贾旗寨砖厂要求贾永明承担案涉货款给付义务的主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尽管原告贾旗寨砖厂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买卖主体间对于价款的具体约定。但根据查明事实，案涉红砖确已被出售、使用；加之红砖的特殊属性，即其价格及运费在当地市场的同一时间内具有相对稳定性。故案涉买卖合同的单价本院依据双方证据并结合市场询价法予以确定。原告贾旗寨砖厂主张的0.34元/页（含运费）符合当时本地的市场行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又因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取代贷款基准利率标准。本院结合本案案情，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原告贾旗寨砖厂起诉之日即2019年10月24日起计算。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勉县茂源养殖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勉县贾旗寨砖厂支付货款100980元[297000页×0.34元/页（含运费）]及利息（自2019年10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被告李炳山在其未实际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勉县茂源养殖有限责任公司不能清偿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勉县贾旗寨砖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之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30元，由原告勉县贾旗寨砖厂负担900元，被告勉县茂源养殖有限责任公司、李炳山共同负担22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瑛 人民陪审员  张玉贵 人民陪审员  刘建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廖园英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