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9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运军，男，住广西桂林市象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宝贤华瀚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王国鸣，系该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菊艳，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运军、广州宝贤华瀚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贤华瀚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85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案件事实：双方对第十项至第十一项有异议，其他项无异议。一、申请仲裁时间：李运军于2019年5月9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二、仲裁请求：1.宝贤华瀚公司支付2018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8日期间工资差额209227元；2.宝贤华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654元。三、仲裁结果：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了穗天劳人仲案〔2019〕2949号仲裁裁决：驳回李运军全部仲裁请求。四、诉讼请求：1.宝贤华瀚公司支付欠付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税后工资188209元，及由宝贤华瀚公司负担由此产生的相关税金约10万元；2.宝贤华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差额6654元；3.李运军申请对录音进行鉴定，并要求宝贤华瀚公司承担鉴定费用；4.本案诉讼费用由宝贤华瀚公司负担。五、入职时间：2018年5月9日。六、劳动合同签订情况：李运军于2018年5月9日签订了一份期限从2018年5月9日起至2019年5月8日止的劳动合同。七、工资支付方式：李运军每月10日以银行转账形式领取上个月工资。八、最后工作日：2019年5月8日。九、奖金：双方确认宝贤华瀚公司已发放李运军20000元奖金。十、关于工资差额及相关税金问题。李运军主张《劳动合同》中约定乙方每月可以向甲方预借项目提成13105元，这是预发工资，不是应得工资；宝贤华瀚公司负责人贺某及丘某口头承诺保底税后总年薪应为40万（含奖金），未约定发放时间；2019年春节后一直以口头形式向宝贤华瀚公司提出工资差额的异议，且有录音；未就工资差额向劳动行政部门进行过投诉。据此，李运军要求宝贤华瀚公司支付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税后工资差额及由宝贤华瀚公司负担由此产生的相关税金。李运军向原审法院提交《劳动合同书》[显示：5.1乙方的劳动报酬采取基本工资（即保底工资）加项目提成（即年终绩效考核奖金）两种形式：5.1.1乙方的月基本工资为1895元，属于乙方的月固定报酬。5.1.2……乙方每月可以向甲方预借项目提成13105元……]、一系列《录音文件及书面记录》、《证人证言》、《本人在碧桂园的税后年薪及岗位》、《录用通知书》[显示：四、薪酬试用期工资标准为15000元/月（税前，转正后工资标准为18000元/月（税前），年薪总计300000元/年（税前）]、《工资单》、《考勤记录》、《录音光盘》、《证人辨认录音文件》、《李运军在微信中与丘某于春节期间要求补发奖金的聊天记录》、《照片》等证据拟证明其主张。宝贤华瀚公司对《劳动合同》确认，但主张与李运军约定试用期工资为15000元/月，转正后工资为18000元/月；对《录音文件及书面记录》、《录音光盘》、《证人辨认录音文件》不确认，主张无法辨别录音对象和身份对象，被录音对象始终未肯定存在口头承诺40万元保底年薪的事实，且李运军在录音中也多次陈述其知道2018年至2019年行情不好，行业内员工的收入存在一定的波动是行业正常现象，即使该录音是真实的，双方是并未签署保底年薪协议；主张《证人证言》为电脑打印，对此不予认可；对《本人在碧桂园的税后年薪及岗位》、《李运军在微信中与丘某于春节期间要求补发奖金的聊天记录》、《照片》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确认，证明双方就月工资试用期约定为15000元，转正后18000元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录用通知书记载的“转正后工资18000元，年薪30万元”是工资加上奖金、项目提成预计能达到共计30万元/年。宝贤华瀚公司主张李运军试用期工资为15000元／月，转正后工资为18000元／月，此后双方未就薪酬福利签订过任何补充协议，已经足额发放了工资。对此宝贤华瀚公司提交了证据《入职证明》（显示：试用期工资/级别15000转正后工资/级别18000）、《职员登记表》、《宝贤员工手册》、《公司内部网络公告栏截图》、《入职声明书》、《员工入职承诺及相关事项签收表》、《李运军2018、2019年工资、奖金支付统计表及银行转账电子回单》、《数据截图》等证据。李运军主张《入职证明》中“本人月工资18000元”是公司手写的，在员工确认栏中并没有其的签名，当时公司给其签的是空白表格，该证据是宝贤华瀚公司伪造的；对《职员登记表》确认；对其余证据均有异议，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李运军提供的《劳动合同书》、《录用通知书》、《工资单》、录音文件等证据均未能有效证明宝贤华瀚公司存在许诺李运军年薪40万的事实，而宝贤华瀚公司确认的《劳动合同书》可证实13105元为预发工资，非应得工资，且李运军对宝贤华瀚公司提交的《入职证明》亦不认可，因此，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上述证据在证明力上均存在瑕疵，无法有效证实李运军主张的年薪不低于40万元的约定，亦无法有效证明宝贤华瀚公司主张的月工资试用期约定为15000元，转正后18000元。反之根据李运军提供并经宝贤华瀚公司确认的《录用通知书》显示李运军年薪总计300000元/年（税前），该《录用通知书》与宝贤华瀚公司的主张相一致，据此，原审法院对该《录用通知书》予以采信，认定李运军年薪为300000元/年（税前）。其次，根据宝贤华瀚公司提供并经李运军确认数额的《工资条》可知宝贤华瀚公司已支付李运军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应发工资依次为11087元、15000元、15100元、17317元、18100元、18100元、18100元、18100元、18100元、18100元、18100元、18100元、4722元，2018年奖金20000元。综上，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之规定，宝贤华瀚公司应向李运军支付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工资差额71974元（300000元-11087元-15000元-15100元-17317元-18100元-18100元-18100元-18100元-18100元-18100元-18100元-18100元-4722元-20000元）。另，李运军的主张宝贤华瀚公司支付相关税金，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李运军主张的相关税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十一、关于解除劳动关系原因。李运军主张因《劳动合同》到期宝贤华瀚公司要求终止不再续签。李运军向原审法院提交《劳动终止合同通知书》证明其主张。宝贤华瀚公司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宝贤华瀚公司依法依约终止与李运军的劳动关系。宝贤华瀚公司主张依法依规终止与李运军的劳动关系，其于2019年4月8日提前一个月向李运军发出《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明确合同期满后，宝贤华瀚公司将不再续签；李运军办妥离职手续后，宝贤华瀚公司依法结算其工资奖金，同时向其支付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宝贤华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交《付款回单》（复印件。内容显示：宝贤华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向李运军支付工资、补偿金等交易明细，其中有一笔摘要显示为“离职补偿”金额为18000元的款项，支付时间为2019年6月17日）。李运军对《付款回单》无异议，但主张宝贤华瀚公司仍欠付李运军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确认的《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可知双方的劳动关系的解除系宝贤华瀚公司在劳动合同到期后不续签合同为由向李运军提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宝贤华瀚公司应依法向李运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原审法院已认定李运军年薪为300000元/年，其离职前月平均工资数额高于广州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即24654元（8218元×3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应以24654元作为计算李运军经济补偿金的基数，结合李运军在宝贤华瀚公司处的工作年限，及双方确认宝贤华瀚公司已向李运军支付补偿款18000元，宝贤华瀚公司应向李运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差额6654元（24654元/月×1个月-18000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宝贤华瀚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李运军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工资差额71974元；二、宝贤华瀚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支付李运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差额6654元；三、驳回李运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宝贤华瀚公司负担。判后，李运军、宝贤华瀚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李运军上诉请求：1.请求宝贤华瀚公司支付欠付的2018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8日的税后工资188209元，及由此产生的税金80661元，合计268870元。2.请求宝贤华瀚公司支付本案的诉讼费用。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的判决依据存在瑕疵。李运军入职宝贤华瀚公司前，在碧桂园任职，税后年薪为343157元。碧桂园福利待遇明显好于宝贤华瀚公司，如果宝贤华瀚公司未提出更好的条件，李运军不可能到宝贤华瀚公司工作。原审法院采纳《录用通知书》上税前30万年薪的证据判决在逻辑上不合理，无法解释李运军为何接受宝贤华瀚公司更低薪水，无法解释宝贤华瀚公司存在口头承诺年薪的事实。口头承诺年薪的事实已有证人证实，宝贤华瀚公司提交的陈均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与陈均的录音内容吻合，也进一步证明了公司存在口头承诺年薪的事实。二、李运军提交的保底税后年薪40万的证据充分。宝贤华瀚公司领导贺建平、丘创宝先后面试李运军，并承诺“保底税后年薪40万”，贺建平解释为减少猎头费用才发30万年薪录用通知书。基于上述承诺，李运军才加入宝贤华瀚公司。李运军发现春季前实际发的奖金加每月收入与承诺的“保底税后40万”年薪差距巨大，便通过微信跟丘创宝联系要求补发奖金，丘创宝始终没有否认对李运军承诺的税后四十万年薪。李运军提供的录音证明了宝贤华瀚公司对李运军承诺的税后40万年薪的事实。李运军提交的各份证据能互相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宝贤华瀚公司的确承诺过“保底税后40万年薪”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法院应采纳录音证据。三、宝贤华瀚公司的不诚信行为应受谴责，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受保护。宝贤华瀚公司人为制造工资数额混乱，而实际发放的年薪与口头承诺相差甚远，即使法院按录用通知书约定的年薪判决，宝贤华瀚公司仍获利巨大，通过司法的折中判决而不当获利。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维护李运军的合法权益。宝贤华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李运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李运军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主要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查明及认定存在严重错误。1.原审法院采信《录用通知书》年薪30万的约定，却不确认双方达成试用期月工资15000元，转正后工资18000元的一致意思表示，存在矛盾。2.原审法院并未结合《入职声明书》、《员工入职承诺书及相关事项签收表》及实际履行情况予以查明李运军的薪酬情况。入职时，宝贤华瀚公司已与李运军达成“试用期工资15000元每月，转正后18000元每月，年底根据公司整体盈利情况、员工项目完成情况、综合绩效表现统一结算年终绩效考核奖金”的意思表示，宝贤华瀚公司也是基于上述意思表示向李运军发放了每月工资和年底绩效考核奖金。原审法院并没有查实相关事实，并因此作出了错误的认定结论。二、综合《录用通知书》的发放时间以及法律效力来看，《录用通知书》仅为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前期磋商的要约文件，后签署的《劳动合同》、《入职证明》、《入职声明书》、《员工入职承诺书及相关事项签收表》及实际履行情况已视同对《录用通知书》原薪酬福利的重新约定，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关于30万保底年薪的约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对宝贤华瀚公司内部管理中实行保底年薪均通过签署补充协议的事实未予进一步查实，并做出以磋商阶段的《录用通知书》提示的并未最终确定的年薪来认定李运军年薪，属事实查明不清，认定错误。李运军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就保底年薪进行过明确的约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原审法院根据认定的年薪核定宝贤华瀚公司应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希望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还原案件事实，维护宝贤华瀚公司的合法权益。宝贤华瀚公司对李运军的上诉答辩称：李运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李运军的诉讼请求。李运军对的宝贤华瀚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宝贤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口头约定税后年薪40万元，公司一直有保底年薪的承诺。另外，双方还约定提成，但劳动合同没有关于提成的计算，且贺建平和丘创宝承诺的是税后40万。原审查明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运军与宝贤华瀚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工资差额及相关税金问题。1.双方当事人对李运军的工资标准各执一词，李运军主张宝贤华瀚公司承诺其年薪不低于40万元（税后），宝贤华瀚公司主张李运军的月工资试用期为15000元，转正后为18000元，但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各自的主张，本院对李运军、宝贤华瀚公司的主张均不予采纳。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认定，认定李运军年薪为300000元/年（税前），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2.根据双方确认的《工资条》显示，宝贤华瀚公司已支付李运军2018年5月至2019年5月期间的薪酬合计为228026元（含应发工资），尚未达到年薪300000元/年（税前），因此，宝贤华瀚公司应予补足薪酬差额。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宝贤华瀚公司应向李运军支付工资差额7197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运军主张宝贤华瀚公司按年薪400000元/年（税后）计，向其支付工资差额188209元（税后）及由此产生的税金80661元，宝贤华瀚公司主张无需向李运军支付工资差额及由此产生的税金，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差额问题。宝贤华瀚公司在劳动合同到期后不续签而向李运军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宝贤华瀚公司应依法向李运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鉴于李运军年薪为300000元/年，其离职前月平均工资数额高于广州市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即24654元（8218元×3倍），原审法院按24654元/月作为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基数，认定宝贤华瀚公司应向李运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差额6654元（24654元/月×1个月-1800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原审判决第二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宝贤华瀚公司主张无需向李运军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差额，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运军、宝贤华瀚公司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运军、广州宝贤华瀚建筑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慧斯审判员  姚伟华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赖宇锋梁安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