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03民初2734号原告：方勇钧，男，198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启林，贵州行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中鑫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东湖区南京西路**（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89736110Q。法定代表人：谢伟，该公司董事长。被告：张英，女，1976年4月25日出生，满族，住南昌市西湖区。被告：廖海霞，女，198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以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卫，江西事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方勇钧诉被告江西中鑫路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公司）、张英、廖海霞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启林，被告张英、廖海霞及其与中鑫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红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方勇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20287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案诉讼从贵州贵阳到江西南昌的交通、食宿等费用损失，该损失酌情按10000元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等）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张英是被告中鑫公司的监事，兼任中鑫公司贵州分公司的负责人。被告廖海霞是中鑫公司贵州分公司的业务经理。2020年1月，世界银行贷款贵阳农村公路项目建设办公室“世行贷款贵阳农村公路第二批及第三批部分土建工程”项目公开招标，被告中鑫公司准备参与投标。被告廖海霞和张英向原告介绍：中标后可以将工程劳务分包给原告施工，但要求原告支付部分前期投标费用，且签订分包合同前须先向公司支付200万元保证金。原告表示同意，并按廖海霞和张英的安排向廖海霞支付了28700元投标前期费用。2020年3月23日，贵州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发布“世界银行贷款贵阳农村公路项目第二批及第三批部分土建工程GYTJ305A合同段中标候选人公示”，被告中鑫公司成功中标。根据张英和廖海霞安排，原告于2020年3月26日向被告支付了200万元保证金。2020年4月3日，贵州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发布“世界银行贷款贵阳农村公路项目第二批及第三批部分土建工程GYTJ305A合同段招标失败公示”，内容是中标候选人中鑫公司“突然来函表示放弃中标，拒签施工合同及提交履约保函……为有效控制项目工程造价及避免超概情况发生……选择重新招标。”看到该公示后，原告立即联系廖海霞和张英，要求退还原告支付的前期费用和保证金，被告廖海霞推说自己不能做主，被告张英直接拒绝退款。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法起诉，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前述诉请。原告方勇钧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原告身份证、被告中鑫公司工商信息，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适格。证据二：《世界银行贷款贵阳农村公路项目第二批及第三批部分土建工程GYTJ305A合同段中标候选人公示》，证明被告中鑫公司2020年3月13日中标，中标价为43832871元。证据三：《世界银行贷款贵阳农村公路项目第二批及第三批部分土建工程GYTJ305A合同段标段招标失败公示》，证明被告中鑫公司2020年4月3日弃标，导致投标保证金被没收原因在被告。证据四：支付前期费用的微信截图、支付前期费用的银行流水单、支付转包保证金的银行凭证，证明1、被告在投标前收到原告28700元前期费用；2、被告在中标后的2020年3月26日收到原告200万元履约保证金。证据五：保险费发票，证明原告为本案财产保全支付保险费2025元。证据六：保险公司保函及保险合同，证明原告为本案财产保全支付保险费2025元。证据七：2020.1.8-2020.4.30期间方勇钧与廖海霞微信截图（包括文字聊天、微信语音、微信传输文件三部分，其中文字聊天是直接截图，微信语音是转换成文字后打印出来张贴在语音符号旁边再复印，微信传输文件打印后作为微信附件，该附件一共是22份），证明1、投标行为是被告自行完成的，原告仅仅按照与廖海霞的约定提供前期费用。同时，因转包条件是被告按固定比例提取费用，投标报价直接关系到原告利益，所以被告投标过程中制作的投标文件事先发给原告看过，但被告最后一次调整报价未事先告知原告，廖海霞在已经递交了投标文件、即将开标的当天才告知原告，原告虽然认为报价偏低，但认为可以接受，所以还是积极给予配合。2、案件事实发生过程：廖海霞得知案涉项目后主动找原告商量转包事宜；双方谈妥转包条件后，原告按廖海霞要求支付前期费用，廖海霞安排投标，并在投标过程中将相关事项事先告知原告，征求原告意见；成功中标后，廖海霞安排原告支付了200万元转包保证金，并安排原告到中鑫公司签转包合同；转包合同未签成，原告要求廖海霞退款，遭到拒绝。3、擅自更改投标报价的人不是原告，更改投标报价的人是廖海霞安排的人员，同时，做预算的人方勇钧不认识。4、被告不断说28700元是原告支付的前期费用，要证明的是28700元在被告所说的购买标书、做标书、做预算等根本花费不了28700元。5、是被告主动找原告联系，向原告介绍项目的情况，原告听到被告介绍之前，不知道项目的情况。6、廖海霞在开标前告知原告的投标价是54596889元。7、业主通知合同谈判后，方勇钧要求派人参加，遭到了廖海霞的拒绝，是方勇钧据理力争，廖海霞才同意方勇钧派唐星参加。这些都充分证明廖海霞主导整个投标过程。8、方勇钧根据廖海霞安排于3月28日凌晨从贵阳出发，凌晨到南昌，被告避而不见，廖海霞也失踪了。方勇钧一直等到3月30号都没有签订合同才返还贵阳。证据八：招投标详情、世界银行贷款贵阳农村公路项目第二批及第三批部分土建工程（GYTJ201A、GYTJ305A合同段）招标文件、世界银行贷款贵阳农村公路项目第三批部分土建工程（GYTJ305B合同段）招标文件、世界银行贷款贵阳农村公路项目第三批部分土建工程GYTJ305B合同段中标候选人公示，证明1、业主评标底价是39032871元，比被告投标报价低了480多万元。2、招标文件明确规定了对异常低价标的处理方式（第34.3条）。业主未据此对被告的投标报价提出任何处理措施，说明被告该报价是切实可行的。3、被告弃标后，业主重新招标（GYTJ305B合同段工程就是原GYTJ305A合同段工程），新的中标价为45375916.93元，比被告原中标价43832871.00元仅仅多150余万元。该组证据总的证明：被告“弃标是为了避免更大损失”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进一步证明被告弃标导致原告投标保证金被没收是被告的过错导致的。证据九：安徽新建集团营业执照、安徽新建集团资质证书、安徽新建集团安全生产许可证、安徽新建集团证明、合肥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证明，证明方勇钧是安徽新建集团的贵州区域负责人，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借用其他公司的资质去进行投标。证据十：被告投标代表的授权委托书，证明投标行为是被告自行完成的，不是原告借用被告资质完成的（如果是借用资质，应当直接委托原告为投标代表）。被告中鑫公司、张英、廖海霞共同辩称，一、被答辩人方勇钧是借用答辩人中鑫公司的名义向世界银行贷款贵阳农村公路项目建设办公室进行投标，双方形成的挂靠经营法律关系，不是如原告在诉状中诉称的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在原告补充的事实理由中明显可以发现，诉状所诉称的事实与补充诉称的事实是两回事，在原告代理人所宣读的补充事实中关于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充分证实原告是借用中鑫公司名义参加投标。关于投标期间费用支付，如果是中鑫公司本身要参与投标，那么相关的费用不可能每发生一笔或者发生之前就向原告要求支付该费用，而是发生费用后要求其支付。2020年1月，被答辩人方勇钧得知世界银行贷款贵阳农村公路项目建设办公室（以下简称招标人）发出“世界银行贷款贵阳农村公路第二批及第三批部分土建工程”项目招标信息后，于同月8日找到廖海霞，询问关于挂靠投标的管理费等相关事宜，经与廖海霞协商一致后，双方达成了借用答辩人中鑫公司的名义投标的一致意见。此后，被答辩人方勇钧以答辩人中鑫公司的名义购买招标文件、制作投标文件、缴纳投标保证金、缴纳建设工程履约保证金等一系列行为，均是借用投标协议的具体履行行为。根据该借用资质进行投标的实质和法律规定，双方形成当属挂靠经营法律关系。被答辩人方勇钧向答辩人张英的账户中转入200万元，正是其准备履行缴纳建设工程履约保证金的挂靠经营行为，不属于不当得利。二、被答辩人方勇钧全程跟踪并主导投标进程和投标结果，相应的投标费用也由其自行承担，无权要求答辩人返还。在原告和廖海霞的微信记录中也有充分展示。在被答辩人方勇钧借用答辩人中鑫公司的名义向投标人购买标书，继而制作投标文件，聘请专业人员制作工程预算，到银行办理投标保函、递交投标文件等系列行为和过程中，被答辩人方勇钧处于主导地位，即是否投标、投哪个标段、按什么价格投标，都是由被答辩人方勇钧决定，廖海霞执行。在该过程中，所有购买招标文件、制作投标文件、聘请预算员劳务费、缴纳投标保函费等，即诉状中所称的28700元，都是被答辩人为履行借用投标协议的出资行为，无权要求答辩人返还。三、被答辩人方勇钧擅自更改投标金额以异常低价中标，并且无法就该异常低价中标价格完全履行合同作出合理的解释，答辩人为避免更大损害的发生而放弃中标，所导致的投标保证金80万元被没收的后果应当由被答辩人方勇钧承担。被答辩人方勇钧聘请的专业预算员按照正常预算规则制作投标价格时，得出的投标价是5800余万元，这一价格得到了廖海霞的认可。但被答辩人方勇钧为了确保中标，在未征得廖海霞同意的前提下，指示预算员将投标价格降到4383万余元，直接导致该投标价属于异常低价标。中标候选人结果公示后，答辩人要求被答辩人方勇钧就该投标价格与施工内容、施工方法、施工进度、原材料供应等事项作出合理的说明和履约担保时，却无法提供相应的解释和履约担保。为此，答辩人为了避免更大损害的发生，决定放弃中标，最终导致被招标人没收投标保证金80万元。对该被没收的80万投标保证金，应当由被答辩人方勇钧全部承担。综上所述，答辩人与方勇钧之间形成的是挂靠经营关系，收取200万元履约保证金是为了履行建设工程合同。现挂靠经营关系终止所产生的80万元的投标保证金被没收，应当由方勇钧承担，并从200万元中扣减。请求驳回被答辩人不合理的诉请，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告中鑫公司、张英、廖海霞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招标文件，证明1、世界银行贷款贵阳农村公路项目建设办公室组织了土建工程招标；2、拟参加投标的，需支付招标文件费每个合同段500元，图纸资料费每个合同段2500元；缴纳投标保证金40万元和80万元；3、对异常低价标的定义、废标、增加履约保证金等事项作了界定。同时对投标保证金没收情形也做了界定。证据二：开标情况一览表，证明以中鑫公司名义投标的合同段GYTJ305A投标价格为43832871元远远低于其他投标报价，属于异常低价标。同时，该异常低价标是由方勇钧借用中鑫公司资质并主导投标所造成的。证据三：没收投标保证金通知、没收投标保证金回执，证明世界银行贷款贵阳农村公路项目建设办公室按照招标文件的规定，没收了中鑫公司的投标保证金80万元。该80万元损失是由于方勇钧擅自更改投标价格和无法全额缴纳履约保证金所造成的。证据四：廖海霞与方勇钧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1、方勇钧借用中鑫公司的名义参加世界银行贷款贵阳农村公路项目建设办公室组织的投标活动，双方形成挂靠经营合同法律关系；2、方勇钧支付给廖海霞的28700元，是用于购买招标文件、聘请预算人员劳务费、支付银行保函费的支出，不属于不当得利，是属于方勇钧自己参加本次投标所必须支出的成本费用；3、投标价格是由方勇钧自行决定的，最终报价并未经过廖海霞的同意，也未经过中鑫公司的同意；4、汇入张英账户的200万元，是方勇钧拟提交给世界银行贷款贵阳农村公路项目建设办公室的履约保证金，但该保证金远远不能满足世行要求的约8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要求，也是导致本次中标资格放弃的主要原因，更不属于不当得利。证据五：廖海霞与王菲预算员的电话录音，证明1、王预算员是为方勇钧的投标报价做预算的；2、王预算员是按照方勇钧的指示做投标报价的；3、造成异常低价标的结果方勇钧直接指示所导致的。经审理查明，被告张英、廖海霞分别系被告中鑫公司及公司贵州联络处的员工。2020年1月8日始，经原告方勇钧与廖海霞协商，由中鑫公司对世界银行贷款贵阳农村公路项目第二批及第三批部分土建工程项目进行投标，投标前期费用由方勇钧承担，方勇钧另需向中鑫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200万元。2020年3月13日，贵州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发布“世界银行贷款贵阳农村公路项目第二批及第三批部分土建工程GYTJ305A合同段中标候选人公示”，中鑫公司成功中标。2020年4月3日，贵州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发布“世界银行贷款贵阳农村公路项目第二批及第三批部分土建工程GYTJ305A合同段标段招标失败公示”，内容是中标候选人中鑫公司“突然来函表示放弃中标，拒签施工合同及提交履约保函……为有效控制项目工程造价及避免超概情况发生……选择重新招标”。另查明，2020年1月13日至3月16日，方勇钧以微信支付及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廖海霞转款28700元，该款为投标前期费用；2020年3月26日，方勇钧向张英个人账户转账200万元保证金。中鑫公司放弃中标后，原告方勇钧要求三被告返还上述款项未果，遂诉诸本院并提出前述诉请。在本案庭审中，经本院释明双方的法律关系后，原告方勇钧坚持不当得利之诉。被告中鑫公司认可被告张英、廖海霞收取的款项为公司行为。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原告方勇钧提起的不当得利之诉，关于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从上述法律规定来看，作为提起不当得利之诉的原告，对于自己受到损失及他人取得不当利益的事实均应举证予以证实。根据现有证据，被告中鑫公司收取原告的款项系双方为投标事宜而约定，不属不当得利，原告选择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不当，其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方勇钧的诉讼请求。原告方勇钧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3110元，减半收取1155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555元，由原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昤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岳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