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2民终1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汕头市澄海区*****奥迪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蔡东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佘小莉，广东端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雄辉，男，1981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源市源城区*****。上诉人奥飞娱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飞公司）因与上诉人黄雄辉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20）粤1202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依法向奥飞公司、黄雄辉分别送达了《预交上诉费通知书》，限其于收到通知之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0.00元，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诉处理。奥飞公司在指定期限内足额预交了上诉费。黄雄辉于2020年7月14日签收了通知书，未在指定期限内预交上诉费。本院于2020年8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黄雄辉因其侵权行为给奥飞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因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10,000.00元（异议金额8,000.00元）；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黄雄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奥飞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维权产生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而不予支持奥飞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是一审法院对于部分事实存在认定错误。为制止侵权行为，奥飞公司聘请外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在本地区进行调查取证，而在进行公证前，调查律师为确认侵权商家的数量、位置情况，需要数次到本地区各商店进行大范围的调查，因此奥飞公司为调查取证而支付调查律师数次往返的交通费、住宿费3,000.00元。而本案的诉讼事宜全程由两名律师代理跟进，奥飞公司为此支出了律师费5,000.00元，这些均是客观存在的事实。然而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时一味地依赖票据支持，罔故这些客观事实的做法与“加大知识产权司法保护力度，降低权利人维权成本”的司法保护政策相违背，不利于保护奥飞公司的合法权利，打击奥飞公司维权信心。虽然我国入世后不断完善知识产权立法，加大了执法力度，然而民众的知识产权意识并没有得到应有的提升，知识产权侵权案件还是屡屡发生。奥飞公司认为法院的判决具有公众导向作用，而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数额如此低，侵权人的侵权成本低，而权利人的维权成本高，这根本不能起到制止侵权的作用，相反是纵容了侵权人继续侵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多份关于知识产权保护文件的精神，奥飞公司认为应加大对知识产权的保护力度，使赔偿经营损失数额与知识产权市场价值相契合，还应充分考虑维权成本，判决侵权人支付律师费等诉讼合理支出，对侵权人起到制止和惩戒侵权行为的作用。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黄雄辉口头答辩称，该批产品不是其生产的，其只是零售商，不知道是侵犯著作权的，且奥飞公司起诉时其店铺已经没有经营，也没有销售涉案商品。奥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侵犯奥飞公司《巴啦啦小魔仙》系列动漫形象著作权的行为；2.赔偿奥飞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支出费用共计1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雄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涉案作品的权属登记情况。卡通人物—美琪、卡通人物—美雪、卡通人物—小蓝、图形—巴啦啦小魔仙、巴啦啦小魔仙之彩虹心石—小千经著作权人向广东省版权局申请进行了作品登记，并颁发了《作品登记证书》。其中卡通人物—美琪（作品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7-F-1932号），卡通人物—美雪（作品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7-F-1931号），卡通人物—小蓝（作品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7-F-1933号），上述作品类别均是美术作品，作品完成日期为2007年11月10日，作品登记日期均为2007年12月19日，著作权人均是广东奥迪动漫玩具有限公司。图形—巴啦啦小魔仙(作品登记号为作登字19-2007-F-1164号)，其作品类别是美术作品，作品完成日期为2007年6月20日，作品登记日期为2007年8月13日，著作权人是广州奥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巴啦啦小魔仙之彩虹心石—小千(作品登记号为19-2011-F-01290号)，其作品完成日期为2010年9月14日，作品登记日期为2011年4月22日，著作权人是广东奥飞动漫文化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3月8日，广东奥飞动漫文化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奥飞股份娱乐有限公司（即奥飞公司）。经营范围为制作、复制发行；广播剧、电视剧、动画片、动漫产品等。2018年5月14日，广东奥迪动漫玩具有限公司和广州奥飞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分别向奥飞公司出具了《授权委托书》，授权奥飞公司可单独以自己的名义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包括澳门和台湾地区）的所有侵犯授权人的知识产权的侵权纠纷提起诉讼等等，授权期限自签署委托书之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因此，奥飞公司系上述作品登记的著作权人。二、涉案的侵权事实。2018年9月7日，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作出了（2018）厦鹭证内字第42191号《公证书》，内容如下：本公证员与本处工作人员陈赛霞以及安盾公司指派的购买人员邓凯于二〇一八年八月二十日来到肇庆市高要区*************，在一家店名显示为“吉米熊童装”的商店（店内营业执照名称：高要市金利镇吉米熊童装店），在本公证员蔡长斌与本处工作人员陈赛霞的监督下，邓凯进入该商店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了“巴啦啦小魔仙”拼图四张、“铠甲勇士”拼图三张、“铠甲勇士”贴纸一张，支付宝支付价款总计24.00元。上述过程中，本公证员蔡长斌与本处工作人员陈赛霞使用手机进行隐蔽拍摄。离开商店后，本公证员蔡长斌、本处工作人员陈赛霞对所购的物品进行拍照、密封，之后将上述密封好的物品交由安盾公司指派人员陈杨保管。上述过程中，本公证员蔡长斌与本处工作人员陈赛霞共拍摄照片25张。一审庭审中，法庭对上述公证书及封存物品进行拆封，拆封后的物品与公证书记载内容一致。通过对涉案侵权产品（“巴啦啦小魔仙”拼图四张）进行比对，情况如下：1.“巴啦啦小魔仙”字样与“图形—巴啦啦小魔仙”相近似，侵犯了奥飞公司享有的作登字19-2007-F-1164号图形—巴啦啦小魔仙著作权。2.拼图蓝色头发及蓝色衣服的人物形象与“卡通人物—美琪”相近似，侵犯了奥飞公司享有的作登字19-2007-F-1932号“卡通人物—美琪”著作权。3.拼图粉色头发及粉色衣服的人物形象与“卡通人物—美雪”相近似，侵犯了奥飞公司享有的作登字19-2007-F-1931号“卡通人物—美雪”著作权。4.拼图黄色头发及白色衣服的人物形象与“卡通人物—小蓝”相近似，侵犯了奥飞公司享有的作登字19-2007-F-1933号“卡通人物—小蓝”著作权。5.拼图紫色双马尾及紫色衣服的人物形象与“巴啦啦小魔仙之彩虹心石—小千”相近似，侵犯了奥飞公司享有的作品登记号为19-2011-F-01290号“巴啦啦小魔仙之彩虹心石—小千”著作权。一审诉讼中，奥飞公司主张调查取证费用（包括住宿费、交通费、公证费、取证消费费）4,000.00元、律师费5,000.00元、经济损失6,000.00元，其中公证费750.00元及取证消费24.00元有单据提交，其余费用均无单据提交法庭。此外，上述维权费用是3个系列案件［案号分别是（2020）粤1202民初1235、1236、1237号]的总费用，应由3案平均分摊，因此本案分摊公证费250.00元和取证消费8.00元，合计258.00元。另查明，公证书记载的高要市金利镇吉米熊童装店是个体工商户，于2013年12月23日注册登记，经营场所为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中信市场）第*层*区*卡，经营范围为零售服装。目前，该店铺已于2019年进行了注销登记，黄雄辉曾是该店铺的登记经营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的规定，本案中，奥飞公司提供了《作品登记证书》等证据证明其为卡通人物—美琪、卡通人物—美雪、卡通人物-小蓝、图形—巴啦啦小魔仙、巴啦啦小魔仙之彩虹心石—小千作品的著作权人，理据充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奥飞公司对上述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其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福建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人员到黄雄辉曾经营的店铺“吉米熊童装”进行的保全证据，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未经著作权人同意，行为人擅自销售侵犯著作权的商品属于侵犯著作权人发行权的行为。本案中，黄雄辉向公众销售使用了卡通人物—美琪、卡通人物—美雪、卡通人物-小蓝、图形—巴啦啦小魔仙、巴啦啦小魔仙之彩虹心石—小千人物形象的拼图。经庭审比对，侵权商品与卡通人物—美琪、卡通人物—美雪、卡通人物-小蓝、图形—巴啦啦小魔仙、巴啦啦小魔仙之彩虹心石—小千的作品构成实质性相近似。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雄辉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公开销售印有卡通人物—美琪、卡通人物—美雪、卡通人物-小蓝、图形—巴啦啦小魔仙、巴啦啦小魔仙之彩虹心石—小千的拼图。黄雄辉作为销售者，应当向消费者提供合法产品，但其对销售的商品并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主观上具有过错，其销售行为侵犯了奥飞公司对上述作品的发行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至于黄雄辉辩称涉案侵权产品是从大沥南国小商品城三街“宜嘉玩具”处进货，但没有进货单据提交，黄雄辉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因黄雄辉所经营的高要区金利镇吉米熊童装店已经注销，黄雄辉是其经营者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故奥飞公司要求黄雄辉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黄雄辉所经营的店铺已注销，奥飞公司要求黄雄辉停止侵犯上述作品著作权行为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对奥飞公司主张本案公证费750.00元、取证消费24.00元，合计774.00元，应在3个案件［案号分别是（2020）粤1202民初1235、1236、1237号]中予以分摊，本案分摊258.00元，奥飞公司有提供发票等单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交通费、住宿费、律师费，由于奥飞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产生的金额大小，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因奥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黄雄辉的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及黄雄辉因侵权行为所获取利益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结合涉案作品的类型、黄雄辉通过商店销售的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奥飞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情形，故酌情确定黄雄辉赔偿奥飞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00元。据上，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黄雄辉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奥飞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2,000.00元；二、驳回奥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5.00元（奥飞公司已预交），由黄雄辉负担23.00元，奥飞公司负担152.00元。黄雄辉负担部分在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时迳付给奥飞公司，一审法院不另作收退。本院二审期间，黄雄辉提交了一份嘉宜玩具商行的出货单（共四页），拟证明涉案商品是在嘉宜玩具商行进货的，嘉宜玩具商行是供货商且负责配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奥飞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出货单没有嘉宜玩具商行的盖章，完全可能单方制作，且黄雄辉没有提供嘉宜玩具商行的营业执照，无法证明该商行的主体信息，黄雄辉也没有提供相关的支付凭证，而即使黄雄辉能提供相关的支付凭证，也难以证明该出货单上的商品就是涉案商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将结合下文对以上证据一并评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审案由定性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黄雄辉提起上诉后，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预交上诉费，应视为其放弃上诉权利，对此本院依法另行裁定。根据奥飞公司的上诉及黄雄辉的答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涉案商品是否具有合法来源；二、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关于涉案商品是否具有合法来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为证明涉案商品具有合法来源，黄雄辉在二审中提交了嘉宜玩具商行的出货单。经审查，首先，上述出货单无供货商的签名或盖章，出货单的真实性难以认定。其次，上述出货单记载的商品是否为涉案被诉侵权商品缺乏对应性，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再次，黄雄辉未提交供货商的营业执照等证件证明其主体信息，其所称的供货商“嘉宜玩具商行”亦未确认、证实该销售事实。据上，黄雄辉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被诉侵权商品的合法来源，故其合法来源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赔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本案，因奥飞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黄雄辉侵权所受的实际损失或黄雄辉因侵权所获得利益的具体数额，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综合考虑侵权人侵权行为性质、侵权人的经营规模、被侵权人维权的合理支出等因素。从一审判决的分析论述可知，一审判决在确定本案赔偿数额时，已充分考虑了上述因素，并对每宗案件应承担的维权费作了详细的分析认定；即使再结合涉案商品的零售价、当地的消费水平、奥飞公司涉案商品的知名度、奥飞公司的诉讼目的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赔偿2,000.00元，亦在合理的范围内，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奥飞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低，主张黄雄辉应支付其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10,000.00元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奥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奥飞公司已预交），由奥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升文审 判 员 李小冬审 判 员 梁达明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彭 赟书 记 员 严珠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