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5民初11361号原告：广东中窑窑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80XF。法定代表人：柳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昌涛，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东阳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39R。法定代表人：黄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斌，男，系该公司的股东。被告：江西满江红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xxxxxxxxxxxxxxxxxxxxxxx。法定代表人：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忍，男，系该公司的员工。原告广东中窑窑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窑公司）与被告江西东阳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阳公司）、江西满江红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满江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诉讼中，满江红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经审查，本院裁定驳回满江红公司的申请；满江红公司不服本院裁定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8日作出（2020）粤06民辖终124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满江红公司的上诉，维持本院裁定。2020年9月3日，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昌涛，被告东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斌，满江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某1，满江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偿还原告欠款960442.90元，两被告对欠款承担连带清偿义务；2.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000元（其中律师费15000元、财产保全费3000元）；3.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东阳公司在中窑公司处购买陶瓷生产线。经结算，东阳公司尚欠中窑公司1780600元。但东阳公司认为扣除部分项目后，仅欠中窑公司960442.90元。经中窑公司多次催要，东阳公司于2015年1月19日出具还款协议一份，但至今未按协议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为逃避法律责任，东阳公司将公司所有资产转让给满江红公司，仅向中窑公司交付应付帐款明细一份，要求中窑公司向满江红公司追偿。现两被告均拒不承担支付义务。诉讼中，中窑公司补充事实与理由：满江红公司自2017年3月一直在实际生产经营、管理东阳公司所有的设备、场地及生产人员，其作为受益的一方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东阳公司辩称，1.确认欠中窑公司货款960442.90元未付。2.根据东阳公司卖厂分配方案以及收购协议第五大点第二小款的规定，东阳公司只需承担30%欠款清偿责任，剩余70%欠款由满江红公司承担支付义务。满江红公司辩称，1.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合同具有相对性，中窑公司只能要求东阳公司承担清偿货款的责任。合同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基于合同相对方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并不能与其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也不能擅自为第三人设定合同上的义务。满江红公司没有与中窑公司发生买卖合同，满江红公司亦非还款协议的主体，基于合同的相对性，中窑公司与东阳公司因买卖合同导致的债权债务关系，中窑公司只能向东阳公司行使权利，满江红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2.企业资产收购并不是签订合同就代表收购成功，虽然满江红公司与东阳公司签订了《资产收购合同》，但由于东阳公司的原因，资产至今无法办理过户，即资产收购可能面临失败。实际上，满江红公司为东阳公司垫付债务、设备改造等方面已花费5000余万元，如资产收购失败，满江红公司花费的费用亦须向东阳公司主张权利，满江红公司也只有成为东阳公司的债权人。中窑公司以满江红公司与东阳公司签订过收购合同为由，要求满江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不应支持。3.根据资产收购合同，合同签订时东阳公司的资产暂时由满江红公司控制，但中窑公司不能以此为由将满江红公司当做受益方要求满江红公司承担法律责任。4.满江红公司对东阳公司欠中窑公司货款未付不知情。东阳公司述称的分配方案是东阳公司单方决定，满江红公司并未曾认可，东阳公司的辩解不成立。综上，请求驳回中窑公司对满江红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有异议部分，本院作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中窑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柳某1。东阳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1。中窑公司与东阳公司存在买卖货物交易往来关系。2015年1月19日，东阳公司出具《还款协议书》，确认截止2015年1月，欠中窑公司货款960442.90元未付，承诺该款还款计划如下：1.于2015年3月31日前支付中窑公司30万元；2.于2016年6月30日前支付中窑公司30万元；3.于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中窑公司360442元；若东阳公司不能按期支付，愿意赔偿中窑公司因诉讼所支付的诉讼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全部损失。2017年7月13日，东阳公司（甲方）与中窑公司（乙方）、程斌（丙方，担保人）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甲方欠乙方尾款96万元整，因甲方资金链断，已正式停产，难以正常向乙方还款，现三方协商，用等值白酒冲抵债务，甲乙双方还款以此协议为准，其他协议无效。诉讼中，中窑公司、东阳公司、程斌一致确认因上述协议未实际履行，故已解除；另中窑公司、东阳公司确认，双方于2015年1月19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有效。诉讼中，东阳公司确认尚欠中窑公司货款960442.90元未付。另查明一，满江红公司为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某1。2017年4月12日，满江红公司（甲方）与东阳公司（乙方）签订《资产收购合同》，双方确认双方于2017年3月5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因乙方生产线环保设施不达标以及债权人诉讼保全查封等原因，导致甲方无法正常开展生产经营。另因乙方停产且欠巨债，经乙方股东会决议，同意将自有资产对外公开转让以清偿债务。为解决乙方的债务问题以及《租赁合同》难以继续履行的现实困难，经乙方所在地政府协调，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解除《租赁合同》，改由甲方出资收购乙方《租赁合同》项下原租赁标的物，原甲方支付的保证金及垫付款项合计800万元转化为本次收购的定金。《资产收购合同》就资产收购范围、资产交接、收购价款、支付期限、违约责任等进行了具体约定。其中：1.收购价格为8000万元（该价款是甲乙双方在政府监督指导下共同对收购资产按市场公允行情进行估算后得出的合理价格，甲乙双方一致予以认可）。2.支付期限，（1）800万元，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原《租赁合同》项下甲方业已支付的800万元转为收购定金；（2）7200万元（含银行贷款），甲方于办理完毕全部不动产过户手续后10个工作日内全部付清。3.支付方式，（1）为确保乙方将收购款用于清偿债务，除约定承债式贷款以外，乙方同意收购款项由甲方直接向乙方的债权人支付，债务清偿完毕后若有剩余部分才支付给乙方；（2）若是乙方的债权人同意按三折或三折以下方式现金结算的，甲方凭乙方盖章的结算协议直接向乙方的债权人支付；（3）凡是未能与乙方达成“三折现金结算”的债权人，甲方一律不予代为付款。（4）合同约定的支付期限届满后，若没有乙方的债权人主张权利，则甲方将剩余结算款一次性支付给乙方。若有乙方的债权人主张权利，则甲方将剩余结算款交由高安市太阳镇政府代为保管，由乙方与债权人在政府部门协调下进行处理，与甲方无关。上述合同的补充协议两份，其中补充协议二由满江红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某1与东阳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1（程斌代），股东黄云峰、敖银花（敖永红）签订，内容如下：2017年3月5日，甲、乙双方签订《租赁合同》。为了解决乙方的债务问题及租赁合同难以继续履行等有关问题，2017年4月12日，甲乙双方签订《资产收购合同》。2017年11月10日，又签订《补充协议》。2019年6月29日，甲乙双方就收购的有关事宜自愿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甲乙双方均同意认可《资产收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认可该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均同意履行该《资产收购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二、乙方同意在签订本协议后，立即开展过户工作，待过户条件成熟时，双方再行确定付款等相关事宜。三、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可另行协商。四、本协议由甲乙双方签字之日生效。五、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一份。另查明二，东阳公司提供的高安市太阳镇人民政府办公室“东阳陶瓷厂纠纷协调会”会议纪要反映，2019年6月29日，高安市太阳镇人民政府于当天就满江红公司与东阳公司的纠纷进行协调工作。协调会记录中记录“民间借贷保本金”“供应商一年三折、两年八折、三年全付”“大问题已经解决，小问题自己协商”“一致同意则签好字”，到会人员在上述记录下方签名。记录最后段为“在镇政府的努力撮合下，甲乙双方及部分债权人在况书记办公室再次对补充协议进行协商，最终在15：50分左右对补充协议部分进行了修改，双方均同意、签字”。2019年8月25日，太阳镇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研究确认江西东阳陶瓷有限公司和江西满江红陶瓷有限公司债权债务的会议纪要》反映，2019年8月25日，太阳镇在三楼会议室召集东阳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1、股东黄云峰、黄国发、敖银花（委托代理人敖永红），满江红公司法定代表人付某1、股东罗向东、就推进落实东阳公司债务及之后双方各自权利、义务进行明确。自2019年6月29日、8月6日会议之后，双方都在努力加快化解工作进程，会议建议，在9月底前完成债权债务核算并确认，然后买卖双方各自开始做好工作，推动过户工作。另查明三，诉讼中，东阳公司、中窑公司一致确认，涉案货款，双方除2015年1月19日、2017年7月13日签订过还款协议外，双方至今未签订过其他协议。另查明四，2020年4月27日，中窑公司与广东科德（佛山）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窑公司委托广东科德（佛山）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2020年5月6日，中窑公司按约向广东科德（佛山）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是中窑公司与东阳公司因买卖货物而产生的纠纷，属买卖合同纠纷。东阳公司欠中窑公司960442.90元货款未付，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东阳公司对此予以确认，故其应支付予中窑公司。东阳公司未按其出具的《还款协议书》承诺期间向中窑公司支付所欠货款，且经中窑公司催讨，东阳公司仍未能向中窑公司付款，已构成违约，中窑公司主张东阳公司应按约定承担其因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律师费15000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中窑公司主张东阳公司尚应承担其因财产保全而支付的担保费用3000元，但经本院释明，中窑公司仍未能补充提交相关材料证明其实际支出了该笔费用，故对中窑公司的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满江红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本院查明事实可知，虽然满江红公司与东阳公司签订了《资产收购合同》及相关的补充协议，但上述合同、协议均仅约定，若东阳公司的债权人“同意按三折或三折以下方式现金结算的”，满江红公司凭东阳公司盖章的结算协议，才需要承担直接向东阳公司债权人支付款项的义务。而诉讼中，中窑公司及东阳公司均确认，双方就涉案货款并未达成“三折结算”的合意，更未签订书面的协议，东阳公司亦未向中窑公司出具过相关的“结算协议”，故此满江红公司并不需要承担直接向中窑公司支付款项的义务。其次，即使根据2019年6月29日，高安市太阳镇人民政府组织的协调会会议记录反映，“供应商一年三折、两年八折、三年全付”也仅是满江红公司与东阳公司之间的约定，在中窑公司未参加会议，中窑公司未与东阳公司针对涉案货款重新签订相关协议的情况下，该会议记录，也仅能证明满江红公司曾与东阳公司就东阳公司的债务问题进行过协商，并不能据此得出满江红公司同意对东阳公司的债务承担70%的支付义务的结论。最后，中窑公司认为东阳公司与满江红公司之间故意签订《资产收购合同》，损害其债权利益，但未能举证证明，故对中窑公司的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中窑公司认为满江红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西东阳陶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960442.90元予广东中窑窑业股份有限公司；二、江西东阳陶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律师费15000元予广东中窑窑业股份有限公司；三、驳回广东中窑窑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92.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1792.22元（广东中窑窑业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江西东阳陶瓷有限公司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缴纳，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广东中窑窑业股份有限公司已预交的诉讼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申请，本院退还予广东中窑窑业股份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娃雯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凯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