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上蔡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22刑初114号公诉机关上蔡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孟闹，男，1977年7月14日出生于河南省上蔡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上蔡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2019年12月20日被上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上蔡县人民检察院批准，2020年1月2日被上蔡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王云龙，河南豫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蔡县人民检察院以上检一部刑诉（2020）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闹犯交通肇事罪，于2020年4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蔡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孟闹及其辩护人王云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9年8月15日22时许，被告人孟闹驾驶电动三轮车沿上蔡县东洪镇至庄头村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大路郭村路口北左转时，发生交通事故，乘车人郭某4摔落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孟闹逃离事故现场。经上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孟闹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孟闹驾驶非机动车辆违反交通管理法规在道路上行驶，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且交通肇事后逃逸，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孟闹的供述及辩解，证人郭某3、郭某1、黄某、郭某2等人的证言，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被害人郭某4户籍证明、抓获经过、上公交认字[2019]第3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蔡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上）公（交）鉴（尸检）字[2019]56号检验报告书，上蔡县120急救指挥中心派诊单，驻马店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书，上蔡县公安局东洪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孟闹的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证明，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孟闹辩称，被害人郭某4酒后乘车，对于发生交通事故，其亦应当承担责任。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害人郭某4酒后乘车未能注意安全，存在过错，被告人孟闹不应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2.被告人孟闹在不知道被害人损伤程度的情况下，由他人提议才离开现场，主观上不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不是交通肇事后逃逸；3.被告人孟闹系初犯、偶犯；4.被告人孟闹到案后，认罪态度好，自愿认罪认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孟闹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孟闹有期徒刑三年以下。经审理查明，2019年8月15日22时许，上蔡县东洪镇庄头村村民郭某4及郭某3、郭某1、黄某四人酒后在东孟村一KTV门前，遇见相识的邻村村民孟闹驾驶电动三轮车途经该处。被告人孟闹便驾驶其车辆（该车车厢除前面外，其他三面无箱体栏板，不具备载人条件）送四人到上蔡县东洪镇庄头村。当行至东洪镇大路郭村路口往北左转时，发生交通事故，乘车人郭某4摔落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孟闹逃离事故现场。经上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责任认定，孟闹驾驶非机动车辆行车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被告人孟闹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郭某4无责任。另查明，乘车人郭某3使用其“137××××****”的手机号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前往村里通知被害人郭某4的亲属，乘车人郭某1、黄某亦脱离现场。当被害人郭某4之子郭某2驾驶车辆途经该事故现场时，发现其父亲郭某4在事故现场躺着，无人照料、施救。后被害人亲属乘坐前来的“120”急救车辆陪同郭某4前往上蔡县人民医院、驻马店市中心医院救治，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近亲属就民事赔偿另行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案号（2019）豫1722民初6041]，该民事案件正在审理中。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辩护人出示了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由本院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书证1.上蔡县公安局东洪派出所出具的被告人孟闹的户籍证明、前科查询证明，证明被告人孟闹的身份、年龄及前科等情况。2.上蔡县公安局出具的被害人郭某4户籍证明，证明被害人郭某4的身份、年龄等情况。3.上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被告人孟闹抓获经过，证明2019年12月20日，该队在上蔡县东洪镇东孟村西头孟闹所开的废品收购站内，将被告人孟闹抓获。4.上蔡县120急救指挥中心派诊单，证明2019年8月15日23时46分许，肇事车辆乘车人郭某3使用其号码“137××××****”的手机拨打“120”急救电话。5.驻马店市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害人郭某4患重度颅脑脑外伤等病情，并于2019年9月1日出院转回当地医院治疗。二、证人证言1.证人郭某3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15日晚，我和郭某4等人吃饭后，又一起到KTV。后从KTV走出时，看到黄某、郭某1和孟闹在KTV门前说话，不知谁提议乘坐孟闹的电动三轮车，孟闹说让我们上车要送我们。孟闹的三轮车车厢的三面都没有护栏，是个平板车，我当时说我们都喝了酒不安全不让他送，孟闹说开慢点不碍事。我和郭某1、黄某、郭某4四人就上了车，黄某在车厢前部的左侧，郭某1在前部的中间，郭某4在车厢前部右侧，我在郭某4后面用双手抓着车厢前面的护栏，孟闹驾驶电动三轮车行驶速度很快，大概有20公里/小时。当孟闹驾驶三轮车沿上蔡县东洪镇至庄头村道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大路郭村路口往北左转时，郭某4摔落在道路东侧昏迷不醒，我就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在等救护车时，孟闹没有给我打招呼就驾驶电动三轮车离开了现场。随后刘大伟骑电动车到达事故现场带着我去找郭某4家人。我和刘大伟及郭某4兄弟郭国庆到事故现场时，郭某1和黄某已经不在现场，郭某4的儿子郭某2在现场等候。后救护车到达，我随郭某4家人一起坐救护车将郭某4送到了上蔡县人民医院。2．证人郭某1的证言，证明我们唱完歌走出KTV后碰见了收破烂的孟闹，他看见我们后停车，孟闹就主动提出要送我们四个，我说不用送，郭某3说送送也可以，我们就上了孟闹的三面没有护栏的平板电动三轮车。事故发生后，孟闹说郭某4摔落与他无关，随后就离开了现场，当时在场的我、黄某、郭某3都没有说让其离开的话，孟闹离开，我们没有阻拦。郭某3拨打完“120”急救电话就和后来到场的刘大伟一起去找郭某4的家人，没有人拨打“110”报警电话，随后郭某4儿子回家路过现场，不久救护车赶到将郭某4送往医院。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孟闹提出送我们四人，郭某1说不用送，郭某3说送送也可以。在事故现场，我没有说让孟闹离开的话，不知道其他人说了没有。郭某3和刘大伟走后，我和郭某1离开现场走到了道路西侧的一旁。过了一会儿郭某4儿子骑着三轮车路过现场，看见郭某3回到现场后我们就走了，没有再回到现场，也没有与他们说话，不清楚他们是否看见我们。4.证人郭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8月15日晚23时许，我驾驶电动三轮车走到庄头村南边的十字路口处时，发现我父亲郭某4头部流血一人在路边躺着，已经昏迷，地上有一片血迹，身上酒味很浓，周围没有其他人，过了一会儿刘大伟驾驶了二轮电动车带着我大伯郭国庆和郭某3到达现场，郭某3说他们乘坐孟闹的三轮车经过这个十字路口时，我父亲摔落。不久，“120”救护车到场，我和母亲乘坐120救护车将我父亲送往上蔡县人民医院。三、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被告人孟闹的供述，证明2019年8月15日晚22时许，我驾驶我的电动三轮车（车子没有棚子，三面没有围栏，是个平板车）从东孟村西头向东行驶，在我开的废品收购站西侧，遇到了郭某3、郭某4以及其他不知道姓名的两人（一男一女），当时有人说要坐我的车子，碍于情面没有拒绝。我带着他们四人沿着东西水泥路继续向东往庄头村驶去，当时车速有5公里/小时，在走到庄头村南边的十字路口处向北拐行驶有十米左右的时候，我听到噗通一声，赶忙停车，发现郭某4从车上摔落，头部流血。随后郭某3拨打了“120”电话，他们其中一个人让我先走（记不清是谁了），我就驾驶着三轮车回到我的废品站。四、鉴定意见1.上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上公交认字[2019]第3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被告人孟闹驾驶非机动车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应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郭某4无责任。2.上蔡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上）公（交）鉴（尸检）字[2019]56号检验报告书，证明该室于2019年9月5日对死者郭某4尸体进行检验，认定死者郭某4头部受外力作用致颅脑严重损伤可致其死亡。五、勘验、检查笔录上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上蔡县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8月30日10时至10时30分在事故现场现场勘查的情况及肇事车辆状况（车厢除前面外，其他三面无箱体栏板）。六、视听资料辩护人王云龙提供的被告人孟闹于2019年8月29日与证人郭某3的通话录音资料，其中部分内容证明孟闹碍于熟人情面，当时就驾车送了他们四人，车速很慢。孟闹表示，现在出事了，让他拿些钱，他冤死了。本院认为，被告人孟闹驾驶非机动车辆违反交通管理法规在道路上行驶，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又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且交通肇事后逃逸，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量刑建议适当。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孟闹由他人提议离开现场，主观上不是逃避法律追究，不属于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辩护意见。经查，在庭审中，公诉机关出示了证人郭某3、郭某1、黄某的证言、辩护人出示了被告人孟闹与郭某3的通话记录，证人郭某3、郭某1、黄某的证言证明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孟闹驾车离开现场的事实，其中证人郭某1还证明“孟闹当时说郭某4摔着这个事情和他没有关系，之后就驾驶电动三轮车离开”，被告人孟闹与郭某3的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孟闹表示他出于好意驾车送人，出事后承担责任很冤。综上，上述证据证明被告人孟闹认为自己对交通肇事不应当承担责任而离开现场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该条款明确了车辆驾驶人在事故现场具有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及报警的义务。被告人孟闹即没有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亦没有报警，未履行自己的法定义务。被告人孟闹是否对该交通事故承担责任，应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而作为该肇事车辆驾驶人的被告人孟闹自认为无责任而离开现场。被告人孟闹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孟闹经他人提议而离开现场，无证据佐证，且保护现场是该肇事车辆驾驶人孟闹的法定义务，是否存在他人提议均不能成为其离开现场的理由。被告人孟闹以不应当承担责任而离开现场的行为，显然系逃避法律追究而离开现场，应当认定为交通肇事后逃逸。本案中还存在一个事实，在被告人孟闹离开现场后，其他人各自离开现场，被害人郭某4躺在血泊中，无人照料、施救。被害人郭某4之子郭某2偶然从现场路过，发现此情景而大声呐喊、痛哭，何等凄凉。而作为肇事车辆驾驶人的被告人孟闹，如果积极履行自己的法定义务，完全能够避免该情景的发生。其离开现场的行为，即违反了“国法”、也不符合“天理”、“人情”，是过于计较个人的得失，对生命的漠视。辩护人所辩，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孟闹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郭某4酒后乘车未注意安全，存在过错，被告人孟闹不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在庭审中，公诉机关出示了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证人郭某3、郭某1、黄某的证言，上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上公交认字[2019]第3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证据，以上证据证明被告人孟闹驾驶非机动车辆行车未确保安全，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原因，被告人孟闹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七条规定：驾驶非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应当遵守有关交通安全的规定。被告人孟闹作为非机动车驾驶人具有遵守交通安全的法定义务，明知自己的电动三轮车不具有载人资格且存在安全隐患（三面无栏板），而车载酒后的被害人郭某4等四人，在车辆行驶拐弯过程中操作不当，将被害人郭某4摔下，以致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被害人郭某4等人酒后乘车是事实，但该行为与本案的发生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被告人孟闹的所谓“好心”、“善意”，是对交通安全知识的无知、无视。被告人孟闹及其辩护人对此辩解及辩护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孟闹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据此提出对被告人孟闹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正当，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孟闹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孟闹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2月20日起至2023年3月1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李海燕人民陪审员  曹景玉人民陪审员  姚 敏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曹艳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