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23刑初252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澧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宝亮，男，1953年11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泰安市，汉族，大专文化，西北汇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4年4月28日被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4日经澧县人民检察院决定不批准逮捕，次日被释放。2014年6月6日又因涉嫌招摇撞骗罪被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0日被逮捕。现押澧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王熔，湖南中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宝亮招摇撞骗一案，由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28日以（2019）湘刑辖96号指定管辖决定书指定本院按刑事第一审程序审理。澧县人民检察院以湘澧检刑诉（2019）2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宝亮犯诈骗罪，于2019年11月26日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2月2日受理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互联网的庭审方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澧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廖修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宝亮及其辩护人王熔到庭参加诉讼。期间，被告人张宝亮的辩护人王熔以需调取新的证据为由，申请延长审理期限一个月，因新冠病毒疫情原因，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于2020年5月9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被告人张宝亮购买了一个虚假的全国新农村产业化办公室（以下简称产业化办公室）及其网站，利用自己名下的西北汇邦公司的营业执照和组织机构代码证为该网站备案，对外谎称该办公室是国务院下属机构，自封该办公室主任，骗取他人信任。2012年至2013年，北京国标中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为了扩大光叶楮项目的影响，请被告人张宝亮在该网站上将国标公司列为产业化办公室的直属企业，并用红头文件推广光叶楮项目。被告人张宝亮多次以产业化办公室主任的身份，在湖南慈利县、澧县及湖北武汉等地参与光叶楮项目剪彩、考察等活动，为光叶楮项目宣传造势。张某1为此先后支付被告人张宝亮现金70万元。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关于支付宣传费用的承诺》、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明细、网络截图等书证；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人何某、刘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张宝亮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笔录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宝亮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特提起公诉，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宝亮在开庭审理中虽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诈骗罪的事实提出了异议，但当庭表示认罪服法，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宝亮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宝亮犯诈骗罪的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提出被告人张宝亮能当庭自愿认罪，系初犯、偶犯，且身患重病，希望法庭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3年，被告人张宝亮以假冒的国务院下属机构“全国新农村建设产业化发展办公室”主任身份，骗取北京国标中醇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1的信任，多次到湖南省慈利县澧县及湖北省武汉市等地出席北京国标公司的活动，利用其虚假身份和假冒的“全国新农村建设产业化发展办公室”政府网站为张某1的北京国标公司“光叶楮”项目进行宣传推广，先后骗取张某1钱款共计70万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明2011年，张某1经严某介绍认识了自称是全国新农村建设产业化发展办公室主任的张宝亮。张宝亮说该办公室是国务院的下设部门，分管领导是陈某文，后来又说分管领导是副总理。办公室可以提供农业项目的相关政策，办公室有网页。张某1上网查询，看到办公室网站上有组织架构、领导、委员的基本情况介绍，还有在各地考察的照片。张某1很相信张宝亮。张宝亮说办公室的网页可以帮张某1的光叶楮项目进行宣传，双方约定由办公室帮助北京国标公司推广光叶楮项目，公司每年支付张宝亮宣传费40万元。张宝亮将北京国标公司纳入办公室直属企业，以红头文件的形式在网站上宣传，并任命张某1为企业处处长、办公室副主任。张宝亮以全国新农村建设产业化发展办公室主任的身份参加过慈利县光叶楮项目开业典礼，并在典礼上致辞发言。张宝亮还到过澧县光叶楮项目基地考察，张某1给其他人介绍称张宝亮是全国新农村建设产业化发展办公室的主任。张宝亮还到过武汉看张某1的项目。张某1安排何某具体给张宝亮转款，2012年分几笔转了40万元。2013年，张某1觉得办公室对光叶楮项目没有推广出什么成果，但又需要张宝亮的办公室给光叶楮项目向上面相关部门申请政策及资金支持，又向张宝亮转了30万元。共给了张宝亮70万元。 2、证人严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严某将张宝亮介绍给张某1认识。张宝亮自称是国务院的下属机构全国新农村建设产业化发展办公室主任。张宝亮还以办公室的名义为张某1的光叶楮项目进行过宣传，并收取了宣传费。 3、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何某跟张某1到过张宝亮在北京的办公室，张宝亮自称是全国新农村建设产业化发展办公室主任，办公室属于国务院，由副总理管理。张宝亮将北京国标公司作为办公室的直属企业，同时在办公室的网页上对公司及公司的光叶楮项目进行宣传，并任命张某1为办公室企业处处长，将张某1的职务、照片、个人信息挂到网上。后来给何某任命了一个副主任也挂在网上。2012年，北京国标公司在慈利县搞启动仪式，张宝亮以全国新农村建设产业化发展办公室主任的身份参加了仪式，并在台上致辞。张宝亮还以该身份到澧县的光叶楮基地视察。张宝亮把北京国标公司作为办公室的直属企业后，给了张某1两份红头文件，是关于将公司作为直属企业以及对光叶楮项目进行推广，这两份文件也挂在办公室的网页上。后来张某1将红头文件给公司员工以及一些施工队的人看过。北京国标公司每年给办公室支付40万元宣传费用。2012年至2013年期间，张某1一共要何某给张宝亮转了70万元。 4、证人冯某、李某1、田某、刘某的证言，证明冯某是澧县副县长，李某1是澧县体育局局长，田某是澧县林业局局长，刘某是澧县农业银行行长。2012年，冯某、李某1、田某、刘某到北京国标公司总部考察时，张某1将张宝亮介绍给大家认识，说张宝亮是国务院全国新农村建设产业化发展办公室主任，张宝亮没有否认。后来张宝亮还以全国新农村建设产业化发展办公室主任的身份到澧县考察北京国标公司光叶楮项目。 5、证人黄某、胡某的证言，证明黄某、胡某分别是澧县澧南镇党委书记、镇长。2012年11月，张宝亮以国务院下属的全国新农村建设产业化办公室主任的身份到澧县光叶楮项目大棚基地。 6、证人庹某、李某2的证言，证明庹某、李某2在与北京国标公司签订光叶楮大棚施工合同时，经人介绍上网查询，发现北京国标公司是国务院下属的一个正厅级单位全国新农村建设产业化发展办公室的下属企业，网站顾问是左某春、周某农等领导，张某1是办公室企业处处长。 7、证人聂某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聂某发现网上有光叶楮的资料，就与资料上全国新农村建设产业化办公室的电话联系。之后，张宝亮以办公室主任的身份约聂某到北京面谈，张宝亮提出双方联合成立一家公司开发光叶楮。 8、证人时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年底，时某开始在全国新农村建设产业化发展办公室工作，负责办公室的网页维护，受张宝亮的领导。张宝亮自始至终都告诉时某，该办公室是国务院下属行政机构。 9、证人陈某申的证言，证明陈某申是北京国标公司工作人员。陈某申只知道张宝亮是国务院某办公室的主任，权利蛮大。陈某申看到张宝亮参加过慈利的光叶楮项目启动仪式及到澧县来考察了光叶楮项目。 10、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明张某2是北京中解四维信用管理咨询中心工作人员。从2010年起，张某2帮助张宝亮对全国新农村建设产业化发展办公室的网页进行维护及上传、删除相关文件资料。张宝亮告诉张某2该办公室是国务院下属的一个内设办公室，是行政单位。 11、辨认笔录，证明在公安机关组织的照片辨认中，张某1、黄某、胡某、冯某、李某1等人均辨认出了张宝亮。 12、全国新农村建设产业化发展办公室网站的网络截图及新华网网站的网络截图，证明全国新农村建设产业发展办公室的网页显示全国政协副主席宋某、周某农是办公室顾问，国家发改委副主任解某华、全国人大环资委原主任曲某平、国家林业局局长贾某郅、国务院发展中心县域经济专家委员会主任左某富等人为办公室专家委员会委员，张宝亮、张某1、何某分为办公室主任、副主任、计账处副处长，而且该网页还有国徽及以红头文件推广北京国标公司光叶楮、竹柳等树种的通知。该网站上还有2012年6月28日，张宝亮以全国新农村建设产业化发展办公室主任的身份参光叶楮项目落户慈利县启动仪式，并现场致辞的新闻报道。在新华网国务院的机构编制虚列表中没有全国新农村建设产业发展化办公室。 13、国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出具的《证明》，证明“全国新农村建设产业发展化办公室”未在国家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办理事业单位法人登记。 14、企业营业执照、注册登记资料、组织机构代码证、张宝亮身份证，证明张宝亮系西北汇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 15、关于支付宣传费用的承诺，证明2012年3月31日，北京国标公司法人张某1签字盖章承诺每年支付全国新农村建设产业化发展办公室40万元的网站推广宣传费用。 16、北京国标公司的会计凭证、转账电子回单、西北汇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银行账户的流水明细，证明2012年4月5日至2013年11月6日，北京国标公司及何某分多次向西北汇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汇款共计70万元，其中公司汇款60万元，何某汇款10万元。 17、澧县公安局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以及相关扣押物品，证明2014年4月23日，侦查机关从张宝亮处扣押了工作证、北京国标公司的商业建议书、全国新农村建设产业发展化办公室关于同意在全国部省、区推广速生丰产经济林光叶楮、竹柳等树种的通知、中国银行20亿美元的外币定期存单、建行38.6亿特种存单、中国国标(香港)公司的公司注册证书、全国新农村建设产业发展化办公室公章、全国新农村建设产业发展化办公室秘书处公章、等物品。 18、被告人张宝亮的户籍信息、出入所信息、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张宝亮违法犯罪记录证明，证明张宝亮的身份情况。2005年，张宝亮因在新疆墨玉涉嫌诈骗、合同诈骗被北京市宣武区牛街派出所抓获，后被取保候审。2006年，张宝亮因在江西南昌涉嫌合同诈骗被北京公安局内保总队刑警队抓获。2010年2月5日，张宝亮因涉嫌伙同他人在2008年2月至6月期间使用伪造的建设部批文、冒充国家发改委处长，诈骗他人钱款150万元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2日被逮捕，同年5月10日被取保候审。 19、被告人张宝亮的供述及辩解，证明2009年，张宝亮花45万元钱从江平昌等人成手中接手全国新农村建设产业化发展办公室，对方称该办公室是国务院农委下设机构。交接之后，对方给了张宝亮两个公章，一个是“全国新农村建设产业化发展办公室”的公章，另一个是“全国新农村建设产业化发展办公室秘书处”的公章。张宝亮当时成立了西北汇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接手办公室是想通过办公室承接一些工程。接手后，张宝亮请北京万网网络公司重新制作了办公室的网站。2010年，张宝亮因涉嫌诈骗被北京市西城区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取保候审之后，知道全国新农村建设产业化发展办公室是假的，但张宝亮认为自己花了45万元钱，不能白花，就仍然到处以办公室的名义活动，想把钱赚回来。2011年张宝亮通过严某介绍认识了北京国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1。张宝亮告诉张某1，自己是全国新农村建设产业化发展办公室主任，该办公室是下属国务院农业与农村工作协调委员会的机构，属于副总理管理。张某1说想借办公室推广北京国标公司在湖南的光叶楮项目，每年付给办公室宣传费40万元，张某1还写了一份承诺书。2012年，张宝亮将北京国标公司挂到办公室名下，还给张某1一个企业处处长的职务，都放在公室的网页上。2012年6月28日，张某1在慈利县召开慈利基地签约暨启动仪式大会，张宝亮以全国新农村建设产业化发展办公室主任的身份参加并讲话。张宝亮还到过武汉，参与了北京国标公司与武汉工业大学战略协议的签署仪式，参观了武汉汉南、蔡甸光叶楮项目现场。北京国标公司2012年、2013年给张宝亮的西北汇邦公司账户共计70万元。 另查明，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冻结的张宝亮诈骗案的涉案财物有：张宝亮手表1块，手机2部。西北汇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华远街支行11×××00账户存款40015.32元。 上述事实，有经法庭质证、认证的澧县公安局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冻结通知书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宝亮为谋取非法利益，冒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张宝亮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宝亮当庭自愿认罪，要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宝亮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张宝亮的刑期自2014年4月28日起至2024年4月27日止，所判罚金限本判决书生效后30日内缴纳。） 二、对扣押、冻结在案的财物手表1块、手机2部、西北汇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银行11×××00账户存款人民币40015.32元依法追缴，返还被害人。 三、对被告人张宝亮全部违法所得70万元，扣除已追缴的在案财物外，不足部分继续予以追缴，返还被害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曾 凡 平 人民陪审员 汪 圣 英 人民陪审员 毕   云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殷   苗 代理书记员 殷苗（兼）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校对人：曾凡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