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3549-3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自编3-07A。法定代表人：丁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苗苗，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上影大耳朵图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范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世雄，广东纬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上影大耳朵图图影视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耳朵图图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十四案，不服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13426、13494-13505、13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十四案现已审理终结。荔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构成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无须承担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十四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荔支公司作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对网络用户上传的内容是否侵权依法不具有事先审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未对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主动进行审查的，人民法院不应据此认定其具有过错。作为信息存储空间平台，荔支公司每日面对的是海量的信息源，无法对海量音频信息一一审查。荔支公司事先审查机制的重点并非是否侵权的权利来源审查。二、荔支公司设置了有效维权投诉渠道，荔支公司不知道亦没有合理理由应当知道涉案作品侵权，且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构成帮助侵权。荔支公司在荔枝FM官网网页及APP的显著位置均设置了有效的维权投诉渠道邮箱，任何人均可通过该邮箱向荔支公司发送维权通知，但大耳朵图图公司未发送任何有效通知。荔支公司已对涉案作品进行屏蔽，并对账号进行封禁。荔支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已履行了应尽的注意义务和删除义务，不构成帮助侵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大耳朵图图公司未证明其实际损失，荔支公司也未从中获益，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涉案作品在荔枝FM的上传时间、存续时间不同，一审判决金额相同对荔支公司不公平。涉案节目为免费节目，上诉人并未从中获取任何经济利益。大耳朵图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上诉人为用户提供的服务超出了信息网络存储空间的服务范畴，不适用于通知加删除的规则，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该图片上有全网寻找用心说，最用心领读人以及配有动画片大耳朵图图中人物图图的头像，证明上诉人不仅知悉其经营的APP上有涉案动画片的原声，还对上传的音频进行筛选，从中选出最好的音频。此外，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荔枝APP中荔枝主播提现规则，提现条款第3条规定中写到主播随时可以发起提现申请，但每月最高提现额度为人民币700元（荔枝平台十颗荔枝兑换1元人民币，荔支有权对每笔提现金额收取相应的手续费），上诉人虽然未对用户上传发布的涉案音频进行编辑、整理和加工，但实际对涉案音频存在着收益。此外，根据荔枝服务协议4.4条第4款规定，用户根据要求完成注册申请后所获得特定荔枝帐户的使用权，但帐号的所有权始终归荔支网络所有。综上，我方认为上诉人不仅仅为用户提供网络存储空间；2.荔支公司存在过错，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五，荔枝APP平台上使用的是大耳朵图图官方电台的名义上传作品。一般情况下，网络平台对用户含有官方字样的，平台是要进行审核。上诉人没有尽到相应的审核义务。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网络安全法》第二十四条规定，上诉人在网络主播未经实名验证的情况下为其提供服务，也应承担连带的侵权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大耳朵图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荔支公司立即删除侵权节目；2.判令荔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每案10000元（十四案共计14万元）；3.荔支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诉讼过程中，大耳朵图图公司放弃第1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州互联网法院（2019）粤0192民初13426、13494-13505、13510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荔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大耳朵图图公司每案5000元，十四案合计70000元；二、驳回大耳朵图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十四案合计700元，由荔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系列案二审争议焦点均为：1.荔支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一、关于荔支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本系列案中，“荔枝”APP的运营主体为荔支公司，荔支公司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被诉侵权主播“大耳朵图图官方电台”利用荔支公司的信息存储功能上传的音频内容与大耳朵图图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音频内容高度一致。荔支公司未经大耳朵图图公司的许可，擅自在其运营的“荔枝”APP上传播涉案作品音频内容，即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侵害了大耳朵图图公司的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荔支公司主张其作为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不具有事先审查网络用户上传内容是否侵权的义务，其不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作品侵权，且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应当承担责任。《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下列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一）明确标示信息存储空间是为服务对象所提供，并公开网络服务提供者的名称、联系人、网络地址；（二）未改变服务对象所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三）不知道也没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服务对象提供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侵权；（四）未从服务对象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中直接获得经济利益；（五）在接到权利人的通知书后，根据本条例规定删除权利人认为侵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一）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二）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三）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主动对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进行了选择、编辑、修改、推荐等；（四）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积极采取了预防侵权的合理措施；（五）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设置便捷程序接收侵权通知并及时对侵权通知作出合理的反应；（六）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针对同一网络用户的重复侵权行为采取了相应的合理措施；（七）其他相关因素。本系列案中，上传侵权音频内容的波段号FM893490的主播名称为“大耳朵图图官方电台”，涉案作品《大耳朵图图》系列动画片为类电作品，知名度较高，荔支公司应承担更高的注意义务，对该主播是否获得了著作权人的许可上传相关音频内容进行必要的审查。本院认为，荔支公司有合理的理由应当知道涉案主播上传的“大耳朵图图”音频内容涉嫌侵害大耳朵图图公司对涉案类电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但未采取必要的措施，构成帮助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对荔支公司关于其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系列案中，在大耳朵图图公司因荔支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及荔支公司的侵权获利无法确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行业影响力、荔支公司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及后果、大耳朵图图公司的损失考量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酌定的赔偿数额并无明显不当。二审中，荔支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判赔数额存在畸高的情形，荔支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荔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本十四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十四案共计700元，均由广州荔支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海华审 判 员 江闽松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郝文灿书 记 员 刘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