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鸿烨楼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东四巷心月家园商业14号。法定代表人：金宏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正男，内蒙古澳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宏志，男，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正男，内蒙古澳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公园西路100号沁园公寓4号楼6层中单元西户。法定代表人：马海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乌日娜，北京大成（内蒙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和浩特市鸿烨楼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烨楼餐饮公司）、金宏志因与被上诉人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以下简称国宏消防内蒙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院依法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烨楼餐饮公司、金宏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的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6日双方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中约定由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施工完成后负责该工程的全部验收,然后开业一个月后付款,鸿烨楼餐饮公司委托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承建的消防工程,施工面积为一、二层改造为卡拉OK歌厅式的消防工程,总面积为1109.68平方米,根据公安部《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十三条第六款:建筑面积大于五百平方米的歌舞厅、录像厅、放映厅、卡拉OK厅等具有娱乐功能的餐馆、茶馆、咖啡厅,属于强制报送验收的消防工程的餐馆,应属于直接报送强制性验收的单位,所以在双方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由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负责验收的工作,验收后才能开业和付款。工程完工后没有进行实地验收工作,也没有通知鸿烨楼餐饮公司做任何验收工作的准备,在一审中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提供的网上验收报送抽查验收的结果,将本案诉争消防工程排除在验收之外。通过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举证得知在2017年12月7日将本案诉争“消防工程”改变为“回民区鸿烨楼饭店装修工程”予以上报,回避了“消防工程”同时也规避了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以“装修工程”申报,而装修工程不属于强制验收,属于抽查验收。一审判决应予撤销。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呈报的消防工程属于法律规定不需验收的工程。涉案工程消防验收备案责任不属于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根据消防法及消防条例实施细则相关规定，报送消防验收材料、办理消防验收合格手续均是设计单位和建设单位的法定义务，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不具备消防报批和验收审核的资格，因此，合同中约定由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负责消防验收的条款不具有现实可操作性。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已经履行了申请涉案工程消防验收及呈报的义务，已经投入使用的涉案工程根据法律规定未被抽查验收，不影响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主张工程款。根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对具有建筑面积大于10000平方米的宾馆、饭店、商场、市场等人员密集场所，建设单位应当向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设计、审核，并在建设工程竣工后向出具消防设计审核意见的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本案中涉案工程2182平米，小于10000平方米，所以不需要消防设计审核和消防验收。另外一审中市公安机关、公安消防支队的支队出具说明载明，回民区鸿烨楼餐饮2017年12月27日，经网上办案系统进行了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根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的规定，该工程未被确定为抽查对象，即视为该工程不用向消防部门申报竣工验收消防备案。2.合同约定甲方在开业一个月内结清全部工程款。该条款符合合同法规定，鸿烨楼餐饮公司认可涉案工程于2018年1月开始试营业，并于2017年12月27日经网上办案系统申报进行了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且未被确定为抽查对象，因此剩余工程款付款条件已成就。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烨楼餐饮公司支付工程款225000元,支付延迟履行违约金17475元(该违约金自2017年12月16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3月27日,之后的违约金计算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2.判令金宏志对上述工程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鸿烨楼餐饮公司、金宏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6日,鸿烨楼餐饮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国宏消防内蒙分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鸿烨楼饭店一层、二层整栋楼设计及泵房的消防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施工图纸范围内的消防工程)固定总价。工程工期为2017年9月6日至2017年9月29日,共30天。本工程合约模式为固定总价合同,总价款约32万元,此价款不含税,不包括三、四楼及地下室的消防工程。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之日甲方支付乙方10万元消防工程款,剩余部分甲方在开业一个月之内全部结清。甲、乙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条款的内容,并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呼和浩特市公安消防支队向本院出具说明载明:回民区鸿烨楼饭店于2017年12月27日经网上备案系统进行了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备案号为150000WYS170006231,验证码0481。根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的规定,该工程未被确定为抽查对象。该工程未被确定为抽查对象,即视为该工程不用向消防部门申报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庭审中,国宏消防内蒙分公司认可鸿烨楼餐饮公司已付工程款9万元并收到1万元消费卡,但主张该消费卡是赠予而非抵顶工程款,仅消费5000元,剩余5000元无法使用。鸿烨楼餐饮公司主张包括1万元消费卡在内共支付工程款10万元,也认可案涉消防工程于2018年1月开始试营业。鸿烨楼餐饮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金宏志为股东,持股比例10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其争议焦点是:1.已付工程款金额如何认定,剩余工程款付款条件是否成就,鸿烨楼餐饮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225000元及延迟付款违约金;2.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诉请金宏志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双方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通过庭审查明可以确定,合同固定总价款32万元,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认可收到工程款9万元和1万元消费卡,法院认定鸿烨楼餐饮公司已付工程款10万元,尚欠22万元未付。上述合同明确约定剩余工程款在开业一个月之内全部结清,而鸿烨楼餐饮公司认可案涉消防工程于2018年1月开始试营业,并于2017年12月27日经网上备案系统进行了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且未被确定为抽查对象。由此,认定剩余工程款付款条件已成就,鸿烨楼餐饮公司应当支付剩余工程款22万元,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于鸿烨楼餐饮公司、金宏志辩称的没有进行实际验收,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应依法驳回的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诉请的延迟付款违约金而非欠付工程价款利息,因合同中没有约定,不予支持。鸿烨楼餐饮公司、金宏志对违约金辩称理由,予以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鸿烨楼餐饮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金宏志提供的房权证上载明的1-2层正是案涉消防工程所在的经营场所,其不能证明该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金宏志作为股东应当对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呼和浩特市鸿烨楼餐饮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22万元；二、金宏志对上述剩余工程款22万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40元,国宏消防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负担458元,呼和浩特市鸿烨楼餐饮有限责任公司、金宏志共同负担4482元。双方当事人一审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本案涉案的消防工程究竟是需要进行消防设计审核和消防验收，还是需要进行消防设计和竣工验收备案抽查程序。双方均根据《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第十三条作为自己主张的依据。为此，二审就该问题向呼和浩特市消防救援大队核实相关情况，并形成工作笔录。呼和浩特市消防救援大队的答复是：依据之前的《建设工程消防监督管理规定》，具有娱乐设施的餐馆的消防工程是必须要进行消防设计审核和消防验收的，具有娱乐功能的餐馆在开业前还要进行消防安全检查，之后才能进行正常营业。双方当事人对二审就此问题形成的工作笔录中所反映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同时，鸿烨楼餐饮公司、金宏志新出示如下证据：音乐餐厅灯光音响设备合同、空调采购合同，拟证明其改造的是音乐餐厅，安装了灯光音响设备，不是普通的餐厅。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对两份合同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认可。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辩称，鸿烨楼餐饮公司是在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的消防工程完成后自己安装的卡拉OK设备，双方约定的消防工程就是不具有娱乐功能的普通餐厅的消防工程，国宏消防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又新出示施工图设计公司的营业执照、资质及说明和施工图佐证自己的主张。鸿烨楼餐饮公司、金宏志对施工图设计公司的说明不予认可，对施工图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审理中，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陈述本案涉案消防工程开、竣工时间为：2017年9月6日-2017年9月29日（这与合同约定时间一致），并在起诉状中主张开业时间为2017年11月16日；鸿烨楼餐饮公司、金宏志主张涉案消防工程施工期为2017年10月中旬-2018年1月，试营业时间为2018年1月、2月。二审中，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陈述本案涉案消防工程开、竣工时间为2017年9月10日-2017年10月底；鸿烨楼餐饮公司、金宏志主张涉案消防工程施工期2017年11月初-2017年12月底。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出示的涉案消防工程施工图载明出图时间为2017年9月，其二审出示的由北京中元工程设计顾问有限公司（施工图的出图公司）于2020年月10日出具的“说明”主要内容为：鸿烨楼餐厅消防改造工程施工图中标明该工程功能为餐厅，根据《建筑设计防火规范》相关条文解释，对于功能为餐厅的建筑不包括用作舞厅和娱乐场所的多功能厅，具有卡拉OK功能的餐厅在消防设计说明中会明确标明其娱乐功能。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陈述无竣工图。鸿烨楼餐饮公司、金宏志二审提交的《空调采购合同》签订日期为2017年8月31日，《音乐餐厅灯光音响设备合同》签订日期为2017年12月4日，约定的工程地点为鸿烨楼饭店中山西路，交货日期为2017年12月18日。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鸿烨楼餐饮公司、金宏志上诉主张工程款付款条件未成就，请求驳回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诉讼请求的理由是否能够成立。二审经查明确定具有娱乐设施的餐馆的消防工程是必须要进行消防设计审核和消防验收，而本案涉案消防工程进行的是消防设计和竣工验收备案抽查。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及鸿烨楼餐饮公司、金宏志对二审查明的具有娱乐设施的餐馆的消防工程是必须要进行消防设计审核和消防验收的事实均无争议。在此情况下，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主张：鸿烨楼餐厅消防改造工程针对的就是功能为餐厅的建筑，而非具有娱乐功能的餐厅。鸿烨楼餐饮公司、金宏志主张消防工程与其他改造工程同步进行。第一，从鸿烨楼餐饮公司与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来看，工程名称为鸿烨楼饭店一层、二层整栋楼设计及泵房的消防工程，合同中对鸿烨楼饭店的功能未进行详细描述。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按普通餐厅进行设计、施工、报备。所以，在合同没有明确饭店功能是否具有娱乐功能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所完成的消防工程不符合双方所签合同约定。第二，根据现有的双方所举的证据也无法确认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在合同签订时、图纸设计时或合同履行过程中明确知道鸿烨楼饭店要装修改造为具有卡拉OK娱乐功能的餐厅，却仍按普通餐厅进行图纸设计、消防施工及备案抽查。第三，退一步讲，本案诉争工程属具有娱乐性质的改造工程，鸿烨楼餐饮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在开始营业前应向消防部门申请消防安全检查，取得相应的消防安全检查合格证后方可营业。鸿烨楼餐饮公司未向消防部门申请消防安全检查。如其向消防部门申请消防安全检查后发现本案诉争消防工程存在问题，应向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及时主张权利。鸿烨楼餐饮公司陈述其试营业之后再未营业，原因是消防竣工验收未通过。但鸿烨楼餐饮公司未提供消防部门给鸿烨楼饭店下达过相关处罚决定或告知书的证据。鸿烨楼餐饮公司从2018年1月接收本案诉争工程后直至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向其主张工程款时才提出相关抗辩。鸿烨楼餐饮公司接收并使用了本案诉争工程，在其自己主张的发现消防工程存在手续报备问题的情况下也未及时向国宏消防内蒙古分公司主张权利，对其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呼和浩特市鸿烨楼餐饮有限责任公司、金宏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0元，由呼和浩特市鸿烨楼餐饮有限责任公司、金宏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玉英审 判 员 鄂晓红审 判 员 宋晓瑾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贾沛然书 记 员 白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