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4民终32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力宁，男，汉族，1966年7月15日出生，大专文化，农民，住宁夏吴忠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昆，宁夏王占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业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银川市北京中路中强巷7号。 法定代表人：李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相刚，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惠明，宁夏泾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上诉人郑力宁因与被上诉人宁夏业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业通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4民初9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力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昆，被上诉人宁夏业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相刚、丁惠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力宁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4民初904号民事判决、(2019)宁0424民初904号民事裁定，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资38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本案事实不清，处理结果错误。一、2015年3月16日被上诉人聘请上诉人担任案涉工程项目经理，双方约定年薪18万元，截止2018年5月18日上诉人离开工作岗位期间，被上诉人应付上诉人工资42.9万元，已支付21万元，尚欠工资21.9万元，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付26万元、应付拖欠工资16.9万元错误。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实际解除的时间应为2019年12月30日，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018年5月18日，按该劳动关系解除时间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剩余工资的38万元。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二级建造师聘用协议书明确约定上诉人的注册费用、继续教育费、职业费等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按照每年人民币壹万元整支付乙方基本工资，且在2016年2月5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过2015年建造师工资10000元，一审对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2016年至2019年建造师费用4万元不予支持，事实认定错误。四、上诉人对一审诉讼请求的小型材料费、人工生活费、差旅费等162252元另案起诉，放弃一审主张节假日期间三倍工资、返还执业证、职称证等证件的诉讼请求诉求。 业通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018年5月18日后上诉人再没有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处理结果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力宁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至2019年的工资共计38.2万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作期间垫付的小型材料费、人工生活费、差旅费等费用共计162252元；4、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5年至2018年节假日期间三倍工资共计7.25万元；5、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至2019年建造师费用1万元每年，共计4万元；6、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执业证、职称证等证件；7、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增加诉讼请求：1、由被告支付欠款利息35695元；2、由被告支付加班工资598536.36元；3、由被告支付双倍工资55.5万元，共计1189231.36元；4、由被告支付解除合同的赔偿金7.5万元，赔偿其父住院医疗经济损失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7日，被告中标泾源县公共交通项目建设工程地下汽车库项目，2015年3月16日聘请原告担任该工程项目经理，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年薪18万元并为其缴纳各项社会保险。2015年7月10日该工程开工，2017年8月15日工程竣工完成验收，2018年4月23日完成工程竣工消防验收，2018年5月18日原告以被告拖欠工资为由在通知被告后离开了项目经理工作岗位。原告于2019年7月4日向泾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7月8日以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作出泾劳人仲字第〔2019〕9号不予受理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因工程建设需要聘请原告担任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原、被告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原告为劳动者，被告为用人单位，该劳动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劳动关系建立后，原、被告应及时签订劳动合同，原、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被告之间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5年3月16日被告聘请原告担任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原告进入工地负责项目实施，2018年5月18日因被告拖欠工资原告离开项目经理工作岗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2）项之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故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5月18日解除，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为2015年3月16日至2018年5月18日，因此，对原告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2016年-2019年拖欠工资38.2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被告未提供证明原告工资水平和是否拖欠原告工资的证据，其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经审核原告提供的证据和其自认已付工资，确定被告拖欠原告2016年工资6.5万元，2017年已付6.5万元、欠付11.5万元，2018年已付3万元，原、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5年3月16日至2018年5月18日，以原告提供的工资表月工资1.5万元计算原告的年薪为18万元，2015年工资已全部付清，被告应付原告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5月18日的工资数额为42.9万元，已付工资26万元，拖欠工资16.9万元，则被告应支付原告拖欠工资16.9万元，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工作期间垫付的小型材料费、人工生活费、差旅费等共计162252元及利息35695元，原告垫付的材料费、人工费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处理范围，原告应另案主张；原告主张的差旅费其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其加班工资598536.36元、2015年至2018年法定节假日期间的三倍工资72500元，因原、被告约定实行年薪制，其作为管理层已享受了较高的工资待遇，在工作中负有监督管理职责，在工地的生活区与工作区无严格界限，工作时间也具有灵活性，且建筑行业具有其行业特点，每年11月中旬至次年3月中旬为休假期，故对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其2016年-2019年建造师费用4万元，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在担任涉案工程项目经理时双方约定了被告需另付其建造师培训、学习的费用，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建造师执业证、职称证等证件，被告已于2019年12月5日返还，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由被告赔偿其父住院医疗经济损失5万元、支付解除合同的赔偿金7.5万元、双倍工资55.5万元，原告在向泾源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时的请求为：1、请求裁决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2、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6年-2019年的工资共计42万元；3、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作期间垫付的小型材料费、人工生活费、差旅费共计172722元；4、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5年至2018年节假日期间三倍工资共计73500元；5、请求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16年至2019年建造师费用1万元每年计4万元；6、请求裁决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执业证、职称证等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原告的该项请求构成独立的劳动争议请求，超出了原仲裁申请的范围，本案不予处理，原告应另行申请仲裁。被告辩称劳动争议案件诉讼请求不得超出劳动争议仲裁请求的范围，超出部分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该辩解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辩称其支付给原告的299万元包括原告的工资，但其并未对支付数额进行说明，亦未提供支付工资的其他证据，故对被告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2）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宁夏业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郑力宁支付拖欠工资16.9万元；二、驳回原告郑力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宁夏业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郑力宁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泾源县审计局（2019）102号文件、证明、解除（终止）职工花名册、辞职报告、社保缴费台账各一份，证明2018年5月18日之后郑力宁仍然为业通公司提供正常劳动，业通公司给郑力宁继续缴纳社保，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12月30日的事实；证据二，银行流水一份，证明业通公司于2016年2月5日向上诉人支付2014年建造师费用1万元的事实。业通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签订解除（终止）职工花名册、辞职报告的目的是终止社会保险，不能达到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9年12月30日的证明目的；证据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以上两组证据虽客观真实，但不足以证实其在2018年5月18日之后长期固定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动的事实，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郑力宁于2018年5月18日离开业通公司项目经理工作岗位后，因案涉工程审计、质检等原因又不定期多次向业通公司提供劳务，2019年12月30日，业通公司为停止缴纳郑力宁各项社会保险费用与郑力宁签订书面辞职报告。另查明，业通公司以双方账务未核算为由未能将郑力宁的建造师执业证、职称证等相关证件予以返还，直至一审庭审结束后于2019年12月5日业通公司才将上述证件返还郑力宁。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上诉人郑力宁的工资标准。根据上诉人一审陈述及提供的工资表、银行明细等证据材料，以及被上诉人业通公司已付工资的实际数额，上诉人按年薪18万元标准向被上诉人主张劳动报酬，被上诉人已付工资标准亦是按每月15000元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一审据此认定郑力宁的工资标准为年薪18万元，二审中，业通公司对该标准亦未提出异议，故上诉人主张其年薪为18万元应为双方约定的工资标准，本院予以确认。业通公司应按该标准及时足额支付郑力宁工资。 二、关于业通公司应付未付郑力宁工资具体数额。郑力宁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2015年工资已全部付清，2016年至2018工资共支付了21万元，根据上述工资标准，自2016年1月至2018年5月18日郑力宁实际离开工作岗位期间，其工资总额应为29个月共43.5万元，上诉人自认已付21万元，剩余未付工资应为22.5万元；业通公司主张其已向郑力宁支付包含工资在内的各项款项共299万，工资已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但业通公司对该299万元中所包括的具体工资数额，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亦未进行说明，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诉讼后果，在被上诉人无相关证据证实已付工资具体数额时，应对郑力宁自认的已付工资予以确认，即业通公司拖欠郑力宁2016年1月至2018年5月的工资应为22.5万元，故一审认定该期间的已付工资、拖欠工资无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 三、关于上诉人主张2018年5月18日以后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的工资。因其已于2018年5月18日离开工作岗位，此后上诉人并未长期固定向被上诉人提供劳动，仅是因其负责的案涉工程项目审计、质检需要提供了相应的劳务，该劳务与其担任项目经理期间的劳动范围及应享有的报酬标准并不相符，故上诉人仅以该劳务及其二审提供的缴纳社会保险凭证及书面辞职报告等材料，按其正常劳动工资标准向被上诉人主张该期间的劳动报酬，对被上诉人显失公平，但被上诉人应按上诉人实际提供的劳动量支付相应的报酬，被上诉人主张该劳务属上诉人后续工作不予支付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结合郑力宁在该期间提供劳动的次数、内容性质，以及往返需实际支出相关费用等因素，本院参照其正常劳动期间的工资标准，酌情确定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3万元劳动报酬。至于被上诉人未及时返还上诉人相关证件是否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因上诉人在仲裁及诉讼期间均未明确主张，本院对此不予审查。 四、关于上诉人主张的4万元建造师费用问题。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内容及期间，该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7月1日至2014年7月1日止，合同期满后双方是否继续履行该合同、以及该合同内容是否与上诉人负责的案涉工程项目有关，均无充分证据证实，且该争议事项属一般合同纠纷并不属劳动争议案件审理范围，故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郑力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郑力宁应付未付工资数额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泾源县人民法院（2019）宁0424民初904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宁夏业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拖欠被上诉人郑力宁劳动报酬23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郑力宁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上诉人郑力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俊良 审判员  李凤玲 审判员  王喜军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 书记员  成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