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4191-4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海豚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平南社区********富德中心B501、B502、B503、B504、C501、C502、C503。法定代表人：刘明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加德，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海豚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第三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国道钟村新城区路段西侧雄峰商城商场六三层A3-300*A。负责人：刘明厚。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加德，广东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盼红，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海豚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豚音公司）、深圳市海豚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第三分公司（海豚音广州第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共十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7311-7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十案。本十案现已审理终结。海豚音公司、海豚音广州第三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裁定发回重审；3.裁定驳回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灿星公司仅为歌手经纪人，没有参与作品创作。案涉作品摄制制作人为案外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而非灿星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规定，灿星公司不是涉案作品著作权人。二、灿星公司起诉作品非类电作品。该起诉作品是歌手在舞台上演唱词曲过程的录制，是电视台直播的录像过程。歌手的表演除演唱词曲外，没有表演故事情节，专家点评没有形成故事情节，且电视台现场直播的作品，没有剧本，没有制片人，仅有主持人而无导演，故该起诉作品属于录音录像作品。三、一审适用法律不当。灿星公司应对案涉作品是类电作品负举证责任，以及应当举证参与案涉作品创作证据，证明自己的作者是著作权人。而灿星公司未就两项事实进行举证。灿星公司没有参与作品创作，而是提供了虚构的作品登记证书。所谓作品登记证书其登记内容是未经实际审查的，通常说是谁出钱就给谁登记，违反了法律规定。我方已向国家版权局提出了撤销作品登记证书申请，并向有关部门提出了行政复议。四、灿星公司主张复制权侵权违反侵权相对性且无事实及证据。上诉人未实施作品复制行为。根据证据的法律规定和侵权的相对性，上诉人否定侵权行为事实无需举证，而灿星公司主张复制行为存在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五、上诉人是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约的使用人，签约后享有合法使用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管理的作品，从法律规定上不构成侵权。灿星公司答辩认为：一、我方为《中国新歌声》第二季著作权人，享有作品著作权，有权提起诉讼。我方提交的《中国新歌声》第二季正版出版物及作品登记证书以及案外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出具的授权书足以证明。二、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而非录音录像制品。涉案作品具有鲜明的个性化创作特征，在摄制技术上以分镜头为蓝本，采取蒙太奇等剪辑手法，由导演、演员、剧本、摄影、剪辑、服装设计、配乐、插曲、灯光、化妆、美工等多部门的配合合作，显示其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拍摄以及后期剪辑完成的影像，体现了制作者构思，有监制及制作团队。案涉作品属于类电作品，节目不仅仅是对相关歌曲的翻唱录制，还包括主持串场、导师点评、歌手介绍、奏唱方式、大师推荐、观众投票、舞台设计、后期剪辑等都是作者独立创作，从无到有，与涉案歌曲的原唱作品存在差异性，属于非机械性的脑力劳动创造，具有独创性。三、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海豚音公司、海豚音广州第三分公司未经我方许可擅自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构成侵权。灿星公司作为其著作权人，享有放映权和复制权。海豚音公司、海豚音广州第三分公司将涉案作品存入点歌系统中时必然存在复制行为。两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购买点唱设备时就自带涉案作品。我方已证明上诉人侵权行为，上诉人应就涉案歌曲合法来源及不存在侵权行为承担举证责任。本十案中，灿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如下表：案号诉讼请求一、海豚音广州第三分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并从歌曲库中删除涉案侵权作品《中国新歌声》第二季（涉案歌曲详见下表）二、海豚音公司、海豚音广州第三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三、海豚音公司、海豚音广州第三分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7311号《第三人称》《致姗姗来迟的你》《OhBoy》《烽火扬州路》《极乐世界》《推开世界的门》《LeaveMeAlone》《无与伦比的美丽》《OnlyYou》《回到过去》《完美的一天》《性别》20000元同上7312号《从前慢》2000元同上7313号《菊花台》《天地在我心》《谢谢侬+印度老斑鸠》《穷开心》《过把瘾》《一笑而过+你的背包》《沧海一声笑》《无条件》《天气那么热》《因为爱情》《淘汰》20000元同上7314号《美若黎明》《我想我不会爱你》《如果你爱我》《好汉歌》《时间都去哪了》《心的距离》《我是一只鱼》《儿时》《刚刚好》《如果来生还能遇见你》《我》《不能说的秘密》20000元同上7315号《模范情书》《我的爱》《那些你很冒险的梦》《YouOughtaKnow》《九妹》《旅途》《天黑》《你敢我就敢》《CarelessWhisper》《爱我》《没有你》《只如初见》《浪人情歌》20000元同上7316号《时间有泪》《给你看》《BangBang》《越过山丘》《闪光的回忆》《全世界谁倾听你》《Flow》《LayMeDown》《春》《BlueSuedeshoes+给我一个吻》20000元同上7317号《相爱一场》《刀马旦》《拥有》《SweetChildO’Mine》《想着你》《母系社会》《什么》《父亲写的散文诗》《蓝天》18000元同上7318号《告白气球》《三月》《我要你》《闷》《模特》《一面湖水》《想和你去吹风》《CarelessWhisper》15000元同上7319号《船歌》《位置》《烟火里的尘埃》《至少还有你》《Mad》《想自由》《因为单身的缘故》15000元同上7320号《小鸟》《当你老了》4000元同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7311-7320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对本十案判决如下表：案号判项一、海豚音广州第三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涉案作品名称详见下表）二、海豚音广州第三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以其管理的财产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不足以承担的，由海豚音公司承担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7311号《第三人称》《致姗姗来迟的你》《OhBoy》《烽火扬州路》《极乐世界》《推开世界的门》《LeaveMeAlone》《无与伦比的美丽》《OnlyYou》《回到过去》《完美的一天》《性别》8400元同上7312号《从前慢》700元同上7313号《菊花台》《天地在我心》《穷开心》《过把瘾》《沧海一声笑》《无条件》《天气那么热》《因为爱情》《淘汰》6300元同上7314号《美若黎明》《我想我不会爱你》《如果你爱我》《好汉歌》《时间都去哪了》《心的距离》《我是一只鱼》《儿时》《刚刚好》《如果来生还能遇见你》《我》《不能说的秘密》8400元同上7315号《模范情书》《我的爱》《那些你很冒险的梦》《YouOughtaKnow》《九妹》《旅途》《天黑》《你敢我就敢》《爱我》《没有你》《只如初见》7700元同上7316号《时间有泪》《给你看》《BangBang》《越过山丘》《闪光的回忆》《全世界谁倾听你》《Flow》《LayMeDown》《春》《BlueSuedeshoes+给我一个吻》7000元同上7317号《相爱一场》《刀马旦》《拥有》《SweetChildO’Mine》《想着你》《母系社会》《什么》《父亲写的散文诗》《蓝天》6300元同上7318号《告白气球》《三月》《我要你》《模特》《一面湖水》《想和你去吹风》《CarelessWhisper》4900元同上7319号《船歌》《位置》《Mad》《想自由》《因为单身的缘故》3500元同上7320号《小鸟》《当你老了》1400元同上本十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101元，灿星公司合计负担705元，海豚音公司、海豚音广州第三分公司合计负担396元。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海豚音公司、海豚音广州第三分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行政处理申请书；2.行政处理申请书邮件交寄单快递查询单；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6民初254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4.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9）湘高法民三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网络打印件；5.行政复议申请书；6.快递查询单。证据1、2拟证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以作者身份起诉不符合事实，已向国家版权局提出了撤销申请。证据3拟证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同类案件中对被上诉人没有参加作品创作进行了审查，对作品登记证书作了审查，认定被上诉人没有参加作品创作，被上诉人并非起诉作品的作者。证据4拟证明被上诉人公证书的申请人非被上诉人，而是其委托的公司作为公证书的委托申请人，被上诉人提供该证据的行为与公证规则和公证法不符，因公证书的申请人与案件的请求事项无利害关系，违反了公证法和公证程序规则的规定。证据5、6证明为证实被上诉人非起诉作品的作者，上诉人已向国家版权局的上级主管部门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灿星公司对证据1、2、5、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申请书是上诉人单方面的反驳意见，不具有证明的效力，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内容；对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4并非生效的判决，不具有参考意义，证据5是与本案不同类型的案件，同样不具有参考意义。本院经审查认为，海豚音公司、海豚音广州第三分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系列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海豚音公司、海豚音广州第三分公司上诉意见与灿星公司答辩意见，本十案二审争议焦点均为：一、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二、灿星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三、海豚音广州第三分公司是否侵害了灿星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复制权。一、关于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该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对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进行了界定，即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因此，判断涉案作品是否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关键在于其是否具备独创性，对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特技、合成等创造性劳动的录影属于作品。于本系列案而言，涉案作品为大型国际交流竞唱音乐节目，作品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主持串场、导师点评、歌手介绍、大师推荐、观众投票、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系将表演、画面、音乐等多种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为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海豚音公司、海豚音广州第三分公司上诉认为涉案作品属于录音录像制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灿星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系列案中，灿星公司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中国新歌声》出版物以及案外人浙江广播电视集团出具的授权书，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且具有合理性。海豚音公司、海豚音广州第三分公司虽对灿星公司享有著作权提出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亦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被诉侵权作品的合法来源，故本院认定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二审期间，海豚音公司、海豚音广州第三分公司提出请求法院责令灿星公司提供参加涉案作品创作书面证据的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如前所述，灿星公司已举证证明其享有案涉作品的著作权，在上诉人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案涉作品著作权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其申请缺乏合理性，故本院不予准许。三、海豚音广州第三分公司是否侵害了灿星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复制权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包括复制权在内的著作权。依据本系列案查明的事实，涉案作品存储在涉案经营场所的点歌系统中，尽管海豚音广州第三分公司主张该点歌系统系其向第三方购买，但未能举证证明第三方复制涉案作品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海豚音广州第三分公司存在复制行为，并无不当。海豚音广州第三分公司否认存在复制行为，但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海豚音公司、海豚音广州第三分公司主张其是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签约的使用人，系合法使用音集协管理的作品，不构成侵权，但并无证据证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授权许可其使用的音像作品包含涉案作品，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海豚音公司、海豚音广州第三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对本十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十案共计500元，由深圳市海豚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深圳市海豚音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广州第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郝文灿书 记 员 刘秋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