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44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保定仪表厂，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永华北路1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61060345161。 法定代表人：孙美艳，该厂厂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王梦道，男，195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廊坊市文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仿，河北冀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保定仪表厂因与上诉人王梦道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4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定仪表厂法定代表人孙美艳，上诉人王梦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定仪表厂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原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上诉费由王梦道负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不应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07年9月16日，上诉人与王梦道之妻蔡俊菊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后，上诉人实际借到蔡俊菊49万元，并非法院查明的40万元。其中2017年10月18日上诉人借到蔡俊菊29万元、2008年1月22日借到5万元、2008年3月13日借到15万元，三笔借款中包含案外人朱俊芳转给上诉人的9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梦道对此部分事实均认可，没有体现在《抵押借款合同》和收条中仅仅是为了方便计算利息，且为上诉人、被上诉人、朱俊芳三方合意，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原审法院应予认定。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据该《抵押借款合同》订立《抵押物折价清偿债务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关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房屋价款905329.8元及利息1498671元（利息计算自2011年6月1日开始至2018年10月30日其后利息计算至付款之日）的主张是有事实依据的。即便原审法院认为利息的计算方式有误，未按照上诉人实际收到借款的起止时间分段计算，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也应当按照查明的实际收到借款的时间计算利息，而不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前提下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二、原审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依据《抵押物清偿协议书》诉至原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超出借款之外的抵押物价款905329.8元及利息是有法律依据的。2011年被上诉人将上诉人诉至文安县人民法院，要求上诉人将涉案房屋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该案经文安县人民法院（2011）文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案，文安县法院对《抵押物清偿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并依据该协议书判令上诉人将房屋过户至被上诉人名下。上诉人依据人民法院已确认过的协议主张自身权益，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如查明案件事实后仍认为《抵押物清偿协议书》中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嫌疑，完全可以依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认定《抵押物清偿协议书》无效，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返还财物，将法律关系恢复至最初状态，而不是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使原告集体企业财产权益无法维护。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王梦道辩称，原审依法驳回保定仪表厂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且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应当依法维持原审驳回保定仪表厂全部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 王梦道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保定仪表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立即从反诉原告位于保定市（不动产权证号：冀2018保定市不动产权第××号）、195号（不动产权证号：冀2018保定市不动产权第××号）、197号（不动产权证号：冀2018保定市不动产权第××号）房屋搬出，同时搬走屋内物品；同时判令被上诉人（反诉被告）赔偿上诉人占用期间的损失2400000元。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部分事实错误，程序违法。1、原审认定：“2012年4月10日原告同意王梦道延期偿还款905329.8元的请求，王梦道承诺还款期内每月利息16839.13元。”上诉人认为，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署名为王梦道，落款日期是2012年4月10日的证据系被上诉人伪造，不具有真实性。庭审中上诉人对内容与书写时间的先后顺序提出鉴定，在鉴定程序中，技术部门事先并未询问鉴定机构对此类鉴定是否能够鉴定，而不论鉴定机构的鉴定范围任意选择鉴定机构，导致所选鉴定机构不能就鉴定申请事项进行鉴定，而以此终止鉴定程序。对此上诉人认为，鉴定部门的程序违法。之所以未能鉴定不是因为现有技术不能鉴定，而是因为鉴定机构事先选择好供当事人备选的鉴定机构不具鉴定能力，是一审法院技术部门的失误，鉴定机构应当予以更正，而不能直接终止鉴定，以致待定事实至今未查明。原审法院在证据真伪不明的情况下予以确认，属认定证据错误，进而导致查明事实错误。2、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后的履行问题，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9月16日，原告与被告之妻蔡俊菊签订《抵押贷款合同》，约定蔡俊菊借款给原告490000元，还款期限32个月，原告用位于保定市门脸房产作抵押，被告在诉讼中不能提交蔡俊菊履行该合同出借款490000元给原告的直接银行流水的凭证。”“而2007年9月16日原告与被告之妻蔡俊菊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后实际履行中双方确认蔡俊菊实际出借40万元，并不是49万元，”针对上述事实，上诉人已向法庭陈述，实际付款是49万元，只不过上诉人实际支付400000元，第三人朱俊芳支付90000元，总额就是490000元事实，故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对上述事实的认定也是错误的。二、保定市间门脸房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后，房产变更登记到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对房产拥有所有权，反诉被告一直占有并使用上述三处房屋，拒不搬出，侵犯了上诉人的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上诉人的诉请应当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事实，并未考虑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具有所有权的事实，而依错误的事实做出错误判决结果，依法应当予以改判。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保定仪表厂辩称，王梦道的上诉索要40多万元的借款及利息是有道理的。对于要求腾退门脸没有道理，是我的债权人占用着涉案门脸，不是我。我应当腾，但是需要与我的债权人协商。 保定仪表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王梦道向保定仪表厂支付房屋价款905329.8元及利息1498671元（利息计算自2011年6月1日开始至2018年10月30日，其后利息计算至付款之日止），合计2404000.8元；或按2007年9月《评估报告》评估的房产价值由王梦道返还价值2404000.8元的房产。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王梦道承担。 王梦道向一审法院提起的反诉请求：王梦道反诉请求判令保定仪表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立即从王梦道位于保定市（不动产权证号：冀2018保定市不动产权第××号）、195号（不动产权证号：冀2018保定市不动产权第××号）、197号（不动产权证号：冀2018保定市不动产权第××号）房屋搬出，同时搬走屋内物品；判令保定仪表厂赔偿王梦道占用期间的损失（暂定2400000元）；本案反诉诉讼费由保定仪表厂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07年9月16日，保定仪表厂与王梦道之妻蔡俊菊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蔡俊菊借款490000元给保定仪表厂，借款期限32个月，保定仪表厂用位于保定市门脸作抵押。2010年6月9日蔡俊菊去世，蔡俊菊的其他法定继承人除王梦道外均放弃对此债权的继承，王梦道与保定仪表厂于2010年6月16日签订《抵押借款展期协议》，借款展期至2010年11月16日。借款展期期满，原告未能还款，2010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抵押物折价清偿债务协议书》，约定将保定仪表厂位于保定市永华北路189号（房权证第Ｕ2××78、7××、8××号）三间门脸房折抵给王梦道用于偿还所欠借款本息814567.4元，房屋折价清偿债务的单价为每平米718××元（2007年9月签订借款合同时的评估价值），抵押物清偿债务后超出部分房款905329.8元由王梦道在办理房产过户手续后十日内支付保定仪表厂。王梦道以双方签订的《抵押物折价清偿债务协议书》诉至文安县人民法院，2011年4月11日文安县人民法院判决保定仪表厂应协助王梦道办理保定市永华北路189号（房权证第Ｕ2××78、7××、8××号）三间门脸房的过户手续。2011年5月20日经文安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将保定仪表厂三间门脸过户给王梦道。王梦道未支付抵押物清偿债务后超出部分款905329.8元。2012年4月10日保定仪表厂同意王梦道延期偿还款905329.8元的请求，王梦道承诺还款期内每月利息16839.13元。 另查明，2007年9月16日保定仪表厂与王梦道之妻蔡俊菊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后，保定仪表厂实际借到蔡俊菊款40万元，并不是49万元，实际付款款时间不是2007年9月16日，而是2007年10月18日、2008年1月22日、2018年3月13日。 一审法院认为，2007年9月16日，保定仪表厂与王梦道之妻蔡俊菊签订《抵押借款合同》，约定蔡俊菊借款给保定仪表厂490000元，借款期限32个月，保定仪表厂用位于保定市门脸房产作抵押，王梦道在诉讼中不能提交蔡俊菊履行该合同出借款490000元给保定仪表厂的直接银行流水的凭证。2010年6月9日蔡俊菊去世后，除王梦道外蔡俊菊的其他法定继承人均放弃对此债权的继承，保定仪表厂与王梦道之妻蔡俊菊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转化为保定仪表厂、王梦道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后双方当事人间的借款关系在展期协议期满后保定仪表厂未能还款，2010年11月18日保定仪表厂、王梦道签订《抵押物折价清偿债务协议书》，双方所签《抵押物折价清偿债务协议书》依据是2007年9月16日保定仪表厂与王梦道之妻蔡俊菊签订《抵押借款合同》，而2007年9月16日保定仪表厂与王梦道之妻蔡俊菊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后实际履行中双方确认蔡俊菊实际出借款40万元，并不是49万元，实际借到款项时间是2007年10月18日、2008年1月22日、2008年3月13日不是2007年9月16日。但保定仪表厂、王梦道所签的《抵押物折价清偿债务协议书》中的利息均是以保定仪表厂与王梦道之妻蔡俊菊签订《抵押借款合同》按约定于2007年9月16日借到49万元为基础计算利息形成的，与实际履行情况不符。保定仪表厂依据与最初借款实际履行情况不符的《抵押借款合同》而订立的《抵押物折价清偿债务协议书》诉请王梦道向保定仪表厂支付房屋价款905329.8元及利息1498671元（利息计算自2011年6月1日开始至2018年10月30日，其后利息计算至付款之日止）合计2404000.8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梦道反诉请求保定仪表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立即从位于保定市（不动产权证号：冀2018保定市不动产权第××号）、195号（不动产权证号：冀2018保定市不动产权第××号）、197号（不动产权证号：冀2018保定市不动产权第××号）房屋搬出，同时搬走屋内物品；保定仪表厂赔偿占用以上房屋期间的损失（暂定2400000元）。源于与本诉的同一事实及证据，王梦道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为：“一、驳回原告保定仪表厂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反诉原告王梦道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603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保定仪表厂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反诉原告王梦道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另查明，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11）文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认定：王梦道系蔡俊菊之夫。2007年9月16日，蔡俊菊与保定仪表厂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保定仪表厂向蔡俊菊借款。2010年6月16日，王梦道与保定仪表厂签订《抵押借款展期协议》，2010年11月18日，双方签订《抵押物折价清偿债务协议书》。协议约定保定仪表厂应在协议签字后7日内把位于保定市，房产证第Ｕ2××78、7××、8××面积为239.54平米的三间门脸房屋过户给王梦道。逾期未能办理，王梦道可向法院起诉，强制要求保定仪表厂办理过户。又查，蔡俊菊死亡后，王梦道为其法定继承人。该院认为，王梦道与保定仪表厂签订的抵押物折价清偿债务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王梦道要求保定仪表厂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主张，予以支持。判决为：保定仪表厂于该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协助王梦道办理位于保定市间门脸房（产权证分别为Ｕ200700078、Ｕ20070007××、Ｕ20070008××）的过户手续。该判决生效后，王梦道申请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该院已对涉案三间门脸房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现三间门脸房的房屋所有权人为王梦道。房屋所有权证号分别为保定市房产证字第××号、第××号、第××号王梦道未向保定仪表厂支付门脸余款905329.8元。保定仪表厂也未将三间门脸交付王梦道使用。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河北省文安县人民法院（2011）文民初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已执行完毕，故该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依据该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11月18日签订的《抵押物折价清偿债务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依此协议书的约定，支持了王梦道要求对涉案三间门脸的房屋过户手续。《抵押物折价清偿债务协议书》同时约定，在保定仪表厂办理完上述过户手续后，王梦道在十日内交付保定仪表厂抵押物多余价值的款项905329.8元。王梦道长期未向保定仪表厂交付此笔款项，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给对方造成的损失，保定仪表厂要求王梦道支付所欠余款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保定仪表厂在三个门脸办理完过户手续后，应当向王梦道交付使用，长期占用，系侵权行为，王梦道反诉要求保定仪表厂停止侵害、排除妨碍，并要求保定仪表厂赔偿损失依法应予以支持。考虑双方均有过错，双方的损失大致相当，应予以抵销。 综上所述，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有错误，本院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2020）冀0606民初470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王梦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诉人保定仪表厂房款905329.8元； 三、上诉人保定仪表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上诉人王梦道腾清位于保定市永华北路189号的保定市房产证字第××号、第××号、第××号三间门脸。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6032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王梦道负担，一审反诉费13000元，由上诉人保定仪表厂负担；二审中保定仪表厂预交的上诉费26032元，由上诉人王梦道负担，王梦道预交的上诉费26032元，由上诉人保定仪表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白 月 审 判 员  郑金梁 审 判 员  陈 宁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臧海月 书 记 员  王 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