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07民初1159号 原告：广西协领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西乡塘区北大南路北大公寓********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7MA5KDMBH49。 法定代表人：王弘毅，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广西元亨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桂林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桂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南宁市临桂路**会信用代码：9145030019885721X6。 法定代表人：杨超灵，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健汉，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妮，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广西宁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住所地南宁市西乡塘区科园大道**盛世龙腾****信用代码：91450100079056292B。 法定代表人：钟世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凭邕，广西金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广西协领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领公司）与被告桂林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广西宁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宁程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 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协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被告建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健汉、黄旭妮，被告宁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凭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协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建安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45169.78元及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2#楼尚欠工程款33465.12元为基数，按0.05%/天，从2018年10月30日至2019年5月4日共计186天未3112.26元；以2#楼尚欠工程款142509.81元为基数，按0.05%/天，从2019年5月4日至2019年11月27日共计208天为14821.02元；以1#楼尚欠工程款405788.97元为基数，按0.05%/天，从2019年6月29日至2019年11月27日共计152天为30839.96元；2019年11月27日之后的利息以尚欠1#、2#工程款合计545169.78元为基数，按0.05%/天从2019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宁程公司对被告建安公司上述应偿付的工程款及及其逾期利息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驰程天拓工程项目建设单位为被告宁程公司，项目施工单位为被告建安公司。2017年7月25日，建安公司与原告签订《建筑外墙节能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以包工包料形式接受建安公司委托的驰程天拓外墙节能工程；合同不含票单价为44元/㎡；原告施工完毕后3日内建安公司确认工作量；建安公司确认工作量后3日内向原告支付80%工程款；原告出具美隔粒透明反射隔热材料检测报告后，协助建安公司通过外墙节能验收后3日后，建安公司支付余下15%工程价款。2018年6月29日，原告完成驰程项目2#楼外墙节能工程，建安公司书面确认原告完成的2#楼外墙节能工程量合计16047.833㎡。依约，建安公司应向原告结算2#外墙节能工程不含票工程价款为706104.65元，该工程总价款80%标准的工程款564883.72元应于2018年7月2日前支付完毕。然建安公司仅在陆续支付合计560000元款项后以各种理由拖欠余 下工程款，就此应支付利息。按建安公司支付560000元先冲抵逾期利息再冲抵所拖欠工程款方式，至2018年10月30日建安公司尚欠原告2#楼外墙节能工程款33465.12元。2019年5月1日，原告依约协助建安公司通过2#楼外墙节能工程验收。依约，建安公司应于2019年5月3日前向原告支付完毕2#楼外墙节能工程总价款15%标准的工程款105915.70元，但建安公司未能依约支付。至此，建安公司拖欠原告2#楼外墙节能工程款合计139380.82元。2019年6月25日，驰程项目1#楼外墙节能工程竣工验收，建安公司书面确认原告施工完成1#楼外墙节能工程量合计9707.87㎡。依约，建安公司应向原告结算1#楼外墙节能工程不含票工程总价款为427146.28元，该工程总价款95%标准的工程款405788.97元应于2019年6月28日前向原告支付完毕。但建安公司拖欠至今未付。至此，就驰程项目1#、2#楼外墙节能工程，建安公司拖欠原告工程款合计545169.78元。原告认为，被告建安公司依法应就拖欠的工程价款予以清偿，同时应向原告计付逾期利息。同时，被告宁程公司作为案涉驰程天拓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应依法在其欠付被告建安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就建安公司尚欠原告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建安公司辩称，一、对于原告主张的结算总价及已付款项建安公司没有异议，但对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有异议，欠款数额经建安公司核算，扣减质保金后尚欠原告516588.83元。二、合同第四条第三项约定的是违约金，而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是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和利息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原告不应按照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来计算利息。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被告宁程公司辩称，一、涉案诉争工程驰程天拓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业主是宁程公司，施工单位是被告建安公司，而作为建筑节能工程分包方的原告，从未与宁程公司发生过任何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原告只与被告建安公司发生工程分包的法 律关系，其诉请的建筑外墙节能工程工程款应是建安公司从天拓项目总承包施工所获工程款中所包含的其中一部分。二、从2019年1月31日建安公司与宁程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第2条及宁程公司向建安公司转款凭证可以证实，截至2020年1月21日，宁程公司已依协议向建安公司支付85%计88900400元工程款。同时从《补充协议（二）》第2条、第3条约定来看，双方确认涉案项目余下15%的工程款及对应的工程款支付节点内容并未有建筑外墙节能工程余留。此外，原告在诉状中称其于2019年6月25题已经全部完成了诉争的建筑外墙节能工程，统计出的工程款为545169.78元。综合以上3点可充分佐证，宁程公司付给建安公司85%合计88900400元工程款已包含了原告所能获取的建筑外墙节能工程545169.78元工程款。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宁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协领公司系2016年8月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节能环保产品的技术研发；环保工程专业承包等。 2017年7月25日，原告协领公司（乙方）与被告建安公司（甲方）签订《建筑外墙节能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以包工包料形式承包驰程天拓外墙节能工程，工程外墙面积（以实际施工面积为准）暂定为4万㎡，单价为44元/㎡，合同总造价暂定为1760000元，最终按实际面积结算。合同第四条付款方式约定：1、乙方施工完毕后，甲方应在3日内确认工程量，甲方承诺于3日内向乙方支付到总金额80%的工程款。2、乙方出具美隔粒透明反射隔热材料检测报告后，协助甲方通过外墙节能验收后3日内，向乙方支付余下15%的工程价款。3、乙方预留5%作为质保金，甲方承诺自完工之日起算满两年时，于3日内向乙方支付余下5%尾款 。第九条第2款约定，甲方未按照合同第四条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应按照应支付款项每日万分之五向乙方支付延迟支付违约金。 原告提交的工程量结算资料记载2#楼的工程量为16047.833㎡，工作人员签字落款时间为2018年6月29日；1#楼的工程量为9707.87㎡，工作人员签字落款时间为2019年6月25日。上述结算材料上均加盖印文为“桂林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驰程天拓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合同盖章无效）”的公章。 原告提交的两份《建筑节能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复印件显示驰程天拓-2#住宅楼工程、驰程天拓-1#商住楼工程于2019年5月1日验收。 原告主张被告建安公司共计向其支付工程款560000元。 另查明，2015年10月10日，被告宁程公司与建安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宁程公司将驰程天拓工程发包给建安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地下室、1、2#楼、道路的土建、装饰装修、电气工程、消防报警、给排水、自动喷淋、通风工程、人防等。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3.5.1条约定本工程不允许分包。 2019年1月31日，被告宁程公司（甲方）与建安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二）》，约定：1、2019年5月31日前，完成驰程天拓项目，达到验收标准，2019年6月10日前在各方配合的基础上完成五方竣工验收工作。2、关于支付工程款的预算造价基数，总工程款预算造价基数为10489.55万元【此为原合同上限价格（已扣除甲方已施工部分），最终结算以原合同结算条款为准】，支付比例为85%，即验收前支付进度工程款金额8916.12万元，其中已支付7960.04万元（具体以甲方支付凭证为准），余956.08万元……。 庭审过程中，被告宁程公司称其已向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7960.04万元，尚欠工程款956.08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建筑外墙节能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如何 确定？2.被告建安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如何计算？3.被告宁程公司应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关于《建筑外墙节能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2款规定：“本条例所称违法分包，是指下列行为：（一）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二）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中未有约定，又未经建设单位认可，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部分建设工程交由其他单位完成的；（三）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分包给其他单位的；（四）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再分包的。”可见，未经发包人同意将建设工程分包属于违法分包。本案中，虽然原告协领公司具备节能环保产品的技术研发、环保工程专业承包资质，但被告建安公司将建筑外墙节能工程分包给原告未经发包人即被告宁程公司同意，且宁程公司与建安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本工程不允许分包，因此，被告建安公司属于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原告与被告建安公司签订的《建筑外墙节能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 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虽然涉案《建筑外墙节能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涉案外墙节能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故被告建安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涉案驰程天拓项目2#楼的工程量为16047.833㎡、1#楼的工程量为9707.87㎡，根据合同约定的44元/㎡计算，则2#楼的工程价款为706104.65元，1#楼的工程价款为427146.28元。合同第四条约定被告建安公司应在确认工程量后3日内向原告支付80%的工程款，在原告协助被告建安公司通过外墙节能验收 后3日内向原告支付余下15%的工程价款，预留5%作为质保金。原告提交的两份《建筑节能分部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复印件显示驰程天拓-2#住宅楼工程、驰程天拓-1#商住楼工程于2019年5月1日验收，被告建安公司虽然不予认可，但由于验收报告原件应由被告建安公司持有，建安公司又未向本院提交，故本院采信原告的主张，确认涉案工程于2019年5月1日验收，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建安公司应在3日内，即2019年5月4日前向原告支付95%的工程款1076588.38元，现被告建安公司仅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60000元，余下工程款516588.38元应当向原告支付。原告主张被告建安公司向其支付的560000元款项应先抵扣利息再抵扣拖欠的工程款，但原告未举证证实前述560000元款项的支付时间，故无法确定款项抵扣的情况，故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被告建安公司拖欠原告工程款导致原告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现原告要求被告建安公司支付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由于《建筑外墙节能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则合同第九条第2款的违约金条款亦无效，现原告要求被告建安公司按照该条款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本案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因此，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应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原告提交的2#楼工程量结算材料上工作人员的签字时间为2018年6月29日，且加盖了涉案项目技术资料专用章，故本院确认原告与被告建安公司于2018年6月29日确认2#楼工程量，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建安公司应于2018年7月2日前向原告支付2#楼8 0%的工程款564883.72元；涉案1#楼、2#楼于2019年5月1日竣工验收，故被告建安公司应于2019年5月4日前向原告支付2#楼剩余15%的工程款105915.70元及1#楼95%的工程款405788.97元。综上，被告建安公司应向原告支付利息的计算方式为：1、以4883.72元（564883.72元-已付款5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以511704.67元（105915.70元+405788.97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被告宁程公司应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问题。庭审过程中，被告宁程公司自述尚欠建安公司驰程天拓项目工程款956.08万元，现原告要求作为发包人的被告宁程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述司法解释明确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作为发包人的被告宁程公司尚欠转包人建安公司工程款956.08万元，无论尚欠的款项是否包括涉案建筑外墙节能工程的工程款，只要宁程公司存在拖欠建安公司工程款的情形，则宁程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桂林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广西协领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16588.38元； 二、被告桂林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广西协领节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计算方式：1、以4883.72元（564883.72元-已付款56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以511704.67元（105915.70元+405788.97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被告广西宁程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在欠付工程款95608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9736元，保全费3488元，两项合计1322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广西协领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37元，被告桂林建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08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 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韦月玲 人民陪审员  韦志红 人民陪审员  何曼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唐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