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鹤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黑04民终17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分公司绥滨农垦营销服务部，住所地黑龙江省鹤岗市绥滨县绥滨农场和平大街13栋312室。 负责人：李忠远，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卓，黑龙江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黑龙江绥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绥滨县绥滨镇振兴大街372号。 法定代表人：侯真，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春，该公司清欠大队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涛，绥滨县绥滨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代萍，女，汉族，1964年1月18日出生，农工，住黑龙江省绥滨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余江，男，汉族，1968年2月23日出生，农工，住黑龙江省绥滨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陆子科，男，汉族，1972年3月12日出生，农工，住黑龙江省绥滨县。 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绥滨县绥滨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分公司绥滨农垦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财产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绥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村商业银行）、代萍、余江、陆子科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绥滨县人民法院（2019）黑0422民初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卓，被上诉人农村商业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春、王海涛，三被上诉人代萍、余江、陆子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不承担300，000.00元保险金责任,由四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1月5日,被上诉人代萍的丈夫张国凡与余江、陆子科三人成立联保小组,向被上诉人农村商业银行申请贷款。1月6日签订农户最高额联保借款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7年1月6日起至2020年1月5日止,贷款多次发放。2018年1月11日,被上诉人代萍的丈夫张国凡借款300,000.00元用于家庭农业生产,约定的利息为月利率6.87‰,还款期限至2019年1月30日,逾期利息为月利率10.305‰,由被上诉人余江、陆子科为张国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届满之日起2年。张国凡在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借款人意外伤害险附加疾病身故保险,保险金额为300,000.00元,第一受益人为被上诉人农村商业银行。2019年1月6日,借款人张国凡因不明原因死亡,医院在患者家属的指示下严重违反相关的医疗技术操作规程的情形下随意出具了张国凡死亡医学证明,并在无任何依据情形下作出推断死亡原因为猝死,随后张国凡遗体被火化,户口随后被注销。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农村商业银行以张国凡保单第一受益人身份通过诉讼向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进行索赔,一审法院却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作出自相矛盾的认定,一方面认为张国凡的死因无法查明,另一方面却又认定张国凡猝死属于疾病死亡。在本案基本事实没有查清的情况下,不能排除借款人张国凡死亡系他杀或自杀就判定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应当向被上诉人农村商业银行进行理赔是错误的；一、借款人张国凡投保的是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附加疾病身故险,法庭没有调查出张国凡的具体死因,在不能排除他杀或自杀的前提下,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无法理赔；二、黑龙江省绥滨农场医院已经出具《关于张国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不实的声明》声明:死者张国凡的死因推断仅作火化的死亡依据,不能作为其他方面的依据,一审法院未充分质证的情形下用来作为定案依据；三、借款人张国凡2019年1月6日死亡,2019年1月7日就被立即火化,其妻子也就是被上诉人代萍既没有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没有向我公司及时报案,导致本案没有公安部门或司法部门、二级或二级以上医院出具的被保险人死亡证明或验尸报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代萍对张国凡的死因不能证明其排除他杀或自杀可能性的情形,其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原告农村商业银行主体不适格，本案保险合同明确约定第一受益人为绥滨县农村信用合作社，该第一受益人在一审提起诉讼时尚具备主体资格。综上,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没有承担300,000.00元保险金的义务,请二审法院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 被上诉人农村商业银行辩称，首先对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一审时原告诉讼主体是适格的，因为绥滨县信用联社于2018年12月12日已经变更了，一审时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并没有对诉讼主体提出异议，故此被上诉人农村商业银行不存在诉讼主体问题。一审法院依据《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保单认定借款人张国凡生前在农村商业银行借款本金30万元时,投保了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附加《疾病身故保险》两个险种,借款人张国凡在保险期间内猝死,应在疾病身故保险的理赔范围内。借款人张国凡死亡火化证明和在公安机关注销户口证据,认定借款人张国凡已死亡,认定事实是清楚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和公安机关出据的销户证明,证实张国凡死因为猝死。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认定借款人张国凡死因为猝死证据充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 被上诉人代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 二被上诉人余江、陆子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 农村商业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财产保险公司理赔张国凡生前借款投保额341,034.54元；2、财产保险公司不能依法理赔，由代萍偿还丈夫张国凡生前所欠借款本金300,000.00元，利息41,034.54元，本息合计341,034.54元，并由余江、陆子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由财产保险公司、代萍、余江、陆子科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5日，代萍的丈夫张国凡与余江、陆子科三人组成联保小组，向农村商业银行申请贷款。2017年1月6日张国凡、余江、陆子科与农村商业银行签订农户最高额联保借款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7年1月6日起至2020年1月5日止，贷款分次发放。2018年1月11日，代萍的丈夫张国凡在农村商业银行的分支机构绥滨支行借款300,000.00元，用于家庭农业生产，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内的月利率为6.87‰，还款期限至2019年1月30日，逾期还款期间的月利率为10.305‰，由余江、陆子科为张国凡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借款人张国凡于2018年1月13日,向财产保险公司缴纳保险费840.00元，投保了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附加疾病身故保险，保单号为PEHQ201823040000000268，保障项目为意外身故、残疾、烧伤给付每人保险金额300,000.00元，疾病身故给付每人保险金额300,000.00元，第一受益人为农村商业银行，保险期间从2018年1月14日零时起至2019年1月13日二十四时止。因借款人张国凡的该笔借款到期日期为2019年1月30日，张国凡在2018年1月13日又缴纳了249.00元保险费，保单号为PEHQ201823040000000269，将2019年1月14日零时起至2019年1月30日二十四时止也纳入了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附加疾病身故保险的保险期间。2019年1月6日，借款人张国凡在去黑龙江省绥滨农场医院途中死亡，医院出具张国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死亡原因为猝死，2019年1月7日张国凡遗体被火化，2019年1月15日张国凡的户口被注销。农村商业银行因借款人张国凡的借款到期未还，以被保险人张国凡保单第一受益人身份向被告财产保险公司索赔，财产保险公司以无法确定死者张国凡的死亡原因，无法确定保险责任为由，要求农村商业银行补充完整的索赔材料，没有理赔。另查明，代萍与张国凡系夫妻关系，张国凡生前借该笔贷款，代萍和张国凡用于家庭农业生产，尚欠农村商业银行本金300,000.00元，利息41,034.54元，本息合计341,034.5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财产保险公司是否应负给付农村商业银行保险金的义务，如果财产保险公司应负给付农村商业银行保险金的义务，保险金的数额是借款的本金还是借款本息之和。农村商业银行与借款人张国凡、保证人余江、陆子科签订的农户最高额联保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依法成立。借款人张国凡生前的该笔借款系与代萍共同生活期间的债务，代萍应负给付义务。余江、陆子科作为在保证期间内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负连带保证责任。由于借款人张国凡在借款时，针对该借款向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附加疾病身故保险，经保险人被告财产保险公司同意承保，该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在保险期间内，借款人张国凡猝死，猝死不在意外伤害保险理赔范围内，应在疾病身故保险的理赔范围内。死亡一般分两种，一种是意外死亡，另一种是疾病死亡，张国凡猝死的病因虽已无法查清，但猝死属疾病死亡。借款人张国凡投保的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有疾病身故保险，在财产保险公司无证据证实疾病身故保险责任免除的情况下，应按保险合同约定的疾病身故保险赔付给第一受益人农村商业银行保险金，保险金额为保险单中约定的借款本金300,000.00元。该借款的利息系代萍与张国凡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代萍应负偿还责任，余江、陆子科应对代萍所负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分公司绥滨农垦营销服务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黑龙江绥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险金300,000.00元；二、代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黑龙江绥滨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利息41,034.54元，由余江、陆子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提交张国凡意外健康保险索赔申请书、绥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绥滨信用社注销材料、绥滨农场医院关于张国凡死亡诊断不实的声明及医院关于内科医生违规开具死亡证明的处理证明以及证人王某出庭证实死亡证明的出具过程，证明张国凡的死因不是猝死。被上诉人农村商业银行质证称，一、该证据不能证明张国凡不是因病死亡，是自杀或他杀；二、该证据在一审时未提交，已经超出举证期限，已经没有证据效力。三被上诉人代萍、余江、陆子科质证称，该证据均不能证实张国凡意外死亡，且一审时均未提交，二审不应予以采纳。本院认为，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张国凡的死因。 被上诉人代萍提交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分公司“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合同及理赔核定通知单。被上诉人农村商业银行、余江、陆子科对该证据无异议。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份证据无法证实张国凡的确切死亡原因，被上诉人代萍不能以其他公司认可的事实来推理我公司或者人民法院应当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农村商业银行与借款人张国凡、保证人余江、陆子科签订的农户最高额联保借款合同的同时，借款人张国凡投保了借款人意外伤害保险附加疾病身故保险，以上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有效。张国凡在保险期内死亡，虽然绥滨农场医院在未见到张国凡的情况下出具死亡证明，但张国凡尸体已经火化，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并未举示张国凡的死亡系自杀或他杀等意外死亡的相应证据，因此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仍应按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保单受益人给付保险金。 综上所述，上诉人财产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43.5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鹤岗市分公司绥滨农垦营销服务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景华 审判员  任兢鹤 审判员  韩锡艳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 书记员  孙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