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52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柳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北雀路1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585373D。 法定代表人：潘世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男，广西柳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律师办公室公司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珊珊，女，广西柳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瑞昱钢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工商登记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胜利路12号之八柳北区行政中心3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56909331XH。 法定代表人：高云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峰，男，柳州瑞昱钢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华，男，广西柳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律师办公室公司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达聚商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北雀路69号柳北文化商业广场1栋1-5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5MA5L4HRW7M。 法定代表人：张国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华，男，广西达聚商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员工。 上诉人广西柳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钢集团”）、柳州瑞昱钢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达聚商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聚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4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12月10日、2020年1月10日、2020年4月22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柳钢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军、上诉人瑞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志华、被上诉人达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华到庭参加了三次询问，被上诉人达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国庆参加了第一次与第三次询问。本案因疫情办理扣除审限，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柳钢集团、瑞昱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达聚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达聚公司承担。 上诉人柳钢集团、瑞昱公司在上诉时提出的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法院认定达聚公司履行《委托代理合同》义务并促成以物抵债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李胜华陈述是在帮助催收过程中获得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与《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义务一致，以及“李胜华在庭审中陈述其作为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进行的所有相关账款催收、债务人财产线索收集、促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等清欠事务”，该院还认为“2018年5月21日出具给李胜华的《授权委托书》”为《委托代理合同》项下行为，即认定达聚公司履行了《委托代理合同》义务并促成了以物抵债的结果。但是，以上均为李胜华个人单方面陈述，无任何证据证明，也与事实不相符，一审法院前述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授权委托书》出具日期为2018年5月21日，而《委托代理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7月26日，明显可知两份材料无任何关联。因此，本案中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达聚公司履行了《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义务，更不能证明达聚公司的行为促成了以物抵债的结果，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事实认定错误。 二、一审法院对于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认定有误。《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风险代理费应在收回金额或实现价值（变现）十日内向达聚公司支付”。该约定清晰明确，若无变现二字，方可理解实现价值即可达到支付条件，但有“变现”二字实际是明确了代理费用支付条件必须为现金回款或变现，因此付款条款约定明确，不存在任何歧义。再者，商铺未通过变卖等方式转为现金，无法确定代理费用金额。本案中，假设是达聚公司促成了以物抵债，即该结果如若与达聚公司履行《委托代理合同》存在因果关系，但尚未达到合同约定以“变现”作为费用支付条件。一审法院的理解偏离了合同条款原本含义，减轻了达聚公司应负义务，有违公平原则。 三、一审法院对于债务冲抵数额的认定错误。柳钢集团、广西龙盛房地产投资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龙盛公司”）与瑞昱公司从未就商铺抵债价值商定为8000万元，具体抵债价值为《债权数额确认书》中明确的70646666.64元。具体而言，柳钢集团与龙盛公司签订的《债权数额确认书》约定，以8000万元先垫付税费后再冲抵债务，实际冲抵债务金额为70646666.64元。龙盛公司同意承担变更登记税费，因资金紧张问题，实际由柳钢集团先代为支付，故冲抵数额应当扣除该笔税费，一审法院认为商铺抵债的价值商为8000万元，属认定错误。因此，如若瑞昱公司、柳钢集团承担本案支付报酬的责任，亦应以70646666.64元作为基数计算。 四、瑞昱公司与柳钢集团不存在混同情形。首先，柳钢集团对瑞昱公司的持股比例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柳钢集团作为瑞昱公司持股超过50%的绝对控股股东”即认定经营范围存在重合没有法律依据。其次，瑞昱公司具有国有成分，柳钢集团作为股东，委派员工到瑞昱公司任法定代表人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不能因此认定存在人事混同。最后，柳钢集团、瑞昱公司、柳州市联奥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奥公司”）、龙盛公司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柳钢集团取得对龙盛公司的债权，龙盛公司以物抵债进行偿还债务，其抵债商铺自然是过户登记到柳钢集团名下，故而并未损害瑞昱公司其他债权人利益，更不会造成柳钢集团、瑞昱公司的财产混同。一审法院认定瑞昱公司与柳钢集团存在混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严重缺乏，适用法律错误，请求贵院依法查清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对本案进行改判。 被上诉人达聚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达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柳钢集团、瑞昱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代理费1600万元；二、判令柳钢集团、瑞昱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瑞昱公司、柳钢集团与案外人龙盛公司、联奥公司等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2018年3月7日，广西柳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钢资产管理公司”）作出《广西柳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审监法务部法律事务申请表》，申请内容为：“瑞昱公司起诉柳州市宇腾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宇腾公司”）贸易纠纷一案，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该案件标的金额199，745，168.35元。为更好更有效进行强制追偿，建议以招投标方式，外委给有实力的第三方进行强制执行阶段的工作。付移送材料清单……”。2018年3月16日，柳钢集团法务室员工周妮在该申请表“法务室意见”栏填写：“拟同意申请执行，按规定办理外委法律服务机构工作。妥否？请领导指示”并附周妮签名；2018年3月20日，梁培发在该申请表“部门领导意见”栏填写“同意杨部意见”并附梁培发签名；2018年3月20日，柳钢集团总法律顾问葛炳星在该申请表“总法律顾问意见（必要时）”栏填写“同意”并附葛炳星签名；2018年3月22日，柳钢集团领导施沛润在该申请表“公司领导意见（必要时）”栏填写“同意”并附施沛润签名。 2018年5月21日，瑞昱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李胜华在该公司与柳钢集团、龙盛公司、联奥公司债权债务处理中，作为该公司的代理人。代理权限：1.代为法律申请；2.参与调解、进行执行和解；3.代为签收法律文书；4.代为办理结案手续；5.代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代理期限：2018年5月21日至2018年8月30日。同日，柳钢集团亦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李胜华在该公司与瑞昱公司、龙盛公司、联奥公司债权债务处理中，作为该公司的代理人。代理权限：1.代为法律申请；2.参与调解、进行执行和解；3.代为签收法律文书；4.代为办理结案手续；5.代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代理期限：2018年5月21日至2018年8月30日。 2018年6月21日，柳钢集团招投标办公室对达聚公司作出《中标通知书》，通知达聚公司：我公司瑞昱公司诉宇腾公司及联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强制执行项目招标，经评标小组综合评定，贵公司为中标单位，中标价：总代理费按两案收取回款总额的20%（含增值税3%）计算，不超过叁仟万元，请接到本通知书后3天内到我公司审计法务部办理签订合同事宜。 2018年7月26日，瑞昱公司（甲方）与达聚公司（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一、甲方同意乙方指派李胜华为该案件执行阶段的代理人。二、乙方代理事项：收集和整理证据、起草法律文件、参与执行等，甲方应向代理律师出具《授权委托书》一式三份……八、本次案件代理费按“风险费用”的形式收取。风险费用按如下方式计算：收回金额或实现金额×20%，但不超过3000万元（含增值税3%）。支付方式：风险费用在甲方收回金额或实现价值（变现）十日内向乙方支付，两案支付总金额不超过上述约定的风险费用……” 2018年8月7日，柳钢集团（甲方）、龙盛公司（乙方）、瑞昱公司（丙方）、联奥公司（丁方）共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丁方对乙方享有的债权本金和利息部分转让给丙方，完成债权转让后，丙方将在后期将对乙方享有的上述债权转让给甲方，即甲方享有对乙方的债权；乙方承诺以第三方房屋抵债方式偿还对甲方的债务。该《债权转让协议》中，李胜华作为柳钢集团与瑞昱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签字予以确认，各合同当事人加盖公司公章。 2018年9月18日，瑞昱公司出具《介绍信》，其上载明：“上林县人民政府：兹有我公司法律顾问李胜华同志（身份证号4502051976××××××××）到贵单位办理柳州瑞昱钢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相关业务。柳州瑞昱钢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系广西柳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控股国有公司，属独立法人企业。” 2019年1月23日，柳钢集团出具《柳钢集团公司关于请求协助核查处理涉嫌违法诈骗卖房事宜的函》，其上对上林县人民政府称，该公司在执行生效判决过程中发现龙盛公司将办理商品房预售登记抵押给下属瑞昱公司名下的位于上林县“一房两卖”，计划派人接洽，联系人为李胜华。 此后，龙盛公司以原登记于案外人覃孟革、李一锋名下位于上林县（建筑面积为6772.29㎡）的房产，与柳钢集团商定以8000万元先垫付税费9353333.36元后再冲抵债务，即冲抵债务70646666.64元。完成后，柳钢集团对龙盛公司享有的债权总额变更为本金4403462.36元。后上述商铺过户登记于柳钢集团名下。 一审法院再查明，达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华系该公司员工，并非柳钢集团、瑞昱公司员工。瑞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云英同时在柳钢集团担任“改善部”部长。瑞昱公司无独立法务部门，不能独立决定该公司法律事务。根据瑞昱公司的工商登记公示信息显示：瑞昱公司的经营范围为：“钢材、矿产品的进出口……”；柳钢集团为瑞昱公司的股东，持股比例为50.1%。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瑞昱公司与达聚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同意达聚公司指派其员工李胜华作为案件执行阶段的代理人。庭审调查中，李胜华陈述是在帮助催收过程中获得被执行人的财产线索，这与瑞昱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的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达聚公司寻找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的合同目的相吻合，且李胜华并非柳钢集团、瑞昱公司的员工，柳钢集团、瑞昱公司亦不能合理说明为何会委托李胜华代理案件执行阶段事务，故李胜华在庭审中陈述其作为柳钢集团、瑞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进行的所有相关账款催收、债务人财产线索收集、促成并作为柳钢集团、瑞昱公司委托代理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等清欠事务均系代表达聚公司在履行《委托代理合同》中的相关义务，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除此之外，《委托代理合同》中还约定“乙方（达聚公司）代理事项：收集和整理证据、起草法律文件、参与执行等，甲方（瑞昱公司）应向代理律师出具《授权委托书》一式三份”，该约定与瑞昱公司于2018年5月21日出具给李胜华的《授权委托书》的事实形成对应，佐证了李胜华受委托是在代表达聚公司履行《委托代理合同》的事实。柳钢集团、瑞昱公司无证据证明《授权委托书》中具体委托李胜华处理何种事项，现主张龙盛公司以商铺抵债，将产权过户并登记于柳钢集团使得相关债务得到清偿的事实与达聚公司履行《委托代理合同》无因果联系，一审法院不予认可。 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柳钢集团、瑞昱公司辩称《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风险代理费应在收回金额或实现价值（变现）十日内向达聚公司支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实现标的物的价值方面看，我国不动产以不动产登记证书为权利凭证，不动产登记证书上载明的权利人即为不动产所有权人。本案中，相关商铺已经过户并登记于柳钢集团名下，已经实现了标的物的现实价值；其次，合同中约定的“变现”，达聚公司与瑞昱公司形成委托代理关系，以商铺抵债本应登记于瑞昱公司名下，但却实际过户并登记于柳钢集团名下，此行为结果对于瑞昱公司而言，已经实际清偿了其所负柳钢集团的债务，与实际出卖变卖商铺后所得再交付给债权人柳钢集团的法律效果别无二致，且现商铺直接登记于柳钢集团名下，其对于商铺是否出卖拥有自主决定权，若以商铺出卖作为向达聚公司支付代理费的前提条件对达聚公司来说显失公平。综上，柳钢集团、瑞昱公司辩称尚未达到付款条件，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现达聚公司已经践行合同，帮助瑞昱公司实现了债权，后者理应支付相应费用。 关于代理费用的数额问题，柳钢集团与龙盛公司一致同意相关商铺以价值8000万元冲抵债务，结合《委托代理合同》中案件代理费以收回金额或实现金额的20%计算的约定，应为1600万元。至于柳钢集团与龙盛公司约定先垫付税费，一审法院认为，此约定是自愿行为，并不能约束及抵扣达聚公司应得的代理费用，况且取得财产，按规定缴纳税费是纳税人应尽之义务，既然各方对以商铺抵债的价值已经商定为8000万元，就应当以此作为计算达聚公司代理费的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故财产独立是公司人格独立的重要组成部分，独立的财产是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物质保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认定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标准为“经营混同”、“人事混同”和“财产混同”。本案中，柳钢集团作为瑞昱公司持股超过50%的绝对控股股东，对其拥有实际控制权，瑞昱公司不能独立决定本公司的法律事务，与柳钢集团在经营范围上存在重合；瑞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高云英同时在柳钢集团任改善部部长，在人事上并不独立；作为瑞昱公司回收的资产，本应登记于该公司名下的商铺却直接登记于股东柳钢集团名下，导致瑞昱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难以区分，即便柳钢集团作为瑞昱公司的债权人，也应当与瑞昱公司的其他债权人共同分割可供执行的财产，现将抵债的商铺直接过户并登记于柳钢集团名下，显然严重损害了其他一般债权人的利益，且瑞昱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具有足以清偿所有债务的能力。综上，柳钢集团应对瑞昱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瑞昱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达聚公司代理费用1600万元；二、柳钢集团对瑞昱公司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为58900元，由柳钢集团与瑞昱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关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瑞昱公司提出异议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瑞昱公司无独立法务部门，不能独立决定该公司法律事务有误，事实上，虽然瑞昱公司没有独立的法务部门，但不影响其对法律事务的决定；柳钢集团、达聚公司则表示，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上诉人柳钢集团、瑞昱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达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 证据一2018年11月21日，瑞昱公司、达聚公司以及柳钢资产管理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 证据二2018年12月13日，瑞昱公司、达聚公司以及柳钢资产管理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 以上证据一涉及上海坤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毅坤公司”）的债务执行代理费而签订的《三方协议》，证据二涉及宇腾公司的债务执行代理费而签订的《三方协议》，证据二亦是本案中达聚公司与瑞昱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项下部分执行回款的债务。由于柳钢资产管理公司是柳钢集团全资的下属公司，日常的资产清欠工作都是由该公司处理，故该两份证据一方面可证实，达聚公司处理上海坤毅公司所欠瑞昱公司债务得到回款后，有些款项进入瑞昱公司，有些款项进入柳钢资产管理公司；另一方面，关于委托费用的支付，是先由达聚公司向柳钢资产管理公司请款后，再由该公司向柳钢集团请款，获批后由柳钢资产管理公司向达聚公司拨付。因此，证据一、证据二拟共同证实，达聚公司实际是接受柳钢集团的委托代理涉案债权清欠事宜，所获的代理费也是从柳钢集团支付。 证据三刻录光碟证据（一）一张，内含四段视频，其中：1.编号为114358的视频资料反映龙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覃孟革与达聚公司员工李胜华于2019年2月28日在覃孟革位于上林县协商案涉债务的处理；2.编号为161902的视频资料反映达聚公司员工李胜华于2019年5月17日在上林县国家税务局代表柳钢集团协商税务处理事宜，视频中说话人员为上林县国家税务局一方，视频中左一为李胜华、右一为龙盛公司代表李一峰；3.编号为155600、编号为160104的两段视频均发生在2019年5月22日，反映达聚公司员工李胜华代表柳钢集团在上林县政务服务中心办理房屋过户、交税事宜。该证据三中的视频资料拟证明，就案涉债务的协商以及商铺抵债过程的办理均由达聚公司具体实施。 证据四刻录光碟证据（二）一张，内含编号为93781b6a9 的视频为龙盛公司法定代表人覃孟革、联奥公司一方的代表人谢某，及达聚公司员工李胜华协商债务处理，拟证明案涉债务清偿的过程由达聚公司员工李胜华具体实施。 证据五照片打印件一张，照片中从左至右的顺序依次为达聚公司的员工李胜华、宇腾公司及联奥公司的代表人谢某、龙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覃孟革，拟证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由照片中的三人共同签署，达聚公司实际完成了案涉债权的清收工作。 证据六2019年2月28日，覃宾祥出具的《解除财产保全申请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本案中抵债给柳钢集团的商铺在办理过户前已被其他债权人查封，是达聚公司出面沟通解决解封事宜。 证据七上林县房产管理所出具的他项权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案涉抵债给柳钢集团的商铺在办理过户前，已由联奥公司以5000万元抵押给了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州银行”），是达聚公司员工李胜华协调柳州银行处理解封事宜，亦是柳州银行委托李胜华去办理解封。 证据八2018年12月14日，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一份，显示付款方为柳钢资产管理公司，收款方为达聚公司，附言为“案件执行代理费”，此款系达聚公司获得案涉宇腾公司的财产线索使得相应（2018）桂02执115号执行案件得到执行回款，瑞昱公司、达聚公司以及柳钢资产管理公司根据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签订证据二中的《三方协议》，柳钢集团通过柳钢资产管理公司支付了委托报酬，拟证明事实上是柳钢集团与达聚公司形成委托关系，且瑞昱公司与柳钢集团存在人事混同、财产混同的情形。 证据九广西捷通ETC通行费明细打印件一份，拟证明达聚公司员工李胜华多次往返上林县协商处理案涉债务。 证据十瑞昱公司、柳钢资产管理公司，以及柳州市锐立瑞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环源利环境资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各一份，此部分证据反映：瑞昱公司的股东包括李庆华、冯丹、柳钢集团以及柳州市锐立瑞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环源利环境资源技术开发有限公司、柳州市瑞中运钢储运有限公司；柳钢资产管理公司的工商信息反映其股东仅有柳钢集团。 证据十一柳州中院作出的（2018）桂02执115号之六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此裁定与证据八相呼应，可证实达聚公司因此裁定项下执行回款而获得了部分委托费用。 证据十二银行流水账清单复印件一份，从多笔流水显示的款项流转情况反映，多笔款项由瑞昱公司的欠款人还款到瑞昱公司账户后立即转入柳钢集团账户，拟证明瑞昱公司的财产与柳钢集团资产混同。 证据十三瑞昱公司、达聚公司、柳钢资产管理公司针对藤县21间商铺签订的《三方协议》第1页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瑞昱公司与柳钢集团存在财产混同、丧失财产独立性的情形，具有人格混同的事实。 证据十四瑞昱公司与达聚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就瑞昱公司与广西澳瑞矿业公司（以下简称广西澳瑞公司）、广西怡州经济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怡州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纠纷案执行事宜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1页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广西澳瑞公司、广西怡州公司以21套商铺抵债近4000万元给瑞昱公司，此部分商铺亦登记在柳钢集团名下。 证据十五2013年8月2日瑞昱公司付款记账凭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该凭证上签章两位财务人员均为柳钢集团的财务人员，即瑞昱公司的财务人员由柳钢集团指派，两公司之间人员混同，瑞昱公司丧失公司独立性。 证据十六标注为“付集团房改办6月份公积金”银行流水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瑞昱公司员工个人住房公积金均交给柳钢集团，并非是交给公积金办，故两公司之间形成人格混同。 证据十七2015年以及2016年、2018年柳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钢股份公司”）日常关联交易公告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柳钢股份公司将瑞昱公司列为其二级公司作为需要公告的事项予以公示，可证实瑞昱公司和柳钢集团的关系。 证据十八交通银行柳北支行2019年5月3日的网银打印单复印件一份，其中记载的收款主体为柳钢资产管理公司，付款户名为上海市晋安区人民法院，退代管款（2016）沪0106执656号，拟证明瑞昱公司无财产独立性，瑞昱公司与柳钢集团之间人格混同。 证据十九《广西达聚商账资产管理公司对外资料签领本》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在达聚公司与之往来的函件中，均无瑞昱公司人员签收，可知瑞昱公司丧失了公司的独立性，同时也证明达聚公司是与柳钢集团形成事实委托的关系。 经达聚公司的申请，本院分别至柳州市柳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柳州仲裁委员会调取如下三组证据： 第一组本院至柳州市，均上盖柳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章： 证据一瑞昱公司与柳钢资产管理公司向柳州市出具的《报案书》一份； 证据二柳钢资产管理公司向柳州市出具的《证明书》一份，落款处盖有瑞昱公司公章，内容记载两公司委派顾问李胜华到该局办理报案事宜，并证明瑞昱公司为柳钢资产管理公司的托管企业； 证据三柳州市公安局柳北分局询问通知书（副本）一份，记载该分局就在办理的瑞昱公司被合同诈骗案通知覃孟革到指定派出所接受询问； 证据四柳州市一大队向覃孟革制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一份。 第二组本院至柳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瑞昱公司工商资料复印件一套，均上盖柳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档案资料查询专用章： 证据五瑞昱公司电脑咨询单复印件一份，包括瑞昱公司企业变更咨询单，以及董事、监事、经理信息各一份； 证据六2017年12月12日《柳州瑞昱钢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一份； 证据七2017年12月12日柳州瑞昱钢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章程复印件一份。 第三组本院至柳州仲裁委员会调取柳钢集团与瑞昱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仲裁案资料一组： 证据八（2019）柳仲案裁字第114号裁决书一份； 证据九柳钢集团与瑞昱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仲裁案证据复印件一册，上盖柳州仲裁委员会章； 证据十（2019）柳仲案裁字第114号案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上盖柳州仲裁委员会章。 本院根据达聚公司的申请，于2020年3月18日向谢某制作询问笔录。谢某称，在瑞昱公司、宇腾公司、联奥公司与龙盛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形成的时候，其原系宇腾公司、联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签订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时，谢某作为两个公司的代表处理本案债权债务事宜的协商，并作为代表签订该协议。关于各方主体债权、债务的形成，谢某表示，宇腾公司、联奥公司向瑞昱公司借款后，再出借了部分款项给龙盛公司，从账面上看系瑞昱公司支付了2500万元给联奥公司后再转借给龙盛公司，为此，瑞昱公司委托联奥公司至龙盛公司购买房产并出具相应委托书，故瑞昱公司与龙盛公司办理了144套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备案登记，此部分房产登记在瑞昱公司名下，此外，宇腾公司或联奥公司，亦或两个公司的股东对龙盛公司还有其他出借行为，由于龙盛公司一方之后无法还款，故提供了上林县寨柳城市花园14、15号楼1、2层商铺欲抵押给柳州银行，将获得的贷款用以偿还对宇腾公司与联奥公司的债务，但在办理抵押登记后柳州银行未最终发放贷款。关于案涉商铺的抵债事宜，谢某表示主要按照《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来履行，谢某称，由于宇腾公司、联奥公司与瑞昱公司之间纠纷的生效判决作出后两公司没有能力履行还款义务，而龙盛公司对宇腾公司、联奥公司负有债务，因此就达成前述《债权转让协议》，但由于龙盛公司对前述备案登记在瑞昱公司名下的144套商品房，以及备案登记在宇腾公司或联奥公司名下的84套商品房均存在“一房多买”的情形，此部分房产无法用以抵债，故而协商用原来龙盛公司提供给柳州银行用以抵押的不动产抵偿该公司所欠宇腾公司或联奥公司的债务，同时，再由宇腾公司或联奥公司将此部分债权转让给瑞昱公司用以抵偿所欠债务，具体是以宇腾公司或联奥公司哪个公司名义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则以协议中确认为准。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的协商代表及具体事宜的办理，谢某表示，最初是李胜华打电话给谢某称代表瑞昱公司与柳钢集团协商债务处理事宜，谢某经与瑞昱公司的原经理赵冯建、柳钢资产管理公司的人员等核实，均告知确实系由李胜华来处理，且之后代表瑞昱公司、柳钢集团与其接触协商抵债事宜的亦仅是李胜华，而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由李胜华代表瑞昱公司与柳钢集团、覃孟革代表龙盛公司，与之签订了协议。关于以物抵债的不动产商铺所有权变更办理的经过，谢某表示，系各方自行办理并没有通过法院的强制执行程序，具体而言，由宇腾公司或联奥公司出具函件给柳州银行，柳州银行再据此出具委托书给李胜华办理解除抵押事宜，另一方龙盛公司也配合处理，全部都是委托李胜华具体办理。谢某还表示，（2018）桂02执115号之六执行裁定项下的执行回款与本案以物抵债的商铺无关。关于在协商抵债过程中李胜华究竟是代表瑞昱公司还是代表柳钢集团的问题，谢某表示，其认为两公司在案涉事件的处理上是一体的，其所理解李胜华代表瑞昱公司就是代表柳钢集团，至于为何最终将龙盛公司抵债的不动产办理在柳钢集团名下的问题，谢某称，这是债权人一方的要求，李胜华告知谢某系瑞昱公司要求登记在柳钢集团名下。 经本院组织质证，各方的质证意见如下： 一、关于达聚公司提交的证据 瑞昱公司质证认为：1.因达聚公司在第二次询问中才当庭提交证据一与证据二，瑞昱公司代理人在质证时表示其无法确认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并认为证据一涉及上海坤毅公司故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二次询问后经瑞昱公司代理人与该公司核实，瑞昱公司一方表示，同意达聚公司提交证据一、证据二的证明目的，瑞昱公司还表示其并未否认与达聚公司就案涉清欠工作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但认为证据一、证据二中的款项与达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委托报酬无关，且此部分款项系由瑞昱公司向柳钢资产管理公司借款故而由该公司向达聚公司支付了约定的委托费。2.对证据三、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3.关于证据五照片中的三个人，瑞昱公司代理人表示除李胜华外对其他人均不认识，故对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4.对证据六的真实性瑞昱公司表示无法确认，且对关联性亦不予认可，瑞昱公司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确实有解除财产保全的事实，但不能达到其他证明目的。5.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案涉标的物确实存在曾经被抵押给柳州银行的事实，至于是否由达聚公司去沟通解封事宜，由合议庭进行合议。6.对证据八与证据十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其证明目的无异议，但是证据八记载的是柳钢资产管理公司向达聚公司支付款项的事实，无法证明达聚公司主张的柳钢集团与瑞昱公司之间人格混同的事实。7.对证据九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此证据只能证明达聚公司曾经出入上林县，至于其他证明目的由合议庭合议。8.对证据十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部分证据只能证明这四个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无法证明柳钢集团和瑞昱公司人格混同。9.证据十二只是达聚公司自行进行总结的说明，并非真实的银行流水单据，所以对该证据记录的事实无法确认，也无法证明柳钢集团与瑞昱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关系。10.对证据十三、证据十四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均认可，但是该证据只能证明达聚公司对该份委托代理合同的履行做了一定工作，由于没有柳钢集团的签章，故无法证明人格混同的事实。11.对证据十五、证据十六、证据十七记录所反映事实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三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亦无法证明柳钢集团与瑞昱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12.对证据十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收款人是柳钢资产管理公司故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13.对证据十九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达聚公司的证明目的。柳钢集团质证认为：1.该公司并非证据一与证据二中两份《三方协议》的主体，故对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两份证据无法证明柳钢集团与达聚公司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2.关于达聚公司提交的其余证据，柳钢集团表示其质证意见与瑞昱公司一致，并且这些证据大部分与柳钢集团无关。 二、关于本院依达聚公司申请调取的证据及向谢某制作的询问笔录 达聚公司质证认为，对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其中，第一组证据，足以证实本案所涉资产的清偿确实是达聚公司履行案涉委托合同的结果；第二组证据，对于瑞昱公司的工商信息部分，达聚公司认为柳钢集团与瑞昱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第三组证据，达聚公司认为只能说明瑞昱公司与柳钢集团确实存在债务关系；关于谢某的询问笔录，达聚公司予以认可。瑞昱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达聚公司的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以及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是此部分证据只能证明瑞昱公司工商登记情况以及其与柳钢集团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关于谢某的询问笔录，瑞昱公司表示对笔录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谢某在笔录中所称与瑞昱公司无关的事实是否真实该公司无法确认，瑞昱公司还认为，谢某主张在处理案涉以物抵债事宜的问题上其认为“李胜华代表瑞昱公司就是代表柳钢集团”，两公司在案涉事件的处理上是一体的，瑞昱公司对谢某前述观点不予认可。柳钢集团对本院调取证据以及向谢某制作的询问笔录的质证意见，均表示与瑞昱公司一致。 关于证据部分，本院认定如下： 一、达聚公司提交的证据二、证据八、证据十一均指向于案涉《委托代理合同》项下部分委托清欠工作完成后，瑞昱公司、柳钢资产管理公司、达聚公司三方协商由柳钢资产管理公司代瑞昱公司支付相应委托报酬的事实，由于达聚公司在本案中出示了证据二《三方协议》的原件，且瑞昱公司对此部分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对前述证据中各方无争议的待证事实予以认定，故此部分证据足以证实，就案涉《委托代理合同》项下瑞昱公司针对达聚公司履行委托清欠工作的具体进展情况，对瑞昱公司已获清偿的部分由柳钢资产管理公司代为支付了相应委托报酬。至于此部分证据中涉及柳钢集团与瑞昱公司之间是否构成达聚公司所主张的人格混同，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责任承担情形的证明目的，以及柳钢集团是否为案涉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实际委托方的证明目的，均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在下文详细阐述。 二、达聚公司提交的证据三至证据七、证据九，以及本院至柳州市调取的第一组证据、向谢某制作的询问笔录，均指向达聚公司所主张系由该公司履行了《委托代理合同》项下委托清欠事宜，促成各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最终将案涉抵债商铺产权过户至柳钢集团名下的事实主张。对此部分证据，本院认为，由于瑞昱公司与柳钢集团对证据三、证据四以及本院调取的第一组证据、向谢某制作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并明确表示对证据三、证据四光盘中录制的视频资料及证明目的无异议，虽达聚公司未出示两份光盘资料的原载体，但此部分证据与本院调取的第一组证据及与谢某对应内容的证言亦相互印证，再结合瑞昱公司与柳钢集团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达聚公司提交的证据三、证据四，以及本院调取的第一组证据予以采信，此部分证据可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关于证据五，由于谢某系该照片中当事人及《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者之一，其明确该照片中的三人从左至右依次系李胜华、谢某、覃孟革，且三人在照片中举起示意的协议确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故本院对达聚公司提交证据五的证明目予以采信；关于达聚公司提交的证据六、证据七，虽谢某自认系由达聚公司实际办理了案涉抵债商铺前期解除抵押的工作，但两份证据内容本身未能反映出解押的办理与达聚公司行为的关联性，且达聚公司亦未能就具体办理相关解封、解除抵押事宜提供有效的书面佐证依据，故未能达到达聚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此部分待证事实不予采信；关于达聚公司提交的证据九，由于该公司未能提供其余证据证实所记载的车辆与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关联性，故尚未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谢某证言中涉及达聚公司就案涉受托清欠工作履行部分的内容，因与前述本院认定证据已查明事实相互印证，故本院对此部分证言予以采信；谢某证言中关于瑞昱公司与柳钢集团之间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或两公司是否在处理案涉抵债事宜对外体现为“一体”的部分证言，因涉及本案争议焦点，本院在下文详细分析。 三、关于达聚公司提交的证据十、证据十二、证据十五、证据十六、证据十七、证据十九，以及本院至柳州市场监督管理局调取的第二组证据，其证明目的直接指向于瑞昱公司与柳钢集团之间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事实主张，由于前述证据十二系由达聚公司就瑞昱公司银行账户流水信息自行出具的情况分析，并非相应账户的银行流水记录本身，而证据十九达聚公司未出示原件，故本院无法查明真实性，据此，本院对证据十二、证据十九均不予采信；关于其余证据，因瑞昱公司、柳钢集团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此予以认定，至于是否能达到达聚公司的证明目的，涉及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下文详细阐述。 四、达聚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十三、证据十四、证据十八，均指向于达聚公司与瑞昱公司其他《委托代理合同》项下另案的委托清欠事宜的处理及委托报酬的支付，由于瑞昱公司对此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予以认定，但该部分证据涉及瑞昱公司对其他债务人享有的债权，并非本案争议指向瑞昱公司对宇腾公司、联奥公司享有的债权，且其他证明目的如前所述涉及本案争议焦点的审查，本院将在下文一并阐述。 五、关于本院至柳州仲裁委员会调取第三组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此部分证据予以采信。 六、关于达聚公司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证据，经本院查阅一审卷宗发现，达聚公司提交的龙盛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向柳钢集团出具的《以物抵债初步方案》，以及龙盛公司与柳钢集团于2019年6月24日签订的《债权数额确认书》虽均为复印件，但当一审法院问及柳钢集团与瑞昱公司是否认可该两份证据及《债权转让协议》中记载各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时，两公司均明确表示认可其中“记载的债权、数额及事实”。此外，《债权数额确认书》内容反映了《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所记载的抵债商铺亦与本案实际过户至柳钢集团名下的商铺一致，故该确认书与本案其余证据及已查明事实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并且，柳钢集团与瑞昱公司更是依据该确认书中反映的税费扣除约定，就一审法院认定的委托报酬计算基数提起上诉，足以证实柳钢集团及瑞昱公司对该份证据的认可。综合以上分析，本院对《债权数额确认书》予以认定。 关于瑞昱公司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经本院查阅一审卷宗发现，在该院2019年9月5日庭笔录第十四页记载原文如下：审判员询问“根据原告提供的中标通知书显示，通知原告到柳钢集团审计法务部签订合同，瑞昱公司有无独立的法务部门决定相关公司法定事项？”瑞昱公司代理人回答“瑞昱公司没有独立法务部门，但有法务人员，不能独立决定公司法律事务。”从一审法院以上询问与瑞昱公司的回答来看，该院问题系针对“瑞昱公司是否有独立法务部门”以及该“法务部门能否决定公司法定事项”而提出，瑞昱公司在回答中自认该公司没有独立法务部门，同时表示“但有法务人员，不能独立决定公司法律事务”。但是，一审法院此部分查明事实表述为“瑞昱公司无独立法务部门，不能独立决定该公司法律事务。”从该院表述的文义来看，此句仅有一个主语即“瑞昱公司”，前半句“无独立法务部门”以及后半句“不能独立决定该公司法律事务”均系指向同一个主语，即一审法院后半句的文义表述实际为“瑞昱公司不能独立决定该公司法律事务”，则该院此部分事实查明的文义表述确实与瑞昱公司的回答不一致，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 第一、关于2018年7月26日瑞昱公司作为甲方与达聚公司作为乙方所签订的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一审法院查明不详尽，本院予以补充查明。双方在《委托代理合同》段首部分明确“因甲方与柳州市宇腾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柳州市联奥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甲方现委托乙方代理该案执行事项”；关于第八条“案件代理费”具体约定为，“8.1本次案件代理费按‘风险费用’的形式收取。风险费用按如下方式计算：收回金额或实现金额×20%，但不超过3000万元（含增值税3%）。”“8.2支付方式”“8.2.1风险费用在甲方收回金额或实现价值（变现）十日内向乙方支付，两案支付总金额不超过8.1约定的风险费用，甲方以乙方开具的专票为准。” 关于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的合同相对人，瑞昱公司与柳钢集团均表示系瑞昱公司与达聚公司形成委托合同关系；达聚公司则表示，该合同虽系瑞昱公司与达聚公司签订，但案涉委托事宜自招标开始实际均由柳钢集团组织实施，达聚公司还称，在接受委托后系由柳钢资产管理公司的刘流与之接触合同的具体实施事宜。至于为何要将《委托代理合同》项下瑞昱公司享有的生效债权对外委托第三方开展清欠工作，瑞昱公司称因通过法院的强制执行程序未能找到被执行人可供执行的财产，希望通过多渠道找到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故而通过招标的方式处理委托清欠工作；关于为何系通过柳钢集团招投标平台开展招投标工作并发出《中标通知书》，瑞昱公司与柳钢集团解释称，由于瑞昱公司没有招投标平台，而柳钢集团作为瑞昱公司的股东且有完善的招标平台和丰富的招标经验，因此瑞昱公司委托柳钢集团开展本案招标工作，但由于存在操作失误，故《中标通知书》中落款处写成了“广西柳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招标办公室”。 在本案二审期间，为查明案涉债权清欠项目对外委托决定的作出经过，以及相关招标、投标、中标、合同签订经过、实际委托清欠所涉及的生效文书与债务主体等事实，本院多次要求瑞昱公司、柳钢集团提供招标、投标、中标及与前述事实相关的证据，瑞昱公司与柳钢集团均拒绝提供，但相应《广西柳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审监法务部法律事务申请表》除一审法院查明记载的事实外，其申请部门记载为“柳钢资产公司”，此处上方上盖有柳钢资产管理公司的印章，且该表申请部门领导签字处有刘流的签名。 第二、关于《债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一审法院查明不详尽，本院予以补充查明。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系由柳钢集团作为甲方、龙盛公司作为乙方、瑞昱公司作为丙方以及联奥公司作为丁方而签订，四方主体在协议首部就各方截止于2018年5月24日的债权债务确认如下：1.联奥公司对龙盛公司的债权本金和利息为121980000元；2.瑞昱公司对联奥公司的债权本金106925887元，违约金以（2016）桂02民初122号判决书为依据，另行协商；3.柳钢集团对瑞昱公司享有债权本金为904759533.38元。四方主体就债权转让及债务抵销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第一次债权转让1.丁方将对乙方享有的债权本金和利息部分121，980，000.00元以同等价位转让给丙方，丙方对丁方享有的债权在债权转让数额内相应减少。2.乙方同意并对以上债权转让事宜无异议。3.在上述债权完成转让的前提下，即丙方享有了对乙方121，980，000.00元的债权。”“（二）债务清偿方式在完成上述债权转让后，丙方将在后期将对乙方享有的上述债权转让给甲方，即甲方享有对乙方的债权；乙方承诺以第三方房屋抵债方式偿还对甲方的债务，具体偿还事宜由甲方、乙方、丙方后期签订的房屋抵债协议为准。” 关于为何系由李胜华作为瑞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问题，瑞昱公司称由于该公司与达聚公司于2018年7月26日签订了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瑞昱公司委托达聚公司的员工李胜华代表该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关于为何由李胜华作为柳钢集团的委托代理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问题，柳钢集团在第一次询问时先称，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签署工作属于瑞昱公司与达聚公司签订前述《委托代理合同》的委托代理合同义务之一，故柳钢集团同意暂时由李胜华代为签署该《债权转让协议》；但在同一次询问中，柳钢集团表示对前述表述予以更正，称根据瑞昱公司的说明，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事项属于达聚公司的执行事宜，故柳钢集团同意由李胜华代签。而达聚公司关于李胜华的委托代理行为则表示，由李胜华代表瑞昱公司及柳钢集团签订该《债权转让协议》，均系基于2018年7月26日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 关于案涉抵债商铺及相关财产线索的取得及产权过户的办理，瑞昱公司与柳钢集团认可系各方自行履行的结果，并非通过法院的强制执行程序实现，但两公司在第三次询问前仍然坚持认为，达聚公司未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实该线索的取得系该公司履行《委托代理合同》的结果。 第三、2018年8月4日，柳钢资产管理公司在向柳州市出具的《证明书》中证实：因工作需要，现特委派该公司顾问李胜华进行报案，另证明瑞昱公司为柳钢资产管理公司的托管企业。在该《证明书》落款处柳钢资产管理公司盖章下方，亦落款有瑞昱公司的全称，并加盖了瑞昱公司公章。在瑞昱公司与柳钢资产管理公司共同向柳州市出具的《报案书》中记载：该公司在清欠工作中发现，欠款人宇腾公司、联奥公司将2470万元转到了谢某个人名下，之后款项用于出借给其他公司、购买商铺门面等，并于“2012年9月同意将位于上林县房产144套及部分商铺抵押给瑞昱公司，由谢某出面办理预售买卖登记，同时将它（他）项权证交回瑞昱公司”，但经至上林县不动产登记中心调查，该中心回复瑞昱公司并无房产登记，瑞昱公司认为前述它（他）项权证系伪造，其行为已涉嫌合同诈骗，故为使国有资产不受损失，特向柳州市报案。在柳州市办理瑞昱公司合同诈骗案的过程中，曾通知覃孟革至上林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接受询问，并于2018年12月26日在该所向覃孟革制作询问笔录。覃孟革在询问笔录中称，其原系龙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股东还有李一锋，后覃孟革因犯行贿罪被判处刑罚故将龙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李一锋，2017年6月覃孟革刑满释放后龙盛公司代表人虽仍为李一峰，但由覃孟革主持该公司的工作。关于龙盛公司与谢某、联奥公司以及瑞昱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覃孟革称，其经人介绍认识谢某后，向谢某及联奥公司数次借款用于上林县大丰镇丰岭路寨柳城市花园项目的建设，其中，2012年9月21日向联奥公司借款的15001857元，以及2012年9月27日通过瑞昱公司名义借款的25050129元，分别以房屋回购合同形式将上林县大丰镇丰岭路寨柳城市花园项目90套、144套商品房作为“抵押”，并在上林县房产局办理了预售备案手续，但之后又将前述合计234套商品房向社会出售亦办理了预售备案，故前述房屋项下实际有两套备案手续。覃孟革还自认，正是因其向上林县房产局人员行贿的犯罪行为才使得同一套商品房重复办理了预售备案登记。覃孟革在询问笔录中还称，由于前述234套商品房已全部出售给业主，但因存在重复备案登记的情形业主无法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故龙盛公司未能获得后续资金；覃孟革表示，还有所开发的商铺尚未出售，但此部分商铺因其他债务已被查封，如能解除查封可以支付对联奥公司、瑞昱公司所欠债务。 证人谢某称，在瑞昱公司、宇腾公司、联奥公司与龙盛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形成的时候，其原系宇腾公司、联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签订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时，谢某作为两个公司的代表处理本案抵债事宜的协商并签订协议。关于瑞昱公司、联奥公司以及龙盛公司债权债务的形成经过，谢某称，因宇腾公司、联奥公司向瑞昱公司借款后，再将部分款项出借给龙盛公司，从账面上看系瑞昱公司支付了2500万元至联奥公司后再转借给龙盛公司，为此，瑞昱公司委托联奥公司至龙盛公司购买房产，瑞昱公司故而与龙盛公司办理了144套商品房买卖合同的预售备案登记手续，此外，联奥公司一方对龙盛公司还有其他出借行为，故双方还就其他商品房办理了预售备案登记手续。谢某自认，由于宇腾公司、联奥公司与瑞昱公司之间纠纷涉及的生效判决作出后，两公司没有能力履行还款义务，而龙盛公司对宇腾公司、联奥公司尚负有债务，因此各方就债务的清偿达成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但由于龙盛公司对前述234套商品房均存在重复备案登记的情形，故各方协商用案涉商铺抵偿龙盛公司所欠联奥公司的债务，同时，再由联奥公司将此部分债权转让给瑞昱公司用以抵偿生效判决认定的债务。关于《债权转让协议》中瑞昱公司、柳钢集团的协商代表，谢某表示，最初是李胜华打电话来称代表两公司协商案涉债务的处理事宜，谢某经自行与瑞昱公司的原经理赵冯建以及柳钢资产管理公司的人员核实后均被告知确实如此，之后代表瑞昱公司、柳钢集团与其协商抵债事宜的亦仅是李胜华，且在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确实系由李胜华代表瑞昱公司与柳钢集团签订了该协议。关于以物抵债的不动产商铺所有权变更办理的经过，谢某表示系各方自行办理并没有通过法院的强制执行程序，且各方实际全部都是委托李胜华具体办理过户手续，而（2018）桂02执115号之六执行裁定中的执行回款与本案以物抵债的商铺无关。在协商抵债过程中，关于李胜华究竟是代表瑞昱公司还是代表柳钢集团的问题，谢某表示，其认为两公司在案涉事件的处理上是一体的，其所理解李胜华代表瑞昱公司就是代表柳钢集团，至于为何最终将龙盛公司抵债的商铺办理在柳钢集团名下的问题，谢某称，是债权人一方代表李胜华告知谢某依瑞昱公司的要求故而登记在柳钢集团名下。 第四、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作出的（2018）桂02执115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记载内容反映，瑞昱公司依据（2016）桂02民初112号民事生效判决向被执行人为联奥公司与宇腾公司申请强制执行，该案到位款项累计20508529元，但尚有债务未受偿，基于该执行案件的具体情况并经执行申请人同意，故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 同日，瑞昱公司作为甲方、达聚公司作为乙方、柳钢资产管理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三方主体在协议首部明确，根据达聚公司关于支付宇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执行代理费的申请，由于瑞昱公司目前无法支付，柳钢资产管理公司作为瑞昱公司的代管方，三方协商同意由柳钢资产管理公司代瑞昱公司向达聚公司支付代理费。次日，柳钢资产管理公司向达聚公司支付150万元，在转账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附言中显示为“案件执行代理费”。 瑞昱公司、柳钢集团以及达聚公司均认可，系因达聚公司履行案涉《委托代理合同》发现了宇腾公司的财产线索，使得（2018）桂02执115号执行案件获得回款，就达聚公司向瑞昱公司申请支付相应委托报酬的请求故而签订前述《三方协议》，该150万元转款系其中部分款项。至于为何由柳钢资产管理公司代瑞昱公司向达聚公司支付，瑞昱公司解释称，系由瑞昱公司向柳钢资产管理公司借款，但达聚公司却称，系因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由柳钢集团与其实际履行，并认为由此可看出柳钢集团与瑞昱公司之间形成人格混同。 第五、柳钢资产管理公司工商信息显示，该公司仅有柳钢集团一人股东，柳钢集团亦认可其是柳钢资产管理公司全资股东，刘流于2016年3月9日至2019年6月14日期间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而柳钢集团在本案二审中亦自认，在办理《广西柳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审监法务部法律事务申请表》时，刘流确实是柳钢资产管理公司董事长。本案二审期间，经达聚公司举证及本院调取证据并组织各方质证后，柳钢集团与瑞昱公司对柳钢资产管理公司已形成对瑞昱公司的托管关系未持异议，本院要求瑞昱公司、柳钢集团进一步阐述前述托管行为对瑞昱公司的公司意思形成体现了何种程度的影响，并要求明确该托管关系始于何时、在托管关系形成后瑞昱公司的意志如何形成等问题时，瑞昱公司、柳钢集团均未作出明确的回答，但在问及柳钢集团对其全资子公司柳钢资产管理公司如何进行管理、柳钢资产管理公司的决策如何作出时，柳钢集团自认，柳钢资产管理公司对重大事项的决策经该公司董事会决定后，根据规定需要上报柳钢集团。 第六、柳钢集团因与瑞昱公司之间借款合同纠纷案曾向柳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柳州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柳仲案裁字第114号裁决书。该裁决书查明，2014年3月6日至2016年4月15日，瑞昱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多次向柳钢集团进行借款，截止2019年8月14日，瑞昱公司尚欠借款本金91711万元、利息282982380.39元未清偿，该裁决书裁决瑞昱公司向柳钢集团偿还前述债务以及从2019年8月1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柳钢集团与瑞昱公司均表示，《债权转让协议》中瑞昱公司向柳钢集团转让的债权已在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中予以扣减，（2019）柳仲案裁字第114号裁决书项下争议债权不包含《债权转让协议》中的转让债权金额。 本院认为：根据柳钢集团、瑞昱公司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并结合达聚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一、案涉《委托代理合同》是否有效；二、案涉商铺抵债事宜是否系达聚公司开展受托清欠工作的结果；三、达聚公司认为瑞昱公司与柳钢集团在本案中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观点，是否成立？四、柳钢集团在本案中处于何种地位？五、如前述第二项争议焦点中达聚公司的主张成立，则本案委托报酬应如何认定，责任主体又系谁？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由于柳钢集团、瑞昱公司以及达聚公司均认可瑞昱公司作为委托方与达聚公司作为受托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故本院对各方无争议的部分予以确认。其次，在瑞昱公司就案涉执行事宜对外委托第三方处理清欠工作的《广西柳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审监法务部法律事务申请表》中，虽仅记载就瑞昱公司对宇腾公司纠纷债权的“执行事宜”对外委托第三方，但一方面，柳钢集团、瑞昱公司以及达聚公司三方，对瑞昱公司委托达聚公司代理瑞昱公司与宇腾公司、联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执行事宜形成的委托合同关系均予以认可；另一方面，结合《中标通知书》中记载的中标项目，以及各方自认就达聚公司已履行完毕部分案涉委托清欠事宜，由达聚公司与瑞昱公司、柳钢资产管理公司在2018年12月14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中所指向的相应（2018）桂02执115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记载的生效裁判依据可知，瑞昱公司与达聚公司之间的案涉委托事项实际涉及瑞昱公司与宇腾公司之间两个案件的生效判决，其中之一即包括了（2016）桂02民初122号买卖合同纠纷案项下，瑞昱公司对债务人联奥公司、宇腾公司享有的到期生效债权。因此，瑞昱公司与达聚公司在本案中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涉及的委托清欠债权，包括了（2016）桂02民初122号民事判决项下对联奥公司享有的到期生效债权。再次，《委托代理合同》中虽记载是将瑞昱公司对宇腾公司、联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执行事项”委托达聚公司，由达聚公司作为瑞昱公司的代理人，但从本案已查明的实际履行情况及双方的合同目的来看，前述“执行事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生效案件进入强制执行阶段的诉讼程序并不相同，《委托代理合同》中的“执行事项”系指瑞昱公司将生效裁判文书所认定其对宇腾公司、联奥公司享有债权得以实现的整体清欠工作进行对外概括委托。并且，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诉争指向用以抵债的商铺直至最终办理完毕权属变更登记手续，均不涉及强制执行诉讼程序，故案涉部分债权得以清偿并非系通过法院的强制执行诉讼程序来实现。又因达聚公司在本案中诉请债务人支付委托报酬指向已办理完成的委托清欠成果，及主张发现债务人财产线索并达到该委托清欠成果所采用的具体手段，均不存在违反法律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予以限制经营、特许经营或禁止经营的事实，故达聚公司以其公司名义接受《委托代理合同》中的委托清欠概括事项，尚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本案争议涉及的《委托代理合同》体现了委托方瑞昱公司与受托方达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合意，合同内容及本案诉争指向的委托事项的具体办理，均不存在因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等法律，或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导致该债之合同本身无效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委托代理合同》已生效的观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瑞昱公司就（2016）桂02民初122号案件项下的部分债权，确实通过案涉商铺抵债的方式获得了实现，而该债权实现的关键在于促成柳钢集团、龙盛公司、瑞昱公司与联奥公司四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及该协议的具体履行，故此争议焦点审查的重点在于，前述协议的达成及具体履行是否系达聚公司开展受托清欠工作的结果。 首先，从《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可知，合同中记载了两次债权转让行为，第一次系联奥公司将对龙盛公司享有的本息合计121980000元债权转让给瑞昱公司，此次债权转让的后果使得瑞昱公司对联奥公司债权等值相应减少，第二次系瑞昱公司将其前述受让获得的债权再次转让给柳钢集团，使得柳钢集团成为龙盛公司的债权人，形成龙盛公司“承诺以第三方房屋抵债方式偿还”对柳钢集团债务的结果，而《债权转让协议》中具体清偿行为的履行，系由原共有人覃孟革、李一锋将抵债商铺过户至柳钢集团名下，最终使案涉债权得以实现。因此，促成第一次债权转让的形成是案涉债权得以实现的基础，那么找寻债务人联奥公司的次债务人龙盛公司，以及确定龙盛公司可以提供用以抵债的具体财产，则系促成第一次债权转让的关键。 从柳州市公安局柳北分局向覃孟革出具的《询问通知书》，以及柳州市一大队向覃孟革制作的询问笔录来看，覃孟革自认由于联奥公司次债务人龙盛公司将原用以作为保障债务清偿手段的商品房存在重复备案登记的情形，覃孟革表示愿意用其他财产清偿债务，最终形成将其与李一锋共有的案涉商铺抵债清偿的协商结果，而覃孟革的前述自认与瑞昱公司及其托管公司柳钢资产管理公司共同向柳州市出具《报案书》所主张的案件事实相呼应，亦与谢某的证言、案涉抵债商铺前后登记所有权人的具体变动情况相互印证。由此可知，代表债权人瑞昱公司一方配合前述相关案件办理的主体，以及直接与联奥公司、次债务人龙盛公司进行接洽、协商的主体，对案涉第一次债权转让合意的促成起到重要作用。 又因在达聚公司与瑞昱公司2018年7月26日签订的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中已明确约定，瑞昱公司同意指派达聚公司的员工李胜华为代理人，此后，在瑞昱公司的托管公司柳钢资产管理公司向柳州市出具的《证明书》中，柳钢资产管理公司明确委托李胜华办理瑞昱公司相关业务，而瑞昱公司亦在该《证明书》中盖章确认。此外，谢某在本案中称，系李胜华首先打电话来告知其系代表瑞昱公司与柳钢集团协商债务处理事宜，在之后代表两公司与联奥公司一方协商抵债事宜的亦仅是李胜华，而本案最为重要的是，确实系由达聚公司员工李胜华作为瑞昱公司与柳钢集团的委托代理人，代表两公司最终签署了《债权转让协议》。因此，从前述以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在本案寻找联奥公司的次债务人、协商用以抵债的具体财产，以及促成抵债协议的最终达成，均离不开达聚公司一方的参与，其中的过程足以体现达聚公司对受托清欠工作相应委托义务的履行。 其次，从《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的履行情况来看，在具体办理案涉以物抵债事宜的过程中，瑞昱公司曾于2018年9月18日向上林县人民政府出具《介绍信》，明确指派李胜华办理相关业务，柳钢集团于2019年1月23日向上林县人民政府出具《柳钢集团公司关于请求协助核查处理涉嫌违法诈骗卖房事宜的函》，所记载的联系人为李胜华，之后，在柳钢集团于2019年5月20日向上林县人民政府出具《关于请求协助办理广西龙盛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商铺抵债事宜的函》中，亦明确指派李胜华前往办理龙盛公司商铺抵债事宜，由此可知，在《债权转让协议》的具体抵债过程中，瑞昱公司与柳钢集团对达聚公司及其员工李胜华履行受托清欠工作的行为实际未持异议。 最后，在本案二审中，瑞昱公司、柳钢集团对达聚公司就抵债商铺办理过户手续时提供在上林县房产局录制的视频资料明确表示予以认可，经本院至柳州市证据，以及向谢某制作询问笔录后，瑞昱公司、柳钢集团在本案二审第三次询问中发表质证意见时，更是明确表示对达聚公司关于案涉资产的清偿确实系该公司履行《委托代理合同》结果的事实主张并无异议。则瑞昱公司、柳钢集团的自认观点，与本案通过前述证据已查明的事实相符，足以证实促成柳钢集团、龙盛公司、瑞昱公司与联奥公司四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及具体最终办理案涉商铺抵债事宜，均系达聚公司履行委托清欠工作的结果，本院对达聚公司的此项主张予以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就本案中达聚公司诉请所主张的委托报酬，瑞昱公司与柳钢集团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具体而言，从该法律条文的文义来看，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前提条件是公司股东具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其目的系为了逃避债务，结果导致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柳钢集团虽系持有瑞昱公司51%比例股权的股东，但首先，《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将第三方房屋以抵债的方式偿还龙盛公司对柳钢集团的债务，系基于前述两次债权转让后形成柳钢集团对龙盛公司享有的债权，且本案亦查明柳钢集团确实对瑞昱公司享有超过本案转让数额的独立债权，二者之间未因《债权转让协议》项下第二次债权转让的行为，形成公司向股东无偿或以不合理价格转让财产等利益输送的情形。因此，瑞昱公司向柳钢集团转让债权的行为，以及后续将抵债商铺直接过户至柳钢集团名下的行为，均不能认定属于公司股东具有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情形，亦不能认定其主观目的系逃避债务而故意为之。其次，《债权转让协议》的协商及具体履行抵债事宜均有达聚公司的参与，该公司员工李胜华更是代表瑞昱公司、柳钢集团签订前述协议并着手具体履行，而从谢某的证言可证实，系由李胜华代表瑞昱公司、柳钢集团向联奥公司与龙盛公司提出，将瑞昱公司受让的债权转让给柳钢集团，并将《债权转让协议》项下抵债商铺所有权直接变更至柳钢集团名下的主张，故达聚公司在履行委托事项的处理中早已清楚、知晓本案将最终形成以物抵债的商铺所有权登记在柳钢集团名下的事实。再次，达聚公司与瑞昱公司之间因委托报酬而产生的本案纠纷，正是基于案涉债权经以物抵债完成商铺所有权变更至柳钢集团名下，达到债务清偿、债权实现的法律效果后，达聚公司才可基于委托工作的完成情况向合同相对方主张支付报酬，其享有的委托报酬请求权发生在案涉以物抵债行为完成之后。因此，就委托报酬请求权形成的前提与时间而言，针对于达聚公司在本案中的具体诉请，瑞昱公司与柳钢集团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不构成逃避债务的主观目的，亦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项下的因果关系。 从以上三方面的分析可知，针对达聚公司在本案中诉请的委托报酬，瑞昱公司向柳钢集团转让案涉债权以及后续将抵债商铺直接过户至柳钢集团名下的行为，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适用的主观要件与因果关系，达聚公司以此为由要求柳钢集团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观点，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对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柳钢集团虽并非《委托代理合同》中记载的合同主体，但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柳钢集团与瑞昱公司作为共同委托人，就案涉瑞昱公司债权执行清欠事宜概括委托了达聚公司，柳钢集团系实际委托人之一，并且结合《债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及具体履行情况来看，在案涉委托清欠工作实际展开的过程中，瑞昱公司与柳钢集团向达聚公司的委托事项已超过了2018年7月26日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中的原有约定。具体理由如下： 第一，从瑞昱公司就案涉执行事宜对外委托第三方处理清欠工作而形成的《广西柳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审监法务部法律事务申请表》审批流程来看，该申请表系“广西柳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审监法务部”就柳钢资产管理公司所申请的“法律事务”进行的审批处理，而从《中标通知书》记载的内容以及柳钢集团、瑞昱公司的自认来看，相应招投标及评标事宜亦均系由柳钢集团来具体实施，并且，柳钢集团招投标办公室自行在《中标通知书》中明确告知达聚公司至该公司“审计法务部办理签订合同事宜”。因此，将案涉瑞昱公司债权执行清欠工作予以对外委托决定的作出、相应招标与评定达聚公司最终成为清欠项目中标受托人，以及达聚公司就中标项目与之办理合同签订事宜的整个过程，由柳钢集团多个部门具体着手办理，前述过程均体现了柳钢集团的意志。 第二，关于李胜华为何作为瑞昱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为签署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的问题，瑞昱公司在二审中自认系基于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中的约定故由李胜华代为签署该协议；而关于为何由李胜华作为柳钢集团的委托代理人代为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的问题，柳钢集团的表述实际系认为《债权转让协议》中的事项属于达聚公司履行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中的执行事宜，故柳钢集团同意由李胜华代签《债权转让协议》。因此，从前述已查明达聚公司促成各方达成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经过，并结合瑞昱公司、柳钢集团的自认可知，达聚公司员工李胜华代瑞昱公司、柳钢集团签署《债权转让协议》的行为足以证实，在促成案涉商铺抵债事宜的达成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过程中，事实上已形成了柳钢集团对达聚公司员工李胜华的对外委托关系。 第三，从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来看，瑞昱公司系将其对宇腾公司、联奥公司享有债权概括委托达聚公司进行清欠事宜，并以瑞昱公司债权的实际情况作为衡量达聚公司完成委托清欠工作的评价标准。而从前述已查明《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两次债权转让的后果及所约定债务清偿的结果来看，自第一次债权转让完成后，已使得瑞昱公司对联奥公司享有的债权等值相应减少，瑞昱公司此时基于对次债务人龙盛公司享有的债权，实际已实现其自身的债权利益，但该协议项下债务清偿的结果却是以第二次债权转让受让人柳钢集团债权的实现情况来进行评价，并非以《委托代理合同》中所约定瑞昱公司的债权实现情况作为债务清偿的判断标准。因此，《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瑞昱公司债权实现的清偿结果，与《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柳钢集团债权得以实现的清偿结果并不一致，且后一种债权实现的状态是前一种的延伸。 而在本案实际履行过程中，瑞昱公司、达聚公司，甚至柳钢集团，均认可是以《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柳钢集团债权的实现的状态作为债权清偿的认定标准，亦是以此作为达聚公司受托清欠工作是否完成的评价标准。并且，在《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具体办理案涉以物抵债的事宜过程中，柳钢集团在所出具的《柳钢集团公司关于请求协助核查处理涉嫌违法诈骗卖房事宜的函》《关于请求协助办理广西龙盛房地产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商铺抵债事宜的函》中，亦均明确指派达聚公司一方员工李胜华代表柳钢集团前往办理龙盛公司商铺抵债事宜，由此亦可证实，达聚公司的受托事宜包括了《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柳钢集团债权得以实现的清偿结果，且在具体办理以物抵债的过程中，事实上已形成了柳钢集团对达聚公司员工李胜华的对外委托关系。 据此，达聚公司在本案中实际履行的具体清欠工作已超过《委托代理合同》中的约定，其受托事宜已涉及柳钢集团权利的实现，且在实际履行《债权转让协议》的过程中，亦形成了瑞昱公司与柳钢集团将《债权转让协议》项下以物抵债相应债务清偿结果委托达聚公司予以具体办理的事实委托关系。 第四，在抵债数额的确认方面，瑞昱公司与柳钢集团在本案中均表示对达聚公司员工李胜华代表柳钢集团与龙盛公司一方于2019年6月24日签署的《债权数额确认书》予以认可，因此，关于达聚公司中标对应《委托代理合同》项下受托清欠债权实现结果的确认，乃至《债权转让协议》项下柳钢集团债权实现结果的确认，不仅再次体现了柳钢集团与达聚公司一方已形成的委托法律关系，亦体现了案涉《委托代理合同》项下委托方瑞昱公司对柳钢集团与达聚公司之间事实委托关系以及委托工作予以扩展的认可。由此可知，在达聚公司具体履行受托合同义务直至完成本案诉争指向以物抵债委托事宜的过程中，均形成了柳钢集团与达聚公司之间的事实委托关系，甚至案涉抵债金额的最终确认亦是由柳钢集团予以明确。 第五，从已查明事实来看，柳钢集团全资控股的柳钢资产管理公司已形成对瑞昱公司的托管，在本案二审询问中，柳钢集团与瑞昱公司对前述托管关系亦未持异议，本院虽要求瑞昱公司、柳钢集团进一步阐述前述托管行为对瑞昱公司的公司意思形成体现了何种程度的影响，并要求明确该托管关系始于何时、在托管关系形成后瑞昱公司的意志如何形成等问题时，瑞昱公司、柳钢集团均未作出明确的回答。但就瑞昱公司与柳钢集团一方而言，首先，从瑞昱公司就案涉执行事宜对外委托第三方处理清欠工作而形成的《广西柳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审监法务部法律事务申请表》审批开始，到柳州市接到《报案书》《证明书》中记载的具体内容，以及瑞昱公司、柳钢资产管理公司在两份材料中均予以盖章确认的行为来看，瑞昱公司与柳钢资产管理公司在内部审批流程及对外出具的文件中，均明确了两者之间的托管关系；其次，柳钢集团在二审中还自认，柳钢资产管理公司作为其全资控股的公司，对重大事项的决策经柳钢资产管理公司董事会决定后，根据规定需要上报柳钢集团，则其自认事实亦与《广西柳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审监法务部法律事务申请表》反映的审批流程一致；再次，就同属于本案争议涉及《委托代理合同》项下针对宇腾公司其他已完成的清欠工作而需向达聚公司支付的相应委托报酬，在瑞昱公司、柳钢资产管理公司以及达聚公司2018年12月13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中，亦明确柳钢资产管理公司作为瑞昱公司的代管方，同意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代瑞昱公司向达聚公司支付代理费，事实上，也确实由柳钢资产管理公司支付了约定的部分代理费。另一方面从受托方而言，前述查明的托管事实亦与达聚公司抗辩称在接受案涉委托工作后履行《委托代理合同》的具体过程中，与之接触的委托方主体均系柳钢资产管理公司刘流的事实主张亦相呼应。因此，再结合前述已分析柳钢集团与达聚公司员工李胜华在合同履行的各阶段所体现出的委托事实来看，至少就本案涉及瑞昱公司对宇腾公司、联奥公司债权清欠工作而与达聚公司形成的具体委托合同关系中，从相应对外招标工作开始至部分已完成委托工作相应报酬的支付，乃至以物抵债商铺过户至柳钢集团名下的过程中，均体现了由柳钢集团全资控股的柳钢资产管理公司对瑞昱公司托管工作的展开，且柳钢集团对受托人达聚公司履行《委托代理合同》所进行的每一个步骤均清楚、知晓。 综合前述五方面的分析可知，从案涉招标工作的具体实施、中标单位的评定、《委托代理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以及具体指示中标受托人达聚公司履行委托清欠工作的过程中，均体现了柳钢集团的意志，柳钢集团对受托人达聚公司履行《委托代理合同》及《债权转让协议》所进行的每一个步骤均清楚、知晓，且关于案涉抵债金额的最终确认，更是由柳钢集团予以明确，而在达聚公司具体履行《委托代理合同》项下合同义务直至完成《债权转让协议》项下本案诉争指向以物抵债委托事宜的整个过程中，亦形成了柳钢集团与达聚公司之间事实委托的法律关系。再结合达聚公司案涉委托工作的完成，确实使得瑞昱公司与柳钢集团的债权均分别得以实现，案涉商铺产权最终过户至柳钢集团名下的利益结果，本案证据足以证实柳钢集团与瑞昱公司作为共同委托人就案涉瑞昱公司债权执行清欠事宜概括委托了达聚公司，且瑞昱公司与柳钢集团向达聚公司的委托事项已超过了2018年7月26日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中的原有约定，故柳钢集团系案涉委托法律关系的实际委托人之一，其与瑞昱公司共同作为委托人与受托人达聚公司形成委托合同关系。 针对第五个争议焦点，首先，诚如前文所述，案涉商铺抵债事宜是达聚公司履行《委托代理合同》及《债权转让协议》项下本案诉争指向以物抵债委托事宜的结果，其就本案诉争已完成的受托事宜要求委托人瑞昱公司、柳钢集团均支付相应报酬的主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故瑞昱公司、柳钢集团应共同向达聚公司支付委托报酬。 其次，瑞昱公司与柳钢集团向达聚公司的委托事项虽已超过了案涉《委托代理合同》中的约定，且各方未根据变更后的内容另行达成书面协议，但达聚公司仍系按照《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付款标准主张本案的委托报酬，而柳钢集团、瑞昱公司在本案中均表示如需支付款项亦是应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予以支付，并且，《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收费比例亦与《中标通知书》中记载的一致，故本院对合同当事人的意愿予以尊重，本案仍应以《委托代理合同》中第八条“案件代理费”的约定计算案涉委托报酬为宜。又因达聚公司与柳钢集团、瑞昱公司对第八条“案件代理费”的理解不一致，对此本院认为，第八条“案件代理费”第8.1条约定，本案代理费按“收回金额或实现金额*20%，但不超过3000万元（含增值税3%）”，而在第8.2条“支付方式”项下第8.2.1条才约定在瑞昱公司“收回金额或实现价值（变现）十日内”向达聚公司支付。则从其文义来看，“收回金额”与“实现价值”系两种应支付代理费的并列情形，即满足其中一种情况委托方均应依约向达聚公司支付代理费。而关于前述“收回金额”的情形，《委托代理合同》未进一步明确须达到以收回“现金”的方式来实现债权，并且，“（变现）”一词位于第8.2条“支付方式”项下第8.2.1条中“实现价值”这一情形之下，仅为作为“实现价值”的修饰语，并未作为“收回金额”情形项下的限定内容。因此，瑞昱公司与柳钢集团认为本案须达到收回现金的情形才符合约定支付委托报酬条件的观点，与《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不符。 再次，从案涉委托清欠债权的实现情况以及《债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来看，本案并非系以瑞昱公司、柳钢集团收回现金或变现的方式来实现案涉债权的清偿。柳钢集团与瑞昱公司各自作为《债权转让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对该协议中约定经两次债权转让之后最终以次债务人龙盛公司“承诺以第三方房屋抵债方式偿还”对柳钢集团债务的结果均清楚知晓，并且，案涉抵债商铺产权确已变更登记至柳钢集团名下，柳钢集团与瑞昱公司对《债权数额确认书》中记载的房屋抵债方式及抵债结果均予以认可，两公司亦自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因《债权转让合同》的履行已进行了相应的扣减，由此可知，柳钢集团与瑞昱公司对达聚公司履行《委托代理合同》的结果，即案涉债权系以物抵债的方式予以实现的结果均认可且接受，现两公司再对达聚公司案涉委托事宜的完成情况提出异议，与二者自身行为存在矛盾，亦与本案已查明事实不符。此外，柳钢集团与瑞昱公司对柳钢集团自身已在《债权数额确认书》中对抵债商铺金额予以确认的情况下，如对数额再提出质疑，尚可自行委托评估机构予以评估，但柳钢集团与瑞昱公司未对质疑观点提供合理怀疑的证据，又未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反而以此作为拒绝向达聚公司如期支付委托报酬的理由，并要求达聚公司承担相应不利后果的观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有背诚实信用原则，柳钢集团与瑞昱公司抗辩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最后，根据前述已查明《委托代理合同》第八条“案件代理费”约定的支付情形及计算标准，再结合瑞昱公司、柳钢集团委托达聚公司予以实现债权清欠的合同目的来看，委托报酬系以委托方权利的实际实现作为基数计算。在柳钢集团与龙盛公司签订的《债权数额确认书》中，双方约定以8000万元价款扣除9353333.36元税费后再进行债务的冲抵，并明确冲抵债务数额仅为70646666.64元，可知柳钢集团实际实现的债权数额亦应为扣税后的冲抵债务数额，而达聚公司不仅派员参与了整个抵债协商及具体委托事宜的办理，更是派员代表委托人签订前述《债权数额确认书》，则达聚公司对委托人实际获得清偿的债权亦应清楚、知晓。关于抵债商铺过户过程中产生税费的承担事宜，从《债权数额确认书》的约定来看，虽由柳钢集团先行垫付，但柳钢集团并未放弃此部分代垫款的权利，双方亦未约定最终承担的责任主体系柳钢集团，反而诚如前文所查实的约定内容，龙盛公司与柳钢集团是在确认抵债金额前扣除了相应税费，故一审法院认为柳钢集团自愿支付过户税费，并按照扣税前的协商价款8000万元作为案涉委托报酬计算基数的观点，与《债权数额确认书》的约定不符，本院予以纠正。 据此，瑞昱公司、柳钢集团作为案涉债权委托清欠事宜的共同委托一方当事人，就受托人达聚公司本案诉争已完成的委托工作，应以《债权数额确认书》中最终确认的冲抵债务数额70646666.64元为基数，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第八条约定计算方式，即70646666.64元×20%=14129333.33元的标准向达聚公司支付。 综上所述，柳钢集团、瑞昱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相应纠正，并且由于一审法院就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在二审中一并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4326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广西柳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柳州瑞昱钢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共同向被上诉人广西达聚商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委托报酬14129333.33元； 三、驳回上诉人广西柳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柳州瑞昱钢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 四、驳回被上诉人广西达聚商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8900元（被上诉人广西达聚商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因适用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一审案件受理费，由上诉人广西柳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柳州瑞昱钢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51832元，由被上诉人广西达聚商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70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00元（上诉人柳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柳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柳州瑞昱钢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03664元，由被上诉人广西达聚商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4136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莫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