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86民初3484号 原告（反诉被告，下称原告）：潍坊市誉航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朐县冶源镇冶西村。 法定代表人：宁文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作帅，该公司法律顾问。 被告（反诉原告，下称被告）：张启亮，男，196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珍，系被告张启亮之妻。 原告潍坊市誉航饲料有限公司与被告张启亮养殖回收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后作出（2019）鲁0786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反诉请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原告不服上述判决，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一审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据此，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07民终3330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本院（2019）鲁0786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作帅、被告张启亮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潍坊市誉航饲料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货款91412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8年10月11日，被告从我处购买鹅苗3400只，计款68000元，后又陆续从我处赊购饲料，计款136582元，以上共计欠款204582元，扣除被告成品鹅款113170元，尚欠91412元。该款后经我处多次催要，被告始终未付，为此，特向你院提起诉讼，望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货款91412元，以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 被告张启亮辩称，请求驳回原告损失请求，原告支付被告经济损失23646.6元。 原、被告之间原系肉鹅养殖回收合同业务关系,原审一、二审经过审理作出的裁判文书均已定性。但原告却将诉状写成“买卖饲料合同纠纷”，企图欺骗人民法院，损坏“养殖回收合同”中对方当事人应有的平等保护的合法权益，可见用心不良。 本案事实为：双方自2018年6月20日起，共发生三次肉鹅养殖回收合同业务，其中，2018年6月20日原告向被告第一次放鹅苗3436只；2018年8月11日原告向被告第二次放鹅苗3386只，该次业务双方约定每只鹅苗20元，饲养时间65天，期间由原告负责收购毛鹅，毛鹅单只收购价格7.8元∕斤，原告承诺鹅苗成活率为98%，成活率低于此数，扣除鹅苗款（事实每只死鹅补偿7元）。上述合同业务双方按约定履行完毕； 2018年10月11日，原告向被告第三次放鹅苗3400只，该次原告将鹅苗送到被告处，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按照上次合同延续的交易习惯，由原告合同经手人谭栋栋发放鹅苗、分批次送饲料，但该次业务原告超期40余天回收成品鹅（2019年1月20日至23日回收完毕），原、被告双方在涉案的养殖合同业务后期履行过程中极端的不诚信，20元一只的鹅苗经过养殖实践证明是残次品，死亡率高、成鹅过早停止生长，属于坑农害农的不法行为，因原告的违约行为，给被告造成饲料、误工等经济损失100680元，该100680元减去原告主张的被告尚欠原告的91412元中的有效部分77033.4元（91421-2600-11778.6），最终原告尚应支付被告23646.6元，我方已经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张启亮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原告支付被告抵顶后的经济损失23646.6元（损失100680元减去原告主张的被告尚欠原告的91412元中的有效部分77033.4元，最终原告尚应支付被告23646.6元）；反诉费由原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之间原系肉鹅养殖回收合同业务关系。双方自2018年6月20日起，共发生三次肉鹅养殖回收合同业务，其中，2018年6月20日原告向被告第一次放鹅苗3436只；2018年8月11日原告向被告第二次放鹅苗3386只，该次业务双方约定每只鹅苗20元，饲养时间65天，期间由原告负责收购毛鹅，毛鹅单只收购价格7.8元/斤，原告承诺鹅苗成活率未98%，成活率低于此数，扣除鹅苗款（事实每只死鹅补偿7元）。上述合同业务双方按约定履行完毕。 2018年10月11日，原告向被告第三次放鹅苗3400只，该次原告将鹅苗送到被告处，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按照上次合同延续的交易习惯，由原告合同经手人谭栋栋发放鹅苗、分批次送饲料，但该次业务原告超期40余天回收成品鹅（2019年1月20日至23日回收完毕），原、被告双方在涉案的养殖合同业务后期履行过程中极端的不诚信，20天一只的鹅苗经过养殖实践证明是残次品，死亡率高、成鹅过早停止生长，属于坑农还弄的不法行为，因原告的违约行为，给被告造成饲料、误工等经济损失100680元，该100680元减去原告主张的被告尚欠原告的91412元中的有效部分77033.4元，最终原告尚应支付被告23646.6元。特提起反诉，请求依法判决。 原告辩称，被告的反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 当事人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原、被告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被告之间发生三次养殖回收鹅业务，前两次双方已履行完毕，均无争议。第三次业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第二次业务双方签订了潍坊市誉航饲料有限公司鹅业养殖服务中心肉鹅发放合同。根据该合同及前两次业务形成的交易习惯，双方均认可每只鹅苗20元，饲养时间68-75天，毛鹅单只收购价格为7.8元/斤，原告承诺鹅苗成活率98%，成活率低于此数，每只死鹅补偿7元。2018年10月11日，双方发生第三次业务，原告为被告发放鹅苗3400只，2019年1月20日至23日，原告分三次回收成品鹅2056只，养殖期间原告提供饲料被告多次出具欠条。原告称第二次合同存在原告名称错误，未加盖公章等情形，被告称原告业务员主张第三次合同相关事宜参照第二次养殖合同相关内容履行。第三次业务现已履行完毕，原告称被告欠鹅苗款及饲料款，被告称因原告提供的鹅苗质量问题导致饲养周期延长，且被告多次催促原告回收，超出约定饲养周期的损失应由原告赔偿。 本案争议焦点一为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 原告主张被告购买其鹅苗及饲料并多次出具欠条，双方为买卖合同关系。被告主张双方系养殖合同关系，且该合同关系已经昌邑市人民法院及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原告企图通过篡改案由欺骗法院，损害当事人应有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纵观整个庭审过程中原、被告的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原告提供鹅苗，被告进行养殖，期间被告从原告处赊欠饲料，养殖周期结束及鹅达到约定标准后原告进行回收，该关系为典型的养殖回收合同关系。 本案争议焦点二为被告应支付的欠款数额。 原告提交欠款条10份，欠款人均为张启亮，欠款事由为饲料及鹅苗款，欠款数额分别为：2018年10月10日欠款11778.60元，2018年10月11日欠款68000元，2018年11月3日欠款20800元，2018年11月22日欠款20800元，2018年12月4日欠款22416元，2018年12月17日欠款6148元，2018年12月17日欠款6148元，2018年12月17日欠款17052元，2019年1月4日欠款20960元，2019年1月14日欠款10480元，以上欠款共计204582.6元。另外，原告主张2019年1月20日从被告处回收成品鹅2056只，成品鹅价款为113170元。 故被告尚欠原告的数额为204582元-113170元=91412元。 被告对2018年10月10日欠款不认可，欠款发生时间在本次业务发生时间（2018年10月11日）之前，与本次业务无关。2018年11月22日欠款数额应扣除变质饲料2600元。另外被告对其它欠条及价款均无异议。 原告称2018年10月10日欠款是因为被告提前把饲料鹅苗取走，所以发生时间在10日。11月22日变质饲料2600元原告认可。 本院认定，对双方均无异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10月10日欠款11778.6元发生时间在原被告发生本次业务之前，原告未能证明该笔欠款与本案的关联，本院不予认定。11月22日欠款20800元，双方均认可存在质量问题，2600元予以扣除，剩余数额为18200元。综上被告共欠原告数额本院认定为204582.6元-113170元-2600元-11778.6元=77033.4元。 本案争议焦点三为被告的损失。 被告主张因原告在本次业务中的极端不诚信，20元一只的鹅苗经过养殖实践证明是残次品，死亡率高，成鹅过早停止生长，属于坑农害农的不法行为，原告的违约行为给被告造称巨大的损失。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提交以下证据：1.双方就第二次养殖回收业务签订的潍坊市誉航饲料有限公司鹅业养殖服务中心肉鹅发放合同及被告于2019年7月6日原告业务员谭栋栋的微信聊天记录。因双方发生第三次业务时未签订劳动合同，谭栋栋称本次业务按照二次业务时签订的合同履行。根据合同约定，鹅苗款20元/只，毛鹅收购单只6斤以上7.8元/斤（6斤以下鹅不予回收），饲养期限为68-75天。甲方潍坊市誉航鹅业养殖服务中心，乙方张启亮。被告称涉案业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业务代表谭栋栋称按照第二次合同内容履行。2.死鹅照片、谭栋栋出具的结算明细、谭栋栋对死鹅的回复意见截图。3.谭栋栋与原告间劳动争议案件的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关系。被告三次业务均是通过谭栋栋进行的。4.山东省2018年分行业国有经济单位平均工资及山东省2018年分行业城镇非私营单位平均工资打印件各一份，证明从事养殖对应农林牧渔业标准人均年收入65898元，从业人员每天收入为65898元／年÷12个月÷22.5天／月=244元／天； 通过以上证据，被告欲证明以下事实：（1）双方约定的肉鹅养殖天数为65天，应当由原告按时回购；（2）死鹅苗补每只7元；（3）原告提供的该涉案鹅苗质量存在严重问题，比前次业务多饲养了40天时间，但每只的重量却比前次业务提供的鹅苗轻了接近一斤；（4）饲养大棚需要供暖；（5）误工标准244元／天；因以上行为给被告造成的损失为：（1）按照原、被告双方第二次养殖合同的交易习惯，原告应当在65天内回购成品鹅，但原告却在超过39---41天才回购完毕，根据肉鹅养殖规范及规律，肉鹅在60天即不再增长体重，而此时每只成品鹅每天白白消耗饲料0.6斤，仅饲料一项的损失，按平均多养殖40天计算为2056只×40天×0.6斤×1.35元/斤为66614元；（2）我方涉案业务鹅苗质量问题死鹅，按照原告自认的“回购被告2056只成品鹅，价款共计113170元，缺了1344只鹅”的主张，原告应当支付我方死鹅苗补7元／只为1344只×7元／只=9408元；（3）变质饲料的退款2600元；（4）误工费按2人计算，每人244元／天，为41×2×244=20008元；（5）水、电、烤火费每天50元为41天×50元／天=2050元。 以上项目相加，原告应当支付被告100680元。该100680元，减去原告主张的被告尚欠原告的91412元中的有效部分77033.4元（91421-2600-11778.6），最终原告尚应支付被告23646.6元，请求依法判决因违约给被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3464.6元。 被告质证意见：证据1原告认可谭栋栋为当时公司业务员，负责被告业务。但原告提供的合同未加盖公司印章，名称也不对。微信聊天记录无法证明对方为谭栋栋。证据2结算明细被告应证明为谭栋栋所写，死鹅照片为复印件，应证明是被告处的死鹅，与原告无关。证据3原告对该判决书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案件是2019年1月提起的，谭栋栋可能2018年就不在原告处工作了，第二次业务是谭栋栋进行联系的，第三次不清楚。证据4所述各项损失无计算依据，不予认可。 本院认定，证据1被告虽无法证明聊天记录对方为谭栋栋，但原告认可谭栋栋为公司业务员，负责与被告进行业务往来的事实，结合双方交易习惯及发生本次养殖业务的事实，对原告主张的第三次业务相关内容参照第二次合同履行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证据2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本院不予认定。关于证据3，经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谭栋栋在2016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在原告处工作，期间三次代表公司与被告进行鹅养殖回收业务，即使如原告所述，谭栋栋已于2018年离职，但原告在庭审中亦认可谭栋栋于2018年代表公司与被告进行业务联系的事实，前后所述矛盾，对原告所述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属于山东省通用标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损失（1），根据合同约定，养殖鹅周期为68-75天，本院认定按70天计算，本批业务发生时间为2018年10月11日至2019年1月20日-23日，实际业务周期为102-105天，超出时间本院按照35天计算，根据肉鹅养殖规律，按照每天消耗饲料0.6斤计算，超出约定养殖周期的饲料支出为2056只*0.6斤/天*35天*1.35元/斤为58287.6元。损失（2），原告为被告发放鹅苗3400只，回收2056只，按照每只死鹅补偿7元，原告应补偿的数额为9408元。损失（3），变质饲料退款2600元已在原告的损失中予以扣除，在此不再论述；损失（4）误工费采用山东省2018年度从事养殖业即农林牧渔业标准每日244元，该标准为山东省通用标准，本院予以认定。故被告的误工损失本院认定为244元/天*35天=8540元。损失（5）因鹅养殖周期加长，水电烤火费为每天必然发生的支出，本院酌情按照30元/天35天=1050元。 综上，被告的损失为77285.6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养殖回收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发生事实上的养殖业务关系，庭审中陈述亦与第二次养殖业务回收合同内容一致，本次业务系双方养殖业务回收关系的延续，在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另外约定的情形下，双方第二次签订的养殖业务回收合同对本次业务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各方应按照合同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经本院认定，被告欠付原告款项为77033.4元，被告的各项损失共计77285.6元。被告欠原告款项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应予支付。被告的各项损失属于延长养殖回收周期导致，原告虽主张该周期的延长系被告供暖不当所致，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作为鹅苗提供方及回收方，应对养殖过程中被告的不当养殖及时进行指导，并在约定的回收周期内按时回收，现因原告怠于履行其义务导致养殖周期延长，对被告超出该周期的损失原告应承担赔偿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启亮支付原告潍坊市誉航饲料有限公司欠款77033.4元； 二、原告潍坊市誉航饲料有限公司赔偿被告张启亮损失77285.6元； 以上一、二项抵顶后，原告潍坊市誉航饲料有限公司赔偿被告张启亮损失252.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潍坊市誉航饲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被告张启亮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85.3元，由原告负担359.46元，由被告负担1725.84元；反诉费1158.6元，由原告负担866.07元，由被告负担292.5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素云 人民陪审员  孙建国 人民陪审员  葛方宁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寇知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