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8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小清，男，1979年3月11日，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霞，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内蒙古庆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志钢，男，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存官，男，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武川县可镇新区43公里处。法定代表人:孙志恒，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石小清因与上诉人郭志钢，被上诉人郭存官、呼和浩特市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小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霞、上诉人郭志钢、被上诉人郭存官、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孙志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小清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104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付2014年5月11日起暂至2019年3月11日违约金损失348000元，以上合计648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2、由郭志钢、郭存官、昌盛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违约金计算方式进行调整明显减少了石小清的合法利益，石小清按照年利率24%主张利息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案涉《建筑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第二条明确约定“按合同约定时间乙方不能进场时，甲方将乙方所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如数退还，并双方约定，月息二分利息结算”，该约定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判决书将石小清的利息主张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15%明显减少了石小清的合同利益，故石小清主张按照月息二分即年利率24%主张利息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支持。郭志钢辩称，单方认识郭存官和石小清，受二人委托牵线搭桥，石小清为项目部施工，对石小清与项目部签订协议的内容不清楚。石小清与郭存官不熟不信任，要求把钱打入我的账户，我又转给郭存官（有转款凭证），项目部给石小清开了30万的收据，我并未与郭存官合伙，不应承担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连带责任。郭存官辩称：石小清将款项打到郭志钢的个人账户，郭志钢应承担主要责任。石小清是因为郭志钢有昌盛公司的授权委托认定郭志钢是项目工程的合伙人，才给他本人打三十万的保证金，而郭志钢并没有将保证金交付给昌盛公司财务接收，应视为私人款项，至于他用于何处或转款何处与本案无关。昌盛公司辩称，案涉项目因拆迁时资金不到位，项目没有继续进行，收取石小清的保证金与昌盛公司没有关系，收取保证金的人退回即可，与公司无关。郭志钢上诉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郭志钢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石小清与昌盛公司签订了《建筑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该《建筑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对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工程承包内容、承包价格、付款方式等均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且内容、形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昌盛公司为郭存官、郭志钢出具的委托书，昌盛公司对郭志钢、郭存官设立呼和浩特市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察右中旗项目部进行了授权。昌盛公司并未解除郭志钢、郭存官就呼和浩特市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察右中旗项目部授权代理行为，呼和浩特市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察右中旗项目部有权以昌盛公司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一审法院在确认《建筑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签订主体适格，应受法律保护的同时，却对郭志钢的收取保证金行为未确认为代理行为。郭志刚收取保证金的行为是代理行为，且该款已经交付给了呼和浩特市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察右中旗项目部，郭志钢是在履行职务，其行为不符合法定的连带责任情形。授权委托书是郭存官为达到不法目的伪造的。郭存官在四子王旗与昌盛公司合作多年，我认为他有权代理昌盛公司，所以才介绍石小清与其合作，把钱打给他也是善意的认为他是昌盛公司授权的项目负责人。不存在代理关系，故不存在超越代理的行为，依据超出授权范围承担连带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郭存官辩称，不同意郭志钢的上诉请求，郭志钢看到项目工程无法进行下去故而推卸责任，以各种理由不承认他合伙的事实，而他收取石小清三十万元保证金，又在项目部发生十几万的借款均证明他是案涉项目的合伙人。案涉项目工程因投资不到位最终不能继续进行，在三年里与当地政府签订了合同并且发改委立项审批进行了规范设计做了大量的动迁工作，终因资金问题最终造成二百七十多万元的亏损，合伙人逃避债务，现所有外债只有我一个人承受。昌盛公司辩称，项目未开发，公司并未授权郭存官、郭志钢收取保证金，私自收款的人退还即可，与公司无关。石小清辩称，根据一审庭审提交的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石小清向郭志钢支付履约保证金30万元，郭志钢认可该笔款项，保证金存在外观主义特征，郭志钢收取履约保证金的行为超出昌盛公司的授权范围，郭志钢应承担返还责任，其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石小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解除石小清与呼和浩特昌盛房地产开发公司察右中旗第一项目部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二、依法判令昌盛公司、郭存官、郭志钢立即返还原告工程保证金本金￥300000元并支付至2014年5月1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3月11日至产生利息为￥348000元）；三、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昌盛公司、郭存官、郭志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8日，昌盛公司为郭存官、郭志钢出具委托书一份，委托郭存官、郭志钢组建呼和浩特市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察右中旗第一项目部（以下简称昌盛公司项目部），负责该公司乌兰察布市察右中旗人民政府承建的“草原明珠”拆迁改造的商住小区开发建设项目。昌盛公司项目部与石小清签订《建筑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该《建筑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载明工程名称：察右中旗“草原明珠”商住楼，工程地点科布尔镇，工程结构为砖混结构，建筑面积约六万伍仟平米，九栋楼的施工具实结算。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的建筑施工。开工时间为2014年5月10日开工进场施工，年底完成主体工程封顶，到2015年8月底全部交付使用。合同履约保证金为壹佰万元，合同签订后先交叁拾万元，开工前3日内交清，二层封顶退还一半，全部封顶退清。按合同约定时间乙方不能进场时，甲方将乙方所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如数退还，并按双方约定，月息二分利息结算，按开工日期乙方进场后，不能施工造成一切损失甲方承担…甲方处加盖呼和浩特市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察右中旗第一项目部公章，乙方处石小清签字。该《建筑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签订后，石小清依据约定于2014年4月7日通过内蒙古农村信用社储蓄存款凭条向郭志钢转账履约保证金180000元，现金支付120000元，共计300000元，2014年4月9日，郭志钢将履约保证金300000元通过内蒙古农村信用社转账郭存官，郭存官对收取保证金无异议。石小清依约交纳保证金后，该《建筑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未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为，石小清与昌盛公司（昌盛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对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工程承包内容、承包价格、付款方式等均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内容、形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建筑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二条之规定，虽甲方处未见法定代表人或授权委托人签字，但依据昌盛公司为郭存官、郭志钢出具的委托书可知，昌盛公司、郭存官、郭志钢对昌盛公司项目部设立进行授权并知晓，昌盛公司未向法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解除郭存官、郭志钢就呼市昌盛公司项目部授权代理行为，故呼市昌盛公司项目部有权以昌盛公司名义从事民事活动，故该《建筑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签订主体适格，应受法律保护，予以确认。庭审中，昌盛公司项目部授权代理人郭存官同意解除案涉《建筑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因《建筑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签订相对人均同意解除，故，对石小清请求依法判令解除与昌盛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建筑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解除后，保证金收取人应当向保证金交纳人返还已交纳保证金，因此，郭存官作为保证金实际收取人，负有返还义务，应当向石小清返还保证金300000元，郭存官收取保证金行为系职务行为，虽没有有效证据可证明郭存官将保证金交回昌盛公司，但盛公司对授权委托人收取保证金行为应当负有监督、管理责任，因此，昌盛公司应当对郭存官返还保证金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昌盛公司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亦缺乏有效证据予以支撑，故对昌盛公司抗辩理由不予支持。郭志钢虽抗辩认为其并非郭存官合伙人，但依据昌盛公司出具委托书及郭志钢收款行为，郭志钢为昌盛公司委托组建昌盛公司项目部代理人之一，但并未授权收取保证金，郭志钢在收到保证金后应当将保证金交付被告昌盛公司，其应当对超出授权范围收取保证金行为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因此，郭志钢对郭存官返还石小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石小清依据合同约定支付了保证金300000元，履行了约定义务，但因昌盛公司未能按约开工，导致该《建筑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未继续履行，系被告昌盛公司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石小清据此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工程保证金本金￥300000元并支付至2014年5月1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3月11日至产生利息为￥348000元），郭存官要求对违约金计算方式进行调整，《建筑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及石小清请求违约金计算方式明显过高，依法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15%，故，对石小清第二项诉讼请求保护78298.7元（以300000元为基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15%从2014年5月11日至2019年3月11日）并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判决：一、被告郭存官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石小清返还工程款保证金300000元，支付从2014年5月11日起暂至2019年3月11日违约金损失78298.7元，以上合计378298.7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15%计算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呼和浩特市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郭志钢对被告郭存官上述行为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石小清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80元，6001由被告郭存官负担，剩余4279元由原告石小清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石小清要求返还300000万元保证金及违约金损失348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郭志钢对还款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石小清与昌盛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签订后因客观原因未予实际履行，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同意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该《建筑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予以解除。石小清主张应根据《建筑工程承包补充协议书》第二条:“按合同约定时间乙方不能进场时，甲方将乙方所缴纳的履约保证金如数退还，并按双方约定，月息二分利息结算”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因本案工程建设项目未予实际履行，石小清在交付30万元履约保证金后未能进行施工，昌盛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之规定，昌盛公司的违约行为并未造成石小清的其他损失，而仅是造成其的实际利息损失，对于石小清主张的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的请求过高。另，自石小清2014年4月7日交付履约保证金至今已六年之久，昌盛公司既无履约行为又不退还保证金，其行为已损害石小清的实际利益，本院依法对违约金予以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的1.3倍，并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的规定，结合昌盛公司向郭存官、郭志钢出具的委托书载明：“由以上负责人组建呼和浩特昌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察右中旗项目部，待项目开工后做具体分工确定管理职责”的事实，郭存官、郭志钢接受昌盛公司的授权负责案涉“草原明珠”建设项目的前期工作。郭志钢主张其并未受到昌盛公司的委托，仅是在石小清与昌盛公司中间起到牵线搭桥的作用，中间收取款项也是因为石小清不认识郭存官而代为收款，对于该主张并无其他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郭存官在收取履约保证金后并无证据证明其将该笔款项交回昌盛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九条“两个以上受托人共同处理委托事务的，对委托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郭志钢作为共同受托人，其接收保证金并交与郭存官，对于返还保证金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为了保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对于违约金数额予以适当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4民初13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郭存官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石小清返还工程款保证金300000元，支付从2014年5月11日起暂至2019年3月11日违约金损失78298.7元，以上合计378298.7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15%计算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为，郭存官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石小清返还工程款保证金30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5月11日起至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案件受理费10280元，由郭存官负担6001元，由石小清负担42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0元(石小清已预交)，由石小清负担9800元，由郭存官负担4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0元（郭志钢已预交），由郭志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 平审 判 员 额日德尼审 判 员 鄂 晓 红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于 文 硕书 记 员 崔 伟 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