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5民初4287号原告：毛梦甜，女，199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现住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系原告毛梦甜丈夫），198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现住武汉市汉阳区。被告：江西圣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永丰县桥南医药产业园****。法定代表人：吴海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峰，安徽原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毛梦甜与被告江西圣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肤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8月13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审理。原告毛梦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被告圣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毛梦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退回货款2,322元，依法赔偿货款十倍金额23,220元，返还运费11元，共计金额25,553元；2.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20年6月29日，原告通过电商平台“1688”在被告处购买产品“圣肤堂清狐露”，产品总价2,322元。产品的生产许可证为（赣）卫消证书（2019）第D021号。根据产品的性质网页的归类，属于化妆品中的特殊用途化妆品，而无化妆品生产许可证和特殊用途化妆品批文，原告也咨询过广东省药品监督管理局，根据产品使用的方式、功效，应属于特殊用途化妆品中除臭类化妆品而不是消毒用品。根据《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相关规定，特殊用途化妆品必须取得批准文号后方可生产。被告销售的涉案产品违反法律规定，不符合化妆品安全标准。被告圣肤公司辩称：1、涉案“清狐露”产品的卫生许可证号为赣卫消证字（2019）第D021号，产品包装盒及说明书上记载的是“抑菌喷剂”，说明涉案产品属消毒产品而非化妆品，毛梦甜所称涉案产品为化妆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毛梦甜并无证据证实涉案产品存在安全质量问题，且涉案产品并未经有关行政部门认定为不合格，因此被告不需要退还购物款，原告诉请退还购物款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公司已将购物款返还给原告。3、毛梦甜曾多次购买不同产品向武汉各区法院提起赔偿之诉，与普通消费者的消费习惯与目的明显不符，并非为生活需要购买涉案商品，具有以牟利为目的，系职业打假人，不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惩罚性赔偿规则保护。4、对于职业打假人毛梦甜而言，不存在其主观上受到欺诈的情形，现有证据难以证明毛梦甜的涉案购买行为系因被告误导宣传而发生错误认识而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因此被告不构成欺诈，无需支付购物款三倍赔偿金。5、涉案“清狐露”产品属于消毒产品，既不是食品或者药品，也不是化妆品或者保健品，毛梦甜并无证据证实涉案产品存在安全质量问题，因此被告不需要支付购物款十倍赔偿金。综上，职业打假人毛梦甜具有以牟利为目的，其购买涉案消毒产品并非为了生活需要，不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惩罚性赔偿规则保护，本案中涉案产品既不是食品、药品，也不是化妆品、保健品等，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涉案购买行为系因被告误导宣传而发生错误认识而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因此被告不构成欺诈，请求法院驳回毛梦甜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29日，原告通过电商平台“1688”在被告店铺购买产品“圣肤堂清狐露抑菌喷剂”，共计150盒，单价16元/盒，店铺优惠后实际支付货款共2,322元，运费11元。上述产品的网页宣传页面写有：“厂家直销除狐臭”、“狐臭喷剂”、“狐臭净味液腋臭止汗去异味”、“狐臭香体露”、“使用方法：喷雾”、“特殊用途化妆品：否”等字样，外包装盒正面标有“圣肤堂清狐露抑菌喷剂”、“抑汗”、“止汗”、“祛除狐臭”、“祛除体臭”字样，外包装盒一侧标有：“【执行标准】Q/SF001-2019、【生产许可证号】赣卫消证书（2019）第D021号、【生产企业】江西圣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等字样，外包装盒另一侧以及产品使用说明书上标有：“【适用范围】本品具有淡雅清香，对腋下皮肤真菌感染、白色念珠菌、金黄色葡萄球菌等微生物引起的腋臭、体臭、脚臭具有良好的抑菌、抗菌护肤作用。【使用方法】使用本品前先沐浴或用温水清洁腋下或所需部位，再用本品直接均匀喷洒致所需部位表面……”等字样。原告收到货后认为被告销售的产品为除臭类特殊用途化妆品，但没有特殊用途化妆品产品批准文号，系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起诉至法院。截至本案审理时，被告已退还原告货款2,322元及运费11元，原告未将所购涉案产品退还被告。另查明：被告《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包括：（膏剂、液体、油剂、凝胶、粉剂）抗（抑）菌剂（净化）、卫生消毒用品生产、销售；化妆品、日用百货、皮肤粘膜用品、第一类医疗器械、第二类医疗器械、第三类医疗器械……（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被告提交《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备案凭证》，该备案凭证上载明：“江西圣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收到你单位销售的清狐露抑菌喷剂《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凭证落款处盖有“江西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备案专用章”，落款时间为2020年12月1日。被告提交的《消毒药剂和消毒器械卫生许可证批件》上载明：“产品名称：清狐露抑菌喷剂……审批结论：经审核，该产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防治法》和《消毒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现予批准。批准文号：赣卫消证字（2019）第D021号。执行标准：Q/SF001-2019，批准日期：2020年12月01日，批件有效期：2022年12月05日……”该批件落款时间为2020年12月5日，盖有“江西圣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印章。被告提交《江西圣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企业标准Q/SF001-2019清狐露抑菌喷剂》，以及《江西圣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品检验报告单》，拟证明清狐露抑菌喷剂符合Q/SF001-2019清狐露抑菌喷剂标准要求。被告提交《江西德尚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验报告》，拟证明清狐露抑菌喷剂的PH值、金黄色葡萄珠菌、微生物污染情况等符合相关规定。再查明：原告通过国家药品监督管理局网站数据查询国产特殊用途化妆品项目下的产品，其中查询到有“怡香除臭液”、“硬物狐臭液”、“透蜜狐臭露”、“REAM狐臭液”、“千姿除臭露”等产品，上述产品的产品类别均为除臭类，批准文号都为国妆特字类别。2020年7月14日，广东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粤药监信复〔2020〕20号”《咨询答复函》，针对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的咨询进行回复，认为根据化妆品和除臭化妆品的定义，“您咨询产品以喷洒皮肤达到除臭，去除腋臭，臭体，祛除狐臭，祛除臭体，主要喷洒在腋下，请问产品属于化妆品还是消毒产品的问题”，该产品应属于化妆品。2020年7月21日，武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关于信件202007081312216829办理的回复》，针对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的咨询进行回复，认为根据《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对化妆品的定义和《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实施细则》对除臭化妆品的定义，“喷洒在皮肤上主要功效为祛狐臭，祛除体臭，去除腋臭”的产品它是属于化妆品范畴。2020年10月10日，江西省药品监督管理局信访办出具《关于3600202000063018询信件的回复函》，针对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的咨询进行回复，认为“您咨询的事项，从产品的使用方式（喷洒）、产品的作用部位（皮肤或者腋下）、产品的功能和目的（消除不良气味）看，该产品满足化妆品的特性。目前我国化妆品分类，除臭化妆品属于特殊类化妆品”。2020年10月27日，吉安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出具《毛梦甜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其上记载：“2、消毒产品按照用途、使用对象的风险程度实行分类管理，产品责任单位应当在第一类、第二类消毒产品首次上市前自行或者委托第三方进行卫生安全评价，评价合格方可上市销售。3、消毒产品的标签、说明书不得有明示或者暗示对疾病的治疗作用和效果的内容，禁止标注用于人体腋部等特定部位。”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网页交易快照、商品订单信息、物流快递信息、产品实物和照片、相关行政部门回复函，被告提供的《营业执照》、《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备案凭证》等书证，以及原告和被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有二。第一，涉案产品的产品类别如何确定；第二，涉案产品是否符合安全标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化妆品卫生监督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化妆品，是指以涂擦、喷洒或者其他类似的方法，散布于人体表面任何部位（皮肤、毛发、指甲、口唇等），以达到清洁、消除不良气味、护肤、美容和修饰目的的日用化学工业产品。”第十条规定：“生产特殊用途的化妆品，必须经国务院化妆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取得批准文号后方可生产。特殊用途化妆品是指用于育发、染发、烫发、脱毛、美乳、健美、除臭、祛斑、防晒的化妆品。”涉案产品“圣肤堂清狐露抑菌喷剂”的产品名称标有明为清狐露，网页上明确写有“厂家直销除狐臭”、“狐臭喷剂”、“狐臭净味液腋臭止汗去异味”、“狐臭香体露”、“使用方法：喷雾”等字样，产品外包装盒正面标有“圣肤堂清狐露抑菌喷剂”、“抑汗”、“止汗”、“祛除狐臭”、“祛除体臭”字样，外包装盒另一侧以及产品使用说明书上均标有“【适用范围】本品具有淡雅清香，对腋下皮肤真菌感染、白色念珠菌、金黄色葡萄球菌等微生物引起的腋臭、体臭、脚臭具有良好的抑菌、抗菌护肤作用。【使用方法】使用本品前先沐浴或用温水清洁腋下或所需部位，再用本品直接均匀喷洒致所需部位表面……”等字样，用于宣传其喷于腋下的使用方法和去除狐臭的功能。涉案产品的产品名称、功能描述及网页宣传等内容，符合我国现行化妆品相关规定中对化妆品的定义，且涉案产品外包装上的产品名称使用显著较大的黑色字体标注“清狐”，又在外包装上多处标示具有祛除狐臭体臭等产品功效，已明显超出了消毒产品的抑菌功效范围，故涉案产品应分类为除臭类化妆品，属特殊用途化妆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涉案产品分类为特殊用途化妆品，需经过相关部门审批，获得特殊用途化妆品批准文号后方可生产、销售，涉案产品仅有消毒产品的卫生许可审批，未获得特殊用途化妆品批准文号，却以祛除狐臭体臭的除臭类特殊用途化妆品功效作为销售重点宣传，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化妆品。被告主张涉案产品系消毒产品且符合相关产品标准，但其提供的《消毒产品卫生安全评价报告备案凭证》、《消毒药剂和消毒器械卫生许可证批件》、《江西圣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企业标准Q/SF001-2019清狐露抑菌喷剂》、《江西圣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成品检验报告单》、《江西德尚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验报告》等证据仅能证明涉案同种类产品清狐露抑菌喷剂符合被告制定的消毒产品企业标准，并不能证明涉案产品符合特殊用途化妆品的标准，故本院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特殊用途化妆品的标准。关于被告提出原告系职业打假人而非普通消费者，不应受法律保护获得赔偿的抗辩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及第十七条：“消费者与化妆品、保健品等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推荐者、检验机构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参照适用本规定。”的规定，我国在食品药品领域实行特殊的保护政策，化妆品参照该保护政策，该抗辩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被告生产、销售的涉案产品本应为消毒产品，但其产品名称和外包装上明确标注有祛除狐臭体臭等功效，参考相关行政部门的回复和市场同类产品的分类情况，涉案产品应分类为除臭类特殊用途化妆品。被告以消毒产品的审批许可代替特殊用途化妆品的审批许可，在未取得特殊用途化妆品批准文号的情形下，生产、销售除臭类产品将会给消费者带来安全隐患，其行为已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在已退还原告相应货款及运费后，还应承担赔偿原告货款十倍金额23,220元的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圣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毛梦甜十倍价款23,22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原告毛梦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江西圣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圣肤堂清狐露抑菌喷剂”150盒。如不能退还，则应按实际单价与数量从上述判项应赔偿的款项中扣除；三、驳回原告毛梦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31元，由被告江西圣肤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卢少达书记员郑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