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691号原告：丁某某，女，1974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长沙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凯，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某某，女，196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现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荣某某，女，1939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伟华，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某1，女，1988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现住新西兰奥克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某(系陈1之母)。原告丁某某与被告马某某、荣某某、陈某1民间借贷纠纷、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20年1月20日，国家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公告将新型冠状病毒肺炎(以下简称新冠肺炎)纳入《中华人民共和国传染病防治法》规定的乙类传染病，并采取甲类传染病的预防、控制措施。2020年1月24日，上海市就新冠肺炎疫情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当事人因受疫情防控措施影响，相关诉讼活动不能正常进行，本院据此中止诉讼，恢复后于2020年6月10日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高凯、被告暨被告陈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某、被告马某某与被告荣某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伟华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征询，当事人合意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查明的事实如下：1.陈某2于2019年9月11日因罹患XXX疾病死亡，次日报注销户籍。陈某2的父亲陈安贵于2012年8月17日因死亡注销户籍。马某某系陈某2的配偶，荣某某系陈某2的母亲，陈1系陈某2与马某某的独生女。上海市徐汇公证处于2020年4月1日出具公证书，登记于陈2、马某某名下位于上海市徐汇区漕溪北路XXX号XXX室房屋系二人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份额为陈某2的遗产，因马某某、荣某某均表示放弃继承，故由陈1一人继承。2.2015年2月13日，丁某某账号尾号为XXXX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陈2卡号尾号为XXXX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以下简称陈2工行账户)汇款100,000元，丁某某填写的个人业务凭证备注一栏记载为“资金周转”，陈2工行账户当日余额为110,360.25元。汇款后至同月16日，陈某2工行账户经ATM取款、柜面交易取款合计支出105,000元，余额为5,360.25元。2016年2月20日，丁某某账号尾号为XXXX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陈某2工行账户汇款100,000元，丁某某填写的个人业务凭证备注一栏记载为“朋友”，陈某2工行账户当日余额为102,800.08元。汇款后至同年4月6日，陈某2工行账户经ATM取款、柜面交易取款、自动还款、支付跨行费合计支出100,797.91元，收入利息29.39元，余额为2,031.56元。2016年4月15日，丁某某账号尾号为XXXX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陈2工行账户汇款50,000元，陈某2工行账户当日余额为60,031.56元；汇款后至同年5月26日，陈某2工行账户经ATM取款、柜面交易取款、自动还款、支付跨行费合计支出59,100.99元，余额为930.57元。2016年5月27日、5月28日、5月30日，丁某某又以相同账户向陈某2转账三次各50,000元，陈某2工行账户2016年5月30日余额为150,930.57元；丁某某转账后至同年7月29日，陈2工行账户经ATM取款、柜面交易取款、自动还款、支付跨行费合计支出121,329元，另于2016年6月6日向马某某卡号尾号为7616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收入利息32.17元，余额为9,633.74元。2016年12月20日，陈某2工行账户向丁某某账号尾号为4511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汇款2,000元。2016年12月20日之后，上述账户未见有款项往来。3.陈某2与丁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4月3日，丁某某向陈某2提出要与他人在上海市徐汇区合伙开店一事，陈某2对此表示支持。2017年7月10日17时许，(丁某某)：“我这个月可能要钱投资了，没有问题吧”，(陈2)：“可能有点问题，说好了给我的到现在也没给我”，(丁某某)：“那怎么办，没有资金我就敲定不了”，(陈某2)：“就这一二月应该可以解决的”，(丁某某)：“我这拖不了啊……这个月一定帮我钱准备，求你帮帮我，这也是我的事业呢”，(陈某2)：“再等2个月不行吗”，(丁某某)：“真的不行，这个月底，我真的真的需要，如果我不需要，我也不会开口，你是知道我的，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说”，(陈某2)：“我知道了”。2017年7月12日，丁某某告知陈某2：“我想一个人做，我现在需要大概80万左右……钱月底一定到位哦，千万不能失信，不然我前面投的钱打水漂啦！一定一定，请帮忙”。2018年6月14日晚，陈某2告知丁某某当日下午已住院检查喉嗓。2018年7月6日，陈某2告知丁某某：“现在什么事都放下，我喉咙出大问题了，好点会找你”。之后陈某2未再做任何回复。2018年7月26日，丁某某发送：“哥哥你好！如果看到这个微信，请回个微信好吗？妹妹现在真的急需用钱，真的已经骑虎难下了，妹妹现在有困难等着救急，哥哥你在最困难的时候妹妹帮你的，也请你现在帮帮好吗？有多少就拿多少给我，我也不急着全部给我……”。2018年8月14日，丁某某发送：“哥哥你好！你现在怎么样呀，身体还好吧！能否回妹子一个信，你现在这样子我迷茫了，当时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想都没有想借给你，那是多么信任哥哥你呀，你现在这样子，我心慌慌慌，40万这么多年也是我一点一点攒的，就是希望以后好做点投资，赚过养老钱，现在这样子你说我慌不慌呀，回个微信好不好”。2018年11月4日，丁某某发送：“哥哥在吗，请回个微信”。2019年1月16日，丁某某发送：“你好，如果能够看到此微信，请回我一下，现在已经走上绝路，看在我曾经帮个你的份上，见见聊聊或回个信，拜托拜托”。2019年3月，丁某某发送：“你好！哥哥看到微信请回个微信，我去你家里找个你，你家里没人，请见过面”。4.2019年6月27日，荣某某与丁某某签订还款协议一份，载明荣某某据悉陈2和丁某某系多年好友，陈某2向丁某某借款400,000元，但当时陈某2因病抢救无力立即归还，荣某某决定将陈某2名下房产(上海市徐汇区五原路XXX弄XXX号)所得每年租金40,000元作为还款，8月和2月分两次支付，等房产处理后再一次性还清剩余欠款。2019年8月15日，荣某某卡号尾号为XXXX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丁某某账号尾号为6087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5.陈2工行账户于2019年9月9日由马某某转入7,000元，余额为7,000元。陈2去世后，该账户因自动还款、支付信使费支出6,561.24元，向马某某卡号尾号为XXXX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账491元，收入利息53.73元，截至2019年12月21日余额为1.49元。丁某某诉称，陈某2自2015年2月起向丁某某借款共计400,000元。因陈某2于2019年6月27日因身体原因表示暂无法偿还，荣某某向丁某某承诺用陈某2名下房产的租金及出售款项清偿，并于2019年8月实际归还借款本金20,000元。陈某2于2019年9月11日死亡，马某某、荣某某、陈某1系陈某2的法定继承人。陈某2的借款行为发生于与马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丁某某诉至法院，要求判令马某某、荣某某、陈某1共同返还丁某某借款本金380,000元，并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丁某某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马某某、荣某某、陈某1共同辩称，依据丁某某的举证，无法显示陈某2认可借款400,000元的事实，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的内容也可以理解为系丁某某找陈某2合伙经营或者要求陈某2进行资助，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就是借贷关系。2015年至2016年虽系陈2某与马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二人财产各自独立，马某某当时名下有相当的存款，故不存在为家庭生活形成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基础。荣某某之前与丁某某并不认识，也不了解陈某2与丁某某之间的经济往来，还款协议系基于对丁某某当时自述经济困难的同情及自述与陈某2多年好友的轻信由荣某某自作主张签订，荣某某实际并不清楚陈某2是否曾向丁某某借款。综上，不同意丁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庭审中，马某某对于2016年6月6日收到陈2工行账户转账20,000元的具体用途表示已无法记清。丁某某对于2016年12月20日收到陈某2工行账户转账2,000元无法作出解释，故同意在本案中折抵借款本金，即就诉讼请求中的借款本金调整为378,0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虽然丁某某所提供2017年与陈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就要求陈某2给付一定款项确实可存有不同的理解，但是鉴于陈某2亦未表示系参与投资或者向丁某某出借的意思表示，故不能排除丁某某因投资需要向陈某2主张借款返还的可能。本院经审查并综合在案证据显示下列情况：1.丁某某于2015年2月13日向陈某2工行账户转账100,000元时明确注明用途为“资金周转”，诉请所涉其他款项亦均转入该账户内，故具有丁某某向陈某2出借款项的指向。2.陈某2收到丁某某的转账款项后均在短期内陆续支出并基本用尽，特别是陈某22015年2月13日收到100,000元后在三日内即全额支出，(2)陈某22016年5月26日支出后余额930.57元，当月即由丁某某又转入150,000元，故具有陈某2存在资金需求的特征。3.丁某某自2018年7月起通过微信明确向陈某2提出了借款400,000元的主张，陈某2对此并未作出否定的意思表示。因之前陈某2已告知丁某某重病住院，按常理而言，丁某某此时主张款项不应是为继续寻求陈某2参与投资或者获得陈某2的资助，而应是基于对出借款项可能无从着落的担心。4.荣某某作为陈某2的母亲，就其年龄段所具备的文化程度及向本院口头和书面陈述，明显具有完全的认知能力。对于丁某某向其所称400,000元借款，荣某某称系在不清楚是否真实存在的情况下擅自代表陈2出具还款协议，明显有悖常理，遑论其之后已按约实际归还丁某某20,000元。故本院有理由相信荣某某的上述行为应系在与陈某2核实债务无误后进行，对荣某某的相关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本院据此确信丁某某主张与陈某2之间存在的借款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认定二人之间存在400,000元民间借贷的事实。马某某、荣某某、陈某1在本案中未提供任何相反证据，应当承担相应司法解释就举证责任分配的不利后果。丁某某调整后的借款本金金额与诉请主张的逾期利息标准，均于法无悖，本院予以确认；其中，因国家对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表述自2019年8月20日有所变化，本院予以一并调整。对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日期，本院考虑丁某某须行一并催告马某某、荣某某、陈某1知悉并给予相应合理期限的法律规定以及丁某某应受还款协议约束的意思表示，酌情调整自2020年3月1日起算。本案所涉借款虽发生于陈某2与马某某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除2016年6月6日陈某2向马某某转账的20,000元外均未显示系为家庭生活日常需要所用，故本院仅就该20,000元认定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即相应借款本金及利息由马某某、荣某某、陈某1共同清偿，荣某某、陈某1承担部分以继承陈某2遗产的范围为限。其余债务及利息由作为陈某2法定继承人的马某某、荣某某、陈某1在继承陈某2遗产的范围内共同清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马某某、荣某某、陈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丁某某借款本金20,000元，并以借款本金2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共同支付丁某某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其中荣某某、陈某1承担部分以继承陈2的遗产范围为限；二、马某某、荣某某、陈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继承陈某2的遗产范围为限共同返还丁某某借款本金358,000元，并以借款本金358,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共同支付丁某某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70元，减半收取计3,535元(丁某某已预交)，由马某某、荣某某、陈1共同负担；保全措施申请费2,420元(丁某某已预交)，由马某某、陈某1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汪 健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吴妙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