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91民初5951号原告：吕岳阳，男，1989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威，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金卓翰，男，1974年4月30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商丘市。被告：刘懿萱，女，1982年7月2日出生，回族，住内蒙古通辽市。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伟婕、戴春涛，北京德恒（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同信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自贸试验区郑州片区（郑东）东风南路商鼎路龙宇国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44MPRWXB。法定代表人:龚少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满、李杰，系公司员工。原告吕岳阳诉被告金卓翰、刘懿萱、第三人同信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信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威，被告金卓翰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伟婕，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满、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5年12月9日，案外人刘红军将其所有的河南广贸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贸公司）40%的股权作价800万元抵偿给原告，自此原告成为该40%股权的所有人，广贸公司剩余60%股权所有人为被告金卓翰，由其妻子被告刘懿萱代持。2016年8月16日，二被告伪造原告的签名制作股权转让协议及广贸公司股东会决议，于2016年8月19日将原告所有的股权过户至被告刘懿萱名下，被告刘懿萱成为广贸公司持股100%的股东后，二被告于2018年5月24日将该公司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同信公司，获取巨额利益。原告认为，二被告伪造签名转让股权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令：1、依法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赔偿股权转让款损失800万元并支付利息（具体以实际转让价格×40%为准，利息自2018年5月24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二被告辩称，一、吕岳阳曾自认其名下的广贸公司40%股权为代持，其仅为代持人。二、吕岳阳从刘兴云处“受让”股权前后，没有支付任何股权对价。吕岳阳从刘红军处购买股权的事实不存在。三、吕岳阳对刘红军不存债权，吕岳阳从刘红军处以股抵债方式取得股权的事实亦不存在。1.吕岳阳就刘红军对其1500万元债务方面，仅提供了刘红军的一张借条，没有提供任何关于其对刘红军享有1500万元债权如何形成的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确认债权存在的规定。且刘红军与吕岳阳是亲属关系，仅有一张借条并不能达到债权债务存在的证明力。2.吕岳阳在本次诉讼中主张的其对刘红军享有1500万元债权的事实与其之前就同一事件在商丘市梁园区法院主张的其对刘红军享有2380万元的债权的事实自相矛盾，说明其两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事实不存在，吕岳阳在拼凑债权。其与刘红军之间以股权抵债的行为是虚假的。3.通过分析吕岳阳的银行明细，刘红军与吕岳阳之间经济往来频繁，刘红军对吕岳阳的转款远远大于吕岳阳向刘红军的债权金额，与刘红军借条反映的事实不一致，吕岳阳不可能对刘红军存在债权。4.吕岳阳在2015年还不到26岁，但是吕岳阳与刘红军之间的交易总额达到2000多万元，资金来源不明，且刘红军当时作为上市公司的老板向80后的年轻人频繁借款不符合常理。四、吕岳阳持有广贸公司股权期间，从未去过广贸公司参与过广贸公司的任何经营管理活动，而是刘红军参与广贸公司的经营活动。鉴于吕岳阳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吕岳阳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其于2018年5月24日从被告刘懿萱处受让广贸公司100%股权与原告无关。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被告金卓翰、刘懿萱作为甲方，刘红军、刘兴云作为乙方，沙启伟、金叶惠作为丙方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约定广贸公司的股东名义上是刘懿萱、刘兴云、金叶惠，但实际出资人分别为金卓翰、刘红军、沙启伟。2014年10月30日，金叶惠与刘懿萱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金叶惠将其持有的广贸公司18%的股权转让给刘懿萱，并于当日通过股东会决议、修改章程、变更工商登记。2015年12月9日，刘兴云与原告吕岳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兴云将其持有的广贸公司40%的股权以800万元转让给吕岳阳。同日，广贸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并通过章程修正案，同意公司股东由刘懿萱、刘兴云变更为刘懿萱、吕岳阳，免去刘兴云监事职务，选举吕岳阳为公司监事。2016年8月16日，吕岳阳与刘懿萱签订广贸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通过股东会决议，约定原告吕岳阳将持有的广贸公司40%的股权以800万元转让给被告刘懿萱。广贸公司股东由刘懿萱、吕岳阳变更为刘懿萱，免去吕岳阳公司监事职务。2018年5月23日，刘懿萱与第三人同信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懿萱将其持有的广贸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同信公司，并于当日做出股东决定、修改公司章程、变更工商登记。2015年7月20日，刘红军向原告吕岳阳出具借条，载明吕岳阳与刘红军通过对账清算后，吕岳阳共借给刘红军1500万元。债务以此借条为准。2019年12月24日，刘红军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在2015年7月20日，经我与吕岳阳清算后重新向吕岳阳出具15000000（壹仟伍佰万元）借条，因无力偿还，我自愿将实际控股、刘兴云代持的广贸公司40%股权转让给吕岳阳。本人认可刘兴云向吕岳阳出具的股权抵债说明，该股权在2015年12月9日由刘兴云转让登记在吕岳阳名下。刘兴云在经过我本人同意下，也对吕岳阳出具股权抵偿说明，并配合完全工商登记变更手续，至此，本人刘红军不再享有广贸公司的股东权利和决策、管理权利。本人郑重声明愿意对上述内容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刘红军在视频中称2019年11月24日向吕岳阳出具的情况说明是真实的，因其控制的河南亚太公司欠广贸公司的钱，后来其所签署的文件都是由金卓翰、刘懿萱写好让刘红军签的字，并按照他们的意思签。因为河南亚太公司是上市公司，不能产生任何负面影响，所以刘红军就按照他们所写的内容签字，并不是刘红军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称2016年8月16日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股东会决议上签字均不是其本人签字。2019年1月2日，原告吕岳阳以股权转让纠纷为由在河南省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对被告刘懿萱、广贸公司、龚少磊提起诉讼，案号（2019）豫1402民初60号，该案2019年3月5日庭审笔录中刘懿萱自认吕岳阳名下4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是刘红军同意的，刘懿萱也问了要不要吕岳阳自己签，刘红军当着很多人的面说不需要。另查明，2020年9月11日，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豫14民初9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认被告刘懿萱、第三人同信公司就广贸公司的股权转让及合作事宜分别于2018年3月8日签订《关于河南广贸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2018年3月31日签订了《补充协议》、2018年7月签订了《补充协议2》，第三人同信公司于2018年5月17日向刘懿萱出具了《承诺书》。该案刘懿萱起诉要求同信公司支付第一笔转让款3100万元，双方调解达成一致意见：首笔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已支付900万元，扣除刘懿萱应承担土地成交价的整体溢价人民币2282.807万元）现剩余未支付款项总计为817.193万元，剩余款项分三笔支付，第一笔在调解书生效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300万元；第二笔于2020年10月31日前支付300万元；第三笔于2020年11月16日前支付217.193万元，其他原协议约定的6000万元依照原协议执行。另查明，刘红军是原告吕岳阳的姨夫，刘红军与刘兴云系姐弟，被告金卓翰与被告刘懿萱系夫妻。以上案件事实由股东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借条、情况说明、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19）豫1402民初60号案件庭审笔录、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豫14民初93号民事调解书及本案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关于刘红军与吕岳阳之间发生的债权债务是否真实问题。被告认可并提供了大量证据证明刘红军与吕岳阳之间发生了大量、大额资金往来，并提出了不符常理的质疑，印证了刘红军与吕岳阳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具有现实的客观基础，而不是臆想。2015年7月20日，刘红军向原告吕岳阳出具借条，载明吕岳阳与刘红军通过对账清算后，吕岳阳共借给刘红军1500万元。因刘红军与吕岳阳是亲属关系，该笔借款是否真实、客观，是否有偏差，外人无从考究，但系刘红军与吕岳阳对权利的自行处分，对外不损害善意第三人的权利行使。刘红军与吕岳阳若因处分权利损害了国家及第三人利益，利害关系人可以主张无效或撤销。（二）2015年12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2015年12月9日，刘兴云与原告吕岳阳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刘兴云将其持有的广贸公司40%的股权以800万元转让给吕岳阳。同日，广贸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并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并变更了工商登记。吕岳阳是河南广贸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吕岳阳自认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中“吕岳阳”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并提出代持的观点。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该笔股权转让是在刘红军、吕岳阳、刘兴云之间流转，刘红军是吕岳阳的姨夫，刘红军与刘兴云系姐弟，三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在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且吕岳阳本人进行追认的情况下，该股权转让协议有效。无论是显名股东、或是隐名股东，各方意思表示真实，均认可了该股权转让的效力，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三）2016年8月16日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2016年8月16日，吕岳阳与刘懿萱签订广贸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通过股东会决议，约定原告吕岳阳将持有的广贸公司40%的股权以800万元转让给被告刘懿萱。广贸公司股东由刘懿萱、吕岳阳变更为刘懿萱，并变更了工商登记。刘懿萱变成了河南广贸置业有限公司自然人一人股东，对外具有公示效力。吕岳阳自认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中“吕岳阳”的签名不是本人所签，被告认可不是吕岳阳本人所签，被告亦认可2016年8月16日金卓翰、沙启伟、刘红军没有形成书面股东会决议，且被告特别强调股权过户是实际股东刘红军同意的，并提出2016年9月11日刘红军出具承诺书对河南广贸置业有限公司收回吕岳阳及实际控股人刘红军的股权无异议来印证己方的观点。因此，可以得出2016年8月16日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中的“吕岳阳”的签名不是刘红军所签，也不是刘红军安排其他人代签，而是受让人指示他人代签。2016年9月11日刘红军出具承诺书的核心是对河南广贸置业有限公司收回股权无异议，刘红军无论是隐名股东或是显名股东，承诺书对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都不具有追认的效力。即便河南广贸置业有限公司收回公司股权，也应当依据法律法规，依照法律程序，合法收回。2016年8月16日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对刘红军、吕岳阳无法律效力，对刘红军、吕岳阳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四）关于广贸公司40%的股权的价值问题。一人股东刘懿萱已将广贸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案外人，案外人系善意第三人，且支付了对价，40%的股权已无返还可能。在2015年12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中，原告对广贸公司40%的股权作价800万元是认可的。在2016年8月16日股权转让协议中，被告对广贸公司40%的股权作价800万元也是认可的。因此，广贸公司40%的股权价值800万元具有事实基础。综上所述，刘红军、刘兴云与吕岳阳之间所产生债转股的民事法律行为，符合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原则；2015年12月9日刘兴云与吕岳阳股权转让协议，其法律效力各方当事人均于认可；2016年8月16日吕岳阳与刘懿萱股权转让协议，刘红军或吕岳阳均不予认可，刘懿萱无证据证明得到了刘红军或吕岳阳书面同意，且刘懿萱转让吕岳阳名下广贸公司40%的股权未支付任何对价，原告请求被告赔偿股权转让款800万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并从2020年6月2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认可刘懿萱是显名股东，金卓翰是隐名股东，二被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符合法律法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懿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吕岳阳赔偿股权转让款损失8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8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金卓翰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吕岳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26元，由被告金卓翰、刘懿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提出副本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将诉讼费交费凭证交至本院查验。审判员  刘冰泉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润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