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刑初15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宋某2，系被害人王某1的女儿。 被告人单君，男，1950年4月26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长春市九台区。曾因犯奸污下乡女青年罪，于1975年8月2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一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董晋，吉林正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二部刑诉〔202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单君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宋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歌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宋某2，被告人单君及指定辩护人董晋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单君因与被害人王某1有感情纠纷而怀恨在心。2019年7月21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单君翻窗潜入被害人王某1家中，其持随身携带的木棍击打被害人王某1面部。而后，单君又在厨房找到菜刀，遂持刀砍切被害人王某1面部、颈部数刀，致被害人王某1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1系长刀类锐器砍切双侧颈动脉破裂造成失血死亡，系他杀。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单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宋某2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单君赔偿被害人王某1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74960元、存尸费4010元、因本案产生的交通费5000元、丧葬费34266.5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5614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宋某2提供了身份证、户籍材料等证据。 被告人单君无辩解，对附带民事部分无答辩意见。 指定辩护人董晋的辩护意见是：本案因情感纠纷引发，被告人单君具有坦白情节，其庭审时认罪，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单君与被害人王某1（女，殁年59岁）共同生活多年，后因单君患病等原因，王某1与单君分手且结交其他男友，单君因此心生恨意。2019年7月21日1时许，单君潜入王某1家中，持木棍击打王某1面部多下，又持菜刀砍切其面部、颈部等处数刀，致王某1双侧颈总动脉破裂而失血死亡。后单君用被褥掩盖王某1尸体，又翻动卧室、破坏纱窗，伪造被盗假象并逃离现场，于次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抓获经过等证明：2019年7月21日10时许，公安机关接到宋某2报警，称其母亲王某1失踪，家中被翻动。公安机关根据王某1丢失的一部手机，确认单君有作案嫌疑，于次日在单君家将其抓获，单君供认实施本案。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明：现场位于王某1家中。室内大厅一窗框两侧各有一处擦蹭血迹；大厅卫生间门呈半开状态，卫生间内窗户为关闭未上锁状态；南侧卧室门外地面有一处滴落血，冰箱与门口间地面有一处滴落血，地面有大量血迹，血迹上覆盖有散落衣物和一块木皮，西侧衣柜上有一处擦蹭血迹，衣柜、窗户及墙上均有喷溅血迹，炕上有一具仰卧女尸，尸体覆盖多层棉被褥，尸体旁有一个黑包内装一张带血纸巾，尸体头部左上方有一个胶皮手套的断指套，尸体面部、颈部均有大量外伤；厨房地面有擦蹭血迹；北侧卧室地面有两床被褥，炕上有两处擦蹭血迹，炕上高柜被翻动，高柜内一条绿色毯子上有擦蹭血迹；北侧彩钢房内一扇窗户被打开，纱窗被破坏，东侧门为关闭未上锁状态；东侧仓房门、窗均呈关闭状态，东侧仓房内南侧窗框上有擦蹭血迹。提取木皮、纸巾、指套、以上血迹和尸体指甲擦拭物及阴涂。 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单君指认被害人王某1家房屋外柴堆系其拾取作案工具木棍的地点；指认经王某1家房屋东侧废弃厨房进入北彩钢房，由彩钢房进入室内卫生间，再到达王某1所在南卧室，并指认在该卧室炕上杀害王某1；指认在室内厨房取得菜刀；指认离开王某1家的路径；指认用于丢弃作案工具、所穿衣物、王某1手机时所驾驶的电动三轮车；指认胜利大桥桥底饮马河系其丢弃以上物品的地点。 4.尸检鉴定意见等证明：被害人王某1头面部、胸腹部及四肢部多处创口系钝器反复多次打击形成，左颈部左耳下方经颈前至右肩部见多处创口及划伤，王某1系长刀类锐器砍切颈部致双侧颈总动脉破裂造成失血死亡。 5.DNA鉴定意见等证明：送检的大厅北侧由东向西第三个窗框上两处血迹、大厅内南侧卧室门外滴落血、南侧卧室门口滴落血、南侧卧室地面上木皮所检部位可疑斑迹、带血纸巾所检部位可疑斑迹、胶皮手套指套所检部位可疑斑迹、东侧仓房南侧窗框上血迹、被害人王某1指甲擦拭物所检部位可疑斑迹的DNA分型均与王某1血样的DNA分型一致。送检的王某1血样的DNA分型与宋某2唾液样本的DNA分型符合亲子遗传关系。 6.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单君和被害人王某1的自然情况。 7.刑事判决书等证明：被告人单君曾因犯奸污下乡女青年罪于1975年8月25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8.死亡证明书及院前急救病志证明：120急救人员到达时，被害人王某1面部有多处刀伤，已无生命体征。 9.住院病历证明：2019年5月11日至14日，被告人单君住院治疗肝硬化。 10.证人宋某2证言：我母亲王某1和单君处男女朋友四年多了，他们感情挺好。今年单君得了肝硬化，我和我姐宋某1不让他们在一起了，前段时间我还给我母亲介绍了一个对象。2019年7月21日10时35分，我三姑宋桂华说我母亲失踪，家里衣服、被褥都扔在炕上、地上。我给单君打电话让他帮助寻找我母亲，他答应了。几分钟后，宋桂华说看见我母亲在炕上，地上都是血，我拨打110、120报警。后我到我母亲家，隔着玻璃看见她身上盖着被，一只脚露在外面，地上都是血迹和衣服。是单君对宋桂华说他十点多到我母亲家找她时发现出事的。我母亲家有一把黄色木把菜刀，平时放在厨房的菜板旁。 11.证人宋某1证言：我母亲和单君一起生活四年多，他们感情挺好。2019年5月他们分手，单君把放在我母亲家的东西都搬走了。我妈和单君要分手前，单君对我说过“我就不搬走你能把我咋地”。听我母亲说，单君说过“让我搬走可以，但是晚上我必须还到这来住”。 12.证人王某2证言：单君和我妹妹王某1一起生活五六年，没领结婚证，后来俩人分手。王某1说他们分开后单君总去她家过夜。2019年7月21日十点多，我得知王某1被杀。 13.证人宋某3证言：单君和王某1共同生活有五六年，前一段时间他们分开了。2019年7月21日十点多，我碰见单君从王某1家东门出来，单君叫我过去，说王某1家被盗。我和单君一起从南屋玻璃向内看，地上全是血，我就给宋桂华、宋某2打电话说王某1被杀了。 14.证人单某证言：2019年7月21日七点多，我哥哥单君到我家吃早饭、休息，九点左右离开我家。单君和王某1在一起过日子有五六年，没领结婚证，单君检查出有病后他俩就分开了。王某1经常不在家，但是一回家就找单君，说是分开过，也总在一起住。 15.被告人单君供述：我和王某1共同生活五年多，平时我负责两个人的生活开销，共花三万多元。我查出肝硬化后她要和我分开，还背着我找了几个对象，我恨她，所以想杀死她。2019年7月19日晚我在王某1家过夜，20日中午我在她家吃的午饭。给她家菜园喷农药后，王某1对我说找了三个老伴都没成功，我很生气，因为她找前两个老伴时我俩还在一起生活。当晚九点多，我因为生气就回家了，回家后我越想越生气，认为她玩弄了我的感情，想报复她。 21日一点多，我准备两个装鸡饲料的塑料袋和两条布条去了王某1家。我走到王某1家大门东侧厨房窗户处，将准备的两个袋子套脚上，用布条系在小腿，又在大门口南侧的柴堆里找了一根长四十多厘米、直径五厘米的木棍。然后我从厨房窗户跳进屋，又从厨房北窗户跳到后院，从拉门进到后屋彩钢房，从大厅里面厕所窗户跳进去，径直走到王某1睡觉的南卧室，王某1头南脚北躺在炕上。她听见我走路时脚上袋子的声音就喊“谁”，我用木棍用力打在王某1面部，她没起来，我打第二下时王某1喊出我的名字，我打第三下后王某1没声音了。我想她认出我了，我必须杀死她。我到厨房取来一把黄色木把菜刀，我左手拿木棍、右手拿菜刀，用菜刀的刀背砍了王某1面部三四下，又用菜刀的刀刃在她脖子上拉了三四下。我想制造一个被盗现场的假象，把炕上衣柜里的被褥都盖在王某1身上，又把地上衣柜里的被褥和衣服都扔地上，还到北卧室把柜子里的被褥和衣服也都扔在地上。后我带着木棍、菜刀和王某1的手机从大厅里的大门出去，将北彩钢瓦房的窗户窗纱破坏。我走到北彩钢瓦房的拉门处把套在鞋上的两个丝袋子脱下来，把用来杀死王某1的木棍和菜刀都装到里面，又通过东边厨房窗户出去回家了。到家后我用一个袋子把作案时穿的衣服、鞋、木棍、菜刀、王某1的手机、两个套脚的丝袋子都装起来，还放进两块砖头，用灰布条系好。早上五点多，我把装东西的袋子放到我电动三轮车上，我开电动三轮车到胜利大桥，我从桥上把袋子扔到桥下的河里。后我到我妹妹单某家吃早饭，在她家睡到约十点。我想去王某1家看看她是否死亡，我用钥匙开大门进入院内，通过窗户看王某1还是昨天我离开时的样子。我要离开时看见宋某3，我装不知情，就叫宋某3，说“你过来看看，小秀那屋乱糟糟的，是不是出事了”。宋某3看见后打电话告诉宋桂华。我认为能蒙混过去，警察来后我也一直在门口没走。作案时我戴了胶皮手套，也被我和作案工具放在一起扔了。王某1用她手机给别的男人打过电话，我很气愤，所以把她手机扔了。 上述证据，被告人单君及指定辩护人董晋均无异议，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刑事部分的定案依据。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宋某2系被害人王某1女儿，二人均具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体资格。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单君均无异议，经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依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单君持木棍击打王某1头部，又持菜刀砍切王某1头、颈部数刀致其死亡的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证据证实，单君亦供认，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单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王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单君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指定辩护人董晋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指定辩护人董晋提出的被告人单君庭审时认罪，应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虽单君当庭认罪，但其犯罪后果严重，情节恶劣，应依法惩处。 被告人单君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宋某2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34266.5元有依据，应予保护；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存尸费、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已包含在丧葬费内，不予重复保护；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因本案产生的交通费5000元，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确有实际支出，酌情保护2000元；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受理范围，均不予支持。被告人单君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宋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36266.5元。 根据被告人单君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坦白】、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适用对象】、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赔偿经济损失】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单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单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宋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36266.5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1、宋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侯 哲 审判员 连书琦 审判员 吴 淼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谢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