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小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国家铁路集团有限公司（原中国铁路总公司）。法定代表人：陆东福，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武勇，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客运段。负责人：刘永升。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洁，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鸿宛，北京市君泽君（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罗小勇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国家铁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被上诉人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广州公司）、被上诉人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长沙客运段（以下简称中铁广州公司长沙客运段）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0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罗小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中铁广州公司、中铁广州公司长沙客运段退还罗小勇货款10元，赔偿罗小勇500元，同时判令中铁广州公司、中铁广州公司长沙客运段赔偿罗小勇交通费、误工费等其他损失9490元。中铁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罗小勇已经提交证据初步证明本案销售白虎膏的人员为铁路公司员工，在中铁公司、中铁广州公司、中铁广州公司长沙客运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应认定本案白虎膏的销售主体为中铁广州公司。二、中铁广州公司在其运营的火车上销售假药白虎膏，其行为严重危害了群众健康，同时也侵害了罗小勇的合法权益，应该按照法律规定承担相应的责任。三、作为国企的中铁广州公司在其经营的列车上大肆销售假药，欺骗信任铁路公司的群众，中铁广州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二审庭审中，罗小勇发表如下补充上诉意见：1.罗小勇已经提供了足够的证据，比如录音、视频证据显示售卖白虎膏的人员身穿铁路局春秋制服，从乘客来看，就可以认为其是铁路局工作人员，且从我方提交的录音证据显示冯列车长曾经承认销售人员是代班人员，所以我方提交的证据足以显示我方从中铁广州公司购买了白虎膏。在一审时，一审法官曾经要求中铁广州公司提交企业收款码，但是其没有提交，足以说明中铁广州公司是允许个人收费的，当时车厢内有十几个人购买了白虎膏，都是支付给个人的，一审法院以我方没有反对为由而驳回我方的诉讼请求是没有道理的。中铁广州公司是知名国企，其不能在火车上销售白虎膏，白虎膏宣传作用有很多，用于心梗等很多种病，这种宣传不仅仅是骗人，而且是谋财害命。综上，我方起诉并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维护人民群众的利益。中铁公司、中铁广州公司、中铁广州公司长沙客运段共同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书面《答辩状》，主要内容如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罗小勇无法证明中铁公司、中铁广州公司、中铁广州公司长沙客运段是案涉白虎膏的销售主体，我方与本案纠纷无任何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无误，判决驳回罗小勇诉请正确，应予维持。1.罗小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白虎膏是由我方出售的，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2.K9064次列车不存在女售货员，罗小勇证据中指向的女性“周晚晚”与我方毫无关系。二、罗小勇并非受法律保护的“消费者”，我方也并非白虎膏的“经营者”，罗小勇的权益从未受到侵害，其亦未遭受任何实际损失，罗小勇的诉请毫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1.罗小勇并非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消费者”，是知假买假的职业索赔人，其不法目的不应受到法律的支持。2.我方并非白虎膏的经营者。3.罗小勇购买白虎膏并未受到欺诈，其权益未受到任何侵害。4.罗小勇并未遭受任何实际损失。三、本案并非普通的产品责任纠纷，而是罗小勇借打假之名，行牟利之实，恶意消费公权力的典型案件，其行为不应获得法律的支持。1.从罗小勇的身份来看，其具有专业的法律知识背景，便于开展牟利性打假、职业索赔事业。2.从罗小勇的历年纠纷来看，其是典型的老手，对牟利性打假、职业索赔经验丰富。3.从本案的特性来看，属于典型的牟利性打假案件。四、遏制牟利性打假是近年来最高法、国务院关于职业打假案件的司法实践要求及政策导向，职业索赔人罗小勇牟利性打假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罗小勇的上诉，维持原判。罗小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铁公司、中铁广州公司、中铁广州公司长沙客运段退还罗小勇白虎膏货款10元；2.判令中铁公司、中铁广州公司、中铁广州公司长沙客运段赔偿罗小勇500元；3.判令中铁公司、中铁广州公司、中铁广州公司长沙客运段赔偿罗小勇交通费、误工费合计9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小勇称其于2019年4月21日乘坐K9064次列车从东莞到长沙，在列车上向工作人员购买“白虎膏”，通过微信扫码向微信名为“周晚晚”的账户支付10元，从外观看，该“白虎膏”没有中文标识的生产厂家、生产日期等，罗小勇认为“周晚晚”穿着铁路制服在列车上兜售商品，是铁路工作人员，“周晚晚”向其出售三无产品，因此中铁公司、中铁广州公司、中铁广州公司长沙客运段应当承担三倍货款的赔偿责任并支付罗小勇其它合理损失。罗小勇为证明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转账记录，证明罗小勇于2019年4月21日扫二维码付款10元给“周晚晚”；2.“白虎活络膏”及说明书，罗小勇称是在列车上购买的商品，包装上未注明写明生产厂家、生产日期等，盒内有中文说明书，载明“白虎活络膏”有治头痛、牙痛等多种功效；3.车票及订单截图，证明罗小勇购买了2019年4月21日从东莞到长沙的K9064次列车的车票，其是在该次列车上购买“白虎膏”的，其为处理本案多次往返虎门和广州，并提交2019年5月15日往返虎门至广州的车票以及2019年9月23日虎门至广州的车票订单截图；4.录音录像、照片（存储于罗小勇手机），罗小勇称是其当时购买白虎膏的经过，以及其与列车长冯运华交涉的录音。中铁公司、中铁广州公司、中铁广州公司长沙客运段对罗小勇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三性不予确认，罗小勇无法证明该账单截图及所形成的账单详情的手机是罗小勇本人所有，也无法证明该付款记录是因为购买白虎膏形成的，罗小勇完全可以扫其他物品形成的，铁路销售不会使用个人账户收款；对证据2三性不予确认，罗小勇无法证明该白虎膏是在K9064次列车上购买所得，也无法证明是向中铁公司、中铁广州公司、中铁广州公司长沙客运段的工作人员购买所得的，罗小勇诉请的产品责任纠纷，但该产品并没有使用的痕迹，也无法证明该产品存在缺陷；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即使罗小勇持有该车票并乘车，只能证明罗小勇乘坐了该列车，不能证明罗小勇在列车上购买白虎膏，罗小勇提交的2019年5月15日、2019年9月22日虎门往返的车票及账单关联性不予确认，罗小勇无法证明是因本案支出的交通费，罗小勇的居住地是湖南省长沙市，与车票记载的起始地点不符；对证据4中的7段录像及2段录音三性不予确认，罗小勇无法证明该7段录像是罗小勇拍摄的，也无法证明录像是在2019年4月21日在K9064次列车上形成的，录像内容并没有罗小勇购买白虎膏的经过，不能证明罗小勇现在持有的白虎膏就是录像中的白虎膏，罗小勇称录音是其与列车的对话，但经询问当天列车长胡志明、冯运华，确认录音中并没有该两名列车长，罗小勇无法证明录音中两名男性的身份，录音录像全部是偷录偷摄的且经过剪辑，通过观察录音录像明显可以发现录音录像存在人为的编辑修剪，比如在录音的最后一分钟录音内容谈到罗小勇的诉求时，录音马上终止，录音的最后一段两名男性正处于激烈的沟通状态，而该录音显然是偷录的，故没有理由及机会可以马上终止录音，与常理也不相符，该录音录像存在诸多疑点，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中铁公司、中铁广州公司、中铁广州公司长沙客运段为证明其辩解，共同提交如下证据：1.中铁公司、中铁广州公司、中铁广州公司长沙客运段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中铁广州公司是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长沙客运段是中铁广州公司的分公司，中铁公司是国有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中铁广州公司长沙客运段出具的《关于罗小勇民事诉讼案的调查情况》及7个附件（客运乘务工作日志、长沙客运段售货员派班单、小百货售货员伍军平身份证复印件、售货员周鹏身份证复印件、女乘务员夏装、女乘务员秋装、当日小百货售货员伍君平制服照片），该公司称经过调查：2019年4月21日，K9064次列车广州至韶关区间，当班列车长冯运华接到旅客投诉，说有人在车厢内销售三无产品白虎膏，冯车长赶到车厢后，与投诉人罗先生了解情况，罗先生说是一名女售货员，冯车长向罗先生解释，车上只有两名售货员，且均是男性，列车上不存在女性售货员，并马上与罗先生一起在车厢寻找该女售货员，但是没有找到。因罗先生当时一口咬定该女售货员是铁路工作人员，且情绪比较激动，也不听冯车长的解释，冯车长与罗先生暂时停止沟通，韶关站开车后，冯车长请罗先生到软卧车厢沟通，再次向罗先生解释该女售货员不是列车工作人员，但是罗先生提出要求赔偿个人5000元“私了方案”，否则威胁将铁路告上法院，两人沟通无果，衡阳站开车，冯车长与罗先生到餐车再一次进行沟通，但罗先生坚持自己提出的“私了条件”的观点，两人互留电话后，沟通再次无果，该次列车上售货员为伍君平、周鹏，该段售货员中没有微信转账名周晚晚的女售货员；3.《广铁（集团）公司转发中国铁路总公司关于做好2015式铁路制服换装工作的通知》，证明车上乘务员及列车员与罗小勇提交的视频照片所称的乘务员服装不一致，视频中的所谓乘务员并不是乘务员；4.谢勇、赵坤当班经过，证明当时两人未在列车上发现有人售卖白虎膏，接到冯车长的指示寻找穿旧制服随车叫卖的女人，但没有找到；5.罗小勇起诉深圳市人民政府、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龙华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江苏圆周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等判决书、裁定书（打印件），拟证明罗小勇是一名“职业打假人”。罗小勇对中铁公司、中铁广州公司、中铁广州公司长沙客运段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三性认可；对证据2-3三性不予认可，因为中铁公司、中铁广州公司、中铁广州公司长沙客运段所提交的证据属于自证，实际上当时列车的列车长冯运华找到周晚晚，三方进行对话，就是我方提交的对话录音，关于制服问题，换制服没有向群众公开，我听列车长说她所穿的是旧式制服，样式变化不大，群众是无法辨认的；对证据4三性不予认可，理由同前；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欺诈行为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所指的欺诈实际是民法意义上的欺诈的特殊表现，具体到商品消费中的欺诈，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中，故意采取虚假宣传、虚构事实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使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行为。市场交易过程中，经营者实施欺诈行为侵害了消费者的知悉真情权，违背了如实、客观宣传介绍商品或服务的原则，属于违法行为，由此对经营者的欺诈行为处以惩罚性赔偿。罗小勇声称在K9064次列车上购买了案涉的“白虎膏”，并提交了车票、微信扫码支付记录、录音录像及照片等证据佐证，但中铁公司、中铁广州公司、中铁广州公司长沙客运段均否认出售了罗小勇所购买的“白虎膏”，也否认“周晚晚”是列车上的工作人员。从常理推断，列车销售人员应戴有工作牌，穿着统一制服，且货款不应支付到个人名下的微信账户，从罗小勇提交的录像中反映“周晚晚”穿着的确实不是铁路系统的统一制服，也未见工作牌，罗小勇在发现微信扫码支付的是个人账户也未及时提出反对。罗小勇常年乘坐铁路运输，其对于上述违反常理的情形理应有一定的警觉性，更不符合常理的是，罗小勇对整个买卖过程进行了录像，难以相信罗小勇在购买“白虎膏”前对该商品的标识不合格毫不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从本案中，罗小勇所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案涉的“白虎膏”是中铁公司、中铁广州公司、中铁广州公司长沙客运段出售给其的，其要求中铁公司、中铁广州公司、中铁广州公司长沙客运段承担责任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罗小勇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罗小勇已预付），由罗小勇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中铁公司、中铁广州公司、中铁广州公司长沙客运段共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二份证据：1.如法网查询的罗小勇执业情况；2.罗小勇牟利性打假恶意诉讼案件。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罗小勇是典型的实施牟利性打假诉讼的职业索赔人：1.罗小勇的真实身份是一名律师，有实施牟利性打假的优势；2.罗小勇是典型的老手，对牟利性打假、职业索赔经验丰富；3.本案是典型的牟利性打假案件，与罗小勇多年牟利性打假案件套路如出一辙。罗小勇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我方作为消费者，可以对自己的上当受骗行为进行起诉，中铁公司、中铁广州公司、中铁广州公司长沙客运段作为全国知名企业，应该约束自己的行为，而不是一旦有消费者起诉，就说是职业打假，火车上其他购买了白虎膏的乘客不起诉，不代表我方不可以起诉，这是不公平的。二审期间，罗小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另查明，罗小勇在一审开庭时明确表示要求中铁公司、中铁广州公司、中铁广州公司长沙客运段赔偿交通费、误工费合计9500元，一审判决书第二页第六行所写“罗小勇要求中铁公司、中铁广州公司、中铁广州公司长沙客运段赔偿交通费、误工费合计95000元”为笔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罗小勇的上诉及中铁公司、中铁广州公司、中铁广州公司长沙客运段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中铁公司、中铁广州公司、中铁广州公司长沙客运段是否应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及赔偿罗小勇交通费、误工费。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以证据能够证明的案件事实为根据依法作出裁判。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罗小勇主张其在K9064次列车上购买了案涉的“白虎膏”，中铁公司、中铁广州公司、中铁广州公司长沙客运段对此予以否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根据上述法律规，在罗小勇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产品是由中铁公司、中铁广州公司、中铁广州公司长沙客运段的工作人员销售给其的情况下，中铁公司、中铁广州公司、中铁广州公司长沙客运段所提交的证据足以使罗小勇所主张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情形，本院据此对罗小勇的主张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罗小勇在二审判决作出前仍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案涉的“白虎膏”系由中铁公司、中铁广州公司、中铁广州公司长沙客运段的工作人员销售给其，罗小勇上诉要求中铁公司、中铁广州公司、中铁广州公司长沙客运段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及赔偿其交通费、误工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小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小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