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石桥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882民初186号原告：赵海山，男，1974年07月07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杨维桥，市第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黄河南大街111号第A座1单元18、19层。法定负责人：王铁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司，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张一明，辽宁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海山与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下称“人民人寿公司”）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0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海山的委托代理人杨维桥，人民人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司、张一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海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被告赔付轻症保险金78000元；２．被告按保险合同约定豁免剩余保险费，保险合同继续有效至期满；３．案件受理费875元，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08月24日，我在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投保《人保寿险无忧人生重大疾病保险》，合同签订后依约交纳保险费。2019年05月22日，我被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〇二医院诊断为“海绵状血管瘤”。其病情符合合同约定的轻症疾病种类且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依约应享有轻症疾病保险金，且豁免主合同剩余保险费，被告应承担保险责任。被告人民人寿公司辩称：2018年04月25日，赵海山投保前于大石桥市陆合医院行CT头部平扫影像学检查，诊断结果：“左侧小脑可见不规则斑点状高密度钙化影”。2018年08月至10月间，赵海山在中国人寿、太平人寿、泰康人寿等7家保险公司突击、连续投保多宗大额人寿保险，不符合常理。2018年04月25日陆合医院诊断“斑点状高密度钙化影”与2019年05月22日解放军第二〇二医院诊断“海绵状血管瘤”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不影响我司依法取得单方解约的权利。2018年08月24日，本保单投保时，面对我公司营销员傅广宇的询问，赵海山否认“过去6个月接受过诊断、检查和治疗”和“购买其他保险公司的人身保险”与事实严重不符，且对职业收入、投保情况等存在隐瞒，《人身保险电子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由其本人签字确认，严重违反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故我司不应赔付。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08月24日，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中心支公司与赵海山签订保单（合同编号210055785178008），险种为人保寿险无忧人生重大疾病保险。合同生效日为2018年08月25日00时00分，交费期间19年，交费方式年交，（基本）保险金额390000元，保险费17199元。原告已如期交纳保费。2018年04月25日，《人身保险电子投保单》第四部分告知事项中：“（二）健康告知及说明”部分中“６．诊疗、检查经历”栏中做出如下询问：“a．过去6个月是否接受过医生的诊断、检查和治疗？”，被保险人栏勾选了“否”。“（三）其他告知及说明”部分中“２．您是否已购买或正在申请本公司或其他保险公司的人身保险？”，被保险人栏勾选了“否”。赵海山于《人身保险电子投保单》上签字确认。投保人申明：“销售人员已就本人拟投保产品的保险合同内容进行了详细说明，向本人提供了保险条款并单独就责任免除条款作出了明确说明。本人已认真阅读并理解上述投保提示内容”，职业名称“工厂负责人、私营企业主（不亲自作业）”，家庭年收入50万元，营销员傅广宇负责本单。2018年04月25日，赵海山于大石桥市陆合医院行CT头部平扫影像学检查，诊断左侧小脑可见不规则斑点状高密度钙化影。2019年05月16日，赵海山因头痛至大石桥市中心医院行头MRI提示海绵状血管瘤，伴出血。2019年05月22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〇二医院诊断为：“左枕叶海绵状血管瘤”。根据《人保寿险无忧人生重大疾病保险条款目录》，保险合同相关条款约定，①2.4.2轻症疾病保险金：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或自本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180日后因意外伤害以外的原因，初次被确诊患有本合同约定的轻症疾病（见7.19）（一种或多种），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0%给付轻症疾病保险金，本合同继续有效。②2.4.4轻症疾病豁免保险费：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或自本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180日后因意外伤害以外的原因，初次被确诊患有本合同约定的轻症疾病（一种或多种），我们豁免被保险人轻症疾病初次确诊之日以后本合同的各期保险费。已获豁免保险费的保险合同，其权益与正常交费的保险合同相同。③3.1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订立本合同时，我们应向您说明本合同的内容。对保险条款中免除我们责任的条款，我们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您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您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我们就您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您应当如实告知。④7.19轻症疾病：指被保险人经我们认可的医院的专科医生确诊，初次发生符合下列定义的疾病或初次接受符合下列定义的手术。⑤7.19.12脑垂体瘤、脑囊肿、脑动脉瘤及脑血管瘤：指经头颅断层扫描（CT）、核磁共振（MRI）或其他影像学检查被确诊为下列病变，并实际接受了手术或放射治疗：（1）脑垂体瘤；（2）脑囊肿；（3）脑动脉瘤、脑血管瘤。庭审后，本院就相关问题向赵海山本人发问，形成调查笔录内容摘录如下：2007年11月15日，我注册大石桥市金桥海山包装箱厂（个体工商户/已注销），从事钢结构、大棚骨架的生产，家庭年收入40-50万之间。2018年04月至陆合医院检查核磁共振，早起觉得脸部麻木、流哈喇子，怕得脑血栓，大夫说没啥事。2018年08月至10月间，受到亲属和朋友的推荐，因家里经营的包装厂从沈阳机床厂大额回款，企业周转资金尚有富裕，儿子考上士官学校未来有保障，我和妻子王生荣共购买10份寿险。2019年05月16日，发病当日早晨睡醒起来迷迷糊糊的，至大石桥市中心医院临近下班时做的核磁共振。因眼睛肿怀疑渗血，被解放军202医院收住院治疗，其后捋顺新农合转诊手续，确诊海绵状血管瘤，行伽马刀治疗，目前7家寿险6家已赔付给我。本院认为：原告赵海山与被告人民人寿公司订立的人寿保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均应依照合同约定享有并承担。《人身保险电子投保单》第四部分告知事项中：“（二）健康告知及说明”部分中“６．诊疗、检查经历”栏中做出如下询问：“a．过去6个月是否接受过医生的诊断、检查和治疗？”，被保险人栏勾选了“否”。“（三）其他告知及说明”部分中“２．您是否已购买或正在申请本公司或其他保险公司的人身保险？”，被保险人栏勾选了“否”。赵海山于《人身保险电子投保单》上签字确认，系本案中如实告知义务审查核心且唯一证据。本院认为，针对投保人如实告知义务的前提所作出的规定为“保险人提出询问”。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据此，有关保被保险人的情况，凡保险公司未提出询问者，投保人即无须承担如实告知义务，无论该信息对保险公司决定承保或者提高保费是否具有重要意义。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第一款：“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即，投保人仅在保险人主动询问的情况下负有如实告知义务。投保人如实告知的范围以保险人询问问题为限，且限于保险人询问时投保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情况。本案中，保险公司主张其以口头询问方式向投保人赵海山询问被保险人的健康状况，并记录在《人身保险电子投保单》中。涉案《人身保险电子投保单》列明“健康告知及说明”和“其他告知及说明”事项在勾选前，保险公司业务员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是否进行了询问，人民人寿公司主张有进行询问，赵海山主张未进行询问，双方各执一词。本案的人寿保险合同是人民人寿公司制作的格式合同且由其业务员对“健康告知”事项在电脑中进行勾选，人民人寿公司主张其就健康告知事项对投保人进行了询问，应由其进行举证。赵海山在电子投保单上的确认签字，是否意味着保险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参阅原中国保监会《互联网保险业务监管暂行办法》（保监发〔2015〕69号）对通过自营网络平台订立保险合同、提供保险服务的要求，第13条：“保险机构应完整记录和保存互联网保险业务的交易信息，确保能够完整、准确地还原相关交易流程和细节。交易信息应至少包括：产品宣传和销售文本、销售和服务日志、投保人操作轨迹等”。人民人寿公司作为专业从事保险行业的保险公司，具备记录、记载询问过程以固定相关证据的条件，但被告在本案中既无法提供书面的询问记录，亦无法提供当时签订人身保险合同的影像资料，即其无法举证证明其对投保人就健康事项进行了询问。加之，销售人员傅广宇亦在电子投保单中签字确认，核心在于“面对面”销售中电子投保单中“是”与“否”的选择是否基于赵海山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并没有举证证明。庭审笔录中被告亦称：“关于告知部分，（证据）目前仅能提供电子投保单，如果有必要人民人寿公司大石桥经理刘恒可当庭接受询问”，因投保人如实告知的范围以保险人询问问题为限，且限于保险人询问时投保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情况。被告未能证明其询问在先，则无法证明投保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原、被告签订的《人保寿险无忧人生重大疾病保险》条款中2.4.2“轻症疾病保险金”条款约定：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或自本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180日后因意外伤害以外的原因，初次被确诊患有本合同约定的轻症疾病（一种或多种），我们按基本保险金额的20%给付轻症疾病保险金，本合同继续有效。7.19“轻症疾病”条款约定：指被保险人经我们认可的医院的专科医生确诊，初次发生符合下列定义的疾病或初次接受符合下列定义的手术。7.19.12“脑垂体瘤、脑囊肿、脑动脉瘤及脑血管瘤”条款约定：指经头颅断层扫描（CT）、核磁共振（MRI）或其他影像学检查被确诊为下列病变，并实际接受了手术或放射治疗：（1）脑垂体瘤；（2）脑囊肿；（3）脑动脉瘤、脑血管瘤。根据该条的约定，原告赵海山“左枕叶海绵状血管瘤”的诊断且2018年05月28日行头部伽马刀治疗（放射类），保险公司应赔付原告赵海山轻症疾病保险金390000元×20%=78000元。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豁免原告赵海山以后的各期保险费。本院认为，本案中，2018年05月22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〇二医院出具医学诊断证明书，诊断为“左枕叶海绵状血管瘤”，故应当以医院出具诊断证明的日期为被保险人确诊之日。根据保险合同条款中2.4.4“轻症疾病豁免保险费”条款约定：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或自本合同生效（或最后复效）之日起180日后因意外伤害以外的原因，初次被确诊患有本合同约定的轻症疾病（一种或多种），我们豁免被保险人轻症疾病初次确诊之日以后本合同的各期保险费。已获豁免保险费的保险合同，其权益与正常交费的保险合同相同。人民人寿公司应豁免原告赵海山自轻症疾病确诊之日以后，《人保寿险无忧人生重大疾病保险》（合同编号210055785178008）的各期保险费，被豁免的保险费视为已缴纳，人保寿险无忧人生重大疾病保险合同继续有效。2020年05月10日人民人寿公司以邮寄方式函复本院《代理词》和《调查取证申请书》，要求搜集原告在合众人寿、太平人寿、中国人寿等保险公司的投保信息与理赔信息。根据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民事诉讼中实行律师调查令的若干指导意见（试行）》（辽高法〔2018〕150号），人民人寿公司可提出书面申请，经审查认为确有必要而批准签发的，供指定代理律师向相关单位、组织和个人调查收集特定证据、调取财产线索。人民人寿公司提出的“2018年08月至10月间，赵海山在中国人寿、太平人寿、泰康人寿等7家保险公司突击、连续投保多宗大额人寿保险”属实，尚不构成保险诈骗犯罪的充分证据。2018年04月25日，大石桥市陆合医院诊断左侧小脑“可见不规则斑点状高密度钙化影”与2019年05月16日，解放军第二〇二医院诊断：“左枕叶海绵状血管瘤”，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且无后续医学诊断予以支撑。钙化是颅内最常见的征象之一，钙化是颅脑CT和MRI检查的常见征象，分为生理性钙化和病理性钙化。如果被告有其他证据以上诉方式提交二审法院，或向公安机关报案，高度赞同以零容忍的态度严厉打击欺诈骗保行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一、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3日内给付赵海山轻症疾病保险金78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按合同约定豁免赵海山《人保寿险无忧人生重大疾病保险》（合同编号210055785178008）的剩余保险费，保险合同继续有效至期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赔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5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高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彭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