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12民初4143号 原告：林爱华,男,197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原告：徐明香,男,195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列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齐斌、陈志豪，福建君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培旺,男,197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长乐区。 第三人：翁晖,女,197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林威，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爱华、徐明香与被告郑培旺、第三人翁晖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爱华、徐明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齐斌、陈志豪以及第三人翁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郑培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爱华、徐明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郑培旺与翁晖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第一项：“住房：位于马尾××路××名城国际××楼××室，面积115㎡，属私房，产权人翁晖，归女方所有”的约定，认定郑培旺对上述房产拥有50%的产权；2.依法判令郑培旺和翁晖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律师费、公告费、诉讼保全费等所有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10月17日，徐明香与郑培旺签订了《钢管扣件租赁合同》。该合同到期后，林爱华、徐明香多次向郑培旺催讨钢管和扣件租金并要求返还租赁物，但郑培旺以各种理由拖延未还。2017年9月11日，林爱华、徐明香就与郑培旺租赁合同纠纷向平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向平潭县人民法院申请对翁晖名下的诉争房产进行财产保全，平潭法院作出（2017）闽0128民初4335号民事裁定对该房产予以保全。2018年9月10日，平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128民初433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一、徐明香与郑培旺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于2018年6月13日解除；二、郑培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爱华、徐明香钢管、扣件租金1234942.4元；三、郑培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爱华、徐明香镀锌钢管34926米、红漆钢管3484.4米、对接扣3680个、十字扣11870个、活动扣2027个，并向林爱华、徐明香支付租赁合同解除之后的占有使用费（镀锌钢管和红漆钢管均按每天每米0.017元计算，各类扣件均按每天每个0.008元计算，从2018年6月13日起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该判决已生效，但郑培旺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根据平潭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8执1722号《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状况通知书》，林爱华、徐明香向马尾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为析产诉讼。2020年1月14日，林爱华、徐明香的律师向马尾区人民法院申请调查令后，向福州市台江区档案局取证，发现郑培旺、翁晖在林爱华、徐明香与他们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诉讼期间（2017年10月16日）登记离婚时以离婚协议的方式无偿放弃位于福州市马尾区的房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郑培旺、翁晖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致使林爱华、徐明香的合法利益受到损害。为此，林爱华、徐明香诉至本院。 郑培旺未作答辩。 翁晖辩称，1.要求法院按照林爱华、徐明香诉求的撤销权进行审理，不应审理确认房屋产权份额；2.林爱华、徐明香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已经消灭。首先，翁晖在(2017)闽0128民初4335号案件中，已经向平潭县人民法院提供相关的离婚证等材料，林爱华、徐明香在该案开庭时，已经明确知晓郑培旺与翁晖已经离婚，案涉房屋归翁晖所有的事实。林爱华、徐明香在该案开庭时当庭向法官陈述，翁晖与郑培旺离婚恶意串通逃避债务。上述事实足以证明林爱华、徐明香在该案审理时，已经知晓撤销事由；其次，(2017)闽0128民初4335号民事决书中，法院也明确认定翁晖与郑培旺于2017年10月16日离婚，同时，林爱华、徐明香在翁晖与郑培旺离婚后，查封了登记在翁晖名下的房屋，足以证明林爱华、徐明香在(2017)闽0128民初4335号审理时，已经知晓撤销事由；再次，林爱华、徐明香在2019年9月11日向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提起确认之诉时，起诉状中确认，翁晖与郑培旺在(2017)闽0128民初4335号诉讼中，于2017年10月16日协议离婚，恶意转移共同财产，足以证明原告林爱华、徐明香在(2017)闽0128民初4335号审理时，已经知晓撤销事由。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根据上述法条规定，林爱华、徐明香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撤销权已经消灭；3.案涉房屋由翁晖以其公积金购买，属于翁晖的个人财产。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9月28日，翁晖购买了位于福州市马尾区房屋（产权证号或合同号：ＦＺ购15029113），并于当日进行了预告登记，预告登记权利人为翁晖。后翁晖通过其个人公积金账户偿还部分房贷。2017年9月11日，平潭县人民法院受理了林爱华、徐明香诉郑培旺、翁晖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该案审理过程中，林爱华、徐明香申请对翁晖名下的位于福州市马尾区房屋（产权证号或合同号：ＦＺ购15029113）进行财产保全，平潭法院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闽0128民初4335号民事裁定书对该房产予以查封。2018年9月10日，平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128民初433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徐明香与郑培旺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于2018年6月13日解除；二、郑培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爱华、徐明香钢管、扣件租金1234942.4元；三、郑培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爱华、徐明香镀锌钢管34926米、红漆钢管3484.4米、对接扣3680个、十字扣11870个、活动扣2027个，并向林爱华、徐明香支付租赁合同解除之后的占有使用费（镀锌钢管和红漆钢管均按每天每米0.017元计算，各类扣件均按每天每个0.008元计算，从2018年6月13日起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四、驳回林爱华、徐明香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于2019年4月4日生效。因郑培旺拒不履行生效判决，林爱华、徐明香向平潭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9年9月2日，平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28执1722号《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状况通知书》，告知林爱华、徐明香诉争房产未登记在郑培旺名下，在未析产清楚之前暂无法处置。为此，林爱华、徐明香于2019年9月16日向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9日作出（2019）闽0103民初4159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移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审理。2020年1月14日，林爱华、徐明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福州市台江区档案馆调取了郑培旺与翁晖的离婚协议书。2020年2月27日，林爱华、徐明香向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该院于当日作出（2020）闽0105民初94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林爱华、徐明香撤诉。林爱华、徐明香认为郑培旺、翁晖在离婚协议中约定诉争房产归翁晖所有的行为致使林爱华、徐明香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于2020年3月3日通过网络向本院提交立案材料，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为此，林爱华、徐明香支付了律师费5000元。 另查明，郑培旺与翁晖于2006年9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10月16日登记离婚，离婚协议对财产分割情况为：（1）：位于马尾××路××名城国际××楼××室，面积115㎡，属私房，产权人翁晖，归女方所有；（2）重要的家电、家具等归女方所有；（3）现金、存款、股票等归女方所有；（4）、双方共同的债权债务全部由男方承担。 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并经庭审核实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协议书、（2017）闽0128民初4335号民事判决书、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2017）闽0128民初4335号民事裁定书、商品房买卖合同、（2019）闽0128执1722号《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状况通知书》、（2019）闽01民终2009号民事裁定书、（2019）闽0103民初4159号民事裁定书、（2020）闽0105民初94号民事裁定书、起诉状、职工个人公积金账户明细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材料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郑培旺与林爱华、徐明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有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郑培旺在明知其尚欠林爱华、徐明香大笔债务的情况下，仍通过离婚协议约定诉争房产、重要的家电、家具、现金、存款以及股票均归翁晖所有，双方共同的债权债务全部由郑培旺承担。虽然双方约定了夫妻共同债权由郑培旺享有，但在郑培旺以及翁晖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确实存在共同债权的情况下，该处分房产的行为实际上属于无偿转让行为，该行为明显降低了郑培旺自身的债务清偿能力，导致（2019）闽0128执1722号案件强制执行时郑培旺无有效资产可供执行，致使林爱华、徐明香的债权无法实现，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故林爱华、徐明香要求撤销郑培旺与翁晖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第一项：“住房：位于马尾××路××名城国际××楼××室，面积115㎡，属私房，产权人翁晖，归女方所有”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翁晖关于本案撤销权的行使已经超过法定期限的辩解，本院认为，首先，翁晖认为林爱华、徐明香在（2017）闽0128民初4335号案件开庭审理时已经知晓离婚协议的约定内容，行使撤销权的时间应从该案开庭审理当天起算，林爱华、徐明香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该条规定的撤销事由应包含两部分含义：1.郑培旺有财产处分行为；2.财产处分行为有害于债权的实现。即使林爱华、徐明香在（2017）闽0128民初4335号案件开庭审理时已经知晓郑培旺对诉争房产的处分行为，但在该案未判决涉案债务为郑培旺个人债务，翁晖不承担责任之前，林爱华、徐明香不能由此判断该处分行为可能损害其自身利益，故结合林爱华、徐明香向本院递交立案材料的时间，即使行使撤销权的时间从（2017）闽0128民初433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即2019年4月4日起算，也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故翁晖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翁晖关于案涉房屋系翁晖支付首付款并以其公积金支付贷款，应认定为翁晖的个人财产的辩解，本院认为，案涉房屋系在郑培旺与翁晖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且翁晖亦未提交证据证明翁晖与郑培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约定该房产属于翁晖个人所有，故案涉房产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翁晖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林爱华、徐明香要求认定郑培旺对诉争房产享有50%的产权，但本案系处理债权人撤销权纠纷，该诉求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处理，林爱华、徐明香可另行主张。林爱华、徐明香要求郑培旺、翁晖承担律师费，本院认为律师费并非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故林爱华、徐明香的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郑培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郑培旺与第三人翁晖于2017年10月1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第二条第一项“位于马尾××路××名城国际××楼××室，面积115㎡，属私房，产权人翁晖，归女方所有”的约定； 二、驳回原告林爱华、徐明香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117元，减半收取计9058.50元，由被告郑培旺、第三人翁晖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蔡宏佺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薛友虹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