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02民初1556号 原告：青岛捷能电工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四流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01635720702。 法定代表人：王洪胜，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体，山东源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英明，女，汉族，1957年5月29日出生，住青岛市市**。 第三人：青岛轩成国际供应链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青岛市银川西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2061068359Q。 法定代表人：周江，职务：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坤方，山东东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灵子，山东东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岛捷能电工电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捷能公司”）与被告姜英明、第三人青岛轩成国际供应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轩成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捷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体以及第三人轩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坤方、许灵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姜英明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捷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姜英明转让其位于青岛市成公司的买卖房屋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由姜英明负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在捷能公司诉姜英明及胡磊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的执行期间，由于姜英明及胡磊未能完全履行判决所确认的还款义务，捷能公司对姜英明房产状况进行了查询得知，被告于2015年5月25日，在收到审理上述案件的法院作出的（2014）北商初字第382号保全裁定后，为规避法院对其房产的查封，将房屋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非法转让给轩成公司所有，按照我国《民事诉讼法》、《民法通则》和《合同法》有关规定，姜英明在收到了一审法院诉讼保全裁定之日起，就不可私自转让其唯一财产即上述房产给第三人。因此，该买卖行为依法应为违法和可撤销的民事行为。综上，捷能公司认为，姜英明为规避法院的保全措施，将其唯一的房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让给轩成公司的行为，给捷能公司的合法权益造成了重大损害，导致生效裁定和判决，无法得以执行。为此捷能公司特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 姜英明未作答辩。 轩成公司陈述称，1.本案原告名称与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5）崂民二商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商初字第382号民事裁定书均不一致。若无补正裁定书，捷能公司无权依据（2015）崂民二商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提起本案诉讼。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5）崂民二商初字第251号判决书的判决内容第一项主体是：“…青岛捷能电工电子有限公司…”，而本案的原告是青岛捷能电工电子有限责任公司，原告名称与判决书中的名称明显不一致，是否同一主体尚需审查。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商初字第382号民事裁定书(保全、管辖两份)、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青商辖终字第309号民事裁定书也存在同样的名称不一致情况。通常来看，市北区、崂山区、中级法院的四份法律文书全存在同一笔误的可能性微乎其微。退一步讲假若四份文书都因原告行文错误引发笔误，也应由本案原告捷能公司协调办理补正裁定后（至少应将251号判决书补正），方可作为本案的依据。否则在名称不一致的情况下，本案原告捷能公司无权依据已生效的裁判文书提出本案诉求。2.姜英明以房抵债，偿还我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江的千万元债务。捷能公司不合理低价一说，与事实不符。现有证据表明，姜英明曾向周江（答辩人股东、法定代表人）借款人民币790万元并拖欠利息、违约金200余万元。姜英明2010年时即表示以房屋偿债（详见2011南商初字第20113号案件内证据）。后因姜英明长期拖欠借款，周江多年催问方取得以房屋抵债方式清偿债务。轩成公司获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股东、法定代表人付出了千万元的足额对价，不存在低价转让行为。房屋过户时，轩成公司还额外承担了过户税费40余万元，就房产抵债的对价已过千万。捷能公司诉状所称不合理低价，明显与事实不符。3.（2014）北商初字第382号民事裁定书并未送达姜英明，未发生法律效力，捷能公司关于姜英明规避保全说法缺乏依据。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法释〔2004〕15号第一条“...查封、扣押、冻结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时发生法律效力。”、第三十二条“财产保全裁定和先予执行裁定的执行适用本规定。”，（2014）北商初字第382号民事裁定书并未送达姜英明，对姜英明并未发生法律效力。（2014）北商初字第382号案件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问题，本应发给姜英明的保全、管辖裁定书等所有文书均被他人冒领，姜英明虽多次要求纠正，但至今无人理睬。强烈要求人民法院对（2014）北商初字382号案件全部代签、假冒姜英明签字的行为进行彻查，并对案件进行重新审查，维护案件程序正义。4.捷能公司现主张的撤销权已超过法定期间。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之规定，捷能公司的撤销权已过一年期限，撤销权已经丧失，具体如下：（1）崂山区人民法院在2016年时就为捷能公司查询过姜英明的财产。捷能公司在2016年即应当知道撤销事由。（2）捷能公司及其代理人陈忠体律师，于2017年间前往东海中路29号19号楼301户及小区物业公司询问房产事项,捷能公司在2017年时即第二次应当知道撤销事由。（3）假设捷能公司自述2018年12月得知涉案房产被交易属实，2020年立案起诉也明显超过法定期间。综上，本案原告名称错误、主体不适格、诉状所述与事实不符、且有超过法定期间的情况，请求人民法院依法裁定不受理原告的起诉或驳回其诉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捷能公司提交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商初字第382号民事裁定书及送达回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2015）崂民二商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以证明其对姜英明享有合法债权，姜英明在收到前述案件保全裁定后为规避法院查封才将涉案房产转让。轩成公司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两份裁判文书中原告的名称均与本案原告名称不一致，因此对该两份裁判文书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而且送达回证也并非姜英明本人签收。对此，本院认为，（2014）北商初字第382号民事裁定书在当事人基本情况中列明原告名称为“青岛捷能电工电子有限公司”，（2015）崂民二商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主文中载明的原告名称亦为“青岛捷能电工电子有限公司”，但（2015）崂民二商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书的当事人基本情况部分列明原告的名称为“青岛捷能电工电子有限责任公司”，而且在该判决书中所载明姜英明的抗辩意见中亦提到了（2014）北商初字第382号民事裁定中原告名称不符的问题，上述事实均表明参与前述诉讼的原告名称应为“青岛捷能电工电子有限责任公司”，前述两份裁判文书虽然存在笔误，但其所涉及的原告均为本案原告。故本院认定该两份裁判文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至于（2014）北商初字第382号民事裁定书的送达回证，因送达回证载明的受送达人为姜英明，但受送达人签名或盖章处却为“胡磊代收”，在捷能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系姜英明委托胡磊代收的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姜英明于送达回证载明的签收日期即2014年7月30日收到前述裁定书。 另外，庭后轩成公司提交中国人民解放军总直属部队第二军事检察院起诉书、扣押物品清单以及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参政治部的收据，以证明姜英明因行贿罪被追究刑事责任并被罚没5000万元，由此说明姜英明向周江借款的资金去向以及姜英明已无偿还能力，在无奈的情况下采用以房抵债的形式偿还债务。因轩成公司提交上述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且该宗证据与案件的基本事实并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4年，捷能公司作为原告以胡磊、姜英明为被告在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由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权益责任纠纷。同年4月23日，根据捷能公司的申请，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北商初字第38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被告胡磊、姜英明的银行存款500万元或查封其他相应价值的财产。 该案后移送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2015）崂民二商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书。该民事判决书在事实认定部分查明：“青岛市四方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4月作出（2009）四商初字第415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被告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于2009年6月30日前支付原告青岛捷能电工电子有限责任公司联建项目收益款人民币4270870.95元及利息12454.54元；二、案件受理费41067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2053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负担，于2009年6月30日前支付给原告青岛捷能电工电子有限责任公司。”并判令：就（2009）四商初字第41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应向原告青岛捷能电工电子有限公司承担的给付义务，被告胡磊在510万元范围内、被告姜英明在490万元范围内对青岛华鹏热力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原告青岛捷能电工电子有限公司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上述判决作出后，胡磊、姜英明不服，提起上诉，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7日作出（2016）鲁02民终461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因胡磊、姜英明未履行前述判决所确认的给付义务，故捷能公司于2016年向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1日向捷能公司发放案款333628.27元。捷能公司称该案再未执行回其他案款。 三、青岛市市南区房产原登记在姜英明名下。2015年5月25日，姜英明与轩成公司签订《青岛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轩成公司受让姜英明所有的上述房产（房屋建筑面积266.44平方米），转让价款为490万元。周江在合同落款为准乙方代理人处签名。合同签订后，上述房产即变更登记至轩成公司名下。 四、轩成公司原名称为青岛轩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2018年9月29日，该公司名称变更为青岛轩成国际供应链有限公司，该公司成立于2013年1月30日，周江于2019年通过受让股份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周江现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持股90%的股东。 轩成公司称周江一直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 姜英明系周江的岳母，周江与姜英明之女高洁于2008年5月6日登记结婚。 五、2008年4月9日、4月29日、7月1日，姜英明代周江从周江62×××89的银行卡中分别取款180万元、50万元、400万元。2009年1月8日、1月13日，周江从其62×××88的银行卡中取款100万元、50万元。 周江（甲方）与青岛嘉通舜业投资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落款时间为2010年6月1日的借款合同书一份，内容为：乙方向甲方借款75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0年7月31日前，偿还400万元，2010年8月31日前，偿还350万元；若乙方逾期偿付借款超过7日，应按逾期总金额2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甲方对乙方进行追索时发生的诉讼费、评估费和律师代理费。青岛嘉通舜业投资有限公司出具落款时间为2010年6月2日的借款借据一份，载明已累计收到借款750万元。 六、2010年7月2日，青岛嘉通舜业投资有限公司向周江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周江人民币40万元，1个月内还清。法定代表人姜英明为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并以青岛市户房产作为还款担保。 2011年10月24日，本院就周江诉青岛嘉通舜业投资有限公司、姜英明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11）南商初字第20113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被告青岛嘉通舜业投资有限公司、被告姜英明于2011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偿还原告周江借款45万元，本案项下纠纷一次性了结。” 七、青岛嘉通舜业投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6月3日，姜英明系该公司的唯一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已于2019年注销。 八、捷能公司在2019年12月即通过山东省诉讼服务平台向本院提交了诉讼请求为请求撤销涉案合同的诉状。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姜英明与轩成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系无偿转让并对捷能公司造成损害。 首先，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姜英明在捷能公司对其提起诉讼过程中，就自己名下的房产与轩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涉案房产过户至轩成公司名下。虽然此时姜英明与捷能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尚未经生效判决认定，但姜英明对双方之间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是明知的，故捷能公司对姜英明的债权形成时间早于房产转让时间。 其次，根据庭审中轩成公司的陈述，其并未直接向姜英明支付上述房款，而是主张以其实际控制人周江对姜英明所享有的千万元的的债权折抵房款。为证明其主张，轩成公司提交了银行流水、借款合同、借据以及民事调解书。第一，银行流水中显示姜英明代周江从周江的银行卡中取款630万元，但考虑到二人之间系岳母与女婿的关系，并不能仅以姜英明为实际提款人就认定款项由姜英明实际使用；至于周江本人的取款更是不能证明其已将取出的现金出借给姜英明。关于青岛嘉通舜业投资有限公司与周江签订的借款合同及青岛嘉通舜业投资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据，均显示借款人为青岛嘉通舜业投资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显示该公司的成立时间为2010年6月3日，而借款合同、借据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0年6月1日、6月2日。虽然姜英明系该公司的唯一股东，但其在公司筹备期间就将个人债务转化为公司债务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前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姜英明与周江之间存在75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第二，（2011）南商初字第20113号民事调解书所涉及的债权为周江对青岛嘉通舜业投资有限公司所享有的本金数额为40万元的债权，即使双方之间真实存在该债权债务关系，也不足以抵扣轩成公司应当支付的房款。第三，即使周江一直系轩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但轩成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主体，周江将本应由个人享有的债权直接让渡与公司，亦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认为，轩成公司提交的前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周江与姜英明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本院对轩成公司关于以周江对姜英明所享有的债权抵顶房款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本院认定姜英明将涉案房产转让至轩成公司的行为构成无偿转让行为。 再次，债权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捷能公司在庭审中主张自己于2018年12月通过在工商登记机构查询姜英明名下公司时获知涉案房屋，2019年7月29日才取得涉案房屋的基本信息，房产交易中心工作人员口头告知了涉案房屋转让的事宜，故认为自己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轩成公司则主张捷能公司2016年申请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时，青岛市崂山区人民法院即对姜英明的财产进行了查询，故轩成公司在此时就应当知道房产转让事宜；另外，捷能公司在2017年前往涉案房屋的小区物业询问过房产事宜，即在此时捷能公司也可以获知涉案房产转让事宜。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涉案房产于2015年即转让至轩成公司名下，也就是说，在崂山法院执行立案时，涉案房产已不在姜英明名下，故不能以崂山法院对姜英明的财产进行了查询就推定捷能公司已经获知涉案房产转让的相关情况。轩成公司主张捷能公司在2017年前往涉案房屋小区物业询问房产一事，无证据证明，故本院不予采信。另外，捷能公司在庭审中对其知道涉案房产转让一事的陈述与诉状并非完全一致，即使按照其诉状中主张的2018年12月知悉涉案房产转让事宜，因捷能公司在2019年12月前已通过山东省诉讼服务平台向本院递交了相关诉状材料，故本案并未超出一年的除斥期间。 最后，根据捷能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其对胡磊、姜英明享有的债权一直未获清偿，应当认定姜英明无偿转让涉案房产的行为，已经损害了捷能公司的合法权益。本院对捷能公司要求撤销姜英明向轩成公司转让其位于青岛市户房屋行为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被告姜英明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被告姜英明将位于青岛市户的房产转让给第三人青岛轩成国际供应链有限公司的行为。 案件受理费460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900元，由被告姜英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魏慧慧 人民陪审员  李爱君 人民陪审员  李秀荣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冷宣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