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知民终15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面对面餐饮连锁管理有限公司，注册登记地址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葵涌葵昌路26-38号豪华工业大厦23楼B07室。法定代表人：孙先显，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一审被告）：谢广然，女，197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先显，男，197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系谢广然丈夫。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刘华杰，男，198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军，河南铭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孙先显，男，197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方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贵保，河南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面对面餐饮连锁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面对面公司）、谢广然因与被上诉人刘华杰、孙先显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初3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面对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先显，上诉人谢广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先显，被上诉人刘华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军，被上诉人孙先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贵保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面对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华杰对面对面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上诉费用由刘华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面对面公司与刘华杰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面对面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为刘华杰提供了装修设计方案、进行业务培训、考察店面等。刘华杰加盟面对面公司，不仅仅是使用“面对面中式快餐”装修外观图案及使用商标问题，而是在于学习面对面公司的营运模式和管理系统进行连锁经营。因刘华杰不想再从事餐饮行业，而不按合同约定履行，违约方应为刘华杰而非面对面公司。根据双方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无论协议期满或中途解约及其他理由，品牌连锁服务费陆万元均不归还。故刘华杰要求面对面公司退还品牌服务费陆万元与合同约定不符。谢广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华杰对谢广然的诉讼请求，二审上诉费用由刘华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刘华杰加盟面对面公司是基于谢广然朋友的介绍，刘华杰向谢广然转款是刘华杰的意思，是刘华杰要求这样转款，与面对面公司和孙先显无关，不存在面对面公司及孙先显借用谢广然银行卡的事实。面对面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帮助刘华杰考察店面、设计店面装修图纸、提供培训服务等，因刘华杰要改变商业思路，不履行合同义务才导致本案纠纷，刘华杰构成违约。刘华杰辩称：面对面公司应承担还款付息的责任。面对面公司收取案涉7万元长达8年之久，其在上诉状中所提到的装修设计方案、技术培训、后厨材料清单、店面考察等证据，均属于虚假证据。孙先显曾认可其履行合同义务至2012年12月份，不应当退还7万元，后又否认收取7万元，现又重提证人证言及后厨材料清单等证据，说明其仍打算将虚假证据和虚假陈述进行到底。另外，本案加盟协议已经解除，面对面公司应返还收取刘华杰的7万元并支付利息。面对面公司在加盟协议中所拥有的商标因侵犯他人合法商标权而属于无效商标，刘华杰与面对面公司签订的加盟协议的目的自始无法实现，其作为被特许人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法定权利。另外，加盟协议属于格式条款，且排除了刘华杰的主要权利，属于无效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本案加盟协议解除后，面对面公司应返还收取刘华杰的7万元，并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刘华杰的利息损失。2、谢广然应承担共同还款及支付利息的责任。刘华杰并不认识谢广然，更不存在谢广然朋友介绍加盟之事。刘华杰是按照孙先显的要求将案涉款项7万元转入孙先显所称公司会计（谢广然）的账户，谢广然对自己出借银行账户给面对面公司用于收取加盟费一事知情且同意，其在明知法院调查该案涉账户户主姓名时，将该账户予以注销的行为，是导致本案审理长达六年之久的原因之一，一审法院判决由谢广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孙先显述称：同意面对面公司与谢广然的上诉理由。1、2012年7月26号，孙先显与谢广然已经离婚。刘华杰与面对面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2年8月29日，刘华杰将款项转给谢广然的时间是2012年8月30日，谢广然收到该款项，孙先显不知情，直到法院出具调查令才知道此事，孙先显主观上没有过错。孙先显仅是面对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活动不应由孙先显个人承担连带责任。刘华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面对面公司返还刘华杰连锁服务费人民币6万元、品牌保证金人民币1万元，共计人民币7万元，并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孙先显、谢广然对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面对面公司、孙先显、谢广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29日，面对面公司（甲方）与刘华杰（乙方）签订了《面对面（茄汁面）加盟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主要约定：连锁项目为“面对面中式快餐”系列食品特许连锁；甲方授权乙方为“面对面中式快餐”系列食品特许连锁在上述区域的独家经营单位。连锁授权事项如下：甲方所拥有的“面对面中式快餐”品牌，甲方连锁服务标识、装潢，甲方所拥有的“面对面中式快餐”商标，甲方所创立的营运模式及管理系统。连锁服务费人民币陆万元整，品牌保证金人民币壹万元整，于该协议签订壹日内，乙方向甲方缴纳上述费用。无论协议期满或是中途解约及其他理由，品牌连锁服务费用均不归还；协议期满，乙方不续签协议，甲方在拾日内退还乙方保证金。甲乙双方因协议发生纠纷，以协商或诉讼法律方式解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及国际惯例。协议还约定了后续支持、质量标准、配送及服装、结算与销售、技术培训、其他事项、协议变更、违约责任等。该协议中未约定具体收款账户信息。在该协议书上，面对面公司同时用了三个公司的名义进行表述，分别为：面对面餐饮（香港）管理有限公司、面对面餐饮连锁管理有限公司、面对面餐饮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刘华杰称经查询得知该三个公司均未在河南注册，“面对面茄汁面”系无效商标。面对面公司及孙先显称面对面餐饮连锁管理有限公司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成立日期为2012年4月13日，但未办理公证认证手续，同时未向法庭提交其注册有“面对面中式快餐”相关的商标权利证明。2012年8月30日，刘华杰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62×××40向账户62×××56转账7万元。经一审法院查询，中国工商银行62×××56户主为谢广然。谢广然与孙先显于2012年7月26日补领结婚证，并于当日办理离婚手续，双方又在其后时间段数次办理了复婚、离婚等手续，一审庭审时孙先显陈述称双方目前为复婚状态。孙先显在一审诉讼中提交的《面对面中式快餐琥珀名城店装修设计施工图》显示，建筑面积为320.4㎡，时间为2012年10月10日，建设单位及业主栏显示为空白内容，没有人员签字及加盖公章。一审法院另查明：1、刘华杰曾就涉案加盟协议纠纷以孙先显为被告诉至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案号(2015）金民二初字第402号,该院以孙先显被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2、一审庭审中孙先显认可面对面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审理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谢广然缺席，未对刘华杰起诉事实及诉讼请求提出抗辩意见和异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缺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应当指出的是，民事诉讼当事人经人民法院合法传唤，有义务按时到庭参加诉讼，以保证诉讼活动的顺利进行及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得到有效保护。谢广然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仅是对法律及司法机关的藐视，还反映出其漠视他人权利及自身诉讼权利的主观心态，增加了法院查明案件事实的难度和公正裁判的司法成本。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完全由其承担。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刘华杰与面对面公司签订的《面对面（茄汁面）加盟协议》特许经营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及义务。关于孙先显辩称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庭审中孙先显认可面对面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经一审法庭询问面对面公司亦未说明公司账户情况，且孙先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区别于面对面公司财产，据此可以认定面对面公司与孙先显之间形成财产混同，故孙先显为本案适格被告，其辩解意见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履行合同情况的认定。经查，2012年8月29日，面对面公司（甲方）与刘华杰（乙方）签订了《面对面（茄汁面）加盟协议》，约定刘华杰于协议签订壹日内需向面对面公司交纳连锁服务费6万元、品牌保证金1万元，但协议中并未约定具体收款账户信息。刘华杰称在收到对方发送的转款通知短信后，于2012年8月30日通过工商银行账户62×××40向面对面公司指定账户62×××56转账了7万元，但该短信后来删除了。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经查证账号62×××56主体系谢广然，且谢广然与孙先显于2012年7月26日补领结婚证，并于当日办理离婚手续，双方又在其后时间段数次办理了复婚、离婚等手续，一审庭审时孙先显陈述称双方目前为复婚状态。因此，在面对面公司没有提供对公账户的情况下，结合孙先显与谢广然之间婚姻关系变动的时间及刘华杰于协议签订次日即进行转款行为等情况，可以认定刘华杰向谢广然转款7万元的行为即为向面对面公司履行交纳连锁服务费和品牌保证金的行为，故面对面公司辩称没有收到刘华杰交纳连锁服务费和品牌保证金7万元的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面对面公司辩称已向刘华杰履行加盟协议中约定的部分合同义务的情况。经查，面对面公司提交的《面对面中式快餐琥珀名城店装修设计施工图》建设单位及业主栏显示为空白内容，没有人员签字及加盖公章，刘华杰亦不认可该证据。就该项问题，孙先显本人亦在其后庭审中称“对方未交钱，我方没有履行义务，对方没有来我们店面考察，核心的东西不给他”，故面对面公司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同时，面对面公司亦未取得加盟协议中约定的“面对面中式快餐”注册商标，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刘华杰要求面对面公司返还连锁服务费和品牌保证金7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面对面公司、孙先显、谢广然责任承担的方式问题。面对面公司在与刘华杰签订涉案合同时没有明确约定收款账户，而系借用谢广然个人账户收取刘华杰款项，有违正常市场交易要求，故对刘华杰要求返还的连锁服务费和品牌保证金7万元及利息，应由面对面公司、谢广然共同承担责任。面对面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而孙先显系该公司唯一股东，且二者之间存在财产混同，故孙先显应就刘华杰要求面对面公司返还的连锁服务费和品牌保证金7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面对面公司、谢广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刘华杰返还连锁服务费和品牌保证金共计7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孙先显就面对面公司负担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刘华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面对面公司、孙先显、谢广然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面对面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审理可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处理民事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没有选择的，根据与该争议有最密切联系的原则确定争议应适用的法律。本案纠纷发生地在大陆，故依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当适用大陆法律作为处理本案纠纷的准据法。关于面对面公司及谢广然是否向刘华杰返还连锁服务费和品牌保证金7万元及利息的问题。刘华杰与面对面公司签订的《面对面（茄汁面）加盟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合同签订后，刘华杰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谢广然账户支付了7万元。因双方合同并未约定面对面公司收取加盟服务费的对公账户，一审法院根据谢广然与孙先显于2012年7月26日补领结婚证，并于当日办理离婚手续，双方又在其后时间段数次办理了复婚、离婚等手续，并结合一审庭审时孙先显陈述称双方目前为复婚状态的情况，一审法院在面对面公司没有提供对公账户的情况下，结合孙先显与谢广然之间婚姻关系变动的时间及刘华杰于协议签订次日即进行转款行为等情况，认定刘华杰向谢广然转款7万元的行为即为向面对面公司履行交纳连锁服务费和品牌保证金的行为并无不当。在刘华杰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的情况下，面对面公司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面对面公司主张其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其并未取得合同约定的“面对面中式快餐”注册商标，其提供的《面对面中式快餐琥珀名城店装修设计施工图》建设单位及业主栏为空白且没有签章，且孙先显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对方未交钱，我方没有履行义务，对方没有来我们店面考察，核心的东西不给他”，故面对面公司上诉称其已履行了合同义务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由于面对面公司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令其向刘华杰返还连锁服务费和品牌保证金7万元并支付利息是正确的。谢广然系孙先显的配偶，面对面公司在与刘华杰签订涉案合同时没有明确约定收款账户，而系借用谢广然个人账户收取刘华杰款项，有违正常市场交易要求，一审法院判令面对面公司、谢广然共同承担向刘华杰返还连锁服务费和品牌保证金7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谢广然上诉称刘华杰加盟面对面公司是基于谢广然朋友的介绍，刘华杰向谢广然转款是刘华杰本人要求这样转款，不存在面对面公司及孙先显借用谢广然银行卡的理由及刘华杰要改变商业思路，不履行合同义务才导致本案纠纷的理由，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面对面公司、谢广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面对面餐饮连锁管理有限公司、谢广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彩霞审判员  庞 敏审判员  赵玉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江辉书记员王慧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