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11民初2797号 原告：卢碧红，女，198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德贵，福建金海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慧琼，女，198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集美区。 被告：汪渊，男，1987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集美区。 被告：厦门集之美园林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湖里区钟岭路**东侧********。 法定代表人：黄慧琼。 被告：汪玲丽，女，199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集美区。 被告：黄鑫，男，197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厦门市翔安区。 上述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文，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琬琳，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卢碧红与被告黄慧琼、汪渊、厦门集之美园林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集之美公司）、汪玲丽、黄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卢碧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德贵律师、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忠文律师及汪玲丽本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卢碧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慧琼、汪渊、集之美公司共同归还卢碧红借款本金1550000元及利息（其中借款本金100万元，自2020年1月2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息2%计算；借款45万元，自2020年1月18日起计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息2%计算；借款10万元，自2020年1月22日起计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息2%计算）；2.判令汪玲丽、黄鑫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卢碧红系黄慧琼开办的集之美公司员工，黄慧琼为集之美公司的控股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从2017年开始，黄慧琼因其经营的公司经营园林绿化工程项目急需资金周转，提出向卢碧红借款，以解燃眉之急。卢碧红考虑到集之美公司的确需要垫付资金，且卢碧红本身在公司工作也了解公司工程款回笼情况，以为还本付息更有保障。为此，卢碧红分别于2017年7月21日出借给黄慧琼1**万元，于2018年11月22日出借黄慧琼10万元，于2019年7月18日出借黄慧琼45万元，三笔款项共计195万元，黄慧琼以个人名义向卢碧红出借了三份借条，并约定月息2%，口头约定利息按月支付。卢碧红将上述款项全额支付给了黄慧琼。黄慧琼在借款后，均将借款全部用于其公司的项目经营，且通过集之美公司股东兼财务人员汪玲丽个人账户按月支付卢碧红相应的利息至2020年1月每笔借款对应的日期，其中，借款本金140万元的部分，被告于2019年1月和2月共归还本金40万元，该款借款尚欠本金100万元。2019年底，集之美公司发生债务危机，黄慧琼、集之美公司大量的民间借贷因无法还本付息债权人找上门催债，公司经营严重恶化陷入瘫痪状态，公司无法支付工人工资，且回笼的巨额工程款被告根本无意拿来归还借款本息。被告还多次扬言要将其居住的豪宅抛售以达到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目的。黄慧琼系集之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持有95%股权的控股股东，以个人名义借款后用于其公司经营项目，公司和借款人应共同还款。汪渊与黄慧琼系夫妻关系，该借款用于家庭经营的公司，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汪玲丽系汪渊的血亲，也是集之美公司的股东，于2019年11月27日在公司经营出现瘫痪的情况下转移股权，意欲逃避债务，且长期担任总经理助理和财务主管，支付对外借款的利息全部从汪玲丽的个人账户支出，系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依法应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黄鑫系集之美公司股东，由于公司与股东财务管理混乱，财产混同，依法应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所述，黄慧琼按月付息已无法依约继续履行，已经逾期两期，且黄慧琼已明确表示无力还本付息。集之美公司已经出现发不出工资、大量民间借贷无法兑现、经营状况严重恶化等情形。黄慧琼明确表示将抛售唯一住宅，有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嫌疑以及可能丧失履行能力的情形。为此，卢碧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 黄慧琼、汪渊、集之美公司、汪玲丽、黄鑫共同辩称，一、卢碧红出借给黄慧琼的款项均非卢碧红自有资金，而是通过银行贷款获取，在案证据已能证明该事实。即卢碧红存在高利转贷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应认定卢碧红出借款项的行为无效，黄慧琼只需向卢碧红返还其已支付的款项即可，而黄慧琼已支付的利息均应抵扣本金。二、案涉款项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卢碧红要求汪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案涉款项系黄慧琼个人行为，也仅黄慧琼个人出具借条并收款。2、汪渊对案涉款项并不知情，且未对款项进行追认。3、即便案涉款项认定为借款，且款项虽发生在黄慧琼与汪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借款金额远超“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018年2月28日，国家统计局发布《2017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2017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4445元，即使按照2019年2月28日发布的《2018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18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也才26112元。就本案而言，案涉借款已高达195万元，明显超过一般家庭日常开支的需要。4、卢碧红根本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用于双方共同生产经营。三、卢碧红要求集之美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案涉款项系黄慧琼个人借款，并非集之美公司借款，集之美公司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四、卢碧红要求汪玲丽、黄鑫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如上分析，集之美公司无需对此笔债务承担责任，因此汪玲丽、黄鑫作为公司股东也与案涉款项无关。2、退一步讲，集之美公司需要承担债务，但汪玲丽、黄鑫并未将相关款项占为己有或采取其他方式使用该款项。卢碧红主张集之美公司与股东财务管理混乱、财产混同，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卢碧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黄慧琼与汪渊于2011年11月15日登记结婚。 集之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黄慧琼，原股东为黄慧琼（持股90%）与汪玲丽（持股10%）。2019年11月19日，汪玲丽将其5%股份转让给黄慧琼，将其5%股份转让给黄鑫，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 2017年7月21日，黄慧琼向卢碧红出具一份《借条》，载明黄慧琼向卢碧红借款1400000元，期限自2017年7月21日至2020年7月20日，利息为每月2%。法庭审理过程中，黄慧琼确认有收到该笔借款，并主张分别于2019年1月22日、2019年2月3日各偿还本金200000元，合计400000元，卢碧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利息按月息2%付至2020年1月20日，共支付利息738534元。关于该笔款项来源，卢碧红自述为其哥哥卢培钦向银行抵押贷款，贷款利率为5.716667‰。 2018年11月22日，黄慧琼向卢碧红出具一份《借条》，载明黄慧琼向卢碧红借款100000元，期限自2018年11月22日至2020年11月21日，利息为每月2%。法庭审理过程中，卢碧红主张该笔借款现金支付20000元，转账支付80000元。黄慧琼确认收到借款80000元，否认现金收款20000元，但确认每月支付利息2000元，利息付至2020年1月21日，共支付利息28000元。 2019年7月18日，黄慧琼向卢碧红出具一份《借条》，载明黄慧琼向卢碧红借款450000元，期限自2019年7月18日至2020年7月17日，利息为每月2%。法庭审理过程中，黄慧琼确认有收到450000元，确认利息付至2020年1月17日，共支付利息54000元。 黄慧琼提供了卢碧红与黄慧琼的通话录音以及卢碧红与汪玲丽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卢碧红出借给被告的款项为银行信贷资金。卢碧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抗辩出借款项并非银行信贷资金，之所以谎称是银行贷款，是为了让被告还款。黄慧琼向本院申请调取卢碧红在平安银行自2018年至2018年期间的贷款明细。经查，卢碧红于2018年5月22日向平安银行贷了19万元，年利率为18.36%，该笔贷款已于2019年4月8日结清。 卢碧红提供了两段录音资料，拟证明黄慧琼将案涉款项用于集之美公司经营的事实。在录音中，黄慧琼曾提及借钱是用来做工程，不是放在自己口袋以及卢碧红借款给公司也是为了帮公司，给员工福利等。黄慧琼确认说过前述语言。 以上事实，有卢碧红提供的三份《借据》、银行流水、录音资料、工商登记资料、结婚登记证，被告提交的录音资料、微信聊天记录、银行流水、银行贷款明细以及法庭审理笔录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2017年7月21日出借的款项140万元来源于卢碧红哥哥向银行的抵押贷款资金，卢碧红拿来出借给黄慧琼并每月收取2%的利息，符合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的情形，应认定该笔借款合同无效，黄慧琼已还本金40万元，双方确认已付利息738534元，故黄慧琼尚需返还261466元。关于2018年11月22日《借条》中的10万元借款以及2019年7月18日的45万元借款，黄慧琼主张根据通话录音以及微信聊天记录可认定该两笔款项来源为银行信贷资金，应属无效借贷，卢碧红辩称该两笔款项并非信贷资金，其中10万元款项来源于其哥哥于卢培钦于2018年11月20日转账所得，另外一笔款项出借时卢碧红在银行并无任何贷款记录，本院认为，卢碧红在2018年11月22日出借10万元款项时虽有银行贷款，但该银行贷款年利率为18.36%，结合卢碧红哥哥卢培钦于2018年11月20日向卢碧红转入8万元的事实，对卢碧红抗辩2018年11月22日出借款项10万并非银行信贷资金的主张予以认可，至于另外一笔借款45万元，亦无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来源于银行信贷资金，故本院对黄慧琼主张10万元借款和45万元借款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利息以及损失问题，2017年7月21日出借的140万元款项因被认定为无效借贷，黄慧琼无需再支付利息，但对该笔贷款所产生的贷款利息，黄慧琼应予赔偿，剩余两笔借款，黄慧琼应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其中10万元自2020年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45万元款项自2020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关于集之美公司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黄慧琼作为集之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大股东，确认案涉款项用于集之美公司的经营，故集之美公司应与黄慧琼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汪渊的责任问题，黄慧琼虽确认将案涉款项用于集之美公司的经营，但汪渊并非集之美公司的股东，卢碧红并未举证证明汪渊有实际享受集之美公司的经营收益，其要求汪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汪玲丽、黄鑫的责任问题，汪玲丽作为公司财务每月为黄慧琼支付利息给卢碧红，但不能据此认定汪玲丽与集之美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且本案集之美公司并非借款人，卢碧红以公司财产混同要求汪玲丽、黄鑫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黄慧琼、厦门集之美园林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碧红返还借款本金261466元及银行贷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按照月利率5.716667‰计算，其中200000元自2017年7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22日，200000元自2017年7月21日计算至2019年2月3日，1000000元自2017年7月2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 二、黄慧琼、厦门集之美园林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卢碧红偿还借款本金550000元及利息（利息均按照月利率2%计算，其中100000元自2020年1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450000元自2020年1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日止）； 三、驳回卢碧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9587元，减半收取9793元，由卢碧红负担4666元，由黄慧琼、厦门集之美园林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127元。本案保全费5000元，由卢碧红负担2382元，由黄慧琼、厦门集之美园林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618元，该款已由卢碧红先行缴纳，黄慧琼、厦门集之美园林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卢碧红261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连品方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刘坤鸿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 （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 （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 （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 （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 （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 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醒：《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