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6民终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漳支公司；住所地南漳县城关镇苗圃路12号。负责人：胡咏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湖北思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立科，男，196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法定代理人：赵某，女，196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南漳县人，住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晶，湖北水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敖明军，男，197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敖明海，湖北君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漳支公司（下称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立科，原审被告敖明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4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19）鄂0624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少赔偿220240.1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杨立科提供的病历资料中无加强营养的医嘱，营养费不应支持。2.一审认定杨立科由其妻赵某护理并按其工资标准支持护理费错误。赵某是保险公司员工，其工资由银行代发，从银行流水中可以判断是否减少收入，但赵某一审未提供银行流水。3.杨立科住院期间有13天在ICU病房治疗，所有护理工作均由医疗机构安排的护理人员承担，对此期间的护理费上诉人不应赔偿。4.后期治疗费36000元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5.精神抚慰金支持50000元明显过高。6.按照10年标准赔偿后续医疗、护理及辅助器具费用过长，杨立科的病情特别危重，应先支持5年费用。7.杨立科无驾驶证驾驶摩托车发生追尾事故，其本人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30%的责任过高。8.杨立科未举证证明其户籍性质，能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存疑。杨立科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敖明军答辩称：同保险公司上诉意见一致。杨立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本案交通事故致其产生各项经济损失2903425元，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率险），请求判决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敖明军按责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20时许，杨立科驾驶鄂Ｆ×××××两轮摩托车，由南漳县城关镇胡营至南漳县城关镇，行至上安线××（××国道××冰××下坡路），与同向前方敖明军驾驶鄂Ｆ×××××中型自卸货车，临时停车检查车况时发生碰撞，致杨立科受伤，车辆受损。杨立科伤后到南漳县人民医院住院4天，支付医疗费52640.64元；2019年3月4日转院到襄阳市中心医院住院18天，支付医疗费68489.32元，支付转诊费800元，出院诊断为：1.急性特重型颅脑损伤术后（左侧额颞部脑挫裂伤、右侧额颞顶枕部大面积脑梗塞、右侧额颞顶枕部颅骨缺损、左侧额颞部颅骨缺损、蛛网膜下腔出血），2.颌面部多发骨折、3.双肺感染，4.颅内感染。2019年3月22日杨立科又转回南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52天，支付医疗费40591.42元，杨立科支付转诊费800元，出院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型、多发性面骨骨折、肺部感染、颅内感染、开放性颅内损伤伴长时间昏迷；杨立科治疗期间先后在独活大药房拿药6次，支付药费272.9元；在天济大药房拿药10次，支付药费3039.8元；在其他药店拿药3次，支付药费198元；南漳县人民医院在患者病情证明书中建议：患者住院期间神志昏迷，需两人护理，杨立科支付交通费1200元（杨立科主张的差旅费）；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受南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对杨立科驾驶的鄂Ｆ×××××两轮摩托车与鄂Ｆ×××××东风牌自卸货车发生碰撞接触的痕迹进行鉴定，2019年3月14日作出鄂襄阳汇驰鉴[2019]痕鉴字第2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鄂Ｆ×××××两轮摩托车的车身右前侧部位与鄂Ｆ×××××东风牌自卸货车的尾部左后角部位发生碰撞接触；南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第42062412019000007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结论是：杨立科承担主要责任、敖明军承担次要责任。2019年8月30日，南漳彰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对杨立科的伤情作出南彰司法鉴字[2019]第2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被鉴定人杨立科的伤残评定为一级，2.建议被鉴定人杨立科营养期暂定为240日，3.建议被鉴定人杨立科终身需完全护理依赖，4.建议被鉴定人杨立科后期双侧颅骨缺损修补费用为50000元（伍万元）、后期康复治疗费为每月1500元（壹仟伍百元）、给付时间为24个月，5.建议被鉴定人杨立科使用必需的残疾辅助用具；杨立科支付鉴定费3400元；2019年11月5日襄阳市民泰假肢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对杨立科康复辅助器具配置出具诊断证明书，处置意见为：根据患者残情，按照“国产、普通、适用”原则，建议配置康复辅助器具，以代偿部分丧失功能，帮助康复护理。配置如下：多功能护理床每具2500元、更换期为5年，可躺式轮椅车每辆1280元、更换期为5年，防褥疮床垫每张1100元、更换期为2年，鼻饲胶浆机每台500元、更换期为3年，鼻饲管每只30元、更换期为1月，吸痰器每台560元、更换期为3年，饮食盥洗辅助用具每套300元、更换期为1年，成人护理垫每套120元、更换期为1月，开塞露每瓶2元、每天1瓶，男用集尿器每个45元、每月1个，一次性手套0.8元1双、每天1双，杨立科支付鉴定费1500元；诉讼中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对杨立科的伤残等级及护理状况申请重新鉴定，襄阳法正法医司法鉴定所受一审法院委托于2019年12月10日对杨立科的伤情作出鄂襄阳法正鉴[2019]临鉴字第5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1.依据现有送检资料，被鉴定人杨立科颅脑损伤的伤残评定为一级；2.伤后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护理人数原则上1人，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支付复核鉴定费3000元。一审另查明，杨立科妻子赵某2019年9月17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法院宣告杨立科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要求法院指定其为杨立科的监护人，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鄂0624民特1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杨立科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赵某为杨立科的监护人，杨立科支付鉴定费2100元，支付出诊费和专家交通费1200元；杨立科住院期间的护理人赵某为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员工，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月平均工资为7014.46元。一审还查明，鄂Ｆ×××××中型自卸货车登记所有权人为敖明军，该车检验有效期为2019年7月，敖明军持B2驾驶证，于2016年7月取得道路运输证，2006年7月取得从业资格证，资格证有效期为2020年5月；事故车辆于2018年7月5日在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率险），保险期间分为2018年7月13日17时起至2019年7月13日17时止和2018年7月18日0时起至2019年7月17日24时止；事故发生后敖明军垫支杨立科医疗费10000元；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垫支杨立科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敖明军驾驶鄂Ｆ×××××中型自卸货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二条“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故障，需要停车排除故障时，驾驶人应当立即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将机动车移至不妨碍交通的地方停放；难以移动的，应当持续开启危险报警闪光灯，并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等措施扩大示警距离，必要时迅速报警”之规定，致杨立科受伤致残，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立科驾驶机动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应当按照交通信号通行；遇有交通警察现场指挥时，应当按照交通警察的指挥通行；在没有交通信号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之规定，未注意行车安全，有重大过错，应当减轻敖明军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作为鄂Ｆ×××××中型自卸货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人，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对杨立科承担赔偿责任。杨立科主张本案责任比例为敖明军承担3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予以支持；敖明军要求其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与客观实际不符，不予支持；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要求杨立科终身护理费先计算五年，到期后再行主张，后期治疗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本院结合杨立科年龄特点及身体状况以及法医鉴定意见，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节约司法资源，一审法院决定杨立科终身护理费先计算十年，到期后再行主张，其后期治疗费一并处理；杨立科主张其终身护理费标准为每天237.91元过高且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酌定按2019年湖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每天106.57元计算；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在诉讼中对杨立科的伤残等级及护理状况提出异议要求复核，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复核鉴定结论与原鉴定结论一致，故对南彰司法鉴字[2019]第2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鄂襄阳法正鉴[2019]临鉴字第5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均予以采信；杨立科主张其住院期间至定残前需要两人护理，因杨立科属于一级伤残，生活不能自理，医疗机构证明建议其住院期间需两人护理，一审法院认为其住院期间（74天）需两人护理符合客观实际，予以支持，对杨立科主张出院后需两人护理的请求，不予支持；杨立科主张其妻子赵某作为护理人员，月平均工资为7137.44元，经对护理人员赵某事发前13个月工资进行审核，其月工资应为7014.46元；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辩称法医鉴定费不属保险赔偿范围，于法无据，其辩称理由不予支持；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抗辩杨立科三份医疗费发票是复印件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其发票加盖有医疗机构印章是真实的，予以确认；敖明军抗辩杨立科住院期间有13天住在ICU病房不需两人护理，一审法院认为杨立科重症期间，可能全家都在医院，医院建议两人护理是符合客观实际的，故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参照《2019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经审核，杨立科的损失为：1.医疗费166832.08元、2.颅骨缺损修复费50000元、3.后期康复治疗费36000元（1500元×24个月）、4.住院伙食补助费4440元（74天×60元）、5.营养费14400元（240天×60元）、6.住院期间护理费25188.86元[17302.68元（74天×233.82元）＋7886.18元（74天×106.57元）]、7.出院后至定残前护理费24784.92元[（180天—74天）×233.82元]、8.终身护理费388970元（10年×38897元）、9.残疾赔偿金689100元（34455元×20年）、10.交通费1200元、11.无民事行为能力鉴定费3300元、12.康复辅助器具配置诊断鉴定费1500元、13.法医鉴定费3400元、14.精神抚慰金50000元、15.多功能护理床5000元（2500元×2次）、16.可躺式轮椅2560元(1280元×2次)、17.防褥疮床垫5500元（1100元×5次）、18.鼻饲胶浆机1650元（500元×3.3台）、19.鼻饲管3600元(30元×12个月×10年)、20.吸痰器1848元(560元×3.3个)、21.饮食盥洗辅助用具3000元(300元×10具)、22.成人护理垫14400元120元×12个月×10年)、23.开塞露7300元(2元×365天×10年)、24.男用集尿器5400元（45元×12个月×10年）、25.一次性手套2920元(0.8元×365天×10年)，合计1512293.86元。经调解双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杨立科各项损失120000元（含50000元精神抚慰金），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杨立科各项损失417688.16元[（1512293.86元—120000元）×30%]，合计537688.16元，扣除垫支的医疗费10000元，应赔偿527688.16元。二、驳回杨立科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敖明军负担1000元，杨立科负担1450元；复核鉴定费3000元由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负担。二审中，杨立科向本院补充提交了2019年2月至2019年7月赵某的工资卡银行流水，据以证实其妻赵某在护理期间收入减少的事实。经质证，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赵某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平均工资7014.46元与银行流水不符。经审查，杨立科在一审提供了赵某2017年1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卡银行流水，同时提供了新华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出具的两份收入证明。收入证明记载其公司保险代理人赵某自2009年12月1日入职，其2018年1月至3月的税前月均收入为11512.65元，2018年4月至2019年1月的税前月均收入为5665元，证明附有相应时间的佣金查询金额、个险服务经营收入明细等。赵某陈述银行流水是扣缴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等各类费用的税后收入，本案交通事故后其护理杨立科未到公司上班，单位扣发工资，其住房公积金、养老保险等费用均自行缴纳，一审判决依据其工作单位出具的税前收入证明计算其2018年1月至2019年1月的月均工资为7014.46元没有错误。本院对杨立科二审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的营养费、护理费、后期治疗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赔偿金以及责任比例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杨立科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特重型颅脑损伤、颌面部多发骨折、双肺感染等，其出院医嘱载明患者需要加强营养、护理，加强翻身、扣背、吸痰、康复治疗等。鉴定机构结合相关病历资料、阅片及法医学检查分析，认为杨立科系持续植物生存状态，伤残等级一级，终身需完全护理依赖，建议营养期暂定为240日，其植物生存状态需行康复治疗，后续继续治疗费原则上应据实赔付，双侧颅骨缺损修补费用为50000元。一审根据杨立科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和鉴定意见，支持杨立科240天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杨立科后期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颅骨修补费属于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判决支持其颅骨缺损修复费50000元，并先行支持24个月的后期康复治疗费公平合理。对于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杨立科在ICU治疗属于病情极危重期间，虽由医院对患者进行重症监护,但患者家属仍需在医院进行陪护,为患者提供必要的饮食以及配合医护完成各项医学检查等,医嘱建议两人护理符合客观实际。同时，杨立科一、二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妻赵某在其住院期间因护理产生的工资收入损失，一审判决对护理费的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后续护理期限，杨立科完全丧失生活自理能力，一审判决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病情稳定状况等酌定支持10年护理期不违反法律规定，亦利于减轻当事人诉累。关于精神抚慰金，杨立科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一级伤残，持续植物生存状态，结合其损害后果、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一审酌定支持50000元精神抚慰金并无不当。关于残疾赔偿金标准，杨立科为城镇居民，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责任比例，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现场勘验、调查等，认定杨立科驾驶机动车未确保行车安全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敖明军驾驶机动车在道路发生故障时未在来车方向设置警告标志等措施扩大警示距离，是造成事故的次要原因，认定双方负主次责任。一审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和受害人的损害后果等，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1元，由上诉人人保财险南漳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