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民终27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凯波，男，199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高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海，河北天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振晓，男，198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宁晋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元氏县荣华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元氏县槐阳镇北环路**。 法定代表人：裴英朝，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行唐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行唐县龙州镇永昌路 法定代表人：姜建利，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珊珊，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凯波因与被上诉人石振晓、元氏县荣华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行唐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8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凯波上诉请求：1、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宁晋县人民法院做出（2020）冀0528民初35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102,417.77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投保人错误。依据《保险法》第10条规定：投保人是指与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负有支付保险费义务的人。本案中向人保石家庄公司提出投保意向，支付保险费用的人为原审被告元氏县荣华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上诉人有证据证实，原审被告公司支付了保险费用，因此本案的投保人为原审被告，人保公司对于免责条款的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的对象为原审被告，而不是和本案没有任何关系的行唐县润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一审庭审中，人保公司提交的投保告知单和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同时没有证据证实行唐县润扬汽车贸易公司为事故车辆支付了保险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行唐县润扬汽车贸易公司为涉案车辆的投保人，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人保公司已经履行了说明义务错误。基于第一点首先人保公司履行说明义务的对象是错误的，因此不能视为人保公司履行了说明义务。其次人保公司要明确将涉及的免责条款已经送达本案投保人荣华公司，投保人才能了解因此不能视为人保公司履行了说明义务。本案中人保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已经将条款交付投保人，没有尽到基本的提示义务，更没有用投保人易于理解的语言或文字对免责条款尽到解释说明义务。3、一审法院不应支持被上诉人人保公司所提到的免责条款。该免责条款第八条所指向的免责驾驶车型为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本案中上诉人所驾驶的车辆牵引的是半挂车，而挂车和半挂车不是同一车型，因此本案驾驶员的实习驾驶行为并不一致，一审对该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保险法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供法律依据证实实习期不得驾驶半挂车辆。从客观情理上说，实习期本来就是一个逐渐掌握驾驶技能的过程。因此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特种车辆上路，只是保险公司为了降低自己的风险设置的相关条款，该条款只是加重了被保险人的风险责任，并不是国家的法律禁止性规定。这样的免责条款人民法院不应支持，而应当进行合法性审查。综上，被上诉人告知对象错误，没有进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石振晓答辩称，我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行唐支公司答辩称，发生事故时，司机的驾驶证，是增驾A2实习期期间，我公司已经对免除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形式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被保险人元氏县荣华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认为我公司未向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不生效的主张是不能成立的。所以我公司认为一审判决正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元氏县荣华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无答辩意见。 石振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1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30日13时51分许，在宁晋县，石振晓驾驶冀Ｅ×××××小型轿车由南向北行驶时，与由东向西行驶的宋凯波驾驶冀Ａ×××××冀ＡＺＶ**重型半挂货车相撞，造成石振晓、石家媛、石骋浩三人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20年2月21日，宁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查作出第13052812019000077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此事故石振晓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宋凯波负事故的同等责任；石家媛、石骋浩无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河北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治疗53天，其伤情出院诊断为：1、右侧颞叶脑挫裂伤；2、右侧颞叶硬膜外血肿；3、脑室积血；4、颅面部多发骨折；5、颅底骨折；6、右侧眼眶内壁、后壁多发骨折；7、右眼外伤；8、右眼神经挫伤；9、肺挫伤；10、多发肋骨骨折；11、肺炎；12、高乳酸血症；13、肝损伤；14、肾损伤；15、电解质紊乱（1.低钾血症）；16、贫血；17、低蛋白血症；18、脑积水。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邢台医学高等专科学校第一附属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评定，该中心于2020年6月12日作出【2020】临鉴字第1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石振晓的颅脑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石振晓的胸部损伤构成十级伤残；3、被鉴定人石振晓的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为此原告花费鉴定费1600元。肇事车辆冀Ａ×××××冀冀ＡＺＶ**型半挂货车的登记车主为元氏县荣华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该车是被告宋凯波以分期付款方式从被告元氏县荣华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购买，元氏县荣华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保留车辆所有权，将该车租赁给被告宋凯波使用，车辆实际使用人为被告宋凯波，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行唐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一份，且不计免赔，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损失认定                                                  赔偿项目                       原告主张                       被告答辩                       一审法院认定及理由                               一                       医药费                       210481.5元                       认可住院期间的医疗费，但应当减去3%的非医保用药，所有外购药均不予认可，救护车费不应计入医疗费，应当计入交通费中。                       原告提交的外购药票据无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对其效力本院依法不予认定；结合原告提交的病例、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认定该项为204615.54元。                               二                       误工费                       27000元                       误工费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时间参照公安部三期鉴定标准。                       原告提交的误工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结合原告户籍性质，对该项应按2019年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结合鉴定意见书，依法计算该项为：28,201/365天195天=15,065.7元             元。                               三                       护理费                       26370元                       每天109元按60天计算。                       该项应按河北省2019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认定该项为：42115元/365天90天=10384.20元。                               四                       住院伙食补助费                       5300元                       认可每天50元标准赔偿，时间53天。                       结合原告提交的住院病案、住院地点，本院认定该项为：53天×100元／天=5300元。                               五                       营养费                       1800元                       认可60天，每天认可20元。                       依据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原告的主张，本院认定该项为：20元／天×90天=1800元。                               六                       鉴定费                       1600元                       属于间接费用，其司不承担。                       依据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本院认定该项为1600元。                               七                       交通费                       8100元                       所有出租车票据均系2020年1月份左右，该期限原告属于住院状态，不可能每天承租出租车往返产生大量出租车费用，同时交通费主张非常高，真实性予以怀疑，建议法庭酌定。                       结合原告的住院地点及时间，本院酌定该项为2160元(含救护车费1100元)。                               八                       残疾             赔偿金                       78623.6元                       房屋租赁合同并未显示坐落地点，同时没有该房主的身份证明，该房屋的房产情况证明，结合原告提交的误工证明，显示其工作地点与租赁房屋若推断为位于石家庄市，工作地点与房屋地点相隔甚远，不符合常理，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认可原告所说的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依据原告身份证明，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                       原告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的主张，对该项依法应按2019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结合鉴定意见书，本院认定该项为：15373元/年20年11%=33820.60元。                               九                       精神损害抚慰金                       6000元                       主张过高。仅认可3000元。                       结合原告伤情及被告宋凯波的侵权过错程度，本院酌情认定该项为3000元。                               十                       被扶养人生活费                       41324.8元                       原告应当提交原告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其存在劳动能力的情况下，不存在被扶养人生活费。同时未提父母二人系成年人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明，所以不予认可。                       依据原告提交的其被扶养人情况，本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以下计入残疾赔偿金）为（12372元/年10年+12372元/年4年÷2+12372元/年2年÷4）11%=17011.50元                               十一                       保全费                       1520元                       属于间接费用保险公司不予承担。                       依据原告提交的民事裁定书，本院认定该项为1520元。                               十二                       担保费                       600元                       属于间接费用其司不予承担。                       该项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认定                                                     合计                       408719.94元                                             296277.54元                一审法院认为，肇事车辆冀Ａ×××××冀Ａ冀ＡＺＶ**半挂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行唐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和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一份，且不计免赔，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应首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行唐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即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5065.70元、护理费10384.20元、残疾赔偿金50832.10元（33820.60元＋1701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2160元，合计91442元。因本次事故宁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已认定被告宋凯波驾驶的机动车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超速行驶，负同等责任，原告负同等责任，且双方驾驶的均为机动车，宋凯波驾驶的机动车为冀Ａ×××××冀ＡＺ冀ＡＺＶ**挂货车，发生本次事故时，其驾驶证为增驾Ａ2实习期间，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行唐支公司已就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以书面形式向该保单投保人行唐县润扬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尽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被保险人被告元氏县荣华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认为保险人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行唐支公司未向其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告的剩余损失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保全费合计204835.54元，依据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行唐支公司与被告元氏县荣华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应由被告宋凯波按50%的比例赔偿原告102417.77元。被告元氏县荣华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租赁给被告宋凯波使用该车时无过错，故其不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行唐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石振晓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15065.70元、护理费10384.20元、残疾赔偿金50832.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交通费2160元合计91442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宋凯波赔偿原告石振晓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保全费共计102417.77元，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石振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原告石振晓负担1015元，由被告宋凯波负担1885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宋凯波提交证据电子保单一份，该保单注明保费支付的车牌号为事故车辆冀Ａ×××××，对应的保单号尾数为5913，拟证明涉及本案的商业险保单的投保人为元氏县荣华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依据保险法规定，保险人订立保险合同，支付保险费的人为投保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行唐支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实践中为了逃避责任，投保时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往往出现不一致的情况，我公司认为，被保险人既然享有保险权利，就应当不能免除其履行保险义务，其明知投保人是润扬汽车贸易公司的情况下，与我公司缔结保险合同，我公司即使对润扬公司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也视为对被保险人荣华公司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被上诉人石振晓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其不清楚。元氏县荣华汽车服务运输有限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结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并采纳。经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保险公司对本案诉争交通事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免责？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五条均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是该规定中未明确牵引挂车是否包含半挂牵引车，本案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也未认定该行为违法，保险公司不仅应当履行提示义务，还应当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在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已就系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牵引挂车”的具体概念、涵义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解释与说明的事实，在双方对免责条款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对于该格式条款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本案驾驶员宋凯波在驾驶证增驾A2实习期内驾驶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不属于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约定的情形，一审认定据此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行唐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石振晓损失认定数额问题，一审判决后，各方均未对原审法院认定的石振晓可获支持的赔偿项目及金额提起上诉，本院对一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予以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即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包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行唐支公司应当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医疗限额内赔偿石振晓10,000元、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石振晓81,442元。剩余部分损失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行唐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机动车交通事故同等责任比例赔偿石振晓100,857.77元。石振晓主张的鉴定费1600元、保全费1520元由上诉人宋凯波按照同等责任比例承担1560元。 综上所述，宋凯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宁晋县人民法院（2020）冀0528民初35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行唐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石振晓各项损失共计182,299.77元； 三、上诉人宋凯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石振晓损失共计1560元； 四、驳回石振晓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34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行唐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许易然 审 判 员 乔 鹏 审 判 员 刘素娟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韦新燕 书 记 员 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