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浙03民终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乌岩玲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中心。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罗阳镇爱民路108号。法定代表人：毛达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招脉，浙江招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顺阳光金灿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包垟乡岩上村。法定代表人：龚冬青。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文达，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浙江乌岩玲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中心（以下简称乌岩岭管理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泰顺阳光金灿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灿石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19）浙0329民初27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乌岩岭管理中心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金灿石材公司的起诉或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灿石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景观石的买卖关系由乌岩岭管理中心与龚文达之间达成，且龚文达或金灿石材公司均未向乌岩岭管理中心披露过龚文达系代表公司与乌岩岭管理中心发生交易。龚文达因负有巨额未执行债务，而以公司名义主张个人权利。一审法院在龚文达未明示合同权利转移给公司，即认定乌岩岭管理中心与金灿石材公司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错误。2011年乌岩岭管理中心因建设乌岩岭景区需要一块景观石，当时在包垟乡开采矿山的龚文达了解到信息后，表示可以给乌岩岭管理中心提供景观石，双方对景观石的尺寸进行约定，长宽高约6米、2米、1.5米，等景观石到达乌岩岭现场后，依据景观石的质量再商定价款。后龚文达按相应尺寸切割了景观石，委托第三方运输时，发生了车辆侧翻事故，景观石滞留在矿山附近，未运送到乌岩岭现场，双方就景观石的交易终止。在这交易过程中，交易双方主体分别是乌岩岭管理中心与龚文达。2019年，龚文达先后向泰顺县信访局，向泰顺县人民法院起诉［(2019)浙0329民初2117号］时，均未披露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在［(2019)浙0329民初2117号］案件开庭中，龚文达发现乌岩岭管理中心的代理人钱招脉律师，也是另案原告赵乐平诉龚文达民间借贷纠纷案的代理人，龚文达遂改变陈述。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在龚文达未明示合同权利转移给公司，径直认定龚文达系职务行为的认定，应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买卖合同价款70000元，错误。2011年龚文达与乌岩岭管理中心进行景观石交易的时候，因运输车辆发生事故，景观石未被乌岩岭管理中心所利用，交易没有最终完成，双方未就景观石的价款进行约定。2018年12月8日所形成的情况说明，系龚文达要求曾仁庭和翁卿鸟证明2011年发生过景观石的交易。但两证人在［(2019)浙0329民初2117号］案件法庭上明确表示，不能证明景观石的价款，且其已经离任，无权代表乌岩岭管理中心合意景观石的价款。龚文达提供的劳务成本系虚构，不能真实反映景观石的加工成本，更不能作为景观石买卖的价款依据。本案景观石达不到切片石材的质量，参照当时泰顺切片石材的市场价，每立米约600元至1200元，该景观石的市场价款约在9000元到18000元。现如今该石材价值也不到30000元。因此，本案石材应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确定的价款。一审法院确定石材价款70000元错误。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乌岩岭管理中心可以不履行义务。《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本案双方就景观石的交易发生在2011年，且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了运输车辆侧翻事故，交易终止。后龚文达均未向乌岩岭管理中心提出任何主张，乌岩岭管理中心也未同意自愿履行义务。如果龚文达认为价款或者报酬未支付，运输车辆发生事故之日起的三年内，向乌岩岭管理中心提出主张。至2018年，曾仁庭和翁卿鸟已无权代表乌岩岭管理中心作出意思表示，其两人在情况说明上的签字，不能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时至2019年向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显然已过诉讼时效。金灿石材公司答辩称：一、景观石为60吨左右的石头，原任局长严华、分管基建副局长翁卿鸟、经办人曾仁庭都到金灿石材公司的矿山包坪矿山认定过。只有取得采矿证的金灿石材公司才可以与乌岩岭管理中心有矿石口头买卖协议，也只有这种协议才合法。乌岩岭管理中心不会与一个无证开采的龚文达有业务往来。乌岩岭管理中心的领导不是法盲。二、买卖合同价款70000元，任何买卖只认定先谈好价格后再交割货物。乌岩岭管理中心职工曾仁庭在一审法院庭审时表明是他代表单位叫车到矿山拉景观石，拉车款由乌岩岭管理中心支付。也有事实证明乌岩岭管理中心付了当时未拉成功的一万三千元左右的拉工运费。《乌岩岭》地名岩情况说明及支付申请上有工钱及费用七万元与经手人曾仁庭签字，原分管基建副局长翁卿鸟签字，有申请人金灿石材公司公章。三、2011年乌岩岭管理中心委托第三方拉石头未成功后，金灿石材公司经理龚文达代表公司向乌岩岭管理中心催要过。2011年原局长严华以石头未拉到乌岩岭目的地，单位财务制度不好开支为由未支付。第二年又向乌岩岭管理中心催要合同款，乌岩岭管理中心以乌岩岭造公路，60吨左右景观石不好拉，货不到位不好付款为由未付。后2016年新任局长上任，金灿石材公司经理龚文达代表公司向乌岩岭管理中心催款，新任局长齐圣扬了解情况并向财务、分管基建领导询问情况后，以国有单位货未拉到目的地财务制度不许与上级审计不合规为由拒付。2019年，第三任局长上任，以财务制度不允许为由拒支付。8年来每年都有催款，金灿石材公司经理与工人联名上访，乌岩岭管理中心也作了回复。金灿石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乌岩岭管理中心向金灿石材公司支付人工、材料费7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乌岩岭管理中心因建设乌岩岭景区需要一块景观石，金灿石材公司的经理龚文达了解到信息后，给乌岩岭管理中心提供景观石。双方就景观石的买卖达成口头协议：买卖标的物为景观石，规格为6.2×1.8×1.4米，由金灿石材公司在其包垟矿山开采，价款为支付人工费等成本费用，交付方式为买受人自行提货。金灿石材公司按约定开采景观石后，乌岩岭管理中心在自行提货即运输景观石过程中发生车辆侧翻事故，景观石搁置运输途中至今，在2018年12月10日前乌岩岭管理中心对金灿石材公司开采该景观石的费用均未予结算，成本价款未确认及支付。2018年12月10日乌岩岭管理中心就该景观石的经手人和时任分管负责人在金灿石材公司提供的《地名岩情况说明及支付申请》分别签名，确认了开采费用即成本价为7万元。因乌岩岭管理中心未支付该景观石价款，金灿石材公司的经理龚文达以信访的方式主张权利，并于2019年8月7日以其个人身份作为原告向该院提起诉讼，主张该项权利。该院于2019年10月9日作出（2019）浙0329民初2117号民事裁定，认定龚文达系金灿石材公司经理，其与乌岩岭管理中心的联系行为均属职务行为，涉案款项亦属于金灿石材公司。故以主体不适格而驳回龚文达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龚文达系金灿石材公司的经理，其与乌岩岭管理中心的联系行为均属职务行为，已经由该院生效民事裁定予以认定，故本案主体是适格的。金灿石材公司、乌岩岭管理中心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有口头协议且金灿石材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故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至于金灿石材公司与股东龚文达是否存在公司人格混同情形，属于损害债权利益，不影响作为债务人的被告履行义务。本案开采费用即成本价7万元（约定的价款），于2018年12月10日由乌岩岭管理中心就该景观石的经手人和时任分管负责人在金灿石材公司提供的《地名岩情况说明及支付申请》分别签名时才予以确认，即结算应支付的价款。故金灿石材公司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双方约定本案买卖标的物由乌岩岭管理中心自提货，自行提货以购货方将货物装车视风险转移，即买卖标的物景观石已交付，所有权已转移。故乌岩岭管理中心负有支付价款的义务。金灿石材公司的诉讼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乌岩岭管理中心的抗辩主张，与案件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2月25日判决：乌岩岭管理中心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灿石材公司景观石价款70000元。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775元，由乌岩岭管理中心负担（限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金灿石材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光盘（包含录音及短信记录），拟证明本案诉讼时效没过，一直有向对方催讨的事实。乌岩岭管理中心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没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录音的内容是一审判决以后形成的，短信记录也是2018年形成，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金灿石材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不予认定。乌岩岭管理中心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主体问题，龚文达曾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乌岩岭管理中心支付涉案款项，其自认该款项属于金灿石材公司，原审法院以龚文达非适格主体裁定驳回其起诉，该民事裁定已经生效，现金灿石材公司起诉要求乌岩岭管理中心支付涉案款项，其主体适格，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买卖关系双方是金灿石材公司和乌岩岭管理中心，龚文达系履行职务行为并无不当。关于本案买卖合同涉及的价款问题，虽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但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证人证言，双方存在口头协议且金灿石材公司已履行了相应的义务，故乌岩岭管理中心应支付款项，买卖合同涉及的价款70000元于2018年12月10日已由乌岩岭管理中心涉案景观石的经手人和时任分管负责人在金灿石材公司提供的《地名岩情况说明及支付申请》上签名确认，故原审法院认定乌岩岭管理中心支付金灿石材公司涉案款项为70000元具有合理性，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涉案款项未约定履行期限，结合乌岩岭管理中心相关工作人员于2018年12月10日在《地名岩情况说明及支付申请》签名确认的事实，乌岩岭管理中心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处理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浙江乌岩玲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郑建文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代书记员  张贝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