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7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良兴，男，1979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大新，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鸿源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98。法定代表人：刘广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龙，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广连，男，1975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龙，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蓝丹燕，女，197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廉江市************。上诉人龙良兴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鸿源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源公司）、刘广连、蓝丹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2072民初3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良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鸿源公司、刘广连和蓝丹燕连带向龙良兴支付所欠货款256275元及逾期利息（以96500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159775元为本金，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拖欠货款的数额，该款项因另一张支票所产生，之前刘广连作为货款支付给龙良兴一张林小芳开具的14万元支票，在银行进票时账户没有资金，龙良兴找到刘广连和蓝丹燕，当时银行称可以把钱存进去再取钱，当时刘广连拿9万元、龙良兴借给蓝丹燕50000元，共计14万元存入林小芳的账户，蓝丹燕签署上述欠据给龙良兴，完成上述支票的支付事宜。该过程有银行流水予以佐证，在龙良兴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2********50913175的明细对账单中显示，2018年10月30日刘广连转账蓝丹燕账户5万元，然后林小芳账户转账龙良兴账户14万元的记录，也就是在2018年10月30日蓝丹燕出具欠条5万元给龙良兴。该5万元与鸿源公司陈述抵扣杨小燕空头支票中所涉及的5万元欠款并非同一笔款项，且支付的时间也不一致，是2018年11月21日结算，并且注明“支票47287+5万元=97287，原件已收”，票号为08625230，该支票证实杨小燕开出的，该支票及鸿源公司陈述的5万元借据原件已收，但是本案中，龙良兴提交的欠据原件尚在龙良兴处，两笔5万元并同一笔，龙良兴主张的该笔5万元欠款尚未支付。该5万元包含在鸿源公司、刘广连和蓝丹燕拖欠龙良兴256275元中。（二）本案中，虽然蓝丹燕在2018年5月以后不是公司登记备案的股东，但是在此之前蓝丹燕一直是公司股东，刘广连一直是公司股东，且大部分货款是2018年5月之前累计拖欠的，从本案证据看，公司实际经营者为刘广连和蓝丹燕，且双方为夫妻关系，公司结算均以刘广连和蓝丹燕的个人账户结算，鸿源公司与刘广连和蓝丹燕的财务没有混同的举证责任在刘广连和蓝丹燕，而不是龙良兴，一审法院举证分配上适用法律错误，刘广连和蓝丹燕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鸿源公司、刘广连、蓝丹燕没有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龙良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鸿源公司、刘广连、蓝丹燕连带向龙良兴支付货款256275元，其中96500元货款自2018年9月15日、其余159775元自起诉之日起均按中国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息计息至还本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良兴以其与鸿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为由诉至一审法院向鸿源公司、刘广连、蓝丹燕主张权利，并提交送货单、进仓单、欠据、银行流水、支票及退票理由书作证。经查，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处写有“刘广连厂”、“阜沙鸿源厂”、“刘广连、鸿源电器”、“刘广连（鸿源）”、“鸿源厂”，具体日期、单号及对应金额如下：2018年8月6日6973861号送货单上合计金额为1900元、2018年8月7日6973862号送货单上合计金额为3800元、2018年8月8日031072号送货单上合计金额为19000元、2018年8月20日6973863号送货单上合计金额为1900元、2018年9月3日302077号送货单上合计金额为11400元、2018年9月8日6973866号送货单上合计金额为7600元、2018年11月11日6974200号送货单上合计金额为11400元。另，2018年8月8日031072号送货单上手写有“7月份货款尚欠3150元。鸿源电器，梁某某14/9-18。”经核算，上述送货单总计金额为74100元。上述送货单有对应的进仓单，进仓单上收货部门处写有“恒隆”、“恒隆镁砂”，且进仓单上的日期、金额与送货单相一致。2018年10月30日蓝丹燕出具的欠据载明“欠龙良兴5万元。”银行流水显示蓝丹燕、刘广兴均有向龙良兴转账。10204430/73549617号支票载明出票人签章处有黄海玲盖章、收款人处写有龙良兴、票面金额为96500元，而该支票退票理由为账户余额不足；10204430/70106045号支票载明出票人签章处有林小芳盖章、收款人处写有龙良兴、票面金额为105000元，而该支票退票理由为账户余额不足；10304520/08625230号转账支票载明出票人签章处有广西象州晶耀电器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杨小燕盖章、收款人处写有龙良兴、票面金额为47287元，而该支票退票理由为出票人账号余额不足以支付票据款项。一审庭审中，鸿源公司、刘广连、蓝丹燕对送货单无异议且确认进仓单是由鸿源公司的工作人员书写的，但认为2018年8月6日、2018年8月7日以及2018年8月8日的送货单所送货物在当天已退货；欠据的真实性确认，但欠据中的5万元已支付；对于银行流水，因蓝丹燕是财务，用个人账户经营进出资金，其也不是公司股东，故不存在财务混同；林小芳的支票金额确认，但仅剩余13938元未支付；黄海玲的支票金额确认且是欠龙良兴该款项；而对于杨小燕的支票退票后，龙良兴退回给鸿源公司，鸿源公司将该支票上的金额加上欠据中的金额给龙良兴出具了一张68700元的支票，之后又转账1万元给龙良兴，最后剩18587元。为此，鸿源公司提供10204430/73731604号支票作证，经查，该支票出票人签章处有许智昴盖章、收款人处为空白、票面金额为68700元；另该支票上手写有“票号08625230，支票47287+5万=97287元。原件已收，97287-68700=28587-10000=18587吴永平代龙良兴。注明：本票由之前支票弹票对换（2018年11月21日）。”庭审中，龙良兴确认鸿源公司所提交的该支票，但认为欠据上的五万元是因为林小芳出具14万元的支票但账户余额不足，当时蓝丹燕向龙良兴借款五万元并向龙良兴出具欠据，龙良兴向其转账五万元且蓝丹燕自己再出九万元一共14万元存入林小芳账户并填14万元支票。一审另查，刘广连、蓝丹燕系夫妻关系。中山市鸿源电器有限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原投资人为刘广连、蓝丹燕。2018年5月4日该公司股东由刘广连、蓝丹燕变更为刘广连、蓝昌聪。一审庭审中，龙良兴还称其主张的货款由送货单的总金额77250元、欠据中的50000元、黄海玲支票退票金额96500元、林小芳支票退票剩余款项13938元以及杨小燕支票剩余金额18587元相加而计算出的。鸿源公司并没有退货，且欠据中的5万元与鸿源公司陈述的抵扣5万元非同一笔，对于鸿源公司所称换票的情况予以认可，但不是龙良兴主张的5万元，而那笔5万元已经抵扣，且正常情况下，如果鸿源公司还款，则龙良兴会把欠据还给鸿源公司。刘广连、蓝丹燕与鸿源公司存在财务混同，故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之争议焦点有：一、鸿源公司尚欠龙良兴货款之具体数额；二、刘广连、蓝丹燕是否应对鸿源公司欠龙良兴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分别作如下分析和认定。一、鸿源公司尚欠龙良兴货款之具体数额。首先，对于送货单上的货款，有进仓单予以佐证，且鸿源公司对送货单无异议并确认进仓单亦系其公司人员书写。故此对于送货单上的货款74100元及送货单上手写部分的金额315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而对于鸿源公司有关2018年8月6日、2018年8月7日以及2018年8月8日的送货单所送货物在当天已退货的辩称，龙良兴对此予以否认，而鸿源公司亦未有证据证明其所称的于当天向龙良兴退回货物。因此鸿源公司理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上述辩称不予采纳。其次，对于黄海玲出具的支票票面金额为96500元，鸿源公司确认是其欠龙良兴的款项，此系鸿源公司对自身不利事实的确认且系其依法行使处分权的行为，故对该部分款项予以确认。再次，对于林小芳支票退票剩余款项13938元以及杨小燕支票剩余金额18587元，鸿源公司亦对此予以确认，此亦系鸿源公司对自身不利事实的确认且系其依法行使处分权的行为，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款项予以确认。最后，对于欠据中的款项5万元，龙良兴与鸿源公司对此各执一词。龙良兴在庭审中称该5万元系鸿源公司所欠的货款且并未予以清偿，而且欠据中的5万元与鸿源公司陈述的抵扣5万元非同一笔，对于鸿源公司所称换票的情况予以认可，但不是龙良兴主张的5万元，而那笔5万元已经抵扣。另，龙良兴还称欠据上的五万元是因为林小芳出具14万元的支票但账户余额不足，当时蓝丹燕向龙良兴借款五万元并向龙良兴出具欠据，龙良兴向其转账5万元且蓝丹燕自己再出九万元一共14万元存入林小芳账户并填14万元支票。而从龙良兴之庭审陈述显然可以看出，其对于欠据中的5万元款项的陈述前后并不一致。此外，龙良兴对于其所称的欠据中的5万元是借款的事实亦无相应的证据进一步佐证。故龙良兴理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于龙良兴主张的欠据中的5万元款项，不予确认。而鸿源公司对于欠据中的5万元款项辩称，杨小燕的支票退票后，龙良兴退回给鸿源公司，鸿源公司将该支票上的金额加上欠据中的金额给龙良兴出具了一张68700元的支票，之后又转账1万元给龙良兴，最后剩18587元。对此，鸿源公司还提供支票进行佐证，而龙良兴对鸿源公司提供的支票亦予以确认，且支票上手写有“票号08625230，支票47287+5万=97287元。原件已收，97287-68700=28587-10000=18587吴永平代龙良兴。注明：本票由之前支票弹票对换（2018年11月21日）。”故此可以看出，鸿源公司的辩称与其提供的证据相一致且基本吻合。因此一审法院采纳鸿源公司的辩称，对于欠据中的5万元款项，不予支持。综上，鸿源公司尚欠龙良兴货款总计为206275元（74100元+3150元+96500元+13938元+18587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对此部分货款，鸿源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已足额支付给龙良兴，故其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龙良兴主张的利息，龙良兴与鸿源公司未有关于利息的任何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利息应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刘广连、蓝丹燕是否应对鸿源公司欠龙良兴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刘广连、蓝丹燕系夫妻关系且在2018年5月之前系鸿源公司的股东，但本案债务发生在2018年5月之后，此时蓝丹燕已非鸿源公司的股东，而且鸿源公司又系有限责任公司，其具有独立的主体资格。故鸿源公司所负债务理应由该公司独立承担。在本案中，虽然龙良兴主张刘广连、蓝丹燕与鸿源公司存在财务混同，故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但龙良兴对其该主张并未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虽然刘广连、蓝丹燕亦有向龙良兴转账支付款项，但该事实不足以证明刘广连、蓝丹燕与鸿源公司的财产存在混同。综上龙良兴要求刘广连、蓝丹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鸿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龙良兴清偿货款206275元并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龙良兴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72元、保全费1801元，合计4373元，由龙良兴负担373元，鸿源公司负担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诉讼中，龙良兴确认涉案68700元的支票上“原件已收”系吴永平代表其书写、签名。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蓝丹燕于2018年10月30日签字的5万元欠据所载欠款是否已经清偿；二是刘广连、蓝丹燕是否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第一个问题，本院认为，鸿源公司在一审提交的68700元支票复印件上载明，未能兑现的杨小燕支票47287元+5万＝97287元，扣减该68700元支票款以及另行转账的10000元后，剩余18587元。龙良兴对上述内容予以确认。可见，在蓝丹燕于2018年10月30日出具了5万元欠据后，鸿源公司将一笔50000元欠款与杨小燕支票款合并结算，并剩余18587元。龙良兴称鸿源公司扣减的50000元属于另外的50000元欠款，与蓝丹燕出具的2018年10月30日欠据原件所载款项不同。对此，本院认为，虽然龙良兴仍然持有2018年10月30日欠据原件，但其后鸿源公司确实抵扣了50000元货款，故龙良兴需要举证证明鸿源公司抵扣的50000元货款属于另外的50000元欠款，而其未能予以举证。龙良兴主张涉案支票上已载明“原件已收”，即另外50000元欠款的凭证已为蓝丹燕收走，但该“原件已收”字样是龙良兴的代表吴永平书写，鸿源公司、蓝丹燕未予确认，而该记载亦未明确载明收走的原件是何原件，由谁收走，故本院对龙良兴的该说法不予采纳。综上，龙良兴主张鸿源公司仍未清偿2018年10月30日欠据的欠款，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未予采纳，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问题。虽然存在刘广连、蓝丹燕以其个人银行账户向龙良平转账的情形，但仍不足以证明刘广连、蓝丹燕的个人财产与鸿源公司混同，故龙良兴主张刘广连、蓝丹燕为鸿源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龙良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45元，由上诉人龙良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新林审 判 员 蔡惠群审 判 员 刘运充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晓婷书 记 员 王甲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