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桐柏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330民初1294号原告：河南国医国械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桐柏县淮源大道中段50号。法定代表人：李其宣，任执行董事。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30MA44PF0L7U。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军，河南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佳天晟（深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高新中一道8号万和医药园南面3楼。法定代表人：张伟，任总经理职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59440686Q。被告：北京敦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岗东路17号三层7071室。法定代表人：张慧，任总经理职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399417173E。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啟兵，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河南国医国械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医公司）诉被告中佳天晟（深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佳公司）、北京敦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敦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军、被告中佳公司、敦凰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啟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佳天晟（深圳）科技有限公司立即返还原告货款8658528元。2、判令被告中佳天晟（深圳）科技有限公司按照违约条款的约定，自2020年4月29日起按应返还款8658528元为基数，以日0.5%支付违约金，支付至该款项付清为止（以实际损失数额为准）。3、判令被告北京敦凰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判令被告中佳公司向原告提供金额为4641476元的增值税发票。5、判令本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中佳公司签订口罩《采购合同》，原告向被告订购口罩350万个，单价7.6元，合同全款为266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支付给被告1330万元，被告在合同期内仅交付原告口罩610720只，计款4641472元。经原告多次催货，被告无力给原告供货。2020年4月29日，经原告与被告共同协商，双方签订了《采购终止合同》，约定：1、甲方已按合同约定支付给乙方定金人民币壹仟叁佰叁拾万元（1330万元）。2、乙方在合同期间，实际交货给甲方口罩数610720只，计人民币4641472元。3、乙方承诺于2020年5月6日24:00之前将剩余未货款资金金额为人民币8658528元退回甲方账户。4、乙方如未按第三条约定如期退还以上剩余款项，将以原告合同第八项第六条执行违约条款赔偿给甲方。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仍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严重违约。经查，被告中佳公司的股东仅有被告敦凰公司一人，应对中佳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法律责任。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二被告公司工商信息资料。证明被告中佳公司于2020年2月26日增加医疗类器械等销售备案；中佳公司为一人独资企业，其股东为被告北京敦煌公司。第二组：1、原告与被告中佳公司的《采购合同》；2、付款凭证。证明原告与被告中佳公司签订采购口罩合同并支付货款1330万元，合同第八条第六款约定被告未交付的货款给予原告每天0.5％的违约金。第三组：1、原告与被告中佳公司签订的《采购终止合同》；2、原告与江苏阳光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证明因被告中佳公司未能按照约定供货，双方协商终止合同，被告退还货款，如被告未按照约定期限退款，合同第八条第六款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另外证明被告违约导致原告每只口罩销售损失1.7元，合计损失4911776元。被告中佳公司辩称：1、本案的采购合同没有履行完毕，原告也负有相应的责任，被告中佳公司在交付给原告口罩后，原告曾于2020年4月24日将753920个口罩退还给被告中佳公司，双方当时约定由被告中佳公司对该批口罩进行换货，但是被告中佳公司将口罩生产准备完毕后，原告却没有按照约定提货，导致该批口罩仍存放在被告中佳公司的仓库，因此该批口罩所对应的货款应当扣除，不应退还给原告；2、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已经明显超过原告的损失，违约金标准过高，并且双方在签订终止协议后原告已经对采购合同不能履行有了明确的预期，不能再以合同继续履行状态下的利润作为计算原告损失的依据，而应当以终止协议确定的退款时间开始，以退款金额为基数按照银行的贷款利率来计算；3、原告主张的每只口罩1.7元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并且口罩市场的价格波动比较频繁，不能以正常的产品的预期利润来确定口罩的利润；4、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为当庭提出，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被告中佳公司要求法庭给予相应的举证和答辩期。被告敦凰公司辩称：1、被告敦凰公司与被告中佳公司为独立的公司法人，各自均具有独立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的资格和能力，且从原告申请查封的二被告的账号来看，二者的银行账号是独立分开的，相应的财产也是独立的，没有发生任何混同，不应当对被告中佳公司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被告敦凰公司仅仅是被告中佳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是一个单纯的持股方，对被告中佳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没有进行管理，也没有实际经营被告中佳公司的口罩购销相关业务，与原告也没有签署任何协议，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3、同被告中佳公司的第四项答辩意见。二被告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沟通函复函，证明被告中佳公司在2020年4月13日向原告发函称由于口罩的原材料大幅涨价并且缺货，被告中佳公司的产能没有得到释放，但是被告中佳公司已经在积极解决该问题，并且在短时间内可以达到预计额1200万日产能的目标，被告中佳公司已经作出特别安排，优先安排原告的订单，争取每天完成50万只的交付计划；2、证明一份，证明原告于2020年4月24日单方退回了KN95一次性防护口罩1036件，合计753920只口罩，根据双方当时约定该批口罩由被告中佳公司予以重新发货，但被告备货后原告却拒绝提货，该部分货款应当从退款中扣除。依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经法庭质证、辩论，本院确认以下案件事实：2020年4月5日，原告与江苏阳光集团有限公司签订KN95/FFP2口罩《销售合同》一份，数量350万个，单价9.3元/只。约定4月10日交付130万只；4月12日交付120万只；4月14日交付100万只。合同签订当日，阳光集团将该批口罩50%的货款1627.5万元汇至原告账户。在与阳光集团签订采购合同同一天（即2020年4月5日），原告与被告中佳公司签订了一份数量和型号相同的口罩《采购合同》，单价7.6元/只，同日原告将50%的货款1330万元支付给被告中佳公司。合同约定，中佳公司在收到50%订金后的第7天开始交货，第15天交完。被告中佳公司在合同履行期内，只交付610720只口罩，剩余口罩中佳公司无力供货。该合同第八项第6条约定：“双方同意免责期为3天，超过免责期未交货的货款需要给予每天0.5%的违约金作为赔偿。”2020年4月29日，原告与被告中佳公司签订《采购终止合同》，约定：“3、乙方（中佳公司）承诺于2020年5月6日晚24时之前将剩余未交货款款项金额为人民币8658528元退回甲方账户；4、乙方如未按第3条约定如期返还剩余款项，将以原合同第八项第6条执行违约条款赔偿甲方。”双方签订《采购终止合同》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退还剩余货款8658528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各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与被告签订《采购合同》后，因不能全部履行，双方又自愿签订了《采购终止合同》，这两份合同均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各方均应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合同约定的退货款8658528元是否应全额退还；二是违约责任如何认定；三是被告中佳公司是否应对已付货款出具发票；四是敦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采购终止合同》明确约定了被告中佳公司退还货款的金额为8658528元，退货款时间是2020年5月6日晚24时前。被告不及时退款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辩称原告2020年4月24日退回753920只口罩款应从中扣除，因中佳公司2020年4月13日给原告的《沟通函》复函明确认可“基本没有交货，外面调了一部分现货，大部分品质不良已经退货，因此造成了上周的严重缺货，影响了大部分客户的交货。”说明原告退货是因为被告供货质量不符合要求，且被告中佳公司接受了退货，在之后的《采购终止合同》中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货款865852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由此可见，合同双方当事人可以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但违约金不得超过实际损失的30%。原告在与中佳公司签订合同的当天，也与江苏阳光集团签订了合同内容相一致的口罩购销合同，且江苏阳光集团已将50%的货款1627.5万元支付给了原告，原告与阳光集团的合同已经履行，如果被告按期交货，原告获得的是实际利益，并非可期待利益，即被告未按期交付口罩，给被告造成的是实际损失。原告与中佳公司在《采购终止合同》中约定，如中佳公司未在2020年5月6日24时前退还余款8658528元，则应按原合同第八项第6款约定，按日0.5%承担违约责任，该约定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为有效约定。被告中佳公司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的有关规定，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最高法院的指导意见是指因疫情造成不能按期完成订单或货物交付的情况，而本案系双方解除采购合同后，因订金返还所产生的纠纷，不符合最高法院的上述指导意见的范畴。如中佳公司按约定退还货款，则不会产生本次诉讼。对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告要求被告中佳公司支付违约损失的诉请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从中佳公司采购口罩，销售给阳光集团公司的单只差价为1.7（9.3-7.6）元，该差价为原告的实际利润。故原告的未退货款的对应的实际损失为8658528元/7.6个×1.7元/个=1936776元，违约金应为193××××6×30%=581032.8元。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因违约造成的损失不超过2517808.8（1936776+581032.8）元，就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的违约损失应以8658528元为基数，按日0.5%计算支付，但不能超过2517808.8元的损失限额。关于焦点三，原告与中佳公司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甲方交完货后的7天内提供发票，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地址及收货人寄出发票。”被告中佳公司有向原告提供发票的义务，被告中佳公司辩称开具发票属行政行为范畴，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因开发票及对发票的管理是税务部门的行政职权，但交付收货发票是民事法律行为，也是对公民依法纳税的基本要求。被告中佳公司的辩称属混淆概念，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四，二被告在法定代表人、公司人员组成、公司基本账户设置、经营范围等方面均独立自主，原告没有证据证明二被告财务混同。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敦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佳天晟（深圳）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原告货款8658528元。被告中佳天晟（深圳）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以8658528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7日起，按日0.5%向原告河南国医国械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赔偿违约损失（以损失总额2517808.8元为限额）被告中佳天晟（深圳）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提供金额为4641472元的口罩购货发票。驳回原告河南国医国械医疗用品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北京敦凰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204元，由被告中佳天晟（深圳）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永林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法官助理王金玉书记员邵智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