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5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李丽佳，女，汉族，1959年12月19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522************82X。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承，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锨，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JEANZHONGXUANLUO(中文名：罗中选)，女，1953年7月20日出生，美国国籍，美国护照号码：545743650。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显文，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正浩，北京市盈科（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罗中华，男，汉族，1957年8月14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公民身份号码：522************833。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承，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锨，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丽佳因与被上诉人JEANZHONGXUANLUO(中文名：罗中选)、一审第三人罗中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402民初6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丽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中选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中选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仅以登记来认定房屋的归属较为不妥，虽然上诉方的证据都是间接证据，但本案如果要认定房屋系罗中选所有，还存在如下疑点，请二审法院予以充分考虑：1.本案争议发生在亲生姐弟之间，双方发生借名买房的行为而不留存合同或者其他书面形式的证据才是常态。2.购房发生在1990年，借罗中选美国身份购房只因美景花园当年购买条件的特殊，罗中选当时长期居住在国外，并取得了美国的永久居住权，没有回国买房的动机。而罗中华在珠海有自己的产业，有相对较多的投资，有购买房屋的合理需求。3.在一审过程中，李丽佳对于购买房屋的过程，款项来源全部可以详细描述，但罗中选对买卖过程毫无逻辑且前后矛盾。在其后的近30年里，李丽佳一直居住在其中，从来没有与罗中选因房屋的问题发生争议，特别是在其中，李丽佳还对房屋进行过两次装修，这些做法，与借住的通常情况有较大不同。在李丽佳与罗中选的弟弟离婚后，与罗中选已经没有任何亲属关系，而其侄儿随后也于2003年移居到加拿大生活，作为罗中选一方的辩解，是为了照顾侄儿，就将房屋借给李丽佳使用近30年，不符合正常逻辑。4.罗中选在近期多发财务恶化的情况和与他人经济纠纷，且在法院也有相关的判决予以说明，因此，可判断罗中选有虚构陈述、信誉极差，通过不正当方式夺取李丽佳财产的可能性。5.由于时间太长，相关的很多证据对于李丽佳来说，想要完整的去搜集相关证据，确实已经非常困难，因此，如果要求李丽佳提供相关的一些证据，也相当于无法完成的任务。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充分考虑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身份关系和时间长度，并结合双方的经济状况、一贯表现等进行综合评价，维护李丽佳的合法权益。罗中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丽佳诉求主张没有相关证据证明且不符合生活常理。1.李丽佳一直主张本案属于借名买房的情形，但自始至终并没有提供任何相关证据能够予以佐证，并且在长达数十年的时间也没有向罗中选提出变更房产登记信息的要求。相反，案涉房屋的购房合同和房屋权属登记人均为罗中选，罗中华在此过程中仅是代罗中选办理购房和办证相关事宜，并不能当然证明房屋属于罗中华。另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除有其他相反证据证明外，权属登记人即罗中选才是本案诉争房产的合法所有权人。2.本案购房合同实际签订时间是1990年，李丽佳与罗中华于1992年离婚时，对于家庭金银首饰、家私家电、存款衣物均做了详细的分割，但是对于房产这一如此大宗财产却并未约定，这完全可以反映李丽佳与罗中华认可案涉房产并不是其夫妻二人共同财产，没有处分的必要。3.罗中华有从商多年、经营多家公司的经历，其本人对于房产登记效力的认识也必定高于一般人，倘若真如李丽佳所述案涉房屋系借名买房，李丽佳、罗中华多年一直未向罗中选主张权利也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李丽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罗中华述称其同意李丽佳的上诉意见。罗中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丽佳立即将其占用的位于珠海市香洲区*************腾退返还给罗中选；2．判令李丽佳向罗中选支付自2016年4月26日至实际腾退之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以水湾路221号同地段近似类型房屋月租金约2000元为标准）；3．判决李丽佳承担罗中选支付的律师费28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李丽佳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罗中选与罗中华为姐弟关系，罗中华与李丽佳原为夫妻关系，1981年12月4日登记结婚，1992年3月20日登记离婚。1990年10月6日，罗中选与珠海经济特区发展公司房产物业管理公司签订《商品房产买卖合同书》，购买珠海市************，成交楼价港币28万元，一次性付款。合同由罗中华代理签订。1990年10月8日领取了房产证。上述合同及房产证原件由李丽佳持有。1992年3月20日，李丽佳与罗中华登记离婚，关于财产处理约定：1.家中金银首饰价值1万元归女方所有；2.家中存款25000元归女方所有；3.家中家用电器家具归男方所有；4.女方日用品及所有衣物归女方所有。案涉房产自购置交付后一直由李丽佳及家人居住使用。李丽佳提交了物业管理处证明、宽带业务更改申请、水电费支付依据等证明。2017年6月，罗中选以产权证遗失（灭失）为由申请补发产权证，2017年11月28日，办理了新的不动产权证书。2019年4月8日，罗中选委托律师向李丽佳发出《律师函》，表示之前基于亲情关系等原因将房产交由李丽佳长期免费使用，现需收回房屋，要求十五日内腾退房产，拒绝腾退的并支付相应费用，不限于律师费、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等损失。2019年4月19日，李丽佳复函4月10日收到律师函，并表示：一、案涉房产系罗中华在担任福海集团公司股东期间，以公司投资款及收益用罗中选名义购买，之所以用罗中选名字系因为其非中国国籍以及美景花园对外籍人士销售的事实，后李丽佳与罗中华离婚后，李丽佳依照离婚协议取得房屋居住权并居住至今，购房过程中的资金及购房手续全部是由罗中华操作，相关原件均在罗中华手中。二、罗中华将就借贷问题起诉罗中选，房产的资料收集后还将起诉罗中选办理过户手续。之后，双方未能协商处理，罗中选提起本案诉讼。罗中选提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证明支出律师费人民币28000元。罗中华代理人一审庭审中陈述罗中华拥有数亿资产，没有必要贪图侵占罗中选的一套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存在较大反差，罗中选主张委托罗中华购置房产，长期免费提供给李丽佳使用，李丽佳及第三人则陈述案涉房产实为罗中华以罗中选名义购买。各方应对自己的主张的事实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合同中购房人及房产登记的权属人均为罗中选，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原则上应以房产登记情况认定房产权属人为罗中选。其次，李丽佳及罗中华主张以罗中选名义购买案涉房产，其为案涉房产的实际权属人，则应提交证据证明。李丽佳及罗中华没有提交双方约定借名买房的任何证据，也未能提交房款支付的相关证据，仅有房产证、合同原件由李丽佳及罗中华持有的事实，又因罗中选与罗中华的亲情关系等因素存在，不足以推翻前述房产登记的事实。第三，李丽佳与罗中华当年协议离婚时对于金银首饰、家私家电、存款衣物等财产均做了分割，但对于房产这一大宗财产并未约定，也可一定程度上反映双方对于房产归属的态度。第四，据罗中华陈述，其经营公司名下亦有多套房产，其对于房产登记的效力也应较一般人有更高认识，但在房产登记在罗中选名下多年间未对登记情况提出异议或诉求，如真为借名买房，则前述现象与常理不合。第五，罗中选也存在多年未主张权利、无支付房款凭据等疑点，但其陈述的因多年在国外，照顾李丽佳及罗中华的亲戚关系等因素一直未要求返还，也有一定的合理性，且不足以否定其房产登记的事实。综上，案涉房产登记产权人为罗中选，李丽佳及罗中华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借罗中选之名购买房屋的主张达到高度可能的程度，不足以否定罗中选作为登记产权人的权利，对于李丽佳抗辩的意见，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现李丽佳无依据继续占用房产，罗中选主张返还房产，应予支持。李丽佳无依据占用应支付占用期间的占有使用费，罗中选提交证据显示2019年4月8日发出律师函要求15日内腾退房屋，李丽佳2019年4月10日收到律师函，故李丽佳应支付2019年4月16日至返还房屋之日的占用费。李丽佳认可案涉房产租金2000元/月不高于市场水平，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李丽佳应按此标准支付。罗中选请求超出前述范围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罗中选主张律师费28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丽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将珠海市香洲区*************返还给罗中选；二、李丽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罗中选支付占用费，自2019年4月26日起按每月2000元标准计至返还房屋之日；三、驳回罗中选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48元，由李丽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李丽佳提交一份《调取证据申请书》称，在一审中，购房款项的来源系本案的关键，一审败诉后，李丽佳多方寻证知情人，均回忆当时的房屋购房款系从珠海经济特区福海典当行有限公司（罗中华系该公司股东）支付，为此，申请法院对珠海经济特区福海典当行有限公司在1990年10月左右（购房期间）的账目进行调查，确定款项的来源。本院询问李丽佳申请调取的证据名称以及证明内容。李丽佳称，庭前其向自然资源局核实案涉房产的内档，该局称时间太久可能找不到；据罗中华和李丽佳回忆购房款是从珠海经济特区福海集团直接转账到购房中心，因为李丽佳跟珠海经济特区福海集团之间有很多纠纷，该集团也不愿意提供；珠海经济特区福海集团是珠海经济特区福海典当行有限公司的上级公司，李丽佳和罗中华也回忆不清楚当时到底是从珠海经济特区福海典当行有限公司划过去的还是从珠海经济特区福海集团划过去的；现在珠海经济特区福海典当行有限公司已经没有实际经营。经审查，因李丽佳无法确认款项支付的主体，亦无法明确申请调取的证据，且珠海经济特区福海典当行有限公司已没有实际经营，故本院对其上述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准许。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罗中选系美国国籍，本案属涉外返还原物纠纷，应根据我国有关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的相关规定选择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因案涉不动产所在地在珠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的规定，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罗中选本案以其系不动产权证书登记的权利人要求占用人李丽佳腾退涉案房产并支付占用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故在无相反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动产权证书可以证明罗中选是案涉房产的权利人。李丽佳上诉主张涉案房产系罗中华借罗中选之名购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丽佳应对其该项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但李丽佳本案没有提供关于案涉房产系借名购买的任何证据，李丽佳持有购房合同及房产证原件的事实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亦不足以推翻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且李丽佳与罗中华1992年离婚时，二人在财产分割协议中对家中金银首饰、存款、家用电器及家具、日用品及衣物等财产均做了详细明确的处理，但对房产这一家庭大宗财产却没有作出任何约定或处理，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李丽佳与罗中华二人当年对涉案房产权利归属的态度。综合上述分析，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李丽佳关于案涉房产系借名购买的上诉主张，亦不足以否定罗中选作为不动产权属证书登记产权人的权利。李丽佳现无依据继续占用涉案房产，罗中选作为产权人诉请返还房产并支付占用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占用费的计付标准，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李丽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68元，由上诉人李丽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建勇审判员  唐育萍审判员  王文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馥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