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鲍某1，女，1953年7月17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鲍某2，男，1955年3月5日出生。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立刚，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素洁，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某3，女，1962年4月1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某4，男，1950年3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某5，男，1951年3月25日出生。三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画荣，北京市天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振德，北京市天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鲍某1、鲍某2因与被上诉人鲍某3、鲍某4、鲍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2民初34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鲍某1、鲍某2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按照法定继承分割北京市朝阳区×××1405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在无证据原件的情况下认定王某1的口述及证明的真实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王某1的口述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未对王某1口述的性质作出认定，而直接认定其具备法律效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法院认定王某1及双方当事人以证明形式达成一致的家庭财产协议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法院依据证明认定鲍某1和鲍某2放弃对涉案房屋的权利，属于适用法律错误。6.一审法院超出鲍某1和鲍某2的诉讼请求作出裁判，一审中鲍某1和鲍某2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分割涉案房屋，一审判决涉案房屋归鲍某5所有，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7.一审判决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对王某1的口述及证明的法律效力予以确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鲍某3、鲍某4、鲍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鲍某1、鲍某2的上诉意见。答辩意见为：1.一审中，我方提交王某1口述记录及鲍某5书写证明的原件，对方进行了质证，对方上诉称未见到原件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已对王某1口述记录的证明人进行了线上核实，一审法院认定王某1口述记录的真实性有事实依据。3.王某1的口述记录及鲍某5书写的证明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4.双方当事人在证明上的签字是真实的，且对方亦未对签名的真实性提出鉴定。5.由王某1及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的证明属于家庭财产协议，对方主张系王某1的赠与没有依据。6.对方主张其在家庭财产协议中放弃的是继承的期待权没有法律依据。7.法律没有禁止非京籍人员通过家庭财产协议方式取得父母名下的房屋。8.一审中，鲍某5明确主张要求将涉案房屋归其所有，一审并未超诉请裁判。9.家庭财产协议是王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鲍某1、鲍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北京市朝阳区×××1405号房屋；2.依法分割王某1去世时的抚恤金和丧葬费总计208276元；3.诉讼费由鲍某3、鲍某4、鲍某5平均分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继承人王某1与鲍某9系夫妻关系，双方生育有子女五人，分别为：长子鲍某4，次子鲍某5，三子鲍某2，长女鲍某1（曾用名鲍某10、鲍某11、鲍某12），小女鲍某3。鲍某9于1986年5月13日去世，王某1于2018年3月6日去世。审理中，双方均认可王某1的父母先于王某1死亡，鲍某9死亡后王某1未再婚。2010年10月30日，王某1与北京金隅嘉业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Y998723的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由王某1购买北京市朝阳区×××1405号房屋，合同约定房屋总价款为405836元。现该房屋登记在王某1名下，预测建筑面积61.12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48.76平方米。2013年8月5日，王某1取得北京市朝阳区×××1405号房屋所有权。该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记载，原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京朝国用（2009出）第0611号，与商品房预售合同登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一致。房屋建筑面积61.3平方米，套内建筑面积49.03平方米。北京金隅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营结算单显示：朝阳区×××1405号房屋预测建筑面积61.12平方米，预测套内建筑面积48.76平方米，该两项预测建筑面积与商品房预售合同记载一致；实测建筑面积61.30平方米，实测建筑套内建筑面积49.03平方米。综上，可确认北京市朝阳区×××1405号房屋系涉案房产。一审审理中，鲍某3、鲍某4、鲍某5向法院提交口述记录材料一份，该口述记录主要内容为“王某1口述，2009年农业部公务员分购北京市二限住房，我分得购买。北京金隅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405号，限价房屋壹套，建筑面积61.05平方米，套内面积48.76平方米。6600元/平方米。我期盼儿子鲍某5退休回京居住使用，满足我与儿子鲍某5及全家人团聚生活的心愿。此房屋购房款由我儿子鲍某5全资购买。使用权、产权归属鲍某5所有。”该口述记录落款口述人处有王某1签名，笔录人鲍某3签名，证明人鲍某13、李某2签名，落款日期为2009年11月20日。此外，鲍某3、鲍某4、鲍某5向法院提交证明一份，该证明主要内容为“我鲍某5出全资购买了母亲王某1名下的北京市朝阳区金隅景合园房屋一处，母亲王某1已出具证明房屋所有产权规儿鲍某5所有。特请哥鲍某4、妹鲍某11、弟鲍某2、妹鲍某3签字证明。”该证明落款立据人有鲍某5签名，证明人有鲍某3、鲍某1、鲍某4、鲍某2、王某1签名，落款日期为2012年11月12日。经法院核实，口述中的证明人鲍某13、李某2对口述及口述内容真实性予以确认，即由鲍某5支付涉案房产的全部购房款，产权归鲍某5所有，系王某1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无其他证据证明该口述并非口述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无证据证明口述人生前撤销口述的情况下，法院对该口述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明的真实性，庭审中鲍某1、鲍某2均认可证明中的签名为本人所签，但不认可证明中的内容，鲍某1、鲍某2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不知晓证明内容的情况下签署自己的姓名，该说法不符合一般公众的认知常理，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该证明真实性予以确认。另，根据农业农村部离退休干部局2019年9月17日出具的《关于王某1同志相关情况核查结果的函》记载，近亲属情况：王某1配偶为鲍某9，长子为鲍某4，次子为鲍某5，三子为鲍某2，长女为鲍某11，小女为鲍某3。丧葬费、抚恤金情况：王某1丧葬费为5000元，抚恤金为203276元，共计208276元。中国水产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记载，我公司退休员工鲍某1（身份证：×××）曾用名鲍某10、鲍某11、鲍某12，系鲍某9、王某1之长女。关于诉争房屋的继承分割问题，法院总结争议焦点如下：一、口述及证明中所指房屋是否为涉案房产。二、如何判定口述及证明的效力问题。一、关于王某1口述及证明中所指房屋是否为涉案房产。口述中所称房屋信息为“北京金隅嘉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1405号，限价房屋壹套，建筑面积61.05平方米，套内面积48.76平方米”。在法院查明部分，已确认北京市朝阳区×××1405号房屋系涉案房产，口述中所指房屋为“×××1405号”，与前述表述一致，且提到为“限价房屋”，与商品房预售合同首页记载的“限价商品住房”一致。虽然口述中记载房屋面积61.05平方米，与预测建筑面积有0.07平方米差异，但套内面积与预测套内建筑面积完全一致。加上口述落款时间为2009年11月20日，早于商品房预售合同的签订时间，即在未正式签订买房合同之前，口述人出现对房产预测建筑面积认知的微小误差，亦在一般社会常理可理解接受的范围内。证明中所称房产信息为“北京市朝阳区金隅景合园房屋”。根据合同编号为Y998723的商品房预售合同附件七物业服务第一条记载，本物业项目暂定名：朝阳新城E组团（推广案名：金隅·景和园），与证明中所称房产信息一致，证明内容与口述内容逻辑连贯，意思一致。且经法院到北京市朝阳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调查核实，确认登记在王某1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的房产仅一处，即朝阳区×××1405。综上，法院确认口述及证明中所指房屋即为涉案房产。二、关于口述及证明的效力问题。庭审中，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王某1生前对该房产未留有遗嘱。王某1于2009年11月20日作出的口述内容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且2012年11月12日鲍某5出具的证明表明，鲍某1、鲍某2，鲍某3、鲍某4均认可王某1做出的房屋归鲍某5所有的意思表示，亦认可鲍某5按照口述要求支付了涉案房产房款，应视为鲍某1、鲍某2、鲍某3、鲍某4放弃对涉案房产主张权利。该份证明实质是本案双方当事人就涉案房屋达成一致意见的家庭财产协议。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法院对王某1口述及证明的法律效力予以确认，对鲍某1、鲍某2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分割涉案房产的主张不予支持。丧葬费是死者近亲属处理死者丧葬事务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有关部门和单位发放的丧葬费是对死者近亲属处理死者丧葬事务的一种经济帮助。抚恤金是公民死亡后，由有关部门和单位发放给死者亲属的费用，目的在于从经济上补偿、精神上抚慰死者亲属。抚恤的对象是因为死者之死受到经济损失、精神创伤的亲属。丧葬费和抚恤金并非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故不属于遗产范围，出于诉讼便利考虑，本着家事纠纷一并处理的原则，法院对王某1的丧葬费、抚恤金予以处理。因王某1的墓地系其生前购买，各子女就墓地进行出资属于赡养义务而非料理丧葬后事的实际支出，故法院对王某1的丧葬费、抚恤金比照法定继承规定予以处理。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双方当事人家庭矛盾突出，在关于房产财物、照料老人等问题上积怨较深。兄爱而友，弟敬而顺。望双方能顾念亲情，互谅互爱，妥善处理矛盾纠纷，以家庭和睦为重，继续弘扬和传承红色家风。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登记于王某1名下位于北京市朝阳区×××1405号房屋归鲍某5所有；二、王某1的丧葬费、抚恤金共计208276元，由鲍某1、鲍某2、鲍某3、鲍某4、鲍某5按照每人各五分之一份额进行分割。即其中41655.2元归鲍某1所有，41655.2元归鲍某2所有，41655.2元归鲍某3所有，41655.2元归鲍某4所有，41655.2元归鲍某5所有。三、驳回鲍某1、鲍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鲍某1、鲍某2提交（2018）京0102民初10948号、（2019）京0102民初4355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案件的起诉状、三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目录、终止鉴定告知书、退案通知书、王某1的遗嘱、公证书、王某1的补充遗嘱及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欲以此证明三被上诉人在另案中虚假陈述，称王某1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但在本案中三被上诉人又主张王某1的口述记录及证明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我方认为王某1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目前上述案件正在审理中。对此，鲍某3、鲍某4、鲍某5发表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在本案一审期间上述证据已经存在，因此不同意对此进行质证。此外，上述另案处理的是其他房屋，与本案无关，因此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主要争议焦点为王某1及双方当事人是否已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作出约定及涉案房屋是否应当作为王某1的遗产予以处理。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2009年11月20日王某1所作口述记录及2012年11月12日鲍某5所作证明中涉及的房屋均为涉案房屋。上述口述记录及证明均包含涉案房屋由鲍某5出资购买且归鲍某5所有的意思表示。其中，口述记录有口述人王某1、笔录人鲍某3、证明人鲍某13、李某2签名，证明有立据人鲍某5签名及王某1、鲍某3、鲍某1、鲍某4、鲍某2签名。现鲍某1、鲍某2不认可口述记录及证明的效力，称三被上诉人未提交上述口述记录及证明的原件，且鲍某1签名的不是上述证明，鲍某2不知证明的内容。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鲍某3、鲍某4、鲍某2出示了上述口述记录及证明的原件，鲍某1、鲍某2对此发表了质证意见。此外，鲍某1、鲍某2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知签名的法律效果，现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证明中其二人的签字系虚假伪造的，故本院对其签名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鲍某1、鲍某2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情况，认定上述口述记录及证明的效力，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王某1生前已经与鲍某3、鲍某1、鲍某4、鲍某5、鲍某2就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归属作出明确约定，即涉案房屋归鲍某5所有，故涉案房屋不应再行作为王某1的遗产予以处理。现鲍某1、鲍某2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处理涉案房屋，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中，鲍某5明确要求确认其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归鲍某5所有，并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鲍某1、鲍某2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8元，由鲍某1、鲍某5一方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刘 洋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