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民初286号原告:久其数字传播（香港）有限公司（JOIN-CHEERDigitalMarketingCommunication(HK)Co.,Limited)505,5thfloor，BeverlyCommercialCentre,87-105ChathamRoadSouth,TsimShaTsui,Kowloon,HongKong）。代表人：邓晨，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允，北京京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阳，北京京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源，男，1984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项星，女，198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琼飞，浙江垦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久其数字传播（香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其香港公司）与被告原源、被告项星清算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久其香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允，被告原源及项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琼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久其香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久其香港公司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的推广发布费用124544.91美元（按照2020年3月19日中国人民银行汇率7.0459，折合人民币877530.98元）；2.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违约金（以124544.91美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3.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4.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委托公证费11500港元（按照2020年3月19日中国人民银行汇率0.9074，折合人民币10435.57元）；5.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31日，久其香港公司与杭州抬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抬手公司）在北京市朝阳区远洋天地签订《PandaMobo推广服务协议》，合作期限为2018年7月31日至2019年7月30日。推广协议第六条6.1项约定“在每次推广前，双方以共同书面签署的《InsertionOrder》（订单）或本协议文首所载电子邮箱所发之电子邮件形式的《InsertionOrder》（订单），共同约定当次推广费、服务费或者其他费用”。推广协议第九条9.3项约定“若甲方没有正当理由拒绝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推广发布费用，每逾期一日，应向乙方支付应付而未付款项金额0.01%（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超过10日仍没有支付的，除继续支付前述违约金以外，还应当赔偿乙方包括但不限于经济损失、律师费、诉讼费等损失，同时乙方有权终止本协议”。2018年8月7日，抬手公司向久其香港公司发送名为《【推广通知】TogetU推广通知及要求》的邮件确认具体推广事宜及要求。次日，久其香港公司为抬手公司正式启动广告投放账户。该投放账户自2018年8月8日启动至2019年4月1日关停。2019年4月9日，原源（抬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久其香港公司处拜访，确认抬手公司融资资金链断裂。截至广告账户关闭时，抬手公司共拖欠久其香港公司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投放结算费用124544.91美元。上述推广协议终止后，抬手公司一直未向久其香港公司支付费用。经协商未果，久其香港公司准备起诉抬手公司时，发现抬手公司已于2019年12月注销，注销原因为决议解散。抬手公司解散时，并未通知到久其香港公司（已知债权人）申报债权，属于未经清算而注销。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显示，原源、项星均为认缴出资，且实缴金额均为零。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二十条及第二十二条，以及公司法第二十六条、第八十条之规定，原源、项星应当对抬手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被告原源辩称：不同意久其香港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第一，涉案基础法律关系—《Pandamobo推广服务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而无效。1.久其香港公司与抬手公司签署案涉合同并向其提供数字营销、互联网传播等相关业务，违反了我国外商投资和电信管理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信条例》第八条规定“增值电信业务，是指利用公共网络基础设施提供的电信与信息服务的业务。”，第十三条规定“经营增值电信业务，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经营者为依法设立的公司；（二）有与开展经营活动相适应的资金和专业人员；（三）有为用户提供长期服务的信誉或者能力；（四）国家规定的其他条件。”根据《外商投资准入特别管理措施(负面清单)》要求“增值电信业务的外资股比不超过50%（电子商务除外）”，且互联网和相关服务类目里明确外商“禁止投资互联网新闻信息服务、网络出版服务、网络视听节目服务、互联网文化经营（音乐除外）、互联网公众发布信息服务。”久其香港公司自2015年成立以来（原名为亿起联科技（香港）有限公司）长期在国内从事数据处理、数字营销及互联网传播等业务。该类业务属于上述法规中禁止或限制外商投资的领域。久其香港公司在未经境内商务部门、电信管理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未取得经营许可证，直接从事该类业务，违反了上述法规，且按照相关法规，应由相关电信管理机构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因此，久其香港公司与抬手公司签署涉案合同并向其提供数字营销、互联网传播等相关业务，违反电信业、互联网行业外资准入之限制，直接以海外实体企业身份从事增值电信业务，违反了外商产业投资负面清单的要求以及电信管理条例。2.久其香港公司违反了我国税收及外汇管理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及其相关税收管理规定，中国境内企业所得税的税率为25%。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外的单位或者个人在境内提供应税劳务，在境内未设有经营机构的，以其境内代理人为扣缴义务人；在境内没有代理人的，以购买方为扣缴义务人。根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部分货物适用增值税低税率和简易办法征收增值税政策的通知》(财税[2009]9号):“提供现代服务业服务”应当承担6%的增值税及其附加费。根据《香港税务条例》以及《税务宽免修订条例》，香港免税条件需满足以下三点：（1）办公场所不在香港，案涉合同中久其香港公司地址为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久其软件大楼；（2）合同不在香港签订，案涉合同签订地址为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3）客户不是香港企业(买家/卖家)，久其香港公司要求客户使用内地公司签署协议。久其香港公司的实际控股公司为北京久其软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其软件公司），其董事邓晨为久其软件公司的管理人员。久其香港公司明知且自认其实际经营地址在北京，理应作为居民企业纳税。久其香港公司为恶意逃避缴纳企业所得税、增值税及其附加费，以久其香港公司为主体签署涉案合同，又把实际签署条件、协议履行条件设置在香港之外的地区，以获取香港地区的免税条件，以享受两边税收减免便利，违反了我国税收管理的相应法律规定。此外，久其香港公司还要求抬手公司使用外汇账户支付案涉合同的费用。抬手公司作为境内企业，除非有对外贸易或者对外股权投资，经过外汇管理部门授权的银行审核方可开立外汇账户，一般情况下不会开设的外汇账户。为此，久其香港公司在涉案协议签订过程中要求抬手公司支付美元，并且久其香港公司向合同外第三方TOGETULIMITED开具账单，由其支付外币，违反“合同、资金、票据”一致原则，且绕开了《国家税务总局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服务贸易等项目对外支付税务备案有关问题的公告》（2013年第40号）规定“境内机构和个人（向境外单笔支付等值5万美元以上（不含等值5万美元）的外汇资金，需要向所在地主管税务机关进行税务报备的规定。”综上，久其香港公司违反我国电信业、互联网行业外资准入之限制，直接以海外实体企业身份从事增值电信业务，违反了我国外商产业投资负面清单的要求以及电信管理条例；另一方面，久其香港公司恶意逃避缴纳企业所得税、增值税及其附加费，又套用香港地区税收减免条件，违反了我国税收管理规定和外汇管理要求。因此，涉案合同《Pandamobo推广服务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而无效。第二，久其香港公司明知二被告是抬手公司的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主体是协议控制（VIE）的外商独资企业，且其对抬手公司已经完成了实际全部出资。久其香港公司要求抬手公司以美元结算费用，并且向合同外第三方TOGETULIMITED开具账单，由TOGETULIMITED支付费用，可见久其香港公司对抬手公司使用VIE构架，由TOGETULIMITED公司作为境外控制方的事实知情，对项星和原源仅为抬手公司的名义股东并非实际股东的事实知情。从收款回单看，实际股东出资已超过注册资本100万元（累计达400余万元），已履行对抬手公司的出资义务。第三，案涉协议已经实质变更，应以变更后的主体为合同主体。案涉的《Pandamobo推广服务协议》中久其香港公司约定其先开收据，然后抬手公司在收到收据后向其支付费用。如前所述，久其香港公司就本案所涉费用直接向境外公司TOGETULIMITED开具收据，二被告无从获悉其就该笔费用拖欠了久其香港公司。即使涉案协议被认定有效，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合同的主体一方已经实质变更为TOGETULIMITED。抬手公司在注销过程中，进行了正常的解散工作，对进项发票进行清理核算债务，依法向税务机关申报完税后方进行的注销。被告项星的答辩意见同原源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以下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即久其香港公司提交的证据1《Pandamobo推广服务协议》、证据2抬手公司员工孙凯锋于2018年8月7日发送的邮件、证据5汇丰银行汇款通知书、证据7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据8公证费发票、证据9委托费凭证、证据10抬手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11抬手公司注销登记信息，原源及项星提交的证据1久其香港公司的基本登记资料、证据2久其香港公司2019年年审资料、证据3熊猫传媒介绍、证据4pandamobo.com域名备案信息查询、证据5民事裁定书、证据6上海亿起联科技有限公司基本信息、证据7北京亿起联科技有限公司基本信息、证据8北京瑞意恒动科技有限公司基本信息、证据9中财网关于北京久其软件股份有限公司新闻打印件、证据13抬手公司的档案材料、证据14杭州红移趋势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说明，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久其香港公司提交的证据3久其香港公司与抬手公司工作人员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抬手公司指定刘缘轩与久其香港公司确定结算事宜。原源及项星以该证据未经公证为由，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微信聊天记录属于电子数据证据。依据该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久其香港公司应提交电子数据原件、与原件一致的副本、或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并提交证明聊天记录当事人身份的证据。现久其香港公司未就聊天记录当事人的身份提交证据，而打印件本身无法证明材料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2.久其香港公司提交的证据4推广服务后台截图打印件，证明久其香港公司与抬手公司已经履行《Pandamobo推广服务协议》。原源及项星以截图不清晰为由，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后台交易记录属于电子数据证据，久其香港公司应提交电子数据原件、与原件一致的副本、或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但久其香港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该打印件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3.久其香港公司提交的证据6久其香港公司与抬手公司往来电子邮件（含发票）打印件及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对该邮件的认证证书，证明抬手公司尚欠久其香港公司广告费124544.91美元未付。原源、项星认可电子取证的真实性，但不认可邮件打印件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久其香港公司通过可信时间戳对电子邮件认证，可信时间戳具备确保证据收集、固定和防篡改的技术手段，能够证明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故对经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认证的电子邮件予以确认。4.原源及项星提交的证据10VIE系列协议、证据11杭州红移趋势科技有限公司、证据12抬手公司银行账户收款回单，证明抬手公司的实际股东为杭州红移趋势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股东为TOGETULIMITED，久其香港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本院认为，案涉被注销的公司为抬手公司，抬手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原源及项星，原源及项星提交的前述证据无法证明久其香港公司对抬手公司所称的股权安排事宜知情，而公司内部的股权安排无法对抗债权人，故本院认定前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前述证据均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31日，亿起聊科技（香港）有限公司（后更名为久其香港公司）与抬手公司签订《Pandamobo推广服务协议》，约定抬手公司委托久其香港公司在其推广平台或与其合作的推广平台、媒体上推广。具体内容如下：1.合作推广期限为自2018年7月31日至2019年7月30日；2.本协议有效期内，双方以书面形式签署的《InsertionOrder》（订单）或本协议文首载明的电子邮件所发之电子邮件形式的《InsertionOrder》（订单），均应当以约定的书面形式或电子邮件形式签署，对相同或不同推广内容约定包括但不限于具体推广时间、计费方式、推广内容、推广地域、推广平台／渠道等信息；3.在每次推广前，双方以订单共同约定当次推广费、服务费或其他费用，抬手公司应在协议生效后，推广平台广告投放前10个工作日向久其香港公司发送订单，久其香港公司确认后，按约提供推广服务。久其香港公司在次月10日前将上月的推广数据以书面或协议文首所载电子邮箱所发之电子邮件的形式告知抬手公司，抬手公司在次月15日前对久其香港公司按约告知的上月推广数据以电子邮件、或书面形式确认，抬手公司对推广数据如有异议，应在次月15日前以书面或电子邮件形式提出，同时告知久其香港公司其排查后的上月数据，双方对排查后的上月数据进行协商核对，如抬手公司确认认可久其香港公司的推广数据或未依约作出确认也未提出异议的，视为久其香港公司按约提供了推广服务、抬手公司对久其香港公司提供的推广服务产生的推广数据无异议，双方按本协议约定进行结算；4.双方同意，抬手公司以与月结后付的方式支付包括但不限于推广费用和服务费，双方约定以美元计费，以美元结算；5.久其香港公司在次月20日前向抬手公司提供与上月推广费用、服务费用等额、合法、有效的invoice，内容为值息服务费。抬手公司要求久其香港公司开具的票据为invoice，抬手公司将在收到发票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费用；6.若抬手公司没有正当理由拒绝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推广发布费用，每逾期一日，应向久其香港公司支付应付而未付款项金额千分之一的违约金，超过10日仍未支付的，除继续支付前述违约金外，还应赔偿久其香港公司包括但不限于经济损失、律师费、诉讼费等损失，同时抬手公司有权终止本协议；7.本协议的订立、效力、履行和解释及本协议项下之任何纠纷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港澳台地区除外）现行有效的法律法规。8.双方因履行本协议而相互发出或者提供的所有通知、文件、资料，均以本协议文首所列明通讯地址或电子邮箱以邮寄或电子邮件送达。一方因迁址或者变更电话、电子邮箱的，应当书面通知对方；否则一方依据前述列明方式向对方送达的，视为已经送达。合同载明联系人视为拥有充分授权，有权签署本协议。以电子邮件方式送达的，自电子邮件发出后、进入收件方的电子邮箱系统后视为送达。合同首部载明，甲方抬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原源、联系人为孙凯锋、电子邮箱为XXX@togetu.in，乙方久其香港公司的联系人为郭实，电子邮箱为XXX@pandamobo.com。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确认：案涉协议推广的产品名称为TogetU。2018年8月7日，孙凯锋（XXX@togetu.in）向杨帆（XXX@pandamobo.com）、卢嘉慧（XXX@pandamobo.com）、郭实（XXX@pandamobo.com）发送邮件，内容为：“2018年8月7日起，TogetU开始在贵司渠道进行推广”。产品基本信息中客户名称为抬手公司。推广基本设置要求中，投放地区为IN印度，投放媒体为Facebook、GoogleAds。结算流程中载明“因质量考核或不遵守投放要求而产生的扣款会在每月月初2-5号期间同步，贵司跟我方邮件确认实际结算金额后开具invoice，收到invoice后我们会尽快安排对账和付款流程”。2019年2月12日，卢嘉慧（XXX@pandamobo.com）向孙凯锋（XXX@togetu.in）、刘缘轩(XXX@togetu.in)、王晓丹（XXX@pandamobo.com）发送邮件，内容为：“附件为我方1月Togetu代投结算数据，如无问题请回复确认。代投总金额为124544.91美元。2019年2月14日，刘缘轩(XXX@togetu.in)向孙凯锋（XXX@togetu.in）、卢嘉慧（XXX@pandamobo.com）王晓丹（XXX@pandamobo.com）发送邮件，内容为：“金额没有问题，辛苦开具invoice并回复此邮。2019年2月15日，王晓丹（XXX@pandamobo.com）向孙凯锋（XXX@togetu.in）、刘缘轩(XXX@togetu.in)、卢嘉慧（XXX@pandamobo.com）发送邮件，内容为：“辛苦查收附件19-1结算invoice，并协助推进付款事宜”。附件为invoice,顾客名称为TogetULimited，内容为2019年1月Facebook费用120124.56美元、Google信息服务费4420.35美元，合计124544.91美元。2019年12月16日，久其香港公司与北京京知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久其香港公司委托该所作为本案代理人，立案及一审阶段律师费30000元。2019年12月19日、2020年3月20日，北京京知律师事务所分别向久其香港公司开具金额为1万元、2万元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另，为提起本案诉讼，久其香港公司支出公证费用11500港元。另查，抬手公司成立于2018年3月30日，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项星、原源。2019年12月11日，抬手公司经核准办理注销登记。该公司在杭州市萧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档案材料显示：注销原因为股东、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载明该公司债权债务已清算完结。2019年11月20日，项星、原源出具《简易注销全体投资人承诺书》，内容为：现向登记机关申请抬手公司的简易注销登记，并郑重承诺，企业注销登记前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毕，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本企业全体投资人对以上承诺的真实性负责，如果违法失信，则有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并自愿接受相应行政执法部门的约束和惩戒。2020年2月13日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生成的报告显示：抬手公司股东项星、原源认缴出资时间均为2018年3月30日，实缴出资额均为0。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久其香港公司注册登记地为香港特别行政区，故本案属于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民事纠纷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故本案参照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四编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以及该法其他有关规定。关于准据法的适用，本案存在久其香港公司与抬手公司的广告合同法律关系，及久其香港公司基于清算责任要求项星、原源承担清偿责任的侵权法律关系两种法律关系。就合同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就侵权法律关系，该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明确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故本院认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应作为处理本案当事人争议的准据法。本案中，久其香港公司与抬手公司签订的《Pandamobo推广服务协议》，约定由久其香港公司为抬手公司在平台推广产品。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确定推广产品为TogetU、区域为印度。该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关于合同是否因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属无效，项星、原源称久其香港公司未经境内商务部门、电信管理部门批准、未取得经营许可证，直接从事电信增值业务，违反我国关于外商产业投资负面清单以及电信管理条例的规定，但案涉广告投放区域为印度，投放平台为Facebook、GoogleAds，不涉及前述规定。另，项星、原源称久其香港公司利用其主体身份签订合同、并使用外汇账户支付合同费用违反了我国税收及外汇管理规定，因合同主体是否存在税收征管方面的违法行为，不影响合同本身的效力，故本院对项星、原源的前述意见均不予采纳，认定案涉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切实履行。关于合同主体，项星、原源称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因久其香港公司向TogetULimited开具发票、并收取该公司付款，构成合同付款义务主体的变更。本院认为，案涉合同中委托投放广告的主体为抬手公司，久其香港公司向TogetULimited开具发票并接受其付款的行为，不能直接推定其同意合同履行主体的变更，而项星、原源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久其香港公司同意变更合同相对方，故本院认定抬手公司仍为案涉合同的当事人。案涉合同签订后，久其香港公司履行广告投放义务，抬手公司应依约付款。经卢嘉慧与孙凯锋、刘缘轩通过电子邮件方式核对，确认2019年1月发生广告费用为124544.91美元。虽项星、原源称孙凯锋、刘缘轩非该公司工作人员，但《Pandamobo推广服务协议》首部载明孙凯锋为抬手公司联系人，而通过电子邮箱互发文件资料，系合同约定的有效通知方式，故本院认定孙凯锋、刘缘轩的行为系代表抬手公司的职务行为，抬手公司尚欠久其香港公司2019年1月发生广告费用为124544.91美元未付。依据合同约定，付款时间为收到发票后10个工作日，即久其香港公司于2019年2月15日通过电子邮件发送发票、当日抬手公司接收，抬手公司应付款的时间为2019年3月1日。抬手公司逾期未付款，应依约支付违约金。合同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未付金额的日千分之一，项星、原源申请法院予以调整。本院结合久其香港公司因未付款导致的实际损失、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将违约金计算方式调整为：自2019年3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计算。案涉合同约定，抬手公司超过10日未付款，应赔偿久其香港公司律师费、诉讼费等损失。久其香港公司为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人民币3万元、委托公证费用11500港元，属于合同约定的损失，抬手公司依约应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抬手公司于2019年12月11日办理注销登记。项星、原源作为股东，在抬手公司注销时承诺债权债务均已清算完毕，如果违法失信，则由全体投资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和责任。虽项星、原源辩称久其香港公司知晓抬手公司的实际股东非该二人，但久其香港公司接收TogetULimited付款的行为，不能推定其了解抬手公司的股权架构，且项星、原源在承诺书上签字承诺依法承担公司违法注销的责任，故本院对二人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鉴于本院认定的前述债务发生于抬手公司注销之前，项星、原源违法注销抬手公司的行为，导致久其香港公司的案涉债权无法获得清偿，项星、原源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故该二人应当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源、项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久其数字传播（香港）有限公司（JOIN-CHEERDigitalMarketingCommunication(HK)Co.,Limited)推广发布费用124544.91美元；二、原源、项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久其数字传播（香港）有限公司（JOIN-CHEERDigitalMarketingCommunication(HK)Co.,Limited)违约金（以124544.91美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二计算）；三、原源、项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久其数字传播（香港）有限公司（JOIN-CHEERDigitalMarketingCommunication(HK)Co.,Limited)律师费人民币30000元；四、原源、项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久其数字传播（香港）有限公司（JOIN-CHEERDigitalMarketingCommunication(HK)Co.,Limited)委托公证费用11500港元;五、驳回久其数字传播（香港）有限公司（JOIN-CHEERDigitalMarketingCommunication(HK)Co.,Limited)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44元，由原源、项星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源、项星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久其数字传播（香港）有限公司（JOIN-CHEERDigitalMarketingCommunication(HK)Co.,Limited)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郝文婷人民陪审员  张广东人民陪审员  李桂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李晓玲书 记 员  王玉婷-2--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