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02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冼雪梅，女，汉族，1982年11月22日生，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迎宾，江苏甘露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谢高扬，男，汉族，1979年9月24日生，住镇江市桃园。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雨，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顾一鸣，男，汉族，1989年10月3日生，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分行，住所地镇江市正东路29号。负责人:倪晓伟，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江苏学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镇江港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丹徒区高桥镇南街西5号132室。法定代表人：顾和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镇江市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运河路4号2层。法定代表人：任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祥，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被告：王勤，女，汉族，1975年10月30日生，户籍地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顾和平，男，汉族，1962年1月17日生，户籍地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江苏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冼雪梅、谢高扬、顾一鸣与被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分行（以下简称建行镇江分行）、原审被告镇江港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湾物流公司）、镇江市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江融资担保公司）、王勤、顾和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苏1102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9）苏1102民申1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冼雪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迎宾，再审申请人谢高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红雨，再审申请人顾一鸣，被申请人建行镇江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再审申请人顾一鸣、原审被告港湾物流公司、原审被告王勤、原审被告顾和平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原审被告镇江融资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冼雪梅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编号：2016-0010）及《授权委托书》系伪造，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上述保证合同中保证人处冼雪梅的签名并非冼雪梅本人所签。冼雪梅不认识原审参加诉讼的黄娟、吴秀平两位律师，未委托二人作为己方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其二人向法庭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系伪造，参加庭审的诉讼行为均是无效行为。综上请求：1.撤销（2017）苏1102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2.依法改判冼雪梅无需对港湾物流公司的第一、第二项给付义务在800万元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鉴定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再审申请人谢高扬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谢高扬于2016年2月3日与建行镇江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编号2015-0002）不是事实。谢高扬曾是港湾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在2016年1月25日已经将法定代表人转给了顾和平，2016年2月3日已不在该公司不会也不可能为该公司贷款提供担保，上述合同中谢高扬的签名是其他人冒名签的。谢高扬没有见过原审中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其在顾和平的误导下在相关授权委托书中签署了自己和冼雪梅的名字。综上请求：1.撤销（2017）苏1102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由谢高扬、冼雪梅在80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内容；2.本案鉴定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再审申请人顾一鸣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顾一鸣与建行镇江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编号2015-0002）、《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编号：2016-0010）均不是事实，上述合同中顾一鸣的签名均系他人冒名代签，顾一鸣也没有见过原审中己方代理人，委托书中的签名也系他人冒名代签，综上请求：1.撤销（2017）苏1102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项由顾一鸣在800万元限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内容；2.本案鉴定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建行镇江分行辩称，被申请人对三位再审申请人在合同中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的情况并不清楚，请法庭对再审申请人的签名真实性予以鉴定，并根据鉴定意见作出相应判决，鉴定费用中关于授权委托书的鉴定费用不应由被申请人负担。原审被告港湾物流公司述称：1.在原审判决之后借款本金已经清偿完毕；2.在原判执行过程中保证人镇江融资担保公司曾要求还款，而建行镇江分行没有接受，由此产生的利息不应由港湾物流公司承担；3.原审判决中律师费用建行镇江分行予以了退回，故该费用港湾物流公司亦不承担。原审被告镇江融资担保公司述称，港湾物流公司已经偿还了贷款本金，相关的利息和罚息的计算请法院依法处理。原审被告王勤、顾和平均述称，同意港湾物流公司陈述的意见。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建行镇江分行在原审中向本院起诉请求：1、港湾物流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367919.95元，利、罚息91997.02元(利、罚息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以及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所欠本息之日的利、罚息；2、港湾物流公司给付原告律师代理费220000元；3、镇江融资担保公司、谢高扬、冼雪梅、顾一鸣、王勤、顾和平对港湾物流公司的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保全费用由原审各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6年2月3日，建行镇江分行与港湾物流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港湾物流公司向建行镇江分行借款5000000元，并对借款用途、期限、利率、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同日，建行镇江分行与镇江融资担保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建行镇江分行与港湾物流公司上述合同（主合同）的履行，镇江融资担保公司愿意为港湾物流公司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就保证范围、保证方式、保证期间作了约定。同日，建行镇江分行与谢高扬、冼雪梅、顾一鸣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约定鉴于建行镇江分行将要（及/或已经）与港湾物流公司在2016年2月3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或其他法律文件（主合同），谢高扬、冼雪梅、顾一鸣愿意为港湾物流公司在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并就担保债务范围、最高保证限额、保证方式、保证期间作了约定。2015年1月1日，建行镇江分行曾与顾一鸣、王勤、顾和平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约定鉴于建行镇江分行将要（及/或已经）与港湾物流公司在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期间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或其他法律文件（主合同），顾一鸣、王勤、顾和平愿意为被告港湾物流公司在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最高额保证的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并就担保债务范围、最高保证限额、保证方式、保证期间作了约定。2016年2月4日，建行镇江分行向港湾物流公司发放了借款5000000元。贷款合同履行过程中，港湾物流公司未按约定足额归还借款本息，镇江融资担保公司、谢高扬、冼雪梅、顾一鸣、王勤、顾和平亦未履行担保义务。借款期限届满后，建行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审在审理过程中，港湾物流公司归还了借款本金632078.16元，截止2017年9月20日，港湾物流公司尚欠建行镇江分行借款本金4367919.95元，利、罚息91997.02元，合计4459916.97元。原审另查明，建行镇江分行为实现其债权提起本案诉讼，为此委托了江苏朱方律师事务所律师李平、卢成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并约定律师费为220000元。审理过程中，因港湾物流公司归还了部分借款本金，原告当庭将主张的律师费数额调整为200000元。本院原审认为，建行镇江分行与港湾物流公司、融资担保公司、谢高扬、冼雪梅、顾一鸣、王勤、顾和平之间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保证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约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建行镇江分行按约向被告港湾物流公司提供了借款，港湾物流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按期如数支付利息、归还本金。借款期限届满后，港湾物流公司未能履行结清本息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建行镇江分行有权要求被告港湾物流公司承担偿还所欠全部借款本息及律师费用等违约责任。《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中约定了港湾物流公司违约应支付原告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原告与江苏朱方律师事务所签订有《委托代理协议》，该协议已生效且诉讼代理人已履行代理职责，建行镇江分行当庭所主张的律师费200000元，该数额亦符合相关收费标准，港湾物流公司以原告未提供律师费支付凭证为由拒绝承担律师费，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融资担保公司、谢高扬、冼雪梅、顾一鸣、王勤、顾和平作为本案所涉借款保证人，自愿为被告港湾物流公司向原告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在港湾物流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形下，应按照《保证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中的保证范围、最高债权限额、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等条款的约定，对港湾物流公司所负原告的债务承担相应的连带保证责任。本院原审判决：一、港湾物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建行镇江分行借款本息4459916.97元（计算至2017年9月20日）及自2017年9月21日起至所欠借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利率按照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二、港湾物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建行镇江分行律师费200000元。三、镇江融资担保公司对港湾物流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镇江融资担保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港湾物流公司追偿。四、顾一鸣、王勤、顾和平对港湾物流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在7000000元的限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顾一鸣、王勤、顾和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港湾物流公司追偿。五、谢高扬、冼雪梅、顾一鸣对港湾物流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在8000000元的限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谢高扬、冼雪梅、顾一鸣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港湾物流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4850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503元，由被告镇江港湾物流有限公司、镇江市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谢高扬、冼雪梅、顾一鸣、王勤、顾和平共同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6年2月3日，建行镇江分行与港湾物流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港湾物流公司向建行镇江分行借款5000000元，并对借款用途、期限、利率、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同日，建行镇江分行与镇江融资担保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为确保建行镇江分行与港湾物流公司上述合同（主合同）的履行，镇江融资担保公司愿意为港湾物流公司在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就保证范围、保证方式、保证期间作了约定。原审审理中，建行镇江分行出示其于2016年2月3日与谢高扬、冼雪梅、顾一鸣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合同编号2016-0010）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内容为鉴于建行镇江分行将要（及/或已经）与港湾物流公司在2016年2月3日至2019年2月3日期间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或其他法律文件（主合同），谢高扬、冼雪梅、顾一鸣愿意为港湾物流公司在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并就担保债务范围、最高保证限额、保证方式、保证期间作了表述。建行镇江分行出示其于2015年1月1日与顾一鸣、王勤、顾和平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合同编号2015-0002）一份，该合同约定内容为鉴于建行镇江分行将要（及/或已经）与港湾物流公司在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日期间签订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或其他法律文件（主合同），顾一鸣、王勤、顾和平愿意为被告港湾物流公司在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保证；最高额保证的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并就担保债务范围、最高保证限额、保证方式、保证期间作了表述。此后建行镇江分行向港湾物流公司发放贷款、港湾物流公司部分归还贷款及建行镇江分行提起诉讼情况与原审查明一致。再审审理过程中，经再审申请人冼雪梅、谢高扬、顾一鸣申请，本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在原审案件审理过程中载有谢高扬、冼雪梅、顾一鸣姓名的《授权委托书》中三人签名字迹进行鉴定。对原审原告提交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合同编号2016-0010）、《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合同编号2015-0002）、《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编号LD2016-1235-0002）中冼雪梅、谢高扬、顾一鸣的签名字迹进行鉴定。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6月5日向本院出具鉴定意见，倾向认为三份署期“二〇一七年八月三十一日”《授权委托书》中落款谢高扬、冼雪梅、顾一鸣的签名字迹与提供的谢高扬、冼雪梅、顾一鸣的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倾向认为《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合同编号2016-0010）第7页上谢高扬、冼雪梅、顾一鸣签名字迹与提供的谢高扬、冼雪梅、顾一鸣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倾向认为《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合同编号2015-0002）第7页上顾一鸣签名字迹与顾一鸣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编号LD2016-1235-0002）第18页上谢高扬签名字迹与提供的谢高扬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上述鉴定事项的费用总金额为25358元，其中冼雪梅预先支付的鉴定费为7586元，谢高扬预先支付的鉴定费为8886元，顾一鸣预先支付的鉴定费为8886元。上述事实由原审在案的证据、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说明，江苏省增值税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明。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以与原审被告冼雪梅、谢高扬、顾一鸣签订有《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合同编号LD2016-1235-0002）、《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合同编号2016-0010）、《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合同编号2015-0002）合同，并由此认为三原审被告应当对港湾物流的相关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再审期间经鉴定，鉴定意见倾向于上述合同中冼雪梅、谢高扬、顾一鸣的签名均与三人实际签名样本不为相同人所签。再审期间，冼雪梅、谢高扬、顾一鸣三人均否认与建行镇江分行曾签订保证合同。根据上述情况，认定冼雪梅、谢高扬、顾一鸣与建行镇江分行的相关债权存在保证关系并承担保证责任的依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建行镇江分行与谢高扬、冼雪梅、顾一鸣之间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保证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系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认为上述主体之间存在相应的保证关系，确有错误，应予以纠正。再审审理案件应当在再审请求的范围内进行审理，港湾物流公司及镇江融资担保公司并非再审案件中的再审申请人，其在再审审理中提出的情况亦主要系原判作出后因履行原判过程中产生的问题，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应当再审的情形，故对上述主体提出的意见，本院不予审理。关于再审过程中的鉴定费用，本案中鉴定费用由合同签名真实性鉴定费用和授权委托书签名真实性鉴定费用两部分组成，原审中冼雪梅、谢高扬、顾一鸣的名义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承认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在原审原告建行镇江分行未撤回对三名再审申请人起诉的情况下，再审申请人要求对相关合同签名和授权委托书签名通过一定技术手段进行证伪，两项鉴定内容均属于再审申请人实现自我权利主张的必要条件，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宜由被申请人建行镇江分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7）苏1102民初1445号判决书主文第五项。二、维持（2017）苏1102民初1445号判决书主文第一、二、三项。三、变更（2017）苏1102民初1445号判决书主文第四项为：“被告王勤、顾和平对港湾物流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在7000000元的限额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勤、顾和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镇江港湾物流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分行对被告冼雪梅、谢高扬、顾一鸣的诉讼请求。本判决确定的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4850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503元，由被告镇江港湾物流有限公司、镇江市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王勤、顾和平共同负担。再审案件鉴定费25358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镇江分行负担（该费用由已分别由三名再审申请人预支付，被申请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冼雪梅7586元，支付谢高扬8886元，支付顾一鸣888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 文审判员 施纪怀审判员 孙嘉欣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