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05民初4889号原告：无锡市稼宝药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730710573Y，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安镇街道(厚桥)嵩山村(工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王祥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烨，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年，男，汉族，1959年10月19日生，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鑫，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无锡市稼宝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稼宝公司）与被告周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21日立案，于同年10月28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稼宝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祥荣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烨、被告周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稼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周年归还借款40万元。事实与理由：周年与其股东兼法定代表人王祥荣是朋友关系。2016年6月，周年向王祥荣提出需要借用4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王祥荣遂于同年6月30日安排其以公司经营过程中收到的6张银行承兑汇票共计40万元出借，周年在承兑汇票的复印件上签字确认收到，后始终未予归还，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周年辩称，一、2016年6月30日前，其仅是认识王祥荣，王祥荣所称系朋友关系与事实不符；二、双方间无借贷合意，2016年时其在无锡神宇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宇公司）工作，同年6月30日其系受神宇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炳根委托前往稼宝公司取案涉6张承兑汇票，回神宇公司后其即将汇票交付陈炳根，其仅是经办人而非实际借款人；三、如该笔借款系其所借，出借人稼宝公司时隔四年从未与其联系，也未通过其他任何方式向其主张该笔借款，与常理不符。经审理查明：一、关于案涉借款的债权凭证：无。二、关于案涉借款的交付凭证：出票日期均为2016年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6张计40万元，每3张复印于一张纸上并由周年手写“无锡神宇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换行）周年（换行）2016.6.30”字样。2020年6月28日，无锡市立仁化工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仁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其于2016年6月26日向稼宝公司支付了40万元往来款，付款方式即为上述6张银行承兑汇票，并提供了相应财务凭证。三、关于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身份问题。（一）稼宝公司认为实际借款人系周年。（二）周年认为实际借款人系神宇公司，并提供了1、神宇公司会计凭证，证明其已于2016年6月30日将案涉承兑汇票交给陈炳根；2、其与神宇公司财务人员姚仁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及由神宇公司盖章、陈炳根签名的还款计划，微信聊天中周年称“时间是在2016年6月21日还是6月30日你查一下吧谢谢你，这个日期是法院告诉我的”，随后姚仁将承兑汇票复印件照片出示，周年称“你查一下都付给哪个单位的”，姚仁称“都是贴现的”，周年称“贴现的意思就是不是直接付的承兑汇票，对吗”“那这些承兑汇票当时到哪里去贴现的呢”，姚仁称“去姚晨东那里贴的”，周年称“姚晨东是啥人呢？我不认识他的”“姚会计：关于陈炳根向王祥荣借个40万元承兑汇票，上次你跟我说陈炳根用电子承兑还给他过两次的对吧”，姚仁称“是的，但是还给他的电子承兑没用的”“等于是空头支票”，周年称“那这电子承兑炳根大概是什么时候还给王祥荣的呢”，姚仁称“2018年1月份”，还款计划内容为“关于向王祥荣借款肆拾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一事，承诺于2020年底之前一次性付清”，证明其已将案涉承兑汇票交给陈炳根且陈炳根承认案涉该款系其向王祥荣所借；3、无锡市企业参保人员退休核定表，证明当时其在神宇公司工作。对此，稼宝公司认为证据1应提供原件，且即便周年将承兑汇票交付陈炳根或神宇公司，亦系周年个人行为，无法达到证明目的；证据2对聊天对象真实身份无法确认，需到庭作证，而还款计划真实性不予认可，系周年委托他人制作，与其无关，其与陈炳根、神宇公司无借贷合意；证据3真实性由法院认定，周年是否神宇公司员工不影响周年与其借贷关系，周年个人对外借贷不代表系其任职的公司借贷。（三）在本案立案审查阶段，因稼宝公司未提供其与周年具有借贷合意的材料，本院工作人员通知王祥荣到庭谈话，王祥荣陈述称：“我与周年是多年之前的老同事，周年是个很勤快老实的人，他与我电话联系后到我厂里来，称其公司急需资金周转，要暂借款项30万元，周期只要一周。当时我厂里也没有现金，只有刚收到的承兑汇票计40万元，周年说他的公司正需要资金，多借点也无所谓，就要求将40万元的承兑都给他，基于对他的信任，而且是短期暂借，双方并未书写借据……”。四、关于案涉借款的事实经过。（一）稼宝公司陈述称，其与周年均曾在原无锡县电化厂设备管理科工作，周年是三车间电工，为人比较本分，二人经常接触，其家里电器坏了找他维修过，后周年离开后二人就没有往来了；借款那天是下午2时许，周年来时，双方寒暄了一下，后周年说其较困难，要借30万元，其说有40万元承兑汇票，周年表示要一起借去，其看周年较本分就借了，当时说借一个星期，过了一星期也未向他要，之所以没有让周年出具借条一方面是对周年较信任，另一方面，周年在承兑汇票复印件上签名其就认为代表确认借款事实；过了半年，陈炳根跟他财务及另一个人至其办公室，陈炳根说周年向其借的款，让其办个手续转到陈炳根公司，其未同意；后其至神宇公司找周年未找到，正好碰到陈炳根，陈炳根说，这个钱你不要找周年要，神宇公司来还，其当时说只要收到这个款，公司替周年还其也同意；大概2017年，其在厚桥街道花园酒店吃完饭遇到周年，周年说这个钱是神宇公司借的，不是他用的，其说神宇公司替他还其也没意见，只要能还钱；陈炳根是其于2015、2016年左右在厚桥商会认识的，没怎么打过交道，之前陈炳根有向其提出借钱，其没有借，其了解到他经营状况不好。（二）周年陈述称，其于1998年离开原无锡县电化厂，后来就没怎么联系过王祥荣；2016年6月的一天午饭后，陈炳根打电话让其至王祥荣处取40万元承兑汇票，其当时未答应，陈炳根说他去不了，非要让其去拿，其就去了，由于路不熟还找错地方，后来找到后,到了王祥荣办公室，王祥荣让会计把承兑汇票拿出来，其拿了转身就想走，会计就拿了承兑汇票复印件出来，王祥荣叫住其，让其在复印件上签字，其不愿意，王祥荣说会计要做账，你签个字，和你没关系，钱是陈炳根借的，其签完字拿了承兑汇票回神宇公司，等陈炳根回公司后其就把汇票交给了陈炳根。（三）姚仁（1974年1月2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镇街道××村高更上**）到庭陈述称，其系神宇公司会计，负责银行贷款、公司财务账目、付款结汇；2016年，陈炳根与其在外面办事，王祥荣借其公司40万元承兑汇票，要其公司去拿，陈炳根当时就打电话叫周年去拿，周年拿回来交到财务处，其当时是公司会计，案涉承兑汇票由其经办，到其手里后，其在公司财务账册中将此记载为应收票据、其他应付款，然后该40万元承兑汇票中37万元给别人贴现，还有3万元是付给张凤南的借款。当时讲好公司三个月还的，后来没还，公司账簿里还有记载欠王祥荣40万元；在此之前神宇公司与稼宝公司间有承兑汇票往来，有借有还，以前的借款都是由其去找王祥荣拿，那天因其与陈炳根一起在外面，故让周年去拿；半年后，公司找到退休的司法所工作人员浦炳兴一起去找稼宝公司打个招呼，说神宇公司欠的钱晚一点还，并且还说这个只是让周年去拿的，跟周年无关，因周年去拿时签了字，神宇公司怕自己还不上，稼宝公司向周年要钱；2017、2018年王祥荣向陈炳根催要过案涉借款，陈炳根与其一起至稼宝公司，跟王祥荣约谈2018年年底付钱，但到年底还是没付；2018年1月，陈炳根向王祥荣还过两次50万元商业电子承兑汇票，王祥荣退回了一张。对此，稼宝公司认为证人陈述的情况无法证明案涉借款系神宇公司所借，只是证人听说的，证人称神宇公司与其协商借款过程证人并不在场，该传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认定的依据。关于周年如何去其处取承兑汇票、如何与其协商、如何与其达成一致意见，证人都某，无法对其与周年之间的法律关系作出评价，故证人无法就其与周年是否存在借贷事实作出证明。另外，后来证人陪同陈炳根及他们的法律顾问至其处要求将周年的债务转到神宇公司名下防止牵连周年反可印证案涉承兑汇票系周年以自己的名义向其所借，至于周年与神宇公司间，可能是周年帮神宇公司所借，故神宇公司怕牵连周年，但这并不影响周年与其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周年对此无异议，证人已陈述在本案借款之前，神宇公司与稼宝公司也有借款往来，故其所述均为真实情况。上述事实，由承兑汇票复印件、立仁公司情况说明及财务凭证、神宇公司会计记账凭证照片打印件、微信聊天截图、还款计划、无锡市企业参保人员退休核定表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依法得到保护。本案中，稼宝公司提供了承兑汇票复印件且双方当事人对稼宝公司出借40万元款项的事实无争议，结合其他证据，本案可以确认的事实如下：稼宝公司出借了40万元款项、收款人为周年、实际使用人为神宇公司。因案涉借款收款人与实际使用人不一致，根据双方主张，按常理推断，本案存在两种可能性，一是周年是神宇公司向稼宝公司借款的指示收款人，二是周年个人向稼宝公司借款再转借给神宇公司，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实际借款人为周年还是神宇公司，亦即稼宝公司是与何者就案涉借款形成了借贷合意。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实际借款人无法认定为周年。理由如下：首先，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稼宝公司仅提供了承兑汇票复印件，没有债权凭证，虽然周年对当时收到案涉款项的事实未予否认，但正因缺少债权凭证，故稼宝公司并无直接证据证明与其形成借贷合意的主体是周年，收款人并不必然等于实际借款人，况且周年对此予以否认，故实际借款人之认定应当结合案件其他证据材料综合判断，而非将案涉借款还款责任简单加诸于收款人身上；其次，如将本案实际借款人认定为周年，则本案事实有诸多不合理之处。1、根据双方的陈述，王祥荣与周年的关系仅为旧日同事，自1998年后即基本不联系，二人将近20年未曾联系，可见交情非常一般，那么周年是出于何种原因找到王祥荣借款，而王祥荣作为一个常年经营大型企业具有商业头脑的人，又是基于何种原因对周年这样一个退休人员产生如此大的信任，在未了解他生活近况、财务状况等情况下，连借条等基本债权凭证都不要求出具，即将40万元较大数额的款项直接出借且未予约定利息，此不合理之一；2、通常借款人借款时在债权凭证上仅署名是为一般常态，也有注明其他个人信息诸如居民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及地址等的，一般是出于明确债务人、增加债权人保障等考量，但基本没有注明自己工作单位的，即便有，通常借款人亦具有单位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股东等特殊身份，以此证明款项用于单位或单位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等，如是普通员工个人借款，无理由特意标注自己的工作单位，此不合理之二，从行文来看，更有可能的情况是周年所述为真实情况，其系代神宇公司收取款项又未取得公章，故在承兑汇票复印件上标注神宇公司，但仅此标注而不写上领取款项的自然人姓名无法证明承兑汇票已实际交付，故而再署上自己的名字；3、在本案立案审查过程中，王祥荣曾两次提到是周年的公司急需资金周转而借款，此处虽未具体陈述公司名称，但周年已退休，当时返聘于神宇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具有某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控制人、股东（包括显名、隐名）等特殊身份，此处的公司可以推定即为神宇公司，周年对借款过程所作之陈述可以进一步佐证这一事实，王祥荣坚称案涉借款为周年个人借款却作出上述陈述，此不合理之三；4、根据周年与姚仁的聊天记录，周年显然对款项去向等一无所知，一方面，案涉借款如系其个人借款，借款人通常不可能对此完全不上心，另一方面，其仅是神宇公司的普通员工，为何要自行对外举债将款项出借给神宇公司，结合陈炳根多次向王祥荣所作之承诺及王祥荣的自认可知，王祥荣对案涉借款用途等是明知的，也正是有了神宇公司的相应承诺，王祥荣才未予进行催讨，更未与其所主张的借款人周年联系或进行催讨，此不合理之四；5、神宇公司会计姚仁所作之陈述，具有较强的合理性，与周年的陈述亦能相互印证，从而进一步证明周年陈述的真实性。综上，周年之陈述和举证与稼宝公司相比可信度和合理性更高，稼宝公司在现有证据基础上之主张无法得到支持，但其仍可依法向神宇公司进行相应主张，使其合法债权得到其他法律途径救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无锡市稼宝药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3650元,保全费2520元,计6170元，由无锡市稼宝药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黄 晔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永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