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02民初2938号原告：杨超，男，199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宜春市万载县人，住宜春市袁州区。被告：宜春波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春市袁州区秀江中路66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00MA36XAWRXF。法定代表人：张从兴，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舢，江西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从兴，男，1987年1月7日出生，汉族，宜春市袁州区人，住宜春市袁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国涛，江西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超（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宜春波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波澜公司）、张从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易飞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超、被告波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舢、被告张从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国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4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波澜公司辩称：原告与张从兴签订的《协议》因张从兴没有波澜公司的代表权和代理权及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理由：1、张从兴与原告签订协议时已不是波澜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且未获得波澜公司及另外两名股东的授权。张从兴虽然是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但工商登记仅对抗第三人，在原告未退股的前提下，其依然是公司股东并担任公司总经理，原告在明知张从兴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无权代表公司的前提下，仍然与其签订协议，其利用职务便利损害了波澜公司及另外两名股东的合法权益，故《协议》无效。再，原告在受让张从兴的股权之后，并未实际认缴出资，其垫资行为应视为出资行为，现其要求波澜公司返还出资款的行为实为要求公司回购股权，不符合《公司法》第74条规定的可以回购的情形，故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无效。2、原告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2020年3月8日止保管波澜公司公章，2020年3月8日后交给张从兴，由张从兴交曾小田保管。3、原告作为波澜公司总经理，管理公司业务，为公司收回工程款是其职责所在，案涉工程款系波澜公司营业收入，是否分配、按多少分配也应按公司法规定或者股东约定进行，再者波澜公司并未收到全部工程款，即使协议有效，付款条件也未成就。4、原告垫资40万元不真实，波澜公司在收到禅博园工程款36万元后由股东曾小田向原告支付20万元用于报销垫付的费用，原告收款后未有异议，故其垫付费用已足额报销。被告张从兴辩称：被告张从兴不承担付款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张从兴的诉请。理由：1、被告张从兴已不是波澜公司的实际股东，其已于2019年2月12日将持有的波澜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了原告及其他两个股东，且签订了协议，后续原告承接的工程对接、结算等都与被告张从兴无关，且被告张从兴也未参与结算，2、原告起诉的金额无事实依据，且未核减已付金额。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张从兴系被告波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9年2月12日，被告张从兴与原告及案外人易爱国、曾小田签订《宜春波澜股份转让协议》，将其名下持有的宜春波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原告及案外人易爱国、曾小田，三人各获得30%、30%、40%，并约定原告及案外人易爱国、曾小田分别向被告张从兴支付股权转让款12万元、12万元及16万元。同日，原告与案外人易爱国、曾小田另行签订《上海波涛三方经营协议》一份，由三人合伙经营宜春波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及万载玉翼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公司股权份额及利润分配等有关公司经营的事项进行了约定，协议第四点还写明：“三方委托曾小田担任公司法人并代管现金，三方共同监督。全权委托杨超作为公司运作的总经理，全权处理公司的所有事物，必须实现公司一元化领导，总经理有一票否决权，独立处理公司事物，如有以下重大难题和关系公司各股东利益的重大事项，由股东研究同意后方可执行：无论谁担任总经理，任职期间，如果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或名誉损失，乙丙双方有权罢免总经理职位。1、单项费用支出超过三万元。”上述两份协议签订之后，原告作为公司总经理实际参与了宜春波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经营管理，并在经营过程中进行了垫资。2019年10月2日，经与公司实际管理人曾小田进行结算，确认原告共垫资289298元，双方均在对账单上签字并加盖了波澜公司公章。2020年3月8日，原告与被告张从兴经协商签订协议一份，确认原告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存在垫资行为，并同意在波澜公司收回承接宜春旅游集团禅博园出入口装饰装修工程款达到90%之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原告人民币400000元。2020年4月15日，波澜公司收到春旅游集团禅博园出入口装饰装修工程90%的工程款，但被告波澜公司及张从兴未按照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款项，经催讨未果，原告诉至法院。另查，签订《宜春波澜股份转让协议》后，原告及案外人易爱国、曾小田均未按约定向被告张从兴支付股权转让款。再查，至本案审理过程中，宜春波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仍登记为被告张从兴。本案在诉讼过程中，依原告的申请，本院制作了（2020）赣0902民初2938号民事裁定书对被告波澜公司及张从兴的相关财产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与被告波澜公司2020年3月8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对此，被告波澜公司及张从兴辩称，因被告张从兴已将其持有的波澜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了原告及案外人易爱国、曾小田，虽未办理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但其已不是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其代表波澜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协议未经波澜公司授权，故无效。原告认为被告张从兴与原告及案外人易爱国、曾小田于2019年2月12日签订的《宜春波澜股份转让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原告及案外人易爱国、曾小田未依约定向被告张从兴支付股权转让款，公司亦未办理法定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手续，故不产生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法律效果。本院认为，无论是公司变更登记还是工商变更登记，都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要件。只要股权转让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的转让条件，应当认定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股东名册变更登记或者工商变更登记，是在股权转让合同生效并履行后才可进行。如果股权转让合同未生效，就不可能发生股权转让的后果，股东名册变更登记或者工商变更登记就不可能进行。股东名册变更登记与工商变更登记，都是对股东转让股权的股东变更的公示。当事人未办理变更登记的，并不影响当事人之间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我国《公司法》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上述规定将公司变更登记作为股权转让的对抗条件，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本案中，被告张从兴与原告及案外人易爱国、曾小田签订的《宜春波澜股份转让协议》中第四条明确约定了合同的生效条件为：1、本合同已由甲、乙、丙、丁正式签署；2、本合同已得到了各方权力机构（董事会或股东会）的授权与批准。现查明被告张从兴、原告杨超、案外人易爱国、曾小田分别作为甲、乙、丙、丁方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又因宜春波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原为一人有限公司，股东只有张从兴一人，故公司股东会的职权由张从兴一人行使，故其在协议上签字视为协议得到了公司股东会的授权与批准。综上，《宜春波澜股份转让协议》虽未经实际履行，但协议有效，并产生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法律效力，只是对外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因原告身份为波澜公司股东，不是法律规定的善意第三人，故其在明知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的前提下仍与被告张从兴签订《协议》，协议的效力应为待定，事后，该协议效力亦未得到波澜公司追认，故协议无效。再者，原告股东身份的退出也不能仅依据其与公司或者被告张从兴的约定而实现，而应该依据公司章程及法律规定履行相关手续后方可退出。二、关于两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约定款项及款项金额的问题。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在参与公司经营的过程中确实存在垫资的行为，且经举证证实，原告垫资的金额为289298元，虽然被告波澜公司提出案外人曾小田代原告报销了200000元并已转至原告账户，但波澜公司提供的曾小田的银行流水显示，200000元的转款发生于2019年5月7日，而双方对原告垫资的结算发生在2019年10月2日，且并未对该笔200000元予以扣减，故该银行流水不能达到被告波澜公司的证明目的，被告波澜公司应向原告返还的垫资款金额为289298元。原告在审理过程中陈述，其与被告张从兴在2020年3月8日签订的《协议》中约定的400000元款项除垫资款外还包括原告作为股东的工资与分红，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七的规定，公司利润分配方案由股东会审议批准，亦可由全体股东书面一致同意，故原告仍有权对公司利润分配提出主张。三、至于被告张从兴应否承担向原告给付垫资款的义务，从被告张从兴与原告签订《协议》及其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可知，被告张从兴在转让名下股权后仍然参与了波澜公司事务的决策，并对需要返还原告垫资款的事实未予以否认，只是对返还的金额存在异议，故其应与被告波澜公司共同承担向原告返还垫资款的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宜春波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被告张从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杨超返还垫资款人民币289298元。二、驳回原告杨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减半收取计币365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币6170元，由被告宜春波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张从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4×××07；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宜春经济开发区支行。如逾期不预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易飞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代书记员 杨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