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4359号原告：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负责人：杨坤，高级合伙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阳，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佳雯，女，1972年11月15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然，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倩，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以下简称隆安律所上海分所)与被告马佳雯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3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马佳雯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后，被告马佳雯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20日作出驳回上诉的裁定，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隆安律所上海分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新军、胡明阳，被告马佳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安律所上海分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马佳雯支付隆安律所上海分所律师费1,345,640元，并按日万分之七的标准，支付以1,345,64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20日期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事实与理由：2019年7月31日，马佳雯与隆安律所上海分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就马某某、徐某某赠与纠纷一案提出诉讼。因马佳雯经济困难，经反复协商，双方约定采用风险代理方式支付律师费，并约定由隆安律所上海分所代垫法院诉讼费及其他所有诉讼相关费用。2019年10月11日，上海市杨浦区法院作出(2019)沪0110民初13701号判决书，支持了马佳雯全部诉讼请求。此后，因徐某某上诉，代理律师多次要求马佳雯依约订立二审阶段委托手续，但马佳雯未理睬。通过网络查询，隆安律所上海分所得知，二审中因徐某某撤诉，一审判决已生效。至此，《委托代理合同》付款条件已成就，马佳雯应支付律师费。请求判如诉请。马佳雯辩称，房屋价值应按照500万元为基数计算。双方初期沟通时确认房产价值为500万元，案件办理过程中，保险公司开具保函、法院保全及立案等程序皆以500万元为涉案标的。这与委托代理合同上所载的719.8万元存在巨大差异，隆安律所上海分所以有利于自己收费的中介网络报价为依据计算风险代理费，显示公平。风险代理律师费应按照房屋价值的1/4进行计算，而不是房屋总价值。马佳雯于确认合同无效案件中所获得的利益仅为房屋价值的1/4，双方沟通时马佳雯亦明确自己的诉讼目的是要争取四分之一份额的财产。隆安律所上海分所既不代理马某某，却又将马佳雯与马某某作为利益共同体捆绑收费显示公平。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明确马某某作为被告，与马佳雯产生利益冲突，隆安律所上海分所只能代理马佳雯一人，马某某由隆安律所上海分所推荐其他律师代理，律师合同及收费与马佳雯无关。马佳雯既然以享有1/4继承权的理由主张赠与合同无效，为马佳雯争取的也是1/4的房屋产权，就应当以为当事人争取到手的权益价值计算律师费，隆安律所上海分所对合同内容从未向马佳雯逐条解释，只是催促马佳雯抓紧签订，现要求按房屋全部价值作为减损金额，且按18%的高比例计算，显示公平。现同意按照减损金额125万的10%支付律师费，计12.5万元，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即使支付也应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31日，(甲方)马佳雯与(乙方)隆安律所上海分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杨浦房产赠与无效纠纷案件)，约定：“第一条委托事项甲方因与马某某、徐某某赠与无效纠纷案件，聘请乙方提供法律服务；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胡明阳律师担任甲方在该案一审阶段的代理人。…第五条律师费(一)本合同签订前，双方已于2019年7月2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鉴于合同签订时甲方所涉案件标的尚无法确定，双方约定按照待诉讼方案确定后，按照《上海市律师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及《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最低标准计算。鉴于现提起的诉讼中马佳雯为原告，马某某为被告，为避免利益冲突，2019年7月2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即告解除。现甲方所涉纠纷中的杨浦房产赠与无效纠纷案件已在杨浦法院立案，涉案标的为719.8万元(系争房产122.79平米*58,626元/平米)经双方协商，同意按照方案2收取律师费…方案2(风险代理)：基础办案费+风险代理费(1)风险代理费=减损金额*18%；减损金额：生效判决/调解/和解确定的减损金额；现甲方的损失额：即系争房屋价值719.8万元。支付时间：生效判决，或调解，或和解后30日内。方案2的补充约定：乙方或胡明阳律师会代垫所有诉讼相关费用；原合同约定的律师费5万元最后与风险代理费一并支付；若本案败诉，则甲方无需向乙方支付任何费用。(二)乙方账户信息(三)甲方名下昆山市花桥镇绿地大道259弄7号楼802室房屋、上海市杨浦区五角场黄兴路XXX弄XXX号楼XXX房屋如有转让意向，应当立即通知乙方。转让过程中签订的所有文件应当同时抄送乙方，售房款应当预留或优先支付风险代理费。乙方有权随时向甲方了解房屋现状，甲方应当及时如实告知。”2019年7月16日，马佳雯向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提起(2019)沪0110民初13701号民事诉讼，要求判令马某某将上海市杨浦区五角场黄兴路XXX弄XXX号楼XXX房屋产权赠与给徐某某的行为无效，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马某某名下，房屋价值暂计500万元。马佳雯同时申请财产保全，保全金额500万元，法院依据诉讼标的500万元计收诉讼费。2019年7月23日，马佳雯通过微信与胡明阳律师联系，马佳雯：“胡律师，请问下前期的五万块律师费和差旅费、财产保全费等是不含盖在这个18%是吗？”胡明阳：“是的。”2019年12月21日，马佳雯通过微信转账向胡明阳律师支付保全5,5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垫付的诉讼费46,800元。2019年9月29日，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10民初13701号民事判决书，对马佳雯诉徐某某、马某某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作出一审判决，隆安律所上海分所胡明阳律师作为马佳雯的诉讼代理人，马某某委托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该案经审理查明，马某某系马佳雯亲生父亲，马某某与林某某于1983年2月在台北公证结婚。1998年9月，上海市杨浦区黄兴路XXX弄XXX号楼XXX(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产权人登记为马某某。林某某死亡后，马某某与徐某某登记结婚。2018年9月，系争房屋产权人变更为徐某某，据《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说明事项记载：夫妻更名，产权归徐某某单独所有。杨浦法院认为，马佳雯系林某某形成抚养关系的继子女，林某某去世后，其财产应由法定继承人马某某、马佳雯继承，马某某在未征得马佳雯同意下，擅自将系争房屋产权赠与徐某某，侵犯了马佳雯的权益，遂判令马某某将系争房屋产权赠与徐某某的行为无效，产权恢复登记至马某某名下。该案判决后，徐某某提起上诉，2020年2月20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沪02民终286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徐某某撤回上诉。二审诉讼阶段，马佳雯委托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诉讼。2019年12月4日，马佳雯将坐落于江苏省昆山市花桥镇绿地大道XXX弄XXX号楼XXX室房屋出售，转移房屋产权登记。2019年12月12日，胡明阳律师与马佳雯电话联系，胡律师：“律师合同这块，我建议还是这样，第一笔付款的时间如果您觉得有压力的话，我可以把比例调低，然后后面付款的时间等您房子卖掉。然后我觉得可以这样，就是你估计多长时间可以卖掉呢，最长？”马佳雯：“如果没有出意外大概半年左右。”…胡律师：“这个付款时间，我前面和你说过了，我可以帮你后延，就是你房屋出售。然后有足额现金，那么你再支付这笔钱，最晚不超过8个月。价格的话，我建议还是按照评估价格为准，因为你这个出售实际到手价有时候蛮难确定的。”马佳雯：“我想一下，你这个一定要判决生效一个月就要先付比如说二十几，然后第二笔就是等到出售，比如说八个月后出售，出售头款。我们商量一下好吧。因为我们本来想说等出售然后到手价这样，当然中间我们也是要排除一些意外。”…胡明阳：“现在就是说昆山那边房子已经不出售了是吧。”马佳雯：“现在可能暂时还没有。”以上事实，除双方当事人一致陈述外，另有委托代理合同、(2019)沪0110民初13701号民事判决书及二审民事裁定书、不动产登记申请及售房合同、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起诉状等证实，并经庭审审核，应予认定。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马佳雯与隆安律所上海分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隆安律所上海分所处理其与马某某、徐某某赠与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双方建立诉讼代理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系争房屋的价值。根据双方签订的《诉讼代理合同》，明确涉案标的即系争房产的价值为719.8万元以及相应的计算方式，马佳雯辩称起诉标的为500万元并主张依此计算系争房屋价值，对此，本院认为，起诉状中房屋价值仅为暂估，并非确定金额，双方以《诉讼代理合同》具体约定的方式补充确定了系争房屋的价值，且有相应的计算依据，马佳雯现要求按500万元计算，缺乏合同依据，且于法无据，本院难以认同。本院确定系争房屋价值为719.8万元。(二)风险代理费的计算。隆安律所上海分所与马佳雯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按风险代理方式计收律师费，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所载，可见双方对于马佳雯的可得权益为系争房屋的1/4份额均属明知，马佳雯有理由相信其所支付的律师费应当以其所得权益份额进行计算，律师事务所作为专业的法律服务机构，提供文本与客户签约，对于影响到客户重大利益的相关内容应有责任向客户提供详尽准确的解释，隆安律所上海分所对此未能尽到告知责任，隆安律所上海分所主张马佳雯与马某某系利益共同体，对此本院认为，从诉讼主体资格上看，马佳雯与马某某分属原、被告，并不具有共同利益，隆安律所上海分所也正是基于此种利益冲突不能分别代理作为原告的马佳雯和作为被告的马某某。从实体处理上看，马某某另行委托律师代理诉讼，参与案件审理，其所获得的利益也不能当然作为马佳雯或者隆安律所上海分所所能取得的权益。隆安律所上海分所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现隆安律所上海分所和马佳雯对减损金额各执一词，对此应作出不利于律师事务所的解释。马佳雯对风险代理减损金额的解释更为合理，更符合公平原则，其相关辩称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按马佳雯所取得的房屋权益及合同约定的比例计收律师费，确认风险代理费应为32.391万元。基础办案费5万元应另行依约支付，综上，马佳雯需支付隆安律所上海分所律师费37.391万元。(三)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根据合同约定，甲方(马佳雯)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律师费，乙方(隆安律所上海分所)有权要求支付未付的律师费及所有支持，同时要求甲方按照日万分之七支付违约金。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记录可见，双方对于律师费的支付一直处于协商的过程中，隆安律所上海分所亦表示可以待杨浦房产出售后8个月内支付，虽然双方最终未能达成一致，考虑到双方对律师费金额产生的争议较大，马佳雯也从未明示不支付律师费，至于马佳雯昆山房产的出售虽未能及时告知隆安律所上海分所，但该项事由并非合同约定的违约事由，隆安律所上海分所主张违约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马佳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费373,910元；二、驳回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455元，(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已预缴8,230元)，由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负担5,000元，马佳雯负担3,4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许倩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