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3民终50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惠州市驰骋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6P。法定代表人：聂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东，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卓志，广东指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圣慧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州市惠城区*****办事处柏岗村柏岗路南1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706404。法定代表人：唐溪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溪雨，女，汉族，1975年10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丹阳市************，公民身份号码321************62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兆锁，男，汉族，1965年12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丹阳市************，公民身份号码321************61X。以上三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纪纲，广东鼎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建辉，广东鼎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军，男，汉族，1974年7月11日生，住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公民身份号码360************01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波，男，汉族，1974年5月16日出生，住湖北省黄石市下陆区*********，公民身份号码420************537。上诉人惠州市驰骋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称“驰骋电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圣慧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圣慧发公司”）、唐溪雨、唐兆锁、刘军、曾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州市惠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1302民初94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驰骋电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直接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请；2.上诉费用由五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未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请予以审理，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唐溪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上诉人为由，请求被上诉人唐溪雨对被上诉人圣慧发公司拖欠的加工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原审法院未对上诉人原审诉请进行审理，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法[2019]254号，下称“九民纪要”）第十三条第二项“人民法院在审理公司人格否认纠纷案件时，应当根据不同情形确定当事人的诉讼地位：（2）债权人对债务人公司享有的债权提起诉讼的同时，一并提起公司人格否认诉讼，请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列公司和股东为共同被告。”因此上诉人作为享有对被上诉人惠州市圣慧发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圣慧发公司”）的债权人，在提起承揽合同纠纷时，以被上诉人唐溪雨违反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一并提其公司人格否认诉讼，要求被上诉人唐溪雨承担连带责任并将其列入共同被告，符合法院的审判实践，原审法院未直接进行审理，既浪费了宝贵的司法资源，也剥夺了上诉人的诉权，依法应予纠正。二、本案中上诉人就被上诉人唐溪雨作为惠州圣慧发公司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被上诉人惠州圣慧发公司的法人人格事实进行了初步的举证情况下，原审法院应进行审理并在债权人用以证明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份有限责任的证据令人产生合理怀疑的情形下，将没有滥用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被诉股东唐溪雨。在本案原审中，上诉人作为原告，根据被上诉人唐溪雨、被上诉人刘军提供的证据完成了唐溪雨作为公司股东滥用惠州圣慧发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证据。具体表现在：1.被上诉人刘军认为其具有实际出资，提供了其向唐溪雨一人独资的深圳市圣慧发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深圳圣慧发公司”）转账的记录（276138.6元）作为其向惠州圣慧发公司的出资，该事实与被上诉人唐溪雨提供的《经营审计报告》以及《实收资本明细表》、《2016年内账银行明细》相互印证，上诉人认为该出资本应属于惠州圣慧发公司的注册实缴出资却混同到深圳圣慧发公司名下，可以认定财产混同；2.被上诉人惠州圣慧发公司确认的《内部联络单》载明被上诉人唐溪雨个人账户（农业银行卡号：622********51852710、建设银行卡号：621************4389）用于惠州圣慧发公司办理往来账，且在《2016年内账银行明细》中明确记载被上诉人唐溪雨与被上诉人曾波私人银行卡之间存在多笔私人借款往来、唐溪雨与曾波均用个人银行账户收取惠州圣慧发公司货款、直接将库存现金转至唐溪雨、唐某1名下，甚至用本属于惠州圣慧发公司的财产用于交纳唐溪雨在深圳圣慧发公司登记的社保等事实，均令人产生财产混同的合理怀疑。但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既不予审理，也未将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举证分配给被诉股东不予审理，违法剥夺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认为，鉴于被上诉人唐溪雨自行举证的现有证据，已经足于认定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直接改判，全部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圣慧发公司、唐溪雨、唐兆锁辩称，被上诉人唐溪雨在一审中提交的联络单并不是上诉人认为的唐溪雨侵占被上诉人惠州市圣慧发科技有限公司款项的事实，而是这笔在公司内部分款项是通过唐溪雨的个人账户支出和收取的，且其是同意的。被上诉人惠州市圣慧发科技有限公司，在一审当中提交的经过第三方会计事务所审计的报告真实地反映了股东的出资情况，且股东出资的资金使用情况，如果上诉认对于证据的质疑，那可以申请法院通过第三方会计事务所进行审计，审查证据的真实性，但上诉人并没有在原审当中对于证据提出重新进行审计，而是单纯主观上认为被上诉人惠州市圣慧发科技有限公司和唐溪雨的财产存在混同行为。被上诉人刘军辩称，作为惠州市圣慧发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依法查阅了公司内账，发现唐溪雨与公司财务上有频繁的转账往来。原审原告驰骋电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圣慧发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加工费人民币（下同）540531.89元及违约金756744.65元[从2018年2月4日起，按照违约金10%暂计算至2019年4月4日（14个月），共计756744.65元,后续计算至付清为止],上述本金及违约金共计1297276.54元；2、被告刘军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被告唐溪雨、曾波、唐兆锁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支付责任；4、五被告共同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唐溪雨对被告圣慧发公司拖欠的原告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被告唐溪雨、曾波、唐兆锁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与被告惠州市圣慧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慧发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由原告为被告圣慧发公司加工PCB钻孔。原告提交的经被告圣慧发公司、刘军、唐溪雨、唐兆锁确认真实性的《PCB钻孔加工协议书》显示，2017年2月13日，原告与被告圣慧发公司签订该协议书，约定原告为被告圣慧发公司加工PBC钻孔，月结60天，以双方确定金额付款；到期逾期未付款，以到期货款的10%按月收取违约金；原告提交的经被告圣慧发公司、刘军、唐溪雨、唐兆锁确认真实性的《驰骋应收圣慧发货款明细》显示，2018年3月至11月期间，原告分别为被告加工了价值83633.30元、47712.67元、63041.06元、12257.05元、89257.75元、99913.16元、73827.16元、102336.27元、20823.27元，合计592801.89元的货物；该货款明细中“回签加盖公章”一栏有刘某1、温某1的签名及加盖有被告圣慧发公司的印章，日期为2018年12月4日。2017年2月13日，被告刘军出具《担保协议》载明：“本人愿意无条件地为惠州市圣慧发科技有限公司应付惠州市驰骋电子有限公司的所有贷款提供担保、偿还责任，并特出此保证书为凭，担保期限：货款收清为止。”2019年5月16日，原告以被告拖欠加工货款为由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另查，依原告诉讼保全申请，本院于2019年6月6日作出（2019）粤1302民初94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被申请人惠州市圣慧发科技有限公司名下银行存款人民币700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二、若上述银行存款不足，不足部分则查封被申请人刘军、唐溪雨、曾波、唐兆锁名下其他财产（动产查封期限为二年，不动产查封期限为三年，详见查封清单、协助执行通知书）。上述冻结、查封价值以700000元为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被告圣慧发公司尚欠原告货款540531.89元未支付，该事实有《PCB钻孔加工协议书》、《驰骋应收圣慧发货款明细》等证据及双方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已为被告圣慧发公司加工了货物，被告圣慧发公司亦应按约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加工货款。被告圣慧发公司至今未将所欠的货款付清，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对所欠原告的加工货款，被告圣慧发公司应予支付。故，原告要求被告圣慧发公司支付所欠货款540531.89元的诉讼请求，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月结60天，以双方确定金额付款，到期逾期未付款的，以到期货款的10%按月收取违约金到期，但双方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标准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因原告并未举证证明于2018年3月至11月期间其与被告圣慧发公司对该期间的货款进行了对账，故，原告主张上述货款的违约金自2018年2月4日起算，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结合《驰骋应收圣慧发货款明细》载明的对账日期2018年12月4日，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本院自2018年12月5日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被告刘军向原告提供的担保方式应为连带责任保证。被告刘军自愿为被告圣慧发公司应付原告的所有货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对被告圣慧发公司的上述货款及违约金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以被告唐溪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其利益为由，请求被告唐溪雨对被告圣慧发公司拖欠的加工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还请求被告唐溪雨、曾波、唐兆锁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被告圣慧发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原告上述请求，并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对此不作处理。被告曾波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不影响本案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惠州市圣慧发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惠州市驰骋电子有限公司支付加工款人民币540531.89元及违约金（计算方式：自2018年12月5日起至2019年1月4日止以592801.89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5日起至2019年1月26日止以567801.89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540531.89元为基数，均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刘军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惠州市驰骋电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76元（原告已预交），保全费4020元，共计20496元，由原告惠州市驰骋电子有限公司负担3496元，由被告惠州市圣慧发科技有限公司、刘军负担170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因查封期限即将届满，上诉人驰骋电子公司向本院申请续行财产保全继续冻结被上诉人圣慧发公司名下银行存款人民币700000元，经审查，本院于2020年5月28日作出（2020）粤13民终50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继续冻结被申请人惠州市圣慧发科技有限公司名下银行存款人民币70000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或上诉未请求部分，本院不作处理。根据当事人在二审的诉辩理由，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唐溪雨与圣慧发公司是否存在法人人格混同，唐溪雨、曾波、唐兆锁是否应当在对圣慧发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支付责任。关于唐溪雨与圣慧发公司是否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人人格独立主要表现公司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当公司与股东或与其关联公司在财产、利益分配、组织管理、业务上出现混同，给公司债权人造成损害时,才能适用否认公司人格制度，刺破公司“面纱”。本案中,驰骋电子公司主张唐溪雨滥用圣慧发公司人格，应当证明圣慧发公司财产与唐溪雨个人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唐溪雨是否滥用公司人格达到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程度。结合本案证据《关于惠州市圣慧发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经营审计报告》（下称“《经营审计报告》”）、《实收资本明细表》，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未能充分证明唐溪雨无偿使用、滥用圣慧发公司财产，亦未能显示唐溪雨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且圣慧发公司对其使用唐溪雨个人开设的银行账户支付货款、发放员工工资等公司事项作了财务记载，目前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唐溪雨个人财产与圣慧发公司财产混同。再者，驰骋电子公司作为圣慧发公司的债务人，是否因为唐溪雨的行为遭受严重损害，其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驰骋电子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唐溪雨、曾波、唐兆锁是否应当在对圣慧发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支付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经营审计报告》明确圣慧发公司股东以各种形式投入的资金已用于公司生产和经营，已履行了实质性的出资义务，驰骋电子公司未充分证实圣慧发公司股东具有未出资或出资瑕疵的情形，故驰骋电子公司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惠州市驰骋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76元，由惠州市驰骋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斯审 判 员  郭志文审 判 员  饶来新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蓝 宁书 记 员  赵 昕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