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6民初3798号原告：天津市滨海新区水务局负责人：刘振江，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全，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思儒，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欣昌润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海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天津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市滨海新区水务局（以下简称新区水务局）与被告天津欣昌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昌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区水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天全、被告欣昌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区水务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退还滨海新区2016年度区级防汛抢险物资购置项目《合同》项下尚未退还的货款2,426,750元，被告提供的发电机七台予以退货处理，退货费用被告承担；2．判令原告就被告提供的发电机享有留置权，有权就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对上述七台发电机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天津市滨海新区建设和交通局（简称原建交局）委托天津建滨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2016年度区级防汛抢险物资项目”进行了政府公开招标，被告中标，原建交局据此和被告签署《合同》。合同签署后，原建交局向被告支付了货款2,626,750元，被告向原建交局交付了货物。随即原建交局接到案外人对被告的投诉，称被告所提供的发动机不符合国家排放标准。经本案招标代理机构组织评标委员会对投诉情况进行复议，被告明确其所投标的货物不满足当时国家明确要求的排放国家标准，故建议项目重新招标。随后，招标代理机构公告该项目采购因被告提供的货物不符合相关国家标准，该政府采购项目终止。此后，原建交局多次与被告联系退款退货事宜，但被告迟迟不肯退款退货。经多次协调，被告才于2018年12月18日退还货款200,000元。关于剩余货款的退还问题，被告提出要等新的政府采购发布后按照被告中标情况陆续退还等无理要求，根据政府采购程序要求，原建交局未能同意。因政府机构改革调整，原建交局的防汛物资管理职能划归原告。原告多次找到被告，就本案退款退货事宜进行联系和协商，但被告仍提出以新的政府采购作为剩余货款退还条件，不肯退还剩余货款并办理退货，故成讼，应由被告退还剩余货款后，原告退还发电机，因退货产生的装卸、运输等费用由被告承担。欣昌润公司辩称，请求驳回新区水务局的诉讼请求，双方合同可以继续履行。第一，本案所涉招标文件及双方签订合同中均未对发电机中柴油机排放标准提出具体要求。第二，根据环境保护部和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的《非道路移动机械柴油机排放污染物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中国第三、四阶段）》国家标准中4.3型式核准的豁免，载明对于救援、应急等特殊用途的柴油机可以免予型式核准，故案涉招标代理机构作出的本次政府采购项目终止的公告应属无效。第三，本案合同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欣昌润公司可以通过对设备升级改造使其达到符合国家标准。此外，在欣昌润公司还未申请型式豁免和向鉴定部门申请质量鉴定的情况下，新区水务局单方根据招标代理机构作出终止公告不再履行合同属于违约，其关于留置权的主张中第一项和第二项诉讼请求互相矛盾，行使留置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法院判决欣昌润公司退还货款，理应将货物退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对真实性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包括：新区水务局提交的证据一、中共天津市滨海新区委员会办公室文件《关于印发＜天津市滨海新区建设和交通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滨党办发［2015］16号）及中共天津市滨海新区委员会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天津市滨海新区机构改革实施方案>的通知》（滨党发［2018］37号）部分文件，证据二《合同》一份，证据三《评标委员会成员签到表（复议）》《滨海新区2016年度区级防汛抢险物资购置项目（第2包）复议评审情况报告》《说明》《天津市滨海新区建设和交通局机关2016年度区级防汛抢险物资购置（第2包变更）（项目编号：滨海新区［2017］77531号（第2包变更））终止公告—更正》《非道路移动机械用柴油机排气污染物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中国第三、四阶段）》《关于实施国家第三阶段非道路移动机械用柴油机排气污染物排放标准的公告》，证据四、预算单位分月用款计划申请表、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编号为0088833和0088834的往来收据两张、预算单位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证据五、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及银行电子回单各一张；欣昌润公司提交的证据一《合同》及证据二、滨海新区2016年度区级防汛抢险物资购置项目招标文件。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欣昌润公司对新区水务局提交证据三中《复议签到表》“王升”的签字不认可，认为未提交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新区水务局陈述王升系欣昌润公司的招标代理人及王升代表欣昌润公司签订《合同》，欣昌润公司虽不认可“王升”的签字，但经对比该签字与欣昌润公司收取发电机首付款及货款往来收据（编号为0088833和0088834）中收款人“王升”签字的笔迹一致，但并未提交证据至《复议签到表》“王升”签字真实性存疑，故对《复议签到表》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本院认定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后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27日，天津市滨海新区建设和交通局（需方）与欣昌润公司（供方）签订《合同》，明确根据2017年11月27日天津建滨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关于滨海新区2016年度区级防汛抢险物资购置项目（项目编号：TJJB-2017-61353748）的开标结果和招标文件的要求，双方协商一致达成货物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货物名称为发电机、型号LF-Z550、原产地天津、生产厂家欣昌润公司、数量七台、单价395,000元、总价款2,765,000元。合同第二条【货物质量要求及供方对质量负责条件和期限】第一款约定“货物具体技术指标见附件1”；第二款约定“供方提供的货物必应是全新（包括零部件）的，货物必应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及企业标准，供方承诺所供货物与中标所示货物完全一致，不存在任何偏差，如出现不一致，供方将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第四条约定，2017年12月11日之前将货物交付至需方指定地点，并于2017年12月26日前完成安装、调试工作，货物运送产生的费用由供方负责。合同第七条约定，采购人于签订合同后向中标人支付合同金额30%的货款，物品送达现场经采购人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金额95%的货款，剩余合同金额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验收合格满12个月后30天内支付给中标人。合同第九条约定，因货物的质量问题发生争议，依据国家标准，由天津市技术监督局或其指定的技术单位进行质量鉴定，该鉴定结论是终局的，供需双方应当接受，质量鉴定期间所发生的相关费用由货物质量责任方承担。合同第十条约定，由于供需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出现问题，由供需双方直接交涉解决，包括采用诉诸法律的手段。合同第十一条约定，有关涉及本合同供方向天津建滨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所提交的投标文件及有关澄清资料和服务承诺均视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部分，对供方具有约束力。2017年12月22日，天津市滨海新区建设和交通局向欣昌润公司支付货款2,626,750元，并由欣昌润公司开具收款收据两张。欣昌润公司亦交付了七台发电机。2018年1月11日，天津市滨海新区建设和交通局对滨海新区2016年度区级防汛抢险物资购置项目（第2包）招标采购工作进行复议，欣昌润公司亦参加。经评标委员会评审后，针对复议的三个问题出具的《滨海新区2016年度区级防汛抢险物资购置项目（第2包）复议评审情况报告》涉及本案系问题3“针对中标单位所投产品技术参数，是否符合国家标准GB20891-2014《非道路移动机械用柴油机排气污染物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中国第三、四阶段）》第三阶段排放要求的检验报告”。对此的评审结果为“经对中标供应商的质询，该供应商与所投原机柴油机的生产商核实后，所投产品的原动柴油机满足国二标准，不满足《非道路移动机械用柴油机排气污染物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中国第三、四阶段）》；经评委评审后，该项目建议重新招标”。在复议过程中，欣昌润公司出具的《说明》，载明其在此次招标项目第二包发电机组中所投产品LF-Z550使用的柴油机SC27G755D2（上柴）满足发电机组国Ⅱ排放标准。2018年1月23日，《天津市滨海新区建设和交通局机关2016年度区级防汛抢险物资购置（第2包变更）（项目编号：滨海新区［2017］77531号（第2包变更））终止公告—更正》载明因中标供应商所投产品的原动柴油机满足国二标准，不满足《非道路移动机械用柴油机排气污染物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中国第三、四阶段）》，现终止该项目政府采购活动。2018年12月18日，欣昌润公司向天津市滨海新区建设和交通局退款200,000元，剩余货款2,426,750元未返还。此外，根据《滨海新区2016年度区级防汛抢险物资购置项目招标文件》第四条【技术要求】规定，投标产品按照国家标准执行……。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案涉七台发电机的柴油机是否属于型式核准豁免。欣昌润公司主张其所提供的七台发电机属于型式核准豁免的范围，且双方合同未约定发电机需符合国家三阶段标准，故案涉七台发电机可以通过型式核准豁免的方式低于第三阶段标准进行生产。而新区水务局主张，合同虽未约定发电机的执行标准，但国家强制标准要求自2015年10月1日起所有发电机均需符合国家第三阶段，欣昌润公司不符合型式核准豁免申请主体资格，且通过改造后的发电机亦不符合合同约定全新产品的要求，故不同意继续履行。对此，2014年5月16日环境保护部与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联合发布自2014年10月1日起实施的《非道路移动机械用柴油机排气污染物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中国第三、四阶段）》（GB20891-2014）第3.6条规定“柴油机型式核准指就柴油机排期污染物的排放水平核准一种柴油机机型”；第4.1条规定“非道路移动机械用柴油机的型式核准的申请由其制造企业或制造企业授权的代理人向型式核准主管部门提出，并完成本标准所要求的检验内容”；第4.3条规定“对于出口、展览、救援、应急、匹配试验、替换用柴油机等特殊用途的柴油机，可向型式核准主管部门提出申请，免予型式核准”；第10条规定“自2014年10月1日起，凡进行排气污染物排放型式核准的非道路移动机械用柴油机都必须符合本标准第三阶段要求。……自2015年10月1日起，停止制造和销售第二阶段非道路移动机械用柴油机，所有制造和销售的非道路移动机械用柴油机，其排气污染物排放必须符合本标准第三阶段要求。自2016年4月1日起，停止制造、进口和销售装用第二阶段柴油机的非道路移动机械，所有制造、进口和销售的非道路移动机械应装用符合本标准第三阶段要求的柴油机。”2016年1月14日，环境保护部对实施《非道路移动机械用柴油机排气污染物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中国第三、四阶段）》（GB20891-2014）发布《关于实施国家第三阶段非道路移动机械用柴油机排气污染物排放标准的公告》分步实施第三阶段标准，其中要求“（一）自2015年10月1日起，所有制造和销售的非道路移动机械用柴油机，其排气污染物排放必须符合本标准第三阶段要求；（二）自2016年4月1日起，所有制造、进口和销售的非道路移动机械不得装用不符合《非道路标准》第三阶段要求的柴油机（农用机械除外）；（三）自2016年12月1日起，所有制造、进口和销售的农用机械不得装用不符合《非道路标准》第三阶段要求的柴油机。”另查，案涉七台发电机现存放于滨海新区塘沽水务物资站仓库内。天津市滨海新区建设和交通局设立时加挂新区水务局的牌子，负责交通运输、水务等。后因机构改革，新区水务局由在原天津市滨海新区建设和交通局加挂牌子调整为单独设置，作为区政府工作部门。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恪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合同》是否已经无法履行及欣昌润公司应否继续返还剩余货款2,426,750元；2．新区水务局就未返还货款主张对买卖合同项下的七台发电机享有并行使留置权，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合同能否继续履行一节，合同签订后，买卖双方各自履行了付款和交货义务，但欣昌润公司提供的发电机所使用的柴油机不符合国家标准（GB20891-2014）第三阶段要求导致此次政府采购项目终止，后欣昌润公司退还了部分货款。从案涉《合同》上述履行过程可见，双方当事人已经以实际行动终止了履行合同。新区水务局主张欣昌润公司继续返还剩余货款，而欣昌润公司则基于合同未约定发电机的技术执行标准、其所提供的发电机属于型式核准豁免及其可以通过技术改造升级为由主张继续履行合同，但新区水务局予以拒绝且不同意继续履行。对此，双方当事人系基于政府采购项目招投标签订的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第二条及欣昌润公司提交的《滨海新区2016年度区级防汛抢险物资购置项目招标文件》第四条均规定投标产品的技术要求按国家标准执行，而案涉七台发电机并不符合现行国家标准即《非道路移动机械用柴油机排气污染物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中国第三、四阶段）》（GB20891-2014）的相应要求。至于欣昌润公司抗辩其提供的发电机符合型式核准豁免，根据国家标准（GB20891-2014）规定应急、救援等特定用途的柴油机经申请审核后可以对柴油机排气污染物排放水平免予型式核准并应取得型式核准证书，但欣昌润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此外，欣昌润公司抗辩评标委员会作出复议结论过程违反合同第九条约定涉及产品质量问题应进行质量鉴定，因本案涉及欣昌润公司所供发电机的柴油机不满足国家标准（GB20891-2014）第三阶段是否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欣昌润公司认可发电机的柴油机符合国家二级标准但不满足上述三阶段标准，而按照现行国家标准（GB20891-2014）案涉发电机需满足该标准三阶段要求，且该标准系针对核定柴油机排放污染物水平并不涉及机械本身质量问题，故欣昌润公司抗辩应适用合同第九条解决质量问题的理由，缺乏依据。因此，欣昌润公司主张继续履行合同，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既然欣昌润公司所提供的发电机不满足现行国家强制标准，案涉《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应予解除，欣昌润公司应当返还剩余货款2,426,750元，新区水务局亦应返还案涉七台发电机，且其亦认可返还，故应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案涉七台发电机。鉴于本案并非新区水务局的原因导致合同解除，返还案涉七台发电机可能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欣昌润公司负担，但因该费用未实际发生且非必然产生，故对新区水务局主张退货费用由欣昌润公司承担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对于能否行使留置权一节，新区水务局基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就未返还货款对案涉七台发电机主张留置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天津欣昌润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天津市滨海新区水务局返还剩余货款2,426,750元；二、上述第一项内容履行完毕之日起十五日内，由天津市滨海新区水务局向天津欣昌润商贸有限公司返还案涉七台发电机；三、驳回天津市滨海新区水务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14元、公告费260元（已预交），由天津欣昌润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并给付天津市滨海新区水务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薛淑霞人民陪审员  王秀明人民陪审员  雷治国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书 记 员  丁腾博附：法律释明：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2.《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四条因保管合同、运输合同、加工承揽合同发生的债权，债务人不履行债务的，债权人有留置权。法律规定可以留置的其他合同，适用前款规定。当事人可以在合同中约定不得留置的物。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