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7民终40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乡县博大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县翟坡镇大宋佛村。法定代表人：牛正中，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正峰，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富祥，新乡市新乡县为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力，男，汉族，1975年9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茂名市山江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山阁镇。法定代表人：赖少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易学，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新乡县博大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大公司）与被上诉人梁力、茂名市山江矿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2019）豫0721民初243号民事判决。后梁力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豫07民终327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重审。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22日作出（2020）豫0721民初8号民事判决。后博大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博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正峰、郭富祥、被上诉人山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易学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梁力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8号民事判决；2．判决梁力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博大公司的经济损失57,577元（货款38,350元；运费15,000元；应退购货款4,227元。原判决给付3,577元，现增加54,000元）；3．山江公司对梁力赔偿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梁力、山江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博大公司与山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成立是错误的。1．山江公司直接接受博大公司的全部货款，其中7,577元的银行汇款单摘要一栏中明确是采购款（单据为证），另三张合计50,000元都是电子银行承兑汇票，根据《票据法》规定是基于买卖关系发生，故博大公司的57,577元均是购货款；2．在博大公司与梁力通过微信洽谈所涉本案业务时，梁力承诺卖给博大公司的货物是山江公司的产品，梁力在山江公司门口给博大公司发视频来证明；3．梁力在装货时，又在山江公司的厂库内给博大公司人员发微信视频，告诉博大公司已经装运货物的事实；4．梁力通过微信给博大公司传递了盖有山江公司公章的增值税票“开票资料”，并承诺给博大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5．梁力通过微信发给博大公司的《电子汽车衡》两份过磅单，写明的也是山江公司的产品；6．梁力通过微信视频发给博大公司相关山江公司厂库存放高岭土的形状、颜色情况，并且梁力通过微信与博大公司协商由山江公司开具增值税票给博大公司的事宜，可知梁力所卖货物是山江公司的产品。以上几点证明博大公司与山江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博大公司没有任何理由不相信梁力是山江公司的业务员。（二）博大公司请求解除买卖合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本案博大公司和梁力协商的是：1．博大公司购买的是山江公司的产品，而梁力发给博大公司的是不知道哪个厂家的产品；2．博大公司购买的高岭土规格质量是OC级，高岭土的颜色是纯白色、形状为圆饼状，均匀整齐，包装是全白色编织袋包装，有相关标识，但梁力发的高岭土系三无产品，颜色黑黄白不一，形状是不规则球形，包装袋无任何标识，博大公司有权拒收，梁力应当承担过错责任。在货物运到博大公司厂里后，博大公司即对货物进行验收，在发现货物不符合约定后，博大公司对梁力表态，拒绝接收货物，并让其前来处理，并提出解决方法。在博大公司及货运人多次与梁力进行沟通未果，后梁力又拒接手机的情况下（时间是从早上的7点到下午的4点），运输方才将货物运走。现博大公司已找到该货物存放地。（三）博大公司与梁力约定的是60吨货物，但梁力发货是59吨，梁力对此认可，一审对此认定有误。山江公司辩称，博大公司要求山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且博大公司无证据证明梁力所发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权利，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梁力未到庭，未答辩。博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山江公司、梁力共同给付博大公司货款57,577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1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案发回重审后，博大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2．梁力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返还博大公司的货款57,577元及利息；3．山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大公司在数年前曾通过梁力购买过山江公司的高岭土产品。2018年10月初，博大公司工作人员与梁力联系购买山江公司的高岭土事宜。双方在通过微信协商后，博大公司与梁力达成了购买山江公司高岭土60吨、每吨650元、铁道运费18,577元，共计57,577元的协议。2018年10月12日，博大公司按照梁力的要求通过背书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山江公司支付了5万元，并于次日向山江公司转账7,577元。梁力将博大公司的部分货款冲抵了其父亲梁子光欠山江公司的货款，将其余款项从山江公司处取走。2018年10月1日，博大公司与广东航运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货运合同，后梁力以山江公司无货可供为由，从其他厂家购买了60吨高岭土，向广东航运物流有限公司支付了15,000元运费。2018年11月8日，物流公司将货物送达到博大公司的厂里后，博大公司以货物与双方约定不符，博大公司与梁力协商不成后，拒收货物。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关于博大公司主张与山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能否成立，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1、博大公司与山江公司之间没有书面的买卖合同；2、博大公司认为梁力是山江公司的代理人，但山江公司及梁力均予以否认，且博大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梁力与山江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其未尽到注意义务；3、博大公司虽然将57,577元的货款打入了山江公司的账户，但收款与存在买卖关系之间不具有唯一的对应性。因此，博大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二、关于博大公司以梁力提供的货物与约定不符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由梁力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能否得到支持。1、解除合同有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就合同形成解除的合意，博大公司解除合同必须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因标的物质量不合格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时，买受人有权拒绝受领。就本案而言，双方未对货物质量进行清晰明确的约定，博大公司以货物与约定不符为由拒绝接收，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批货物不能使用，导致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相关证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九十四条的规定，在无法定或约定的解除情形下，合同一方当事人未与对方协商一致的，不得单方强行解除合同，并要求对方承担解除合同的全部损失。2、博大公司与广东航运物流有限公司签订了《运输合同》，由梁力涉案货物交付给承运人广东物流有限公司，在货物送达后，博大公司以货物不符合约定为由要求退货，在梁力未同意的情况下，其作为《运输合同》的相对方应及时采取相应措施固定和保存证据，寻求法律救济，而是任由运输公司处置，对本案造成的不利后果应自行承担。博大公司与梁力并未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在梁力履行了交货义务后，博大公司拒绝接收货物，且未采取任何措施，致使自身利益遭受损害的，博大公司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对货物的灭失其可另行主张。因此，对博大公司请求解除合同及请求梁力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梁力发出的货物重量的问题。双方约定的货物重量为60吨，梁力主张发出的货物为60.23吨，即使其多发，依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买受人可以拒绝接收。博大公司主张运送的货物重量为59吨，其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梁力应返还博大公司多支付的运输费3,577元。双方均认可博大公司支付了60吨货款为39,000元，运输费18,577元，但实际支出的运输费用为15,000元，博大公司多支出的运输费3,577元，梁力应当返还给博大公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一、限梁力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新乡县博大绒业有限公司返还运输费3,57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8年11月1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新乡县博大绒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9元，由新乡县博大绒业有限公司负担743元，梁力负担496元。本院二审期间，山江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博大公司向本院提交2018年10月11日梁力通过微信向博大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的视频一份，证明梁力承诺所发货物为山江公司货物，山江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山江公司质证认为，该视频是梁力在山江公司的厂门口拍摄，但梁力的父亲既非山江公司股东，也非山江公司员工，梁力在视频中所述内容不属实，山江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梁力未到庭、未举证、未质证。结合各方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认定如下：该证据系梁力通过微信向博大公司工作人员发送，具有较强的真实性，山江公司亦认可该视频拍摄地点位于其厂门口，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予以采信，至于当事人对该证据证明目的提出的异议，本院将在裁判理由部分综合阐述。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损失如何分担；二是山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案涉买卖合同是否应当解除、损失如何分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法可以解除合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8年10月份，博大公司与梁力通过微信协商购买高岭土事宜，双方就货物数量、价款等达成一致，该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具有法律效力，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过程中，梁力多次通过微信向博大公司发送山江公司货物照片、开票资料以及相关视频，并要求博大公司将案涉货款打至山江公司账户，然而其实际所发货物并非山江公司产品，与其向博大公司所作展示和允诺内容不符，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货物运到后，博大公司未采取妥善措施保管，仅以货物包装、形状等不规范为由拒收，导致货物损毁灭失，亦具有一定过错。现因货物灭失，双方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博大公司请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相关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梁力有违诚信在先，博大公司拒收在后，双方行为共同导致货物灭失，对由此造成的损失57,577元，双方均具有一定过错。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结合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博大公司、梁力各自承担50%的责任，即28,788.5元。故梁力应赔偿博大公司损失28,788.5元。（二）关于山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山江公司与博大公司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案涉合同系博大公司与梁力协商订立。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梁力既非山江公司工作人员，其与山江公司之间亦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故博大公司主张其与山江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山江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未与各方约定对案涉货款本金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亦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故博大公司请求山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博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县人民法院（2020）豫0721民初8号民事判决；二、新乡县博大绒业有限公司与梁力之间的买卖合同依法解除；三、梁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新乡县博大绒业有限公司损失28,788.5元；四、驳回新乡县博大绒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9元，由新乡县博大绒业有限公司负担619.5元，由梁力负担619.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新乡县博大绒业有限公司负担575元，由梁力负担5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建轶审判员  倪文怡审判员  袁小川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