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7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菲达尔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保税港区)海景路XXX号XXX号楼XXX单元之九十二。法定代表人：黄戊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武军，福建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伟，福建华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宝武装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同济路**。法定代表人：李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燕，上海市沪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菲达尔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菲达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宝武装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3民初269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本院于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菲达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武军，被上诉人宝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燕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依法裁定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菲达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宝武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宝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宝武公司已履行了货物的交付义务”属事实认定错误。宝武公司供应的货物为物流配送，如实际收货，菲达尔公司均会有签收且回寄《上海宝钢工业技术服务有限公司“宝特润”产品供应确认函》(以下简称《宝特润供应确认函》)给宝武公司，故宝武公司负有举证责任证明其供应给菲达尔公司的货物数量。双方应对实际供货数量予以确认后，宝武公司才能据此开具增值税发票，而非仅按宝武公司开票金额进行付款。菲达尔公司未按照2017年3月27日的开票金款付款的原因即在于未收到该批货物。一审法院仅根据宝武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与税务认证信息、买卖合同、付款凭证就认定宝武公司交付了与发票金额对应的货物，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八条规定相悖。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菲达尔公司的上诉请求。宝武公司辩称：一审中，菲达尔公司通过一审承办法官与宝武公司沟通，以货物质量有问题为由要求扣减货款，并非因为未收到货物而不予付款。故菲达尔公司上诉称未收到货物，与事实不符。菲达尔公司在一审中陈述未收到312，026元的货物，而在上诉状称未收到与2017年3月27日发票金额对应的358，892元货物，其陈述互相矛盾。菲达尔公司已将涉案三张发票均进行了税务认证抵扣，该事实与菲达尔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其将超额开具的发票金额予以作废的陈述不符。宝武公司已经履行了全部供货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宝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菲达尔公司向宝武公司支付货款312，026元；2．判令菲达尔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本金312，026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3．本案诉讼费由菲达尔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10日，宝武公司与菲达尔公司签订《润滑解决方案项目合同》，约定：品名、规格、数量、单价详见报价单，交货日期根据买方需求；付款约定为：当月供应的货物，月底前开票结算；当月开票结算额为当月实际供货总额；当月开具的发票，买方(菲达尔公司)须于收到卖方(宝武公司)发票后3个月内付清款项。合同签订后，宝武公司分别于2016年6月23日向菲达尔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99，718元的增值税发票，2016年7月18日发票金额为12，600元，2017年3月27日发票金额为358，892元，合计发票总金额为671，210元。菲达尔公司分别向宝武公司支付货款为：2016年6月27日支付100，000元、8月16日支付50，000元、8月22日支付100，000元、10月24日支付44，500元和2，000元、11月15日支付11，434元、11月30日支付19，650元和12，000元、12月29日支付7，900元、2017年2月28日支付11，700元，以上合计359，184元。一审审理中，宝武公司就案涉增值税专用发票税款抵扣情况向法院申请调查令。国家税务总局厦门市海沧区税务局向一审法院出具了所涉发票认证信息。一审法院认为，宝武公司与菲达尔公司之间签订的《润滑解决方案项目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于法不悖，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现菲达尔公司抗辩宝武公司仅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且税务机关出具的发票认证信息不能证明税款抵扣情况，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八条的相关规定，宝武公司不能提供其他交付货物证明的，其诉请不能成立。《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八条的内容为：“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本案中，除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还有宝武公司与菲达尔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以及菲达尔公司的付款凭证可以佐证，宝武公司已履行了货物的交付义务。菲达尔公司抗辩宝武公司仅交付了359，184元的货物，发票金额不能认定为宝武公司实际交付的货款金额，根据双方合同中关于付款的约定事项，可以认定双方实际供货总额以开票金额结算，买方须于收到卖方发票后3个月内付清款项。宝武公司已向菲达尔公司开具的发票总金额为671，210元，菲达尔公司均已收到，且从未对该货款金额提出异议。菲达尔公司抗辩主张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应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因菲达尔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此难以采信，菲达尔公司抗辩依法不能成立。且菲达尔公司陈述对增值税专用发票予以了部分抵扣，与事实不符，亦未能提供相应的依据。综上，宝武公司诉请菲达尔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12，026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合同约定，买方须于收到卖方发票后3个月内付清款项，宝武公司最后一张发票开具日期为2017年3月27日，菲达尔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宝武公司主张自2017年6月28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一审法院判决：一、厦门菲达尔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宝武装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12，026元；二、厦门菲达尔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宝武装备智能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本金312，02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菲达尔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菲达尔公司提供了《宝特润供应确认函》复印件一份，证明宝武公司向菲达尔公司供货时均会提供《宝特润供应确认函》，确认函经菲达尔公司签收并回寄给宝武公司。因此，证明宝武公司供货数量的《宝特润供应确认函》原件均在宝武公司处，宝武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实际供货数量。因宝武公司在二审中亦提交了六份《宝特润供应确认函》复印件，其中一份《宝特润供应确认函》与菲达尔公司提供的一致，故本院认为双方对该份确认函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对菲达尔公司提供的该份证据亦无异议。宝武公司于二审中提供了六份《宝特润供应确认函》复印件以及宝武公司当时的经办人与菲达尔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戊庚的微信聊天截图一份，证明宝武公司已交付涉案三张发票对应的所有货物，并且宝武公司在菲达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第三张增值税发票，即2017年3月27日开具的发票的开票金额予以确认之后才开具了的系争发票。菲达尔公司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1．《宝特润供应确认函》为复印件，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法确认，且上述证据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提交。宝武公司向法庭提交《宝特润供应确认函》，说明双方系以该确认函作为结算依据，并非一审中宝武公司所说的以发票金额为结算依据，一审判决有误。2．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为复印件，且聊天主体双方身份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法判断。另，该份聊天记录时间顺序颠倒，“星期二下午3：41”应该在“下午2：11”之后而非之前。本院认证意见为，1．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为复印件，宝武公司未能提供相应公证书或者原始载体，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宝武公司提供的六份《宝特润供应确认函》虽为复印件，但其中一份确认函与菲达尔公司自身提供的一致，且每份确认函上均载明“盖章扫描后请发送邮件至170624@baosteel．com或传真至021-XXXXXXXX”，而上述确认函上均盖有宝武公司和菲达尔公司的公章，故本院认为，菲达尔公司收到《宝特润供应确认函》并盖章后，经由电子邮箱或传真回传至宝武公司，确认函原件应由菲达尔公司掌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故本院认为宝武公司已按照确认函上载明的产品种类、金额和数量履行了供货义务。因此，本院对于宝武公司提供的六份《宝特润供应确认函》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宝武公司于二审中提供的六份《宝特润供应确认函》显示合计供货金额为589，041元，其中，确认函上显示截止涉案第二张增值税发票开票时的供货总金额为312，318元，该金额与第一、第二张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宝武公司是否已向菲达尔公司交付了诉请金额对应的货物。首先，本案诉请的312，026元，是宝武公司根据合计开票金额671，210元扣减菲达尔公司已支付的359，184元得出的，对此一审中菲达尔公司抗辩未收到该诉请金额对应的货物。而二审中菲达尔公司上诉称其并未收到2017年3月27日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对应的价值358，892元的货物，与其一审陈述存在明显矛盾，而按其二审陈述，意味着其向宝武公司多支付了货款，对此菲达尔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其次，二审中菲达尔公司先提交了“计划开票日期：2016年8月15”“合计人民币金额(含税／元)：41640.00”的《宝特润供应确认函》复印件一张，宝武公司后提交了六份《宝特润供应确认函》复印件，其中即包括与菲达尔公司提交的完全一致的一份，但菲达尔公司却以证据为复印件，原件在宝武公司处为由，对该六份函件的证据效力全部予以否认，明显与其自身在先诉讼行为相悖。基于上述两点，本院对菲达尔公司关于并未收到宝武公司诉请金额对应货物的抗辩真实性存在合理的、较大的怀疑，并认为菲达尔公司应当对其抗辩主张履行充分的举证义务，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第三，根据本院二审另查明的事实，宝武公司开具的第一、第二张增值税发票金额均有相对应的《宝特润供应确认函》予以印证，第三张增值税发票的部分金额有相对应的《宝特润供应确认函》予以印证；加之在本案一审审理中，国家税务总局厦门市海沧区税务局已向法院出具了涉案三张增值税发票的认证信息，证明菲达尔公司已将该三张增值税发票向税务部门进行了全额认证；故综合双方合同条款约定、一审已提供的增值税发票和增值税抵扣认证信息、二审补充提交的供货确认函件以及双方在诉讼中的陈述，本院有理由认为，宝武公司已按约履行全部交货义务，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确认。如前所述，菲达尔公司关于交货事实的抗辩存在显而易见的矛盾且缺乏合理解释和必要证据，不足以推翻本院上述心证。据此，菲达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25元，由上诉人厦门菲达尔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川审 判 员  李非易审 判 员  沈 俊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费佳敏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