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17民终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国贵，男，1955年3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达州市通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疆，男，198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牧，四川绥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国贵因与被上诉人李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4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9日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晋，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国贵的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9)川1702民初4460号民事判决；二、判决驳回被上诉人李疆的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有误，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确已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24日签订的《外墙保温及外墙贴砖工程承包合同》，2015年2月13日工程完工后双方进行了结算工程款1660000元并出具了证明单据，后经被上诉人多次催收，上诉人于2016年2月6日银行转账支付了2万元，之后被上诉人就未再找过上诉人催收债务，截止上诉人于2019年10月2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已经有三年零8个月之久，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己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也明确提出超过诉讼时效，并且被上诉人没有任何书面证据证明向上诉人催收过工程款，因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确已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还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67980元，但该笔债务已过诉讼时效。1、上诉人在原审中提到于2016年2月6日向被上诉人支付了2万元工程款，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2、物业公司处理诉争项目11号楼外墙漏水产生的费用34000元属实，并且在质保期内产生漏水，因此，应当在工程款中予以扣减。以上两笔从工程款中扣减后剩下工程款67980元，但该笔债务己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保护。三、工程价款利息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中约定：“逾期10天以上支付工程尾款，则按同期银行利息支付；若逾期一个月以上，则按同期银行利息3倍以上支付”。法院认为根据交易习惯应将双方约定的同期银行利息理解为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上诉人认为交易习惯是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而不是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倍计算，这有根本的区别,因此，工程价款利息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李疆答辩称，1、李疆作为外墙保温及施工的实际承包人按时按量完成了工程量，但上诉人没有支付完相关款项。2、一审认定下欠的金额是合理的，我方予以认可。3、一审法院对资金占用利息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李疆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下欠工程款16198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合同约定以年利率19.2%从2015年2月13日起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2014年4月24日，原告李疆（乙方）与被告周国贵（甲方）签订《外墙保温及外墙贴砖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李疆承包奥韵未来城11号楼建筑外墙立面（含外墙面、女儿墙、门窗洞等）；工程有效期80天；工程造价1.外墙保温及剂水泥砂浆工程造价50元／㎡；2.外墙贴砖单价30元／㎡；外墙保温竣工后付到总额的70%，该工程到相关主管部门备案合格后，付到总额的97%；外墙保温工程留3%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周内付清余款。外墙贴砖完成工程量的50%，付工程款总额的30%，工程竣工经相关主体单位验收合格，在一个月内付到总额的95%，外墙贴砖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周内付清余额。工程结算后，甲方未能按约定支付尾款，若逾期10天以上，则按同期银行利息支付；若逾期一个月以上，则按同期银行利息3倍以上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李疆即入场施工。2014年11月6日，奥韵未来城B区11号楼项目部出具证明一份，证明11号楼外墙班组进场后，积极配合项目部管理人员安排，人员配备齐全，安全工作到位，工程进度、质量都依照项目部要求完成。2015年2月13日，原告李疆与被告周国贵结算确认：奥韵未来城B区11号楼外墙贴砖平方共计19500平方米。只抹灰面积为2000平方米。贴砖80元／㎡，合计19500×80元=1560000元（大写：壹佰伍拾陆万元整）。抹灰50元／㎡，合计2000×50元=1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正）。贴砖、抹灰合计1560000元+100000元=1660000.00元（大写：壹佰陆拾陆万元正）。结算后，被告周国贵即在工程款结算单据中批注“已付1500000元、利息40000元，共计1540000元”。当天，原、被告双方还就水电工借用原告李疆的吊篮费用结算，结算确认：电工安装外墙排水管、借用外墙吊篮18处、每处使用2天、1天55元，合计55×2×18=1980元。结算后，被告未再支付工程款。审理中，审判人员让双方对周贵国在结算单据中批注的“利息40000元”作出说明，被告周国贵称：李疆的工程款不具备支付条件，李疆要求支付，其借款支付李疆的工程款，李疆自愿承担借款产生的利息40000元，因此应从李疆的应收工程款中扣除。原告李疆称：借款支付工程款属实，未承诺借款的利息40000元由其承担。双方在庭审中对合同中约定的同期银行利息的解释也各执一词，原告称系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被告称系同期银行存款利息。审理中，被告周国贵还提交了一份2017年12月25日的领款单复印件，该领款单载明“领款事由：奥韵未来城B区11号楼外墙漏水12户业主（处理外墙和室内）金额：34000元。备注：经物业公司及公司工程部多次催促，施工单位一直未派人员前来处理，经物业公司及公司决定，委托物业公司派人报价核实报价（附清单），请财务在11#楼工程款扣除。周国贵于2018年1月29日在领款单中签署“同意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疆与被告周国贵签订《外墙保温及外墙贴砖工程承包》（以下简称《合同》），被告周国贵将其承建的“奥韵未来城”小区11号楼外墙保温及外墙贴砖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原告李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李疆所承建的外墙保温及贴砖工程已经发包方验收，双方并对工程款进行结算，视为发包方已经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合格，法院对原告主张被告周国贵支付工程价款的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周国贵辩称原告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庭审中原告称多次电话向被告周国贵催收工程款无果，被告周国贵亦未否认催收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被告周国贵辩称的原告应当承担因借款产生的利息40000的意见，被告周国贵于结算后即在结算单据中批注“已付1500000元，利息40000元，共计1540000元”的内容，双方对批注内容这一事实并无异议，批注的内容亦表明含40000元利息在内共计付款1540000元，系结算后立即注明，该结算单据又作为原告结算工程款的凭证，由原告持有，因此可以认定被告周国贵已付原告工程款1540000元。因此被告周国贵仍下欠原告工程款121980元。对于被告周国贵辩称的物业公司处理诉争项目11号楼外墙漏水产生的费用34000元，因漏水产生在质保期内，故应当从李疆的工程款中扣除的意见，但被告周国贵仅提交了一份领款单的复印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查实该款项的组成、具体支付情况，以及漏水的具体范围、漏水的原因、承担责任的主体等情形，因此法院对被告周国贵的这一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工程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3倍计算资金利息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本案应当从结算之日起计算利息，即应从2015年2月13日起计算利息。关于利息标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逾期10天以上支付工程尾款，则按同期银行利息支付；若逾期一个月以上，则按同期银行利息3倍以上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按照交易习惯，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同期银行利息应理解为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被告逾期付款已经超过1个月，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利息。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从2019年8月20日起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3倍计算利息。综上所述，法院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国贵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疆工程款121980元及利息（2015年2月13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利息，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3倍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李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40元，减半收取1770元，由被告周国贵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一份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证明上诉人于2016年2月6日给卡号尾数为2165，*疆的账户转账2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李疆在工商银行开卡两张，与上诉人周国贵提供的转账卡号不一致，李疆未收取该款项。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尚不充分，无法证实转给被上诉人李疆的。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法官审：双方是否约定具体付款期限？原告回答：口头上说了的，但是一直没有付，多次打电话。被告回答：未书面约定。本院认为，李疆与周国贵签订《外墙保温及外墙贴砖工程承包合同》，周国贵将其承建的“奥韵未来城”小区11号楼外墙保温及外墙贴砖工程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李疆。2015年2月13日，原告李疆与被告周国贵结算确认，各项工程款共计1661980。周国贵于结算后即在结算单据中批注“已付1500000元，利息40000元，共计1540000元”的内容，双方对这一事实并无异议。因此，周国贵已付工程款1540000元，仍下欠李疆工程款121980元。对于周国贵辩称的物业公司处理诉争项目11号楼外墙漏水产生的费用34000元，因漏水产生在质保期内，故应当从李疆的工程款中扣除，但周国贵仅提交了一份领款单的复印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无法查实该款项的组成、具体支付情况，以及漏水的具体范围、漏水的原因、承担责任的主体等情形。故上诉人周国贵称应当从工程款中扣减该34000的证据不充分，待当事人获得充分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至于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一份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不能充分证实上诉人周国贵转给了李疆2万元。待当事人获得充足证据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周国贵辩称，工程款利息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逾期10天以上支付工程尾款，则按同期银行利息支付；若逾期一个月以上，则按同期银行利息3倍以上支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按照交易习惯，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同期银行利息应理解为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被告逾期付款已经超过1个月，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利息。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取消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并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从2019年8月20日起即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3倍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40元，由上诉人周国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邦鑫审判员  刘全明审判员  刘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王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