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02刑初37号公诉机关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魏大群，男，1964年6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8月14日被驻马店市公安局东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辩护人肖新民，河南小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春喜，男，1969年3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因涉嫌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8月17日被驻马店市公安局东风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9日被逮捕。辩护人唐广飞，河南济世雨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驻驿检一部刑诉(2019)3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魏大群、陈春喜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20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魏大群及其辩护人肖新民、被告人陈春喜及其辩护人唐广飞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公诉机关补充侦查，本案延期审理一次，后因新冠肺炎疫情原因于2020年5月13日中止审理，同年6月1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8月14日10时42分，被告人陈春喜为获取经济利益，在驻马店市驿城区顺河乡顺河村委袁楼，让没有拆迁资质的被告人魏大群拆卸其家中楼板，致房屋倒塌，施工人员刘某死亡、余某、张某受伤。经驻马店市驿城区应急管理局事故责任认定，魏大群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管理责任，陈春喜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针对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二被告人在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致一人死亡、二人轻伤，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被告人魏大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被告人魏大群的辩护人认为魏大群有以下从轻处罚情节：1.在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处理，系自首；2.陈春喜负有事故主要责任，魏大群负有直接管理责任，施工人员违规作业且未采取防护措施，有关部门落实房屋拆迁工作不到位等多种原因导致事故发生，故魏大群责任较小；3.及时拨打120施救，现已赔偿被害人张某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4.无前科、自愿认罪。建议对魏大群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陈春喜辩称：1.事故发生前几天他因家中拆卸楼板与魏大群达成口头协议，施工一天后因魏大群不愿意收旧楼板而解除协议。事发当天魏大群未经允许进入他家中拆卸楼板发生事故，故他不应负主要责任。2.他在案发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如实供述了事情经过，且现已向被害人刘某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被告人陈春喜的辩护人认为陈春喜未允许、未参与、未指挥本次事故的施工作业，不应承担事故的刑事责任，但其具有从轻处罚情节，即无前科、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陈述，且已赔偿被害人刘某亲属部分经济损失。经审理查明，因驻马店市驿城区顺河街道办事处辖区涉及拆迁范围的袁楼庄等地居民于2019年6月1日出现自行拆除房屋后出售楼板等现象，顺河街道办事处项目建设指挥部于同年6月5日、8月1日先后两次下发禁止拆迁户自行拆除房屋的通知，并将通知张贴到户告知将由政府集中组织专业施工队拆迁。同年8月10日，居住在袁楼庄的被告人陈春喜为出售其待拆迁楼房的楼板，自行与不具备拆迁资质的被告人魏大群口头约定，按每块45元的价格让魏大群拆卸、收购，后魏大群带领他人于8月10日、11日均在此施工拆卸楼板。8月14日8时许，魏大群安排施工人员刘某、张某、余某、陈某再次到陈春喜房屋处拆卸楼板。当日10时30分许，刘某拆除一层楼顶楼板时用电镐直接破拆山墙根部导致山墙整体倒塌，刘某被砸后因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呼吸心跳停止当场死亡。张某、余某被砸伤后均造成多部位损伤，经鉴定分别构成轻伤一级、轻伤二级。经驻马店市驿城区应急管理局事故责任认定，魏大群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管理责任；陈春喜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另查明，案发后魏大群在明知现场有人报警的情况下，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魏大群的亲属已代其向张某赔偿经济损失31000元并取得谅解，陈春喜的亲属已代其向刘某的亲属支付丧葬费5万元，向余某赔偿经济损失3000元并取得谅解。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及到案经过，证明：本案于2019年8月14日经赵某报警后，出警民警在现场将被告人魏大群传唤至驻马店市公安局东风分局。2.前科查询证明及户籍证明，证明：本案二被告人案发时均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且均在户籍所在地辖区内无违法行为。3.通话记录截图，证明:被告人魏大群、陈春喜于案发前后即2019年8月13日、15日有多次通话往来。4.现场勘验笔录，证明事故发生地点及现场照片。5.120抢救记录单，证明：驻马店市东笃医院接魏大群拨打120后现场急救,发现被害人刘某因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呼吸心跳停止当场死亡。6.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政府文件、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及顺河街道办事处项目办通知，证明：因驿城区顺河街道办事处辖区涉及拆迁范围的袁楼庄等地居民于2019年6月1日出现自行拆除房屋后出售楼板等现象，顺河街道办事处项目建设指挥部于2019年6月5日、2019年8月1日发出禁止各拆迁户自行拆除房屋的通知，并张贴于外墙告知将由政府集中组织专业施工队拆迁。7.被告人魏大群供述，证明：事发前他和陈春喜商量购买他为陈春喜家拆除的楼板，二楼楼顶的楼板每块45元。2019年8月11日他带人拆卸，次日他将拆卸的部分楼板卖出。因当天发现二楼楼顶拆除时有不安全因素，他对陈春喜提出二楼有通梁拆不掉，陈春喜说如果不拆弄不出底下的楼板，当天下午和次日均停工。8月13日，陈春喜和他共通话四次商量拆房子一事。8月14日8点多，他带刘某、余某、陈某、张某到陈春喜家拆卸楼板，陈春喜没有在场监督。他们拆下三楼四十余块楼板，用吊机撞倒西墙，用电镐捣中间一面墙的墙根，后他在外出买水过程中接到司机电话得知出事，返回发现刘某死亡，余某、张某受伤，即拨打120电话。他没有接受过安全教育培训，也没有拆除建筑相关的施工资质，拆卸楼板期间未采取安全措施，也未戴安全帽。8.被告人陈春喜供述，证明：他通过陈某2认识魏大群后，商定由魏大群带人拆除楼板，他按每块45元将楼板卖给魏大群。2019年8月10日、11日拆除一部分后，魏大群发现有两间平房楼板是手工楼板而不愿收购，他不同意。8月12日、13日没有施工。8月14日11时许得知魏大群带人拆卸楼板过程中一人死亡、两人受伤。他不清楚魏大群是否有相关资质，没有看到魏大群及工人在施工现场采取防护措施。9.被害人余某陈述，证明：他自2019年8月12日跟随魏大群在陈春喜家拆卸楼板，因手工楼板不好卖，魏大群不愿意收购，陈春喜二人未能谈好即停工。8月13日修好吊车发现陈春喜家的窗户尚未拆卸，魏大群怕拆卸楼板弄坏窗户也未能施工。8月14日上午，看到陈春喜家窗户已经卸完就开始施工，他在陈春喜家干活期间受伤。陈春喜、魏大群没有在场监督施工，也没有安全措施。10.被害人张某陈述，证明：他自2019年8月11日下午起经魏大群安排在陈春喜家拆卸楼板，8月12日因二楼窗户未拆卸即停工，8月14日又到陈春喜家拆卸楼板时受伤。11.证人陈某证言，证明：案发前他经人介绍跟魏大群在陈春喜家拆卸楼板。2019年8月14日上午，他们在魏大群家北边一户拆卸楼板，因魏大群说陈春喜催促去干活，他们就到陈春喜家，在拆卸一楼楼板时，张某用电锤捶缝，刘某用撬杠撬楼板，他警告刘某危险后下楼喝水，听到扑通一声，余某喊救人，后发现刘某死亡，张某、余某受伤。12.证人赵某证言，证明：他于2019年8月14日路过案发现场时看到有人拆房子被砸伤后报警。13.证人李某证言，证明：陈春在案发前带魏大群找到她丈夫陈春喜商量拆卸楼板一事。14.证人陈某2证言，证明：2019年8月10日上午，他带魏大群到邻居陈春喜家商量拆楼板的事情，口头约定楼板每块45元。他和陈春喜没有问魏大群是否有拆房屋的相关资质。15.证人周某证言及收条、谅解书，证明：魏大群在案发后已向她丈夫张某垫付医疗费31000元，张某对魏大群表示谅解。16.证人徐某证言及收条，证明：他在案发后参与社区处置事故工作期间，因刘某的亲属要求陈春喜支付5万元丧葬费未果，他为化解矛盾向刘某之女刘某2垫付5万元。陈春喜的亲属已于2020年6月15日向他归还该款。17.余某出具的谅解书，证明：陈春喜的亲属已于2020年6月8日向余某赔偿经济损失3000元，余某对陈春喜表示谅解。18.鉴定意见，证明：张某、余某被砸伤后均造成多部位损伤，张某双侧鼻骨和左侧额突粉碎性骨折、胸7椎体爆裂性骨折、左侧第1-4腰椎横突骨折、左侧股骨颈骨折、右侧胫腓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左侧胫骨下段和外踝多发骨质断裂、左足多发骨折，经鉴定属轻伤一级；余某左侧第6-10肋骨骨折，经鉴定属轻伤二级。19.驻马店市驿城区顺河街道顺河社区“8.14”居民房屋坍塌事故调查组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驻马店市驿城区应急管理局出具的“关于顺河街道‘8.14’居民房屋坍塌事故相关责任人事故责任初步认定”，证明：魏大群未取得相关证照，非法承揽房屋拆除施工项目，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七条之规定，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未对员工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培训，未采取安全防护措施，现场安全管理混乱，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管理责任。陈春喜违反政府通知禁令，擅自雇人拆除已被政府征迁的自家房屋，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将施工项目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相应资质的魏大群，没有签订房屋拆除施工协议，未明确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对承包人的安全生产统一协调、管理不到位，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另证明，被害人刘某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责任，顺河社区相关工作人员因落实拆迁工作不力对事故发生分别负有直接监管责任及主要领导责任。上述证据均经庭审查证属实，对其中相互印证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魏大群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与被告人陈春喜协商后组织、指挥、管理他人擅自实施本案楼房拆卸作业，在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一级、一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对二被告人犯重大责任事故罪的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魏大群在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处理，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魏大群无前科，案发后积极参与事故抢救，现已赔偿被害人张某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还可酌情从轻处罚。陈春喜无前科，现已赔偿被害人刘某、余某的部分经济损失并取得余某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对魏大群辩护人提出其具有自首、无前科、赔偿并取得谅解等从轻处罚情节的意见，陈春喜辩护人提出其具有无前科、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等从轻处罚情节的意见，均予以采纳。对于魏大群辩护人提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因本案致使一人死亡、二人轻伤，后果严重，二被告人分别负有直接管理责任及主要责任，且目前尚未完全赔偿三被害人经济损失，社会矛盾尚未化解，依法不应适用缓刑，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陈春喜提出案发前已经与魏大群解除协议、事发当天魏大群未经允许进入其家中拆卸楼板，其不应负主要责任的辩解，被告人魏大群的辩护人提出本案由多种原因导致事故发生，魏大群责任较小的辩护意见，以及陈春喜的辩护人提出陈春喜未允许、未参与、未指挥本案施工作业，不应承担事故的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陈春喜在案发前已经与魏大群达成协议拆卸楼板，应当对处于拆除状态的房屋尽到管理、看护义务，二人自开展施工作业后截至案发前一晚还保持多次通讯联系，且没有证据证明魏大群等人于案发当天开展的施工作业系已经解除协议未经其允许而继续施工。本院认为，本案事故的发生固然应由施工人员、施工负责人、被拆卸房屋的实际控制管理人及落实拆迁工作不力的有关部门工作人员等人分别负有不同的责任，但魏大群作为本案违法作业的负责人对事故发生负有直接管理责任，陈春喜违反政府通知禁令，擅自雇佣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和相应资质的魏大群拆除已被政府征迁的自家房屋，对安全生产统一协调、管理不到位，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符合刑法对重大责任事故罪规定的犯罪主体要求。故对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陈春喜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其在案发后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事情经过构成自首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陈春喜确于案发后经电话传唤到案，但其首次陈述及被刑事拘留后供述均称，其对魏大群带人于案发当天到其家中拆卸楼板不知情，且之前未曾联系，庭审中又辩称其在案发前已与魏大群解除拆卸楼板协议。本院认为，陈春喜的上述辩解无证据证明，其主动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案发前将拆卸楼板工程交与魏大群施工的主要事实，依法不应认定为自首。对陈春喜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均不予采纳。根据二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魏大群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4日起至2020年11月13日止)。二、被告人陈春喜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7日起至2020年11月16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李 峰审判员 王 辉审判员 张金灿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侯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