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琼96民终4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远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龙华区椰海大道321号喜盈门海口建材家居生活广场写字楼办公室B-A3-22-28。 法定代表人：李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海南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华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澄迈县永发镇江北路155号。 法定代表人：王某2，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海南阳光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海南远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远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华地置业有限公司（简称华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澄迈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3民初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上诉请求：一、撤销海南省澄迈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3民初1606号民事裁定；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关于华地·永发栖岸第6栋A单元1101房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理由：一、原审遗漏必要当事人，应将本案发回重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被上诉人华地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1、被答辩人请求履行《设计费抵扣补充协议》(下称“《设计费抵扣协议》)，实质是主张案涉《设计合同》项下设计费。根据所涉法律关系以及《最高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部分的规定，该项争议案由应确定为与前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相并列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2、就案件事实而言，《设计合同》表明，案涉工程设计委托人为答辩人，受托人为案外人奇信公司，工程实际设计人亦为奇信公司。故被答辩人并无直接根据《设计合同》主张设计费的权利。3、虽然双方签订有《设计费抵扣协议》，但因被答辩人并无证据证明其就拟“抵扣"设计费享有合法权利，且被答辩人亦未为所“购买”的房屋支付任何对价，故无论双方所签订《设计费抵扣协议》是否有效，答辩人依法均可不予履行。原判据此认定被答辩人“举证不能”，从实体上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适用法律并无不当。4、本案中，被答辩人依据双方签订的《设计费抵扣协议》向答辩人主张权利，案由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而非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故奇信公司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原审不存在被答辩人所称遗漏当事人情形。 华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按照《设计费抵扣补充协议》履行交付约定位于海南省××县1号房屋给原告远华公司抵扣设计费的义务；2.依法确认被告与原告远华公司签订《华地·永发栖岸认购书》性质为商品房买卖合同;3.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华地·永发栖岸认购书》，立即交付约定位于海南省××县1号房屋给原告远华公司,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4.依约承担律师费18万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日，以华地公司为甲方（委托单位）、深圳市奇信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为乙方（设计人，以下简称“奇信公司”），双方就东山绿景酒店、会所装修设计工程签订《装修设计合同》。合同约定：一、项目名称：东山绿景酒店、会所装修设计，设计费用为包干价50万元。二、…。合同签订后，奇信公司完成设计任务，华地公司仅支付15万元设计费后便再未支付剩余费用。2015年1月6日，奇信公司向华地公司发出《设计费结算委托处理函》，内容为：关于我司与贵司签订的东山绿景酒店、会所装修设计合同，合同约定该项目设计费总额为50万元(人民币)。我司已完成全部合同约定的设计工作内容，贵司应全额支付我司设计费。现贵司只支付了我司设计费总额的百分之三十，即15万元(人民币)。根据合同约定，贵司还应支付我司剩余的35万元设计费。我司已就应收设计费金额设计发票给予贵司，种种原因贵司一直未及时支付。现经协商贵司提出：用贵司开发的已建成的东山绿景波拉小城的商品房转给我司抵扣剩余设计费，按贵司提供的数据房子按4400元每平米折算设计费抵给我司，核算后贵司需转一套面积84.91平米的××栋商品房给我司作为剩余设计费。但必须要求所抵押的房屋产权清晰、过户手续清晰。否则导致的一切相关后果均由贵司负责。经双方协商,就上述内容基本达成一致，现我司特委托：李某，身份证号:×××，办理设计费结算具体相关事宜。请贵司予以配合，为谢。按上述意见处理完后，双方合同内容履约完成。 2015年1月6日，华地公司（甲方）与海南展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华地·永发栖岸会所室内设计工程设计费抵扣补充协议》，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4年1月10日签订《华地·永发栖岸会所室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为保证《施工合同》的全面履行，双方经友好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本协议：一、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同意将位于海南省××县处华地·永发栖岸第6栋A单元1101号出售给乙方抵扣设计费，因此甲方不得将乙方认购的房屋出售给第三方，否则甲方应向乙方按日支付总设计费3‰的违约赔偿金。二、甲方出售给乙方套房面积合计为84.91平方米（面积最终以房管部门测量确认的面积为准），房屋售价按套内建筑面积4400元/平方米计算，总合计373604元。（房号、面积、单价详见附表）。 2015年1月6日，以华地公司为甲方（出卖方）、以李某为乙方（买受人），双方签订《华地·永发栖岸认购书》，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开发的位于海南省××县房屋，…。五、…2.乙方必须按照本《认购书》的约定签署《商品房买卖合同》，逾期未签订合同的，甲方无需通知乙方而直接将约定房屋另行出售他人，本《认购书》即自动解除，甲方收取的定金不予退还；3.本《认购书》生效后，甲方不得另行出售乙方认购的房屋。甲方另行出售或无故解除本《认购书》的，应向乙方双倍返还定金。…九、因履行本《认购书》发生争议的，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签约地法院提起诉讼解决。同时备注：此房为毛坯，此房款为深圳奇信设计院设计费抵款。同日，展祥公司开具相应房号《收据》，内容为：今收到海南华地置业有限公司××栋、抵扣设计费（总购房款）、建筑面积84.91㎡，单价4400元/㎡（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认购书》之前，乙方应补足差价￥23604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的××栋房屋，原告远华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 从查明事实可知，2015年1月6日，华地公司（甲方）与海南展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华地·永发栖岸会所室内设计工程设计费抵扣补充协议》，约定华地公司同意将位于海南省××县处华地·永发栖岸第6栋A单元1101号出售给远华公司抵扣设计费。从形式上判断，远华公司同华地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远华公司有权根据双方签订的上述设计费补充协议向华地公司主张权利，即其具备相应的诉讼主体资格。华地公司辩称远华公司主体不适格，没有事实依据，不予采纳。根据查明事实可知，案外人奇信公司已完成涉案的东山绿景酒店、会所室内装修设计工程，继而享有对华地公司相应债权，有权请求华地公司向其支付剩余的设计款。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远华公司虽提交了奇信公司向华地公司发出的《设计费结算委托处理函》、《华地·永发栖岸会所室内设计工程设计费抵扣补充协议》、《认购书》以及对应的收据，但均无法证明奇信公司已将实体债权转让给远华公司。故对于远华公司诉请华地公司履行《华地·永发栖岸会所室内设计工程设计费抵扣补充协议》，立即交付约定位于海南省××县处华地·永发栖岸第6栋A单元1101号房屋给远华公司，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以及认定《华地·永发栖岸认购书》（6栋A单元1101号房屋）性质为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海南远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关于华地·永发栖岸第6栋A单元1101号房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40元（原告已实际交纳），由原告海南远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远华公司提供奇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奇信公司已将涉案的35万元债权转让给远华公司。被上诉人华地公司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 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20年3月30日，奇信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2013年6月1日，我司与海南华地置业公司签订一份《装修设计合同》，我司已将全部合同义务履行完毕，但海南华地置业有限公司仅支付15万元设计费，剩余35万元未支付。其后，我司将该合同项下我司享有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海南展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海南远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以海南省××县处华地·永发栖岸第6栋A单元1101房出售给海南展祥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抵扣设计费的行为，没有异议。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外人奇信公司完成涉案的东山绿景酒店、会所室内装修设计工程，经结算，华地公司尚欠奇信公司35万元设计费。2015年1月6日，案外人奇信公司给华地公司出具了《设计费结算委托处理函》:同意华地公司以6栋A单元1101商品房（涉案房产）抵偿35万元的设计费，委托远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某处理相关事宜。同日，远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与华地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即设计费抵扣协议）。可见，华地公司同意以涉案房抵扣设计费，并自愿与远华公司签订《设计费抵扣协议》。且远华公司提供案外人奇信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奇信公司将35万元债权转让给远华公司，奇信公司对《设计费抵扣协议》的内容没有异议。该《情况说明》能够证明远华公司有权签订《设计费抵扣协议》。本案中，华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设计费抵扣协议》存在无效的情形。因此，远华公司与华地公司签订的《设计费抵扣协议》，该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此后，远华公司确认将该房屋放在其法定代表人李某名下，远华公司、李某、华地公司三方均同意该履行方式，遂由李某与华地公司就该房屋签订了《华地·永发栖岸认购书》（简称认购书）。可见，《设计费抵扣协议》的履行方式已经通过由李某认购的方式实现。现远华公司要求华地公司直接向其交付涉案房屋，违背双方就履行方式达成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另认购书中约定涉案房屋的买受人为李某。远华公司依据认购书主张华地公司交付涉案房屋，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华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上诉人海南远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洁 审判员 林 珍 审判员 白玉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吴 灿 附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