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7587、7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苏州城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南环东路****（**）。法定代表人：方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江苏华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璐，江苏华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被告）：高书超，男，197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上诉人苏州城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郡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书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581、1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郡物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城郡物业公司无需向高书超支付加班费及未休年休假工资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高书超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裁判文书网上，苏州市当地多个生效民事判决书中都表明，考虑到保安是特殊工种，根据物业行业惯例和保安的岗位特性和工作属性，未将保安人员的考勤12小时直接认定为实际工作时长，而是综合考虑保安工作强度和特殊性，合理的降低了工作时长。普通保安尚且未认定12小时工作时长，对作为工作强度和劳累程度更低的保安队长，一审法院认定高书超工作时长为12小时，不符合常理。一审法院还认为城郡物业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而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条规定，对于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城郡物业公司是无须举证证明的。双方也共同确认高书超领取固定工资，其中已包含合理的加班费。高书超负责制作考勤表，其对于加班费等劳动报酬计算和认知是远超一般保安。高书超5年多的时间里，从未向城郡物业公司提出过补发加班费的要求，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城郡物业公司也无需支付额外加班费。2.一审对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错误。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带薪年休假纠纷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条规定：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劳动者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进行计算，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应休假年度的月平均工资，包含奖金、津贴等工资性收入，不包含加班工资。一审判决并未按照上述规定计算月平均工资，而是同803号劳动仲裁裁决，用包含加班工资的金额去计算高书超2019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未休年假天数计算错误、倍数计算错误。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12条规定，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高书超在2019年度工作7月17日，其应休年假天数为(198÷365)*5天=2.71天，按规定应折算2天，而非一审判决书认定的3天。另高书超及一审法院对2018年未休年假工资按正常工资3倍的计算方式也是错误的，城郡物业公司已经按照劳动合同向高书超足额支付了一倍工资，甚至一审判决中已经对该部分天数计算为加班工资，如再另向其支付未休年假的3倍工资，就属于超额支付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高书超五年来一直是自愿放弃年休假的，自己给自己做考勤，也从未要求过要休年休假。由此城郡物业公司认为根本无需向高书超支付该笔费用。高书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书超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城郡物业公司支付2014年4月-2019年7月17日的加班工资差额92401.2元；2.判令城郡物业公司支付2014年4月-2019年7月17日高温费4400元（每年6月-9月，每月200元）；3.判令城郡物业公司支付2014年4月-2019年7月17日未休年休假工资7522.75元（每年按照5天计算，标准为2020元/月）；4.判令城郡物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城郡物业公司向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城郡物业公司无需向高书超支付任何加班费；2.判决城郡物业公司无需向高书超支付任何高温费及未休年休假工资；3.判决因诉讼引发的相关费用均由高书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高书超2014年5月1日入职城郡物业公司，双方签订了自2014年5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其中约定基本工资为社会最低平均工资，实行基本工资和加班工资相结合综合工资标准（项目保安队长、经理无加班工资）。2019年7月18日起，高书超未再上班。二、在职期间高书超的工作地点分别为：2014年5月1日至2018年7月5日，苏州市高新区悦山墅小区；2018年7月6日至2018年10月9日，苏州北美国际高级中学；2018年10月10日至2019年7月17日，诺兰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12月至2017年8月，高书超同时在苏州创享机电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为高书超缴纳了社会保险。一审庭审中，高书超自称其在该段时间打两份工，白天在苏州创享机电有限公司工作，晚上7点到早上7点在城郡物业公司工作，晚上工作时会打瞌睡。三、根据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9日、2018年11月1日2019年7月31日的考勤表，高书超出勤情况为：2018年8月1日至2018年10月9日期间，8月工作31天、9月工作30天、10月1日至9日工作7天（1日、2日休息）；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期间，11月工作28天（18日、25日休息）、12月工作29天（30日、31日休息）、1月工作27天（1日、6日、13日、20日休息）、2月工作20天（4日至9日休息、23日、24日休息）、3月工作26天（3日、10日、17日、22日、31日休息）、4月工作27天（5日、14日、21日休息）、5月工作26天（1日、4日、11日、18日、25日休息）、6月工作23天（其中5天工作时间为8小时，并且1日、7日至9日、16日、23日、30日休息）、7月工作15天（7日、14日休息）。关于其余时间的考勤记录，高书超、城郡物业公司均表示无法提供。关于每天的工作时间，高书超主张除2019年6月份有5天为8小时外，其余均为12小时，白班为早7点到晚7点，晚班为晚7点到次日早7点，2016年12月至2017年8月其均为晚班，自2018年7月6日当队长起均是白班。城郡物业公司主张，其他员工在岗时间是12小时，高书超是保安队长，不一定要工作满12小时，因为约定的是固定工资，对他具体工作时间不考勤，并且考勤都是他自己制作的，2019年3月只工作了26天也按照4500元发的工资，休息也是不扣的。四、高书超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当月发放上一个月，2017年7月至2019年7月，城郡物业公司已发放高书超工资为：2017-73750元、2017-83750元、2017-93750元、2017-104710元、2017-113750元、2017-123750元、2018-13990元+600元、2018-24470元、2018-33750元、2018-43990元、2018-53990元、2018-63990元、2018-74470元、2018-84470元、2018-94500元、2018-104500元、2018-114500元、2018-124500元、2019-14500元、2019-23900元、2019-34500元、2019-44500元、2019-54500元、2019-63200元、2019-72100元。五、高书超离职后，向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城郡物业公司支付2019年6月份工资差额13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7000元。2019年9月28日，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姑劳人仲案字[2019]第56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城郡物业公司支付高书超2019年6月工资差额445.3元，对高书超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城郡物业公司、高书超对于该份仲裁裁决书均未起诉，该份裁决已经生效。之后，高书超再次向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城郡物业公司支付2014年4月-2019年5月的加班工资88684元、高温费44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6965元。2020年1月7日，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姑劳人仲案字[2019]第803号仲裁裁决书（终局裁决），裁决城郡物业公司支付高书超2018年8月-2019年7月的加班工资6296元、2018年年休假工资1500元、2019年年休假工资600元，对高书超的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高书超不服该份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城郡物业公司亦不服该份裁决，诉至本院，要求撤销该份裁决。2020年4月10日，本院作出（2020）苏05民特2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2019年6月至7月期间的加班工资并不包含在高书超的劳动仲裁请求之中，劳动仲裁委审理范围超出了高书超仲裁请求范围，属于超裁裁决，构成“违反法定程序”应当裁定撤销之情形，故裁定撤销姑劳人仲案字[2019]第803号仲裁裁决书第一项，即城郡物业公司支付高书超2018年8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加班工资差额6296元。故城郡物业公司亦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以上诉请。六、一审庭审中，高书超陈述：我在诺兰特电子厂是在室内工作，但在苏州北美国际高级中学工作时是室外，我认可苏州北美国际高级中学的岗亭有空调，但站岗巡逻我也要去顶岗，在悦山墅小区工作时我是领班，需要室外站岗。城郡物业公司主张，高书超系保安队长，在室内工作，工作环境均配备了空调等降温措施，并提供了工作岗位环境照片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加班工资。因就2019年6月、7月的加班工资差额，高书超并未在姑劳人仲案字[2019]第803号劳动仲裁案件中作为仲裁申请事项，根据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前置规则，一审法院故对2019年6月、7月的加班工资差额不予理涉。城郡物业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义务保留高书超离职前2年的考勤记录和工资发放记录，因高书超工作至2019年7月17日，故一审法院对于2017年7月1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城郡物业公司是否足额支付高书超加班工资进行分析认定。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12月至2017年8月，高书超在城郡物业公司工作的同时还在苏州创享机电有限公司工作，并且高书超自认其工作期间会打瞌睡，根据日常经验法则以及公平原则，一审法院采纳城郡物业公司的意见，该段期间高书超每天的工作时间应按照8小时计算。2017年9月至2019年5月，虽然城郡物业公司认为普通保安每班为12小时，高书超是保安队长，时间自由，应当按照8小时计算，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碍难支持。因城郡物业公司表示无法提供2017年7月18日至2018年7月31日、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考勤记录，而该期间的考勤记录举证责任在城郡物业公司，故一审法院采纳高书超的意见，认定2017年7月18日至2018年7月31日以及2018年10月10日至2018年10月31日期间高书超均在上班。根据双方均予以认可的工作休息制度，高书超存在制度性加班的情况，应当说双方在确定工资总水平时已经考虑了每周工作时间超过四十小时的情况，城郡物业公司发放的工资中已包含加班工资，但折算后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低于本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加班工资应予以补足。根据上文认定的高书超工作时间以及已发的工资数额，城郡物业公司还应支付高书超2017年7月1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差额为30297.87元。关于高温费。高书超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城郡物业公司需要向其支付高温费，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因2018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请求已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且城郡物业公司提出了时效的抗辩，故对于2018年之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高书超主张其每年享有5天年休假，符合《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以及《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因高书超2019年在城郡物业公司处工作至7月17日结束，故2019年的年休假天数应为3天，2018年为5天。劳动仲裁裁决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500元、2019年为600元，该裁决事项为终局裁决，且未被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但因高书超主张的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计算方式为2020元/月÷21.75×5×3=1393元，低于仲裁裁决的1500元，故一审法院按1393元予以认定，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则按仲裁裁决的600元予以认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城郡物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高书超2017年7月1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差额30297.87元、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393元、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00元，以上合计32290.87元；二、驳回高书超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城郡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城郡物业公司和高书超各负担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加班时长。用人单位应当建立劳动考勤制度，书面记录劳动者的出勤情况，每月与劳动者核对并由劳动者签字。用人单位保存劳动考勤记录不得少于二年。本案中，城郡物业公司主张高书超一天工作12小时不符合物业行业惯例和保安的岗位特性，但其并未提供高书超的考勤记录及安排员工吃饭、休息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城郡物业公司应支付高书超2017年7月18日至2019年5月31日期间加班工资差额30297.87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未休年假工资。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本案中，高书超工作至2019年7月17日，其2019年度应休年假天数为（229÷365）×5=3.14天，折算为3天。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此外，劳动仲裁裁决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500元、2019年为600元，该裁决事项为终局裁决，且未被本院撤销，但因高书超主张的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1393元，低于仲裁裁决的1500元，故一审法院认定高书超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393元，2019年未休年休假工资为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城郡物业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城郡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林李金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志国书 记 员 王 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