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2民初5464号原告：杨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志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虹。被告：张家港市协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榕，公司员工。被告：张啸虎。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翱翔。原告杨锋诉被告张家港市协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诚机械公司）、张啸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7日、2020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锋及其委托代理人袁志强、被告协诚机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勇、王榕，被告张啸虎的委托代理人唐翱翔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11800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20年3月26日原告经人介绍前往被告协诚机械公司采购口罩生产线。被告张啸虎作为协诚机械公司的销售经理接待，并提供宣传册表示协诚机械公司制造的口罩机生产线设计产量可达到85000片/天。原告随即与张啸虎签订了《销售合同》，约定原告以1180000元的价格向张啸虎购买一条口罩机生产线（共计26台机器）。原告于签订合同当日支付590000元订金，4月4日原告上门提货时支付415000元，并在4月5日付清1750000元，所有货款均向被告张啸虎个人账户转账。后原告发现该批机器生产的口罩不合格，经通知后被告张啸虎于2020年4月23日派技术人员范卫岗到原告处调试机器，依旧未能解决问题。协商后被告张啸虎拍摄视频指令范卫岗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约定2020年4月24日被告张啸虎仍不能将机器调试至能够正常生产或未达到日产50000元，由其负责退货退款。原告损失另行协商。协议签订后，被告张啸虎未派人调试，导致机器至今未能生产出合格的产品。原告认为协诚机械公司虽未在合同中加盖公章，但张啸虎是协诚机械公司的销售经理代表公司签约。合同载明的卖方工厂地为被告协诚机械公司的住所地。宣传册和机器的运行页面均是显示机器是被告协诚机械公司制造。上述足以证明张啸虎在本次合同中的行为均是以被告协诚机械公司名义进行的职务行为。故两被告均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告协诚机械公司辩称：1、原告与被告协诚机械公司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协诚机械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主体。2、涉案设备系杨锋向被告张啸虎购买。该设备款项以及合同的签订，均由原告与张啸虎发生，与协诚机械公司无关。3、张啸虎与被告协诚机械公司，仅是加工承揽合同关系。原告的事实理由，陈述部分，完全是原告单方臆测。张啸虎并非是我方的职务人员，其买卖行为与我方无任何关系。综上三点，可充分说明协诚机械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主体。恳请法庭裁定驳回协诚机械公司作为本案被告的适格主体。同时保留向原告追诉其查封我司账户导致的相关损失的权利。被告张啸虎辩称：1、原告在诉状中事实与理由的陈述完全是歪曲事实。原告4月4日就已提货，直到4月21日才向被告提出设备不合格提出要求退货。在此期间，原告一直在正常生产。根本原因在于这段期间，口罩行情逐步下行。可以说是一天一个价。到后来，原告不管生产与否，都会产生损失。生产了口罩卖不出去，会产生损失。不生产的话，购买设备的钱就不能回本。在这样的情况下，原告采取极端的方式，将机器拉至协诚机械公司门口，堵住厂门，编造机器质量有问题的理由给两被告施加压力要求退款，进而产生了4月23日的协议。2、原告以协诚机械公司为出卖方作为理由列为本案被告欠妥当。两被告之间确实是加工承揽关系，原告与协诚机械公司之间并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3、本案中，张啸虎出售的设备并无明显的质量问题。希望法庭能够结合合同中对具体质量标准、参数有无约定以及口罩市场的行情波动特点等综合予以认定本案事实。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26日杨锋与张啸虎签订一份《销售合同》约定杨锋向张啸虎购买一套口罩机生产线，包括半自动N95出片机1台、封口焊机5台、耳带焊机10台、鼻梁条焊机10台；货款总价1180000元；双方还约定了付款方式、交货方式、验收、不可抗力等事项。合同签订当日杨锋向张啸虎转账590000元；2020年4月4日杨锋将案涉口罩机生产线运回，并向张啸虎转账415000元；2020年4月5日杨锋再次向张啸虎转账175000元。2020年4月21日杨锋以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将口罩机生产线托运至协诚机械公司门口。2020年4月23日，张啸虎通过委托代理人范卫岗与杨锋针对上述口罩机生产线签订了一份《协议书》，2020年4月24日杨锋将口罩机生产线运回其经营场所。《协议书》主要内容：2020年4月23日张啸虎委派技术人员至杨锋处对相关设备进行免费调试（调试期间的原材料由张啸虎承担），并根据实际情况免费更换相应配件，直至能正常生产；在使用合格材料的情况下，如2020年4月24日张啸虎仍未能完成调试至能够正常生产或未达到日产50000片，张啸虎负责退货退款。双方还约定了保修期等事项。现杨锋认为张啸虎未能按照《协议书》约定将口罩机生产线调试成功，要求退款，涉诉。上述事实，有《销售合同》、《协议书》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2020年4月24日，张啸虎在调试现场的录音显示：当调试人员问“现在机器都试了，没问题吧？”，协诚机械公司工作人员回复“现在没有问题，就是那个鼻梁条机器太多了”。2020年4月25日，杨锋与张啸虎就机器调试继续沟通，针对杨锋提出的“开口子”问题，张啸虎回复“把那个小机器我叫厂家派人过来全部弄好…”。上述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录音材料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2020年3月25日协诚机械公司与张家港市斗山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啸虎）签订一份《战略合作销售协议》，2020年4月13日因价格上涨双方变更为《加工承揽合同》。约定协诚机械公司为张家港市斗山机械有限公司加工口罩机生产线。上述事实，有《战略合作销售协议》、《加工承揽合同》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庭审中杨锋陈述：我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张啸虎。张啸虎通过微信给我发了定位，让我到协诚机械公司。2020年3月26日的时候我去了协诚机械公司，在那见到了张啸虎。张啸虎把我领到协诚机械公司的办公楼给我看了宣传册，并带我到车间看了样机，我看了之后决定买。我们从车间又回到了办公室二楼，就在办公室签订了《销售合同》。整个过程张啸虎戴着工作牌，我就认为张啸虎是协诚机械公司的销售人员。《销售合同》签好后，我当天就打了590000元的定金。2020年4月4日凌晨四、五点左右，我们请了货车去了协诚机械公司的车间去拉货，提完货当天回去我们就开始做口罩但是做不出来，到4月10日一直没有调试出来。我请了协诚机械公司的厂长，让他派员工褚国华到我们那调试，并且给了5000元的调试费也没有调试出来。我也给协诚机械公司的厂长张中发（音）发了2000元的调试红包，他才派褚国华来调试的。但是一直调试不出来，我们慢慢摸索做，最终做出来的口罩一边大一边小。直到2020年4月21日，我们把机器拉到协诚机械公司门口，他们厂里不让我们进去。我们没办法，逼着我们把机器拉到他们厂门口，把他门堵住了，他们也报警了。两天以后，张啸虎才派人过来跟我们商量。我们也答应可以，但是因为机器我一直做不出来，我也答应让他过来帮我们调试。结果给他两天时间调试也没有调试出来，《协议书》就是这样来的。本来4月24日凌晨要调试完成的，我们25日还在与对方联系，让他们把机器调好。我们一直想做口罩的，结果他一直调试不好。张啸虎陈述：《协议书》是受胁迫签订的，自始无效。2020年4月21日，杨锋将机器全部拉至协诚机械公司的公司门口堵了厂门。在给协诚机械公司造成恶劣影响的前提下，协诚机械公司向张啸虎施压，要求张啸虎尽快解决这件事情。在这期间，协诚机械公司的员工多次报警，但公安机关认为是经济纠纷，没有强令杨锋将机器搬离。2020年4月23日，张啸虎委托范卫岗至现场与原告协调处理，一直僵持到傍晚五六点钟，张啸虎实在没有办法，在这种受胁迫的情况下，通过视频指示范卫岗签订了这份《协议书》。原告拿到这份协议后，第二天将设备搬离。尽管《协议书》自始无效，但张啸虎仍然按照《协议书》约定在第二天派技术人员至杨锋厂区对设备做进一步调试。调试结果也并没有质量问题，只是需要更换一些易损件。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根据杨锋提供的《销售合同》，口罩机生产线的出售方是张啸虎，杨锋也是向张啸虎本人支付的货款，故张啸虎是合同的相对方。杨锋以出售地点在协诚机械公司以及案涉设备系协诚机械公司制造为由，认为张啸虎系代表协诚机械公司出售案涉设备，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杨锋将案涉设备搬运协诚机械公司门口确会给协诚机械公司、张啸虎带来压力。在此过程中协诚机械公司员工多次报警，公安机关也依法介入处理。公安机关的介入可保障事件的平稳处理，在此情况下张啸虎受胁迫而达成《协议书》与常理不符；另外，达成《协议书》后，张啸虎也按照《协议书》内容进行了调试，说明张啸虎对《协议书》效力是认可的，也在积极履行《协议书》。故张啸虎认为《协议书》无效，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协议书》中“在使用合格材料的情况下，如2020年4月24日张啸虎仍未能完成调试至能够正常生产或未达到日产50000片，张啸虎负责退货退款”的约定，实为约定解除合同的条件。2020年4月25日，张啸虎微信中的回复表明案涉设备尚未完全调试到位，达到了上述“退货退款”的约定，即达到了解除合同的条件。现杨锋要求退款及利息，应予支持。同时张啸虎自行将案涉设备取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及相关的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啸虎应返还杨锋货款1180000元及利息（自2020年5月22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被告张啸虎自行取回口罩机生产线（共计26台设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告杨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1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710元。由张啸虎负担。被告张啸虎于本判决生效后直接支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判员 赵 霞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茅冬梅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当事人须知当事人在法院调解、判决后自动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将相关履行义务款项交纳至法院以下账户的，应在三日内将汇款人、金额、相关汇款依据及案号等情况书面告知承办法官。1、诉讼费用。户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张家港分行营业部，账号：62×××61；2、调解书、判决书确定当事人履行义务的款项。户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张家港分行营业部，执行款账号：62×××66。3、汇款情况如未及时告知承办法官，导致当事人向法院申请执行的，可能存在被法院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或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及限制高消费等风险。4、如未按调解书、判决书确定义务履行，导致对方当事人向法院申请执行的，法院将依法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或采取列为失信被执行人及限制高消费等信用惩戒措施。张家港市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