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3民终2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北京中路**华府名邸大厦**楼。代表人：郭莉莉，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敏，女，该支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成奎，湖北诚智成（十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有，男，1988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文武，男，1988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竹山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十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全有、方文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竹山县人民法院（2020）鄂0323民初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财险十堰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地财险十堰支公司仅承担21240元（多计算138440元）。事实与理由：残疾赔偿金应当依据保险合同约定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进行评定后，才可以确定保险理赔数额。1.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系大地财险十堰支公司同投保人之间就伤残部分的合同约定，一审已查明投保人收到了《保险合同》电子保单，并在电话中对保险事宜作了了解。即投保人对上诉人提供的保险合同及附加条款无异议，就应当承担相应合同义务。2.《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条款是合同主条款，不属于免责条款，保单附加条款中伤残判断标准，是双方在保险责任方面的约定，不存在免除大地财险十堰支公司的责任。3.全有主张残疾赔偿金是基于侵权关系，其可选择依据人身侵权标准作出鉴定，但大地财险十堰支公司抗辩是基于保险合同对伤残赔偿的约定，系保险合同关系。一审以“免责条款未尽告知义务”未支持大地财险十堰支公司要求按保险合同约定标准鉴定错误，大地财险十堰支公司提出伤残赔偿相对于保险人，按约定标准处理是行使合同权利。全有、方文武均未答辩。全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方文武、大地财险十堰支公司共同赔偿全有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295504.48元（医疗费53219.16元、后续治疗费18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元、营养费2440元、护理费12788.05元、误工费58579.27元、残疾赔偿金1378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鉴定费19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518元、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16日23时许，全有无偿搭乘方文武驾驶的鄂Ｃ×××**号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竹山县××线××国道××+700m处时，因前挡风玻璃起雾，方文武拉拽车内毛巾欲擦拭时致使车辆行驶路线偏移，随后车辆失控与道路旁边的水泥杆相撞，造成全有及其他同乘人员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竹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方文武负事故全部责任。事发后，全有在竹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手术）治疗31天，入院诊断为：腰椎骨折L2、腰部脊髓损伤。全有于2019年11月17日出院，医嘱为：1.院外逐步康复锻炼，腰部支具保护3月，3月内避免弯腰及负重；2.术后1、3、6月复查X光片；3.不适随诊。全有住院期间及后期检查共计支付医疗费50718.36元，另，全有在事故中牙齿受损到竹山宝丰镇赵记牙科诊所治疗支付医疗费2300元，以上53018.36元中，全有自付43566.60元，方文武支付9451.76元。2020年4月23日，全有委托竹山弘宇法医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后期医疗费、误工、护理及营养时间进行鉴定，2020年4月29日，竹山弘宇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全有2019年10月16日外伤致“腰2椎体粉碎性骨折并附件骨折，腰部脊髓损伤”损伤残疾程度评定为九级。建议后期医疗费用18000元。误工时间为280天，护理时限为120天，营养时限为120天（以上时间均从2019年10月16日起，含二期手术时间），为此支付司法鉴定费1900元。另，全有为购买胸腰椎固定支具花费518元。全有住院期间方文武亦对全有进行了护理，经双方商议，确定方文武护理全有的时间为12天，为全有支付住院生活费400元。一审庭审中，全有为证明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的事实，提交了其在事故发生前一年与中交第一公路工程局有限公司北京建筑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对该证明目的，方文武、大地财险十堰支公司均不持异议。关于工资标准，全有提交了其实际就业地点的中交一公局集团公司在重庆下设的项目经理部出具的2018年11月至2019年10月期间12个月的工资明细证明和该项目部给其转存工资的银行交易记录，但证明中的工资明细与银行交易的数据存有出入，大地财险十堰支公司认为其月工资应以银行交易记录为准，经核算，全有提交项目部工资证明中其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6284.69元，而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其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5235.23元。一审另查明，方文武为其驾驶的鄂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在大地财险十堰支公司投保有驾乘无忧意外险，保险期间为2019年6月30日零时至2020年6月29日二十四时止，约定保险事故发生时意外医疗、意外伤害、意外住院补贴的保险金额分别为2万元、20万元、60元/日×180日。方文武投保时大地财险十堰支公司提供的《通行无忧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六条中关于意外伤残保险责任条款规定：被保险人自遭受该意外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以意外为直接、完全原因而致《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中所列伤残之一的，保险人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中与该项伤残对应的给付比例和该被保险人的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的乘积给付意外伤残保险金。人身保险伤残程度等级相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分为十档，伤残程度第一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0%，伤残程度第十级对应的保险金给付比例为10%，每级相差10%。但该条款并未以黑体或粗体字予以标明。关于投保情况，方文武称当时系委托他人代为投保，在投保后保险公司工作人员通过短信给其发送了电子保单，并在电话中对保险事宜只是作了大致介绍，而大地财险十堰支公司称已向方文武尽到了告知义务，但在庭审中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诉讼过程中，大地财险十堰支公司以全有系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评定的伤残等级而未按保险合同约定的《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评残为由提交了重新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赔偿义务人应依法赔偿权利人所受到的损失。方文武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因未按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故其应对全有受到的人身损害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好意搭乘本身属于助人为乐的善意举动，应为社会鼓励。法律应引导人心向善，无偿搭乘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受到损害，对好意人减轻赔偿责任更符合我国社会伦理价值观念、弘扬助人为乐的道德风尚。方文武并未收取全有任何费用，事故的发生也并非其有意为之，故应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酌情减轻方文武10%的赔偿责任。对于方文武已向全有支付的9451.76元医疗费、400元住院生活费及护理全有12天的费用，将从其应赔偿的数额中予以冲减。大地财险十堰支公司同意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向全有支付医疗费、住院补贴及伤残保险金，依法予以确认。依据我国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明显标志进行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方文武投保时，大地财险十堰支公司提供的关于保险事故发生时应按《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评定伤残等级的相关条款并未用粗体或黑体字进行提示，大地财险十堰支公司也未在庭审中提交在方文武投保时向其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的相关证据，故该条款对方文武不产生效力，对大地财险十堰支公司关于应按《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对全有的伤残等级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采纳，大地财险十堰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向全有支付医疗费20000元、残疾赔偿金137820元（34455元/年×20年×20%）及住院补贴1860元（60元/天×31天），共计159680元。关于全有所请求的相关损失，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的事实及提交的证据，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2019年度）》的相关规定评判如下：1.医疗费71018.36元（本次53018.36元，后期医疗费18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40元（40元/天×31天）。3.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费用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为止。全有于2019年11月17日出院时医嘱院外腰部支具保护3月，避免弯腰及负重，因还需进行二次手术治疗，故按司法鉴定时间120天认定护理费为12788.05元（38897元/年÷365天/年×120天）。4.关于误工费，依法从全有受伤之日（2019年10月16日）计算至评残前一天（2020年4月28日），期间195天，因此后的收入损失已通过残疾赔偿金得到弥补，故定残后的误工费不再予以支持。对于误工标准，全有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然比项目部出具的工资证明更具有说服力，故按全有事故发生前的银行交易记录中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5235.23元认定误工费为34029元（5235.23元/月÷30天/月×195天）。5.残疾赔偿金137820元（34455元/年×20年×20%）。6.鉴定费190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518元。8.关于交通费，考虑全有还需进行二次手术的情况，酌情认定700元。9.关于营养费。一审法院认为，该项费用应当根据受害人的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全有的出院记录中无加强营养的相关医嘱，故对全有请求的该项费用不予支持。10.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方文武系好意施惠行为，故对全有的该项费用不予支持。以上共计260013.41元。综上所述，方文武赔偿全有各项损失共计260013.41元的90%即234012.07元（260013.41元×90%），该款由大地财险十堰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支付159680元，余款74332.07元（234012.07元-159680元）由方文武承担，冲减其已支付的9451.76元医疗费、400元住院生活费及护理全有12天的费用1278.81元（38897元/年÷365天/年×12天），还应赔偿全有63201.5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地财险十堰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全有159680元；二、方文武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全有各项损失共计63201.50元；三、驳回全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支付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本判决所确定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5568元，减半收取计2784元，由方文武负担2504元，全有负担280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通行无忧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六条（二）“意外伤残保险责任：被保险人自遭受该意外之日起一百八十日内以意外为直接、完全原因而致《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中所列伤残之一的，保险人根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及代码》中与该项伤残对应的给付比例和该被保险人的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的乘积给付意外伤残保险金。……”。条款中明确了适用《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对被保险人的伤残进行评定。经查，《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前言”部分，明确表述“本标准制定过程中参考了国内重要的伤残评定标准，如《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等，符合国内相关的残疾政策，同时参考了国际上其他国家地区的伤残分级原则和标准”。根据全有的受伤部位及伤情，对应《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9.3.a条：颈椎或腰椎畸形愈合，颈部或腰部活动度丧失25％以上，构成九级伤残；4.9.3.b条：胸椎或腰椎一椎体粉碎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对应《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7.7条：脊柱骨折脱位导致颈椎或腰椎畸形愈合，且颈部或腰部活动度丧失大于等于25％，构成九级伤残。通过对比，《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4.9.3.a条与《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7.7条对于同一损伤部位、损伤程度，评定标准一致。而《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已失效，已被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2016年4月18日发布、2017年7月1日施行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替代，《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评定标准4.9.3.a条、4.9.3.b条与《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6.1）条：一椎体粉碎性骨折，椎管内骨性占位；5.9.6.2）条：一椎体并相应附件骨折，经手术治疗后；二椎体压缩性骨折”的评定标准相对应。全有一审委托竹山弘宇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意见，正是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6.1）、5.9.6.2）条规定，对全有“腰2椎体粉碎性骨折并附件骨折，腰部脊髓损伤”评定为九级。通过对以上评定标准比较，即使依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相关评定标准，全有的损失仍构成九级。故无需再依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对全有损伤程度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定全有九级伤残并无不当。因大地财险十堰支公司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对计算方法无异议，如果按照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评残，如果依然鉴定为九级，我公司同意赔偿全有伤残金137820元”，大地财险十堰支公司上诉也只是要求依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相关评定标准对全有的伤残程度进行评定，而未就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法提出上诉，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二审只需审查是否需要依据《人身保险伤残评定标准》对全有损伤程度进行重新鉴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对《通行无忧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六条（二）款认定为“免责条款”不当，因该认定对判决结果没有影响，二审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故大地财险十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二审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8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十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鸣审判员 祝家兴审判员 张 曼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