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刑终117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易友明，男，1958年3月9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邵阳市大祥区。因扰乱公共交通工具秩序于2019年3月8日被行政拘留七日；因涉嫌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9年3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4日被逮捕，同年4月29日被取保候审。于2019年7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市看守所。法定代理人易爱民，男，汉族，大学文化，退休干部，住邵阳市大祥区。系上诉人易友明之弟。辩护人陈珺，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刑诉（2019）13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易友明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一案，于二○一九年八月五日作出（2019）湘0503刑初15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易友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二○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作出（2019）湘05刑终490号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重新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二○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作出（2019）湘0503刑初25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易友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及讯问上诉人，并听取其法定代理人和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审理认定：2019年3月8日14时许，被告人易友明乘坐何某驾驶的12路公交车至邵阳市大祥区站台停靠时，因易友明及其手推婴儿车未能及时下车，何某便再次打开车门让其下车，易友明拒绝下车。在何某关上车门起步行驶时，车门夹到婴儿车中小孩的脚部，易友明用力踢打车门要求停车开门，何某遂踩下刹车打开车门。易友明将手推婴儿车推到车厢过道后，便冲到驾驶室用力揪住何某的衣服将其往外拖，要何某给一个说法，周围乘客见状对其劝阻无果。当时公交车内尚载有十余名乘客，何某身体严重倾斜，导致右脚无法继续踩住刹车，公交车向前滑行。滑行一段距离后，何某奋力用左脚紧急刹车，致公交车内数名乘客摔倒。因易友明仍揪住何某的衣服使劲往外拖，何某只得呼喊车内乘客帮忙拉住手刹，才将车辆停稳。后车内乘客报警，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处警并将易友明传唤至公安机关。2019年4月26日，易友明赔偿何某人民币5000元，取得了其谅解。经邵阳市博大司法鉴定所鉴定，易友明对2019年3月8日危害公共安全行为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原判采信证人何某、欧某、朱某、蒋某、曹某的证言，鉴定意见，监控截图、监控视频，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谅解书，被告人易友明的供述与辩解及户籍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易友明的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易友明在实施犯罪行为时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且赔偿了何某的损失，并取得其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易友明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上诉人易友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均提出，易友明并未在公交车行驶过程中暴力拉拽驾驶人员，原审认定与事实不符；易友明的行为属于一般违法行为，不符合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不应以犯罪论处；易友明即使构罪，但易友明先天性耳聋，且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应当减轻处罚，并赔偿了司机的损失，取得其谅解，本案系激情犯罪，并未造成任何后果，不具有社会危害性，请求免予刑事处罚。易友明的法定代理人提出，易友明先天性耳聋，且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请求法院量刑时充分予以考虑。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8日14时许，上诉人易友明用手推婴儿车带着2岁的孙子乘坐公交司机何某驾驶的12路公交车。当12路公交车在邵阳市大祥区站台停靠时，易友明未能及时下车，在何某关上车门起步行驶时，车门夹到了易友明手推婴儿车中小孩的脚部，易友明用力踢打车门要求停车开门。何某听到易友明的喊声便踩下刹车打开公交车后门让其下车，易友明因孙子的脚部被夹拒绝下车，遂将手推婴儿车搬到车厢过道后冲到驾驶室用力揪住何某的衣服将何某往外拖，要何某给其一个说法。周围乘客见状劝阻易友明未果。当时公交车内载有十余名乘客，何某被易友明拖拽后身体严重倾斜，导致其右脚无法继续踩住刹车，公交车向前滑行。滑行20米左右后，何某奋力用左脚紧急刹车，公交车停了下来。因易友明仍揪住何某的衣服使劲往外拖，何某只得呼喊车内乘客去帮忙拉住手刹，才将车辆停稳。后车内乘客报警，公安民警赶到现场处警并将易友明带往公安机关。案发后，经邵阳市博大司法鉴定所鉴定，易友明案发时患有脑外伤后人格改变，易友明对2019年3月8日危害公共安全行为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经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何某的左腕部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损伤轻微，未构成轻微伤。2019年4月26日，易友明赔偿了何某人民币5000元，并取得何某的谅解。另查明，湖南省邵阳市中心医院于2009年7月9日开具诊断证明，上诉人易友明的右耳完全丧失听力，左耳中度神经性耳聋。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1、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劳动合同证明，案发期间何某系邵阳扬子巴士有限公司的客车司机，从事公交客运。2、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8日14时许，何某驾驶湘ＥＢ9235公交车停靠金鹏嘉苑站时，见在该站下车的乘客基本下完便关上了车门。有一位男子喊他还没下车，何某又把后门打开，该男子发火了说他不下车了，何某便关上车门启动车辆准备驶离站台。这时，该男子冲到驾驶台说车门压到了他孙子，就抓住何某的衣领将其往公交车前门拖，使得何某的身体往右边倾斜，导致右脚无法踩在刹车踏板上。因车辆已在起步行驶状态，无法踩住刹车车辆就往前行驶，行驶了二、三十米左右，何某用左脚使劲踩住了刹车，并呼喊其他乘客过来帮忙拉手刹，一名年轻男乘客帮忙拉住手刹后车辆才停稳。之后有乘客报警，警察赶到现场后，该男子才松手放开何某。3、证人欧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8日欧某乘坐的12路公交车在金鹏嘉苑站停靠时，有一个老人推了一辆婴儿车下车慢了点，司机关门时后门压到婴儿车，当时小孩没有哭，老人就说车门压到小孩了骂司机，并上去抓住司机的衣服用力往外拖。开始车是静止的，因为老人往外面拖司机，车就往前面走了，有很多乘客喊司机踩刹车，大约行驶了十几米，司机才急踩刹车将车停住了，有几个乘客还因为急刹车而摔倒。4、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3月8日下午3点左右，朱某乘坐的12路公交车停靠金鹏嘉苑站台时，司机发现没人下车就将车门关了。此时一名老年男子带着坐在推车中的孙子准备下车，旁人见状喊还有人下车，司机就又把车门打开，而那名老年男子又说不下车了，司机再次关闭车门时，车门夹到了小孩的脚，老年男子喊你夹到我孙子脚了。司机立马打开车门，待老年男子将推车拉到车上后，司机关上车门开始驾车行驶，而老年男子就冲向司机一顿乱拉，致使公交车摇摇晃晃地在道路上行驶。车内的乘客都在劝阻老年男子，但老年男子不予理睬，一直将司机从驾驶位往外拉，后在车内一男乘客帮助下司机才将车停了下来，急刹车时所有人全部向前倒，十几名乘客都受到了惊吓。5、证人蒋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8日下午3时左右，蒋某乘坐的12路公交车停靠金鹏嘉苑站台时，听到有个老年男子喊你夹到我孙子脚了。司机立即打开车门，待老年男子将其孙子坐的推车搬上车后，司机将车门关上开始行驶。此时，老年男子上前一把拉住司机，导致车辆不能平稳行驶。车内很多乘客见状都在劝阻老年男子不要拉司机，但该男子不听劝阻，依旧死死地拉住司机不放，司机从座位上倾斜了很多，司机踩了脚刹车，车内十几个乘客猛地往前倒了，大家都受了惊吓。6、证人曹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3月8日14时45分许，曹某乘坐的12路公交车在金鹏嘉苑站停靠后，起步时有个老人在喊还有下车的，司机将车停下，老人说夹到我孙子脚了，老人没有下车，将婴儿车拉到车厢过道处责骂司机，又走到司机旁边用手拽司机的衣服，要将司机拽出驾驶位，司机的身子被老人拽得往外倾斜。车上的十几名乘客都大喊停车，并劝老人不要拉了，但老人一直拽着司机的衣服要将司机拽出驾驶位，公交车往前行驶了20米左右停下来了，司机大声喊还没有拉手刹，一男乘客上前拉住了手刹。7、监控截图、监控视频及照片证明，2019年3月8日，何某驾驶12路公交车停靠金鹏嘉苑站离站时，易友明因未及时下车对驾驶员何某进行拉扯的情形以及车上乘客情况。8、邵阳市博大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证明，被鉴定人易友明案发时患有脑外伤后人格改变，易友明对2019年3月8日危害公共安全行为有限定（制）刑事责任能力。9、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意见证明，被鉴定人何某的左腕部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损伤轻微，未构成轻微伤。10、上诉人易友明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9年3月8日下午3时许，易友明带着2岁的孙子乘坐12路公交车，当公交车停靠金鹏嘉苑站时，易友明下车慢了点，司机关车门时车门夹住了其孙子的脚，易友明就去找司机讨要说法，使劲抓住司机的衣领。当时公交车在行驶，用力抓司机衣服时方向盘在动，不知过了多久，公交车停下来了，易友明还一直抓住司机的衣服没有松手，直到警察来了才松手。11、赔偿凭证及谅解书证明，2019年4月26日，易友明赔偿了何某人民币5000元，并取得何某的谅解。12、诊断证明书证明，湖南省邵阳市中心医院于2009年7月9日开具诊断证明，上诉人易友明的右耳完全丧失听力，左耳中度神经性耳聋。13、户籍资料证明了上诉人易友明的年龄和身份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易友明在公共交通工具行驶过程中暴力拉拽驾驶人员，妨害了公共交通工具的安全驾驶，危害了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其行为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易友明在实施犯罪行为时有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易友明赔偿了何某的经济损失并取得其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易友明上诉及辩护人辩护均提出，易友明并未在公交车行驶过程中暴力拉拽驾驶人员，原审认定与事实不符。经查，易友明在公共交通工具行驶过程中暴力拉拽驾驶员何某的事实有证人何某、欧某、朱某、蒋某、曹某的证言及鉴定意见、监控截图、监控视频等证据予以证明，且有易友明本人的供述在案佐证，足以认定。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易友明上诉及辩护人辩护均提出，易友明的行为属于一般违法行为，不符合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犯罪构成要件，不应以犯罪论处。经查，易友明在搭载十名以上乘客的公共交通工具行驶过程中暴力拉拽正在驾驶公共汽车的驾驶人员，经他人劝阻后仍不停止，其行为严重妨害了公共交通工具的安全驾驶，危害到了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其行为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犯罪构成，已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易友明上诉及辩护人辩护均提出，易友明即使构罪，但易友明系先天性耳聋，且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应当减轻处罚，并赔偿了司机的损失，取得其谅解，本案系激情犯罪，并未造成任何后果，不具有社会危害性，请求免予刑事处罚。易友明的法定代理人提出，易友明先天性耳聋，且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请求法院量刑时充分予以考虑。经查，本案中易友明在公交车到站停靠下车时因手推车上的孙子被车门夹到脚部，遂置公共安全于不顾，在载有10余名乘客的公交车行驶过程中暴力拉拽驾驶人员何某，致使公交车辆在失控状态下向前滑行二十米左右。根据易友明上述行为妨害公共交通工具安全驾驶的严重程度及对公共交通安全的危害程度，不宜对其免予刑事处罚。但考虑到易友明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人，且存在严重听力障碍，案发后易友明能够积极赔偿并取得谅解，根据易友明的犯罪事实和犯罪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法可对其减轻处罚。故上述上诉理由、代理意见和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本院予以适当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9）湘0503刑初257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9）湘0503刑初257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二、上诉人易友明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日起至2020年11月10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红旆审 判 员  吴劲松审 判 员  李 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代理书记员  谢松圃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