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10085号原告：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榆西一街1号院4号楼5层501-90号。法定代表人：金璐，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海麟，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英旺世达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金桐西路10号19层1单元2201、2202A室。法定代表人：曾百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天，北京汉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之梦公司）与被告北京英旺世达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旺世达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鹿之梦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海麟、被告英旺世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海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鹿之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英旺世达公司立即删除《簪花仕滚图》《滚滚夜宴图》等31幅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2.判令英旺世达公司在其运营的“哈罗少女心”微信公众号发表致歉声明持续一周；3.判令英旺世达公司赔偿鹿之梦公司经济损失70000元，包括合理支出费用。事实与理由：案外人曾龙系《簪花仕滚图》《滚滚夜宴图》等31幅绘画作品（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创作者，于2017年6月至7月在其个人微博中发表了涉案作品。鹿之梦公司于2019年11月14日经曾龙授权取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有效期1年。英旺世达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哈罗少女心”刊登的名为《国宝熊猫已经被插画家玩坏了...》一文（以下简称涉案文章）中使用涉案作品，英旺世达公司的上述行为，造成了对于鹿之梦公司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犯。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具状请求贵院判如所请。英旺世达公司辩称：1.涉案文章是为介绍、评论曾龙的熊猫滚滚作品，在文章中适度引用他人已发表的作品，属于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合理使用；2.涉案文章中明确写明作者为“阿尨”、作品名称为“滚滚”等，未对原作者曾龙的署名权造成损害，不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责任；3.涉案文章不属于商业用途，未作营利性宣传，且客观上推广了作品，截至目前涉案文章点击量仅169个，未对曾龙未造成实质性损害。综上，英旺世达公司运营的“哈罗少女心”微信公众号不具有商业用途，公众号内容属原创文章，为分享个人思想感悟，且公众号已于2017年11月6日停刊。涉案文章内容是为说明外国插画师扭曲、篡改国宝熊猫，而曾龙绘画的熊猫非常可爱，是对作者的正面评价，属于为了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发表作品。此外，涉案文章标识了“图片来源网络，版权属于作者，如有侵权，请联系”从提示，鹿之梦公司在起诉前未通知英旺世达公司的行为属恶意诉讼。综上，请求法院驳回鹿之梦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至7月间，曾龙（艺名：阿尨）在其实名认证的名称为“阿尨along”的个人微博上发表其《熊猫滚滚》系列图片，涉案图片将大熊猫的形象与中外名画等元素结合，通过动图形式进行展示，具体创作情况及发表情况详见判决书附表。2019年11月14日，曾龙（艺名：阿尨）与原告签订《授权书》，主要内容为：曾龙授权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独占性地行使其创作完成的所有美术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包括针对本授权签署之前已发生并持续至签署之后的或签署之后开始发生的侵权授权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以被授权人的名义采取法律措施维权，并有权获得赔偿，在本协议签署之前授权人已经自行维权的除外。授权期限自签署之日起一年。在授权期限内已开始维权的包括但不限于已取证的案件，至授权期限届满之日仍未终结的，授权期限至案件终结。2019年11月14日，鹿之梦公司与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签订《授权委托书》，授权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对案件有关事实及证据以自己的名义申请公证证据保全，12月12日，计易数据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证据保全。时间戳文件显示，2017年7月18日，名称为“哈罗少女心”的微信公众号发布名为《国宝熊猫已经被插画家玩坏了...》的图文一篇，其中包含了涉案31幅图片，该微信公众账号的运营主体为英旺世达公司。为证明曾龙《熊猫滚滚》系列图片的知名度及影响力，鹿之梦公司向本院提交了2018年4月人民交通出版社股份有限公司出版的书名为《当滚滚遇见中外名画》的书籍电子版扫描件。鹿之梦公司主张的损害赔偿和维权支出无相应证据佐证。英旺世达公司向本院提交“哈罗少女心”微信公众号与涉案文章截图。“哈罗少女心”截图显示22篇原创内容，最后更新日期为2017年11月6日。涉案文章截图结尾处注明“以上图片来源于网络，版权属于原作者，如有侵权，请联系后台删除”。上述事实，有涉案图片原图、微博实名认证及首次发表截图、《授权书》《授权委托书》、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当滚滚遇见中外名画》图书封面电子版扫描件、“哈罗少女心”微信公众号与涉案文章截图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二条规定，改编、翻译、注释、整理已有作品而产生的作品，其著作权由改编、翻译、注释、整理人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鹿之梦公司提供的原图、原作者微博实名认证页面以及作品首次发表情况、《授权书》等证据，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作为认定作品的著作权的证据。本院认为，涉案31张熊猫滚滚系列图片是曾龙在中外名画、电影海报等基础上的再创作，画面整体构图、配色虽有所参考，但在熊猫的构图、角色替换、动态姿势上仍可体现曾龙独特的判断与选择，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因此熊猫滚滚系列属改编作品，曾龙为涉案作品的作者，享有著作权，有权将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原告，鹿之梦公司经授权许可，获得相应的著作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侵权，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涉案文章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图片，且该侵权行为延续至原告取得授权后，侵害了鹿之梦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对于英旺世达公司主张的合理使用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文章开头提到“今天小编就哈罗了一位中国插画师，名叫阿尨（long），90后，因为与熊猫互怼走红...”，但全文共使用曾龙《当滚滚遇见中外名画》等系列作品31幅，且通篇文章几乎由31幅作品累加构成，仅配有极少的文字说明，已明显超过合理使用的必要限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故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由于鹿之梦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也无同类作品的市场参考价格。故本院综合考虑涉案系列作品的创作成本、独创性、侵权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作品的类型、传播的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损害赔偿数额。关于维权成本，鹿之梦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无法证明其实际支出，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礼道歉，鉴于鹿之梦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人身权，且英旺世达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时已署名且未歪曲、篡改涉案作品，对鹿之梦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英旺世达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删除涉案文章;二、被告北京英旺世达广告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48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3元，由原告北京鹿之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691元（已交纳），被告北京英旺世达广告有限公司负担37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李文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李昕豫附表：作品名称作品简图创作时间首次发表时间图一卧熊藏滚2017-6-122017-6-13图二滚与阿滚2017-6-132017-6-14图三阿滚大战2017-6-142017-6-15图四阿滚正传2017-6-152017-6-16图五滚滚的奇幻漂流2017-6-92017-6-10图六滚滚不太冷2017-6-82017-6-9图七哈利滚滚2017-6-112017-6-12图八蒙娜滚滚的微笑2017-6-162017-6-19图九维特鲁威滚2017-6-242017-6-25图十戴珍珠耳环的滚滚2017-6-202017-6-22图十一滚滚的最后晚餐2017-6-282017-6-29图十二创造滚滚2017-6-192017-6-20图十三滚滚哥特式2017-6-262017-6-27图十四大宫滚2017-7-122017-7-14图十五呐喊滚滚2017-6-232017-6-24图十六文森特.滚滚自画像2017-6-272017-6-28图十七撑洋伞的滚滚2017-7-132017-7-15图十八维纳滚滚的诞生2017-6-222017-6-23图十九滚滚帝读书像2017-7-22017-7-2图二十簪花仕滚图2017-6-292017-6-30图二十一挥扇仕滚图2017-7-52017-7-6图二十二滚滚步辇图2017-7-82017-7-10图二十三滚滚反弹琵琶图2017-7-42017-7-5图二十四泼墨仙滚图2017-6-302017-7-1图二十五熊猫帝和司马滚2017-7-22017-7-3图二十六滚滚捣练图2017-7-32017-7-4图二十七阿尔诺滚滚夫妇像2017-7-112017-7-12图二十八夜宴图2017-7-102017-7-11图二十九秋江滚隐图2017-7-72017-7-8图三十吹笛子的滚滚2017-7-122017-7-13图三十一泉滚滚2017-6-252017-6-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