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1民终38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吉林省松江路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前进大街2955号。法定代表人：姜春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平，广东曹雪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电建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华苑产业区榕苑路2号4-2101。法定代表人：何占颂，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强，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吉林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永顺，男，1957年4月9日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女，汉族，1984年5月24日生，住长春市南关区。系王永顺女儿。原审被告：长春城投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法定代表人：曹文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瑞，吉林正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电建集团华东勘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潮王路22号。法定代表人：张春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拥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电建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吉林省松江路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永顺、原审被告长春城投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中国电建集团华东勘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2民初3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松江路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2民初3923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传票通知上诉人2019年3月20日开庭，开庭当日被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法庭宣布休庭，再次开庭日期另行通知。但二次开庭一审法院未通知上诉人，上诉人无法参加庭审，无法发表质证意见、辩论意见，也无法向法庭举证。故一审判决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依据的《关于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司法鉴定的资产评估报告》，既未对资产损失金额作出评估，也未对上诉人行为与损失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作鉴定。上诉人在施工过程没有过错，被上诉人损失金额、损失原因没有查清，一审判决依据的主要事实不清。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即“过错责任”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却要求上诉人举证证明与被上诉人的损失无因果关系或不存在过错，实际上适用了“无过错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国电建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2民初392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查清事实，重新作出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承包的土地被水淹没与上诉人改变河道、搭建临时坝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首先，根据上诉人在2018年5月1日施工前测量的永春河水位均在215.3左右，而被上诉人的林地平均标高为215.09，原本就处于永春河水位下，即使在上诉人未改变河道、搭建临时坝的情况下，被上诉人的承包地依然会遭受河水淹没。其次，上诉人的代理人查阅了长春市2018年5月至7月的历史天气资料，长春市2018年5月至7月间，阴雨不断，导致低洼地区水位上涨。因此，被上诉人承包的土地被水淹没，完全是由于其所处地势低洼并且存在不可抗力的情况下造成的，与上诉人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二、被上诉人林地树木并未全部死亡，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全部9418棵树木的价值认定被上诉人损失，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应当在查清事实情况下予以改判根据吉林省天保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吉林天保评报字【2019】第0015号资产评估报告中记载的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明细表中记载，被评估方王永顺的林地树木为杨树及柳树，总数量为9418棵，评估价值为284,633.00元。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未举证证明上述9418棵树木是否全部死亡。而且，根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影像资料也显示，被上诉人的林地没有出现树木全部死亡的情况。同时被上诉人也未证明树木死亡原因与上诉人施工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将树木价值等同于被上诉人的损失价值，明显是认定事实不清。三、被上诉人要求林地复垦费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十八条规定进行勘查、开采矿藏和各项建设工程，应当不占或者少占林地；必须占用或者征用林地的，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依照有关土地管理的法律、行政法规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并由用地单位依照国务院有关规定缴纳森林植被恢复费。森林植被恢复费专款专用，由林业主管部门依照有关规定统一安排植树造林，恢复森林植被，植树造林面积不得少于因占用、征用林地而减少的森林植被面积。上级林业主管部门应当定期督促、检查下级林业主管部门组织植树造林、恢复森林植被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因挖损、塌陷、压占等造成土地破坏，用地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负责复垦；没有条件复垦或者复垦不符合要求的，应当缴纳土地复垦费，专项用于土地复垦。复垦的土地应当优先用于农业。法律规定了森林植被恢复费及土地复垦费，并没有规定林地复垦费。同时根据法律规定，森林植被恢复费的收取单位应该是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林业主管部门。土地复垦费的收取单位也未规定是个人，而且收取土地复垦费是在没有条件复垦或者复垦不符合要求的情况下才缴纳土地复垦费。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在其林地未出现树木死亡并且不需要复垦的情况下，没有法定理由要求上诉人对其支付林地复垦费。同时，森林植被恢复费的用途是恢复森林植被，被上诉人在要求上诉人支付其树木损失的基础上，不能够向上诉人重复索赔。王永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春城投公司、华东勘测设计院、电建市政建设公司、松江路桥建筑公司共同赔偿王永顺树木损失、树木变形损失及林地复垦损失473，633元；2．案件诉讼费、鉴定费由长春城投公司、华东勘测设计院、电建市政建设公司、松江路桥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1月1日，王永顺与案外人候显强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载明：“甲方：候显强，乙方：王永顺，经双方协商同意将原八一畜牧场河西岸荒地块，南至河沟、北至高速路树带，东至潘志荒地、西至南北地沟，以耕期叁年叁仟元之保证期之责任成立，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法律生效”。2018年9月3日，长春市南关区幸福乡八一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王永顺是我村大朝阳沟屯农民，在本村集体耕地上于2003年种植各种林木，由杨树、柳树、花树、葡萄树还有大棚，耕地面积2.7公顷。该地块上的地上物归王永顺所有。该地块四至为：东至潘志的耕地；南至河沟；西至南北地沟；北至高速公路绿化带；以上情况属实，特此证明。”2018年9月30日，幸福乡人民政府出具《证明材料》一份，载明：“2018年7月16日，我乡接到八一村八队村民王永顺反映，其自家林地由于相临两家长春市新凯河水系统综合治理主河道建设项目工程中国电建十三局及吉林省松江路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施工现场拦河筑堤围坝截水，造成林地树木被淹死亡。为此，我乡张跃明副乡长、乡农业办主任郑国辉、南关区农业局杨金铭同施工单位长春市新凯河水系统综合治理主河道建设项目中国电建十三局的三位现场工作人员到被淹林地现场踏查。由施工单位长春市新凯河水系统综合治理主河道建设项目工程中国电建十三局的人携带测量仪器对被淹林地水位进行测试，共同确认最高水位达到215.48，高出正常汛线水位（正常汛线水位为214.2），导致林地面积约2.7公顷的树木被淹，现场杨树存在大片死亡情况。此情况属实，特此证明”。经询问松江路桥建筑公司及其当庭答辩得知，松江路桥建筑公司亦为该项目的施工单位之一。案件审理过程中，经王永顺申请、双方当事人共同选择，一审法院委托至吉林省天保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王永顺受损树木的损失进行评估。2019年5月5日，吉林省天保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吉林天保评报字［2019］第0015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截止评估基准日2019年4月12日，委托方委托待估的资产评估价值为人民币肆拾柒万叁仟陆佰叁拾叁元整（473633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王永顺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庭审中王永顺提交的长春市南关区幸福乡八一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知，该受损地块属八一村集体耕地，王永顺从2003年起在该耕地上种植树木，耕地范围与王永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时设立。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应当向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发放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林权证、草原使用权证，并登记造册，确认土地承包经营权。”即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设立，只需发包方和承包方达成意思表示上的一致，不要求该项物权的设立以登记为要件，故王永顺为该耕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即王永顺对其承包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王永顺系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王永顺受损树木的责任赔偿主体问题，长春城投公司作为长春市新凯河水系统综合治理工程项目的发包单位，将该工程发包给华东勘测设计院及电建市政建设公司，其中华东勘测设计研究院仅负责该项目的设计工作，电建市政建设公司负责项目的具体施工。结合松江路桥建筑公司的当庭答辩及王永顺提交的幸福乡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材料》，松江路桥建筑公司亦为该项目的施工单位。本案事故的发生在电建市政建设公司及松江路桥建筑公司施工期间，且二者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与本案中王永顺的损失无因果关系或不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王永顺因此次事故造成的树木损失应当由电建市政建设公司与松江路桥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吉林省天保森林资源资产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程序合法，内容未见重大瑕疵，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评估报告及补充评估说明，王永顺因本次事故受损的树木损失为473，633元。庭审中，王永顺未提交其所花费的评估费的相关证据，故对其请求的评估费，一审法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电建市政建设公司、松江路桥建筑公司应连带赔偿王永顺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473，63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电建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吉林省松江路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王永顺财产损失473，63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王永顺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2元，由中国电建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吉林省松江路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于吉林省松江路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时，原审法院已经按照其所提供的地址确认书在合理期限内向其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应视为原审法院已经对其完成了有效送达。在此情况下，原审审判在吉林省松江路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缺席情况下开庭审理，审判程序并未存在违法。吉林省松江路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围坝截水的行为，导致王永顺的树木损害，对此吉林省松江路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采信《资产评估报告》，酌情保护王永顺损失共计473633元并无不当。对于中国电建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国电建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改变河道、搭建临时坝影响了河水原有的流动。在其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改变河道、搭建临时坝与林地被淹无关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其二者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对于中国电建市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主张王永顺林地被淹系因不可抗力也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故本院对其该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未以王永顺全部林木的价值认定损失，而是结合实际情况，采信鉴定结论，故原审判决认定赔偿数额也无不当。对于林地复垦费并不同于森林植被恢复费或土地复垦费，在评估报告中应指为恢复林地而必需的花费，且已计算在损失范围之内。综上，上诉人吉林省松江路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吉林省松江路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8元，由上诉人吉林省松江路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404元，吉林省松江路桥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4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大为审判员  齐小媛审判员  张 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