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1912号原告：俺来也(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孙绍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则坤、黄旭华，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融途曼科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张武明，董事。被告：王健，男，197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被告：张武明，男，198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伊春市。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锴鑫，上海金齐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俺来也(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俺来也公司)与被告北京融途曼科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途公司)、王健、张武明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则坤、黄旭华、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锴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俺来也公司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请：1、请求判令解除2017年3月22日俺来也公司与融途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2、请求判令融途公司向俺来也公司返还投资款150万元；3、请求判令王健、张武明对俺来也公司前述返还款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理由：王健、张武明系融途公司初始股东。2017年初，俺来也公司与王健、张武明就增资并购融途公司事宜进行蹉商。2017年3月22日，俺来也公司与融途公司、王健、张武明签订了一份《投资协议书》。《投资协议书》约定：俺来也公司向融途公司出资300万元(出资款分期支付)，取得融途公司6%股权。协议签订后，俺来也公司向融途公司支付了首期投资款150万元。此后，俺来也公司、融途公司又就变更此前合作模式,签署《战略投资协议》进行更紧密合作事宜作了磋商,但未能就此达成一致。在磋商该协议过程中，俺来也公司了解到，2017年11月，王健、张武明在未征得俺来也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单方对融途公司进行了增资，即融途公司注册资本已由100万元增资为500万元。融途公司单方增资行为客观上稀释了俺来也公司拟投资取得的股份,并导致俺来也公司在《投资协议书》项下的投资目的无法实现。为此,俺来也公司在多次向三被告提出要求退还投资款未果后，于2018年5月4日向徐汇区法院提起了诉讼(案号(2018)沪0104民初9570号)。2019年6月15日徐汇区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认定本案系争的《投资协议书》已事实上无法履行，并认为俺来也公司有权向三被告另案提起解除《投资协议书》的诉讼。对融途公司反诉要求俺来也公司继续履行协议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后,三被告不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法院提起了上诉(案号(2019)沪01民终11107号),二审法院于2019年11月7日作出生效判决,认定三被告擅自增资行为构成违约,维持了一审判决,同时认为鉴于俺来也公司未提起上诉，俺来也公司对已经履行的部分可另案提起诉讼。鉴于生效判决已认定：三被告单方擅自增资的违约行为,已导致各方签订的《投资协议书》客观上无法履行,故俺来也公司特此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融途公司辩称：依法驳回俺来也公司诉请。一、俺来也公司就《投资协议书》解除，已经向徐汇法院提起过诉讼，法院已经依法判决并生效，俺来也公司前案诉请未获支持。俺来也公司系重复起诉，基于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裁定驳回其诉请。二、对已经生效的前案，我司已经向高级法院提出申诉并已受理。我司认为一中院认定的双方就不再增加投资款已经达成合意无事实依据。一中院二审判决驳回融途公司反诉请求无理由，应当要求俺来也公司继续履行投资协议书，支付剩余投资款。三、双方签订了《股东会决议》，确认了俺来也公司的股东身份，对于俺来也公司已经履行的首期投资款150万元不应当返还。王健、张武明辩称：不同意俺来也公司诉请。无事实和合同依据。经审理查明：一、2017年3月22日，俺来也公司(本轮投资人)与融途公司(目标公司)、王健(创始股东)、张武明(创始股东)签订《投资协议书》。目标公司于2013年9月27日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王健认缴92万元、张武明认缴8万元。本协议项下各方均同意本轮投资人根据本协议对目标公司进行增资。1.1本轮投资人向目标公司投资300万元。基于投资估值，本轮投资人增资后，在累计计算本轮投资人原持有目标公司人、融途曼科公司股权比例后，共计持有目标公司6%的股权也称为“本轮投资”。2.1.1增资完成的先决条件：a.本轮投资人已按照本协议约定向目标公司缴付全部增资款；和b.目标公司的股东会已依法通过决议，同意本轮投资人按照本协议的约定认购目标公司的新增注册资本其创始股东均放弃优先购买权。2.4增资及增资后的特殊约定(1)各方同意，创始股东及目标公司应当于收到本轮投资人支付的全部增资款后三个月内按本协议约定的条件向工商登记部门提交完毕工商变更所需的全部相关文件，本轮投资人应尽力协助配合办理工商部变更登记。工商变更登记完成视为增资完成。3.1增资款分两次支付：第一次在如下条件(“增资款付款先决条件”)得到满足或由本轮投资人予以书面豁免后十日内，由本轮投资人向目标公司划款150万元。3.1.1取得目标公司股东会批准此次增资的股东会决议；和3.1.2创始股东放弃此次增资的优先认购权的书面承诺。第二次剩余的150万元在第一次支付之日起三个月内全部完成支付。若任何上述增资款付款先决条件在2017年6月30日前因任何原因未能实现且本轮投资人不同意豁免，则任何一方有权选择以书面通知的形式单方解除本协议。若上述增资款付款先决条件已满足，本轮投资人未能按照约定进行增资，则构成违约，应向创始股东承担违约责任。3.2若2.1.1条确定的增资完成先决条件b项因任何原因无法于本轮投资人向目标公司缴付全部增资款后6个月内得以满足，目标公司应向本轮投资人退还增资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4.2创始股东、目标公司特此共同及连带的、无条件及不可撤销向本轮投资人承诺并保证如下：……(i)非经本轮投资人书面同意，不得以低于本轮投后估值的价格发行或销售股权，但根据员工股权激励计划执行的股权转让和/或增发不在此限……(k)在增资完成前目标公司未经本轮投资人的书面同意不得：……(ii)承诺任何的减资、分红、偿付或预付股东任何贷款或预付款、利润分配、或进行可能摊薄本轮投资人在目标公司权益的行为……另查明，王健、张武明、案外人周某某、安某1于2017年3月20日在融途公司会议室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形成《北京融途曼科广告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决议如下：一、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来的100万元增加至108.6956万元，净新增8.6956万元。新增注册资本由以下各方认缴：(1)俺来也公司共出资300万元，其中，6.5217万元计入公司新增注册资本，其余293.4783万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二、上述增资后公司各股东出资金额、出资方式、出资时间和持股比例调整为：1.王健，认缴比例63.16%；2.张武明，认缴比例10.38%；3.周某某，9.23%；4.安某1，认缴比例9.23%；5.俺来也公司，认缴比例6%；5.梵谋公司，认缴比例2%。三、公司其他股东放弃本次增资的优先认购权。四、决定公司董事会成员变更为5人，成员为：王健、张武明、周某某、安某2、王某某。五、同意修改公司章程并授权李婷婷办理相关的变更登记手续。2017年4月12日，融途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俺来也公司的工作人员李晨发送付款通知书、股东会决议并明确邮寄地址。付款通知书上载明俺来也公司应于2017年4月22日前支付150万元；与2017年7月22日前支付150万元。2017年4月17日，俺来也公司的李晨通过微信向融途公司工作人员确认收到股东会决议。俺来也公司在《股东会决议》落款处盖章，未填写日期，之后将盖章后《股东会决议》寄回了融途公司。2017年4月20日，俺来也公司向融途公司转账支付150万元。2017年10月15日，融途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决议如下：为扩大本公司规模、适应业务发展，现决议：一、由于蒙牛项目需要，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来的100万元增加至500万元；二、上述增资后公司各股东持股比例按照2017年3月20日股东会决议维持不变；三、本次股东会议的召开，已电话通知投资方俺来也公司、梵谋公司代理人王某某本人，但其因故缺席；四、与会股东王健、张武明、周某某、安某1全部同意以上决议，符合公司章程要求。落款处，王健、张武明、周某某和安某1签字；俺来也公司和案外投资人梵谋公司未签署。2017年11月7日，融途公司将其注册资本从1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并进行了相应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工商登记中，股东张武明出资460万元，占比92%；股东王健出资40万元，占比8%。2018年4月19日，俺来也公司向融途公司、王健和张武明寄送通知函，载明：因融途公司违约向其提出解约。二、2018年5月4日，俺来也公司向徐汇区法院起诉融途公司、王健、张武明其他合同纠纷，案号(2018)沪0104民初9570号。俺来也公司认为，王健和张武明在未征得俺来也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单方对融途公司进行了增资，即融途公司注册资本已由100万元增资为500万元。融途公司单方的增资行为客观上稀释了俺来也公司拟投资取得的股份，而且没有书面通知，也低于约定的估值，导致俺来也公司的投资目的无法实现，因而构成根本违约。故诉请要求：1.确认2017年3月22日俺来也公司和融途公司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于2018年4月19日解除；2.判令融途公司向俺来也公司返还投资款150万元；3.判令王健、张武明对融途公司前述返还款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融途公司认为其并未对俺来也公司造成损害，更没有违约行为，依据《投资协议书》要求俺来也公司支付剩余的投资款。同年7月6日，融途公司提起反诉：判令俺来也公司立即支付剩余投资款150万元。(2018)沪0104民初9570号经审理法院认为：俺来也公司、融途公司及其股东出于投资合作的目的签订了《投资协议书》。由于有限责任公司兼具资合性和人合性的特征，人合性是基础和核心，资合性是外在表现，因而，俺来也公司作为投资人，投入融途公司一定资金并取得相应的股权对价，其投资义务具有一定的人身属性，而不是纯粹的金钱给付义务。在俺来也公司同融途公司及其股东产生纠纷并引发诉讼后，股权投资的人合基础已严重破坏，该投资义务不适宜强制履行。诉讼过程中，一方面，俺来也公司基于融途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单方增资等情况，明确表示双方丧失了合作的信任和基础，不再继续支付第二笔投资款；另一方面，根据约定，俺来也公司支付全部资金后，融途公司再进行工商变更登记。从现有证据来看，融途公司就俺来也公司的投资没有进行过工商变更登记，也没有向俺来也公司进行过分红，俺来也公司也没有行使过其他股东权利，融途公司没有为投资合作付出过任何对价。综上，俺来也公司的投资义务基于有限责任公司人合性的特点具有一定人身属性，而融途公司违反约定的行为尽管未构成根本违约，但也让双方丧失互信的基础，且融途公司也未支付分红等相应对价，即合同不再履行并不会对融途公司造成损失。因而，系争《投资协议书》已构成事实履行不能，融途公司的反诉请求均不予支持。当然，俺来也公司和融途公司双方均可就事实履行不能另案提起解除合同以及其他请求的诉讼。2019年6月25日，徐汇区法院作出(2018)沪0104民初9570号判决。判决：一、驳回俺来也(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所有本诉请求；二、驳回北京融途曼科广告有限公司、张武明和王健的所有反诉请求。一审判决后，融途公司、王健、张武明上诉，坚持要求继续履行涉案《投资协议书》，由俺来也公司支付后续投资款150万元。二审法院认为，虽然根据俺来也公司工作人员刘某某与融途公司股东王健微信聊天记录中关于“另外之前200万投资的变更会让卓成跟进办理”的表述确实无法得出双方已就融途公司返还俺来也公司已付投资款150万元与案外人梵谋公司已付投资款50万元达成合意的结论，但对刘某某“后面投资不再增加了”的意见，作为融途公司登记的占股92%的股东王健明确回复“好的”，而因融途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双方除涉案《投资协议书》外另有其他投资款需要支付的约定，故应认定双方对俺来也公司就涉案《投资协议书》尚未支付的150万元投资款不再支付已经达成合意。此外，再结合融途公司在涉案《投资协议书》履行过程中确实存在擅自增资的违约行为等情况，一审法院未予支持融途公司、王健、张武明要求俺来也公司继续支付投资款的诉请，并无不当。鉴于俺来也公司对一审判决并未提起上诉，故对于涉案《投资协议书》已经履行部分的处理，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融途公司、王健、张武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019年11月7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民终1110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融途公司、王健、张武明上诉，维持原判。三、基于上述生效判决认为“对于涉案《投资协议书》已经履行部分的处理，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故俺来也公司提起本案诉请，要求解除《投资协议书》，要求融途公司、王健、张武明返还其已经支付的投资款150万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投资协议书》、2017年3月20日《股东会决议》、(2018)沪0104民初9570号判决书、(2019)沪01民终11107号判决书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俺来也公司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重复起诉。本院认为，俺来也公司在(2018)沪0104民初9570号中提起解除《投资协议书》系以融途公司存在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其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而本案俺来也公司提起诉请的基础是基于前案判决认定融途公司违约行为导致双方丧失互信基础，涉案《投资协议书》事实上无法履行以及已生效判决书的释明“对于涉案《投资协议书》已经履行部分的处理，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本院认为，俺来也公司两次起诉请求解除合同的请求权基础不同，不构成重复起诉，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俺来也公司是否是融途公司的股东。关于融途公司辩称，俺来也公司与融途公司及其所有实际股东签订了《股东会决议》，确认了俺来也公司的股东身份。本院认为，根据《投资协议书》第2.1.1条“增资完成的先决条件：a.本轮投资人已按照本协议约定向目标公司缴付全部增资款；和b.目标公司的股东会已依法通过决议，同意本轮投资人按照本协议的约定认购目标公司的新增注册资本其创始股东均放弃优先购买权”的约定，融途公司在2017年3月20日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系为满足《投资协议书》约定的“增资完成的先决条件”。俺来也公司在融途公司向其发送的《股东会决议》上盖章的行为，系确认融途公司已完成《投资协议书》第2.1.1条约定的条件，而非作为股东盖章。故融途公司以俺来也公司在该《股东会决议》上盖章为由，认为俺来也公司系融途公司股东，无事实、合同和法律依据。此外，根据《投资协议书》，增资完成的先决条件之一为投资人要向目标公司缴付全部增资款；工商变更登记完成视为增资完成。根据前案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增资没有完成，融途公司就俺来也公司的投资没有进行过工商变更登记，俺来也公司没有在融途公司行使过股东权利、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决策，获得公司收益。故俺来也公司不是融途公司股东。三、俺来也公司是否可以要求解除《投资协议书》，并主张返还150万元。本院认为，(2018)沪0104民初9570号判决书、(2019)沪01民终11107号判决书，确认涉案《投资协议书》履行过程中，融途公司确实存在擅自增资的行为。一审驳回融途公司要求俺来也公司继续支付投资款的请求，二审也予以维持。故涉案《投资协议书》在法律上已不能继续履行。本院认为，涉案《投资协议书》系整体投资行为，该协议约定俺来也公司向目标公司投资金额为300万元，占比6%。在前案一审、二审驳回融途公司要求俺来也公司继续支付投资款诉请的情况下，上述投资协议约定的投资金额以及持股比例已无实现的可能，且双方亦无缩减投资金额、变更投资占股比例的意思表示。在俺来也公司既不是融途公司股东，涉案《投资协议书》法律上又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下，融途公司继续占用俺来也公司资金150万元，无合同、法律依据。俺来也公司要求解除《投资协议书》，并要求融途公司返还15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四、王健、张武明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俺来也公司主张该诉请的依据是涉案《投资协议书》第4.2条中部分内容，从第4.2条部分内容看，仅系原始股东王健、张武明对目标公司不得从事某些行为进行承诺保证，其承诺保证的范围不包括为融途公司退还投资人投资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俺来也公司要求王健、张武明对融途公司返还其15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2017年3月22日俺来也(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融途曼科广告有限公司、王健、张武明签订的《投资协议书》；二、北京融途曼科广告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俺来也(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150万元；三、驳回俺来也(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150元，由北京融途曼科广告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嵘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