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13民初327号 原告（被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沣惠南路**。 负责人：沈建峰，系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亚强，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晨，上海市锦天城（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原告）:张某，女，汉族。 原告（被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以下简称北京银行西安分行）与被告（原告）张某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张某向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北京银行西安分行提起反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19]1947号裁决书，张某及北京银行西安分行对该裁决书均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因张某起诉在后，故本院依法将后案并入本案，双方当事人互为原告和被告，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一并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北京银行西安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亚强、陈晨及被告（原告）张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被告）北京银行西安分行诉称，2017年5月18日，北京银行总行与张某签订《北京银行员工教育培训协议书》，培训内容为2017年业务骨干赴美培训，期限为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培训费用360000元由北京银行总行承担。协议约定，张某自该协议签订后，在北京银行西安分行处的服务期不得低于十年，即2018年1月至2027年12月。2018年7月16日，北京银行总行与张某签订《北京银行员工教育培训协议书》，培训内容为金融理财师（AFP）网络培训，期限为2018年7月至2018年11月，培训费用12800元由北京银行总行承担。协议约定，张某自该协议签订后，在北京银行西安分行处的服务期不得低于三年，即自2019年1月至2022年1月。2019年6月21日，张某向北京银行西安分行书面申请解除劳动合同，但因张某违反上述培训协议约定，北京银行总行要求其按约支付违约金合计296533.33元，未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张某于2019年9月10日向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北京银行西安分行提起反申请，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19]1947号裁决书，北京银行西安分行不服仲裁结果，提起诉讼，请求：1、张某向北京银行西安分行支付培训违约金296533.33元；2、由张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原告）张某辩称，仲裁裁决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法院判令驳回北京银行西安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仲裁庭审过程中已调查清楚并确认：第一项赴美培训协议，答辩人根据合同约定在北京银行指定的时间内前往北京银行指定的地点进行培训，在培训期间，北京银行无正当理由要求答辩人终止培训，返回工作岗位。答辩人根据北京银行的行政指令返回工作岗位。答辩人既无违约也无过错，赴美培训协议没有实际履行的责任在北京银行，被答辩人当庭承认上述事实。合同目的没有实现，应当解除，双方互不承担权利义务。第二项金融理财师（AFP）网络培训，答辩人未签订该协议。综上，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原告）张某诉称，自己于2012年7月6日起在北京银行西安分行工作，先后共签订劳动合同三次。2018年2月，北京银行未经张某同意，在张某孕期七个月时对其惩罚性和侮辱性调岗，调岗后工资下降46.5%，通勤难度剧增，工作地点和岗位前后内容差距巨大，工作难度剧增。北京银行存在经常性剥夺哺乳假且过度延长张某的工作时间、占用周末时间、从未调休和支付加班费的行为。哺乳期结束后，张某申请恢复岗位遭到拒绝。这期间，北京银行拖延支付张银劳动报酬、年终奖金、补贴。2019年6月20日，张某向北京银行书面申请辞职，北京银行要求张某按照要求书写辞职报告。此后，张某严格按照法律规定又工作了30天直至2019年7月19日(含)。北京银行以总行流程未走完为由拒绝开具离职证明，拒绝支付应付未付的加班费、补贴及销售奖励等，拒绝返还个人护照和港澳通行证及档案。上述行为导致张某没有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五险一金、人事档案和党组织关系不能转出，在此期间无法工作，没有生活收入。北京银行无任何理由拒不出具离职证明，因此，张某要求北京银行赔偿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北京银行2018年1月25日发的通知是报送特殊事项通知，“关爱员工，征求员工意见”，“对暂不能搬入新址的员工根据实际情况统筹安排”，没任何关于调岗的表述。2019年2月14日，北京银行未经协商，在原告孕期七个月单方面通知调岗，调岗后降薪幅度46.5％，通勤路程难度、时间和距离剧增，工作内容和工作性质均发生实质性改变，存在惩罚性和侮辱性调岗的事实。因北京银行惩罚性和侮辱性对孕妇调岗、哺乳期经常性延长工作时间、拖延支付劳动报酬等违法行为的存在直接导致张某被逼主动辞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张某向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作出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19]1947号裁决书，张某不服仲裁结果，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北京银行西安分行比照张某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收入支付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9月9日拖延开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的赔偿金15951.02元（计算依据：工资基数5800.37×2.75个月=15951.02元）；2、北京银行西安分行支付拖欠张某的加班费（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6月21日）共计3682.96元（计算依据：周内加班小时工资33.33元×63小时×150%+休息日加班小时工资33.33元×8小时×200%=3682.96元）；3、北京银行西安分行支付张某2019年1月至6月期间的交通费和通讯费补贴共计7800元；4、北京银行西安分行支付张某2018年度年终奖金36369元；5、北京银行西安分行比照歧视张某怀孕而对其调岗降薪前12个月的月平均收入支付调岗后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6日期间的收入差额76001.94元（计算依据：工资基数差额4164.49×18.25个月=76001.94元）；6、北京银行西安分行支付张某经济补偿金40602.59元（计算依据：工资基数5800.37×7=40602.59元）；7、北京银行西安分行转出张某人事档案、党组织关系，返还个人护照和港澳通行证；8、诉讼费由北京银行西安分行承担。 原告（被告）北京银行西安分行辩称，张某各项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1、拖延开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的赔偿金：没有开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是因为张某没有按照《北京银行员工离职操作规程》的规定、《劳动合同》及《培训协议》的约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张某离职手续还在办理流程中，要求支付赔偿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加班费：按照《北京银行员工考勤请假管理规定》，北京银行是综合工时制与标准工时制结合，从未安排张某在任何时间以任何形式加班。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张某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3、交通费和通讯费补贴：北京银行不存在向员工支付补贴的情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张某对北京银行存在交通费、通讯费补贴对事实和存在拖欠张某上述补贴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4、年终奖金：北京银行不存在向员工支付年终奖的情形，张某对北京银行存在年终奖的事实和存在拖欠张某年终奖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5、调岗前后工资差额：第一，北京银行2018年3月要搬至新办公地点，新装修有味道，分行出于对员工关爱，在公开征求员工意见后，对怀孕及备孕中的员工进行调整工作岗位，不存在惩罚性、侮辱性调岗。调岗后薪资待遇基本没变，职级没变，绩效根据个人工作能力有所不同。第二，《劳动合同》约定，北京银行有权根据经营战略、组织架构调整绩效考核等，北京银行可以调整张某工作岗位，张某理解并同意接受此调整，并将按照北京银行等要求及时做好工作交接及岗位转移。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取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8年2月14日调岗，实际履行已经超过一年，张某从未提出异议，此变更已具备书面变更的效力。6、经济补偿金：离职手续在办理中且北京银行没有违法事由，依法不应支付张某经济补偿金。7、转出人事档案、党组织关系，返还个人护照和港澳通行证：离职手续办理中，张某支付违约金前，不具备转出条件。综上，张某各项诉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张某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6日，张某入职北京银行西安分行工作。2018年8月31日，张某（乙方）与北京银行西安分行（甲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工作岗位为金融岗位、工作地点为陕西。《劳动合同》第四条约定：“乙方同意，本合同履行期间，根据公司经营战略调整、组织架构调整及乙方绩效考核结果等，甲方可以调整乙方的工作岗位，乙方理解并同意接受此调整，并将按照甲方的要求及时的做好工作交接及岗位转移。”2018年初，北京银行西安分行以经营场所将变更至新址为由，征求因怀孕等特殊情况暂无法搬入新址的员工意见，张某（属于零售银行部）填写了该信息反馈表，表明已经怀孕及家庭住址位于环城南路东段宏信花园。2018年2月14日，张某被调整至交大商业街支行零售业务部工作，岗位为支行客户经理，直至辞职。 再查，2019年6月21日，张某向北京银行西安分行提交书面的《辞职报告》载明:“自2012年7月以来，我已在北京银行西安分行工作近7年时间。7年间感谢分行各级领导对我的信任、帮助和栽培，但我因个人原因，经过慎重考虑，现向分行辞去现任工作。祝愿分行业绩蒸蒸日上，前景灿烂。”上述《辞职报告》上有北京银行西安分行主管行长和支行行长审批同意的意见。2019年7月20日，张某签署《离职声明》载明:“本人张某(身份证号：XXXXX)声明:本人从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正式离职，特做如下声明：1、本人已于2019年7月20日与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本人所有单位物品已办理移交手续，工作交接手续已办理完毕；3、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已经结清本人全部应付工资报酬等款项。”办理上述辞职手续后，张某实际工作至2019年7月19日，次日为休息日。北京银行西安分行以张某未付违约金为由未为其开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未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未返还张某个人护照及港澳通行证。北京银行西安分行未向张某支付2019年1月至2019年6月期间的部分销售奖励14576.71元。 又查，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前，张某通过层层选拔被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确定为陕西地区参加2017年业务骨干赴美培训的人选。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甲方）与张某（乙方）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了《北京银行员工教育培训协议书》，载明鉴于甲方为乙方提供培训，乙方擅自离职会损害甲方利益故双方对权利及义务进行了书面约定，培训内容为2017年业务骨干赴美培训，，地点为国内与美国方式为国内非脱产、美国脱产，期限为2017年5月至2017年12月，甲方承担360000元，乙方无需承担费用，带薪培训。该培训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乙方承诺自签订本协议后，在甲方服务期不低于十年，若乙方主动提出与甲方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应向甲方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本条所约定的服务期并不构成甲方必须聘用乙方的义务，甲方仍然有权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或法律法规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应收取的违约金=违约金总额-已服务年限×（违约金总额÷应服务年限）。违约金总额为甲方在本协议下承担的全部培训费用。”上述培训协议签订后，张某在北京完成了国内部分的全部培训课程，于2017年9月24日前往美国参加国外部分的培训，后于2017年10月2日应北京银行西安分行要求提前结束培训回国。关于提前结束培训的原因，北京银行西安分行主张系因张某隐瞒怀孕事实，总行出于关怀员工的考虑而将其召回国内，过错在张某。关于金融理财师（AFP）网络培训，原告（被告）北京银行西安分行在庭审结束后向本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表示放弃要求张某承担“金融理财师（AFP）网络培训”的违约金8533.33元的诉请。 另查，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后，张某于2019年向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依法裁决：1、北京银行西安分行为张某出具符合法律要求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2、北京银行西安分行为张某办理五险关系的转出；3、北京银行西安分行支付张某2019年6月21日至2019年9月6日拖欠开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的赔偿金15951.02元以及2019年9月6日至2019年9月9日拖延开具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的赔偿金790.96元；4、北京银行西安分行支付张某2018年3月5日至2019年6月21日拖欠的加班费3682.96元；5、北京银行西安分行支付张某2019年1月至6月期间拖欠的补贴7800元；6、北京银行西安分行支付张某2019年1月至6月期间拖欠的销售奖励14577.2元；7、北京银行西安分行支付张某因怀孕而调岗降薪期间(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9月6日)的收入差额76001.94元；8、北京银行西安分行支付张某2018年度年终奖金36369元；9、北京银行西安分行支付张某经济补偿40602.59元。北京银行西安分行提起反申请，要求张某支付培训违约金共计296533.33元。西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市劳人仲案字（高新）[2019]1947号《裁决书》，张某与北京银行西安分行均不服该裁决，双方均提起诉讼。 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张某辞职报告、离职声明、员工教育培训协议书、关于报送搬迁人员特殊事项的通知、张某个人信息反馈表OA系统截图、搬迁人员特殊事项信息反馈表、工作调动通知文件及OA系统截图、裁决书、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并经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内，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提供劳动条件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并遵守劳动纪律。现双方因解除劳动合同引发争议，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及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应归纳为：一、双方对服务期的约定是否有效，张某是否违反服务期约定，应否支付违约金；二、北京银行西安分行以张某未付违约金为由拒绝为其开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人事档案等关系转移手续的行为是否合法，应否赔偿张某相应损失；三、北京银行西安分行是否存在拖欠张某加班费、交通费、通讯补贴、2018年度年终奖、2019年1月至6月期间销售奖励的行为；四、北京银行西安分行是否存在违法调岗行为，应否支付张某调岗前后工资差额；五、北京银行西安分行应否支付张某经济补偿金。 关于争议焦点一，通常情形下，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供的培训分为职业技能培训与专项技术培训，前者系面向一般劳动者提供的入门性或通用性知识培训，后者系为满足特殊岗位需要，提升专业技能，而对个别劳动者提供特殊专业技能培训。《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因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对服务期的约定应当合法、合理且符合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从培训的具体内容及选拔方式可知，张某接受的是专业技术培训。双方自愿签订《北京银行员工教育培训协议书》，虽约定服务期自2018年1月1日起算，然而考虑法律规定服务期的初衷，结合培训期结束时间为2017年12月，该服务期的起算时间应理解为培训结束时间。根据诚实信用与公平原则，权利与义务存在对等性，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的前提是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了专项培训费用并对其实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本案中，张某并未完成培训，而未完成的直接原因在于收到了北京银行西安分行的召回指令。因此，因北京银行西安分行的原因导致《北京银行员工教育培训协议书》无法履行完毕。至于北京银行西安分行所称因张某隐瞒怀孕事实，总行出于关怀员工的考虑而将其召回国内，过错在张某一方，因双方未对出国培训情形作出特殊约定，故该理由不能成立。 北京银行西安分行主张虽然张某实际接受了部分培训，但因北京银行已经支付了全部培训费用，张某的专业技能得到了提升，其应当就已经接受的培训接受相应服务期的约束，同时在违反该服务期约定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考虑专业技能培训旨在提升劳动者特殊的专业技能，培训内容的设置具有科学性、整体性，完整的培训对劳动者再次择业将提供额外的竞争优势，故法律允许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限制劳动者随意解除劳动合同，而接受部分培训无法达到上述目的。在本案中，北京银行对张某提供专业技术培训的义务未实际履行完毕，且已经不具备履行条件，而该责任在北京银行，故张某不受该协议中服务期的约束，北京银行西安分行以张某违反服务期约定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而主张违约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北京银行西安分行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金融理财师（AFP）网络培训”，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庭审结束后，原告（被告）北京银行西安分行表示放弃要求张某承担“金融理财师（AFP）网络培训”的违约金8533.33元的诉请。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上述义务属于劳动合同解除后用人单位应负的法定义务。本案中，张某于2019年6月21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北京银行西安分行解除劳动合同，双方实际于2019年7月20日解除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北京银行西安分行应当无条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并为张某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北京银行西安分行以张某未付违约金为由拒绝为其开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应当写明劳动合同期限、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日期、工作岗位、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因此，北京银行西安分行应向张某出具符合法律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北京银行西安分行还应返还张某个人护照和港澳通行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未向劳动者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考虑解除劳动合同的书面证明是劳动者享受失业保险待遇、失业登记和求职登记的凭证，用人单位未及时出具证明造成劳动者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张某可以据此主张相应损失，但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现实损害，其该项诉请不能成立。张某主张依据原工资标准计算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张某主张北京银行西安分行存在拖欠其加班费、交通费、通讯补贴、2018年度年终奖的行为，应当就存在加班事实、北京银行西安分行拖欠交通费、通讯补贴和2018年度年终奖承担举证责任，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其上述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张某主张北京银行西安分行拖欠2019年1月至6月期间销售奖励14577.2元，北京银行西安分行在仲裁阶段认可拖欠金额为14576.71元，仲裁委对此予以认定，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争议焦点四，用人单位可根据经营需要及劳动者能力调整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岗位,这属于用人单位行使用工自主权的范畴,但调整工作岗位,不得违反双方约定及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必须有合理正当的理由，且符合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根据公司经营战略调整、组织架构调整及绩效考核结果等，北京银行西安分行可以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岗位。同时约定，张某的工作岗位为金融岗位、工作地点为陕西，未约定具体且唯一的工作内容、工作地点。同时，调岗的起因系北京银行西安分行经营场所变更而征求因怀孕等特殊情况暂无法搬入新址的员工意见，张某填写了该信息反馈表，表明其有调岗的意向。北京银行西安分行根据现实状况实际调整了张某的具体岗位和工作地点，实际调整后的岗位及地点并无明显不当，自调岗后，张某已经在新的岗位及地点工作满一年，且北京银行西安分行依照新岗位的标准向张某实际发放了劳动报酬，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故张某主张北京银行西安分行存在违法调岗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要求北京银行西安分行支付调岗前后工资差额的诉请，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五，张某主张因北京银行存在对孕妇惩罚性和侮辱性调岗、经常性延长工作时间、拖延支付劳动报酬等违法行为，导致其被逼主动辞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主张北京银行西安分行支付经济补偿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一）以暴力、威胁或者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的手段强迫劳动的；（二）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者提供劳动条件的；（三）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四）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的；（五）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本案中，张某系主动提出辞职且在《辞职报告》中表明辞职原因“系因个人原因，经过慎重考虑”，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对张某要求北京银行西安分行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被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被告（原告）张某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 二、原告（被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被告（原告）张某办理档案及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 三、原告（被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告（原告）张某个人护照和港澳通行证； 四、原告（被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原告）张某2019年1月至6月期间的销售奖励14576.71元； 五、驳回原告（被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的诉讼请求； 六、驳回被告（原告）张某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元，由原告（被告）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分行与被告（原告）张某各承担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 彤 人民陪审员  王淑丽 人民陪审员  王文章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书 记 员  许丹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