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初48号原告：和合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01MA1FP0K14T，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袁锦滢，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孝亮，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海省三江水电开发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710459131P，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新宁路。法定代表人：张晋平，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征、张铎亮。被告：青海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0000226586921N，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新宁路。法定代表人：程国勋，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建华。原告和合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合公司）与被告青海省三江水电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江公司）、青海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投集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和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孝亮，被告三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铎亮、刘征，省投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合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江公司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68400000元；2、判令三江公司向原告支付本金利息1740720元(以本金68400000元、年利率9.5％，暂计至2019年4月3日，实际计至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3、判令三江公司向原告支付本金罚息264542.47元(以本金46200000元、年利率19％，从2019年3月24日暂计至2019年4月3日，实际计至此本金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4、判令三江公司向原告支付利息复利6577.76元(以利息1145760元、年利率19％，从2019年3月24日暂计至2019年4月3日，实际计至利息还清之日止)；5、判令三江公司向原告支付本金罚息358241.10元(以本金22200000元、年利率19％，从2019年4月3日暂计至2019年5月3日，实际计至此本金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6、判令三江公司向原告支付利息复利9676.21元(以利息594960元、年利率19％，从2019年4月3日暂计至2019年5月3日，实际计至利息还清之日止)；7、判令三江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750000元；8、判令三江公司向原告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115000元；9、判令被告省投集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10、判令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光大兴陇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陇公司)与三江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其中第1.5约定,某笔贷款的定期结算日为发放日起每年的5月20日、11月20日;第2条贷款基本要素约定,由兴陇公司向三江公司提供总计不超过伍亿元的贷款,实际贷款金额以各笔贷款凭证实际记载金额为准,本合同项下各笔贷款期限均为2年,贷款年利率为9.5%,贷款期限内利率不变;第5.1约定,各笔贷款到期时,借款人应一次性将该笔贷款本金清偿完毕,利随本清;第12.1.1约定,借款人违约的情形之一为未按期、足额偿还贷款本息;第12.2.1违约救济措施约定了贷款人宣布提前到期的权利及罚息、复利的计算方式;第13.1合同的转让约定,贷款人可将本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方,贷款人仅需向借款人发送通知即可,无需征得借款人同意;第15.2约定,出现争议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向合同签署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第18.1约定,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发生的一切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贷款合同并对其它条款作出约定。同时,兴陇公司与省投集团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省投集团为担保债务人履行主合同项下债务,保证人同意向债权人兴陇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的全部债务,保证合同并对其它条款作出约定。嗣后,2017年3月24日兴陇公司向三江公司账户支付第一笔贷款46200000元整,于2019年3月24日到期,至今未偿还本金,且2018年11月20日至2019年3月24日的利息1145760元拒绝支付。2017年7月7日兴陇公司向三江公司账户支付第二笔贷款22200000元整,期限亦二年。2019年4月3日,兴陇公司与和合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兴陇公司将该笔债权全部转让给和合公司并已告知二被告,经原告多次催讨,均无果,故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三江公司辩称，1、对原告主张的本金金额68400000元有异议，三江公司按照本金的1%支付了保证金684000元，该款项应当折抵借款本金。2、对按照年利率19%计算罚息及利息的复利不予认可，保证金因冲抵部分本金，故罚息、复利的基数应当是冲抵后的本金，同时，年利率19%明显过高，应当按照LPR利率计算。3、第二笔贷款于2019年7月7日到期，三江公司已经在收到贷款后五日内按照2.3%的年利率支付了全部合同期内利息，故不存在加速到期的情形。4、律师费750000元过高，不予认可，且律师费不是主张债权必须支出的费用。5、三江公司经营困难，请求法庭减免诉讼费用。省投集团辩称，与三江公司一致。对于保证事实认可，请法庭依法裁判。原、被告双方围绕诉、辩主张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对当事人就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信托贷款合同》、《保证合同》、《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邮政EMS快递单、流程截图单、法律服务委托合同、转账记录、发票、保单、缴费通知书及发票、转账记录、付款回单、银行流水，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举证、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兴陇公司与三江公司签订《信托贷款合同》，约定由兴陇公司向三江公司提供总计不超过伍亿元的贷款,实际贷款金额以各笔贷款凭证实际记载金额为准,各笔贷款期限均为2年,贷款年利率为9.5%,贷款期限内利率不变，结息日为该笔贷款发放日后5个工作日内的任一日、自该笔贷款发放日起每年的5月20日、11月20日、提前还款日及该笔贷款到期日，不因法定节假日或公休日顺延。同时约定，该笔贷款发放日后五个工作日内，借款人应支付一笔利息，该笔利息的计算公式为：该笔贷款本金金额×2.3%*730/360；定期结息日，借款人应付利息的计算公式为：该笔贷款存续本金余额×7.2%×自上一定期结息日（含）至本定期结息日（不含）经过的实际天数/360。其中，就贷款发放日起第一个5月20日或11月20日的定期结息日而言，“上一定期结息日”为贷款发放日；该笔贷款到期日，借款人应付利息的计算公式为：贷款到期日该笔贷款本金余额×7.2%×自上一定期结息日（含）至本定期结息日（不含）经过的实际天数/360。并约定，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的约定偿还贷款本金、利息的，贷款人有权对逾期贷款本金按本合同项下贷款利率的200%计收罚息，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照罚息利率计收复利。违约救济措施中，贷款人有宣布本息提前到期的权利，贷款人为实现债权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均由借款人承担。同时,兴陇公司与省投集团签订《保证合同》,约定省投集团为担保债务人履行主合同项下债务,保证人同意向债权人兴陇公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2年，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2017年3月24日兴陇公司向三江公司账户支付第一笔贷款46200000元,三江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31日、2017年5月19日、2017年11月20日、2018年5月21日、2018年11月29日支付2154716.67元、526680元、1700160元、1672440元、1700160元，并就该笔贷款向兴陇公司支付保证金462000元；于2017年7月7日向三江公司账户支付第二笔贷款22200000元,三江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13日、2017年11月20日、2018年5月20日、2018年11月20日偿还1035383.33元、603840元、803640元、816960元，并就该笔贷款向兴陇公司支付保证金222000元。2019年4月3日,兴陇公司与和合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兴陇公司将该笔债权全部转让给和合公司并以EMS邮件形式告知三江公司、省投集团,两份通知邮件的签收日期分别为2019年4月13日、2019年4月15日，因两被告办公地点一致，故签收件无法反映签收时间所对应的是三江公司还是省投集团。另查明，和合公司为主张债权，实际支付财产保全担保费115000元。同时，和合公司与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委托该律师事务所主张案涉债权，委托事务具体为诉前调查阶段、一审诉讼阶段、二审诉讼阶段、执行阶段，并支付律师费750000元。本院认为，兴陇公司与三江公司签订的《信托贷款合同》、与省投集团签订的《保证合同》、与和合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三江公司、省投集团、和合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和合公司因受让债权取得了《信托贷款合同》、《保证合同》项下主张债权的权利。《信托贷款合同》约定，贷款利率为9.5%/年，贷款期限内利率不变；同时约定，贷款发放日后五个工作日内，借款人应支付一笔利息，利息的计算公式为：该笔贷款本金金额×2.3%×730/360；并约定，定期结息日，借款人应付利息的计算公式为：该笔贷款存续本金余额×7.2%×自上一定期结息日（含）至本定期结息日（不含）经过的实际天数/360。上述约定，虽系当事人意思自治，但经本院审查，将9.5%年利率拆分为2.3%、7.2%的年利率计收方式，存在以下问题：首先，贷款发放日后五个工作日内以2.3%计收整个贷款期限内利息，存在预先收取未到期利息的情形；其次，虽然首期利息之后的利息以7.2%收取，看似在年利率9.5%基础上有所下浮，但因提前收取未到期利息涉及折抵本金的问题，故经综合计算，该计算方式不仅本金高于恒定9.5%利率的计算法，而且利息、罚息亦势必随着借款期限的延续而增加。兴陇公司系银监会甘肃监管局批准的金融机构，上述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实为在本金发放第五天就预先在本金中扣除整个借款期限内按照2.3%计收的利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之规定，应属无效，本院以9.5%恒定年利率认定借款期限内利率。因三江公司确存在逾期还款之违约行为，故以《信托贷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19%认定罚息及复利。本案分别涉及46200000元与22200000元两笔借款，因出借时间、还款时间不同，予以分别认定：一、关于46200000元借款，尚欠本金、利息、罚息与复利。双方均认可贷款本金46200000元于2017年3月24日发放，三江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31日、2017年5月19日、2017年11月20日、2018年5月21日、2018年11月29日支付2154716.67元、526680元、1700160元、1672440元、1700160元，经分段，按照年利率9.5%计算合同期内利息、19%计算罚息、复利，截止2019年4月3日，三江公司尚欠借款本金44142816.66元、利息2822641.56元、罚息232975.98元、复利332958.70元。三江公司就该笔贷款项下交纳的保证金462000元，系对三江公司逾期还款违约行为的双重约定，在已经由三江公司承担年利率19%罚息、复利的情况下，应当与相应的利息折抵，故三江公司应当向和合公司支付截止2019年4月3日的利息金额为2360641.56元（2822641.56元-462000元）。自2019年4月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以尚欠借款本金44142816.6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9%计算罚息；以尚欠利息2360641.5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9%计算复利。二、关于22200000元借款，尚欠本金、利息、罚息与复利。该笔借款于2017年7月7日发放，至2019年7月7日到期。和合公司以三江公司逾期还款为由主张借款提前到期，符合《信托贷款合同》约定，合同的到期日应当以主债务人三江公司收到《贷款本息立即到期通知书》之日认定，因和合公司向法庭提交的两份EMS邮件的签收时间分别为2019年4月13日、2019年4月15日，无法区分主债务人三江公司与保证人省投集团的分别签收日期，和合公司亦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故以签收在后之日2019年4月15日认定合同提前到期日。关于利息、罚息、复利的认定标准及保证金222000元与利息相折抵的认定依据与第一笔贷款一致，不予赘述。三江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13日、2017年11月20日、2018年5月20日、2018年11月20日偿还1035383.33元、603840元、803640元、816960元，经分段计算，截止2019年4月15日合同提前到期日，三江公司尚欠借款本金21205625元、利息1362550.40元、复利86171.24元，因合同尚未到期，此期间未产生罚息；三江公司交纳的保证金222000元应当与相应的利息折抵，故三江公司应当向和合公司支付截止2019年4月15日的利息金额为1140550.40元（1362550.40元-222000元）。自2019年4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212056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9%计算；自2019年4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复利以尚欠合同期内利息1140550.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9%计算。关于和合公司为主张债权所发生的律师代理费，《信托贷款合同》对此承担有明确约定，应由三江公司承担。但因《法律服务委托合同》约定和合公司主张的750000元律师费包含的法律服务范围为诉前调查阶段、一审诉讼阶段、二审诉讼阶段、执行阶段，现案件尚未进入二审诉讼、执行阶段，亦不能确定案件必然进入二审及执行阶段，故对于律师代理费同时结合实际服务情况及胜败诉比例酌情支持30%即225000元。关于财产保全担保费115000元，应由三江公司按约承担。省投集团应当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对上述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律师代理费、保全担保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海省三江水电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和合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44142816.66元、利息2360641.56元、罚息232975.98元、复利332958.70元；自2019年4月4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以尚欠借款本金44142816.6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9%计算罚息；以尚欠利息2360641.5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9%计算复利；二、被告青海省三江水电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和合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1205625元、利息1140550.15元、复利86171.24元；自2019年4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21205625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9%计算；自2019年4月16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复利以尚欠合同期内利息1140550.4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9%计算；三、被告青海省三江水电开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和合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25000元、保全担保费115000元；四、被告青海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青海省三江水电开发股份有限公司追偿。案件受理费400024元，由被告青海省三江水电开发股份有限公司、青海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9957元，由原告和合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006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青海省三江水电开发股份有限公司、青海省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徐 婷审判员 马春梅审判员 王秀芬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南美玲书记员 马建霞附：本判决适用达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除涉及国家秘密、个人隐私或者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应当公开进行。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