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03民初5712号原告:李某1，女，1981年1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原告：陈俊宇，男，2009年8月2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法定代理人：李某1，女，1981年1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原告：陈俊行，男，2009年8月2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法定代理人：李某1，女，1981年1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原告：王凤花，女，193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跃建，江苏古彭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葛家合，男，1962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丰县，经常居住地四川省兴文县仙峰苗族乡新华厂**。被告：张艳，女，1975年10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正林，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筱，江苏淮海正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李某1、陈俊宇、陈俊行、王凤花与被告葛家合、张艳合同纠纷一案，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7日立案后，于2019年5月15日就被告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作出（2019）苏0311民初2504号民事裁定，后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苏03民辖终30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本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2日、2020年6年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暨陈俊宇、陈俊行的法定代理人李某1及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跃建，被告葛家合、张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正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葛家合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筱参加了2020年6年11日的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给付286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立案之日起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到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李某1系陈利炎的妻子，原告陈俊羽陈俊行系陈利炎的双胞胎的2个儿子，原告王凤花系陈利炎的母亲。陈利炎于2018年11月15日去世。2015年3月1日陈利炎与被告签订了退股协议，陈利炎持有的文县浙浦铁粉厂的股权总价以375万转让给被告，除去汽车和其他相关费用，被告应当支付300万元给原告，至2018年被告还在履行部分付款义务，2017年3月7日文县浙浦铁粉厂已经变更为被告，造成原告重大损失。综上，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依法诉至贵院，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二被告辩称：一、本案争议性质定性我们认为不对，不应当是合同纠纷，应当是退股纠纷；二、本案原告的诉请不能成立，原告所谓的退股协议已经失效，应当按照相应的合股协议另行主张。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8月29日，李某2作为投资人设立个人独资企业“兴文县浙浦铁粉厂”，出资额为50万元，李某2出具《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委托陈某,4办理营业执照。2017年3月2日，李某2出具书面委托书，委托陈某,4办理投资人变更手续，将投资人由李某2变更为被告葛家合。同日李某2与葛家合签订《兴文县浙浦铁粉厂转让协议》一份，载明：“兴文县浙浦铁粉厂的新投资人为葛家合，身份证号：。原投资人李某2，身份证号：32030519840901159X为零投资。因工作需要和厂的长远发展，经协商投资人李某2无偿转让给投资人葛家合。兴文县浙浦铁粉厂的债权债务和李某2无关，全部由葛家合承担。此协议双方签字后生效。”该《兴文县浙浦铁粉厂转让协议》存于兴文县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工商登记档案中。该工商登记档案中还记载有其他受委托办理工商登记事项的人员刘大福、陈界，其中记载刘大福代办事项的《非公司企业换发新版营业执照登记表》中的委托代理人一栏系划掉“李某1森”的姓名后改为刘大福。2015年3月1日，陈利炎与被告葛家合、张艳签订《退股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经三方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陈利炎持有的四川省兴文县浙浦铁粉厂的股份，以总价（含本金）375万元转让并退出股权。2、退出转让金：375万元（原借企业和股东的款64万元及汽车购买款11万元除去后），余款为300万元，分为四年退完。每年付转让金75万元，按每四个月支付一次25万元。支付时间从协议签订之日起算。支付要求：为四个月到期内支付（付款时间不得延误一个月），如不能按时支付，退款协议书自动失效。3、四川省兴文县浙浦铁粉厂的法人代表李某2（退股方），法人代表进行变更，变更为。4、转让金未支付完毕，如转卖企业资产，必须提前一次性支付转让金；否则退股协议书无效并按原协议书执行。5、退股人持有的大众汽车（苏Ｃ×××**）归陈利炎所有。6、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葛家合、张艳共同在合伙人一栏签字、捺印，陈利炎在退股人一栏签字、捺印。根据原告提供的其银行账户明细记载，2015年8月29日李某1森向李某1打款3万元，2015年9月24日刘大福向李某1打款1万元，2016年2月4日存款1万元，2016年2月22日陈晨向李某1打款1万元（附言借款），2016年5月31日陈界向李某1打款2000元，2018年11月9日陈界向李某1打款3万元（附言葛专转陈立炎），2018年11月10日陈界向李某1打款2万元（附言葛转陈立炎），2018年11月17日有四笔支付宝向李某1打款共2.5万元，2019年3月29日葛家合通过支付宝向李某1打款0.8万元，2019年4月16日陈界向李某1打款0.7万元（附言葛总借支）。以上合计15.2万元，原告称系葛家合为履行退股协议书而安排他人或通过支付宝支付的款项。原告提供的李某1与葛家合之间的通话记录记载，李某1于2019年3月20日、3月21日、3月23日、3月27日、4月7日、4月8日、4月18日不断向葛家合要钱，葛家合则以“再等等”、“高原反应，头疼”、“弄不多”、“我尽量”、“等我消息”等理由回应李某1，其中李某1在2019年4月18日通话中提到“我一次没问你要多，我要二三百万你不能给，我就要五万块钱是欠债的”时，葛家合回答：“我给你说李某1，我现在全是从外边给你化缘，你想要这五万块，你心里也做准备，最快最快要5月15日。”被告提供陈利炎、葛家合、张艳三人于2012年7月26日共同签订的《股份制合同书》一份，主要内容为：葛家合为甲方、管理决策人，陈利炎和张艳为乙方、共同经营人；双方通过充分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入股出资建铁粉厂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工厂名称为四川省宜宾市兴文县浙浦铁粉厂；二、企业法人为李某2，本法人不参与企业管理，零资产、零股份，不承担与兴文县浙浦铁粉厂相关的任何责任；三、经营范围为矿石、矿渣、选铁；四、资金与股份约定，葛家合投资600万元占股份的43%，陈利炎投资120万元（作为前期建厂使用），占股份的9%，张艳投资680万元（含硫铁矿炉渣的产权），占股份的48%，根据企业发展需要，如需继续注入资金，甲乙双方按入股比例注入；五、利润分配与亏损分担约定，葛家合按40%、陈利炎按25%、张艳按35%的比例参与利润分配和担负亏损责任；六、经营期限为十年，即从2012年8月至2022年8月，期间不接受新股东；七、职责分工约定，葛家合主要负责企业管理、财务管理、人员管理，陈利炎主要负责安全生产、技术研发、设备选购、产品销售渠道的洽谈，张艳主要负责现金管理、疏通与厂相关的业务关系。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被告称，根据约定陈利炎要投资120万元，事实上陈利炎并没有投资，而其他两方均投资了，在另两方催促下，陈利炎找到了厂附近的两个老板，说准备对这个厂投资，在这个情况下，三人签订了退股协议书，并约定了失效条款，为了防止陈利炎资金不能到位。原告质证时称，该铁粉厂的经营首先是陈利炎先去开发投入，而被告事后知道该铁粉厂利润较高，故主动要求加入，后来是有人出资1.2亿元收购，陈利炎要求出售而被告不愿意出售故设局把陈利炎挤出去，实际上是二被告出资没有到位。原、被告均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原告方证人李某2（李某1的胞弟）出庭作证称，浙浦铁粉厂在2010年开始建的，陈利炎在那租的场地，建的烧铁矿石的窑，买的工程机械，招的工人，租的房子，投资二百余万元；葛家合和陈利炎是朋友关系，听说陈利炎在那开的厂子，前景不错，葛家合去考察然后就合作了；陈利炎让其当的浙浦铁粉厂法人代表，厂子成立时其与当地的朋友陈某,4一起去办的营业执照，第二次去变更法人代表也是陈利炎让其去的，是为了履行之前签订的协议，让其把法人代表过给葛家合或者张艳，当时签退股和转让协议，两个被告应当支付给陈利炎375万元，有一个附加条件是让把法人转给葛家合或者张艳，所以2017年其去过户给他们。被告方证人陈某,4出庭作证称：“2011年陈利炎到我们原先那个厂路上碰到我就问我什么地方有铁矿石，我告诉他兴文县仙锋苗族乡，他租了一个面包车我带着他到了好几个地方看了，他考察了一下让我给他留电话，他下次又来找我。过了十几天，他又来了，让我帮他，我说可以。我把他带着去每个铁矿石的点去看了看，他看可行。他当时想生产铁粉，他让我跟他一起修那个铁矿石的窑，我找了一个建窑的协议，当时都是我给写的，建了两个窑，最开始要准备挖矿石，他说我的资金跟不上，他要找一些人和他一起干。后来有一天陈利炎就把葛家合带进来了，当时陈利炎都没有办营业执照这些，葛家合说你烧矿石造成污染，不办理营业执照不行。后来葛家合带了李会计给了两千块钱两条烟，我带着李某2去办理了营业执照。就在那个地方我不知道谁出的钱，就开始租挖机、买矿石，我在那个厂干管理。2011年到2015年我都在那当管理，在烧矿石的过程中，最开始办理营业执照是一个地方，2012年葛家合看那个窑烧不出来，葛家合就自己到国资委买那个硫磺的炉渣，炉渣里就有铁，陈利炎主要是技术，他们就去买了球磨机等，又选了几百斤铁粉，后来达不到，断断续续就不行。2017年一天葛家合和李某2又到四川说去变更营业执照法人。因为葛家合个人买的，我单独给陈利炎打电话，我说你同意李某2去变更法人吗。他说我同意，他是为了去打官司，在这种情况下就把法人变了。……整个建窑花了四万多块钱，拉砂石又花了一万多。”葛家合称：“（陈利炎）建这个窑之前就没烧过，我去了之后才开始烧的。2011年9月1日我到那给的钱办理的营业执照，办营业执照后要改造，我投了166万买矿石、买煤炭、买铲车、买发电机、买球磨机，窑是陈利炎建的，找工人是陈某,4找的，李某2在那开车。”被告为证明变更兴文县浙浦铁粉厂的投资人是为了诉讼需要，提供葛家合作为受让方与转让方四川省眉州监狱之间关于四川省眉州监狱兴文留守处硫铁矿炉渣交易的产权交易鉴证书一份、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8民初33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被告称，2017年因兴文县鑫森泰商贸公司侵犯兴文县浙浦铁粉厂的权益的案件，由于企业的资源的产权人和企业法人股东不一致，为了维护企业权利，承办律师建议变更法人，变更投资人不是履行退股协议，而是为了诉讼的需要。另查明，原告李某1于陈利炎于2009年4月30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二子即原告陈俊宇、陈俊行，原告王凤花系陈利炎的母亲。陈利炎因脑梗塞于2018年11月15日死亡。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争议性质的问题。陈利炎与二被告共同出资设立个人独资企业兴文县浙浦铁粉厂，并由李某2挂名投资人，后三人约定陈利炎退出并将其所占股份转让，因兴文县浙浦铁粉厂并非有限责任公司或股份有限公司，其三人约定中的“股份”并非公司法中规定的公司股权，仅能认为系陈利炎在该个人独资企业中所享有的权益，故因履行退股协议过程中产生的争议不属于公司法意义上的股权转让纠纷，且被告提出的争议性质“退股纠纷”仅系客观表述双方争议的原因，并非规范的民事案件案由。因双方争议的焦点系《退股协议书》是否实际履行和应否继续履行的问题，属对合同履行的争议，故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并无不当。二、关于《退股协议书》是否实际履行及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的问题。首先，签订该《退股协议书》是陈利炎与二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的内容具体明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均产生法律约束力。其次，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记载，葛家合自《退股协议书》签订后，于2015年8月开始安排兴文县浙浦铁粉厂的员工向李某1打款，因李某1系陈利炎的配偶，该打款应认定为支付陈利炎的“退出转让金”，即表明被告已经履行了协议中约定的部分付款义务，直至李某1于本案立案后向葛家合催要欠款，葛家合仍未提出该《退股协议书》已经失效的异议，说明被告自始至终未否认《退股协议书》中约定的其承担的向陈利炎支付“退出转让金”的义务；再结合兴文县浙浦铁粉厂的投资人于2017年3月由李某2变更为葛家合的事实来看，《退股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法人代表”变更的内容亦得到实际履行；被告辩称变更投资人系为另案诉讼需要，其提供的产权交易鉴证书和另案民事判决书不能证明诉讼案件的审理与兴文县浙浦铁粉厂变更投资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且陈利炎与二被告签订的《股份制合同书》足以证明葛家合与兴文县浙浦铁粉厂之间的利益关系，更说明变更投资人不是兴文县浙浦铁粉厂另案诉讼的必要条件；证人李某3称陈利炎同意变更投资人系为打官司，仅系其个人陈述，没有得到与其一同前往办理变更手续的证人李某2的认可，该证言真实性存疑；即使其陈述真实，也是在其不知晓存在《退股协议书》的情况下的主观推断，不能否定陈利炎同意变更投资人同时存在为履行《退股协议书》的目的。因此，被告否认变更投资人系对《退股协议书》的履行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根据庭审查明，陈利炎先到兴文县建厂，葛家合、张艳后参股经营，三人在《股份制合同书》中已经认可了陈利炎前期建厂的投资费用，二被告主张陈利炎未履行投资义务、二被告均已履行了投资义务，亦未提供二被告出资的证据；二位证人均不是投资人，对投资人及投资数额的证言难免偏离事实，本院难以采信。但是如前所述，《退股协议书》约定陈利炎转让的并非仅系其投资数额，还有陈利炎对兴文县浙浦铁粉厂享有的利润分配等其他权益，不能仅以其投资数额多少来决定转让金的数额。被告以陈利炎未履行投资义务、二被告均已履行了投资义务为由否定其应承担的向陈利炎支付“退出转让金”的义务，与其约定不符，本院依法不予采纳。需要说明的是，被告主张《退股协议书》系附失效条件的合同，“如不能按时支付，退款协议书自动失效”的失效条件已经成就。本院认为，虽然该协议有此约定，但在其他条款均得到实际履行的情况下，违约方以自己的违约行为符合合同失效条件为由主张合同失效及违约方可以不履行合同义务的理由实在与法理相悖，本院不能苟同。陈利炎已经去世，本案原告作为陈利炎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向二被告主张权利，二被告亦应继续向原告履行合同义务。因二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构成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故应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但被告已经支付的款项15.2万元应抵扣本金，抵扣后应为284.8万元，逾期利息的计算基数亦应以此为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葛家合、张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某1、陈俊宇、陈俊行、王凤花284.8万元及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284.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7日起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再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6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4680元，由二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 征人民陪审员  张世强人民陪审员  贾新华二〇二〇年九月五日书 记 员  张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