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民终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飞马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皇岗口岸广银大厦1718-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31252133X。法定代表人：黄壮勉，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该公司法务。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坚卿，男，汉族，1975年7月9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奇，江西宪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浦新苗，女，1978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昭奇，江西宪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赣江新区江铃鼎鑫网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庐山中大道白水湖管理处车塘湖附楼A17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200MA36UQ2483。法定代表人：衷俊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林武，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玲，江西坤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镇**商金恒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润州区民营开发区润兴路南一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00588426298Y。法定代表人：邹立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勇勤，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爱华，女，198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勇勤，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东莞市飞马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黄江镇华南塑胶城B区201-2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462913349。法定代表人：黄固喜。上诉人飞马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马控股公司）、张坚卿、浦新苗因与被上诉人江西赣江新区江铃鼎鑫网络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鑫公司），原审被告镇**商金恒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恒贸易公司）、杨爱华、东莞市飞马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马物流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赣01民初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张坚卿、浦新苗上诉后，经本院催缴，未缴纳诉讼费，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20）赣民终322号民事裁定书按张坚卿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作出（2020）赣民终322号民事裁定书之一按浦新苗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飞马控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1民初41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判项中利息部分内容（即从2018年11月24日起，以人民币2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偿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其中，从2018年11月24日至2019年11月22日利息为人民币5041667.67元），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金恒贸易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利率应属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刘贵祥于2019年7月3日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讲话时，明确提出：“要区别对待金融借贷与民间借贷，应适用不同的规则和利率标准。凡由金融监管部门或者有关政府部门批准设立的持有金融牌照的银行、非银行金融机构从事的借贷行为，均为金融借贷，不适用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则及利率标准”，本案被上诉人为非银行金融机构，涉案业务为金融借贷业务，因此，本案应按照金融机构的贷款规则来计收利息和复利，而不应按民间借贷的利率标准计收利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因此，逾期利率应按照前述规定，在借款利率基础上至多只能增加50％，对于超过50％部分应属无效约定，不受法律保护。二、如上所述，逾期利率应在借款利率基础上至多只能增加50％，对于超过50％部分应属无效约定，不受法律保护，因此担保人对超出部分的利息应不承担担保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从2018年11月24日起，以人民币2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偿还逾期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错误，其逾期利率的计算标准过高，法院应予以调整。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法院将本案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鼎鑫公司答辩称：应驳回飞马控股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具体理由如下：一、鼎鑫公司与原审被告金恒贸易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率合法有效。鼎鑫公司系经江西省政府金融主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非银行金融机构，其借款利息应受到我国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规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之规定，鼎鑫公司与原审被告金恒贸易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合法有效。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从2018年11月24日起，利息以人民币2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偿还应付款项至还清之日止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案涉借款合同并非银行金融借款合同，不属于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规范的范围。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规范的主体为中国人民银行各分行、营业管理部，各政策性银行、国有独资商业银行、股份制商业银行，鼎鑫公司并非上述主体，且案涉借款合同并非银行金融借款合同，不属于上述通知规范范围。综上所述，请求依法驳回飞马控股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金恒贸易公司答辩称：一、鼎鑫公司在原审法院审理中故意隐瞒事实真相，导致原审法院的认定事实错误。金恒贸易公司与飞马控股公司有长期的业务合作。鼎鑫公司因经营性质无法单笔大额贷款，2017年12月，鼎鑫公司提出由金恒贸易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泰奥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镇江恒达兴经贸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市联普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艾普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前海方兴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江阴嘉畅富贸易有限公司作为贷款主体与鼎鑫公司签订七份《借款合同》、飞马控股公司作为担保人分七笔贷款人民币壹亿陆仟万元给飞马控股公司，飞马控股公司承诺偿还全部借款本息，鼎鑫公司也承诺只向飞马控股公司追偿借款，不会向金恒贸易公司追偿。金恒贸易公司鉴于与飞马控股公司长期的业务合作关系，及鼎鑫公司的承诺，同意用七个关联公司作为借款主体帮飞马控股公司向鼎鑫公司借款。2017年11月至2018年1月，金恒贸易公司合计借款金额壹亿陆仟贰佰万元，飞马控股公司为七个借款合同提供连带担保。鼎鑫公司按七份合同发放贷款后，金恒贸易公司按飞马控股公司指定的账户转出鼎鑫公司发放的贷款人民币1.62亿元。飞马控股公司又要求金恒贸易公司的关联公司深圳市前海方兴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贷款人民币肆仟万元转账给张坚卿指定的账户上海隆庆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金恒贸易公司后经了解才知悉，张坚卿在上述贷款发生时任鼎鑫公司的总经理，同时也是其股东。张坚卿在上述贷款发生后从鼎鑫公司处离职。2018年5月24日，张坚卿为上述七份借款合同提供担保。金恒贸易公司认为，本案中涉及的贷款合同及其他六份关联的贷款合同是鼎鑫公司及飞马控股公司共同设计。鼎鑫公司完全知悉金恒贸易公司及其他六个关联公司是上诉人飞马控股公司的借款平台这一事实，更知悉七份贷款合同涉及的贷款合计人民币1.62亿元的用款主体是飞马控股公司和张坚卿的客观事实。鼎鑫公司理应向飞马控股公司和张坚卿主张偿还本金及利息，不应向金恒贸易公司主张还款义务，更不应向根本不具备担保能力的杨爱华个人主张连带担保责任。二、鼎鑫公司违反小额贷款公司监管跨地区经营、违反“小额、分散”的贷款原则、提供的借款资金非自有资金，涉案《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一）鼎鑫公司违反了《江西省小额贷款公司试点暂行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小额贷款公司不得跨区域开展经营活动，其资金只能用于在注册地县级行政区域内的小额贷款业务和经省政府金融办批准的其他业务。鼎鑫公司的经营范围中也明确规定鼎鑫公司只能在南昌市内、九江市内周边县域开展线下小额贷款业务及权益类投资业务。”根据《关于促进互联网金融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第八条规定：网络小额贷款是指互联网企业通过其控制的小额贷款公司，利用互联网向客户提供的小额贷款，鼎鑫公司向金恒贸易公司提供的贷款属于线下贷款业务并非网络借贷业务，且并未提供网络贷款公司经营牌照，因此，鼎鑫公司仍应遵守小额贷款公司监管的相关规定，不得跨地区进行经营。（二）本案借款金额为人民币2500万元，但实为鼎鑫公司为规避监管法规，将总额高达人民币1.62亿元的借款金额拆散为多笔，分别贷给了含金恒贸易公司在内的7家关联公司。目前，上述案件均已在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案号分别为：（2018）赣01民初404、406、407、408、409、411号。鼎鑫公司的贷款行为违反了银保监会规定的小额贷款“小额、分散”的贷款原则。（三）根据鼎鑫公司提供的证据《转账凭证》可以看出，鼎鑫公司向飞马控股公司提供的资金是从案外人江铃汽车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借款所得，并非属于自有资金，也非股东缴纳的资本金和银行业金融机构的融入资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鼎鑫公司主张高额的逾期利息以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以及第五十七条规定，无效合同中除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不受合同无效影响外，其他所有条款均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涉案《借款合同》中除关于争议解决条款外，包括利息以及为实现债权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约定在内的其他条款均属于无效条款。即使涉案合同有效，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利息也超出了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且P2P网络借贷风险专项整治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于2017年12月8日印发了《小额贷款公司网络小额贷款业务风险专项整治实施方案》，该方案专门针对小额贷款公司这种收取高额逾期利息的行为进行了专项整治和排查，严厉打击此种收取高额逾期利息的行为，因此，鼎鑫公司主张的高额逾期利息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鼎鑫公司主张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权利质押合同》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鼎鑫公司无权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金恒贸易公司主张借款本金、逾期利息以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杨爱华答辩称：鼎鑫公司主张的《借款合同》为无效合同，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权利质押合同》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鼎鑫公司无权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杨爱华主张借款本金、逾期利息以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的连带担保责任，事实及理由与金恒贸易公司一致。张坚卿、浦新苗一并答辩称：一、本案存在新证据，形成于一审判决之后，且在贵院指定的举证期间予以举证，足以证实鼎鑫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严重损害张坚卿、浦新苗的基本诉讼权利（见附件EMS回单）。该证据足以表明鼎鑫公司与张坚卿、浦新苗已达成和解协议且积极履行了和解协议并放弃了上诉权利。因上述证据约定了保密条款，张坚卿、浦新苗在积极履行并保密的同时，多次与鼎鑫公司沟通要求其履行，但是其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并直接导致张坚卿、浦新苗丧失了基本的诉讼权利。二、本案新证据足以影响本案的基本事实。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项、《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三十五条之规定，本案的新证据足以对确认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等对原判决的结果有实质性影响的事实。综上，本案存在新的证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审查，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三）款之规定，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以维护民事诉讼法之基本原则，保障被上诉人的基本诉讼权益。飞马物流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鼎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金恒贸易公司立即偿还鼎鑫公司借款本金2500万元及本息全额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含逾期利息，利息以本金2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自2018年9月25日算至2018年9月26日为13888.89元；逾期利息以本金2500万元为基数，利率按年利率20%计算，自2018年9月27日至本息全额还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鼎鑫公司对金恒贸易公司按照《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编号：DXQYDK-FMGJ-2017-11-02-YSZY）约定出质的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依法判令鼎鑫公司有权就金恒贸易公司所负全部债务而设定质押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编号：210558400047420180823243380423）项下票据权利兑现后的款项优先受偿；4．依法判令飞马控股公司、杨爱华、张坚卿、浦新苗、飞马物流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鼎鑫公司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由金恒贸易公司、飞马控股公司、杨爱华、张坚卿、浦新苗、飞马物流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3日，鼎鑫公司与金恒贸易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编号：DXQYDK-FMGJ-2017-11-02），约定鼎鑫公司向金恒贸易公司提供借款本金人民币（下同）2500万元，借期12个月，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按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同时合同还约定，借款人如逾期还款，则自逾期之日起，借款利率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取，直至清偿全部债务。因金恒贸易公司违约致使鼎鑫公司采取诉讼、仲裁等任何方式实现债权的，金恒贸易公司应当承担鼎鑫公司为此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差旅费、审计费、鉴定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2017年11月23日，金恒贸易公司就上述《借款合同》与鼎鑫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编号：DXQYDK-FMGJ-2017-11-02-YSZY），约定：为保障上述《借款合同》项下债权的实现，金恒贸易公司以其有处分权的应收账款向鼎鑫公司出质；担保的主债权为主合同项下的本金；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债权及担保物权的费用。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并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动产权属统一登记，登记证明编号为：04267930000511847136。2017年11月23日，飞马控股公司、杨爱华分别向鼎鑫公司出具《担保函》，均同意为金恒贸易公司履行上述《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是《借款合同》项下金恒贸易公司的所有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及因此可能产生的罚息、违约金、滞纳金、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以及其他款项。实现债权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诉讼费、抵押物处置费、运输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保险费以及其他费用。担保期限两年，自《借款合同》债务届满之日起计算。2017年11月24日，鼎鑫公司向金恒贸易公司提供了人民币2500万元借款。根据《借款借据》记载借款期限2017年11月24日至2018年11月23日。2018年5月24日，张坚卿、浦新苗、张慧娟就上述《借款合同》与鼎鑫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编号：DXQYBZ-FMGJ-2017-11-02），约定张坚卿、浦新苗、张慧娟为金恒贸易公司依据上述《借款合同》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确认，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鼎鑫公司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鼎鑫公司均有权直接要求张坚卿、浦新苗、张慧娟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债权本金人民币2500万元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原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期间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的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后三年止。飞马物流公司还就上述《借款合同》与鼎鑫公司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2018】赣江鼎保字第20181009-2号），约定为确保金恒贸易公司与鼎鑫公司签订的前述《借款合同》主合同的履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的主债权为鼎鑫公司依据主合同规定的期间内向债务人发放的借款本金余额，借款本金最高余额为人民币2500万元。担保范围包括所有主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及原告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鼎鑫公司为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送达费、鉴定费、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财产保全费、强制执行费等。如本合同约定的担保方式外，主合同项下还存在其它担保的，则飞马物流公司对鼎鑫公司承担的担保责任不受任何其他担保的影响，也不因之而免除或减少。鼎鑫公司有权选择优先行使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权利，飞马物流公司放弃任何其他担保的优先抗辩权；鼎鑫公司因任何原因放弃对主合同债务人财产享有的抵押权/质权、变更抵押权/质权的顺位或内容，造成飞马物流公司在上述抵押权/质权项下的优先受偿权丧失或减少的，飞马物流公司承诺对鼎鑫公司承担的担保责任也不因之而免除或减少。金恒贸易公司与鼎鑫公司签订了一份《权利质押合同》，约定金恒贸易公司以深圳市飞马国际供应链股份有限公司向其出具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编号：210558400047420180823243380423）为其依据上述《借款合同》形成的债务提供质押担保；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鼎鑫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有关手续费、电讯费、杂费、国外受益人拒绝承担的有关银行费用等）、鼎鑫公司实现债权与担保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并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办理了电子质押登记。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7年12月22日至2018年10月24日，金恒贸易公司每月偿还鼎鑫公司利息208333.33元，2018年10月24日之后再未偿还任何本息。一审法院另查明，鼎鑫公司系经江西省地方金融监督管理局批准的非银行贷款公司。就该案诉讼，鼎鑫公司与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鼎鑫公司向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支付20万元律师费。同时，在诉讼中，鼎鑫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诉讼保全责任保险保单保函（保单号：12200103900536842821）为其保全提供担保，鼎鑫公司为此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交纳保险费27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首先，本案的鼎鑫公司系依法成立的非银行金融机构，其可以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行政政策规定发放贷款并收取相应利息，尽管其发放贷款的方式、区域、额度可能存在违反相关行政监管政策的规定，但无论是《江西省小额贷款公司试点暂行管理办法》，还是相关部门的指导意见，均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范畴，不能据此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其次，金钱属于种类物，仅凭银行流水无法认定资金的性质。根据鼎鑫公司提供的银行客户回单显示，涉案的借款资金系从鼎鑫公司账户直接转入金恒贸易公司账户，并无充分证据证明鼎鑫公司所出借的资金就是向其他企业的借款。故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应作为认定该案事实的依据。二、关于鼎鑫公司主张的借款本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问题。首先，金恒贸易公司抗辩其并非涉案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而金恒贸易公司系合同约定的借款人，所借款项也是转入了金恒贸易公司的银行账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金恒贸易公司系涉案借款的债务人，其应当依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至于最后的资金实际使用人是谁，系金恒贸易公司与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并不能免除金恒贸易公司的还款责任。其次，经查明，涉案借款发生后，金恒贸易公司除了偿还部分利息外，未偿还任何本金，故鼎鑫公司向金恒贸易公司主张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50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关于利息的问题。鼎鑫公司系经过江西省政府金融主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非银行金融机构，其应受到我国民间借贷相关法律规定规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故鼎鑫公司依照合同约定请求金恒贸易公司按照年利率20%给付逾期利率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案中，双方约定的最后还本付息日为2018年11月23日，金恒贸易公司按照约定偿还了2018年10月24日之前的利息，但其再未偿还任何本息，已经违约。故认定金恒贸易公司截至2018年11月23日的未还利息为208333.33元，并从2018年11月24日起，以人民币2500万元为基数，按照逾期年利率20%偿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最后，关于鼎鑫公司主张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因金恒贸易公司违约致使鼎鑫公司采取诉讼、仲裁等任何方式实现债权的，金恒贸易公司应当承担鼎鑫公司为此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差旅费、审计费、鉴定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现金恒贸易公司违约不偿还借款本息，而鼎鑫公司方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鼎鑫公司要求金恒贸易公司承担相应的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律师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具体金额上，一审法院在参考江西省律师行业收费标准、支持鼎鑫公司主张的标的额等基础上酌情认定金恒贸易公司承担的律师费金额为106967元；诉讼保全保险费27500元由金恒贸易公司承担；诉讼费、保全费根据鼎鑫公司胜诉的金额比例等因素综合进行认定。三、关于担保人的担保责任问题。首先，涉案的《借款合同》主合同合法有效，金恒贸易公司以主合同无效来抗辩担保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其次，鼎鑫公司依据《权利质押合同》所主张的优先受偿权问题。该案质押的财产权利为一种特殊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权利，不同于传统的纸质承兑汇票的质押。《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四条规定，以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权利凭证交付质权人时设立；没有权利凭证的，质权自有关部门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中国人民银行令［2009］第2号，2009年10月16日）第五十一条规定，电子商业汇票的质押，是指电子商业汇票持票人为了给债权提供担保，在票据到期日前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进行登记，以该票据为债权人设立质权的票据行为。鼎鑫公司在与金恒贸易公司签订质押合同后，已经在法定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进行了电子质押登记，故质押成立。现金恒贸易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鼎鑫公司依法享有优先行使质押的商业承兑汇票的相关权利。另外，对于张坚卿、浦新苗免除担保责任的抗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该案中，虽然债务人金恒贸易公司自己为鼎鑫公司的涉案债权提供了物的担保，但《保证合同》明确约定，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鼎鑫公司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鼎鑫公司均有权直接要求张坚卿、浦新苗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即鼎鑫公司与张坚卿、浦新苗就行使担保权利的顺序已经进行了明确约定，依照前述法律规定，有约定按照约定，故对张坚卿、浦新苗免除担保责任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但飞马控股公司、杨爱华的《担保函》中没有约定行使担保权利的顺序，依照前述法律规定，飞马控股公司、杨爱华仅在鼎鑫公司就金恒贸易公司提供的应收账款质押及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质押行使优先受偿权后仍未清偿的涉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至于金恒贸易公司提出其他免除担保责任的抗辩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他被告经一审法院依法送达出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款、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恒贸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鼎鑫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2500万元及相应利息（截至2018年11月23日的利息为208333.33元，并从2018年11月24日起，以人民币2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0%偿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金恒贸易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鼎鑫公司律师费106967元、诉讼保全保险费27500元；三、鼎鑫公司就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权对金恒贸易公司提供的质押财产或权利（具体以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编号为04267930000511847136动产权属统一登记证明、编号为210558400047420180823243380423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记载的财产或权利为准）享有优先受偿权；四、张坚卿、浦新苗、飞马物流公司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金恒贸易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坚卿、浦新苗、飞马物流公司依据判决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金恒贸易公司追偿；五、就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飞马控股公司、杨爱华对鼎鑫公司依判决第三项行使优先受偿权后仍未清偿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飞马控股公司、杨爱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金恒贸易公司追偿；六、驳回鼎鑫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金恒贸易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该案案件受理费166869.4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1869.45元，由金恒贸易公司、张坚卿、浦新苗、飞马控股公司、杨爱华、飞马物流公司共同负担。二审庭审中，张坚卿、浦新苗向法庭提交其与鼎鑫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编号：DXHJ-2019120201）和鼎鑫公司向张坚卿、浦新苗发出的《关于中止〈和解协议〉履行的函告》作为新的证据。《和解协议》约定“…为一揽子解决乙方（张坚卿、浦新苗）与甲方（鼎鑫公司）之间的保证合同纠纷，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供双方遵照执行：一、乙方承诺不采取任何方式和手段阻碍或影响法院对上述各案正常作出一审判决，同时承诺及时签收法院向其送达的一审判决，并承诺服从各一审判决，对各案一审判决均不提起上诉。…”。经审查，《关于中止〈和解协议〉履行的函告》显示“…但《和解协议》签订后，你们不仅未协调其他当事人息诉，而且自己主动上诉，已构成严重违约，…现我司正式通知你们编号为DXHJ-2019120201的《和解协议》终止履行…”。本院认为，本案张坚卿、浦新苗已经撤回上诉，至于其所称《和解协议》履行问题为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不予质证。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鼎鑫公司与金恒贸易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如有效，《借款合同》中关于逾期利率的约定是否有效？金恒贸易公司、杨爱华主张，鼎鑫公司违反了小额贷款公司监管的相关规定，存在跨地区经营的行为，违反了“小额、分散”的贷款原则，且其资金来源非自有资金，涉案《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权利质押合同》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鼎鑫公司系依法成立的非银行金融机构，其可以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及行政政策规定发放贷款并收取相应利息。金恒贸易公司、杨爱华所称对贷款发放区域以及原则的规定，均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范畴，其目的也在于行业监督管理，并不是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对于借款资金来源的问题，金钱属于种类物，仅凭银行流水无法认定资金的性质，一审已查明涉案的借款资金系从鼎鑫公司账户直接转入金恒贸易公司账户，金恒贸易公司、杨爱华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鼎鑫公司所出借的资金就是向其他企业的借款。因此，金恒贸易公司、杨爱华关于《借款合同》无效及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合同》《应收账款质押合同》《权利质押合同》均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的主张不能成立。飞马控股公司上诉主张，鼎鑫公司是由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非银行金融机构。鼎鑫公司从事的借贷行为应为金融借贷，应按照金融机构的贷款规则来计收利息和复利，而不应按照民间借贷的利率标准计收利息，逾期利率在借款利率基础上至多只能增加50%，超过部分无效。本院认为，鼎鑫公司是由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小额贷款公司，是非银行金融机构而不是银行金融机构。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小额贷款公司试点的指导意见》的规定，小额贷款公司按照市场化原则进行经营，贷款利率上限放开，但不得超过司法部门规定的上限，下限为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的0.9倍，具体浮动幅度按照市场原则自主确定。鼎鑫公司与金恒贸易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为20%，没有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对逾期利率规定的上限，《借款合同》中关于逾期利率的约定有效，本院予以确认。飞马控股公司还主张，鼎鑫公司为非银行金融机构，根据有关规定，逾期利率在借款利率基础上至多只能增加50%。本院认为，《借款合同》明确约定，自逾期之日起，借款利率按照年利率20%的标准计取，这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也反映了借贷双方综合考虑资金成本、借款人资信等因素对借贷利率的定价，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当得到遵守。至于中国人民银行关于罚息利率的规定是对人民币贷款利率的管理性规定，并不影响本案合同关于利息约定条款的效力。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有效，其关于逾期利率的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飞马控股公司作为保证人应当根据其签署的《担保函》承担相应担保责任。飞马控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50元，由上诉人飞马投资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相红审判员  周 辉审判员  魏 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石前进书记员胡雪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