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10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法定代表人：邹小明，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昊，广东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敏妍，广东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冬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翁俊永，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源，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以下简称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林冬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7民初3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玉芬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林冬华赔偿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因培训期间所产生的全部培训费用合计157944.31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林冬华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林冬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件事实及适用的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改判。一、根据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与林冬华于2015年签订的《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约定，林冬华结束培训并取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后回到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上班，但林冬华一直没有到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的组织人事部门报到，更加拒绝与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只能安排林冬华从事住院医师之外的行政工作。在从事行政工作期间，林冬华利用其工作的便利，私自窃取其保留在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的相关证书，并向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提出辞职申请，利用其窃取的证书入职于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因此，林冬华从被安排做行政工作以来，一直在筹谋离职，同时也拒绝与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签订劳动合同。林冬华不服从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的安排，根据《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中“六、违约责任（四）乙方在培训计划完成或者培训终止后，拒不回到甲方组织人事部门报到或不服从甲方的工作安排的，乙方需向甲方赔偿培训期间的全部费用。”林冬华需要赔偿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培训期间的全部费用。二、2019年5月林冬华在没有经过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同意的情况下离开了工作单位，经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了解林冬华于2019年5月29日已在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办理执业注册手续并执业。根据《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的约定，林冬华在完成规范化培训后，回到单位上班未满服务期5年，即60个月，已上班9个月，应按比例向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赔偿培训期间的全部费用。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认为该“培训费用”，应当包括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在培训期间为林冬华支付的工资、社保、奖金、补贴等费用，合计157944.31元。三、协议约定的培训有效期自2015年10月至2018年10月，即3年。在培训期间林冬华并未实际为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单位提供劳动，3年间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一直为林冬华支付工资、购买社保、奖金、补贴等，付出大量的时间及金钱，等待3年后林冬华完成培训取得证书回到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服务，但林冬华却不服从安排、擅自离职，其行为背信弃义、缺乏做人的基本诚信、缺乏医德，且违反双方签订的《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的约定，对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和恶劣的行业影响，应按约定向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赔偿在培训期间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为其付出的包括但不限于工资、社保、奖金在内的一切的培训费用，赔偿培训费用的性质，实质就是支付违约金。倘若林冬华的该种违反协议的行为得到支持，不需对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进行赔偿，不仅违反了公平原则，还会助长往后其他的规培生在利用医院的资源和名额完成培训后未履行约定的服务期限或履行服务期限不符合约定时擅自离岗的风气，不利于医疗资源的合理分配、不利于医院的正常运作及不利于人民群众的看病就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的上诉请求。林冬华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要求退还的费用实际上是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支付的工资以及社保单位应承担的部分，在培训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我方有权获得相应的工资以及享受相应的社保缴纳的权利，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无权要求退还。2.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在一审时已经确认就涉案的培训并没有支付过任何的培训费用，其请求的退还款项就是工资和社保。3.我方也不存在的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所说的违约情况，虽然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安排我方从事内科医生，我方也提出了异议，但是也到了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安排的医教科工作，直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之日，因此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并没有任何权利要求我方退还其主张的款项。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林冬华赔偿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因林冬华培训期间所产生的全部培训费用合计157944.31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林冬华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林冬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对以下事项均无异议：一、入职时间：2015年8月19日。二、签订劳动合同情况及期限：双方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2015年8月19日至2017年8月18日。三、工作岗位：内科医生。四、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签订情况：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甲方）与林冬华（乙方）签订了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培训有效期自2015年10月至2018年10月。协议书内容有：4.乙方权利义务（6）乙方培训结束并取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后，学员回到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工作，具体工作岗位应服从医院安排，工作服务期限不少于5年（服务期从乙方培训结束到甲方组织人事部门报到之日起算）。6.违约责任：（1）乙方如果在培训期间，凡因个人原因提出培训终止协议或擅自退出培训以及发生本协议中解除条款中第1条所列情形，均需承担相应的赔偿金。计算方法如下：向甲方退赔生活补助费、培训费、社保（单位部分）等全部费用。（4）乙方在培训计划完成或培训终止后，拒不回甲方组织人事部门报到或不服从甲方的工作安排的，乙方需向甲方赔偿培训期间的全部费用。（5）乙方在培训计划完成或培训终止后，在甲方为乙方安排工作岗位后，乙方在甲方工作的服务期限未满5年辞职离职的，乙方应向甲方赔偿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五、林冬华培训后上岗情况：林冬华于2018年8月培训结束后，已按照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的安排到医教科工作。六、离职情况：林冬华于2019年2月28日以岗位调整问题协商不成为由，通过辞职信向林冬华提出辞职，林冬华于2019年4月30日离职。七、申请仲裁时间：2020年3月26日。八、仲裁请求：林冬华赔偿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因其培训期间所产生的全部培训费用合计人民币157944.31元。九、仲裁结果：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林冬华认可仲裁裁决，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不服仲裁裁决。一审法院认为，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与林冬华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的权益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已解除劳动关系，现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要求林冬华赔偿其培训期间所产生的全部培训费用，对于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诉请，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首先，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要求林冬华赔偿培训期间的全部费用，是依照培训协议中：“拒不回甲方组织人事部门报到或不服从甲方的工作安排的，乙方需向甲方赔偿培训期间全部费用”的约定，林冬华虽表示不同意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关于工作岗位的安排，但实际上在培训结束后已到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安排的医教科工作。因此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以林冬华不回甲方组织人事部门报到或不服从甲方的工作安排为由而要求林冬华赔偿培训期间的全部费用，事实依据不足。其次，林冬华在未满5年服务期辞职即使违反了培训协议，但按照协议约定也只赔偿培训费用，并非协议中明确的全部费用；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要求林冬华赔偿的全部费用中并没有将培训费计算在内，且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也没有主张已为林冬华支付过培训费。最后，林冬华参加培训期间与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存在劳动关系，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为林冬华参加社会保险是法定的强制义务，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不能将应缴纳的社会保险单位承担部分要求林冬华退还。综上，一审法院对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要求林冬华赔偿因林冬华培训期间所产生全部培训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林冬华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的上诉及林冬华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林冬华应否赔偿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因培训期间产生的全部培训费用157944.31元。对于该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专项培训费用是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所产生的较高数额的费用，既包括直接费用，如培训费，也包括间接费用，如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等，但用人单位在培训期间发给劳动者的工资不算培训费用。本案中，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认为该培训费用包括其在培训期间为林冬华支付的工资、社保、奖金、补贴等费用共计157944.31元。如一审法院所分析，林冬华参加培训期间与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存在劳动关系，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在劳动关系期间支付林冬华工资、奖金、补贴及为林冬华参加社会保险是其法定的义务，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要求林冬华退还在培训期间为林冬华支付的工资、社保、奖金、补贴等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对林冬华进行了专业技术培训，而林冬华在培训结束后已到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安排的医教科工作，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以林冬华不回其组织人事部门报到或不服从其工作安排为由而要求林冬华赔偿培训期间的全部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协议书的约定，林冬华在未满5年服务期辞职即使违反了培训协议，但按照协议约定也只赔偿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而并非协议中明确的全部费用，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要求林冬华赔偿培训期间的全部费用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林冬华应赔偿给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的培训费用问题，由于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为林冬华实际支付的培训费用数额，应由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诉要求林冬华赔偿培训期间所产生的全部费用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南方医科大第五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南方医科大学第五附属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