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23民初1045号 原告：邓场芯，曾用名邓长新，男，1955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林全（一般授权），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康太清，女，1952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安县。 被告：邓浩轩，曾用名邓宏，男，198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告：汤函霏，女，198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县。 被告邓浩轩、汤函霏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应（特别授权），四川维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邓场芯与被告康太清、邓浩轩、汤函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场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林全、被告邓浩轩、汤函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明应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康太清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7月27日，邓场芯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申请撤回对姚生勇、姚兵、蓬安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起诉，同时申请撤回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于2020年7月28日作出民事裁定，准许邓场芯撤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场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康太清与邓浩轩、汤函霏于2017年6月21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游忠卿（又名尤中青、尤忠清、尤忠卿、姚元成）与康太清系夫妻关系，姚兵和姚生勇系游忠卿与康太清之子。邓场芯与游忠卿、康太清系同事和邻居关系。2001年因企业改制，游忠卿将自己所有的房屋（位于蓬安县，现为蓬安县相××单元××楼××号）以9000元的价格出卖给邓场芯，交付了房屋所有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证，并交付了房屋。由于该房屋已闲置两年，邓场芯对其进行修缮后以每月80元的价格出租。2008年3月20日，邓场芯与其前妻龙春华第一次离婚诉讼未获法院准许，此时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国有土地使用证及房屋买卖合同丢失。2010年3月11日邓场芯再次起诉要求与龙春华离婚，蓬安县人民法院以（2010）蓬民初字第23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在两次离婚案件过程中，龙春华均未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事后一年内也未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2010年6月8日，因邓场芯将涉案房屋的登记手续和买卖合同丢失，无法过户，便要求康太清进行遗失声明登记（游忠卿已死亡）。2010年6月8日，康太清、姚生勇与邓场芯重新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价款变更为14000元（含2001年已经给付的9000元在内）。2010年7月9日康太清和邓场芯依法向南充日报社申请了遗失广告登记。2017年5月17日涉案房屋被登记在康太清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2017）蓬安县不动产权第××号］。2017年6月21日，康太清全权委托龙春华与邓浩轩、汤函霏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房屋登记在邓浩轩、汤函霏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2017）蓬安县不动产权第××号］。康太清明知该房屋于2001年已出售给邓场芯，并在2010年6月8日再次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将原价款由9000元变更为14000元。康太清又委托龙春华与邓浩轩、汤函霏签定存量房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邓浩轩、汤函霏。事实上康太清也从未收到过房屋价款。康太清与邓浩轩、汤函霏恶意串通，损害了邓场芯的合法权益，合同应当无效。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康太清未作答辩。 邓浩轩、汤函霏辩称，2017年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康太清与邓浩轩、汤函霏，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效力仅及于合同当事人，邓场芯不是合同当事人，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本案不符合受理条件，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同时，邓场芯的诉讼请求已经被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以终审判决驳回，现又再次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亦不符合受理条件，应当驳回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当事人及相关人员身份关系 （一）本案相关证据材料中的游中卿、游忠卿、尤中青、尤忠清、尤忠卿、姚元成均为同一人，邓场芯、邓长新、邓长欣、邓长兴均为同一人。为使裁判文书表意清晰，不产生混乱，涉及到上述人名时均以各自身份证上的名字分别表述为尤忠卿、邓场芯。 （二）尤忠卿与康太清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长子姚生勇（又名尤军）与次子姚兵（又名尤兵）。尤忠卿于2001年12月因病死亡。 （三）邓场芯与龙春华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子邓浩轩。2010年3月11日，邓场芯与龙春华经本院调解离婚。汤函霏系邓浩轩妻子。 二、关联案件审理情况 （一）邓场芯与龙春华的离婚诉讼 1.2008年3月，邓场芯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与龙春华离婚，本院于2008年3月20日作出（2008）蓬民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准离婚。在该次诉讼的庭审笔录中，邓场芯在回答审判人员“共同财产有多少”时称“酿造厂内房屋一套，面积50多平方，另买了尤中青的房屋一套，有51平方左右”。 2.2009年5月，邓场芯第二次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与龙春华离婚，本院于2009年5月26日作出（2009）蓬民初字第281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准离婚。在该次诉讼中，龙春华向法庭出示了一份尤忠卿与邓场芯于2001年10月27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契约》复印件，证明“购买尤中青住房一套43.26m2”，邓场芯在质证时称“尤中青的房子买成9,000元，是事实”。在庭审过程中，邓场芯还陈述“买尤中青的房子，在我们现在住房的隔壁，没过户”“对买尤中青的住房，只能由原、被告使用，因没过户”“我住房隔壁这个房子2007年9月租出去了的，每月80元……”。 3.2010年1月，邓场芯第三次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与龙春华离婚，本院于2010年3月11日作出（2010）蓬民初字第238号民事调解书，邓场芯与龙春华协议解除婚姻关系。双方就共同财产的处理达成如下协议：位于蓬安县住房（建筑面积55.23平方米，房产证号为蓬权字第××号）、位于蓬安县门面（建筑面积49.59平方米，房产证号为蓬安字第××号）归邓场芯所有，位于蓬安县住房（建筑面积28.1平方米，未办理过户登记）赠与婚生子邓浩轩所有。 （二）邓场芯起诉涉案房屋情况 1.2018年3月5日，邓场芯起诉康太清、姚生勇、姚兵，龙春华、邓浩轩、汤函霏作为第三人，要求确认登记在邓浩轩、汤函霏名下的房屋［不动产权证号：川（2017）蓬安县不动产权第××号］归邓场芯所有，三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川1323民初7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登记于邓浩轩、汤函霏名下产权证号为川（2017）蓬安县不动产权第××号房屋属于邓场芯与龙春华共同共有。 2．邓场芯、邓浩轩、汤函霏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2月29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3民终3421号民事裁定，认为一审存在超诉讼请求判决的问题，且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未交纳诉讼费，存在严重程序问题，将案件发回重审。 3．案件发回重审后，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理，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2019）川1323民初5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登记于邓浩轩、汤函霏名下产权证号为川（2017）蓬安县不动产权第××号房屋属于邓场芯单独所有。 4．邓浩轩、汤函霏、龙春华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1月21日，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川13民终3810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案涉房屋已登记于邓浩轩、汤函霏名下，此项权利登记未被依法撤销或变更之前，邓浩轩、汤函霏系房屋所有权人，邓场芯不能依据买卖关系主张所有权，遂判决撤销（2019）川1323民初505号民事判决，驳回邓场芯的诉讼请求。 三、涉案房屋买卖及物权变动情况 （一）尤忠卿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情况 1.1999年8月3日，陈登道、周正雷、尤忠卿、邓场芯等16人与蓬安县酿造厂破产清算组签订《蓬安县酿造厂职工住房转让协议书》，约定将酿造厂的原职工住房转让给职工，原购买的60%产权和本协议转让的40%产权有效，各职工凭此协议重新办理私有房屋产权证和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同日，尤忠卿与蓬安县酿造厂破产清算组签订《蓬安县酿造厂职工住房转让协议书》，购买了酿造厂位于蓬安县住房。 2.1999年11月24日，尤忠卿填写《蓬安县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房屋面积为54.70平方米，审批意见为“同意发证”。现场查勘表中尤忠卿的房屋西面与邓场芯所有的房屋相邻。同日，尤忠卿将涉案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取得房屋所有权，房屋产权证号为蓬权字第××号。 （二）尤忠卿将房屋出售给邓场芯的情况 1.2001年10月27日，尤忠卿（甲方，卖方）与邓场芯（乙方，买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以下简称“2001年合同”），约定将坐落在周口房屋（建筑面积43.26平方米）出售给乙方，房屋价款为9000元。签订合同后，邓场芯前后两次以现金方式分别向尤忠卿支付了9000元购房款。邓场芯与尤忠卿均属于蓬安酿造厂职工，在签订合同之前，尤忠卿委托邓场芯照看该房屋，钥匙也一直由邓场芯保管，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房屋正式交付于邓场芯，随后亦将房产证及国有土地使用证交付给了邓场芯，但未办理过户登记。 2．邓场芯称，2008年其家被盗，2001年合同及涉案房屋的权属证明材料均已丢失。为了将房屋过户登记至邓场芯名下，2010年6月8日，康太清（出卖人，甲方）与邓场芯（买受人，乙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以下简称“2010年合同”），约定甲方将周口1楼1号的房屋（即产权证号为蓬权字第××号房屋）出售给邓场芯，房屋价款为14000元。同时明确该房屋为尤忠卿与康太清的夫妻共同财产，尤忠卿去世后，继承人姚生勇、姚兵自愿放弃继承权，由康太清一人继承。在协议尾部有康太清、姚生勇、邓场芯的签字捺印。2010年6月8日，康太清、姚生勇、姚兵给邓场芯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到邓场芯购本人家原磨子街87号1楼1号房屋一套计人民币壹万贰仟元正。2010年7月19日，康太清、姚生勇、姚兵再次给邓场芯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邓场芯处原磨子街87号1-1号购房款2000元整（贰仟元整），购房款已付清属实。邓场芯称，14000元购房款中实际包含2010年已经支付的9000元，本次合同签订后，又另行支付了5000元。2010年7月9日，康太清在南充日报刊登遗失声明，内容为：蓬安县房地产管理局，产权人尤忠卿（已故）、声明人康太清将坐落于周口房屋所有权证（证号：蓬权字第××号）不慎遗失，现向你局申请办理产权补正登记。申请若有不实，本人愿承担一切后果，概与你局无关。2017年，房屋登记至康太清名下［不动产权证号：（2017）蓬安县不动产权第××号］，不动产权证书记载：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房屋坐落于相××单元××楼××号，建筑面积为54.7ｍ2。 （三）康太清将房屋转移登记至邓浩轩、汤函霏名下的情况 1.2017年5月16日，四川省蓬安县公证处作出（2017）川蓬证民字第913号《公证书》，对尤忠卿生前与康太清夫妻共同购买的房屋［产权证号：蓬权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蓬国用（2000）字第××号］，婚生子姚生勇、姚兵自愿放弃继承权，由康太清一人继承。 2.2017年6月21日，龙春华作为康太清的委托代理人与邓浩轩、汤函霏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以下简称“2017年合同”），将案涉房屋以85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邓浩轩、汤函霏，并于当日将房屋过户登记至邓浩轩、汤函霏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2017）蓬安县不动产权第××号。 本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分别评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符合受理条件的问题 邓浩轩、汤函霏抗辩称邓场芯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不符合案件受理条件，应当驳回起诉。本案中，尤忠卿与邓场芯签订了2001年合同，尤忠卿的继承人康太清、姚生勇与邓场芯签订了2010年合同，康太清又与邓浩轩、汤函霏签订了2017年合同，上述三份合同的标的物均为本案争议的同一套房屋。2017年合同的当事人为康太清与邓浩轩、汤函霏，如合同被确认无效，邓场芯便可要求撤销物权登记并要求出卖人履行买卖合同将房屋过户登记到自己名下，最终取得房屋所有权；如合同有效，因房屋已登记在邓浩轩、汤函霏名下，事实上无法履行过户登记义务，邓场芯便只能向出卖人主张相关违约责任。合同效力问题将会导致利害关系人主张权利的途径和方法不同，也会导致对权利保护的最终结果不同。同时，法律也并未明文规定只有合同当事人才能主张确认合同无效，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因合同效力与其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依然可以第三人身份主张确认合同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2017年合同的效力认定与邓场芯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符合案件受理条件。涉案房屋的权利有可能属于邓场芯与龙春华共同共有，本应由二人共同向相关义务人主张权利，一旦龙春华怠于行使权利，从程序上苛求二人必须作为共同原告，对邓场芯明显不公，特别是在龙春华与邓场芯利益不一致时，邓场芯将会丧失及时主张权利的机会，故邓场芯单独主张相关权利，并无不当，况且当外部权利稳定时，二人依然可以另行处理内部争议。至于案件是否符合受理条件和邓场芯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分别属于程序法和实体法调整的范畴，二者并不矛盾。据此，本案符合受理条件，邓场芯作为原告主体适格，对邓浩轩、汤函霏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邓浩轩、汤函霏主张邓场芯属于重复起诉，法院不应当受理。邓场芯在2018年的诉讼中，请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属于物权纠纷案件，发回重审再次上诉后，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从实体上驳回了邓场芯的诉讼请求。本次诉讼中，邓场芯仅请求确认康太清与邓浩轩、汤函霏于2017年签订的合同无效，属于合同纠纷案件。二者法律关系并不一致，实质效果也不一致，不属于重复起诉，对邓浩轩、汤函霏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二、关于尤忠卿与邓场芯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认定 因蓬安县酿造厂改制破产清算，尤忠卿与蓬安县酿造厂破产清算组签订了《蓬安县酿造厂职工住房转让协议》，购买了涉案房屋，办理了产权登记，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之后，尤忠卿与邓场芯签订了2001年合同，将涉案房屋出售给邓场芯，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2001年合同签订后，邓场芯按合同约定支付了房屋价款，尤忠卿亦将房屋交付于邓场芯，只是未办理房屋过户登记，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 尤忠卿死亡后，邓场芯要求其继承人康太清、姚生勇、姚兵履行房屋过户义务，因2001年合同及房屋原产权登记材料丢失，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康太清又与邓场芯补充签订了2010年合同。2010年合同的效力和性质如何认定，分析如下：第一，尤忠卿死亡后，其财产继承人为康太清、姚生勇与姚兵，2010年合同上仅有康太清与姚生勇的签名，但在出具的房屋价款收据上，有康太清、姚生勇、姚兵的签名。姚兵虽然未在合同上签字，但出具收条的行为可推定其认可2010年合同，所以单从形式上看，2010年合同是邓场芯与康太清、姚生勇、姚兵所签。第二，邓场芯于2001年购买尤忠卿的房屋时，与龙春华系夫妻关系，虽然双方于2010年3月11日协议离婚，但并未对涉案房屋进行处理，房屋依然属于双方共同共有。2010年6月8日，邓场芯以个人名义与康太清、姚生勇、姚兵签订了2010年合同，如果合同被认定为有效，意味着房屋买卖发生在邓场芯与龙春华离婚之后，房屋就应属于邓场芯的个人财产，损害了龙春华的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010年合同损害龙春华利益这一事实客观存在，邓场芯以自己名义签订合同也具有主观恶意，但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康太清、姚生勇在与邓场芯签订合同时对其离婚的事实是知情的，也就无法意识到将对龙春华造成损害，更无证据证明他们追求（希望）损害发生，故无法以“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得出合同无效的结论。至于邓场芯是否构成欺诈而使合同可得撤销，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第三，邓场芯将2001年合同及房屋权属证明材料丢失，无法办理过户登记，为了将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需要对权属证明登报挂失，还需要与出卖人补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为此双方签订了2010年合同。2010年合同与2001年合同相比较，买卖标的物一致，房屋也一直由邓场芯占有使用，虽然房屋价款较之前有所增加，但收条中载明的已经支付的购房款包含了邓场芯于2001年给付的9,0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双方签订2010年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继续履行2001年合同的过户登记义务，双方并不具有产生新的权利义务关系的意思表示，从2001年合同、邓场芯与龙春华在历次离婚诉讼中的个人陈述情况看，真实的房屋买卖行为发生在2001年，2010年合同只是继续履行2001年合同的具体行为，不是对原来合同的补充或变更，合同内容意思表示不真实，合同应认定为无效。 三、关于康太清与邓浩轩、汤函霏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认定 2017年，涉案房屋权属证明丢失登报声明公告期满后，姚生勇、姚兵放弃继承权，涉案房屋被重新登记至康太清一人名下。康太清本应依据2001年合同将房屋过户至邓场芯名下，但其又委托龙春华与邓浩轩、汤函霏签订2017年合同，将房屋过户登记至邓浩轩、汤函霏名下，现邓场芯以康太清与邓浩轩、汤函霏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为由请求确认2017年合同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均规定了行为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恶意串通为主观因素，是指当事人双方具有共同目的，希望通过订立合同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它可以表现为双方当事人事先达成协议，也可以表现为一方当事人作出意思表示，对方当事人明知其目的非法，而以默示的方式接受。它可以是双方当事人相互配合，也可以是双方共同作为。2017年合同的效力和性质如何认定，分析如下：第一，从2001年合同、2010年合同、房屋价款收据及历次诉讼的情况可知，康太清、姚生勇、姚兵作为尤忠卿的继承人，对于涉案房屋于2001年出售给邓场芯的事实是明知的。龙春华、邓浩轩作为邓场芯的前妻和儿子，基于家庭共同生活、特殊的身份关系和龙春华在离婚诉讼中的陈述，对于涉案房屋于2001年出售给邓场芯的事实也是明知的。第二，2017年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为85,000元，在2018年本院调查康太清的笔录中记载，在法官提问“龙春华（邓浩轩）是否给你8.5万元”时，康太清回答“没有”。在本次庭审中，法官提问“是否交付房款”时，邓浩轩的委托代理人回答“不清楚”，康太清、邓浩轩、汤函霏亦未向本院提供已经支付房屋价款的证据。上述事实互相印证，2017年合同签订以后，邓浩轩、汤函霏并未支付任何房屋价款。第三，根据本院作出的认定，2001年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010年合同意思表示不真实，合同无效。涉案房屋从2001年就一直由邓场芯占有使用，并经过装修后对外出租，现房屋被登记至邓浩轩、汤函霏名下，邓场芯无法取得房屋所有权，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据此，康太清明知房屋已经出售给邓场芯，还委托龙春华与邓浩轩、汤函霏签订合同，主观上具有明知且具有损害邓场芯权益的意图；龙春华明知涉案房屋已出售给邓场芯，依然接受委托，主观上亦具有恶意；邓浩轩、汤函霏明知房屋已出售给邓场芯，不但签订了合同，还未支付房屋对价，且办理了过户登记，主观上具有明知且具有损害邓场芯权益的意图。康太清与邓浩轩、汤函霏签订合同的目的就是出于希望、追求损害邓场芯的利益（使邓场芯无法取得房屋所有权）效果的发生，成立恶意串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院对邓场芯请求确认2017年合同无效的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康太清与邓浩轩、汤函霏于2017年6月21日就四川省蓬安县相如镇磨子街180号2栋1单元1楼1号房屋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 案件受理费665元，由康太清负担332.5元，由邓浩轩、汤函霏负担33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君臣 人民陪审员  兰天雄 人民陪审员  唐以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何竺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