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根河市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程来源，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宝。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华夫，该医院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少玥，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竟耘，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家，内蒙古君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平，鄂温克族自治旗伊敏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根河市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张少玥、徐竟耘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根河市人民法院（2018）内0785民初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根河市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子宝、周华夫，被上诉人张少玥、徐竟耘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彦家、刘永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根河市人民医院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进行司法鉴定后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分娩记录不是上诉人后添加或者篡改病历内容，封存病历时未将这一页复印，是工作人员漏印所致，因为该分娩记录在同一张纸的背面，复印时容易漏印，故上诉人没有提交分娩记录具有合理理由。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提交分娩记录导致未能进行医疗责任因果关系鉴定而推定上诉人存在医疗过错，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对于现在病历中存在的分娩记录是否与原全部病历同时形成，要求进行司法鉴定。三、齐齐哈尔市中医院病理科不具备司法鉴定机构资质，吴国新等三人也不具备司法鉴定人资格，其出具的尸检报告不具备法律效力。张少玥、徐竟耘答辩称，一、纠纷发生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封存的病历。分娩记录是产妇生产过程的重要文件，没有产程记录，能证实医院没有尽到观察的义务。上诉人在听证的时候被上诉人提出过封存的病历中没有分娩记录。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开庭的时也没有提交，其所述的漏印分娩记录的理由不成立。二、上诉人没有分娩记录，最后导致鉴定机构不能进行医疗过错及因果关系鉴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可以推定上诉人有过错，并承担全部责任。三、齐齐哈尔市中医院病理科，具有鉴定资质，而且是双方共同选定的鉴定机构。四、死因鉴定报告证明了上诉人是误诊误治。因为新生儿死因是胎粪吸入综合症，导致胎儿窒息死亡。这个与上诉人的临床诊断，死于肺透明膜病变截然相反。上诉人是二级甲等医院，根据医院的基本标准，其应该有呼吸机，新生儿插管，所以可以推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故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张少玥、徐竟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根河市人民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713400元、鉴定费8500元、医疗费7000元、护理费3258元、丧葬费33846元、差旅费10000元、误工费19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8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少玥于2015年10月4日，进入根河市人民医院待产，于10月6日上午9时42分自然分娩产下一男婴，新生儿评分为10分，10时30分返病室，10时50分出现额头青紫，11时20分出现颜面青紫，心跳弱。给予面罩吸氧并邀儿科会诊。向患儿家长告知患儿病情危重，患儿无自主呼吸，治疗上急需气管插管，呼吸机支持及其它进一步治疗，因市医院无新生儿呼吸机，无新生儿呼吸管，故建议转上级医院诊治。2015年10月6日12时55分，被告救护车将婴儿送往呼伦贝市人民医院，出车出诊费为4500元；婴儿在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支付门诊医疗费473.08元。婴儿于2015年10月6日18时30分在呼伦贝尔市人民医院死亡。2015年10月8日10时原被告双方共同签字将34页病历复印封存。2015年10月10日在根河市卫生局主持下，医患双方共同委托齐齐哈尔市中医院病理科进行病理及死因鉴定。病理诊断结果为1.新生儿羊水吸入症；双肺淤血水肿；2.脑充血、水肿；3.肝脏淤血；4.脾脏淤血；5.肾脏充血。死因为：新生儿羊水吸入症，窒息死亡，尸检费7500元。经齐齐哈尔市中医医院病理科尸检报告，新生儿羊水吸入症，窒息死亡。另查明，在根河市人民法院审理（2016）内0785民初57号张少玥、徐竟耘与根河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过程中，2016年3月15日，张少玥、徐竟耘申请做医疗过错责任和因果关系鉴定，双方通过摇号选择北京盛唐法医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6年6月29日，原、被告就是否将主客观病历提交鉴定机构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北京盛唐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不能继续进行医疗过错和因果关系鉴定，将鉴定材料退回根河市人民法院。2016年8月24日张少玥、徐竟耘申请对封存病历徐竟耘捺印进行鉴定，2016年8月25日，张少玥、徐竟耘以市医院提交的主客观病历存在伪造、篡改、藏匿为由申请撤回鉴定申请，即撤回医疗过错与损害后果因果关系鉴定、档案袋封存病历指纹鉴定。2016年9月23日，市人民医院以查清案件事实为由，申请对婴儿死亡与市人民医院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和2015年10月8日封存的病历真伪进行鉴定。虽然张少玥、徐竟耘不同意进行鉴定，为查清事实，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依照鉴定机构要求补充医患双方对主要争议问题的陈述材料时，张少玥、徐竟耘认为三份病历均存在涂改和造假情况，不认可。鉴定机构收到张少玥、徐竟耘陈述材料和相关反馈意见后，于2017年7月13日，以鉴定材料不全为由不予受理，将送检材料退回根河市人民法院。该案重审期间，2018年7月6日张少玥、徐竟耘提交医疗过错责任鉴定申请，对本次医疗行为进行过错责任鉴定，即对本次医疗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根河市人民法院依法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认为依据现有患方提供的市人民医院封存病历34页，无法得出明确结论，需要就本案补充市人民医院的全部病历资料。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于2018年11月1日发出华夏物鉴中心【2018】医函字第787号中止鉴定函。因张少玥、徐竟耘仅同意使用封存病历进行鉴定。2019年6月21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再次函告根河市人民法院缺少的病历材料主要为被鉴定人张少玥分娩记录即分娩经过这一部分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新生儿死亡与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在封存病历时至根河市人民法院（2016）内0785民初57号案件审理时，均未提交张少玥分娩经过记录。由于封存病历中缺少张少玥分娩记录中分娩经过这一部分内容，导致鉴定人根据封存的现有病历对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所占比例不能客观作出判断，被告也未就其医疗行为与患者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提供有效证据，且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六条“发生医疗事故争议时，死亡病例讨论记录、疑难病例讨论记录、上级医院查房记录、会诊意见、病程记录应当在医患双方在场的情况下封存和启封”的规定，封存全部病历属于医疗机构的法定义务，故被告对新生儿的诊疗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及诊疗规范，可以推定被告对新生儿的诊疗存在过错。被告承担过错的比例，因新生儿出生时状况良好，无产伤及畸形，结合死因，市人民医院应承担全部责任。张少玥、徐竟耘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尸检鉴定费、医疗费（婴儿在呼伦贝尔市医院诊疗）、丧葬费、出车出诊费的诉求予以维护。被告的过错致新生儿死亡对原告在精神上造成了一定伤害，对原告要求精神抚慰金的诉求予以维护，精神抚慰金酌定为5万元。死亡赔偿金参照《2018年内蒙古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为713400元（35670元×20年）。丧葬费参照内蒙古自治区2018年上年度职工月平均标准计算为33846元（5641元×6个月），出车出诊费4500元、尸检鉴定费7500元、医疗费473.08元，以上原告诉求的合理赔偿数额共计809719.08元。原告要求赔偿护理费、差旅费及误工费等费用的请求，因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支持，不予维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项、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根河市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张少玥、徐竟耘共计809719.08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张少玥、徐竟耘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被告根河市人民医院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根河市人民医院提交证据，病历复印件46页，称其中第9页是一审未提交的病历材料，据此要求对原病历分娩记录正反页文字书写是否是同一时间形成做司法鉴定。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一审庭审时未提交该证据，且已超过申请鉴定的期限。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根河市人民医院在本案原一、二审及发回重审后一审中始终未提交该证据，故该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的证据，本院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其他证据如一审判决所列，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新生儿的死亡与根河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所占比例进行鉴定，但因封存病历中缺少张少玥分娩记录中分娩经过的部分内容，导致鉴定人根据封存的现有病历不能得出明确结论。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六条“发生医疗事故争议时，死亡病例讨论记录、疑难病例讨论记录、上级医院查房记录、会诊意见、病程记录应当在医患双方在场的情况下封存和启封”的规定，封存全部病历属于医疗机构的法定义务，且上诉人根河市人民医院未就其医疗行为与患者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提供有效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的规定，可以推定上诉人根河市人民医院对新生儿的诊疗存在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上诉人根河市人民医院所持“封存病历中缺少部分分娩记录是因工作人员漏印所致，不是故意不给复印封存，漏印的分娩记录不是上诉人添加或者篡改”的上诉理由，因上诉人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对于上诉人所提“现在病历当中存在的分娩记录是否与原全部病历同时形成，要求进行司法鉴定”的上诉请求，《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六条规定发生医疗事故争议时，将患者医疗期间的相关医疗资料在医患双方在场的情况下封存和启封，用于查明医务人员在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封存的相关医疗资料是查明事实的重要依据，现因根河市人民医院未将部分分娩记录封存，使被上诉人对该份分娩记录的真实性提出合理怀疑，且形成时间的鉴定结论并不能直接否定封存病历的内容，故进行司法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根河市人医院所持“齐齐哈尔市中医院病理科不具备司法鉴定机构资质，其出具的病理报告不具备法律效力”的上诉意见，因在齐齐哈尔市中医医院进行鉴定时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且根河市人民医院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鉴定机构不具有鉴定资质，故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根河市人民医院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由上诉人根河市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政审判员  春 英审判员  杨 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潘宪晟附：本案裁判所依据的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