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民终50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1，男，1962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元氏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某2，男，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元氏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军，石家庄市元氏鸿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3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元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壮，河北时代经典（元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宋某1、宋某2与被上诉人张某赡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初2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宋某2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军、被上诉人张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某1、宋某2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元氏县人民法院（2019）冀0132民事280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轮流赡养被上诉人或发回元氏县人民法院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未弄清事实，判决极其不合理，使判决不能执行。一审判决上诉人宋某1给付被上诉人生活费和护理费，因上诉人宋某1二级残疾，有元氏县残联颁发的残疾证，因上诉人宋某1生活不能自理，本人生活尚需妻儿照顾，本人实在不能照顾被上诉人，并且本人无收入，还要子女赡养，没有能力支付被上诉人生活费和护理费，为了表示孝心，经我和妻子商量，我愿意让我妻子代我照顾老人，尽我一份孝心。二、上诉人宋某2，家有一子12周岁，尚在读书，妻子在家务农，全家仅靠上诉人宋某2一人工资生活，本人每月工资1200元，尚未达到最低生活保障，本人正在申请低保，同样也拿不出护理费。但老人还需要赡养，只要有我吃的，我就让老人吃饱。三、虽然被上诉人在宋现伟处居住，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生活费、护理费，由宋现伟护理，但实际情况是宋现伟每天只给老人一点饭吃，然后把被上诉人锁在家里自己出门打麻将或者玩耍，并不在家护理老人。综上，上诉人为了使被上诉人老有所养、老有所依，真正解决被上诉人赡养问题，使被上诉人更好地度过晚年生活，上诉人愿意尽最大努力护理好被上诉人，上诉人愿意给被上诉人做饭、买衣服，并且亲自护理老人，尽最大能力使被上诉人满意。补充意见：1、一审忽略了一个重要的法律事实，被上诉人已九十岁高龄，神志不太清楚，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对于其按要求应考虑包括两上诉人在内的监护人的意见。一审判决没有考虑两上诉人的具体情况和判决生效的执行因素，不符合实际，既不利于家庭的和谐团结，也不利于被上诉人以后的赡养，于情于理于法都是不适当的。2、二上诉人坚决要求亲自赡养老人，二上诉人不但有强烈的意愿，而且也有相应的能力。在之前的十多年的时间里，由于其他赡养人有特殊情况，不能尽赡养义务，都是二上诉人对老人进行赡养，由上诉人亲自赡养老人，是法律对赡养的要求。一审判决剥夺了两上诉人的赡养义务，这是有违法律规定的。因此，一审判决是存在问题的，二审应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张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人作为母亲，她的一生是苦难的一生，也是光辉的一生：答辩人生于1931年5月20日，现年己满89岁高龄，前后见证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新中国的成立、改革开放等重要的历史时刻，也承受着岁月留给她老人家众多的磨难。答辩人的一生共生育四男两女，长子已经去世（晚年丧子），次子宋某1（出生于六零年代三年大饥荒）、三子宋现伟、四子宋某2，现均已分家独立，两个姑娘也已经成家另过。答辩人自2016年至今身体多病，需要子女照顾，现住在三子宋现伟家中东厢房内，经常卧床不起，由三子日夜照顾。本案中，二被答辩人不尽赡养义务，也不出赡养费、医药费、护理费等费用，还上诉称要让答辩人更好的度过晚年生活，实属一派胡言。答辩人不愿意去二被答辩人处生活，也不愿意让二被答辩人照顾，害怕遭受虐待，不得善终。虽然，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的生活费、护理费数额没有超过其预期，但一审法官办理此案时尽职尽责，亲自上门实地查看，了解案件事实、询问我方意愿，最终依法裁判，使答辩人心服口服。希望贵院查明案件事实，说服、教育二被答辩人依法赡养老人，感恩答辩人（老母亲）的生育、养育之恩，保障答辩人顺心地度过这艰难困苦、不辞辛劳的一生。望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宋某1、宋某2按照当地平均生活水平每人每月给付原告张某赡养费550元。二、被告宋某1、宋某2每人每月各承担护理费1955元。三、被告宋某1、宋某2各承担原告住院及治疗费用3000元（2016年-2019年10月），后续医疗费用由被告宋某1、宋某2各承担三分之一。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矛盾焦点，一是自2016年开始，二被告不尽赡养义务。对此，原告方没有提交证据，但提出请求：第一，要求二被告每人每月给付赡养费550元；第二，每人每月承担护理费1955元；第三，各自承担住院治疗费用3000元（2016年---2019年10月），后续医疗费各自承担三分之一。二被告以经济条件为由拒绝给付赡养费550元和护理费1955元；否认医疗费没有分摊事实的存在。经查，原告曾生养四个儿子，长子宋吉贞已经去世。现有次子宋某1，三子宋现伟，四子宋某2，还有两个女儿。原告现在居住在三子宋现伟家中，年已八十八岁。其表示身体不好，做饭、吃饭和起居已有不便，均需要人照顾，希望暂时居住在三子宋现伟家中，由三子宋现伟在身边伺候。经法院征求三子宋现伟意见，其三子宋现伟表示同意。法院征求原告意见，是否追加三子、和两个女儿等做被告参加诉讼，原告称不追加其他被告。法院再次征询二被告意见，均答复为可以将老人接到自己家中赡养，可以减少不必要支出。不同意母亲在三子家中居住，而由自己出费用。经法院调查，原告年近九十岁，居住在其三子宋现伟家中的东厢房里，整日以卧床为主，起居确实需要子女或他人的扶助和照看，需要子女在身边监护。原告不同意到四子宋某2和儿子宋某1家中居住。关于医疗费分摊，原告称在前次赡养诉讼中，已经提交原告的医疗票据，从2016年到2019年共计产生医疗费1万元，要求二被告每人3000元。二被告质证称，原告出院时间不长就都已经结清，有一部分票据丢失，有一部分在别人手里。经查，原告四个儿子在2001年8月24日曾立有赡养老人清单，该清单上罗列了四个儿子每人每年向老人给付的赡养物品，以及老人轮流生活的约定。此件由被告提交法庭参考，原告在前次起诉中，卷宗也有此件。另，法院到原告家中实地查看，见原告居于三子东厢房中，卧床未起状态，询问可否到二被告家中居住，原告亲口拒绝，坚持在该处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现已高龄，需要子女照顾，故有权向子女主张本案诉讼请求，虽然2001年8月24日曾立有文字，罗列了赡养物品清单，但该清单是在原告生活自理情况下使用的，现长子去世，原告八十七岁，针对自己的情况提出了两项请求，一是给付生活费，二是给付生活起居照管护理费。法院到该村进行了调查，认为均应该得到支持。经法院提示，原告表示不追加其他子女为被告参加诉讼，故法院予以尊重。原告提出的三项请求，法院认为：第一，关于二被告每人每月赡养费550元的请求。赡养父母是每个子女的法定义务，所以现有的五个儿女（不包括去世的长子）均应当承担。原告提出的二被告每人每月向其支付赡养费550元，两个人就是1100元，原告还有其他子女，负有同样的赡养义务，所以，原告仅仅要求二被告每人每月550元生活费，显然超出了实际需要。考虑到原告年龄和多个子女的实际情况，再参照2019年公布的上年度河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统计（11383元）和双方之前的赡养老人清单的约定，从均衡角度，酌情认定二被告应每人每月给付原告生活费190元，从原告起诉的2019年11月开始给付。至于其他子女的赡养义务，原告可通过其他方式解决或者另行主张，依照法律规定的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法院对原告不能强制。第二，关于原告要求的每人每月承担护理费1955元。原告已经年近九十岁，经调查，生活起居确实需要子女或者他人扶助和监护。原告要求二被告给付金钱，拒绝二被告在身边伺候，原告这样主张，自有其苦衷。故法院认为，二被告对原告的要求应该予以考虑。二被告法庭上曾经称，可以把自己的母亲接到自己家中居住，方便照管，本法庭也已经明确告知二人亲自去与母亲协商，但截止目前，二被告没有向法庭汇报与其母亲协商的结果。老有所养，是我们国家对老年人最基本权益的法律保护和法律保证。百善孝为先，年近九十岁的老人需要并提出扶助要求时，时间已经不可以再拖延。所以，法院应及时判决二被告向原告给付护理费。至于具体数额，法院根据实际情况认为，原告当前身体状况，相当于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的对象，故可以参照上年度公布的河北省居民服务业标准的三分之二计算护理费用，即居民服务业年均39947元，平均一天109元，所需要的三分之二，数额为72.6元。考虑到对原告应该予以扶助、护理的子女，共计五人，每人一份，一天应提供扶助金钱份额是14.5元，故二被告每人每天应给付原告生活起居的监护管理费用为14.5元。给付的该费用，由原告自主支配。给付时间，从原告本次起诉的2019年11月份开始。需要说明的是，法院不能强制原告（年近九十岁的老人）到其他子女家中去饮食起居，只能根据原告要求和子女实际情况酌情判决给付金钱，二被告认为本判决如果不切合实际、同时不利于原告生活并违背原告意愿，可以倒举证，举出证据依法提出上诉或在生效后依法另行主张，当然，二被告还可以与自己的母亲协商和解，另找其他扶养方案。第三，关于原告2016年到2019年医疗费的分担，原告代理人仅仅提交医疗费票据（前次赡养案件中提交），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二被告质证称已经分担完毕，法院无法判断二被告有没有分担，故对原告该请求予以驳回，原告可在证据具备之后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老年人权益保护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宋某1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2019年11月份开始一直到本判决生效当月的生活费，每月190元。此后每月的第一天，向原告给付当月的生活费，数额190元。二、被告宋某2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2019年11月份开始一直到本判决生效当月的生活费，每月190元。此后每月的第一天，向原告给付当月的生活费，数额190元。三、被告宋某1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2019年11月份开始一直到本判决生效当月的护理费435元，此后，每月的第一天，向原告给付当月的护理费，每天14.5元。四、被告宋某2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2019年11月份开始一直到本判决生效当月的护理费435元，此后，每月的第一天，向原告给付当月的护理费，每天14.5元。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请求。诉讼费25元，由二被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子女对父母有赡养扶助的义务，子女不履行赡养义务时，无劳动能力的或生活困难的父母，有要求子女付给赡养费的权利。经一审法院调查了解情况，被上诉人张某年近九十，现在居住在三子宋现伟家中，其饮食起居已有不便，均需要人照顾，张某希望暂时居住在三子宋现伟家中，由三子宋现伟在身边伺候，要求上诉人宋某1、宋某2支付生活费、护理费，原审予以支持，于法有据。关于张某主张的生活费、护理费的数额，原审综合考虑张某的身体状况、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子女的支付能力等情况酌情予以认定，并无不妥。 综上所述，宋某1、宋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经调解无效。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宋某1、宋某2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褚玉华 审判员  李 伟 审判员  杨根山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郅 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