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5知民初24号原告：刘诚龙，男，196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荣靖，湖南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湖南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一街********。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昌，广东百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寅翀，广东百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诚龙与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叁佰陆拾度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诚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荣靖、李芳、被告北京叁佰陆拾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诚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消除影响并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35000元及赔偿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7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中国作协会员，现任湖南省邵阳市双清区第五届委员会副主席，是中国知名作家，曾发表诗歌散文、杂文等1800余篇，其作品曾在《人民日报》等知名报刊上刊载，并被众多知名作家在文学评论刊物与网站上肯定，具有较高的文学艺术价值。原告系小说《谁解茶中味》的作者，全书175千字。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在其运营的“京东阅读APP”上在线向公众提供该作品的阅读服务，被告该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著作权，原告就被告侵权行为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为维护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如所请。被告北京叁佰陆拾度公司辩称，一、被告与涉案作品的出版方北京时代华文书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文书局）签订了合作协议，涉案作品由该出版方授权被告及被告关联公司进行销售，故被告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二、原告提交的公证书证据不能证实被告系京东阅读APP的经营者，仅对JD.com的ICP备案信息查询不能证明被告实际运营京东阅读APP。三、原告作品版权页上的作品字数为175千字，而APP上的涉案侵权作品字数为125千字，故不能确定被控侵权作品与原告作品具有同一性。四、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数额过高，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且从公证书来看，原告不需支付任何费用就可以阅读，被告没有通过侵权产品获利，原告提交的律师费用发票也不足以证明其真实维权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采信意见如下：对原告提交的刘诚龙的作家身份及影响力相关证据，虽被告不予认可，但该组证据可以作为本案酌定经济损失赔偿额的参考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6日，刘诚龙（甲方）与华文书局（乙方）就出版《谁解茶中味》一书签订《图书出版合同》，合同约定：一、在合同有效期内，甲方将《谁解茶中味》一书专有出版权（包括图书、音像、电子、信息网络传播、改编为影视剧本等）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包括港澳台地区）境内授予乙方，并由乙方全权代表甲方出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将《谁解茶中味》以中文图书形式独家出版、发行。……四、在合同有效期内，未经双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将第一条约定的权利许可第三方使用。……十七、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5年。2014年1月，时代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与华文书局出版《谁解茶中味》一书，作者为刘诚龙，字数为175千字。2018年12月19日，刘诚龙向湖南省长沙市麓山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该公证处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9）湘长麓证民字第42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载明：公证员胡某对该公证处提供的华为手机进行清洁性检查，确认该手机内的“图库”无与此次保全有关的图片，刘诚龙的委托代理人邱萌对证据保全过程进行了操作，并形成截屏图片三百九十五张。根据公证书描述，邱萌在公证处提供的手机的“应用市场”ＡＰＰ上下载并安装“京东阅读”ＡＰＰ，安装后的“京东阅读”ＡＰＰ的版权页显示“京东ＪＤ.ＣＯＭ版权所有”，经在工信部ＩＣＰ／ＩＰ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查询，ＪＤ.ＣＯＭ域名主办单位为本案被告即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进入“京东阅读”ＡＰＰ后，搜索“谁解茶中味”，显示“谁解茶中味”一书，进入该书籍的详细介绍页面，页面显示“谁解茶中味作者刘诚龙￥2.00”等内容，滑动书籍页面，显示“作者刘诚龙出版方北京时代华文书局ＩＳＢＮ码9787807691105书籍字数12.9万字”。根据公证书描述的浏览记录及原告提供的正品样书，在“京东阅读”ＡＰＰ上浏览的《谁解茶中味》一书，与原告的作品内容基本一致。另查明，2017年1月5日，北京叁佰陆拾度公司（甲方）与华文书局（乙方）签订《数字资源产品销售合作协议》，约定：2.1乙方作为版权拥有者，授权甲方通过域名为JD.COM网站、客户端软件及其他方式向用户提供数字资源产品。……4.1乙方保证，就本协议项下数字资源产品已取得了版权拥有者的权利，拥有数字资源产品全部合法权利或已获得权利人（包括但不限于出版物著作权人、原作者）合法授权及转授权。……5.1自本协议生效之日后30日内，乙方向甲方及时交付符合双方约定的数字资源产品源文件及相应的授权书。……10.1本协议有效期自2015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再查明，北京叁佰陆拾度公司的注册时间为2007年4月4日，经营范围为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从事互联网文化活动、代理发布广告、版权代理、转让等。经当庭查询，华为手机的应用市场已搜索不到“京东阅读”APP，只能搜索到“京东读书”APP，但通过百度搜索引擎仍能搜索到“京东阅读”APP，下载安装后正常使用受限。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侵害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二、若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及侵权赔偿金额如何确定？关于被告是否侵害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的问题。原告刘诚龙系《谁解茶中味》一书的作者，依法享有该作品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在内的著作权。根据原告申请的证据保全公证，“京东阅读”APP版权页上显示的“JD.COM”域名主办单位为本案被告，原告已经完成了被告是“京东阅读”APP的运营方的初步举证责任，被告否认上述事实，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依照常理，在手机应用市场中搜索“京东”二字，均会出现与“京东”有关的APP，但在原告证据保全公证时，只有“京东阅读”APP，没有“京东读书”APP，而现在市面上只有“京东读书”APP。对“京东阅读”APP与“京东读书”APP的关系，被告在庭审中没有合理陈述意见。因此，根据原告提交的初步证据，可以认定“京东阅读”APP的运营方是北京叁佰陆拾度公司。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京东阅读”APP上的《谁解茶中味》一书，其书名、作者、出版方、ISBN编号均与原告作品一致，虽标注的字数存在差异，但相关内容与原告作品基本一致，故可以认定被控侵权电子书《谁解茶中味》与原告的《谁解茶中味》是同一部作品。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在其运营的“京东阅读”APP上提供《谁解茶中味》一书的在线阅读服务，侵害了原告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称被告同时侵害了其享有的作品修改权及保护作品完整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原告该一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侵权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及侵权赔偿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被告辩称，其提供的涉案作品在线阅读服务得到了《谁解茶中味》出版方华文书局的授权，其不需要承担侵权责任。经审查，华文书局与刘诚龙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未经双方同意，华文书局不得许可第三方使用，而在华文书局与北京叁佰陆拾度公司签订的《数字资源产品销售合作协议》中，双方约定华文书局向北京叁佰陆拾度公司应及时交付符合双方约定的数字资源产品源文件及相应的授权书。因此，在华文书局交付授权书时，北京叁佰陆拾度公司就应当知道华文书局对本案作品无许可第三方使用的权利，且其作为电子书阅读服务的专业提供者，应当主动审查出版方是否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但其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因此，被告关于其不需要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侵害了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告侵权行为导致的实际损失及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本院依法酌定被告的侵权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考虑以下因素酌定本案被告的损失赔偿金额:1、原告作品《谁解茶中味》在豆瓣网因评价人数不足无相应评分、当当网上的畅销程度一般；2、“京东阅读”APP已在应用市场下架；3、《谁解茶中味》的字数为175千字及电子书价格为2元；4、本案为系列案件，原告举证的证据并非因本案单独产生，可重复使用。根据以上因素，本院酌定被告北京叁佰陆拾度公司赔偿原告刘诚龙包括合理维权开支在内的经济损失共计15000元。因被告已承担赔偿经济损失的侵权责任，且“京东阅读”APP在手机应用市场上已下架，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侵权行为对其造成恶劣影响，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消除影响并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不再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并赔偿经济损失与承担维权费用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过高，本院对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刘诚龙《谁解茶中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二、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刘诚龙经济损失15000元（含合理维权费用），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刘诚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3元，由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700元，原告刘诚龙负担24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莫佩华人民陪审员  刘丽明人民陪审员  伍剑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王品代理书记员  周 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