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93民初1081号 原告：连厚宝，男，197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大连。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湛，北京市康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道桥综合建设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经济区西海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44702181766B。 法定代表人：杜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涛，辽宁瀛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大连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辛寨子街道前革村新水泥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756054551N。 法定代表人：李世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心为，辽宁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鑫，辽宁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连厚宝与被告大连道桥综合建设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道桥公司）、第三人大连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三人宏鑫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连厚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湛、被告大连道桥综合建设承包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涛、第三人大连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心为、关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连厚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大连道桥综合建设承包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569,688.16元；2.判令被告大连道桥综合建设承包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利息以被告欠付的工程款本金为基数，从2017年11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大连市202路轨道线路延伸工程黄泥川站”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的发包方为大连市202路轨道线路延伸工程总指挥部，承包方为被告大连道桥综合建设承包有限公司。原、被告约定，被告按总工程款的10%向原告收取管理费。案涉工程于2011年1月23日进场施工，于2013年9月竣工验收。被告合计收到发包方工程款12,155,541.73元。被告除应扣除工程价款10%的管理费外，剩余工程款均应支付给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经计算，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5,569,688.16元。原告多次向被告主张支付工程款，但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原告因此诉至法院。 被告大连道桥综合建设承包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原告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首先，原告提交的全部证据，不能证明其具有所主张的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其次，宏鑫公司对外支付的款项，有很大部分由连厚国收取，故此，即使原告进行了施工建设，也不是案涉工程的唯一实际施工人，没有单独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二、原告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从各方提供的证据可见，原告领取最后一笔工程款项的时间是在2013年9月5日，建设单位依据生效判决支付最后一笔质保金的时间是在2016年12月12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是在2020年7月。诉讼时效期间内，原告从未就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或者质保金通过任何形式主张过任何权利，原告现提起本案诉讼，从上述时间节点来看，其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不应予以保护；三、被告道桥公司不应就案涉工程对外再承担任何付款责任。被告道桥公司就案涉工程对外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已经远远超过应当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不应就案涉工程对外再承担任何付款责任。 第三人大连宏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第三人宏鑫建设作为202路轨道线路延伸工程黄泥川站工程（以下简称该工程）的项目管理人，已向实际施工人连厚宝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原告连厚宝工程款的情况。根据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二初字第00149号民事判决书显示，2011年6月至2013年8月202指挥部共向道桥公司支付了工程款8,785,000元，对此道桥公司予以认可。同时据第三人提供的报销单及汇款转账凭证以及原告收款明细可以显示，在第三人负责管理该工程期间（即2011年6月至2013年8月）收到被告道桥支付的工程款并扣除相应的工程管理费后已经支付给了原告连厚宝（连厚国）工程款合计7,836,382元。对于后续工程款的支付则由原告、被告双方进行对接。第三人不再参与该工程的管理，也未再收取过该项目的管理费。同时，原告在诉状中的诉讼请求是2017年11月至今的欠付工程款及利息，并且在事实与理由部分对已收工程款12,155,541.73元的事实进行了自认，因此更加不存在第三人欠付原告工程款的情况。从程序上来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宏鑫建设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系配合法庭对原、被告双方争诉标的配合调查，就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诉标的来说，该案件的处理结果并没有同第三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且第三人有证据证明已将工程款足额支付给了原告。因此，产生的争诉结果与第三人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宏鑫建设不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另外，实际施工人究竟是连厚国还是连厚宝没有书面协议，而且有证据显示连厚国在本案当中不可缺少的法律地位，所以应当追加连厚国为共同原告，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也为了避免原告滥用诉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关于第三人提交的2011年7月26日报销单、2011年7月26日的一张金额为1,041,072元的汇款业务回单及2011年7月26日取款41,328元的银行业务回单，欲证明第三人于2011年7月26日给付原告工程款合计1,082,400元。原告仅认可收到工程款1,041,072元，不认可收到工程款41,328元。虽然41,328元的银行业务回单仅显示取款，但结合第三人提交的2011年7月26日报销单及2011年7月26日的另一张金额为1,041,072元的汇款业务回单，案外人连厚国在报销单上签字认可收款合计1,082,400元，原告亦认可连厚国代表原告收款。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原告收到第三人于同日支付的工程款分别为1,041,072元、41,328元，合计1,082,400元，故本院对该节事实予以认定；2.关于第三人提交的2012年7月报销单、浦发银行业务回单及账户明细，欲证明原告于2012年7月20日收到第三人支付的工程款合计603,400元。原告仅认可收到工程款403,400元，不认可第三人主张的另外20万元工程款。对此，原告已提交银行明细显示于2012年7月20日转账支付20万元，与第三人在金额为403,400元的业务回单上的标注“还有20万网银”一致，亦与报销单上的金额616,000元，并标注“扣回12,600元”，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并对该节事实予以认定；3.关于第三人提交的2013年8月22日报销单及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个人业务凭证，欲证明原告于2013年8月22日收到第三人支付的工程款1,320,000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虽然第三人提交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仅显示取款，但连厚国在该取款业务凭证上亦签名，与业务凭证上标注的“现金支付”能够相互印证，亦与连厚国签字确认的报销单一致，能够证明原告于2013年8月22日收到第三人支付的工程款1,320,000元。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对该节事实予以认定；4.关于第三人提交的2011年9月30日报销单及王侠、连厚国名下银行账户明细，欲证明原告于2011年9月30日收到第三人支付的工程款1,416,800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第三人提交的该组证据显示第三人的工作人员王侠账户于2011年9月30日汇出1,416,800元，连厚国的账户于同日收到同等数额的款项，同时连厚国在报销单上签字确认收款数额为1,416,800元，该组证据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可认定原告于2011年9月30日收到第三人支付的工程款1,416,800元。故本院对该节事实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案外人大连市202路轨道线路延伸工程总指挥部(发包方)与被告道桥公司(承包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约定：案外人202指挥部将大连市202路轨道线路延伸工程黄泥川站工程发包给被告道桥公司施工；工程内容为路侧二层高架侧式车站；工期为2010年10月30日至2011年1月27日，总工期为90天；合同总价为7,994,680元。合同价款为固定价格合同，项目工程价款最终按大连市财政部门审定额结算。审定方法：未发生工程变更的项目，工程结算价款等值于合同价；发生了经发包人批准的工程变更(含设计变更、工程内容增减)并引起工程造价增减的项目，工程结算价款按以下条件核定：当(B-A)/A×100%>3%时，工程结算价款=B-A×3%。A为合同价，B为结算基准价，等值于合同价款与变更价款之和。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所附的《工程质量缺陷保修书》中记载：质量缺陷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之日起算。双方约定本工程质量缺陷保修期如下：地基基础工程、主：地基基础工程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工程为5年；电气管线工程、给排水管道工程、设备安装工程、装饰装修工程为2年；供热和供冷系统工程为2个采暖期、供冷期。发包人和承包人约定本工程的质量保修金为施工合同价款的10%，即799，468元。发包人在工程质量缺陷保修期满后14天内，将剩余工程质量缺陷保修金返还给承包人。 合同签订后，案涉工程由原告连厚宝实际施工。该工程于2013年9月竣工并交付使用。（2015）辽民一终字第003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工程造价总值为12,155,541.73元，其中质保金为799,468元。第三人宏鑫公司主张被告道桥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第三人宏鑫公司，双方口头约定被告道桥公司将收到的工程款扣除6.49%的管理费后支付给第三人，第三人再扣除5.51%的工程款作为管理费，剩余款项支付给原告。原告表示其与被告道桥公司口头约定被告道桥公司扣除10%的工程款作为管理费，剩余工程款应支付原告。被告道桥公司主张被告中标后，将案涉工程交由第三人宏鑫公司实际施工建设，第三人宏鑫公司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原告连厚宝。 被告道桥公司法定代表人杜芳与第三人宏鑫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世彪于2010年9月16日签订会议纪要，载明：会议决定事项：大连道桥综合建设承包有限公司与大连202路轨道线路延伸工程总指挥部签订的承包大连市202路轨道延伸工程黄泥川站工程，道桥中标的黄泥川轻轨工程交给大连宏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宏鑫要保证工程质量、材料、人工费等全部费用由宏鑫负责。道桥与发包方指挥部结算并开具发票，道桥扣除6.49%的税费全部转到宏鑫公司。宏鑫公司指派专人财务人员韩菲菲，工程施工经理连厚宝负责。第三人宏鑫公司于2011年6月23日出具授权书，载明：我公司授权韩菲菲到大连道桥综合建设承包有限公司办理收取202轨道黄泥川工程款。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自认从杜芳处收到工程款如下：2014年1月17日5万元、2014年10月28日35万元、2014年12月10日10万元、2015年3月10日47万元、2016年6月7日619,100元。原、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上述款项系被告道桥公司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 原告自认从被告道桥公司收到工程款如下：2015年12月15日转账25万元、2016年12月14日转账25万元。对于该两笔转账，被告主张系原告向被告的借款。被告就该两笔款项已提起诉讼，该案件正在二审审理过程中。 原告自认从案外人王侠处收到工程款如下：2011年6月24日629,030.23元、2011年7月26日1,041,072元、2011年9月1日600,000元、2011年9月2日464,800元、2011年11月28日566,432元、2011年12月30日969,128元、2012年1月4日38,472元、2012年7月20日403,400元、2013年9月6日97,350元。 另，原告自认于2013年9月6日从案外人韩菲菲处收到工程款97,350元。同时，原告自认被告道桥公司因另案判决确认的给付给案外人青田公司的钢材款2,772,949.40元应视为被告道桥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 原告庭后提交书面材料表示上述款项均系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合计9,671,733.63元。被告应付工程款10,939,987.56元。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工程款1,268,253.93元。 另查，韩菲菲、王侠均系第三人宏鑫公司的工作人员。第三人处工作人员韩菲菲从被告道桥公司处领取工程款如下：2011年6月23日745,899元、2011年7月25日1，191,501元、2011年8月31日500,000元、2011年8月31日631,471元、2011年9月9日40,656元、2011年9月28日1,505,511元、2011年10月19日54,096元、2011年11月25日600,594元、2011年12月29日969,128元、2011年12月29日84,272元、2012年7月19日654,570元、2012年7月19日55,761元、2013年8月21日1,402,650元，上述合计8,436,109元。 再查，除原告自认的收到的工程款外，原告连厚宝从第三人宏鑫公司还收到的工程款如下：2011年7月26日41,328元、2011年9月30日1,416,800元、2012年7月20日200,000元、2013年8月22日1,320,000元。 又查，被告道桥公司于2018年6月14日支付铝合金链款40,000元，于2018年6月15日支付砖款80,000元。另外，因原告未按时支付钢材款，被告道桥公司为原告向案外人垫付钢材款、违约金及案件受理费合计2,830,000元。且被告需于2022年1月1日前另行支付案外人违约金60万元。庭审中，原告认可垫付的钢材款本金2,772,949.40元可冲抵被告应支付的工程款，不认可违约金及诉讼费等冲抵工程款。 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各方均认可原告连厚宝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本案的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关系，本院认定如下：前期，被告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第三人，第三人又将工程转包给原告实际施工。后期，第三人不再参与案涉工程的结算，由原告与被告直接结算。上述认定与被告及第三人的主张一致，同时与第三人提供的会议纪要能够相互印证。而原告主张被告直接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原告，不清楚第三人的存在，但不能合理解释为何前期的工程款均系第三人处的工作人员从被告处领取，原告再到第三人处领取工程款。故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及第三人均抗辩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仅为原告，应追加案外人连厚国，以查明连厚国是否是实际施工人一节。本案中，原告连厚宝自认连厚国收取工程的行为均代表原告，连厚国作为连厚宝的亲属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为避免浪费司法资源且增加案外人的诉累，故本院认为追加连厚国已无必要。本院对被告及第三人的该节抗辩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诉请主张被告支付尚欠工程款5,569,688.16元及利息一节。对此，原告连厚宝在庭审后提交书面材料自认经庭审调查及计算，被告尚欠工程款1,268,253.93元。现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足可认定原告连厚宝从第三人宏鑫公司还收到的工程款如下：2011年7月26日41,328元、2011年9月30日1,416,800元、2012年7月20日200,000元、2013年8月22日1,320,000元。上述四笔工程款合计2,978,128元。该数额远远超过原告计算的尚欠金额，且还未计算被告主张的其他应计为工程款的款项。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尚欠工程款5,569,688.16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连厚宝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788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金霞 人民陪审员  孙玉清 人民陪审员  刘艾明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孙 蕾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