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302民初2997号 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泰北环保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潍城经济开发区腾飞路641号。 法定代表人：岳美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宪，北京恩赫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爱霞，山东瀛岱（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山东鲁维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淄博市淄川区双凤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冯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泰北环保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北公司”）与被告山东鲁维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维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立案后，于2020年8月16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鲁维公司提起反诉。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泰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守宪、魏爱霞，被告鲁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160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部分逾期付款违约金 3840000.00元；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2月22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275t/h循环硫化床锅炉烟气除尘脱硫脱硝一体化工程总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的275t/h循环硫化床锅炉烟气处理项目，合同总价款为1280万元。原告已于2016年8月22日将设备交付被告使用，环保局环保监测数据合格，被告一直正常使用至今。按照合同约定，环保局环保监测数据合格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516万元，但是被告无故拖延，至今尚未支付。按照《承包合同》1.1.1条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被告应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至被告全部支付完毕上述工程款之日。参照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2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书和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终293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违约金支持原则，被告应支付原告部分逾期付款违约金384万元。 鲁维公司辩称，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双方经过上一案件的一二审判决，在上一案件中的事实已经基本查清，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争议的事实经过淄川法院和淄博市中院判决认定，涉案设备安装后，因设备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进行一系列整改工作，至一审检测时仍显示污染物指标不符合约定，导致涉案设备一直未能验收，答辩人单独使用被答辩人的设备不能达到环保要求，继续使用其原有的炉内喷钙法，加大运营成本，因而一、二审法院支持答辩人主张的违约金请求。但是对于被答辩人提出的解除双方的总承包合同，返还预付工程款746万元的主张，二审法院未支持。判决理由是涉案设备能够使用且一直使用的情况下，上诉人没有根本违约，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事实上答辨人在一、二审中一直使用被答辩人安装的设备，是无奈之举，在国家严格的环保执法环境下，答辩人离不开环保设备，而被答辩人安装的设备尽管不符合环保要求，更未达到合同要求，但答辩人不得不使用原有设备进行炉内喷钙，一项每年多支出300多万元。同时随着时间延长每天大量使用石灰粉，费用支出大大超出安装环保设备的费用，而且对设备本身造成严重损坏。因此2020年5月答辩人与山东福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签订新的两台75吨循环硫化床烟气除尘脱硫脱硝一体化工程总承包合同和技术协议，合同总价款900万元，目前该设备已经安装运行。最新的设备试运行检测报告显示，该设备基本达到环保要求和合同要求。被答辩人提出的要求和答辩人的现实情况相反，答辩人想尽快把被答辩人的设备拆除，被答辩人返还答辩人已经预付的工程款746万元。 鲁维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反诉原、被告之间的《承包合同》；2.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已经支付的工程款 7460000.00元；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2月22日，反诉原、被告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反诉被告对反诉原告的两台75t/h锅炉的废汽进行治理，并约定了明确的治理标准，整个工程为交钥匙项目。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了付款义务，但反诉被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改造治理，一拖再拖，至今未达到设计要求，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为维护反诉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反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反诉原告的请求。 泰北公司反诉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反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1、反诉人的反诉请求以及其所依据事实理由与(2018）鲁0302民初2611号案件（以下简称“2611号案”）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完全一致，该请求由已经由生效的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3民终2938号民事判决确认。人民法院不应重复审理。2、反诉人的锅炉产生的烟气进入被反诉人的除尘脱硫脱硝设备之前，对锅炉燃烧后的烟气中的烟尘和SO2浓度有严格的合同技术要求即达到烟尘浓度＜30mg/m3;SO2浓度＜ 2600mg/m3，只有达到该标准的烟气进入脱硫设备后才能达到合同约定的环保标准。反诉人在锅炉炉内喷钙是为了保证其锅炉排入涉案除尘脱硫脱硝设备之前达到上述约定标准。反诉人是否在锅炉内喷钙，取决于锅炉内燃烧的煤的质量好坏，煤炭质量好，无需喷钙，烟气进入涉案脱硫设备，即能达到环保要求；煤炭质量坏，则需炉内喷钙，才能达到环保要求，因此，炉内喷钙不是被反诉人的设备造成。3.反诉人与山东福源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脱硫除尘扩建项目技术协议》第4条设计参数（4）、（5）项，也明确对被反诉人的锅炉排出的烟气浓度提出了合同技术要求，即要求锅炉排出的烟气浓度在进入福源公司的脱硫塔之前，烟气的标准为SO2浓度≤600mg/m3，烟尘浓度＜50mg/m3。如果反诉人的锅炉中燃烧的煤的质量不好，锅炉排出的烟气中的SO2浓度和烟尘浓度SO22600mg//m3，烟尘＜50mg//m3的技术要求，反诉人同样需要在锅炉内喷钙，才能达到SO2≤2600mg//m3，烟尘＜50mg//m3的技术要求。综上，请求驳回反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22日，鲁维公司（甲方）与泰北公司（乙方）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为发包方，乙方为工程承包方，本工程锅炉废气治理项目实行交钥匙项目，包括设计、制造、安装、调试、人员培训、规程编制（不含土建施工）；合同工期为3个月，具体工期以预付款到账之日起起算；净化器主体设备质保期为自双方验收合格之日起18个月，其他设备质保期为12个月，如出现问题（人为原因除外），乙方负责免费维修；经该项目治理改造后，排放烟气指标必须达到烟尘≤5mg/m3、SO2≤35mg/m3、NOX（以NO2计）≤50mg/m3，监控位置为烟囱排放口在线检测；项目实施前锅炉烟气排放实测数值为为烟尘≤30mg/m3、SO2≤2600mg/m3、NOX（以NO2计）≤400mg/m3，监控位置为进脱硫塔之前；合同价款为1280万元，合同签订生效后三日内预付合同总额的30%即384万元，脱硫脱硝系统塔制作完毕，发货前七日内，再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384万元；项目安装完成，调试合格，经国家认可的检测机构或当地环保局检测合格，七日内再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384万元，乙方同时提供70%的增值税发票和30%的工程款发票；保留合同总价10%为质保金，自设备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开始计算质保时间，质保期内无质量问题，质保期满后七日内付合同总价的10%，即128万元；甲方不按时支付工程款，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金额的1‰罚金支付乙方，如果因乙方原因造成逾期交货，逾期验收，逾期检验，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金额的1‰罚金支付甲方；质保期内因乙方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技术协议的质量标准，乙方应及时免费维修或更换，甲方有权根据质量问题的严重程度扣除乙方的质保金；因甲方原因出现质量问题，乙方应积极协助维修，收取适当的成本费用，但不得高于市场公开价格；若因乙方设备质量问题造成环保指标不达标，甲方的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如果因乙方原因造成逾期交货，逾期验收、逾期检验，每逾期一天，按合同总金额的1‰罚金支付甲方；如因乙方原因导致达不到《技术协议》、《技术方案》规定标准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要求乙方退还全部已付款，由乙方承担双方的全部损失。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6年3月2日预付原告工程款384万元，原告开始为被告加工制作脱硫脱硝系统塔，并承建相关安装工程。在涉案工程建设期间，自2016年6月20日至7月1日，被告又先后四次付款共计380万元。2016年10月18日，被告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对脱硫系统进行改造，由原告负责改造项目实施，被告负责项目改造材料购买，改造完成后双方继续履行原合同。被告共计支付原告工程款764万元，尚剩余工程款516万元，至今未付款。 2019年4月8日，在261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委托山东恒准中测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对涉案脱硫脱硝设备进行检测，出具编号为恒准（检）字2019年第D017-1号、D017-2号的检测报告，确认检测烟气参数、检测结果为：二氧化硫第一次实测46mg/m3，折算69mg/m3；第二次实测48mg/m3，折算71mg/m3；第三次实测45mg/m3，折算67mg/m3。恒准（检）字2019年第D017-2号载明：烟气参数、检测结果为二氧化硫第一次实测56mg/m3，折算83mg/m3；第二次实测53mg/m3，折算79mg/m3；第三次实测58mg/m3，折算85mg/m3。 被告自2016年8月份至今一直使用原告设备进行脱硫脱硝，同时被告继续使用其原来设备进行炉内喷钙，两套设备一起使用的情况下锅炉排放达到环保局的验收标准，淄博市环保部门检测信息发布中显示涉案锅炉的脱硫工艺为炉内喷钙+湿法氧化镁可与此相互印证。被告3、4、5号锅炉共用一个在线监测点，环保局监测的数值是3、4、5号锅炉的平均排放数值，没有对原告所改造的3、4号锅炉的排放数值进行单独监测。被告认可单纯使用一套设备环保数据均不能达标。 另查明，2018年7月2日，鲁维公司以泰北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两台脱硫脱硝工程总承包合同；2.泰北公司返还鲁维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7640000.00元；3.泰北公司支付鲁维公司支付部分逾期违约金3840000.00元；4.泰北公司赔偿鲁维公司部分投资及运营损失1297746.48元。本院经审理，于2019年7月1日作出（2018）鲁0302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鲁维公司与泰北公司于2016年2月22日签订的《承包合同》，鲁维公司不再支付未付工程款；二、泰北公司返还鲁维公司已付工程款764万元；三、泰北公司支付鲁维公司违约金384万元；四、驳回山东鲁维制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泰北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依法作出（2019）鲁03民终2938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2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泰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鲁维公司违约金384万元；”二、撤销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2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解除鲁维公司与泰北公司于2016年2月22日签订的承包合同，鲁维公司不再支付未付工程款；二、泰北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鲁维公司已付工程款764万元；四、驳回鲁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上诉人鲁维公司其他诉讼请求。（2018)鲁0302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鲁维公司申请本院强制执行泰北公司应支付款项384万元，已经由本院过付给鲁维公司。 2019年12月28日，鲁维公司给泰北公司寄送联系函，联系函大体内容为，泰北公司承建的275t/h循环硫化床锅炉烟气除尘脱硫脱硝一体化工程，自投运以来一直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排放标准，存在诸多问题，特通知泰北公司收到此函后5日内进行现场勘察确认，10日内制定整改方案。泰北公司未予答复。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275t/h循环硫化床锅炉烟气除尘脱硫脱硝一体化工程工程总承包合同》、（2018)鲁0302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书、（2019）鲁03民终2938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被告提供的联系函及回执各一份为证，以及当事人陈述记录在案为凭，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鲁维公司在（2018)鲁0302民初2611号案件中，已经主张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并主张泰北公司返还鲁维公司已付工程款764万元等相关诉讼请求。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9）鲁03民终2938号民事判决中认为，虽然双方当事人在《承包合同》中约定，如因乙方原因达不到《技术协议》、《技术方案》规定标准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要求乙方退还全部已付款。但鲁维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泰北公司承揽的设备达不到技术协议要求，不能证实涉案设备完全不能使用，泰北公司没有根本违约的行为，据此，依法判决撤销本院（2018)鲁0302民初2611号民事判决关于判决解除涉案《承包合同》，泰北公司返还鲁维公司已付工程款764万元等判项。鲁维公司在本案中以上述同样的诉讼请求提起反诉，属于重复起诉，应予驳回起诉。《承包合同》未解除，应当继续履行，被告欠原告的工程款应予支付，但因原告承揽的设备达不到合同约定质量要求，原告虽进行了一系列整改工作，仍达不到合同约定标准；被告于2019年12月28日函告泰北公司继续对涉案设备进行整改，原告也未予答复；双方在《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质保期内因泰北公司原因，工程质量达不到技术协议的质量标准，泰北公司应及时免费维修或更换，鲁维公司有权根据质量问题的严重程度扣除乙方的质保金，因此，泰北公司主张鲁维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516万元，其中质保金128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待泰北公司整改到位，设备符合合同约定要求后，再由鲁维公司支付；或由鲁维公司自行整改，达到合同要求后，在质保金128万元范围内以其整改支出成本据实结算；剩余工程款388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因涉案设备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原告违约在先，因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84万元，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山东鲁维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山东泰北环保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388万元； 二、驳回山东泰北环保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山东鲁维制药有限公司的起诉。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4800.00元，山东泰北环保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2553元，其余案件受理费3224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计款37247元，由山东鲁维制药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武 博 审 判 员  房超敏 人民陪审员  赵树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张 玲 代理书记员  赵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