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2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1，男，195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2，男，1959年8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3，男，1963年7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强华，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邝某（KUANG），女，1944年1月13日出生，澳大利亚籍。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妃仪，广州金鹏（荔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许某1、许某2、许某3因与被上诉人邝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08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某1、许某2、许某3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邝某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邝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邝某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应驳回邝某的起诉。被继承人许某4的死亡时间为2012年7月14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的规定，继承案件的诉讼时效应为二年，即使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也仅为三年。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邝某认为其关于涉案房屋权利受到侵害之日开始计算。再根据邝某的起诉状内容显示，邝某明确在2013年知悉许某1、许某2、许某3已取得涉案房屋的权属，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开始计算。而邝某直至2019年5月才提起本案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2.一审以涉案房屋为被继承人许某4的遗产进行分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邝某在提起本案诉讼时，许某1、许某2、许某3已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权属，应受到法律保护。现登记在许某1、许某2、许某3名下的权属证没有被生效法律文书或者政府部门撤销，现仍合法有效。邝某不能继承登记在许某1、许某2、许某3名下的属于许某1、许某2、许某3个人财产的房屋。3.邝某所提交的《夫妻财产协议书》不能约束许某1、许某2、许某3，更不属于遗嘱，不能以此产生法定继承涉案房屋的法律后果。《夫妻财产协议书》只是邝某与被继承人许某4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约束第三人。该协议书在被继承人去世后，不能代表邝某可依照该协议书取得涉案房屋的份额。许某1、许某2、许某3从不知道协议书的存在，被继承人生前也从未提及协议书或者相关内容。4.邝某在2012年许某4去世后不可能没有回过中国，如果邝某回国，作为妻子必然会找许某4，但许某42012年已经去世，邝某在无法找到丈夫的情况下必然清楚知道许某4已经去世，故此邝某在一审期间提出在2018年时才知道许某4已经去世的说法不符合常理，且根据邝某在一审提交给法庭的护照上的出入境记录显示，2012年后邝某多次回中国，因此可以确认邝某非常清楚许某42012年7月已去世，邝某提起继承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5.许某1、许某2、许某3已收到海珠区公证处的复函，现已向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应当依法中止审理。关于程序方面，因为涉案房屋现已登记在许某1、许某2、许某3名下，已不属于许某4的遗产，邝某启动继承的诉讼与物权法以及继承法相违背，邝某必须先行对涉案房屋确权，对涉案房屋的权属予以确定，才可以启动相关的继承程序。即使一审程序合法，但实体审理时也没有充分考虑到涉案房屋是属于许某4以及许某1、许某2、许某3在70年代已经建造的祖屋，是属于整个家庭的共同财产，且是许某1、许某2、许某3从幼年一直居住至今的房屋。另外，许某4登记结婚时已经是76岁的老人，而邝某也是上了年纪的老人，邝某长期生活在澳洲，从邝某提交的护照记录可以看出邝某没有对许某4尽到共同生活的妻子责任，以及在许某4病重时没有进行相应照顾，丧葬事宜也没有参与，在确定继承份额时，希望法院予以公平评判。邝某辩称：1.邝某在许某4去世后才返回澳洲，期间一直持有房屋的国有土地证以及产权证，不可能知道房屋会被许某1、许某2、许某3以非法手段办理变更登记，邝某在2018年年底回国联系许某1、许某2、许某3办理产权变更事宜，在2019年委托律师进行房产查询后得知房屋登记在他们名下，因此邝某知道其权利侵害时间为2019年，如许某1、许某2、许某3认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对邝某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进行举证。2.许某1、许某2、许某3在办理继承权公证时故意隐瞒许某4有其他继承人的事实，通过挂失产权证办理继承权公证方式进行变更登记，现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已做出撤销继承权公证书部分内容的决定，已确认该公证书遗漏邝某，足以证明许某1、许某2、许某3行为侵犯邝某合法权益，许某1、许某2、许某3提出法院将其个人财产作为遗产处理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3.许某4通过夫妻财产协议书实施的赠与行为是对其自身财产处分，该行为合法有效且经过公证，无法撤销，该行为是基于许某4与邝某婚姻关系作出的夫妻财产约定，一经作出立即产生物权变更效果，即使没有办理过户手续，也不影响法律效力，无法任意撤销。邝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位于广州市海珠区X号的房产产权25/64由邝某继承，剩余的39/64由许某1、许某2、许某3各占13/64；2.许某1、许某2、许某3配合办理上述房屋份额产权过户手续；3.本案的受理费、保全费由许某1、许某2、许某3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邝某为澳大利亚国籍，曾持有澳大利亚护照号码为“MX号”，姓名为“KUANG”，该护照于2017年4月30日过期，现持有的澳大利亚护照号码为“PX号”，姓名为“KUANG”。被继承人许某4与前妻万某育有三子许某1、许某2、许某3。万某于2004年4月29日死亡，许某4于2012年7月14日死亡。××××年××月××日，邝某与许某4登记结婚，结婚证字号为粤穗结字010900455，持证人姓名记载为“YUYINGKUANG”，身份证件号为“MX号”。2009年4月1日，邝某（甲方）与许某4（乙方）签订《夫妻财产协议书》，约定：许某4与邝某是夫妻关系，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坐落在广州市海珠区X号（《广州市房屋所有权证》编号：穗房证字第××号）房屋是以许某4的名义登记的，该房屋是许某4与前妻万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各占二分之一，现双方经协商一致，达成夫妻财产协议如下：一、上述房屋许某4所占的份额归许某4、邝某两人平均所有，并以许某4、邝某两人的名义登记产权；二、本协议自双方签名后生效，共一式三份，我们各执一份，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存查一份。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公证处作出（2009）粤穗海证民字第1901号公证书，对上述行为进行公证。邝某持有穗房证字第××号广州市房屋所有权证和穗地证字第00768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记载海珠区江南大道北蒙圣横70号房屋登记在许某4名下，为钢筋混凝土及混合结构3层，建筑基地面积32.15平方米，总建筑面积99.5平方米，核准日期为1991年9月12日。2013年1月22日，许某2、许某3、许某1向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申请办理继承权公证，该处于2013年2月4日作出（2013）粤广南方第012707号公证书，查明如下事实，一、被继承人许某4于二O一二年七月十四日在广州市死亡；万某于二OO四年四月二十九日在广州市死亡。二、被继承人许某4、万某死亡时遗留有：坐落在广州市海珠区X号房屋。上述财产属其夫妻共同财产。三、截止至本公证书出具之日，未发现被继承人许某4、万某生前立有遗嘱，亦未与他人签订遗赠抚养协议。四、被继承人许某4、万某是夫妻，许某4、万某共生育有叁个子女：许某1、许某2、许某3，无收养子女；许某4、万某的父亲、母亲均先于其死亡。五、现许某1、许某2、许某3均表示要求继承被继承人许某4、万某的上述遗产。根据上述事实，上述夫妻共有财产为被继承人许某4、万某的遗产。被继承人许某4、万某的遗产应由其子女、父母共同继承。因被继承人许某4、万某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因此，被继承人许某4、万某的上述遗产由许某1、许某2、许某3共同继承。2013年2月9日，许某1、许某2、许某3在广州日报刊登《遗失声明》，内容为：许某4所有的位于本市××号房屋（属测量1218图16幅518地号）的房屋所有权证（86838号）和国有土地使用证（76808号）已遗失，现声明作废，如对此声明有异议者，请在刊登之日起30天内，提交相关证据向广州市海珠区房地产交易登记所提出，特此声明。2013年3月22日，海珠区X号登记到许某1、许某2、许某3名下，占有部分为各占1/3，所有权取得方式为继承。2019年12月16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作出（2019）南公证撤字第05号《关于撤销（2013）粤广南方第012707号部分内容的决定》，载明经复查发现（2013）粤广南方第012707号公证书存在如下两处瑕疵：一、公证当事人（继承人）许某1、许某2、许某3在申办上述公证时未如实、充分向承办公证员陈述继承人许某4与KUANG于××××年××月××日在广州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登记再婚的事实，从而导致本处出具的（2013）粤广南方第012707号公证书认定事实不清，遗漏被继承人许某4的法定继承人KUANG。二、被继承人许某4与KUANG于二○○九年四月一日在广州市海珠公证处办理《夫妻财产协议书》公证，协议将位于广州市海珠区X号房屋中许某4所占的份额归许某4、邝某两人平均所有，该处出具了编号为（2009）粤穗海证民字第1901号公证书。公证当事人许某3虽然对上述《夫妻财产协议书》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且广州市海珠公证处对该公证书的内容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九条，《公证程序规则》第六十三条的相关规定，经该处研究决定：一、撤销编号为（2013）粤广南方第012707号《公证书》中，许某1、许某2、许某3继承被继承人许某4的遗产中属于许某4的配偶KUANG所占有的份额及KUANG依法享有继承被继承人许某4的个人所有的遗产份额的部分，该部分公证内容自始无效；二、维持编号为（2013）粤广南方第012707号《公证书》中，许某1、许某2、许某3继承被继承人万某的遗产及依法享有继承被继承人许某4的个人所有的遗产份额的部分。邝某于2019年5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其表示一直持有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至2018年下半年回国才发现涉案房屋被许某1、许某2、许某3以非法手段办理了新的产权证。诉讼中，依据邝某的申请，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采取了保全措施。诉讼中，许某1、许某2、许某3向一审法院申请开出调查令，以调取许某4与YUYINGKUANG登记结婚的原始档案材料、《夫妻财产协议书》公证书的原始档案资料及公证过程的录音录像资料，并以其向广州市海珠公证处提出撤销（2009）粤穗海证民字第1901号公证书以及就（2019）南公证撤字第05号决定向广东省公证协会提出复查争议投诉为由，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邝某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邝某持有的旧护照号码与结婚证上的身份证件号一致，其英文名字KUANG与结婚证上的YUYINGKUANG虽有差别，应是姓在前名在后与名在前姓在后的书写习惯差别，事实上是同一人，故许某1、许某2、许某3对邝某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被继承人许某4名下广州市海珠区X号房屋属于许某4与前妻万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万某去世时，该房屋的1/2产权份额属于许某4所有，剩余1/2产权份额属于万某的遗产。万某没有立下遗嘱，因此涉案房屋属于万某的1/2产权份额应按法定继承进行处理，即由万某的配偶许某4与儿子许某1、许某2、许某3共同继承，各继承1/4产权份额。由于许某4再婚后与邝某办理了《夫妻财产协议书》公证，涉案房屋中许某4所占的份额归许某4、邝某两人平均所有，即许某4与邝某各占有5/16产权份额。许某4生前没有立下遗嘱，因此许某4去世后涉案房屋属于许某4的5/16产权份额应按法定继承进行处理，即由许某4的配偶邝某与儿子许某1、许某2、许某3共同继承，各继承5/64产权份额。综上，涉案房屋由邝某占有25/64产权份额，许某1、许某2、许某3三人各占有13/64产权份额。由于涉案房屋现登记在许某1、许某2、许某3名下，故邝某与许某1、许某2、许某3应相互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中，许某1、许某2、许某3并未提供邝某有作出放弃继承涉案房屋的意思表示的证据，也未能提供邝某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犯的时间的相关证据，故许某1、许某2、许某3关于邝某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许某4与邝某在民政部门办理结婚登记，在公证处办理《夫妻财产协议书》公证，其行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许某1、许某2、许某3申请调查令缺乏必要性和合理性，不予准许。其申请本案中止审理，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于2020年2月28日判决：一、位于广州市海珠区X号房屋的产权由邝某占有25/64份额，许某1、许某2、许某3各占有13/64份额；二、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邝某、许某1、许某2、许某3相互协助办理上述房屋产权份额的变更登记手续。二审中，邝某表示其长期居住在澳洲，偶尔回中国，2012年被继承人许某4住院时，其不在中国境内。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被继承人许某4的户籍登记地址为广州市X号，婚姻状况一栏中载明为“再婚”。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虽然被继承人许某4于2012年去世，且涉案房屋已于2013年就变更登记在许某1、许某2、许某3三人名下，但涉案房屋权属证书的原件是由邝某持有，因此，并无证据显示邝某知道涉案房屋变更登记的事实，许某1、许某2、许某3上诉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邝某是否有权取得涉案房屋产权份额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继承人许某4在与邝某登记结婚后，通过订立书面协议的形式，将其所占有的涉案房屋份额的一半赠与邝某，并办理了公证，该协议应为合法有效，邝某有权据此取得涉案房屋5/16的产权份额。被继承人许某4去世后，邝某作为其合法配偶，许某1、许某2、许某3三人作为其儿子，均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有权继承许某4所遗留的涉案房屋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邝某与被继承人许某4结婚后长期居住在澳洲，其在许某4病重时亦未回国，故许某4生前及病重时主要由许某1、许某2、许某3三人照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其三人本可多分得遗产份额，但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9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故意隐匿、侵吞或争抢遗产的继承人，可以酌情减少其应继承的遗产，许某1、许某2、许某3在许某4去世后隐瞒事实，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在其三人名下，故应酌情减少其三人应继承的遗产份额，因此，一审最终判决由邝某、许某1、许某2、许某3平均继承被继承人许某4的遗产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许某1、许某2、许某3上诉主张涉案房屋已变更登记在其三人名下，不属于被继承人许某4的遗产，由于办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的依据继承权公证已被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部分撤销，许某1、许某2、许某3以此为由主张涉案房屋的物权仍归属于其三人，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至于许某1、许某2、许某3申请调查取证以及本案应中止审理，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许某1、许某2、许某3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1983元，由许某1、许某2、许某3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苗玉红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彭国强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坚鑫陈秋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