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民终2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广圣，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新明，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某2，女，××××年××月××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长沙市天心区，居住地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友军，湖南金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周某，女，193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原审第三人：梁某1，女，2006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法定代理人：陈某1，女，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系梁某1之母。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梁某2及原审第三人周某、梁某1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9）湘0103民初10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应享有抚恤金的20%的份额，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继承人结婚以来，生活条件艰苦，收入微薄。自被继承人梁红2013年查出患病之后，上诉人一直无微不至的照顾被继承人。被继承人2015年、2016年先后两次住院期间均是上诉人一直在照顾、护理。在被继承人死亡之后也是由上诉人操办丧葬事宜。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提交了为操办丧事花费了大量的费用并因操办丧事而产生借款的事实。被继承人的抚恤金均用来偿还借款和办理丧葬事宜，并无可分配的余额。2.被上诉人在被继承人死亡时已满20周岁，作为被继承人的亲生女儿，在被继承人生病、住院及病危期间并未进行照顾和履行赠养义务。被上诉人作为继承人享有继承权利的同时应当承担相应的债务和责任。被继承人死亡时，原审第三人周某已满78周岁，原审第三人梁玩琪尚未满18周岁，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可以酌情考虑。但是上诉人与被继承人生活及被继承人生病、住院及死后均尽了主要照顾和扶养义务，应当多分。综上，虽然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但是参照遗产的分割原则。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上诉人对于抚恤金应该多分，而被上诉人应当少分或者不分。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请求对抚恤金的分割不适用诉讼时效错误。1.根据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的《承诺书》，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23日就知晓抚恤金的存在，并且截止起诉时并未向上诉人进行主张。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于抚恤金的请求权也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根据《继承法》第8条规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时已过2年，已过诉讼时效。综上，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尽了主要的照顾和扶养义务，并且对整个家庭付出多，按照公平原则，上诉人对于抚恤金应该多分，而被上诉人未尽照顾和赡养义务，对于抚恤金应当少分或者不分。梁某2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相关事实并没有相应的事实及证据予以支撑，相反，被上诉人作为被继承人的子女，在被继承人生前已尽到了照顾、看护及相应的赡养义务；2.被继承人生前虽因身体原因住院治疗，但其在住院治疗期间及之前均有稳定的收入来源，不存在对外欠款的事实；3.死亡抚恤金是公民死亡后，单位对死者亲属的补助费，不属于死者的遗产，应当属于家庭共有财产，不适用普通诉讼时效，相反被上诉人作为抚恤金共有人之一，有权随时主张分割。其他按照一审判决。梁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被继承人梁红在湖南省木材股份有限公司100000元股份及其由此享有的股份分红；2.依法分割长沙市企业社会保障局发放给被继承人梁红的死亡丧葬补助金、抚恤费等款项58763.13元；3.陈某1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红又名梁洪，1964年4月13日出生，系湖南省木材股份有限公司改制前员工。××××年××月××日，梁红和谭闯结婚，于××××年××月××日生育一女梁某2。2000年5月30日，梁红与谭闯在长沙市天心区民政局签订离婚协议书办理离婚登记手续，该离婚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省木材公司宿舍4栋604室二室一厅的住房，原我们俩拥有。现我们俩协议离婚，关于住房和抚养小孩的问题如下：住房、家具以及家用电器归男方梁洪所有；由梁洪每月付给小孩梁文靖300元生活抚养费至18岁成年”。××××年××月××日，梁红与陈某1结婚，于2006年1月25日生育梁某1。2016年2月2日，梁红因病死亡。2016年3月23日，周某、梁某2向长沙市企业社会保险工作局签署《承诺书》，授权陈某1领取职工死亡丧葬补助金、抚恤金等待遇。陈某1代表周某、梁某2领取了梁红死亡丧葬补助金7280元、抚恤金36400元以及养老保险账户余额15083.13元，共计58763.13元。另查明，被继承人于2015年12月21日因酒精肝住院治疗支付医药费（个人支付部分）7923.43元，于2016年1月25日门诊治疗1804.96元，于2016年1月26日住院治疗支付医药费（个人支付部分）8655.08元，共计18383.44元。庭审过程中，陈某1主张上述医疗费系其从案外人陈某2所借。本庭传唤证人陈某2到庭接受法庭询问，其出具证言证明陈某1向其借款40000元用于粱红住院治疗，借款20000元用于丧葬。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生医学证明、《协议书》、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具体财产有四项:1.被继承人在湖南省木材股份有限公司的100000元股份及股份分红；2.被继承人社会保险账户余额15083.13元；3.丧葬费7280元；4.抚恤金36400元。分述如下：关于梁某2主张的被继承人在湖南省木材股份有限公司的100000元股份及股份分红。继承人主张分割被继承人的遗产应当以明确确定的财产为基础。现梁某2不能举证证明被继承人享有湖南省木材股份有限公司100000元股份，亦无证据证明涉案股份已由陈某1继承并由陈某1领取股份分红，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梁某2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某2在明确是否存在该部分遗产后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被继承人社会保险账户余额15083.13元的分割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男女双方实际取得或者应当取得的养老保险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陈某1主张被继承人粱红生前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系其向案外人所借，应从养老保险账户余额中予以扣除，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生前产生的医疗费债务应当首先用其遗产支付,结合被继承人共花费医疗费18383.44元的事实，陈某1主张社会保险账户余额已用于偿还因医疗费所负债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丧葬费的分割问题。丧葬费系补助被继承人安葬所产生的费用，此费用不属于遗产。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陈某1已为梁红操办了丧葬事宜，其辩称该款项用于丧葬符合一般风俗习惯,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结合丧葬费数额，梁某2要求分割丧葬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抚恤金的分割问题。遗产是死者死亡后遗留的属于其个人生前所有的合法财产,而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发放的死亡抚恤金,是对其家属予以一定的物质帮助和精神安慰。虽然抚恤金不属于遗产,但根据本案事实,该费用应参照遗产分割原则予以分割为宜。梁某2、陈某1和第三人周某、梁某1为梁红的法定继承人,因梁红的死亡所引发的伤痛应系同等,故对抚恤金应享有平等的权利,但鉴于梁红死亡时第三人周某年满78周岁，梁某1未满18周岁，相对于有独立经济来源和劳动能力的梁某2、陈某1来说更加需要照顾，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第三人周某、梁某1各分得抚恤金30%的份额为10920元（36400×30%），梁某2、陈某1各分得抚恤金20%的份额为7280元（36400×20%）。陈某1抗辩此款亦用于偿还债务，但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问题。陈某1提交《承诺书》以证明梁某2在2016年3月23日已知晓丧葬费、抚恤金等待遇而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抚恤金不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当事人要求对该抚恤金进行分割属于被继承人对共有财产的析产，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梁某2支付遗产所得7280元；二、驳回梁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陈某1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35元，由梁某2、陈某1各负担一半（此款已由梁某2预交，由陈某1在履行义务时一并向梁某2支付）。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梁某2请求分割抚恤金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由其享有抚恤金20%的份额是否妥当。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抚恤金是在死者死亡后对其家属的经济补偿和精神安慰并非遗产。本案中，陈某1经梁某2等人授权领取涉案抚恤金后，梁某2要求分割该抚恤金系对共有财产的析产，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陈某1主张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所规定的继承权纠纷的两年诉讼时效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陈某1还主张其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的照顾和扶养义务应多分抚恤金，梁某2对被继承人未尽照顾和赡养义务应少分或不分抚恤金。本院认为，虽抚恤金并非遗产，但可参照遗产的分配原则进行分配，本案中陈某1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梁某2有赡养能力和条件而不尽赡养义务，对其关于梁某2应当不分或少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考虑各家属的客观情况的基础上，已经对年迈者和年幼者予以了照顾，至于对有完全劳动能力和独立经济来源的陈某1和梁某2，一审法院酌情按双方各自享有20%的份额分配并无不妥，陈某1主张其应当多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欧阳华审判员  欧旭辉审判员  李 芳二〇二〇年五月××日书记员  陈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