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43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开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浒关镇横锦村宝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5674433101D。 法定代表人：张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艳、许顺亦，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闽清县梅城镇南北大街**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415478387XW。 法定代表人：林礼钦，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杰、许梅毜，该司员工。 上诉人苏州开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下称“开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中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4民初3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第二审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开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对账单均有林凤娟的签字确认，而且每份对账单都有对上一份对账单所载金额的累计确认，林凤娟是中城公司的会计人员，且双方就案涉工程其它标段在苏州市姑苏区法院中呈现的对账单也是由林凤娟签字确认，因此林凤娟签字的对账单可以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2、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结算确认书》，仅仅是上诉人配合被上诉人内部请款需要而制作，并非双方真实的业务往来。《结算确认书》的时间为2018年5月25日，但上诉人持续供货至2018年7月，而且该《结算确认书》所记载的供货量、已付款数额与实际情况完全不符，由此可见，《结算确认书》并不是双方实际往来的结算依据，双方之间的结算依据仍应以对账单为准。 被上诉人中城公司答辩称：双方共签订过五份合同及四份结算单，经被上诉人初步核对，被上诉人共计欠款890万元，但这是最后一份合同项下的欠款。针对本案合同，被上诉人已与上诉人签订《结算确认书》且已支付完毕，合同项下的货款已全部结清，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无任何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原告开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城公司支付货款3,500,284.44元，逾期付款违约金100,000元，以上合计为3,600,284.4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至2017年间，开源公司作为供方（乙方）与中城公司作为需方（甲方）签订了《苏地2016-WG-3号地块项目施工总承包一标段混凝土采购合同》（编号ZC-SZ-SDYBD-34712），约定：1、由中城公司向开源公司采购混凝土等材料；2、根据附件《采购清单》，本合同暂定金额计9,525,685元（含税价，税率3%），本合同项下所有结算不得超过该金额，具体按实际供货数量为准；3、交付时间按甲方进度要求；4、支付进度为2017年春节前付供货量的70%，结构工程全部完成一个月内供货量的70%，结构工程全部完成一年内付总价的95%，余5%保修款，待保修期满且乙方完成所有保修事项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无息付清。合同还对其他内容作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中城公司分别通过中城公司苏州分公司的银行账户、唐美芳的银行账户先后十一次向开源公司支付了货款共计7,918,500元，其中2017年1月24日支付850,000元，同年4月10日支付150,000元，同年7月5日支付2,000,000元，同年7月14日支付800,000元，同年8月1日支付1,000,000元，同年9月3日支付1,000,000元，同年11月9日支付118,500元，同年12月25日支付1,000,000元，同年2017年5月27日支付500,000元，同年5月31日支付300,000元，同年7月18日支付200,000元。2018年5月25日，开源公司与中城公司签订《结算确认书》，载明：编号为ZC-SZ-SDYBD-34712的《混凝土采购合同》双方同意最终结算合同金额为7,918,500元，已支付7,918,500元，双方同意除开源公司未能履行合同规定的责任而发生保修金扣款外，从本结算书签定之日起，双方互不向对方提出增减工程费用的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混凝土采购合同》（合同编号：ZC-SZ-SDYBD-34712）《结算确认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结算确认书》可知，编号为ZC-SZ-SDYBD-34712的《混凝土采购合同》项下中城公司的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开源公司未举证证明中城公司仍欠付其工程款3,500,284.44元，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开源公司主张中城公司支付货款3,500,284.44元以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苏州开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02元，由苏州开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开源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3份证据：1、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505号民事判决书；2、该案庭审笔录；3、林凤娟银行账户流水，拟共同证明林凤娟是被上诉人中城公司员工。经质证，本院认定上述证据具备客观性、合法性及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上诉人开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城公司签订《苏地2016-WG-3号地块项目施工总承包一标段混凝土采购合同》（编号ZC-SZ-SDYBD-34712）一份，约定由中城公司向开源公司采购混凝土等材料。在2016年8月31日-2018年7月31日期间，开源公司陆续向中城公司供货，并由中城公司财务人员林凤阳于每月月末出具《对账单》，对开源公司所供货物数量及价款进行对账确认。开源公司主张其累计供货金额为20500284.44元。但中城公司认为2016年8月31日、9月30日、10月31日、11月30日《对账单》项下的结算金额应以该《对账单》中手写备注的“实际金额”为准，故共计应扣减62369.07元。 讼争双方除存在本案的买卖合同关系外，双方还于此后的2018年8月1签订编号为8026的《混凝土购销合同》，针对该合同项下的货款，开源公司已诉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该院已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2020）苏0508民初505号民事判决，目前该判决已生效。 2017年1月-2019年5月17日期间，被上诉人中城公司陆续向上诉人开源公司支付款项共计34210962.4元，其中2019年3月8日、4月19日、5月17日的三笔付款共计200万元是付至开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云的银行账户，开源公司确认其收到的该三笔款项系案涉工程款。上述已付款中，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505号民事判决认定其中的15210962.4元系该案合同项下的已付款。 本院认为：从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8月31日-2018年7月31日期间《对账单》可见，其在与被上诉人签订《混凝土采购合同》后，已陆续向被上诉人履行了供货义务，故相应货款被上诉人应予支付。被上诉人中城公司对相关供货事实无异议，仅以双方签订过五份购销合同，上述《对账单》并非全部对应案涉编号为34712号的合同，案涉合同项下的货款已结清为由予以拒付。但从上诉人在《起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的陈述以及其提交的《对账单》可见，其在本案中诉请的是2016年8月31日-2018年7月31日期间全部《对账单》项下的货款，故被上诉人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供货总额问题。上诉人开源公司主张其累计供货金额为20500284.44元。但其提交的2016年8月31日、9月30日、10月31日、11月30日《对账单》中，在打印的“合计砼款”一栏的旁边，又手写备注了“实际金额”，且手写备注金额小于打印金额，故该四笔《对账单》项下的货款应以手写备注金额为准，即供货总额应扣减62369.07元，为20437915.37元。 关于已付款数额。被上诉人中城公司主张其在2017年1月-2019年5月17日期间陆续向上诉人开源公司支付货款共计34210962.4元，上诉人对上述付款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付款34210962.4元中，已有15210962.4元被姑苏区人民法院（2020）苏0508民初505号民事判决认定为系支付该案项下的货款，故其余19000000元应认定为本案已付款。综上分析，上诉人共计供货20437915.37元，被上诉人已支付货款19000000元，尚欠货款1437915.37元，对尚欠部分被上诉人应予支付。 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案涉合同补充条款第四条的约定可见，双方约定最后一笔款项应于保修期满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无息付清，但第六条保修期的约定一栏又为空白，故双方对于付款期限的约定不明，在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之前，被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万元的诉请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自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之日（2019年12月31日）起，被上诉人应按合同第6.1条约定的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9）闽0124民初301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中城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苏州开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37915.3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437915.37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从2019年12月31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苏州开源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5602元，均由上诉人开源公司负担20987元，被上诉人中城公司负担146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田始凤 审 判 员 薛闳引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蔡思婷 书 记 员 陈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