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民终9160、91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黄震高，男，197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常熟市昌华针服机械厂，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海虞镇福山徐桥村**。法定代表人：缪栋华，厂长。上诉人黄震高、常熟市昌华针服机械厂（以下简称昌华厂）劳动争议纠纷两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20）苏0581民初966、1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震高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终止劳动关系非其本人主观意愿，而是昌华厂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所致。昌华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系黄震高与案外人缪栋华个人合作项目发生的纠纷，与其无关，黄震高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黄震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常劳人仲字[2019]第1085号对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9167元的不予支持事项。昌华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不需支付黄震高工资、水电费以及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4日，昌华厂法定代表人缪栋华至浙江诸暨与黄震高商谈袜机研发项目。关于商谈的内容，黄震高陈述：“谈的工作内容是以后要做改进开发的，刚开始的时候我就是做采购、负责联系，由老板妹夫李进才协助我，将材料采购回来组装一体机（袜机），组装以后调试号投入生产。……关于待遇，税后年薪23万元，吃住老板负责，同时签订劳动合同并交纳社保和劳动保险，是一直到三台一体机组装调试好投入生产为止这一期间的待遇。……一直到2019年5月13日，一体袜机尚未组装好，配件也没有采购完。缪栋华在2018年10月24日找到我时就提及了要成立新公司，当时讲好若成立新公司，我以我持有的技术入股，占10%的股份，但是半年过去了，公司投入慢，模具不开，我们没办法做，公司也没有成立，在新的公司成立之前我就在昌华厂工作”。昌华厂认为：“开发的新型袜机是黄震高和缪栋华内部进行独立经营、核算盈亏，不作为昌华厂开发及未来销售的产品，盈亏也与昌华厂无关，缪栋华支付给黄震高的工资、水电费以及采购配件发生的款项都是作为合伙项目的支付，作为合伙项目的成本，这些均不是昌华厂支出的，与昌华厂通过银行转账向全体员工发工资，其方式也是完全不同的。缪栋华与黄震高系合作成立新公司，黄震高按技术入股，持股10%。两人发生矛盾散伙时，将部分配件折价归黄震高所有，这符合散伙时分割合伙财产的特征。黄震高所谓在新公司成立前就在昌华厂工作，是指借用昌华厂的场地”。一审另查明：黄震高与昌华厂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亦未签订合伙协议，昌华厂亦未为黄震高办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昌华厂公司经营范围为针织机械、塑料制品、机架、五金制件制造、加工等，目前主要从事横机加工，共有26名左右员工，但未为任何员工办理社会保险参保手续。新型袜机大概需要1000多个零件，部分零件可以直接至相关供应商处购买，部分零件可以至与昌华厂合作的供应商处加工，部分零件需要重新开模具制作。黄震高的工作内容为提供新型袜机配件生产或销售的供应商、采购袜机相关配件、配件毛坯加工等，最后要将所有配件组装成样机。李进才系缪栋华的亲戚，系缪栋华找来帮忙的，考勤、发放工资、报销水电费都是通过李进才处理。黄震高在常熟居住的常熟房屋的租金系李进才支付，缪振华承担。水电费由黄震高垫付后，再找李进才报销。2019年2月19日，黄震高接收了李进才微信转账的电费521元。2019年2月3日，缪栋华通过李进才向黄震高微信转账支付了2018年11、12月份工资31322元。2019年3月16日，缪栋华通过微信转账向黄震高支付工资30000元，并表示“明天看一下多退少补”。2019年3月26日，黄震高接收了李进才微信转账的报销款2660元。2019年3月30日，黄震高催讨工资时，缪栋华表示“工资反正这个月25日发上个月的工资，以后都按照这个做”。后黄震高又催讨工资。2019年4月8日缪栋华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黄震高补发工资8280元。2019年4月25日，缪栋华通过微信转账方式向黄震高发放了2019年3月的工资19166元。2019年5月28日，黄震高向李进才微信发送了一张2019年1月、2月及4月电费缴费记录截图，该截图显示电费金额分别为141元、521元、341元。一审又查明：2019年5月13日，缪栋华、黄震高就袜机项目的后续问题进行商谈。黄震高提出三个方案：第一，在制作过程中，所有的外协单位都是其负责，审查什么的都是其弄……等机器做出来了，其可以资金再投入；第二，其什么都不管，哪个东西在哪做，以后其他人做外协，所有的事情都由缪栋华搞好，时间长短和其没关系，但是其是不投入的；第三，所有事情包给其，其来做。缪栋华选择按第二个方案。黄震高表示按照第二个方案的话，要技术转让费200万元，年薪也要加上去。缪栋华表示“因为你是老应介绍的，我们都比较要好，如果你选择更高的平台上去做，那么我也希望这里采购的这东西你也帮我拿过去，我这些钱拿回来就可以了”。黄震高表示：“可以的，这个事情你问老应，我和老应说过的，我说，看样子你这边做这么慢，我也不好意思合作了，（采购的东西）我全部拿过去，全部给我，这个问题我保证……你这个东西，人家已经做好了发过来了，你们先放着，反正这个东西这边也是放，那边也是放，我用的时候来拿，你问老应，这句话我大概过年前就说过了，反正如果我不做的话，我拿过来的东西都包掉，多少钱都有记录”。之后，黄震高未再去昌华厂工作。2019年5月28日，黄震高至昌华厂商议零部件的处理事宜，双方因物流费用、应税款项损失的承担问题产生争议致协商未果。2019年6月17日，黄震高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昌华厂支付：1、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的工资27119元；2、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5833元；3、因终止项目补偿申请人一个月工资19167元；4、由申请人垫付的常熟老街同德坊8幢2单元304室2019年2、3月份水电费341元。仲裁庭审时，黄震高明确第三项请求是指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5月13日终止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19]第1085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昌华厂支付黄震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的工资27119元、2019年2、3月份水电费341元、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5833元，对于黄震高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黄震高、昌华厂不服上诉裁决书，均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仲裁庭审后，黄震高提交了一份2018年11月29日的《定作加工产品订单》，订单显示昌华厂向杭州宏德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定作一体袜机配套件3套，订单落款“定作方（签名盖印）：黄震高”，昌华厂在定作方处盖章。黄震高表示当时要用到一体机配件，其找昌华厂盖了章，通过微信发给杭州的公司，由杭州公司提供配件，后来配件买到了，所有的配件都放在昌华厂，这是其负责采购的订单中的一份。昌华厂表示：因合伙体尚未办理营业执照，未刻制公章，合伙体偶尔借用昌华厂、常熟市明达腈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缪栋华）的名义订配件。本案一审庭审时，黄震高表示：2019年5月13日双方商谈时缪栋华说不做一体机了，其本来就是做一体机的，之后其就没去上班了，之所以没去上班是因为一体机项目不做了。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基于从属关系，向用人单位提供职业性的劳动，由用人单位给付劳动报酬所形成的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黄震高与昌华厂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昌华厂是否应向黄震高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黄震高作为劳动者，昌华厂作为用工单位，均符合劳动关系主体资格。其次，黄震高与缪栋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黄震高根据缪栋华的安排，从事采购相关配件、至供应商处落实新开模具、推荐员工并汇报相应情况等与新型袜机相关的工作，而新型袜机属于昌华厂经营范围中的“针织机械”，研制配件以昌华厂的名义定制，并确定黄震高为联系人，且昌华厂法定代表人缪栋华亦在与黄震高的微信聊天中自述“明年鞋袜机肯定要先上”，可见，黄震高接受昌华厂的管理，其所从事的工作内容亦属于昌华厂的主营业务。再次，黄震高与缪栋华及李进才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反映，黄震高多次向缪栋华及李进才催讨工资，该二人从未提出异议，缪栋华更是向黄震高明确工资是应该发放的，发放方式自2019年4月开始为当月工资次月25日发放。最后，缪栋华与黄震高在2019年5月13日最后商谈时，黄震高称之前说好签合同、交社保的，缪栋华亦表示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黄震高与昌华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从2019年5月13日黄震高与缪栋华的商谈及庭审陈述来看，黄震高应缪栋华的要求来到了昌华厂从事新型袜机的配件采购及组装工作，若新型袜机组装成功，要重新成立一个新公司，其中黄震高占10%的股份。而2019年5月13日双方商谈时，双方在假设黄震高不继续工作的前提下是否享受技术股分红产生分歧，之后黄震高提出解决方案之一为以200万元转让技术股，缪栋华予以拒绝并告知黄震高如果选择更高的平台合作，希望黄震高能回购前期采购的袜机相关的配件等，黄震高表示可以，其采购的东西全部带走。一审法院认为缪栋华与黄震高在2019年5月13日商谈时仅就技术股转让等后续合作事宜未能达成一致，但昌华厂并未明确向黄震高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而黄震高明确表示了离开并带走配件，2019年5月13日之后黄震高未再上班的事实、后续申请仲裁的理由及庭审陈述未再上班的原因均证明了其系主动离职，故其要求昌华厂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9167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9年5月13日。根据李进才、缪栋华与黄震高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已发工资金额，可以认定黄震高年薪为23万元（19166.7元/月），昌华厂已向黄震高支付了2018年11月12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工资，故黄震高要求支付2019年4月1日至5月13日期间工资27119元的请求未超过其以往工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应当及时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至黄震高离开，昌华厂都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应当自满一个月起的次日向申请人支付二倍的工资。故昌华厂应向黄震高支付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96065元(230000/12*0.6+38280+19166+27119)，对于黄震高要求昌华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5833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震高在昌华厂工作期间，水电费系单位报销，故黄震高要求昌华厂支付其垫付的常熟老街同德坊8幢2单元304室2019年2、3月份水电费341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昌华厂主张缪栋华与黄震高系合伙关系，但未提供书面的合伙协议，即便缪栋华与黄震高就合伙一事有过磋商，但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昌华厂以此为由否认与黄震高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的劳动关系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昌华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震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的工资27119元、2019年2、3月份水电费341元。二、昌华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震高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95833元。三、驳回黄震高的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昌华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昌华厂、黄震高各负担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关系的确认应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从双方之间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进行判断。本案中，首先，黄震高与缪栋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黄震高系根据缪栋华的安排，从事采购相关配件、至供应商处落实新开模具、推荐员工并汇报相应情况等与新型袜机相关的工作，而新型袜机属于昌华厂经营范围中的“针织机械”，研制配件亦以昌华厂的名义定制，并确定黄震高为联系人，应当认定黄震高接受昌华厂的管理，其所从事的工作内容属于昌华厂的业务范围。其次，黄震高与缪栋华及李进才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黄震高多次向缪栋华及李进才催讨工资，该二人从未提出异议，缪栋华更是向黄震高明确工资是应该发放的，发放方式自2019年4月开始为当月工资次月25日发放。最后，缪栋华与黄震高在2019年5月13日最后商谈时，黄震高称之前说好签合同、交社保的，缪栋华亦表示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黄震高与昌华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昌华厂主张缪栋华与黄震高系合伙关系，但未提供书面的合伙协议，缪栋华与黄震高亦未就合伙事宜最终达成一致意见，昌华厂以此为由否认与黄震高2018年12月12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经济补偿金，黄震高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以昌华厂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与昌华厂之间的劳动关系，其主张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黄震高、昌华厂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20元，由黄震高、常熟市昌华针服机械厂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朱立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俞渊书 记 员 王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