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渝民终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景淋，男，197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小龙，重庆坤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重庆坤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媛，女，198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小龙，重庆坤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东，重庆坤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中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冯家办事处中坝社区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593697949C。法定代表人：洪顺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媛媛，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云斌，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景淋、郑媛因与被上诉人重庆中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喔公司）抽逃出资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4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陈景淋、郑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小龙、陈东，中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媛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景淋、郑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中喔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喔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陈景淋和郑媛，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中喔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陈景淋、郑媛抽逃出资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中喔公司仅仅举证证明其付款给金牛区百世顺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百世顺经营部）的银行凭证，怀疑陈景淋、郑媛抽逃出资。一审法院也认定中喔公司的证据仅能证明陈景淋、郑媛涉嫌抽逃出资，并未证明该事实成立。根据法律规定，中喔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需要适用举证责任转移，其未依法进行释明而径行判决，属程序违法。根据现行有效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抽逃出资这一事实并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该事实的举证责任应由中喔公司承担。若一审法院认为在庭审中基于中喔公司的举证，应当由陈景淋、郑媛举证证明未抽逃出资的事实，则应当明确告知陈景淋、郑媛负有举证责任并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一审法院仅以陈景淋、郑媛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百世顺经营部之间存在正常的经济往来为依据，直接判令陈景淋、郑媛承担民事责任，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中喔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景淋、郑媛共同向中喔公司返还出资款1600万元；2.陈景淋、郑媛承担中喔公司的损失，以16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11月7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3.陈景淋、郑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喔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19日，原名为重庆由由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400万元，其股东及持股份额分别为：上海塞翁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持股51%（实缴出资额204万元）、陈景淋持股7%（实际出资28万元）、陈巧清持股16%（实缴出资额为64万元）、丁新平持股11%（实缴出资额为44万元）、江克锦持股5%（实缴出资额20万元）、卓利民持股5%（实缴出资额20万元）、周开琳持股5%（实缴出资额20万元）。2013年5月17日，公司更名为重庆中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2013年9月2日，中喔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决议将公司股权转让给陈景淋、郑媛，即同意上海塞翁福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该公司30%的股权以120万元转让给郑媛、21%的股权以84万元转让给陈景淋；同意陈巧清将持有的该公司16%的股权以64万元转让给陈景淋；同意丁新平将持有的该公司11%的股权以44万元转让给陈景淋；同意江克锦将持有的该公司5%的股权以20万元转让给陈景淋；同意卓利民将持有的该公司5%的股权以20万元转让给陈景淋；同意周开琳将持有的该公司5%的股权以20万元转让给陈景淋。会议同时决定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未足额出资的部份分别由受让股东郑媛、陈景淋继续注资。上述股东遂分别与郑媛、陈景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郑媛、陈景淋遂成为中喔公司股东，郑媛持股30%，陈景淋持股70%。2013年9月2日，中喔公司股东郑媛、陈景淋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1.审议通过并承诺严格遵守修改后的本公司章程；2.选举陈景淋为公司执行董事、公司法定代表人；3.选举郑媛为公司监事，聘请陈景淋为公司经理；4.指定郭平负责办理公司变更登记事宜。公司章程规定，公司由二股东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其中陈景淋出资额1400万元，出资比例70%；郑媛出资额600万元，出资比例30%。除去首次出资的400万元外（陈景淋出资280万元、郑媛出资120万元），双方拟定再次出资1600万元，其中陈景淋出资1120万元，郑媛出资480万元。2013年10月28日，中喔公司再次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1.审议通过并承诺严格遵守修改后的本公司章程；2.同意增加公司实收资本，由原实收资本400万元增至2000万元，增加实收资本1600万元，全部为货币出资。按原约定由股东陈景淋增加实收资本1120万元，股东郑媛增加实收资本480万元，增加实收资本后，公司实收资本占注册资本的100%；3.同意变更公司第二次出资时间，由2014年4月9日变更为2013年11月6日；4.指定郭平负责办理公司变更登记事项。2013年10月25日、2013年11月6日，郑媛分别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中喔公司转账汇入100万元、380万元，合计480万元。2013年11月6日，陈景淋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中喔公司转账汇入1120万元。2013年11月6日，重庆银河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渝银河会验字【2013】627号《验资报告》，报告载明：截至2013年11月6日止，中喔公司股东本次出资连同第一期出资，累计实缴注册资本2000万元，公司的实收资本为2000万元，占已登记注册资本总额的100%。2013年11月7日，中喔公司分四次向四川省成都市的百世顺经营部转款各400万元，共计1600万元。诉讼中，陈景淋、郑媛举示了中喔公司报告一份，即《关于支付金牛区百世顺建材经营部材料款的请示》，内容为“公司领导：因厂房投资建设，为了维持厂房建设顺利进行，现需预付材料款16000000元，大写：壹仟陆佰万元整。公司名称：金牛区百世顺建材经营部，账号：201101283000××××，开户行：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骡马市支行。二○一三年十一月七日。”经办人郭平签名，综合部周开琳签署“增资拨付转款，请游总审批。周开琳16/12”，财务部负责人签署“同意支付，报领导审批。16/12”。领导批示栏游年炜签署“游年炜16/12”。2016年9月22日，陈景淋、刘世光、章兴繁、李大也与洪顺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持有的中喔公司60%的股权以54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洪顺情。陈善明向四人出具《不可撤销担保函》，为洪顺情支付股权转让款作担保。洪顺情支付了转让款271万元后，尚有269万元未支付。双方遂发生争议并诉至法院，转让方请求洪顺情支付尚欠股权转让款269万元、违约金54万元，并由陈善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诉讼中，洪顺情提出反诉请求，要求撤销双方订立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返还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71万元，支付违约金54万元。2018年9月19日，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渝0114民初3694号民事判决，判令洪顺情支付股权转让款269万元及违约金54万元，并由陈善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驳回洪顺情的反诉请求。该判决已经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截至2016年9月28日，中喔公司股权经多次转让并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其中，2014年9月26日之前，股东为余锦、魏茂准，法定代表人为魏茂准。2014年9月26日，原股东余锦、魏茂准退出，新增股东游年松、陈景淋，法定代表人由魏茂准变更为陈景淋。2015年11月16日，原股东游年松退出，新增股东章兴繁、李大也、刘世光，公司股东有陈景淋、章兴繁、李大也、刘世光四人。2016年9月28日，因陈景淋、章兴繁、李大也、刘世光将其持有的股权部分转让给洪顺情，公司股东变更为陈景淋、章兴繁、李大也、刘世光、洪顺情，法定代表人由陈景淋变更为洪顺情。中喔公司现在的股东持股情况为洪顺情（持股60%，出资额1200万元）、陈景淋（持股18.8%，出资额376万元）、刘世光（持股9.2%，出资额184万元）、章兴繁（持股8%，出资额160万元）、李大也（持股4%，出资额80万元）。一审审理中，中喔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周开琳、游年炜、魏茂准、余锦、游年松、刘世光、章兴繁、李大也为共同被告，对陈景淋、郑媛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中喔公司陈述，追加被告的原因是周开琳、游年炜系公司当时的高管，协助陈景淋、郑媛抽逃出资，魏茂准、余锦、游年松、刘世光、李大也作为中喔公司曾经的或现任的股东，没有对陈景淋、郑媛的抽逃行为及时发现和制止，应当承担连带责任。2013年9月2日，中喔公司股东变更为陈景淋、郑媛。2013年10月18日，中喔公司决议增加公司实收资本，由陈景淋增加实收资本1120万元、郑媛增加实收资本48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3年11月6日。中喔公司账户显示，2013年11月7日分四笔向百世顺经营部转出资金共计16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中喔公司要求追加被告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2.陈景淋、郑媛的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3.中喔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实体法的角度来说，只要符合前述情形，原告的请求就应予以支持，该承担主要责任的承担主要责任，该承担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但人民法院的审判是以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为立足点和出发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必须共同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规定：“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申请，应当进行审查，申请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申请理由成立的，书面通知被追加的当事人参加诉讼。”本案中，中喔公司提起诉讼时所呈交的起诉状中，所列的被告仅为陈景淋、郑媛，其诉讼请求是要求其承担抽逃出资的民事责任。在一审庭审中，中喔公司要求追加周开琳、游年炜、魏茂准、余锦、游年松、刘世光、章兴繁、李大也为共同被告，对陈景淋、郑媛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由于中喔公司要求追加的各被告不属于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故其追加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对其追加当事人的申请予以驳回。中喔公司认为如有必要，可另行起诉主张。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中喔公司原股东郑媛及现任股东陈景淋于2013年10月28日经股东会决议，由郑媛注资480万元、陈景淋注资1120万元，合计1600万元，对中喔公司进行增资扩股。两人于2013年11月6日向中喔公司注入资本1600万元，并经验资报告确认，但其却于验资后的次日即2013年11月7日将该1600万元转出，其行为涉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的抽逃出资。中喔公司在本案中举示了2013年9月2日、2013年10月28日的股东会决议及公司章程、打款凭据、验资报告，完成了陈景淋、郑媛虚构债权债务抽逃出资的证明责任。现陈景淋、郑媛对此提出抗辩，认为其系公司正常经营所支，就应当举示证据证明其转出1600万元系公司正常经营支出，但陈景淋、郑媛没有举示充足的证据证明中喔公司与百世顺经营部之间存在正常的经济往来，汇入该经营部的款也是公司正常的经营支出。故陈景淋、郑媛承担证明不能的民事责任，应当认定其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的抽逃出资行为成立。陈景淋、郑媛认为中喔公司仅是怀疑，没有就是否虚构债务的行为尽到证明责任的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3，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股东抽逃出资，公司或者其他股东请求其向公司返还出资本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由于中喔公司股东陈景淋及原股东郑媛抽逃出资，致使公司注册资本不足，应当承担返还出资本息的民事责任。即原股东郑媛应当返还出资额480万元的本息，股东陈景淋应当返还出资额1120万元的本息，其利息起算从抽逃出资之次日起算，即从2013年11月8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直至还清之日止。对于抽逃出资行为，虽然公司法第二百条规定了其应当承担的行政责任，但同时也规定了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不能以应当承担的行政责任代替其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故郑媛、陈景淋关于该抽逃出资行为即便成立，也仅属于行政违法行为的辩称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陈景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喔公司返还出资本金1120万元及利息（以11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11月8日起计算至出资本金实际支付日止）；二、郑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中喔公司返还出资本金480万元及利息（以48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11月8日起计算至出资本金实际支付日止）；三、驳回中喔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527.77元，由陈景淋负担101869.44元，郑媛负担43658.33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景淋、郑媛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陈景淋、郑媛提交了以下证据：电话录音4份，拟证明陈景淋在2016年股权转让时已完成公司交接，同时已将账本、合同、印章等移交中喔公司。中喔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审理期间，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视听资料，其内容不能证明案涉1600万元转账的基础合同及相关资料已经移交中喔公司，现由中喔公司持有，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陈景淋、郑媛的行为是否构成抽逃出资，其是否应当向中喔公司返还出资款并支付利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郑媛分别于2013年10月25日、2013年11月6日将出资款共计480万元转入中喔公司，陈景淋于2013年11月6日将出资款1120万元转入中喔公司。根据中喔公司的账户显示，在2013年11月6日验资后的次日即2013年11月7日，中喔公司有1600万元款项转入百世顺经营部。中喔公司认为2013年11月7日转入百世顺经营部的1600万元系陈景淋、郑媛抽逃出资。但中喔公司没有举证证明该转款行为系陈景淋、郑媛控制中喔公司实施的，亦没有举证证明陈景淋、郑媛参与中喔公司的该转款行为，且该笔转款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的任意一项情形。不能仅以百世顺经营部从中喔公司获得1600万元款项即认为陈景淋、郑媛构成抽逃出资。此时，举证责任并未转移至陈景淋、郑媛，中喔公司应当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喔公司认为陈景淋、郑媛构成抽逃出资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中喔公司既然未能举证证明陈景淋、郑媛构成抽逃出资，其要求陈景淋、郑媛返还出资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景淋、郑媛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9)渝04民初22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中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527.77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重庆中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陈景淋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69.44元，郑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658.33元，由重庆中喔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 秋审判员 谭 铮审判员 冯衍昭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温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