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11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长城企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建设路北100号。 法定代表人：姜立新，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双桥区蓝天纸制品经销处，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水泉沟镇柳树底村。 法定代表人：昶金文，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双桥区水泉沟镇柳树底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水泉沟镇柳树底村。 法定代表人：李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波，河北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昶金文，男，196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双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凤岭，男，195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双桥区。 上诉人唐山市长城企划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承德市双桥区蓝天纸制品经销处、承德市双桥区水泉沟镇柳树底村村民委员会、昶金文、刘凤岭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4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因新冠肺炎疫情中止审理。本院依职权恢复审理后，于2020年8月6日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市长城企划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德市双桥区蓝天纸制品经销处偿还贷款本息603537.36元（其中本金200000.00元），如不能以现金偿还，以拍卖抵押物优先偿还贷款本息；3．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德市双桥区水泉沟镇柳树底村村民委员会、刘凤岭、昶金文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案由“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属于定性错误，案由应该定性为“不良债权追偿纠纷”，属于程序错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是指发生在债权人之间的纠纷，本案几个债权人指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及上诉人唐山市长城企划有限责任公司，债权人之间并没有发生纠纷，本案案由“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属于定性错误。案由定性错误，属于程序错误，从而影响了本案的实体审判结果。根据2011年2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决定》（法［2011］41号）规定，第89条第（7）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本案案由应定性为“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不管债权人怎么变换，作为债务人及相关承担责任主体一直不变。均已经以各种形式通知了债务人，不违反法律规定。二、原审法院“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部分，认定事实部分基本正确，对重要的债权金额603537.36元没有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7号即2006年11月29日《河北法制报》，原债权人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于2006年11月23日将被上诉人承德市双桥区蓝天纸制品经销处所欠贷款本息603537.36元的债权，依法转让给上诉人，公告上明确登载：债权金额为603537.36元，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法院“本院认为，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关于20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第一次债权转让发生在2000年5月8日，距离起诉日2019年l0月9日不足20年。1992年5月30日，被上诉人承德市双桥区蓝天纸制品经销处从中国农业银行借款本金200000.00元，1993年5月30日到期未还，直到2000年4月30日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成为自然债权。按照国家政策调整，2000年5月8日将被上诉人承德市双桥区蓝天纸制品经销处所欠贷款本息409872.57元（本金200000.00元、利息209872.57元）的债权，依法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被上诉人承德市双桥区蓝天纸制品经销处、昶金文、刘凤岭在《债权转让确认通知书回执》签字盖章，对债务及债权转让事项不持任何异议。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规定，视为新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确立，视为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该受到法律保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即法释［2011］12号第十条：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者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2．第二次债权转让发生在2006年11月23日，2006年11月29日登载转让公告，通知债务人。距离起诉日2019年10月9日，仅仅13年。2006年11月29日登载转让公告，上诉人的诉讼时效应该从2006年11月29日重新计算。对于上诉人来讲“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应该认定为“第二次债权转让发生日2006年11月23日”，以显示法律公平原则。3．按照国家政策调整，2000年5月8日将被上诉人承德市双桥区蓝天纸制品经销处所欠贷款本息409872.57元（本金200000.00元、利息209872.57元）的债权，依法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自2006年11月29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将承德市双桥区蓝天纸制品经销处所欠贷款本息债权603537.36元转让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德市双桥区蓝天纸制品经销处所欠贷款本息603537.36元，债权金额数额是一个固定数额，不再滋生利息，由金融债权转换为普通债权，不违反法律规定。4．经过三次书面催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603537.36元债权债务关系，即2000年5月8日、2007年3月12日、2017年9月21日，属于被上诉人对原债务重新确认，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债权债务关系应该受到法律保护。四、被上诉人承德市双桥区水泉沟镇柳树底村村民委员会承担连带责任有法律依据。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承包合同纠纷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规定：承包人对于企业在其承包前的债务，如果在承包合同中规定由其承担的，应按合同规定承担；如果承包合同中未作规定的，应由发包人承担，亦可酌情由承包人先予偿付，然后从应向发包人缴纳的承包金中扣除。承包人对于企业在其承包期内所欠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发包人应负连带责任。承包人逃匿或无力清偿债务的，由发包人负责清偿。2．被上诉人双桥区水泉沟镇柳树底村村民委员会，1992年3月24日注册“蓝天造纸厂”时，存在注册资本金不实，即被上诉人刘凤岭借给被上诉人柳树底村村民委员会20000.00元作为注册资本金。于1995年承包经营过程中，抵顶了刘凤岭应该上缴的承包费。也就是说“蓝天造纸厂”的注册资本金，通过承包形式被抽逃掉了。综上，恳请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承德市双桥区蓝天纸制品经销处辩称，钱是我借的，1992年我是书记兼主任，建立蓝天造纸厂，以蓝天造纸厂的名义借款，1996年造纸厂关闭，2000年我成立蓝天纸制品经销处，与蓝天造纸厂没有关系。不应该起诉纸制品经销处，钱不应该我还。 承德市双桥区水泉沟镇柳树底村村民委员会辩称，一、本案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正确。本案因被上诉人承德市双桥区蓝天纸制品经销处向中国农业银行承德中心支行借款用于企业经营，之后中国农业银行承德中心支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2006年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将上述债权转让给本案上诉人。现上诉人因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提起诉讼，故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并无错误。再者，不论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还是不良债权追偿纠纷，均不影响本案基础法律事实的确认，亦不影响法律的适用，故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并无错误。二、关于本案涉及的诉讼时效问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超过最长二十年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同时，最长二十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是指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规定的时效期间。本案中，原始债权债务发生在1993年，承德市双桥区蓝天造纸厂（以下简称蓝天造纸厂）于1992年5月30日向中国农业银行借款200000.00元，还款时间为1993年1月20日。而蓝天造纸厂在1993年1月20日并未依约还款，即在1993年1月21日应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而本案上诉人起诉于2019年10月9日，远远超过了民法总则最长诉讼时效20年的规定，故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也就是说关于对债权让与人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的抗辩，债务人可以向受让人主张，债权的转让并不导致诉讼时效重新计算的法律后果。2．本案按照最长诉讼时效20年期间计算，应计算至2013年1月21日。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被上诉人承德市双桥区蓝天纸制品经销处并未作出任何还款的意思表示，不能视为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在2017年9月27日本案上诉人对刘凤岭的调查笔录中，刘凤岭认为债务应当由村委会和昶金文偿还。对此我方认为，第一，上诉人主张主体存在错误，刘凤岭并非被上诉入承德市双桥区蓝天纸制品经销处的法定代表人，其无权代表承德市双桥区蓝天纸制品经销处承认债权债务。第二，刘凤岭本人无还款的意思表示，同时其也无权要求债务由被上诉人柳树底村委会和昶金文承担债务。三、本案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柳树底村委会对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承德市双桥区蓝天纸制品厂原为被上诉人柳树底村委会组建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但其系独立的法人单位，其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其以自身资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上诉人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承包合同纠纷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规定，要求被上诉人柳树底村委会承担责任，但上述意见已经因1999年7月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而废止。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柳树底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且其要求被上诉人村民委员会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昶金文辩称，1992年是蓝天造纸厂借款，与个人没有关系。 刘凤岭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唐山市长城企划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由被告承德市双桥区蓝天纸制品经销处偿还贷款本息409873.57元，如不能以现金偿还，以拍卖抵押物优先偿还；2．被告承德市双桥区水泉沟镇柳树底村村民委员会、刘凤岭、昶金文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由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承德市双桥区蓝天造纸厂系1992年3月24日申请注册登记的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为昶金文，组建单位为被告承德市双桥区水泉沟镇柳树底村村民委员会，2002年3月21日更名为被告承德市双桥区蓝天纸制品经销处。1992年5月30日，承德市双桥区蓝天造纸厂以价值43.15万元的厂房设备抵押，从中国农业银行承德中心支行营业部借款20万元用于进材料，约定利率7.2‰，还款日期为1993年1月20日。到期后，承德市双桥区蓝天造纸厂并按约定还款。2000年5月8日，中国农业银行将上述借款本息409872.57元转移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承德市双桥区蓝天造纸厂、刘凤岭、昶金文在《债权转移确认通知书》回执上盖章、签字确认，对债权转移事项不持任何异议，保证继续履行借款合同、担保合同规定的各项义务。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于2001年12月25日开始，三次在《河北法制报》上对该笔债权进行公告催收。2006年11月29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原告唐山市长城企划有限责任公司并在《河北法制报》公告。原告唐山市长城企划有限责任公司在接受债权后，仍通过上述公告方式催收。最后一次公告催收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原告唐山市长城企划有限责任公司分别于2007年3月12日，2017年9月21日向被告昶金文、刘凤岭进行调查，二被告承认蓝天造纸厂借款事实，被告昶金文认可抵押物已被村委会卖掉，企业现在没有偿还能力，同意有补偿款用补偿款还。一审法院认为，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关于20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不适用中止、中断的规定。本案中借款到期日为1993年1月20日，承德市双桥区蓝天造纸厂未按约定期限还款，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1993年1月21日开始计算。期间的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公告、催收公告可以引起债权转移、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但原告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仍应自1993年1月21日开始计算。原告起诉时自其权利受到损害已超过20年，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5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山市长城企划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是指金融不良债权受让人在受让债权后，向原金融借款合同的债务人、担保人主张权利，以实现债权的行为产生的纠纷。本案系上诉人自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石家庄办事处受让案涉债权后，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产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适用法律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二十年属于最长诉讼时效期间，是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规定的时效期间，亦即，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无论何时起算，届满之时应是权利被损害的二十年之内。案涉借款的到期日为1993年1月20日，上诉人于2019年10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因本案已超过了二十年的最长诉讼时效，上诉人是否存在催收行为，是否引起普通诉讼时效中断，不再具有法律意义。故，上诉人关于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唐山市长城企划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瑕疵，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448.00元，由唐山市长城企划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梅审判员孙琳丽审判员钱丽艳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      立      娟 书 记 员 刘             炯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