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92民初1292号 原告：夏丽梅，女，198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天羿，四川法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玥，四川法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聚马飞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益州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荣红，职务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四川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振荣，四川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夏丽梅与被告四川聚马飞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马飞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于2020年5月21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20年7月8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7月14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丽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粟天羿、余玥，被告聚马飞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刚、邢振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夏丽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一次性支付剩余购车补贴13553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27日，原、被告在成都华阳签订《新能源电动汽车销售合同》，约定：一、原告从被告处购买荣威牌Ei5型号电动汽车一辆，车辆单价165800元，里程保证金58000元，总价共计223800元；二、因本合同发生争议的，应向合同签订地法院提起诉讼。当日，双方又签订《新能源电动汽车销售补充协议》一份，约定：被告通过“车享惠”平台向原告支付新能源汽车补贴款，补贴款以总金额（购车款和里程保证金的总金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六支付补贴，补贴总额为总金额的80%。根据合同约定，总补贴金额为223800元×80%=179040元，每日补贴金额为223800×0.06%=134.28元，按30日一月计算则月补贴金额为4028.4元。原告按约支付了全额购车款后，自2018年9月至2019年11月期间，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了补贴款43510元，而该期间被告应支付的补贴款至少为4028.4元×15个月=60426元。因此，被告并未按约足额向原告支付购车补贴。2019年11月以后，被告就再未向原告支付过任何补贴款，并明确提出公司无法支付，要求原告选择将拖欠补贴款转为股份或者18个月之后再支付补贴款。原告认为，依法成立生效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应当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未足额支付补贴款、拖延支付补贴款且明确表示无法再支付补贴款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有权请求债务提前到期，要求被告一次性向原告支付全部剩余补贴款。 被告聚马飞腾公司辩称，一、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反映了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购车款，被告依照约定向原告交付了合格的车辆，主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二、《销售合同》约定的购车款总额远高于该类车型的市场售价，被告“以不公平的高价销售商品”的行为已违反了《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同时，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被告承诺将要返还的补贴是购车款总金额的80%，补贴实际返还后，车辆的实际成交价又远低于成本，被告的行为明显违反了《反垄断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此外，原、被告双方均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企图，故能就交易价格条件达成一致，促使交易达成。综上，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项的规定，《补充协议》约定的补贴条款应属无效，被告没有义务依据一个无效条款计算的付款数额向原告支付所谓的补贴；三、根据协议约定，车身广告照片的上传系补贴支付的前提条件。原告主张债权加速到期，要求被告提前履行债务也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被告从来没有拒绝履行合法债务，原告也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注销、被有关部门撤销、处于歇业状态，或者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丧失商业信誉等情形。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27日，原告夏丽梅（乙方）与被告聚马飞腾公司（甲方）签订《新能源电动汽车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品牌名称：荣威；型号：Ei5（高）；颜色：红；数量：1台；单价：165800.00元；里程保证金：58000.00元；总价：223800.00元。同日，双方另签订《新能源电动汽车销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一、补贴的方式因乙方自愿选择以补贴的方式购车，乙方通过“车享惠”平台提交补贴申请并经审核通过之日起，“车享惠”平台每日按原合同第二条第一款所述的购车款和里程保证金总额（以下简称总金额）的万分之六的标准向乙方进行补贴至“车享惠结算系统”，直至补贴至原合同总金额的80%。四、其他约定1、补贴为甲方响应国家新能源汽车战略、快速推进新能源汽车普及，扩大企业品牌影响力，特给车身广告补贴，要求购车人每月回传一张车身广告的照片，从而推出的阶段性促销政策，并不作为长期政策的依据。 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2018年9月至2019年11月期间，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了补贴款43510元。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信息材料、销售合同、补充协议、银行流水明细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以上材料经本院审查，具有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2020年3月7日《补充协议》系照片打印件，真实性未能核实，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夏丽梅与被告聚马飞腾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与《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被告聚马飞腾公司辩称《补充协议》中的补贴条款无效，对此本院认为，聚马飞腾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系具有市场支配地位的经营者，《补充协议》中的补贴条款亦不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约定，故聚马飞腾公司该辩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同时，聚马飞腾公司虽认为张贴车身广告属于补贴支付的前提条件，但《补充协议》第一条关于补贴的支付直接明确约定为按照购车款和里程保证金总额的一定比例进行补贴，并未将车身广告的张贴约定为补贴的前提条件，且《补充协议》第四条中亦未就车身广告的具体内容、形式、张贴部位、回传照片的要求等进行明确约定，故车身广告的张贴不应视为补贴支付的前提条件。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乙方通过“车享惠”平台提交补贴申请并经审核通过之日起，“车享惠”平台每日按原合同第二条第一款所述的购车款和里程保证金总额的万分之六的标准向乙方进行补贴，现原告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提交补贴申请并经审核通过的具体时间，但补贴支付条件至迟于被告第一次向原告发放补贴时已成就。故自被告第一次向原告发放补贴之日2018年9月26日至原告起诉之日2020年4月17日，被告共计应支付原告补贴76539.6元（223800元×日万分之六×570天），扣除被告已支付的43510元，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补贴33029.6元。至于原告主张所有补贴款应加速到期，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在就补贴条款效力发生争议期间，被告未按约履行补贴发放义务，并不构成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所举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被告已存在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情形，故原告无权主张补贴款加速到期，对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聚马飞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夏丽梅补贴款33029.6元。 二、驳回夏丽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10元，由四川聚马飞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734元，夏丽梅负担22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文波 审 判 员  方 嘉 人民陪审员  刘忠山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黄青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