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民终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安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上海力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芬兰优美缔科技有限公司(UnityTechnologiesFinlandOy)，住所地芬兰共和国赫尔辛基市。授权代表人：LaakkonenJussiHenrikki，董事会主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羽，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巍巍，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安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芬兰优美缔科技有限公司(UnityTechnologiesFinlandOy，以下简称芬兰优美缔公司)广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沪02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被上诉人芬兰优美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芬兰优美缔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违反诉讼程序，适用法律错误。1.从相关广告协议权利义务的转移或从查清事实的角度来看，一审法院应该主动追加AppcoachSCo.,Limited(以下简称香港安璞公司)以及优美缔软件(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美缔上海公司)为案件诉讼参与人，再根据各方的陈述来判断安璞公司、芬兰优美缔公司及各方之间究竟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及交易过程。2.《优美缔广告投放订单》及《补充协议》不是本案双方的真实交易基础，是为了配合芬兰优美缔公司及香港安璞公司才形成的形式协议，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3.《优美缔广告投放订单》及《补充协议》不能通过税务机关和外汇管理局的审批，一审没有考虑基础事实和法律适用。芬兰优美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驳回安璞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1.《优美缔广告投放订单》及《补充协议》由安璞公司和芬兰优美缔公司签署，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案涉广告合同关系仅发生在安璞公司与芬兰优美缔公司之间，芬兰优美缔公司与香港安璞公司就广告投放事宜已无任何存续的合同关系，香港安璞公司也非系争协议的相对人，其无权参与本诉讼，不应追加为本案当事人。2.《优美缔广告投放订单》及《补充协议》并未掩盖任何非法目的，也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为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约履行。3.芬兰优美缔公司已履行系争协议项下的广告投放义务，安璞公司需支付广告服务费用。安璞公司未支付费用，构成违约，除应支付未付费用外，还应当承担芬兰优美缔公司的利息损失。芬兰优美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璞公司向芬兰优美缔公司支付拖欠的广告服务费用1,841,498.52美元；2.判令安璞公司向芬兰优美缔公司支付因迟延付款而产生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841,498.52美元为基数，以实际付款日的美元12个月期伦敦银行同业拆借利率上浮3%为利率标准，计至安璞公司实际付款日(截止2018年12月29日为163,062.85美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5月28日，芬兰优美缔公司作为服务供应商，香港安璞公司作为广告客户，双方签订《优美缔广告投放订单》。其中“支付条款/发票要求”约定：香港安璞公司的发票开票邮箱为finance@appcoachs.com、james.ren@appcoachs.com、hazel.fu@appcoachs.com。“服务内容”约定：服务供应商通过其视频网络为广告客户提供量身定制的营销活动服务；活动详情为Ios/Android广告，国家目标待定，起始日期待定；广告模式为视屏观看后安装(每次安装费用-CPI)，广告活动细节(如预算、每日上线和安装率)可稍后通过电子邮件商定并进行修改；发票递交后，由广告客户在规定的付款期限内电汇付款；活动完成和发票基于服务商供应的报告服务。“标准条款与条件”中的“付款”条件约定：广告客户应向服务供应商支付广告订单中规定的费用；服务供应商交付发票后，广告客户应在约定的付款范围内支付100%的约定预算；服务供应商将在广告活动完成后的30天内递交发票；价格可能会不时变动；广告订单中的报价自报价日起30天内有效；除广告订单另有约定外，所有费用应在发票日期后7天内支付；所有费用应用美元付款，且不包括任何政府实体评估或征收的税款、关税、费用和其他金额；对于任何到期未付的款项将按总金额的8%或芬兰法律规定(第340/2002号法案)的其他费率支付逾期付款的罚款和利息。该“标准条款与条件”还约定：本协议受芬兰法律管辖，广告客户同意芬兰赫尔辛基地区法院具有对本协议的管辖权，并同意不向该法院之外的其他仲裁庭提起涉及本协议或其他相关事项的任何诉讼或程序。AmandaCarter代表香港安璞公司在订单上签字并加盖了公司章。订单右下角注明芬兰优美缔公司的网址为http：//unityads.unity3d.com。二、2017年4月6日至6月20日期间，SunnyWu、AnderShen(发件人)与ChrisTuan、BrianLong、IrisSun等(收件人)有多份邮件往来。SunnyWu称，由于公司在美元跨境支付方面还是存在问题(由于中国政府的管控)，希望就美元支付的相关发票，从中国公司直接向供应商进行人民币支付，请芬兰优美缔公司确认芬兰银行是否可以将人民币转入美元账户。ChrisTuan回复SunnyWu称，经与财务团队沟通后，已批准你方要求，同意用人民币结算你的余额，并向安璞公司方中国实体开具发票。双方遂通过邮件确定人民币支付所需的文件，包括广告订单、发票信息、代扣代缴所得税的授权委托书、芬兰优美缔公司公司两名海外员工信息等。三、2017年6月20日，芬兰优美缔公司作为媒体，安璞公司作为广告主，双方通过电子邮件签订《优美缔广告投放订单》一份，约定：项目名称为“多种”、开始时间为“2017年2月1日”、结束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结算方式为“多种”；付款方式为“付款从发票日期起30天(所有付款均以美元计算，不包括任何税款)。媒体会在以下较早日期向广告主开具发票：(i)广告订单完成或终止时；(ii)第一个月的广告交付后。所有付款时产生的额外税金及手续费用由广告主承担”；投放地区为“中国以外全球地区”；数据追踪为“Unity服务器到服务器的安装跟踪，发票和报告将基于媒体公司的数据追踪统计结果”。协议另约定：本广告订单受互动广告局和美国广告代理协会(3.0版)发布的媒体购买一年或一年以下的互联网广告标准条款和条件的约束；如果本广告订单与条款之间存在冲突，则本广告订单将适用。本广告订单可能只能由双方的授权代表执行的书面修改。本广告订单及其所援引的以下标准条款完全取代媒体公司和香港安璞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签署的广告订单和附随的标准条款(“作废协议”)；双方约定，作废协议就此失效。如果英文广告订单和其中文翻译版本之间存在差异，应以英文版本为准。协议并注明芬兰优美缔公司的联系人邮箱为ads-invoicing@unity3d.com，安璞公司的联系人邮箱为amanda.carter@appcoachs.com、接受账单邮箱为Sunny.wu@appcoachs.com。四、2017年6月20日，芬兰优美缔公司与安璞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本补充协议是对双方2017年6月15日签署的《优美缔广告投放订单》的进一步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作如下修改：将上述订单协议的“投放地区”变更为“全球范围”；本补充协议签署生效后，安璞公司同意向芬兰优美缔公司按照如下计划安排付款：若6月20日前收齐所有资料，安璞公司应于2017年7月3日前支付2月的款项，具体金额以芬兰优美缔公司提供的发票为准；安璞公司承诺于2017年7月10日前支付第3至5月款项，具体金额以芬兰优美缔公司提供的发票为准。前述2017年6月20日《优美缔广告投放订单》及《补充协议》均系AmandaCarter代表安璞公司签字并加盖安璞公司公章。五、2017年6月21日，ads-invoicing@unity3d.com作为发件人，向收件人amanda.carter@appcoachs.com发出邮件多份(同时抄送sunny.wu@appcoachs.com，brianlong@unity3d.com)。其上载明：“这是通过UnityAds网络进行移动安装的我司2017年6月发票……更多安装统计详情可在我们的客户门户网站http：//unityads.unity3d.com获取(还可用csv格式下载)或通过特定报告API获取……我们已更改了银行账号，自2016年2月1日起生效……如有任何关于发票的问题或反馈，请随时联系我们。如有紧急事情，请联系ads-invoicing@unity3d.com,请注意我们的时区”。邮件所附发票载明；发票号INAPXXXXXXX，订单号ORXXXXXXXXX，金额231,148.71美元，3月发票重开；发票号INAPXXXXXXX，订单号ORXXXXXXXXX，金额273,668.24美元，3月发票重开；发票号INAPXXXXXXX，订单号ORXXXXXXXXX，金额3,795.04美元，3月发票重开；发票号INAPXXXXXXX，订单号ORXXXXXXXXX，金额87,046.26美元，4月发票重开；发票号INAPXXXXXXX，订单号ORXXXXXXXXX，金额104,133.67美元，4月发票重开；发票号INAPXXXXXXX，订单号ORXXXXXXXXX，金额316,210.37美元，4月发票重开；发票号INAPXXXXXXX，订单号ORXXXXXXXXX，金额202,659.58美元，5月发票重开；发票号INAPXXXXXXX，订单号ORXXXXXXXXX，广告金额134,759.96美元，5月发票重开；发票号INAPXXXXXXX，订单号ORXXXXXXXXX，广告金额11,465.94美元，5月发票重开。以上发票载明的发票日期和到期日均为2017年6月20日,其中3月合计508,611.99美元，4月合计507,390.30美元，5月合计383,583.48美元。六、2017年7月6日，sunny.wu@appcoachs.com作为发件人，向brianlong@unity3d.com等发出邮件二份。第一份载明：我们已经安排了二月的发票付款。关于3月、4月、5月的剩余发票付款，我们将在7月15日前提交所有的付款凭证，请帮助确保我们的请求从现在开始至少两周内完成。以下是496,266.18美元的付款凭证(注：付款凭证反映，付款账户为香港安璞公司，付款时间2017年7月6日)。第二份载明：以下是我们3月/4月/5月的发票明细，请查收。3月508,611.99美元，4月507,390.30美元，5月348,885.48美元。八、2017年7月8日，UnityAdsInvoicing作为发件人，向收件人sunny.wu@appcoachs.com发出邮件一封载明：请看随附UnityTechnologies发票。邮件所附发票载明：付款方香港安璞公司，发票号NSXXXXXXXXXXX，广告6月活动，金额266,501.29美元(由168,008.42美元、97,982.87美元、510美元组成),发票日期为2017月06月30日，到期日为2017年7月15日。九、2017年8月8日，UnityAdsInvoicing作为发件人，向收件人sunny.wu@appcoachs.com发出邮件一份载明：请看随附UnityTechnologies发票。邮件所附发票载明：付款方香港安璞公司，发票号NSXXXXXXXXXXX，广告7月活动，金额134,495.30美元,；发票号NSXXXXXXXXXXX，广告7月活动，金额2,776美元。前述发票的日期均为2017月07月31日，到期日均为2017年8月15日。同日，UnityAdsInvoicing作为发件人，向收件人amanda.carter@appcoachs.com发出邮件一份载明：请看随附UnityTechnologies发票，给付款方安璞公司，金额38,140.16美元。邮件所附发票载明：付款方amandacarter.china，发票号NSXXXXXXXXXXX，广告7月活动，金额38,140.16美元,发票日期为2017月07月31日，到期日2017年8月30日。前述7月发票金额合计175,411.46美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以下事实：一、安璞公司于工商管理部门留存的2015年度报告、2016年度报告均载明，企业电子邮箱为******@appcoachs.com。二、芬兰优美缔公司出具的2017年3月活动月报告载明，当月苹果小程序商店应用费用为229,652.28美元、谷歌游戏商店应用1,496.43美元,合计231,148.71美元；另小小污妖王、刀塔传奇当月费用为273,668.24美元、3,795.04美元。当月合计508,611.99美元。2017年4月活动月报告载明，当月苹果小程序商店应用费用为315,622.37美元、谷歌游戏商店应用588美元,合计316,210.37美元；另小小污妖王当月费用为104,133.67美元、热血江湖74,667.48美元、刀塔传奇12,378.78美元。当月合计507,309.30美元。2017年5月活动月报告载明，当月苹果小程序商店应用费用为202,293.68美元、谷歌游戏商店应用365.90美元,合计202,659.58美元；另小小污妖王当月费用为134,759.96美元、热血江湖46,163.94美元。当月合计383,583.48美元。2017年6月活动月报告载明，当月苹果小程序商店应用费用为97,848.77美元、谷歌游戏商店应用134.10美元,合计97,982.87美元；另小小污妖王当月费用为168,008.42美元、热血江湖510美元。当月合计266,501.29美元。2017年7月活动月报告载明，当月苹果小程序商店应用费用为129,109.04美元、谷歌游戏商店应用5,386.26美元,合计134,495.30美元；另小小污妖王当月费用为38,140.16美元、热血江湖2,776美元。当月合计175,411.46美元。三、2017年7月21日,安璞公司对案外人苏州蜗牛数字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蜗牛公司)提起给付广告费人民币1,543，588.99元及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该案中，法院查明，双方签订了2016APPCH0152的《网络广告发布合同》，约定蜗牛公司为推广其形象、产品或服务，同意按照该合同的规定在相关网站上发布广告,合同约定的广告媒体为UNITY，广告发布期为2016年5月27日至2017年5月27日。涉讼广告包括九阴游戏、天子游戏、太极熊猫2、天堂2游戏、决战光明顶游戏等。该案最终法院判决蜗牛公司向本案安璞公司支付广告费人民币1,297,256.25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前述广告费系在UNITY、CPI、VUNGLE上发布广告、时间为2016年6月至2017年5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芬兰优美缔公司系芬兰共和国公司法人，本案系涉外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芬兰优美缔公司、安璞公司一致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符合上述规定，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芬兰优美缔公司、安璞公司之间的广告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系争2017年6月20日《优美缔广告投放订单》及《补充协议》明确载明芬兰优美缔公司为协议的一方，即使签约或履行过程中系芬兰优美缔公司在上海的关联企业优美缔上海公司员工以发送电子邮件的方式进行联络和参与，但并不能据此得出协议的当事人已变更，故安璞公司关于芬兰优美缔公司主体不适格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由往来电子邮件内容可见，有关广告投放事宜，最初确系由芬兰优美缔公司与香港安璞公司签订合同并履行，后因外汇支付原因，双方通过电子邮件协商确定由香港安璞公司在中国境内的实体履行付款义务，遂形成了本案系争的2017年6月20日《优美缔广告投放订单》，订单上不仅有芬兰优美缔公司方代表签字，亦加盖了安璞公司公章，且注明此协议及其所援引的标准条款完全取代芬兰优美缔公司与香港安璞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签署的广告订单及附随的标准条款，2015年5月28日广告订单及附随的标准条款就此失效。可见，2017年6月20日《优美缔广告投放订单》系芬兰优美缔公司与安璞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广告合同依法成立。芬兰优美缔公司依据该协议起诉安璞公司，诉讼主体并无错误。再次，根据不告不理原则，芬兰优美缔公司对香港安璞公司并无诉讼请求，且芬兰优美缔公司与香港安璞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签署的《优美缔广告投放订单》中明确约定该订单受芬兰法律管辖，芬兰赫尔辛基法院对该协议具有管辖权，故安璞公司要求将香港安璞公司追加为本案被告，有违法律规定，不予准许。最后，关于安璞公司辩称2017年6月20日的《优美缔广告投放订单》违反了中国外汇管理规定，有循环套汇嫌疑一节，安璞公司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或相应的法律规定。芬兰优美缔公司所投放的涉案游戏广告基本系中国企业开发并发行的游戏软件，基于安璞公司与香港安璞公司的关联关系(名称、人员、企业邮箱等)以及生效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安璞公司与香港安璞公司之间就游戏开发商、发行商、代理商进行游戏广告投放及投放后的收入应有另作合理合法的安排，而非简单虚构业务以套取外汇，更何况，一审审理中芬兰优美缔公司仍明确表示同意人民币的支付方式。据此，对安璞公司的此节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2017年6月20日《优美缔广告投放订单》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的广告合同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对芬兰优美缔公司、安璞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前述查明的事实，芬兰优美缔公司已根据2017年6月20日《优美缔广告投放订单》的约定，将2017年3至7月份的广告费用发票通过电子邮件发送给了协议约定的联系人amanda.carter@appcoachs.com及接受账单邮箱sunny.wu@appcoachs.com，其中2017年3至5月份的费用Sunnywu已在2017年7月6日的邮件中予以确认，至于同年6、7月份的广告费用，虽安璞公司提出存在重复计算、价格随意制定、安装下载数量计算错误等问题，但考虑到从芬兰优美缔公司2017年7月发送发票后，并无证据证明安璞公司或香港安璞公司对金额提出过异议，且庭审中芬兰优美缔公司已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安璞公司的此节异议不予采纳。据此，安璞公司应根据己方已确认的2017年3月至5月的发票加上6、7月发票金额向芬兰优美缔公司支付广告费。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因安璞公司未举证证明系外汇管制或税务机关的原因致其未能按约付款，故其拒绝承担该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鉴于双方未对逾期付款利息标准作出约定，芬兰优美缔公司现主张按照实际付款日的美元12个月期伦敦银行同业拆借利率上浮3%为利率标准计收既无实际损失依据亦无法律依据，故依法确定按照中国银行美元同期存款利率计付。至于利息的起算日期,芬兰优美缔公司的主张符合《优美缔广告投放订单》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予以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安璞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芬兰优美缔公司支付广告费1,806,800.52美元；2.安璞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芬兰优美缔公司支付上述第一项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1,364,887.77美元自2017年7月10日起计，266,501.29美元自2017年8月8日起计，175,411.46美元自2017年9月8日起计，均按照中国银行同期美元存款利率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驳回芬兰优美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007.73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01,007.73元，由芬兰优美缔公司负担人民币6,000元，由安璞公司负担人民币95,007.73元；管辖异议上诉费人民币100元，由安璞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安璞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香港安璞公司与芬兰优美缔公司的合同、银行流水、业务往来联系邮件，证明香港安璞公司与芬兰优美缔公司签约及相关履行情况和付款情况；证据2，Amanda、Sunny等人与芬兰优美缔公司的邮件往来，证明芬兰优美缔公司早已知道该两人是香港安璞公司的工作人员，且早有联系和沟通。结合邮件内容，香港安璞公司与芬兰优美缔公司进行广告业务上的对账、反馈等流程，时间上与本案相衔接，证明形成本案作为付款依据的所谓广告投放订单及补充协议的前期背景。证据3，新加坡安璞公司、香港安璞公司银行流水及发票、对账单，证明新加坡安璞公司在2017年2月代香港安璞公司支付了2016年12月的账单，香港安璞公司在2017年3月支付了2017年1月的账单。可见，香港安璞公司无法支付时，会找其他公司进行代付，因此真实的合作关系始终存在于香港安璞公司与芬兰优美缔公司之间。证据4，2017年3月至2018年12月间的电子邮件，证明芬兰优美缔公司与安璞公司签订本案系争合同的真实背景，是为了能受让芬兰优美缔公司能够收到本应由香港安璞公司支付的广告服务费。各方为此进行了沟通，在没有真实贸易的前提下，虚构了相关合同、发票等申报材料的用途和经过。证据5，历史对账单及发票(invoice旧版)、合同，相关ID及游戏项目的延续性，证明始终是香港安璞公司与芬兰优美缔公司在合作。证据6，2017年5月16日的邮件，邮件中关于2017年5月的金额差异，证明芬兰优美缔公司存在数据造假、剧增收费的情况，给客户造成损失。证据7，香港安璞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安璞公司与芬兰优美缔公司无真实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合作的真实情况。证据8，Appcoachcorporation出具的证明，证明安璞公司与芬兰优美缔公司无真实合同关系，美国公司介入其中的原委。证据9，《服务贸易外汇管理指引实施细则》，证明对于境内外贸易的审查规则。芬兰优美缔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中第1-7页为2015年广告订单，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订单与本案系争的2017年3月-7月的广告费无关，芬兰优美缔公司对于曾与香港安璞公司订立广告合同的关联事实并无异议。第8-44页为邮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该些邮件均与本案争议的广告费无关。第45-54页为邮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该些邮件反映安璞公司要求芬兰优美缔公司为安璞公司账户充值，但未向芬兰优美缔公司支付相应费用，能够证明安璞公司与芬兰优美缔公司的业务往来情况。第55-70页，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系安璞公司单方制作，无原件，反映的内容也与系争广告费无关。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系2016年的广告订单，与本案系争广告费无关，且多份邮件中没有Amanda、Sunny参与。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与系争广告费无关，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4，第146-151、152-164、171-194页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本案系争协议的签署背景和过程，安璞公司提议要求与芬兰优美缔公司签署系争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协商的结果，并非恶意串通。其中发件人为Lilian的邮箱，正是安璞公司2016年企业年报显示的企业电子邮箱。第165-170、195-271页为协议，但安璞公司未说明协议的来源，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且与系争协议无关，关联性亦不予认可。证据5，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系争广告费无关，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6，对该邮件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安璞公司的证明目的，该邮件反映的内容为2017年5月需减免的费用，该费用芬兰优美缔公司实际已为安璞公司减免。证据7、证据8，出具证明文件的非本案当事人或合同一方，无法核实证据来源和真实性，且该证明文件上所载的内容与本案争议无关，无法证明安璞公司主张的其与芬兰优美缔公司之间无真实合同关系的证明目的。证据9，该细则为部门规章，与本案争议无关，不能作为法院审判依据。此外，安璞公司从未提出因外汇管制原因无法支付广告费，且芬兰优美缔公司在一审中也表示美元或人民币的付款均可接受，安璞公司以外汇管制为由主张其无法支付广告费显然与事实相悖。芬兰优美缔公司提交以下证据：公证文件，系对其一审提交的补充证据1、2、8邮件真实性的补强，证明系争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芬兰优美缔公司已告知安璞公司每月应支付的费用，并表示美元和人民币付款均可接受，安璞公司对系争2017年3月-5月的月费金额已作确认。安璞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坚持一审的质证意见，双方签订这些合同的目的是为了便于结算，从邮件内容来看不符合商务谈判的特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芬兰优美缔公司系芬兰共和国公司法人，本案系涉外案件。芬兰优美缔公司、安璞公司一致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系争2017年6月20日《优美缔广告投放订单》及《补充协议》由安璞公司和芬兰优美缔公司签署，2017年6月20日《优美缔广告投放订单》明确注明此协议及其所援引的标准条款完全取代芬兰优美缔公司与香港安璞公司于2015年5月28日签署的广告订单及附随的标准条款，2015年5月28日广告订单及附随的标准条款就此失效。虽然芬兰优美缔公司与香港安璞公司之间也曾经订立过广告合同，安璞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显示香港安璞公司的员工在系争协议签约或履行过程中有过参与联络的行为，但该些证据无法得出2017年6月20日《优美缔广告投放订单》及《补充协议》系为配合芬兰优美缔公司与香港安璞公司才形成的形式协议的结论，故2017年6月20日《优美缔广告投放订单》及《补充协议》系芬兰优美缔公司与安璞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双方之间成立广告合同关系。香港安璞公司及优美缔上海公司均非2017年6月20日《优美缔广告投放订单》及《补充协议》的相对人，一审法院未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安璞公司主张系争2017年6月20日《优美缔广告投放订单》及《补充协议》违反我国外汇管理规定，但该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2017年6月20日《优美缔广告投放订单》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安璞公司应按约履行支付广告费的义务，并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综上，安璞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007.73元，由上诉人上海安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壮春晖审 判 员 范 倩审 判 员 傅伟芬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管 璇书 记 员 管 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