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3民终1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恩，男，198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宗保、刘灵珊，河南一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晓强，男，198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偃师市府店镇车李平安石料厂，住所地：河南省偃师市府店镇佛光车李北山。投资人：张松涛，男，汉族，1974年5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锁天柱，该厂生产厂长。上诉人徐恩因与被上诉人苗晓强、偃师市府店镇车李平安石料厂（以下简称平安石料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恩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苗晓强返还徐恩货款100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损失；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法院随意转换审理程序。本案，偃师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3日受理并通知徐恩按照简易程序交纳诉讼费用，本案于2019年9月2日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公开审理，开庭当天也是按照简易程序仅有一名审判员参与庭审，然而在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页中却表述“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判决书最后署名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63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裁定转为普通程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258条规定“人民法院发现案情复杂，需要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的，应当在审理期限届满前作出裁定并将合议庭组成人员及相关事项书面通知双方当事人”，而原审法院从未向上诉人送达裁定书和组成合议庭通知书，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更是从未见到其他合议庭成员。据此一审程序严重违法。2.一审法院违反举证规则。本案于2019年9月2日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一审庭审中有原告代理人及苗晓强到庭参加诉讼，庭审进行至法庭调查举证结束，平安石料厂代理人才到庭，法庭同意其参加诉讼活动，法庭恢复法庭调查阶段，两被告均没有证据提交，平安石料厂明确表示不提供证据。然而，在2019年12月5日距离正式开庭相隔两个多月后，一审法院通知质证，质证中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庭后提交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不同意质证，而平安石料厂在通知质证前已向法庭提交了共计19张证据，但是质证当天平安石料厂未到庭参加举证质证程序。不能理解的是举证时，法官引导苗晓强拿着平安石料厂的证据进行举证，而不是质证。因此原审举证程序、举证质证规则严重违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4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根据上述规定，首先是依据法定程序和法律规定，质证当天，向法庭提交证据的平安石料厂并没有参加，实际是其放弃举证，而参加质证的苗晓强却拿着石料厂的证据进行举证，是法官忽视或是有意偏袒被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7条规定，未经举证质证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官有意偏袒被上诉人，随意变换程序，不遵守程序规定，有意剥夺当事人的诉讼权利，程序违法必然影响实体审理的合法性、公正性。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书中本院认为“苗晓强系该石料厂财务部门业务出纳，每月领取有工资，其对外收款支款，均系职务行为”，但是庭审中两被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苗晓强系其员工。相反，通过一审庭审查明如下事实：徐恩将款项直接打入苗晓强个人账户，该款项由苗晓强实际控制；平安石料厂向徐恩出具收据，平安石料厂工商注册性质为个人独资企业。综合上述事实，苗晓强是以平安石料厂名义收取上诉人货款，在收取款项后包括平安石料厂并未有任何履行供货迹象。另外，上诉人根本不认识平安石料厂的投资人和其他人员，仅通过做石料的朋友认识苗晓强，因此上诉人并未和平安石料厂建立明确关系。根据平安石料厂工商登记记载，其为个人独资企业，个人独资企业与个体工商户的投资主体相同均为一个自然人，所需承担的法律责任形式相同，均以个人或家庭财产来共同承担无限责任。所谓职务行为是公司制企业范畴，是以公司财产对外承担责任，公司制企业的工作人员可分为两类：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职务行为亦可进一步分化为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然而，平安石料厂为个人独资企业不同于公司制企业范畴。因此，苗晓强辩称的职务行为即事实不存在，更不适用职务行为的法律规定。平安石料厂极力想承担责任无疑是想恶意转移责任。苗晓强与平安石料厂之间可以理解为合作经营，那么苗晓强与平安石料厂负有共同偿还款项的责任。2.两被上诉人恶意串通，目的就是为了逃避债务。早在2018年偃师市政府已经通知关停府店镇的各大石料厂，平安石料厂早在2018年已停工，偃师市人民政府下发《关于关闭南部山区采石企业的通告》偃政通〔2019〕1号，通告关停平安石料厂并要求在1月21日前自行拆除生产设备及厂房等，由此可知，平安石料厂早在2018年已经处于停产状态，根本不可能再投入资金进行开采，也根本没有偿还能力，苗晓强之所以辩称自己是平安石料厂员工，就是为了逃避债务，与平安石料厂恶意串通，拟将本案中上诉人打给苗晓强的货款转移给不具有任何履约能力的平安石料厂。苗晓强辩称，我觉得法院程序没有问题，对于对方要求我承担责任，我认为我个人不应该承担责任，我只是平安石料厂的现金保管员，徐恩打过来的钱也是用于厂里生产了，我和徐恩并不认识，也没有私下联系过，收到钱的票据也不是我出的，徐恩只是把钱打到平安石料厂，我作为厂里的现金保管员收到了钱，徐恩买石子的事情我也从未参与过。平安石料厂辩称，款确实打到厂里了，厂里用于生产了，厂里现在因为环保问题已经没有了，所有的石料厂都是这样。当时收到徐恩的款以后，通知徐恩来拉石子，但是他不来拉。货款我们应该偿还给徐恩，但是现在经济比较困难，暂时还不上。我们在山上还存的有石头，对方可以要石头，也可以等我们把石头卖了再把钱还徐恩，现在山封着，任何人不让进。徐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由苗晓强返还徐恩货款100万元并赔偿徐恩的资金占用损失暂计为1万元(自2018年10月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偿还货款之日止)；2.依法判令由平安石料厂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的诉讼费用由苗晓强、平安石料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安石料厂系张松涛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建筑石料用灰岩的开采、加工、销售。2018年10月3日，该厂对外业务负责人孙成高，给徐恩出具收据一张，内容为：“今收到徐恩人民币100万元，收款人孙成高，苗晓强”，该收据上盖有偃师市府店镇车里平安石料厂财务专用章，同时在收据背面写了苗晓强在农行62×××64的账号。之前苗晓强在该厂任现金保管。同日，徐恩的100万打入苗晓强账户。后该厂将100万元，用于偿还该厂对外欠款、运费、工资等。徐恩将款汇到该石料厂后，被告称当时整个石料市场都在涨价，所以徐恩一直拖着没拉，直到2018年底到2019年初，政府环保部门让所有石料厂停工，结果徐恩亦无法再拉石料，徐恩也有责任。徐恩曾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起诉苗晓强，因在诉讼中明确表示不同意追加平安石料厂为被告参加诉讼，于2019年6月13日被偃师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2019年7月3日，徐恩又以苗晓强、平安石料厂为被告再次起诉于法院。上述事实，有徐恩提供的收据、转账凭证及被告提供的工作证明、记账凭证、工资表及庭审笔录等在卷资证。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徐恩将货款汇给偃师市府店镇车李平安石料厂指定的账号购买石料，已构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石料厂接款后因种种原因，未及时给徐恩供货，系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苗晓强系该石料厂财务部门业务出纳，每月领取有工资，其对外收款支款，均系职务行为，现徐恩要求苗晓强承担返还货款及损失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平安石料厂作为合同的相对方，直接向徐恩出具了收取货款的收据，并在给徐恩出具的收据正反两面直接加盖了该石料厂的印章，同时亦直接写明了苗晓强的银行汇款账号。徐恩对此是明知的，也是认可的，且汇到苗晓强账号上的100万元现金，已全部用于该石料厂偿还对外欠款、运费及发放工资等方面，故徐恩起诉苗晓强应返还徐恩的货款100万元及赔偿损失欠当，此款及损失应当由平安石料厂返还及承担。因双方未约定逾期利息，故法院支持原告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苗晓强辩称其作为出纳收款付款均系职务行为，不应承担此款返还责任，其辩解理由成立，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偃师市府店镇车李平安石料厂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徐恩货款1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徐恩起诉之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徐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9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以上共计18890元，由偃师市府店镇车李平安石料厂承担16000元，徐恩承担2890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苗晓强是否应承担返还徐恩100万元货款的义务，徐恩于2010年10月3日向苗晓强的农行账户转账100万元，根据徐恩一审中提交的2018年10月3日的收据显示，收据上加盖的是平安石料厂的财务专用章，收款人处签有“孙成高、苗晓强”，且收据上显示货物的种类、数量，收据的正反面分别写有苗晓强的建设银行卡号和农行卡号。根据上述事实，能够认定与徐恩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平安石料厂，一审判决平安石料厂返还徐恩100万元货款，并无不当。徐恩主张与苗晓强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要求苗晓强返还100万元货款，并认为平安石料厂加盖印章的行为是担保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该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徐恩上诉认为根据偃师市人民政府下发的偃政通[2019]1号文件，要求关停包括平安石料厂在内的多家采石企业，并据此认为苗晓强与平安石料厂恶意串通，逃避债务，对此本院认为，上述文件为2019年的文件，而徐恩主张的货款发生在2018年10月，徐恩据此文件主张苗晓强与平安石料厂恶意串通，逃避债务，证据不足，亦不予支持。关于本案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利息应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日（徐恩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经本院审查，一审程序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利息计算略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9）豫0381民初30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偃师市府店镇车李平安石料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徐恩货款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徐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9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8890元，由偃师市府店镇车李平安石料厂承担16000元，徐恩承担28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徐恩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蔡美丽审判员 王 睿二〇二〇年五月八日法官助理石昕书记员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