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9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青春，男，1968年6月3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庆照，男，1967年9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记，北京习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永生，男，1966年2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男，1972年2月17日出生，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立新，男，1963年7月30日出生。上诉人王青春、王庆照因与被上诉人王永生、马立新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5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在第二审程序中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院通过互联网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青春、上诉人王庆照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记、被上诉人王永生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被上诉人马立新均参加了网络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青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王永生、王庆照共同返还王青春所垫付的医疗费47380.10元；3.改判王庆照承担王永生的全部赔偿费用；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庆照负担。主要上诉理由：1.王庆照承包了建筑工程，王青春仅帮其找人干活，并代其管理现场，王青春与王永生一起工作，均受雇于王庆照。根据马立新与王庆照签订的建楼合同书，王庆照负责一切施工安全与事故解决，造成所有经济损失应由王庆照承担。王青春出于人道主义垫付费用，故王永生与王庆照应返还王青春垫付的费用。2.王永生身体不好，但其不听劝阻擅自蹬上梯子，导致从梯子上不慎摔落，故王永生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王庆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王庆照不承担赔偿责任；2.改判王永生自行承担10%的责任；3.改判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永生、王青春、马立新负担。上诉主要理由：1.王庆照与王青春系分包合同关系，双方约定一切安全事故均由王青春独自承担赔偿责任，与王庆照无关。2.王庆照承包的是农村自建房，没有法律规定承包方、分包方必须具备相应资质，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中，王青春与王永生系雇佣关系，根据王庆照与王青春的分包合同关系，本案应由王青春承担赔偿责任。同时，王永生擅自从事不属于自己范围之内的工作事项导致受伤，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王永生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青春、王庆照的上诉主张。马立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青春、王庆照的上诉主张。王永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青春、王庆照、马立新支付医疗费1070元，误工费40500元，护理费9600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0元，鉴定费4050元，伤残赔偿金1359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208200元。2.案件受理费由王青春、王庆照、马立新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王永生自2018年开始受雇于王青春，从事壮工、小工工作。劳务费按每天150元计算。2018年7月，王青春派王永生到位于北京市房山区韩村河镇小次洛村马立新家中建房。2018年8月26日，在工作过程中，王永生不慎从约2米高的梯子上坠落受伤，导致昏迷。经北京市房山区第一医院诊断，王永生伤情为：双颞叶脑挫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应激性溃疡出血，吸入性肺炎，头部软组织损伤，右侧第4、5前肋骨折，第2、3前肋不全骨折，肺气肿，胸部软组织损伤，记忆力减退。王永生共计住院治疗24天。在王永生治疗期间，王青春通过现金方式和微信转账方式给付王永生部分医疗费。庭审中，王永生认可王青春为其垫付了在北京市房山区第一医院的就诊费用2380.1元并收到了王青春微信转账及现金给付款项45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王永生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王永生的伤情进行了鉴定。2019年11月11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永生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赔偿指数10%），被鉴定人王永生伤后误工期考虑以180—270日、护理考虑30-60日、营养期考虑以30-60日为宜；具体请结合本案实际发生期限使用。王永生支付鉴定费用405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6月21日，马立新作为甲方与乙方王庆照签订了建楼合同书，约定由王庆照为马立新自家院内翻盖二层楼房一栋。合同第一条第10项约定：“乙方加强对施工人员的安全教育并严格管理，乙方负责一切施工安全与事故解决，发生安全事故与甲方无关。造成所有经济损失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及费用。”双方同时对合同价款、工程质量及双方权利义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8年9月25日，马立新与王庆照签订补充协议，再次对施工安全问题进行了约定。庭审中，王青春主张其从王庆照手中承包了马立新自建楼房的人工活。马立新亦证明王庆照出材料，王青春出人工。另，王青春主张其为王永生垫付了47380.10元，要求王永生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导致自身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青春指派王永生到马立新家新建房屋且向王永生支付工资，故王青春与王永生之间已形成了雇佣关系。王永生在工地施工时因安全生产事故受到伤害，王青春作为雇主理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庭审质证，王庆照认可其与王青春系分包关系，王庆照将人工分包给了没有资质和相应安全生产条件的王青春，导致事故的发生，王庆照应当与雇主王青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永生要求马立新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王青春主张王永生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过错，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纳。王青春反诉要求王永生返还其垫付的医疗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但王青春已向王永生支付的47380.10元应从本案确认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对于王永生的诉讼请求，法院确定的赔偿明细如下：1.关于医疗费，法院依据相关医疗费票据，确认王永生实际支出的医疗费为407.91元。2.关于残疾赔偿金，王永生的伤情经鉴定构成十级伤残且其为非农业户口，故法院对其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35980元予以支持。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王永生共计住院24天，法院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酌定为2400元。4.关于误工费，法院根据王永生的伤情，参照鉴定报告建议的误工期及王永生的工作收入酌定为33750元。5.关于护理费，法院根据王永生的伤情，参照鉴定报告建议的护理期及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酌定为7200元。6.关于营养费，法院根据王永生的伤情并参照鉴定报告建议的营养期酌定为2250元。7.关于交通费，属于王永生因伤而支出的必要费用，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数额，法院酌定为500元。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王永生因伤导致了十级伤残的损害后果，符合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根据王永生伤情酌定该项损失的具体金额为5000元。9.关于鉴定费，系王永生进行伤残鉴定而实际支出，且有相关票据佐证，故法院对其主张的鉴定费4050元予以支持。对于王永生诉请中主张的超出上述金额的赔偿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王青春、王庆照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王永生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费用共计191537.91元。二、驳回王永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青春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王青春不认可本次施工过程中由王庆照出材料，王青春出人工，且其主张王永生自小身体残疾，其未找王永生干活，是王永生自己主动去的，为照顾王永生便安排其当小工。关于发放酬劳一节，经询，王青春称马立新与王庆照结算，王庆照与其结算，其向王永生等施工人员发放酬劳。关于王永生参与施工一节，经询，王青春称其未向王庆照说明每位施工人员的情况，亦认为无此必要说明。王庆照、王永生、马立新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主要争议焦点为王永生受伤所致损失的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比例之认定。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王庆照承包马立新自家院内翻盖二层楼房，并由其负责施工安全及安全事故解决。后王青春从王庆照手中承包了马立新二层楼房的人工活，由其安排工人施工并向工人发放酬劳，王永生作为施工工人，与王青春构成雇佣关系，其在施工过程中受伤，王青春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现王青春上诉主张按照马立新与王庆照之间的建楼合同书，应由王庆照承担此次安全事故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述建楼合同书能够证明马立新与王庆照存在合同关系，但该合同依法具有相对性，即仅对作为合同主体的马立新与王庆照产生约束力，王青春不能据此要求免除其应承担的雇主责任，故其该项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同时，本案中王永生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王庆照在将建楼工程分包给王青春之时，未审慎考察后者是否具备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应与王青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由王青春与王庆照对王永生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且一审判决认定垫付费用在王永生的损失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王青春主张予以返还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关于责任比例的问题。王青春与王庆照均上诉主张王永生系从事不属于自身被分配的工作而受伤，故在本次事故中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王青春与王庆照均未能证明其二人已向王永生明确告知了具体工作范围，亦未能证明对王永生进行了相关的安全施工教育培训，且未能证明其二人有效劝阻或尽力避免了本次事故的发生。根据现有证据情况，本院难以认定王永生存在侵权法意义上的过错，对王青春与王庆照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难以支持。此外，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王永生在务工过程中因本次事故造成多处受伤，其身体及精神方面均遭受一定程度的损害。同时，根据鉴定结论，王永生的伤残等级为十级，达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严重程度。综合考虑王永生的伤情及各方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王庆照上诉关于不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青春、王庆照的上诉请求，均缺乏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0元，由王青春负担2705元（已交纳），由王庆照承担2705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洋审 判 员  魏曙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毕凤敏书 记 员  刘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