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刑初351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邸智丽，女，198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宿迁市。辩护人刘政、王韧，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金融刑诉〔2020〕3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邸智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建议适用简易程序及认罪认罚从宽程序。因被告人邸智丽当庭对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反悔，其辩护人亦当庭拒绝起诉书的量刑建议并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异议，本院经审查，依法决定对本案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程序，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采用远程方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邸智丽及其辩护人刘政、王韧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姜国华(已判刑)为募集资金于2015年4月变更其本人为上海柏领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下称“柏领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国华实际经营柏领公司期间，在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在本市杨浦区国权路XXX号等地设立办公场所，以债权转让及投资其实际经营的江苏群悦工贸有限公司(下称“群悦公司”)为名对外宣传并许以高息回报，通过与投资人签订《债权转让服务协议》《江苏群悦工贸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等的方式非法吸收公众资金。2016年8月，被告人邸智丽入职柏领公司担任业务总监，参与管理柏领公司。在职期间，邸智丽及其下属团队参与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共计人民币(下同)500余万元。2020年1月5日，被告人邸智丽在江苏省盐城市郭猛服务区被民警抓获。该院确认，被告人邸智丽在柏领公司工作期间，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以投资相关项目名义非法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方式还本并给付回报，非法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变相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吸收金额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邸智丽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邸智丽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公诉人当庭确认，因邸智丽当庭反悔，对其不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程序和原量刑建议。被告人邸智丽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无异议，对建议量刑反悔，供认其是带团队入职，其入职时是在白玉兰广场18楼办公，后与龚杰(已判刑)租赁本市杨浦区国权路XXX号、新能源大厦6楼等处设立办公场所对外经营。以群悦公司名义与投资客户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对之前未兑付金额的确认。其辩护人当庭拒绝起诉书的量刑建议并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异议，认为：第一，认定邸智丽的犯罪数额不应以合同金额为准，而应以审计报告中的“付款凭证金额”为准。第二，柏领公司成立的目的是为群悦公司的经营募集资金，募集的资金也投入群悦公司，在邸智丽入职前就已在运作，邸智丽只是一个具体执行者，地位比姜国华低，可以将邸智丽认定为从犯，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以下。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姜国华为给其实际控制经营的群悦公司募集资金，利用其从他人处受让的柏领公司，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在本市杨浦区白玉兰环保广场18楼设立办公场所，招募人员组建业务团队。2016年8月，被告人邸智丽经与姜国华商定自带团队入职柏领公司，担任销售总监，负责管理公司业务，向姜国华汇报业绩并根据业绩情况分配提成，同年10月起，邸智丽为控制所募集的资金，更换POS机具先后绑定自己银行卡及其手下龚杰的银行卡。其在职期间，先后在本市杨浦区国权路XXX号、新能源大厦6楼等处租房对外经营，管理龚杰团队，以投资群悦公司及债权转让等为名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宣传销售柏领公司的债权类理财产品，许以不等期限对应的高额不等年化收益率，以柏领公司的名义与狄复兴、殷照福、范建文、周凤菊等报案投资人签订《债权转让服务协议》，变相募集资金500余万元。至2018年4月，柏领公司发生兑付困难后，姜国华应投资人要求，以其实际控制经营的群悦公司的名义与投资人签订《借款合同》并附《收款凭证》，作为对之前未能兑付投资金额的确认和担保。2020年1月5日，被告人邸智丽经网上追逃在盐城高速郭猛服务区南区超市被该服务区警务站民警抓获，其到案后对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档案机读材料》《营业执照》《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等工商注册登记资料证明，2015年4月，柏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姜国华。2.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情况》证明，柏领公司曾在国权路XXX号等地设立办公场所。3.证人姜某某的证言及《淮安市淮阴工商行政管理局公司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淮安市淮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等工商查询材料证明，群悦公司的注册及实际经营情况。4.同案犯姜国华的供述证明，2015年4月，其购买柏领公司主要为在江苏的群悦工贸公司融资。邸智丽是其于2016年8月底9月初招聘的，担任销售总监，主要负责业务，统计并向其汇报业绩，也招聘业务员。龚杰是跟着邸智丽进柏领公司，担任团队长，主要做业务。邸智丽来公司后，因为怕投资款全进其卡，无法正常兑付客户本息，故以她及团队成员的名义开通新的POS机，兑付客户本息、公司经营成本支出、员工工资发放，都是邸智丽发给其看表格，其布置的业绩若达成，整个销售团队除底薪还可获当月总业绩的5%作为提成，具体由邸智丽分配。柏领公司不能兑付后，其再以群悦公司的名义做担保，和到期没拿到钱的客户续签一份《借款合同》。5.同案犯龚杰的供述证明，姜国华是公司老板，负责布置业绩，确定工资表，记录公司业绩情况，陪同客户看项目，向客户宣传公司情况，让客户放心投资，决定资金流向，发放工资，定期核实兑付客户的利息，招聘人员，开客户大会。邸智丽于2016年8月入职后担任销售总监，主要负责做业务，统计业绩，也招聘业务员。其团队的业务员要么是其入职之前就来的，要么就是邸智丽带过来的。其都是听邸智丽的安排，除了财务发给其出款报表，有时她会安排其把收到的投资款打给财务。其虽然是团队长，但只拿自己的业绩。6.证人狄复兴、曹菊莉、杨林娣、范建文等报案投资人的证言、部分辨认笔录、《案件调查取证表》《情况说明》《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债权转让服务协议》《借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业务员出具的《证明》《担保书》及《借款合同》《收款凭证》等证明，投资人经柏领公司业务员宣传介绍购买该公司理财产品，2018年4月，柏领公司发生兑付困难后，姜国华又以群悦公司的名义与投资人签订《借款合同》并附《收款凭证》，作为对之前未能兑付投资金额的确认和担保。7.《调取证据清单》及随行付支付有限公司提供的户名为邸智丽的交易明细、上海点佰趣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提供的户名为龚杰的交易明细等证明，柏领公司的商户名称为群悦公司，第三方支付平台先后于2016年10月、2017年8月绑定邸智丽、龚杰的银行卡账户以及相应的交易明细情况。8.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信[2019]鉴字第608号《司法鉴定专项审计报告》、第608-1号《补正司法鉴定专项审计报告》证明，邸智丽在任职期间，管理柏领公司非法募集资金的金额。9.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六大队出具的《查获经过》证明，邸智丽经网上追逃于2020年1月5日被警方抓获归案。10.被告人邸智丽供述，姜国华是公司实际控制人，确定员工工资，统计公司业绩情况，陪同客户看项目，宣传群悦公司，让客户放心投资，决定资金流向，定期核实兑付客户的利息，招聘人员，开客户大会，他不是一直在上海，一二个月来一次公司，但他每天会电话问我公司情况。我是2016年8月入职，担任销售总监，主要负责做业务，统计业绩，招聘业务员。龚杰2016年8月入职，担任销售团队长，主要负责做业务。我入职以来一共有800万元左右的投资款，未兑付600万左右。吸收到的钱主要用于经营成本(房租、装修款、印刷物品)支出、员工工资发放、兑付本息，剩下的钱大部分留在我的银行卡或龚杰的银行卡里，准备兑付下个月的客户本息，有时候多余的钱也会打到姜国华的个人账户，或者把客户支付的现金给姜国华。POS机一开始绑定的是姜国华的银行卡，他经常忘记给客户打本息，我们被客户投诉，我觉得钱都在姜国华那里会失控，怕他把钱都用了客户的钱兑付不了，后经姜国华同意将柏领公司的POS机绑定我的平安银行卡，约定我把公司的用款情况都汇报给姜国华，得到他的同意才出款，之后我的银行卡好像被盗刷了，就用龚杰的银行卡绑定POS机，也做收款用。POS机绑定的卡换成我和龚杰的之后，财务也换了陆峰，陆峰会把兑付客户的利息、员工工资情况发给我，我再发给姜国华，姜国华确认后，我就先把我卡里的钱微信转给陆峰，陆峰再转至他自己的银行卡，缺的部分由龚杰从他银行卡转给陆峰，最终从陆峰这出款。如果我和龚杰的卡里有剩余的钱，就留在各自卡里，下个月要用的时候，我们会把剩余金额告诉姜国华。姜国华要求把剩余的钱打给他，我们没答应，因为怕都给他了，影响下个月的客户兑付。柏领公司不能兑付后，客户与姜国华协商下来，姜国华以群悦公司名义做一份担保合同，与那些到期未兑付的客户重新签订《借款合同》，让客户觉得更有保障。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的，本院予以采信。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犯罪数额应依合同金额的认定根据现有证据，虽有部分合同无对应付款凭证或付款凭证与合同金额不能完全匹配，但姜国华在柏领公司不能兑付后以群悦公司名义与到期未兑付的客户重新签订《借款合同》作为对未兑付金额的确认和担保，并有《借款合同》签订前后投资人(含无付款凭证)按其投资本金数额通过转账定期定额收到的利息相印证，个别无对应付款凭证的投资人如兰欣眉还有龚杰在签订《债权转让服务协议》时代表柏领公司出具的《证明》《担保书》，故本案中的合同金额是得到《债权转让服务协议》、付款凭证、利息明细、《借款合同》《收款凭证》及同案犯的供述、投资人的证言等一系列证据互为佐证，应予认定。不能仅凭个别证据的缺失而予以否定，更不能仅凭个别证据认定犯罪数额，而对其他证据视而不见、妄加否定。综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人邸智丽在共同犯罪中主犯的认定在多人参与、分工实施的非法集资犯罪中，除非法集资活动的组织、策划、指挥者以外，积极参与犯罪的主要实施者，以及明知非法集资性质而出资入股的主要获利者，应当认定为主犯。本案中，被告人邸智丽自带团队入职柏领公司后反客为主，公司经营、团队管理、业务开展等均由其全面负责。其在管理柏领公司期间，通过更换POS机具绑定其和龚杰的银行卡控制并限制所募集资金流入群悦公司，与最初为群悦公司募集经营资金的初衷本末倒置；明知主要通过借新还旧并无收益产生仍有意隐瞒，误导投资人投入资金供其维持柏领公司的日常经营。故邸智丽对在其管理柏领公司期间所造成的投资人的损失难脱干系，难辞其咎。辩护人关于被告人邸智丽是从犯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邸智丽在为非法募集资金而成立的柏领公司任职销售总监期间，负责管理业务团队，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以投资有关项目等名义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方式还本并给付回报，非法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变相吸收资金，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邸智丽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邸智丽到案后如实供述本案的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依法可以从轻处罚。邸智丽的共同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具体情况均在量刑中综合考虑。采纳公诉人因邸智丽当庭反悔对其不再适用认罪认罚从宽程序及原量刑建议的意见。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国家金融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邸智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月5日起至2023年7月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违法所得应予追缴，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孙 颖人民陪审员  徐凌浩人民陪审员  王 莹二〇二〇年五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汪 怡书 记 员  顾佳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