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吉01刑初39号 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严瑞华，男，1968年3月9日出生于吉林省长春市，汉族，小学文化，无职业，户籍地长春市九台区，住长春长德经济开发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9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九台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明岩，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二部刑诉〔2020〕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严瑞华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严瑞华及指定辩护人吴明岩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3年7月16日18时许，在长春市九台区营城街北矿委被告人严瑞华因其父亲与张某4发生口角、厮打，遂持枪赶往现场，将在现场的被害人田某1用枪支击伤。7月21日，被害人田某1因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田某1系因枪击伤致腹腔脏器破裂，经抢救手术无效终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严瑞华潜逃。2019年9月27日，公安机关在长春市长德新区尚德华园小区29栋楼下将被告人严瑞华抓获。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指认笔录及照片、视听资料等。 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严瑞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严瑞华辩解称我不构成故意杀人罪。 指定辩护人吴明岩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严瑞华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应认定坦白；严瑞华没有瞄准田某1，是不慎打伤田某1，存在间接故意，主观恶性较小；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田某1对引发本案有过错，请求对严瑞华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93年7月16日18时许，被告人严瑞华的父亲严某1与张某4等人在九台市（现为长春市九台区）营城街北矿委发生肢体冲突，严瑞华闻讯持枪到达现场，后开枪击中被害人田某1。同年7月20日，田某1因枪击伤致腹腔脏器破裂，经抢救手术无效终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19年9月27日，公安机关在长春长德新区尚德华园将严瑞华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到案经过等证明：1993年7月16日18时许，在长春市九台区营城街道北矿委，被告人严瑞华的父亲严某1在采煤井口与张某4发生口角并厮打，严瑞华闻讯后持猎枪到现场将被害人田某1击伤。案发后严瑞华逃跑，田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于1993年7月16日立案，于1999年7月3日将严瑞华列为网逃。2019年9月27日，民警在长春长德新区尚德华园将严瑞华抓获。 2.指认现场笔录证明：2019年9月30日，被告人严瑞华指认其于1993年7月16日在长春市九台区营城街北矿委用猎枪枪击被害人田某1的地点。 3.辨认笔录证明：被告人严瑞华辨认出吴某系其妹妹严瑞金的丈夫，自己去过一次吴某家；吴某辨认出闫某1系2006年严瑞华带去其家中吃饭的女儿；严某2、陈某1辨认出严瑞华系1993年开枪打伤田某1后逃跑的人。 4.田某1病历及收据证明：被害人田某1因左腹部、双前臂枪击伤于1993年7月18日入院抢救，于7月20日0时35分死亡。1993年7月23日，田某1家属支付其尸体解剖及鉴定费用。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等证明：被害人田某1系因枪击伤致腹腔脏器破裂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6.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及提取笔录证明：送检的严瑞华血样的DNA分型与严某1血样的DNA分型符合亲子遗传关系；严瑞华血样的Y-STR分型与严某1血样的Y-STR分型一致，不排除二者来自于同一父系。 7.户籍材料证明：被害人田某1的自然情况。 8.证人吴某证言：我因为把我妻子严瑞金杀死被判死缓。严瑞金父亲叫严某1，我见过她大哥严某2，她说过她二哥叫严瑞华，因为用枪打伤别人逃跑到桦甸后又娶妻生了女儿，有两个女儿叫严巍和闫某1。2006年春节，严瑞华领着闫某1和他在桦甸生的三女儿（闫某2）到我家吃了一顿饭后离开，吃饭时他说是到我家来看看妹妹。 9.证人严某1证言：1993年7月一天下午的四五点钟，在营城北矿我们家前边开的立井边上，因为井口归属权我跟张某4、张某1打仗了。据王某说严瑞祥将井口卖给她了，但我没认可，因为严瑞祥没在家，我也没看到他们的合同，所以打仗了。我拿一根铁管将王某左侧锁骨打骨折了，之后我被张某4、张某1和田某1打昏。打仗时有张某4、张某1，还有田某1和他妻子王某，我们这方有我、严瑞华、严瑞武。后我听说是严瑞华用猎枪开枪把田某1打伤了。 10.证人张某1证言：1993年7月的一天下午，我家和严某1家因为开井口发生了纠纷，我弟弟张某4在严某1家开的井口边上和严某1打仗了，田某1和王某是拉仗的。当时我听见井口有人吵吵，我过去时看见严某1拿铁棒打了王某肩膀一棒，把王某左侧锁骨打骨折了，严某1也受伤了。严瑞武在他家拿的双管猎枪给的严瑞华，严瑞华开枪要打张某4，但是打到田某1的腰部了，我们赶紧送田某1去医院。 11.证人王某证言：1993年7月的一天18时许，严某1和我亲戚张某4、张某1在距离我家约60米的井口打仗，我和我丈夫田某1去拉架，我还说“都讲好了，等我打完针咱就解决这事，怎么还打起来了呢”。我拉架时被严某1用铁棍打了一下，我左侧锁骨被打骨折，田某1将我送回家后返回现场，过一会儿他回家说挨了一枪，他是胳膊和腰部受伤，后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现场我没看见严瑞祥，严某2没动手，我听说是严瑞华开枪打张某4，打在了田某1身上。 12.证人张某2证言：张某4是我的父亲。1993年打仗的时候我在现场，我看见我爸和严某1扭打在一起，田某1和他妻子王某在旁边打仗，挺乱的。我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看见有个人拿着一把双管猎枪从坡下下来，对着我们这边就开了一枪，然后田某1就倒下了。枪的力量很大，我感觉好像有人用棒子杵我肚子一下，我以为我挨枪了，就跑开了，实际是有枪砂打中我了。我听说开枪的叫严瑞华。 13.证人张某3证言：张某1是我的父亲，1993年打仗时我在场。是姓严的一家和张某4、张某1因为井口的事吵起来了。田某1和王某拉仗，然后和我父亲发生矛盾的那个姓严的有个儿子从旁边一条小路上拿着一支长枪就过来了，对着打仗的方向开枪，我舅田某1就中枪了，我们就送他去医院了。 14.证人严某2证言：我是严瑞华的大哥，我母亲、严瑞祥、严瑞武都去世了，我妹妹严瑞金被吴某杀死，我父亲严某1在养老院居住。严瑞华原来只有一个户口，我不知道他有别的身份。案发前严瑞武、我父亲、严瑞华和田某1他们打起来了，当时我父亲和我弟弟们都挨打了，严瑞武就跑回家取枪，我和我媳妇在家看见严瑞武回来拿枪，都劝严瑞武说别弄出事，严瑞武不听。严瑞武拿枪往出跑，严瑞华看见严瑞武手里的枪拿过去朝田某1开了一枪，他也没有瞄准。这支枪是严瑞祥买的，平时就放在我家我爸和我弟弟们的屋里。严瑞华开枪后把枪放哪我不知道，后来严瑞祥回来把枪卖了。严瑞华小时候脚被车轧过，有个脚趾没有了，走路有些瘸。 15.证人陈某2证言：我和严瑞华是邻居。严某1、严瑞华、严瑞武和张某4、张某1打仗，田某1、王某夫妇在场拉仗。严瑞武从屋里拿出的双管猎枪交给了严瑞华，严瑞华开枪把田某1打伤了。后田某1死亡，严瑞华被网上通缉。 16.证人陈某1证言：1993年7月，严某1、严瑞华、严瑞武和张某4、张某1因为井口发生了纠纷而打仗，田某1、王某夫妇在场拉仗。我是听到一声枪响后跑去现场的，我看见严某1头上全是血，严某2在旁边站着。我听说严瑞华用双管猎枪把田某1打伤，严瑞华拿枪跑了，后田经抢救无效死亡。 17.证人闫某2证言：我父亲叫闫宏亮，母亲王砚凤，他们是后来在一起生活的。 18.证人闫某1证言：我母亲叫王砚凤，她户籍地是吉林柳河桦甸。闫宏亮是我继父，他和我母亲一起生活后生的闫某2，我听闫宏亮说过他以前有个女儿叫严巍。 19.证人田某2证言：田某1是我的弟弟，他妻子叫王某、儿子叫王洪斌，我还有一个姐姐已经病故。1993年7月田某1被姓严的人用枪打死，公安机关在长春对田某1进行了尸检。 20.证人孙某证言：我和田某1是初中同学，公安机关对其尸检时我和田某2在场。 21.证人生某证言：田某1是我的朋友，他受伤时我不在场。他先在九台营城煤矿医院做的手术，又转去长春白求恩医科大学第三临床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在长春对田某1尸检了。 22.被告人严瑞华供述：我逃跑前家住九台营城煤矿北矿委。我父亲叫严某1，我哥叫严某2，我是老二，老三叫严瑞祥，妹妹叫严瑞金，老五叫严瑞武。逃跑前我有一个非亲生的女儿叫严巍，逃跑后我一直在桦甸市居住，我使用假名字闫宏亮，和王砚凤结婚，育有女儿闫某2，王砚凤原有一个女儿闫某1。我带闫某2去看望闫某1时去吴某家，吃一顿饭就走了。我十一岁时左脚受过伤，走路有些瘸。1993年夏天的一个下午，我家邻居田某1花800元买了严瑞祥的小井，我父亲去小井旁要辘轳钱，他家不给钱，我父亲和张某4、张某1、田某1等人就打起来了，我父亲头部被打坏，全是血，我看见我父亲被打后去帮忙也被他们打了，我想跑回家，刚跑过姓马家拐角就看见严瑞武拿着一把浅红色木把的双筒猎枪过来，他递给我猎枪我就拿着跑回现场去想救我父亲。我拿猎枪吓唬他们，我看见这时还有人骑在我父亲身上打他呢，我就拿枪比划着，没注意就把枪勾响了，没看见打在谁身上，大家就都跑了。我把我父亲送回家后就躲出去，当晚回家看一眼就跑到山上躲藏。后我听说田某1死了，我就逃到桦甸，一直用我自己起的假名字闫宏亮生活。 上述证据，被告人严瑞华对证人王某证言异议称是她指挥打仗的，我父亲严某1没打人。经审查，无证据证明王某指挥打仗，王某与严某1均证实严某1打王某致其锁骨骨折，异议不成立。 被告人严瑞华对证人张某1证言异议称张某1后到现场，他说谎；对证人严某1证言异议称他神志不清，我没让严瑞武拿枪。经审查，公诉机关未指控严瑞华指挥严瑞武拿枪，张某1是否一直在现场不影响对严瑞华定罪量刑。 被告人严瑞华对证人严某2证言异议称我没看见田某1；对证人张某3证言异议称不真实；我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经审查，严瑞华持枪到现场，明知其行为会造成人员伤亡的严重后果，其开枪击中田某1致其死亡，至少具有放任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以上所提异议不成立。 指定辩护人吴明岩对被害人田某1病历异议称不符合病志构成要件，不能作为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的依据。经审查，病历内容能够证实田某1受枪击伤入院、后经抢救无效因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的事实，异议不成立。 指定辩护人吴明岩对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及情况说明异议称不符合《刑事案件现场勘查规则》的要求，一是该规则要求勘查有尸体的现场，必须由法医参加；二是尸体检验时应检查死者衣着情况，伤痕的形状、大小和位置，根据需要捺印十指指纹和掌纹，提取血、尿、胃内容等，本案法医鉴定书无相应内容；三是法医杨正华无鉴定资质。经审查，公诉机关未提供证据证明进行现场勘查；因尸检卷宗遗失，尸体检验经过及提取检材的内容客观上已无法补证，《刑事案件现场勘查规则》亦未强制要求在《鉴定书》中记载以上内容，本案法医结合尸体检验情况及病历对被害人死因作出的鉴定意见可作为证据使用；1993年7月21日由法医杨正华对被害人进行尸体检验，现杨正华退休，公安机关已对其资质情况进行说明。指定辩护人所提上述异议不成立。 被告人严瑞华及指定辩护人吴明岩对其他证据均无异议。上述证据，经查证属实的部分予以确认采信，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严瑞华因其父亲与他人发生肢体冲突而持枪击中被害人田某1致其死亡的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证据证实，严瑞华亦供认，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严瑞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田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严瑞华在其父亲与他人殴打过程中持枪击中田某1致其腹腔脏器破裂，经抢救手术无效终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犯罪后果严重，对其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严瑞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构成坦白，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 关于指定辩护人吴明岩提出的被害人田某1对引发本案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严某1称井口已由严瑞祥转让，严某1到井口处理论此事并引发殴斗，有证人称田某1打仗，有证人称田某1拉仗，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田某1对引发本案有过错，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的严瑞华系坦白、本案因民间矛盾引发，可对严瑞华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的严瑞华主观上是间接故意、主观恶性较小的辩护意见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根据被告人严瑞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刑法的溯及力】、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五十三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坦白】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严瑞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连书琦 审判员  吴 淼 审判员  陈昊天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谢炎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