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3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东木头市111号。送达地址：西安市和平路108号佳腾大厦13层。负责人：桂文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娜，陕西大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卫，男，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三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景小婷，陕西健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小峰，男，197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临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魁刚，男，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键，陕西德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敏娟，陕西德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西安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卫、董小峰、郭魁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2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11日5时35分许，董小峰（持注销的B2驾驶证）驾驶陕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沿龙朔路由北向南行驶到北三环交叉口时，与沿北三环由西向东行驶到此交叉口的杨卫驾驶的陕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后两车侧翻，致杨卫受伤，两车及陕西雅美新材料有限公司墙体和物品受损，造成交通事故。事故经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未央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董小峰负事故全部责任，杨卫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杨卫被送往长安医院治疗，2019年5月6日出院，共计住院5天。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①多处脑挫伤；②头皮血肿；2、左股骨干开放性、粉碎性骨折；3、骨盆骨折；4、双侧髋臼骨折；5、右小腿骨筋膜室综合征；6、右胫骨远端骨折；7、足侧内踝、后踝骨折；8、腰4、5左侧横突骨折；9、右眼睑皮肤挫裂伤；10、多发肋骨骨折；11、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处理意见：建议继续住院治疗，去骨科进一步手术治疗，病情稳定后去眼科进一步检查。2019年5月16日杨卫转入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2019年5月24日出院，共计住院8天。出院诊断：1、骨盆骨折；2、左侧髋臼骨折；3、左侧骶髂关节脱位；4、左侧股骨粗隆下骨折；5、右侧胫骨远端骨折；6、右侧踝关节骨折；7、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8、双侧髋部软组织损伤；9、右侧踝关节软组织损伤；10、多发肋骨骨折；11、窦性心动过速；12、冠心病；13、右下肢静脉血栓形成；14、左顶部头皮血肿；15、蛛网膜下腔出血。处理意见：1、伤口定期换药，术后2周愈合拆线；2、医生指导下渐进患肢功能锻炼，禁止患肢负重，禁止剧烈活动患肢；3、加强营养，继续门诊治疗；4、术后4周门诊复查，进一步指导康复训练。5、定期门诊复查，视情况决定进一步康复指导。6、不适随诊。7、不遵医嘱可造成不良后果。杨卫自2019年5月24日至2019年6月2日在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9天，出院诊断为：1、右侧胫腓骨远端骨折；2、右侧踝关节骨折；3、骨盆多发骨折术后；4、股骨粗隆下骨折术后；5、全身多发软组织损伤；6、多发肋骨骨折。出院医嘱：伤口定期换药，术后2周愈合拆线；2、医生指导下循序渐进患肢功能锻炼，禁止剧烈活动患肢；3、加强营养，继续门诊治疗（包括内科疾病）；4、定期门诊复查，视情况决定进一步康复指导；5、不适随诊。杨卫自2019年6月2日至2019年6月8日在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6天，出院诊断为：1、右侧胫腓骨远端陈旧性骨折；2、右侧踝关节陈旧性骨折；3、骨盆骨折术后；4、左侧股骨粗隆下骨折术后；5、陈旧性多发肋骨骨折；6、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1、出院后继续治疗精神系相关疾病；2、暂禁患肢下地及负重活动，床上行患肢各关节功能恢复锻炼，注意预防下肢深静脉血栓；3、伤口定期清洁换药、拆线；4、术后一月门诊摄片复查，根据复查结果决定下地时间和进一步治疗方案；5、出院后继续康复治疗，定期门诊复查，门诊随诊。杨卫自2019年6月8日至2019年6月11日在三原县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3天。出院诊断：多发骨折内固定术后。杨卫产生的医疗费用中，杨卫自行支付145549.06元，郭魁刚支付30087.23元。诉讼中，杨卫申请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后续治疗费鉴定，原审法院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29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1、杨卫此次外伤致骨盆多发骨折（右侧耻骨上下支、左侧耻骨下肢、右侧坐骨及左侧髋臼骨折），目前遗留严重畸形愈合，评定为九级伤残。2、杨卫此次外伤致左股骨粗隆下、左侧耻骨下肢、左侧髋臼骨折，目前左髋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未到50%），评定为十级伤残。3、杨卫此次外伤致右内外踝骨折，后行右踝关节切复内固定术，目前右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未达75%），评定为十级伤残。（二）杨卫此次外伤后误工期限为260日，护理期限为120日，营养期限为90日。（三）杨卫此次外伤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贰万伍仟元（￥25000元）。杨卫支付鉴定费2720元。庭审中，人保财险对杨卫两处十级伤残的鉴定结论不认可，申请重新鉴定。另查明，杨卫起诉前向原审法院申请诉前保全，请求对郭魁刚名下所有的陕Ａ×××××号重型自卸货车予以扣押，原审法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陕0112财保412号民事裁定书，扣押郭魁刚名下所有的陕Ａ×××××号重型自卸货车，期限为一年。杨卫支付保全费1530元。杨卫系陕西省三原县陵前镇陵前村人。杨卫运输煤炭过程中与董小峰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及货物受损，杨卫车辆施救产生费用9400元。杨卫父亲杨祖印出生于1946年8月，户籍在陕西省三原县，为非农业家庭户口，户口登记职业为工人。董小峰系郭魁刚雇佣的司机，其驾驶的车辆登记车主为郭魁刚，该车在人保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限额为100万元，并有不计免赔。郭魁刚当庭陈述其仅支付了保险费，投保单并非其本人签字，也未收到保险条款。人保公司当庭认可投保单非郭魁刚本人签字，但认为系郭魁刚委托他人办理保险。杨卫诉至原审法院称，2019年5月11日5时35分许，董小峰（持注销B2驾驶证）驾驶陕Ａ×××××号“陕汽”牌重型自卸货车沿龙朔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北三环交叉口时，与沿北三环由西向东行驶至此的其驾驶的陕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发生碰撞后两车侧翻，致其受伤，两车及陕西雅美新材料有限公司墙体和物品受损，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其被送往长安医院急救，经诊断为：1、特重型颅脑损伤：脑挫伤、左侧眼外侧皮肤裂伤；2、骨盆骨折、左侧股骨干骨折；3、闭合性胸部损伤；4、多处软组织损伤。随后连续在长安医院、西安市红会医院、三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31天。本次事故经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未央大队事故处理中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小峰负事故全部责任，其无事故责任。经核实，董小峰事发时系无证驾驶，陕Ａ×××××号“陕汽”牌重型自卸货车车主为郭魁刚，该车辆在人保财险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综上所述，董小峰之行为给其造成了人身损害、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判决董小峰、郭魁刚、人保西安分公司赔偿杨卫医疗费155549.0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100元、营养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误工费78000元、护理费106000元、残疾赔偿金14660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8456.91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800元、财产损失27541.9元、鉴定费2720元，共计564971.47元；2、本案诉讼费由董小峰、郭魁刚、人保西安分公司承担。董小峰辩称，本次交通事故是其引起的，其对事故认定无异议，责任也由其承担，但是暂时没有能力拿出来这么多钱。其当时是给车主郭魁刚拉货的，其系车主雇佣的司机。郭魁刚辩称，杨卫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合法经济损失应由该事故责任方董小峰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涉案车辆陕Ａ×××××在人保财险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并有不计免赔，故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董小峰作为驾驶人员，在驾驶车辆时应充分遵守交通法规安全行驶。本案中，董小峰在驾驶证已经注销的情况下仍然驾车且超速行驶造成交通事故，其行为不仅违法还存在重大过错。即便驾驶证在被注销时公安交警部门程序违法，也不能改变无证驾驶的客观事实。基于董小峰是该起交通事故的直接责任人并承担全责，故杨卫的全部经济损失应由董小峰赔偿。同时涉案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应当依据有关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以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免责事由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无证驾驶是《道路交通安全法》禁止的行为，并没有规定此情形下保险公司可以免责，现保险公司将无证驾驶作为保险人的免责事由，但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只向投保人交付投保单，并未附保险条款，显然没有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更没有对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依据《保险法》以及相应司法解释的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综上，杨卫的合法损失应予赔偿，人保财险没有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人保财险辩称，其公司对事故发生的经过无异议，事故车辆在其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有不计免赔。董小峰是无证驾驶，其公司只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超出交强险部分商业三者险不予赔偿，诉讼费、鉴定费不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故意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本案中，董小峰驾驶车辆与杨卫发生交通事故，董小峰负事故全部责任，其驾驶的车辆在人保财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对于杨卫的损失，由人保财险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向杨卫赔偿。关于杨卫的损失，医疗费145549.06元，有医疗费票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鉴定结论为25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杨卫共计住院31天，按照每天80元计算；营养费，鉴定结论为90天，按照每天30元计算；护理费，杨卫主张两人的护理费，但其提交证据不足以认定该事实，原审法院认可鉴定结论护理期限为120天，按照每天120元计算；误工费，鉴定结论误工期限为260天，原审法院予以认可；杨卫主张按照9000元每月结算误工费，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这一事实，根据杨卫工作情况，原审法院参照2018年陕西省交通运输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意见，杨卫伤情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原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保财险对杨卫两处十级伤残不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并无证据证明存在法定的重新鉴定情形，故原审法院对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精神损害抚慰金，杨卫构成一处九级伤残、两处十级伤残，杨卫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杨卫父亲系退休工人，杨卫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无收入来源，给对杨卫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残疾辅助器具费3800元，有相应发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交通费，根据杨卫伤情及住院情况，杨卫主张500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财产损失中，杨卫主张的货物损失，因其并非货物所有人，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向货物所有人赔偿，故其主张货物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施救费9400元，有相应票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杨卫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45549.06元，后续治疗费2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80元（80元/天×31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护理费14400元（120元/天×120天），误工费58105.37元（81571元/年÷365天×260天），残疾赔偿金146603.6元（33319元/年×20年×22%），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800元，交通费500元，财产损失9400元，以上合计413538.03元，其中交强险医疗限额项下175729.06元，伤残限额项下228408.97元，财产限额项下9400元。对于上述损失，首先由人保财险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卫122000元，超出部分的291538.03元由人保财险在商业三者险限额承担。关于郭魁刚垫付医疗费30087.23元，由人保财险根据保险合同赔付给郭魁刚。关于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一节。商业险投保单并非郭魁刚本人签字，人保财险认为系郭魁刚委托他人办理投保手续，其公司已对投保人即郭魁刚尽到免责条款提示义务，故其公司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但是，人保财险并无证据证明投保单是何人签字及签字人与郭魁刚之间的委托代理关系，亦无证据证明其公司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义务，故原审法院认定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郭魁刚不发生效力，人保财险应当依照保险合同向杨卫赔偿损失。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杨卫各项损失共计413538.03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告郭魁刚垫付的医疗费用30087.23元；三、驳回原告杨卫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2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891元，被告董小峰、郭魁刚负担2433元；保全费1530元、鉴定费2720元，由被告董小峰、郭魁刚负担；被告董小峰、郭魁刚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合计668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宣判后，人保西安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判决由其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限额内支付杨卫2000元，适用法律错误。事故发生时董小峰持注销的B2驾驶证属无证驾驶。杨卫仅有权要求其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其人身损害，无权要求其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2、本次事故中，关于杨卫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无赔偿责任。董小峰无证驾驶行为，系其公司与郭魁刚保险合同的免责情形；关于免责情形，其公司已向郭魁刚尽到提示义务。综上，请求：1、依法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2民初1274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由人保西安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支付杨卫各项损失共计12万元。2、二审诉讼费由杨卫、董小峰、郭魁刚承担。郭魁刚辩称，1、其购买保险时缴纳了足额的投保费用，但保险公司没有尽到书面或者口头提示告知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人保西安分公司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合理合法；2、人保西安分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公司进行了明确的告知义务，保险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其没有证据证明本次事故是董小峰无照驾驶的证据，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杨卫辩称，其同郭魁刚的答辩意见一致。董小峰未到庭答辩。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证据显示，人保财险西安分公司并未与投保人郭魁刚协商并由其本人签订案涉商业保单。即使郭魁刚是委托他人办理的案涉保险事项，但人保财险西安分公司与郭魁刚建立商业保险合同关系的书面证据仅是案涉《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人保财险西安分公司不仅不能证明其向郭魁刚或其委托人送达了人保财险制定的格式保险条款，亦不能证明其公司向郭魁刚或其委托人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告知义务。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对郭魁刚不发生效力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在肇事司机吊销执照的情况下，我国法律及行政法规并未作出交强险财产分项限额不予赔偿的规定，人保财险西安分公司认为其公司在交强险财产险2000元限额范围内不予赔偿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预交的21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凡审判员 肖晓通审判员 辛 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范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