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822民再2号 原审原告：向欣，女，1982年8月6日出生，白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康，湖南源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向佐金，男，1952年2月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桑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山，湖南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向子祥，男，1955年1月15日出生，白族，住湖南省桑植县。（系被申请人向欣之父） 委托诉讼代理人：**，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向欣与原审被告向佐金及原审第三人向子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2017）湘0822民初13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8月7日作出（2019）湘0822民申3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向欣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子康、原审被告向佐金及其委托代理人钟山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向子祥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再审期间，由于疫情管控当事人交通不便系不可抗拒的事由，本案依法中止审理，2020年5月6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向欣称：1、向佐金与向子祥签订的协议无效；2、请求法院判决向佐金返还田地；3、对原审的事实及证据没有新的意见。 向佐金辩称：1、向子祥为集体土地承包户户主，有权签订合同，原判决认定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与流转须经其他共同承包经营权人同意并签字确认是错误的；2、原判决认定原审原告等人不同意转让，但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3、原判决认定双方签订合同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错误；4、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恢复土地原状没有法律依据。综上，申请：撤销（2017）湘0822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并再审。 向子祥述称：1、向佐金与向子祥签订的流转协议无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2、向佐金提起本案的再审申诉系滥用诉权，建议驳回其诉请；3对证据的质证意见与原审原告的质证意见一致。 向欣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向佐金与第三人向子祥于2015年11月11日签订的《田地转让协议》无效；2、判决被告向佐金返还所占用的归原告向欣承包经营的立龙丘责任田，并恢复原状；3、被告向佐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1、表见代理产生的前提是有代理人与被代理人之分，代理人无代理权限或超越代理权限，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代理人有代理权的现象。本案中，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转让协议，须经其他共同承包经营权人同意并签字确认，故第三人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2、被告与第三人对转让费商议的过程不能直接证明已取得其他承包经营权共有人的同意；3、被告与第三人签订转让协议时户籍地为桑植县；4、本案涉及的转让土地在签订转让协议前系责任田，即农用地，现被告已在该土地上下基脚，准备修建房屋，已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本院原审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双方必须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遵循不得改变土地的农业用途的原则。本案中，被告向佐金与第三人向子祥签订农村土地转让协议时，户籍地为桑植县，双方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双方的土地流转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被告向佐金与第三人向子祥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该宗土地系农用地，双方约定所转让的土地归被告向佐金使用受益，后被告向佐金在该土地上下基脚，准备修建房屋，根据双方签订土地流转协议的内容及对本地交易习惯的正常理解，并结合实际情况，被告向佐金的行为已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即被告应返还转让协议所涉及的土地，并恢复原状。关于被告向佐金已支付的土地流转款项的返还问题，因被告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故对该款项在本案中不宜一并处理，当事人可另行起诉。本院原审判决：1、被告向佐金与第三人向子祥于2015年11月11日签订的田地转让协议无效；2、被告向佐金应返还所占用的土地一块（位于桑植县走马坪白族乡天合村向家台组，座落名与丘名均为立龙丘）并恢复土地原状。 本院再审当事人对原审证据未发表新的质证意见，再审开庭过程中，向欣提交了新的证据即：1、（2017）湘0822民初138号案件开庭笔录一份，拟证明向佐金与向子祥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建房，向佐金的户籍不在天合村，与向子祥不是同一集体成员；2、（2017）湘0822民初61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协议被判决无效后，向佐金主张返还土地流转款的事实；3、农村土地承包登记错误的撤销通知，拟证明向佐金的土地承包登记证因存在错误被撤销的事实。向佐金对向欣提交的证据无异议，但表示该协议是在村里的主持下进行的。向佐金向本院提交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田地转让协议、建房申请、建房公示，拟证明政府对其承包行为进行了认可并颁发了土地证。向欣对于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土地证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上发包方没有盖章，该块土地在登记前是属于第三人向子祥的，该证据系无效证据；关于土地承包合同，原审时向佐金未提交其妻子彭巧云的授权委托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田地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提出异议，该证据证明了向佐金与向子祥之间存在土地买卖行为；建房公示、建房申请与本案无关；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和土地经营权证登记在向佐金妻子彭巧云名下是错误的，房管局对错误登记已经撤销。向子祥对向佐金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总体意见与向欣意见一致，另，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属于新的证据，本案原审过程中已质证过了且该证据有损害向欣和向子祥利益的可能；对于彭巧云的授权委托书认为系伪造。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系行政法管理范畴，在本案中不予审查；对田地转让协议，能够证明签订协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有发包方村委会的书面认可，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定；对于建房申请、建房公示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5年11月11日，向佐金与向子祥签订了《田地转让协议书》，双方约定将向子祥位于桑植县走马坪乡天合村向家台组的立龙丘1.4亩责任田地以15000元价格有偿转让给向佐金使用。向佐金签订转让协议时户籍地为桑植县，其妻子彭巧云及女儿向小玲、向小芳的户口在桑植县走马坪乡天合村向家台组。本案涉及的转让土地在签订转让协议前系责任田农用地，现向佐金已在该土地上下基脚，准备修建房屋。2016年9月23日，涉案地块（编号为4308222032040000827）已登记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入户摸底调查表》彭巧云名下，2018年9月17日，该地块已由桑植县走马坪乡天合村正式发包给向佐金妻子彭巧云户下并办理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向佐金作为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是否可以代表其妻子以家庭为单位进行土地流转；2、向佐金与向子祥签订的《田、地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 关于焦点1：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本案中，向佐金与向子祥签订《田地转让协议书》时向佐金的户籍虽在桑植县瑞塔铺镇瑞市居委会，与向子祥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但其妻子彭巧云系桑植县走马坪乡天合村成员，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农村土地以家庭为单位进行承包，且向佐金提交了时任村主任、村文书的证人证言，证实了其妻彭巧云因身体不适、不识字，由向佐金代表该家庭签订转让协议的事实，故向佐金与向子祥签订《田地转让协议》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关于焦点2：本案中，向佐金与向子祥签订《田地转让协议》，依法征得了发包方即桑植县走马坪乡天合村村民委员会的同意，该转让行为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的规定。向欣称向佐金已改变了土地的实际用途，违规建房，该建房行为虽然改变了土地的实际用途，但属行政法规管理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修正）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规定规定的内容，建设占用土地，涉及用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专用审批手续，依法办理相关审批手续后，可将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由此可见，现土地管理法律法规允许农用地在一定条件下改变农业用途。据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中“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的规定，为管理性规定，当事人可请求行政主管部门予以依法处理，不影响本案民事合同的效力。综上，鉴于受让土地已经重新发包给彭巧云，且有证据证实向佐金、向子祥均代表其家庭签订合同，该合同体现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向佐金与向子祥签订的《田地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损害国家、集体、第三人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同时无证据证实双方此民事行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桑植县人民法院（2017）湘0822民初138号民事判决书； 二、驳回原审原告向欣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审原告向欣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向 进 审 判 员  侯永勇 审 判 员  彭海波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法官助理  陈洋洋 书 记 员  蔡东良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