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知民初134号原告：深圳宝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笋岗街道宝安北路2088号深业物流大厦1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152806670。法定代表人：姚振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亚龙，该公司员工。被告：临湘市人健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临湘市云湖街道南太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82MA4Q6X2E8Y。法定代表人：陈新飞，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奇峰，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玲，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市宝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宝能公司）诉被告临湘市人健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临湘人健公司）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宝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亚龙，被告临湘人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其峰、刘小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宝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立即变更企业名称，停止使用“宝能”作为企业字号；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万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3214元（包括公证费1828元、交通费1386元，暂计算至2020年5月14日，以实际发生为准）；5.判令被告在全国性同行业报刊杂志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6.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一家业务范围涵盖房地产、金融、物流、汽车等多个领域的大型集团化公司，其业务遍布全国各地。原告系“”、“”、“”、“”等宝能系列注册商标的权利人，依法享有前述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上述宝能系列注册商标，不仅多次被评为广东省著名商标，而且在全国范围内也享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品牌价值高，为相关公众所熟知。被告成立于2018年12月24日，经营范围包括文化旅游地产开发、房地产开发经营、房地产咨询服务等，其未经原告许可，在房地产项目开发、销售过程中，在网站、微信、宣传广告等公开渠道上，以及在销售中心等场地中，广泛、大量、突出使用原告的注册商标及“宝能”字样，并且将“宝能”作为商品名称使用，足以导致公众的混淆和误认，上述行为侵害了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被告与原告从事相同行业，其理应对原告的企业字号、商誉、品牌有所了解，在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尊重他人的市场劳动成果，应避免使用与原告企业字号相同或近似的企业名称。但被告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及避让义务，不仅使用了与原告注册商标相同的文字“宝能”作为企业字号，并且将“宝能”作为其商品房楼盘名称使用，在网站、微信、办公场所等处突出使用“宝能”文字，主观上明显具有“搭便车”及攀附原告商誉的故意，客观上容易导致消费者产生混淆误认，从而损害原告的利益，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临湘人健公司辩称，一、原告要求答辩人立即变更企业名称，停止使用“宝能”作为企业字号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答辩人使用“宝能”作为企业字号系经临湘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并注册，答辩人被核准、注册使用“宝能”作为企业字号系因湖南宝能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宝能集团）作为答辩人发起人股东原因，并非经原告许可或原告持有答辩人股份原因，答辩人使用“宝能”企业字号权利不是来源于原告且原告未提供其专有使用“宝能”作为字号的证明，因此无权要求答辩人停止使用“宝能”作为企业字号。二、原告要求答辩人赔偿经济损失500万元及合理费用3214元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1.原告对答辩人开发的“宝能·万象城”将使用“宝能”包括商标在内的品牌标识系明知且认可的，答辩人使用商标的行为经过了原告的许可，没有侵害原告的商标权。宝能·万象城项目系湖南宝能集团作为投资方与临湘市人民政府签订《湖南省岳阳临湘市教体新城片区“浮标小镇”文旅项目开发框架协议》（简称《框架协议》）后开发的项目，上述协议举行签约仪式时原告委派的副总裁林建辉及宝能控股（中国）有限公司副总裁李明到场参与签约。《框架协议》的“鉴于”部分及第十条第1款明确了原告在协议中作为投资方湖南宝能集团控股股东的合作地位与前提，答辩人系宝能公司为履行该《框架协议》在临湘成立的项目公司，原告对答辩人建设临湘项目将以“宝能”作为品牌对外宣传是明知且认可的。其次，在答辩人公司设立之初，原告“宝能”系列的关联公司（宝能集团的控股子公司）湖南宝能集团持有答辩人30%股份，答辩人使用宝能系列商标及宝能品牌宣传的全部资料均由原告微信名为【K.V.HU】的工作人员胡维明通过微信向答辩人提供，并非答辩人自行仿冒使用。2.即便原告收回商标使用许可，答辩人也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首先，答辩人没有恶意使用的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即使认定答辩人构成商标侵权，答辩人使用原告商标也并未给原告商誉及销售造成任何损失。恰恰相反，原告在岳阳市并未开发其他项目，原告的目标客户群体并未因为答辩人开发宝能·万象城项目而减少，答辩人在临湘市使用原告商标的行为增加了其品牌影响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答辩人的使用行为并未导致原告损失，因此原告主张的损失依法应予驳回。其次，宝能·万象城项目尚在开发中，答辩人并未因使用宝能商标获利，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在该项目使用原告商标同时也使用了“万象”品牌，“万象”系列是湖南人健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人健集团）在湖南省内广泛使用的品牌，在湖南省内具有比“宝能”品牌更多的受众和更大影响力，答辩人项目在湖南范围内未来将取得的收益主要受益于“万象”品牌的使用。三、即使认定答辩人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也应当自原告通知我方停止使用该商标之日起计算。答辩人收到应诉通知前，原告从未以任何形式通知过答辩人停止使用商标，基于答辩人有理由相信原告许可答辩人使用商标的前提下，答辩人即便构成侵害原告商标权，其侵权之日也应从答辩人无权使用商标之日即收到应诉通知之日起起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第13370767号、第13370769号、第13370765号、第20516591号商标注册证；证据2.广东省著名商标证书；证据3.荣誉证书及网站宣传资料；证据4.（2020）深证字第44520号公证书、（2020）深证字第44524号公证书；证据5.现场照片；证据6.公证费、交通费及住宿费发票。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框架协议》；证据2.《框架协议》签约相关新闻及现场照片；证据3.《工作联系函》；证据4.微信聊天记录；证据5.《宝能地产开发项目代表作》一览表；证据6.《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营业执照》、《备案通知书》、《关于宝能·浮标特色小镇一期建设项目内容调整备案证明》、《关于停止使用“宝能”商标承诺函》、（2020）湘岳临证字第866号公证书。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查后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并无异议，可以证明相关事实，可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系临湘市人民政府与湖南宝能集团所签订的《框架协议》，原、被告均非协议当事人，且协议中并未对涉案商标的使用作出约定，故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3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4为聊天记录，对话双方的身份不明确，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5系宝能地产股份有限公司的地产开发项目代表作，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6，可以证实被告积极采取了停止侵权的措施，可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和本院认证情况，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15年1月21日，原告获准注册第13370765号“”、第13370767号“”、第13370769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类别为第36类：保险；资本投资；金融服务；艺术品估价；不动产出租；不动产管理；住所（公寓）；商品房销售；代管产业；担保；募集慈善基金；银行（截止）。以上三商标的注册有效期均至2025年1月20日。2017年8月21日，原告获准注册第20516591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类别为第36类：保险承保；银行；不动产代理募集慈善基金；经纪；担保；商品房销售；信托；艺术品估价；资本投资（截止）。第20516591号商标的有效期至2027年8月20日。2017年7月，“宝能地产”获评广东省著名商标评审委员会颁发的“广东省著名商标证书”。自2013年9月至2017年11月，宝能集团在房地产行业先后获得多项奖项及荣誉。2020年4月27日，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先后出具（2020）深证字第44520号、（2020）深证字第44520号公证书各1份。根据上述两份公证书的记载，可以证实被告在网页及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广告显示，其开发的宝能·万象城房地产项目使用了“”、“宝能”进行宣传。从原告提交的照片可以看出，宝能·万象城房地产项目在户外广告上使用了“”、“宝能”进行宣传。另查明，被告成立于2018年12月24日，其企业名称原为临湘市宝能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本案一审立案后，原告于2020年7月27日将企业名称变更为临湘市人健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被告的经营范围包括文化旅游产业开发、农业技术开发服务、高新技术服务、房地产开发经营、房地产咨询服务，宝能·万象城系原告开发的房地产项目，附属于“宝能·浮标特色小镇一期建设项目”中。被告在变更企业名称的同时，将原“宝能·浮标特色小镇一期建设项目”调整为“人健·浮标特色小镇一期建设项目”,并删除了网页上与原告注册商标相关的标识。依据原告申请，本院于2020年7月27日作出裁定，冻结被告名下银行存款5003853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的行为是否侵犯了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2.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3.若构成商标侵权、不正当竞争，民事责任如何承担。关于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一）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二）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三）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四）伪造、擅自制造他人注册商标标识或者销售伪造、擅自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的；（五）未经商标注册人同意，更换其注册商标并将该更换商标的商品又投入市场的；（六）故意为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帮助他人实施侵犯商标专用权行为的；（七）给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下列行为属于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给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行为：（一）将与他人注册商标相同或者相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的字号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突出使用，容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本案中，原告的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包含商品房销售，被告的经营范围亦包含房地产开发，均属于第36类商品与服务项目。被告为推广销售其开发的宝能·万象城房地产项目，在网页、微信公众号及户外广告上，使用了“”、“”、“宝能”进行宣传，其中的“”与原告第13370767号“”商标完全相同，“”与原告第13370765号“”商标完全相同，“宝能”第13370769号“”、第20516591号“”商标中的中文文字部分完全相同，构成近似，易使相关公众误认被告与原告具有关联，足以引起市场混淆，故应认定被告侵犯了原告第13370767号、第13370765号、第13370769号、第20516591号注册商标专用权。被告虽辩称其使用原告商标的行为获得了原告的许可，原告对被告将“宝能”作为品牌对外宣传是明知且认可的，但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支持其抗辩理由。《框架协议》系临湘市人民政府与湖南宝能集团签订，原、被告均非该协议当事人，且该协议也未约定被告可以使用原告的注册商标，故被告认为其可以使用原告注册商标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第六条第（二）项亦规定了经营者不得实施“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被告的原企业名称中含有“宝能”字样，与原告企业名称中的“宝能”完全一致，且“宝能”系原告企业名称区别于其他企业名称的主要标识，故被告主观上具有攀附原告知名度的意图，足以使相关公众产生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关联关系的混淆与误认，被告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鉴于被告已变更企业名称，其新的企业名称中不再包含“宝能”字样，故原告关于判令被告立即变更企业名称并停止使用“宝能”作为企业字号的诉讼请求实际已得以满足。关于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纠纷案件中，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商标法第五十三条（新《商标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和案件具体情况，可以判决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等民事责任，还可以作出罚款，收缴侵权商品、伪造的商标标识和专门用于生产侵权商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财物的民事制裁决定。罚款数额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确定。”根据被告侵权的事实和原告的诉讼请求，应由被告承担停止侵害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民事责任，并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第三款规定：“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商标的声誉，商标使用许可费的数额，商标使用许可的种类、时间、范围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鉴于原告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受到的实际损失，也未提交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故本案可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商标的知名度（广东省著名商标），被告处理态度（积极应诉、主动停止侵权）、地域范围（县城）、经营时间（不到两年）、商品的特点（被告经营的系房地产开发，普通消费者购买时常优先考虑价格、地段等，而非品牌）等具体情节，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200000元。原告另请求判令被告在全国性同行业报刊杂志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因其并未举证证明被告的侵权行为对其造成了负面影响，且被告开发的房地产位于县城，购买意向者主要为临湘市居民，辐射面较小，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基本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条、第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临湘市人健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实施侵犯原告深圳市宝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第13370767号、第13370765号、第13370769号、第20516591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二、被告临湘市人健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深圳市宝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各项经济损失200000元（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此款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深圳市宝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1845元，由原告深圳市宝能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被告临湘市人健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184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邵莉茜审 判 员  吴圣岩人民陪审员  刘昆言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聂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