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卫东，男，195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秭言，北京市翱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漫，北京市翱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雷，男，198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成，北京十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卫东因与被上诉人侯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12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普通程序，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卫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秭言、柳漫，被上诉人侯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卫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有误，何卫东与侯雷之间订立的合同名为二手车辆买卖实为民间借贷。二、本案应以民间借贷为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一审法院以合同相关法律为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在何卫东提出实为借贷关系的抗辩后未予理睬，亦未以该条规定作为案件审理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对于何卫东提交的关键性证据未予核实属于程序违法。何卫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谈话录音和证人李某的证言均证明何卫东与侯雷之间是借款关系，一审法院并未采纳。何卫东认为上述证据能充分体现双方之间的真实合意为借贷并非车辆买卖。四、一审判决作出后，何卫东已向其住所地公安机关报案。侯雷辩称，不同意何卫东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本案是车辆买卖，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侯雷与何卫东之间不认识，没有借钱给何卫东的基础关系。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何卫东主张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但没有出示案件受理通知书，且也不能因为何卫东报案了就影响民事案件的审理。侯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何卫东向侯雷交付车辆相关票据（包括购车发票，车辆合格证书、货物进口证明书、车辆一致性证书、车辆环保证书、进口机动车随车检验单等）；2.案件受理费由何卫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侯雷（乙方、买受人）与何卫东（甲方、出卖人）于2018年3月2日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第一条：甲、乙双方在自愿、平等和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就甲方拥有的二手车过户给乙方的相关事宜，签订本合同；第二条当事人及过户车辆情况：发动机号码：IUR0615143，车架号码：JTMHX01J8G4128012；第三条车辆价款、过户手续费：本车价款为300000元，其中包含车辆、备胎以及所有手续等款项，过户手续费约为2000元，由乙方承担；第四条定金和价款的支付、过户手续、车辆交付：车辆在过户、转籍手续完成前，选择交由乙方使用和保管；甲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5日内，将本车办理过户/转籍所需的有关证件原件及复印件交付给乙方，由乙方负责办理手续；自过户、转籍手续完成之日起___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车价款300000元。合同还约定了违约责任、风险承担、争议解决方式等。合同首页及落款处均有侯雷和何卫东签字并捺手印。合同签订当日，侯雷向何卫东转账300000元。何卫东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合同中的手写字体至少有三个，何卫东签订合同时合同是空白合同。经一审法院询问，何卫东认可首页及落款处签字及手印的真实性，主张合同第二页中的手印并非其本人摁捺。同日，侯雷向何卫东转账300000元。侯雷提交《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税收完税证明》，以证明侯雷购买涉案车辆后，其与案外人齐特协商，租用齐特名下唐山市小客车牌照，故以齐特的名义交纳购置税，购置税的实际缴款人为侯雷。何卫东提交谈话录音一份，以证明侯雷的目的是为了要钱不是为了要车。侯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该录音中并无双方系借贷关系的内容。何卫东提交的车辆购车发票载明：开票日期：2017年6月26日，购买方名称：何卫东，型号：巡洋舰4608CC越野车，发动机号码：IUR0615143，车辆识别代号：JTMHX01J8G4128012，价税合计：790000元，销售单位：北京腾达庆红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何卫东提交的银行转帐记录载明：2018年3月2日，*雷向何卫东转账300000元，同日，何卫东向*钱转账300000元。何卫东提交该证据用于证明其借款用途。何卫东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陈述称，侯雷与何卫东系借款关系，之前侯雷与何卫东不认识，是李某与双方认识。侯雷是做小额贷款的，何卫东在垡头有自己的商场。李某向何卫东介绍杨书田，杨书田找侯雷将300000元借给陈卫东，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但合同并未给何卫东。经一审法院询问，李某主张其陈述的借款合同并非涉案《二手车买卖合同》，何卫东和李某亦未约定借款利息。侯雷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和何卫东存在利害关系，证明力较低，无法作为证据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侯雷主张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二手车买卖合同》及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何卫东认可该合同首页及落款处其签字及手印的真实性，亦认可收到该合同所涉及的款项，但主张《二手车买卖合同》中手写笔体有三个，何卫东签合同的时候是空白合同，只有打印的内容，没有“二手车买卖合同”的字样，“二手车买卖合同”的字样与合同内容不是同一时间形成的，合同第二页手印并非其摁捺，主张合同具体写的是什么其当时没看，并提交谈话录音、转账记录等证据，用以证明双方实际系民间借贷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根据侯雷提交的证据、何卫东对《二手车买卖合同》中签字的认可以及涉案车辆实际已交付侯雷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其次，何卫东辩称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但何卫东仅以车辆价款差距过大，《二手车买卖合同》中存在不同笔迹为由，加之谈话录音及证人李某的证言，并未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侯雷的主张，故对何卫东关于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侯雷与何卫东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切实履行合同义务。侯雷向何卫东交纳购车款，何卫东应向侯雷交付车辆及相关手续。故对侯雷要求何卫东交付车辆（车辆型号：巡洋舰4608CC越野车，发动机号码：IUR0615143，车辆识别代号：JTMHX01J8G4128012）相关票据（包括购车发票、车辆合格证书、货物进口证明书、车辆一致性证书、车辆环保证书、进口机动车随车检验单）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何卫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侯雷交付车辆的相关票据（车辆型号：巡洋舰4608CC越野车，发动机号码：IUR0615143，车辆识别代号：JTMHX01J8G4128012；票据包括购车发票、车辆合格证书、货物进口证明书、车辆一致性证书、车辆环保证书、进口机动车随车检验单）。二审中，何卫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机动车行驶证照片，用以证明何卫东名下有北京车标，不存在低价转让；2.瓜子二手车询价结果，用以证明涉案车辆的价值走势，且至今可以在三五天内完成交易。侯雷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该车并非涉案车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车辆的价格是双方协商的结果，不认可何卫东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何卫东无正当理由未在本案一审期间提交上述证据，且上述证据材料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作为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侯雷主张双方当事人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了双方于2018年3月2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及转账记录等证据材料。该《二手车买卖合同》的名称为买卖合同，其内容亦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且何卫东认可《二手车买卖合同》首页及落款处其签字及手印的真实性，也确认收到了侯雷支付的300000元款项，涉案车辆亦已实际交付。何卫东提交的谈话录音、转账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没有充分反映借款合同的内容，不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何卫东举证不能，依照上述规定，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何卫东关于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未予采信并无不当。何卫东上诉提出的其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一节，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对其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卫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何卫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岩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杜 茵书 记 员  曹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