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373号原告：李国建，男，1959年1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淮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上海泽玖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1860部队，住所地为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王献忠，部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多龙，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上海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海君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军工路**********。法定代表人：刘慧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波。原告李国建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1860部队(以下简称“91860部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追加第三人上海海君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君劳务公司”)参加诉讼。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国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被告91860部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多龙、高云，第三人海君劳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国建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自1987年3月至2019年1月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退休金补偿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95,002.5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1987年1月进入被告处工作至今，先后在其管辖下的XX岸勤处(以下简称“岸勤处”)担任仓库保管员、司炉工、清洁工等职务。自1987年至2008年20多年间双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2008年双方曾签订过一年的劳动合同，之后未续签。被告未为原告缴纳过社会保险费、公积金。2014年被告为解决原告的社保问题，要求原告与第三人海君劳务公司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海君劳务公司开始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直到2019年1月，但期间原告一直在被告处工作。2019年2月，被告通知原告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终止劳动关系。因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保年限不足15年，致使原告无法享受退休待遇。原告认为自1987年3月至2019年1月一直在被告处工作，至今还居住在被告提供的宿舍里，期间未更换过工作地点。双方虽未按规定签订劳动合同，但事实上劳动关系明确。因被告未按规定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导致原告无法享受退休待遇，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91860部队辩称，原告对于本案被告主体认识错误。被告91860部队与XX岸勤处系上下级关系，但属于独立的单位，岸勤处有独立的财务和独立的管理。岸勤处编制于2011年11月被撤销，但其权利和义务并非由被告继受，两者是不同的法律主体。当初原告作为临时工进入岸勤处工作，没有经过正式的招工审批手续，原告与岸勤处构成劳务关系。自2014年1月1日起，原告与第三人海君劳务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被派遣到被告处工作，工资由被告直接发放，直到原告年满60周岁。即便法院认定原告与岸勤处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原告交金年限仍然不够，仍无法享受退休养老待遇。原告自2014年1月起已经与海君劳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现原告向被告主张损害赔偿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不同意原告诉请。第三人海君劳务公司述称，原告1987年至2019年是否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和原告能否享受养老退休待遇是两回事，在社会保险法2011年7月出台后，外来从业人员才能在上海缴纳基本养老保险，之前不符合缴纳养老保险的条件。即便被告为其缴纳到原告退休，原告的缴金年限不够，仍是不能享受养老退休待遇。海君劳务公司在2013年便具备劳务派遣资质，2014年1月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劳动合同，之后虽未续签，但第三人一直为其缴纳社保直至2019年1月。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入党志愿书、入党申请书、党员证、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上海市司炉实习证和作业人员证、上海市特种作业人员安全技术考核成绩报告单、部队营房暂(寄)住证、临时工作入营门证、住房证、寄宿证明、荣誉证书、工资发放表、银行交易明细表、证人证言、与被告及海君劳务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养老保险缴费凭证、海君劳务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仲裁不予受理通知书、党组织介绍信等证据，被告围绕抗辩意见提交劳务派遣协议、劳务派遣许可证书面等证据，第三人提交了劳务派遣许可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述证据本案在卷予以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1987年1月，原告作为临时工进入XX岸勤处营区从事仓库保管员、司炉工和保洁绿化等工作。1998年原告在岸勤处加入中国共产党，隶属岸勤处本部党支部。1999年岸勤处曾为原告办理营房暂住证，2001年为原告办理临时工出入证。2007年12月3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起止时间自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落款处盖有“中国人民解放军91860部队XX岸勤处”印章，合同约定工作内容为清洁工，月工资900元。原告2008年之后工资由岸勤处制作工资表后以现金方式发放。2014年4月后工资由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其中最后一笔工资发放时间为2019年5月。审理中，原告称海军登陆舰第X支队对外番号为XXXXX，后番号调整为XXXXX，岸勤处番号为XXXXX，两者系上下级关系。岸勤处编制撤消后，对外番号统一为XXXXX。被告确认岸勤处番号为XXXXX，确认XXXXX部队与岸勤处系上下级关系，但否认岸勤处编制撤消后继受其权利义务。2、2014年1月1日，被告与第三人海君劳务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约定由被告确定工作岗位、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工作任务、劳动报酬，第三人派遣劳务人员，第三人与劳务人员签订合同，建立劳动关系。派遣时间为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劳务人员的工资由被告直接支付。该份协议抬头甲方处书写“XXXXX部队(登X)”。落款甲方处盖“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登陆舰第X支队职工工资专用章”。2014年10月23日，原告与第三人海君劳务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根据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选派原告至被告处工作，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其中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3月30日为试用期)，工资待遇为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海君劳务公司为原告缴纳了2014年1月至2019年1月的社保。第三人海君劳务公司在2013年9月即取得劳务派遣经营许可资质。3、审理中，原告称1987年1至2019年1月原告工作地点一直在被告岸勤处营区。为证明其一直在岸勤处工作，被告申请曹某某、袁某某作为证人出庭。被告认为证人系在编职工或部队领导，与原告编制不同，性质不同，且均无法证明原告在被告的具体工作时间。4、2019年10月14日、2020年4月28日，原告分别就确认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和要求赔偿社保损失提起仲裁，后仲裁委对原告的申请均不予受理。原告对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法院。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XX岸勤处与被告XXXXX部队系上下级关系，在XX岸勤处编制被撤销后，原告工资仍由被告直接发放，可以认定岸勤处的权利义务由被告91860部队继受。从原告提交的材料看，本院确认原告曾在1987年1月后进入岸勤处营区先后从事仓库保管、司炉工、保洁等临时性工作，但在2007年12月30日原告与91860部队XX岸勤处签订劳动合同之前，原告与被告或岸勤处并未签订过劳动合同，考虑到原告系临时工身份进入岸勤处工作，并非岸勤处在编职工，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原告1987年3月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原告连续在岸勤处提供劳动，也无法认定岸勤处连续、有规律的向原告支付工资。同时原告并非军人或被告正式在编职工，所提供的劳动也非被告部队业务的组成部分，其与被告之间也不具有人身隶属关系，综上，对原告主张1987年3月至2007年12月31日期间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难以支持。2007年12月30日，原告与91860部队XX岸勤处签订了2008年1月1日至2008年12月31日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虽未续签，但原告提供了部分年份被告为原告发放工资的凭证，另结合相关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确认在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海君劳务公司早在2013年就已取得劳务派遣资质，与被告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根据约定将原告劳务派遣至被告处，工资由被告直接发放。在合同到期后，原告与第三人虽未续签劳动合同，但第三人继续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直至2019年1月原告年满60周岁，原告按照约定一直在用工单位被告处工作，被告为原告发放工资。根据原告与第三人的劳动合同，本院认为在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原告系第三人海君劳务公司外派至被告处工作，原告与第三人是劳动关系，与被告属于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现原告主张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期间直接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三方的合意。综上，对原告主张2014年1月至2019年1月直接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退休金补偿695,002.5元，本院认为，根据相关规定，上海自1993年开始实施城镇职工养老保险制度，但适用范围是本市城镇职工，对于外来从业人员，自2002年9月1日开始实施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但保障范围仅局限在工伤、医疗和老年补贴三项待遇，直到2011年7月《社会保险法》实施，外来从业人员才开始纳入到缴纳本市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的范围。本案中原告非本市城镇户籍人员，2011年7月之前不符合在本市缴纳城镇职工养老保险条件，且原告仅在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期间被告即便自2011年7月开始为原告缴纳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但根据法律规定，职工退休前连续缴纳基本养老保险15年方可享受领取养老金等退休待遇，现原告实际缴费年限依然不足，仍不付符合领取养老退休待遇的条件。综上，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退休待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李国建与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1860部队在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对原告李国建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1860部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继峰审 判 员  陆建泉人民陪审员  马文斌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孙 凯书 记 员  朱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