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闽02行初65号 原告陈伟群，男，汉族，1968年5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代理人李海霞、郭腾，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行政办公大楼。 法定代表人刘志平，主任。 委托代理人孙佳纯，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白玉。 被告泉州市城市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行政中心****。 法定代表人陈进平，局长。 委托代理人刘晓光。 委托代理人洪秋生，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惠安县洛阳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洛阳镇万安路**。 法定代表人骆文坚，镇长。 委托代理人陈国平，福建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林志荣。 原告陈伟群诉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下称泉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泉州市城市管理局（下称泉州市城管局）、惠安县洛阳镇人民政府（下称洛阳镇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于2020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通知其补正材料，原告于2020年6月24日提交了补正材料，本院于2020年7月1日立案受理，并依法向泉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泉州市城管局、洛阳镇政府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陈伟群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海霞、郭腾，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委托代理人孙佳纯、韩白玉，被告泉州市城管局委托代理人刘晓光、洪秋生，被告洛阳镇政府委托代理人陈国平、林志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伟群诉称，其系洛阳镇西吟头村村民，其位于该村348号的房屋因白沙片区三期项目被纳入征收范围内。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泉州市城管局、洛阳镇政府于2020年5月27日将原告的上述房屋强制拆除，该行为属于违法强拆，请求确认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泉州市城管局、洛阳镇政府于2020年5月27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镇××村××号房屋的行为违法。 原告陈伟群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案涉房屋测绘图，证明原告房屋的权属明确；2.案涉房屋照片，证明房屋的原始状况；3.福建省人民政府闽政地（2019）625号《关于泉州市2019年度第二十五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下称2019-625号用地批复），证明原告的房屋纳入征迁范围；4.报警回执单，证明案涉房屋灭失系遭遇拆迁；5.视频，6.强拆现场照片，证据5-6共同证明各被告组织强拆的事实。庭审前原告补充提交：1.有关房契证明，证明案涉房屋权属明确合法；2.泉州台商投资区规划建设与交通运输局泉台管建公开答复（2019）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证明原告所在村村民建房均无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3.泉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关于成立移风易俗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证明刘庆贵的任职情况。 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答辩称，1.泉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未实施案涉拆除行为，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依法应驳回原告对其的起诉。结合泉州台商投资区城管分局泉城管台（2019）罚字第Ｔ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下称《2019-Ｔ003号行政处罚决定》）可知，原告建设的××镇××村××号房屋未经取得相关规划许可，系违法建设。2020年5月27日，泉州台商投资区城管分局对该违法建设作出本案被诉行政行为；2.案涉建筑物是违法建设，原告对案涉建筑不享有合法权益。泉州台商投资区城管分局的拆除行为未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2019-Ｔ003号行政处罚决定》，案涉建筑是违法建设，原告应在收到行政处罚决定十日内自行拆除案涉建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的规定，我国将权利取得限定为合法取得，违法的事实建造行为不能合法取得物权，不属于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泉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的起诉。 泉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于本案未提交证据材料。 泉州市城管局答辩称，1.案涉房屋属于违法建设，原告对案涉房屋不享有合法权益，被诉行为未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经查，案涉房屋位于泉州台商投资区城市规划范围，经向泉州台商投资区规划建设与交通运输局了解，原告建设的案涉房屋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履行建设审批手续。原告不能通过该违法建造行为主张案涉房屋的合法权益，原告也没有提供权属证明证实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2.案涉房屋系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违法建设，依法应予拆除，行为人拆除案涉房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和《福建省实施办法》第六十七条规定，案涉房屋位于泉州台商投资区白沙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期），已影响省重点项目建设，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违法建设，应予拆除；3.泉州市城管局未参与拆除案涉房屋，对于案涉房屋的拆除过程并不知情，不是行政行为的实施人，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亦无法证实泉州市城管局参与了拆除行为。请求驳回原告对泉州市城管局的诉讼请求。 泉州市城管局提交如下证据： 1.《关于对陈伟群房屋违法建设情况调查的函》， 2.《行政执法立案审批表》， 证据1-2证明洛阳镇政府向泉州台商投资区城管分局发函移送本案线索及对案涉房屋予以立案调查； 3.户籍资料查询结果，证明陈伟群的户籍信息； 4.行政执法现场勘验笔录， 5.现场证据材料（相片）， 6.房产平面图及西吟头村陈伟群房屋坐标图， 证据4-6证明案涉房屋的违建情况； 7.《调查通知书》， 8.送达回证、送达调查通知书的现场照片， 证据7-8证明泉州台商投资区城管分局依法向陈伟群送达调查通知，要求其限期提交建设审批材料，配合调查； 9.《行政执法协助函》， 10.洛阳镇西吟头村2010年-2012年局部影像， 11.洛阳镇西吟头村陈伟群违法建设情况（历史影像图）， 12.《关于协助核查洛阳镇西吟头村陈文池等三户房屋建设用地情况的函》， 13.《关于协助核查陈小聪等七户房屋建设用地情况结果的函》， 证据9-13证明经泉州台商投资区环境保护与国土资源局核查，案涉房屋的建设年限为2011-2012年间，案涉房屋所占用的土地无对应的土地登记信息的事实； 14.《关于商请认定洛阳镇西吟头村一建筑物的函》， 15.《关于泉州台商投资区城管分局商请认定洛阳镇西吟头村五幢建筑物的复函》， 证据14-15证明案涉房屋在城市规划范围内，属于省重点项目白沙片区范围，案涉房屋没有相关规划许可，属于违法建设，泉州台商投资区规划建设与交通运输局建议依法处置； 16.《福建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印发2019年省重点项目名单的通知》，证明泉州台商投资区白沙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二期）属于省重点项目。 上述证据1-16综合证明案涉房屋确属违法建筑，原告违法建设房屋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17.《行政处罚案件延长办理期限审批表》， 18.《行政处罚案件延长办理期限告知书》， 19.送达回证， 证据17-19证明因案件复杂，泉州台商投资区城管分局经行政机关负责人批准，将办案期限延长至2020年1月3日，并依法告知原告； 20.《行政处罚案件调查终结报告》， 21.《行政执法案件处理审批表》， 22.《关于洛阳镇西吟头村陈小聪、陈伟群等五户违法建设案件评议工作会议的纪要》， 证据20-22证明经泉州台商投资区城管分局调查后，认定案涉房屋属于违法建筑，决定拟对陈伟群作出行政处罚，经提交评议领导小组成员研究决定，对陈伟群的违建行为作出责令限期自行拆除的决定； 23.《行政处罚告知书》， 24.送达回证， 25.送达现场照片， 证据23-25证明泉州台商投资区城管分局依法向陈伟群送达行政处罚告知的事实； 26.《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作出前已依法进行审批； 27.《2019-T003号行政处罚决定》， 28.送达回证， 29.送达照片， 证明27-29证明泉州台商投资区城管分局向陈伟群作出责令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的行政处罚决定，并依法送达的事实； 30.行政执法证，证明执法人员的执法资格； 31.工作证，证明见证人员为基层工作人员。 上述证据17-31综合证明泉州台商投资区城管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充分保障了陈伟群的陈述申辩权利。 同时，泉州市城管局还提供了相应的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六十四条，《福建省实施办法》第六十七条，《福建省违法建设处置若干规定》第六条。 被告洛阳镇政府答辩称，1.原告对案涉房屋不享有合法权益，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2.洛阳镇政府并非案涉组织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主体，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诉洛阳镇政府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没有事实根据。案涉房屋系泉州台商投资区城管分局以违法建筑实施的强制拆除，洛阳镇政府并非诉称的强制拆除行为的组织实施者，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告无法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洛阳镇政府在2020年5月27日对案涉房屋实施强制拆除。洛阳镇政府即使有人员在场，也只是配合、协助行政执法机关现场疏导，做好基层保障工作，不足以证明洛阳镇政府与其他被告共同组织实施被诉的强制拆除行为。请求法院裁定驳回原告对洛阳镇政府的起诉。 洛阳镇政府未提供证据材料。 陈伟群、泉州市城管局提供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 本院认证如下：陈伟群提供的证据1系案涉房屋的测绘图，能够证明案涉房屋的状况，与泉州台商投资区城管分局认定陈伟群存在违建的房屋情况一致，该证据亦可证明案涉房屋一层原系石结构房屋，陈伟群认可其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加扩建，加建部分一层及二层至五层,房屋为砖混结构，该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的实际状况；证据2证明案涉房屋的外观状况；证据3系福建省人民政府的用地批复，案涉房屋在用地批复范围内；证据4证明2020年5月27日陈伟群对拆除行为的报警情况；证据5、6证明案涉房屋于2020年5月27日被强制拆除的事实，至于强制拆除的实施主体认定，本院将结合案件的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原告补充提交的证据1拟证明案涉房屋的权属的历史契证情况，但所提供的契证、契税缴费书、证明书等，无法与案涉房屋存在直接关联；补充证据2的政府信息公开答复及证据3泉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的通知与本案的处理不具关联性。综上，陈伟群提供的证据1-6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用，补充证据1-3不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用。 因本案审查的为案涉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并非泉州台商投资区城管分局对案涉房屋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因此，除泉州市城管局提交的证据27《2019-T003号行政处罚决定》可以证明泉州台商投资区城管分局对陈伟群作出行政处罚，案涉房屋的加扩建部分已被责令自行拆除的事实外，泉州市城管局提供的其他证据均系证明其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程序、法律依据。因本案被诉行为为行政强制，而非泉州台商投资区城管分局的行政处罚决定，因此，泉州市城管局于本案提供的其他证据不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用。 根据本案的证据及法庭调查，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位于××镇××村××号房屋实际使用人为陈伟群，该房屋在《2019-625号用地批复》范围内，系属泉州台商投资区白沙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泉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为该棚户区改造项目的组织实施征收方，案涉房屋未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亦未有征收补偿安置裁决。 2020年5月27日，案涉房屋一至五层被强制拆除，并已全部拆除完毕。在案证据证明，泉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泉州台商投资区城管分局、洛阳镇政府的有关领导均在案涉房屋拆除现场。房屋拆除当日，陈伟群亦向110报警，报警事项系“执法中队人员及征迁指挥部人员围住住处”，泉州市公安局洛阳派出所系该报警事项的承办单位。 另查明，泉州台商投资区城管分局于2020年1月2日对陈伟群作出《2019-Ｔ003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陈伟群于2011年至2012年期间将位于泉州台商投资区××镇××村原一层石头房加扩建为五层砖混建筑物，该行为属于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进行的建设且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决定责令自行拆除该幢建筑的违法加扩建部分。陈伟群对该行政处罚决定不服，已诉至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 还查明，原告陈伟群于本案立案时，以泉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泉州市城市管理局、泉州台商投资区城管分局、泉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洛阳镇政府为共同被告，请求确认五被告于2020年5月27日强制拆除原告位于××镇××村××号房屋的行为违法。因泉州台商投资区城管分局系泉州市城管局的派出机构，其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遂由泉州市城管局作为相应的法律责任主体。另，本院对陈伟群诉泉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的起诉，另行作出裁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系因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所引发，位于××镇××村××号房屋的使用人为陈伟群，该房屋于2020年5月27日被强制拆除，原告陈伟群作为案涉房屋的使用人，有权提起本案之诉。 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2020年5月27日确存在强制拆除位于××镇××村××号××层房屋的事实。从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案涉房屋在泉州台商投资区白沙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内，且未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在拆除现场，不仅有泉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的领导，还有泉州台商投资区城管分局、洛阳镇政府的领导和相关人员参加，因此，本案应确定为行政强制行为，实施主体为泉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泉州市城管局、洛阳镇政府。泉州台商投资管委会、洛阳镇政府均主张其非本案行政强制主体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案涉房屋在未达成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亦未有征收补偿安置裁决的情况下，泉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泉州市城管局、洛阳镇政府联合对案涉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强制执行的法律依据不足。即使泉州市城管局主张其对案涉房屋已作出责令自行拆除加扩建部分的行政处罚决定，但其亦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经催告、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等程序进行，程序亦存在不当。 综上，原告陈伟群具备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泉州台商投资区管委会、泉州市城管局、洛阳镇政府是本案的行政强制拆除主体。被诉的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法律依据不足，程序不当，依法应予撤销。鉴于本案被诉的为事实行政行为，且已经强制执行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四）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泉州市城市管理局、惠安县洛阳镇人民政府于2020年5月27日联合对原告陈伟群位于××镇××村××号房屋予以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泉州市城市管理局、惠安县洛阳镇人民政府共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光辉 审 判 员  林琼弘 人民陪审员  廖 阳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陈 靓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