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112民初3292号 原告：张文强，男，197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资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兵，湖南威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省建筑装饰集团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瘦狗岭路**颐和大厦**。 法定代表人：张志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波，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坚志，男，196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波，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文强诉被告广东省建筑装饰集团公司（以下简称广东建筑公司）、何坚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于2020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文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兵，被告何坚志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文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工程款297792元，并按同期贷款利息标准自2019年1月27日起向原告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6月27日为18351元；2、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及保费。庭审中，张文强明确第1项诉讼请求中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4.35%。事实与理由：2018年6月21日，原、被告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被告将工程地点位于长沙市望城区赤岗路的环球天下湖南节能门窗有限公司厂房改造工程的油漆工程，发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工程承包方式为被告将本工程的四层、五层土建装饰装修工程的顶棚、墙体和两个楼梯间的油漆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原告包人工、包质量、包进度、包食宿、包材料、包机具、包安全、包验收合格等。承包单价为无天花吊顶的钢筋混凝土板的油漆工程钢筋混凝土底面清理干净、顶棚刮3厚底基防裂刮腻子灰分遍刮平及2厚耐水腻子刮平按18.2元／平方米计价，天花表面喷涂甲方指定的湘江涂料两遍按12元／平方米，设备、管道、风管、线槽等喷涂甲方指定的湘江涂料按15元／平方米，耐厚水腻子刮平按18.2元／平方米，表面刷白色内墙涂料一底两面及罩光漆一遍按19元／平方米。计时工工资单价按辅助工人240元／天，技术工人320元／天。竣工验收完成并办理结算后，三天内付至结算款的97%，剩余尾款在两个月内付清，被告的项目经理何坚志代表被告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已完成四层、五层土建装饰装修工程的顶棚、墙体的全部油漆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并投入运营。经结算总工程价款为1485804.08元。截止2020年7月20日，何坚志已向原告支付98万元，扣除部分税费后，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297792元，且最后应付工程款日期应为2019年1月5日。原告已完成案涉工程项目的全部施工，已经办理竣工验收并投入运营，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全部工程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广东建筑公司辩称：1、张文强所提交的2018年6月2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已经各方协商一致作废，张文强基于此合同要求两被告承担付款责任不存在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项目工程至今未结算完毕，张文强要求付款的条件暂未成就；3、两被告已多次向张文强垫付工程款，但张文强出现多次违约，还非法组织工人聚众闹事，是极不诚信的行为，两被告将依法保留追诉的权利。 何坚志的答辩意见与广东建筑公司一致。 张文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拟证明广东建筑公司将案涉油漆工程发包给张文强，双方建立劳务分包关系；2、微信聊天记录，张文强与广东建筑公司的项目经理就项目施工过程中相关问题进行沟通，并向广东建筑公司催要工程款；3、律师函，广东建筑公司委托律师事务所向张文强发函，证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4、竣工结算表，拟证明张文强所施工工程结算价款为1485804.08元；5、汇款凭证及6、付款明细，拟证明两被告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广东建筑公司及何坚志经质证，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合同已经由原、被告协商一致后失效；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案涉工程未结算，工程款付款条件未成就，张文强无权主张工程款。广东建筑公司出于责任担当，提前预支超一百万元工程款，但张文强并没有及时将款项支付给工人，反而蛊惑工人采用极端方式聚众闹事。广东建筑公司一直明确告知最终工程造价必须经过审核，但张文强依旧置之不理。张文强主张应付工程款数额共计1485804.08元，但根据张文强提交的证据2显示，其在2019年1月27日下午17时发送自行结算的工程总价为190万元，足以证明张文强的结算方式虚假且不合理；对证据3的三性均无异议，该证据足以表明张文强对工程款支付条件完全知悉，但依旧蛮横无理，聚集工人聚众闹事，造成严重不良影响；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系张文强在没有任何依据的前提下单方制作；对证据5的三性无异议，也证实了广东建筑公司在付款条件未成就的前提下为保障工人生活一直履行提前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关于证据6付款明细表，对于张文强已收到98万元工程款予以认可。 广东建筑公司、何坚志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施工承包协议》，拟证明双方在2018年8月28日重新签订合同，并确认此日期前签订的合同作废，同时约定案涉工程的付款时间；2、《施工承包补充协议》，双方对未尽事宜进行补充约定，确认结算价格以建设单位审核后的结算单价为准；3、承诺书两份，张文强两次作出承诺，确认截止2018年12月26日已收到工程款86万元，并承诺保证不会因工人工资问题引发任何争议，但事实上，张文强并没有履行该承诺；4、欠款单及李国伟承包油漆工程结算单，拟证明张文强没有按约履行发放下属班组的工人工资，拖欠工人工资未支付，导致广东建筑公司已代张文强向李国伟支付部分款项；5、付款明细表及凭证7张，拟证明被告共已向张文强支付工程款不少于1025800元；6、发包方出具证明，拟证明发包方证实案涉工程至今未结算完毕。张文强经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合同于2018年8月28日签订，当时张文强所承包工程已在2018年7月份完工并验收。张文强依照原合同主张工程款时，被迫要求签订该新的分包协议。两份合同条款除了结算条款外基本相同，被告在明知工程已完工的情况下，利用其支付工程款的优势，逼迫张文强签订该合同，应属无效。新合同的结算条款与原合同相比有利于广东建筑公司，张文强承包的是油漆施工，入场施工时约定了油漆完工并验收后需支付97%的工程款，两个月之后支付3%质保金。案涉项目目前已经投入使用，广东建筑公司有义务依照开工前与张文强签订的施工合同履行付款义务；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张文强在主张工程款时被迫签订该补充协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广东建筑公司向张文强支付工程款时要求张文强签订不平等承诺作为支付条件；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为广东建筑公司没有按时付款，导致张文强拖欠其他施工人员的工程款；对证据5，认可已收到工程款1025800元。 庭审结束后，广东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交向案外人湘江涂料科技有限公司付款78165元的付款依据，张文强经质证对此无异议，认可该78165元系广东建筑公司代其对外支出，应纳入已付工程款范围。因庭审中双方对案涉工程发包方环球天下投资（集团）湖南节能门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天下公司）与广东建筑公司的结算与付款情况存在争议，本院依职权向望城经济技术开发区财政分局投资评审中心调取《长沙市望城区审计局投资审计报告》，该材料载明由长沙市望城区审计局对伟创力一期工程项目进行审计抽查，审核该项目中由广东建筑公司施工的厂房4、5层机电设备及装饰装修、消防工程、室外钢梯工程的复核金额为41947726.07元。本院还多次与环球天下公司沟通了解案涉工程结算与付款情况，该公司于2020年10月12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环球天下公司将湖南节能门窗工程厂房改造工程发包给广东建筑公司施工，合同总金额为33003209.23元，该工程已经完成验收，双方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承包方提交工程检测报告、车间环境检测报告、全部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及计算资料，并由发包方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审核出具工程结算报告书。现已向广东建筑公司支付约3621万元，因目前望城经开区委托的审计结算报告书尚未完成，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最终付款条件”。张文强经质证认为根据环球天下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其向广东建筑公司付款已远超70%，剩余未付款项可能就是质保金，广东建筑公司已收到项目方支付的工程款，应将剩余款项支付给张文强。广东建筑公司经质证认为，《长沙市望城区审计局投资审计报告》审计内容远超其承包的工程项目内容，无法确认各项金额，对环球天下公司出具的证明的三性均予以认可，广东建筑公司与环球天下公司尚未进行最终结算，张文强诉请的案涉工程款尚未达到结算与付款条件，现广东建筑公司无需支付工程款。 本院经审查认为：张文强提交的2018年6月2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及两被告提交的2018年8月28日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及《施工承包补充协议》均具有真实性及关联性，至于本案应依照哪份合同确定结算价格及付款方式，将综合进行分析认定；张文强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张文强曾通过微信向何坚志主张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张文强提交的广东建筑公司发出的律师函具有真实性，予以认定；张文强提交的汇款凭证、两被告提交的付款明细表及凭证，结合张文强出具的承诺书内容，能够证明广东建筑公司已向张文强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关于已支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虽在庭审中，张文强仅认可收到工程款1025800元，但广东建筑公司主张除该款项之外，还另向张文强支付材料款8万元。庭审结束后，广东建筑公司向本院提交向案外人湘江涂料科技有限公司付款78165元的付款记录，张文强认可并无异议。故本院认定广东建筑公司已向张文强支付工程款共计1103965元；两被告提交的欠款单及李国伟承包油漆工程结算单，张文强均予以认可，能够证明广东建筑公司向李国伟代为付款的事实，予以认定；张文强提供的竣工结算表，既未得到广东建筑公司的认可，亦未有任何利害关系人签字盖章，无法确认该证据的来源、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两被告提交的环球天下公司出具的证明，虽加盖有该公司公章，但并无法定代表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依法不予认定；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两份证据，依法予以认定。 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结合庭审调查情况，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2018年，广东建筑公司自案外人环球天下公司处承接环球天下投资（集团）湖南节能门窗工程厂房改造工程。2018年6月21日，张文强作为乙方（承包方），广东建筑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双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为环球天下湖南节能门窗有限公司厂房改造工程-油漆工程；甲方将本工程的四层、五层土建装饰装修工程-顶棚、墙体油漆工程发包给乙方，乙方包人工、包质量、包进度、包食宿、包材料、包机具、包安全、包验收合格等；承包单价为无天花吊顶的钢筋混凝土板的油漆工程钢筋混凝土底面清理干净、顶棚刮3厚底基防裂刮腻子灰分遍刮平及2厚耐水腻子刮平按18.2元/平方米计价，天花表面喷涂甲方指定的湘江涂料两遍按12元/平方米，设备、管道、风管、线槽等喷涂甲方指定的湘江涂料按15元/平方米，均包括成品保护措施等。混合砂浆墙面的油漆承包单价：刮3厚底基防裂刮腻子灰分遍刮平及2厚耐水腻子刮平按18.2元/平方米、然后表面刷白色内墙涂料一底两面及罩光漆一遍按19元/平方米。计时工工资单价按辅助工人240元/天，技术工人320元/天；结算方式为工程量按实体发生工程量为准，如设计变更或建设方有变更的，按实增减工程费用；付款方式为按节点完成支付工程进度款，刮腻子灰两遍，耐水腻子修平完成按16元/平方米支付进度款，顶面及墙面喷涂完成按11元/平方米支付进度款，墙体油漆两油一面完成按18元/平方米支付进度款，竣工验收完成并办理结算后，三天内付至结算款的97%，剩余尾款在两个月内付清；开工日期为2018年5月4日；甲方如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工资结算付款办法支付给乙方工资，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缓期时间，还不能付给乙方的结算工资时，甲方应按银行现行的月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给乙方。在合同尾部发包方处，由何坚志代表广东建筑公司签名，承包负责人处有张文强签名。 2018年8月28日，广东建筑公司、何坚志作为甲方（发包人），张文强作为乙方（承包人），双方就案涉油漆工程再次签订《施工承包协议》，在该协议中，约定结算工程为包工包料工程，造价按照望城经开区对甲方承包范围内上述工程内容财评结算最终造价下浮14点进行结算，乙方不负责税票及管理费。5F地面防水及零星工按3万元包干；在广东建筑公司完成结算报告书后，待甲方收款7天内向乙方支付上述工程范围内申报结算价的70%（含前期已付的70万元即下浮的14点），此前，张文强不得向广东建筑公司采取任何形式要求付款；在广东建筑公司与建设方完成结算审核后，待甲方收款后，7天内向乙方支付至100%的工程款，乙方不再承担后续质保期内的维修责任；在2018年8月28日之前甲乙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全部作废。2019年1月4日，广东建筑公司、何坚志作为甲方（发包人），张文强作为乙方（承包人），双方签订《施工承包补充协议》，约定墙面及天棚施工面积数量，由双方各派施工员现场核对，核对截止日期为2019年1月8日止，如乙方在截止日前无法核对的，按甲方所计算数量结算。设备及管道喷漆，以审核量为准；结算价格以建设单位审核后的结算单价为准，施工用水、电费及垃圾清理费用按建设方确定的方法计算，在承包造价中扣除，资料费、保险费及预结算费用等相应分摊。2018年7月25日，张文强出具内容为“本人在环球天下湖南节能门窗改造工程负责四、五楼油漆项目施工，本人从工程开始至2018年7月25日收到广东建筑公司工程款70万元，所领的资金用于本项目施工人员工资并承诺发放至个人。本人保证我班组不会因工人工资问题发生争议或到建设方及相关部门进行投诉，如因以上款项造成争议或投诉，本人将承担一切责任”的承诺书一份。2018年12月26日，张文强出具内容为“本人在环球天下湖南节能门窗改造工程负责四、五楼油漆项目施工，本人从工程开始至2018年12月26日收到广东建筑公司工程款86万元，所领的资金用于本项目施工人员工资并承诺发放至个人。本人保证我班组不会因工人工资问题发生争议或到建设方及相关部门进行投诉，如因以上款项造成争议或投诉，本人将承担一切责任”的承诺书一份。 庭审中，何坚志陈述其在案涉项目施工期间系广东建筑公司在珠海分部的职员，广东建筑公司对此表示认可，确认由何坚志代表其与张文强签订合同及处理相关事宜，履行相应职务。张文强当庭对此无异议，表示仅要求广东建筑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张文强与广东建筑公司一致确认：在上述合同签订前，张文强即已组织施工队伍进场施工，在同年9月就已施工完毕，该项目即已投入使用；已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进行确认，但双方均未向法院提交相关材料；广东建筑公司已向张文强付款共计1103965元（包含由广东建筑公司向案外人湘江涂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材料款78165元）。另，广东建筑公司与案外人环球天下公司均向本院陈述尚未完成最终结算，未付款完毕。 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对两份案涉施工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虽在两份合同发包人处均系何坚志签名，但广东建筑公司当庭认可何坚志是代表广东建筑公司签字，系履职行为，故何坚志签名的法律效力及于广东建筑公司。广东建筑公司将湖南节能门窗有限公司厂房改造工程-油漆工程（四层、五层土建装饰装修工程-顶棚、墙体油漆工程）分包给并无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张文强，双方签订的合同均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作为承包人的张文强仍可请求参照合同中关于工程款计价方式、计价标准等与工程款结算有关约定要求广东建筑公司支付工程价款。广东建筑公司与张文强在2018年8月28日签订的合同及2019年1月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对原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与条件进行了变更，张文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其与广东建筑公司重新订立合同的行为将产生的法律后果。张文强称该新合同系广东建筑公司在明知工程已完工的情况下，利用支付工程款的优势逼迫签订，但张文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合同中关于结算相关约定也应归于无效之情形，对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本院认定应当以后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有关工程款的结算约定作为确定双方相关权利义务的依据。 关于结算。双方在2018年8月28日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案涉工程结算方式为：本包工包料工程造价按照望城经开区对甲方（广东建筑公司）承包范围内上述工程内容财评结算最终造价下浮14点进行结算，乙方（张文强）不负责税票及管理费。同时双方还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结算价格以建设单位审核后的结算单价为准，施工用水、电费及垃圾清理费用按照建设方确定的方法在承包造价中扣除，资料费、保险费及预结算费用等相应分摊。由此可知，广东建筑公司与张文强明确约定按照建设单位审核后确认的结算单价作为计价标准，同时还约定应对部分费用进行扣除。财政部门对财政投资的评定审核是国家对建设单位基本建设资金的监督管理，如相关建设合同中明确约定以财政投资的审核结论作为结算依据，审核结论应当作为结算的依据。关于本案的处理。首先，虽本院调取的《长沙市望城区审计局投资审计报告》载明了案涉油漆工程涉及的厂房4.5层机电设备及装饰装修、消防工程、室外钢梯工程的审计工程总价，但环球天下公司及广东建筑公司均向本院陈述未签署最终结算单，现暂无法确定最终结算总价及单价；其次，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文强并未提交与广东建筑公司对案涉工程现场工程量进行确认后形成的工程计量材料，同时双方还约定在结算中应按建设方确定的方法扣除必要费用，方得以确定案涉油漆工程最终结算价款，现该应予扣除的必要费用也暂未能确定；最后，张文强据以提起诉讼的竣工结算表因无法确认来源及真实性，在本案中未予采纳，其主张按照该竣工结算表中载明的总价下调14%确定应付工程款既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亦无事实依据。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计价标准尚未能确定，本院无法确认广东建筑公司应付给张文强的工程款的具体数额，也尚未有证据证明广东建筑公司存在怠于与环球天下公司结算之主观故意及相应行为，现张文强主张由广东建筑公司立即支付剩余价款及相应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对其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文强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604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021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两项合计5041元，由原告张文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杨 恋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 代理书记员  袁子怡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