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风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团风县团风镇团黄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1730872281B。负责人：易啸，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涛，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颖，湖北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执业证号1421120141145631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应东，男，1967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罗田县人，住湖北省罗田县，系本案死者瞿秋桃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林，男，1994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罗田县人，住湖北省罗田县，系死者瞿秋桃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凤姣，女，1939年2月7日出生，汉族，浠水县人，住湖北省浠水县，系死者瞿秋桃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进，男，1981年7月12日出生，汉族，黄石市人，现住湖北省团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聚富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团风县方高坪镇雷湾村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15854786588。法定代表人：夏金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平，湖北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执业证号14211200610835710。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团风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应东、王林、郭凤姣、邵进、湖北聚富混凝土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团风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1民初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团风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判决显失公平。被上诉人邵进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被上诉人湖北聚富混凝土有限公司未取得道路运输证却进行运输营运，是明显的违法行为。保险公司在被上诉人购买保险时，已将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予以交付并明确告知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尽到了说明义务。根据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的约定，两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属于上诉人人保团风支公司的当然免赔事由，上诉人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忽视被上诉人明显的违法行为，要求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判决显失公平；二、案涉赔偿项目、赔偿金额所依据的证据相互矛盾，证据不足。1、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提供了受害人生活居住在福建省的部分资料，要求按照福建省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但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均未形成完整证据链来证实上述事实，后被上诉人又提供了受害人生前在团风县务工的材料，与前述在福建务工的主张相互矛盾，与客观事实不符，证据之间存在重大瑕疵，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此事实，便按照城镇标准作出判决明显错误，所依据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均不充分；2、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因丧葬事宜的合理支出，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其合理支出是否发生，实际费用也无相关票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6000元明显过高；3、被上诉人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未提供证据证实被抚养人系丧失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的成年人，依法不应支持其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被上诉人王应东、王林、郭凤姣、邵进、湖北聚富混凝土有限公司均未在法定期间递交答辩状。王应东、王林、郭凤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邵进、湖北聚富混凝土有限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763872.50元；2、判令人保团风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3、诉讼费由邵进、湖北聚富混凝土有限公司、人保团风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邵进系湖北聚富混凝土有限公司雇佣的司机，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2019年1月3日，邵进驾驶湖北聚富混凝土有限公司的鄂Ｊ×××××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行使至团风镇盘石桥路段时，因变道超车不当，与同向王桂发驾驶的闽Ｃ×××××摩托车相擦挂，造成摩托车乘坐人瞿秋桃受伤后抢救无效死亡、王桂发受伤及两车部分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由交警部门认定邵进负事故全部责任。湖北聚富混凝土有限公司系经营混凝土生产、销售及建筑材料销售业务的公司，肇事鄂Ｊ×××××号货车是湖北聚富混凝土有限公司登记所有的车辆，用于该公司的混凝土生产运输，未办理道路营运许可证。该车在人保团风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有效期自2018年5月13日至2019年5月12日。“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单均载明湖北聚富混凝土有限公司投保的该机动车种类为混凝土搅拌车，使用性质为其他营业车辆。在王应东、王林、郭凤姣近亲属瞿秋桃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死亡交通事故发生后，湖北聚富混凝土有限公司先行向王应东、王林、郭凤姣支付了57380元赔偿款，就其他经济损失，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赔偿协议，遂引起诉讼。本案交通事故的伤者王桂发书面承诺放弃请求被告邵进、湖北聚富混凝土有限公司及人保团风支公司赔偿其受伤的经济损失和车辆损失。王应东、王林、郭凤姣在诉讼中主张其近亲属瞿秋桃的死亡赔偿金按福建省城镇居民计算，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917192.5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应东、王林、郭凤姣的近亲属瞿秋桃乘坐他人的机动车与邵进驾驶的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明确。王应东、王林、郭凤姣因近亲属瞿秋桃死亡所致的合法经济损失，应先由承保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即人保团风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理赔限额内支付理赔金，超出“交强险”范围的经济损失，依法仍由人保团风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继续理赔。人保团风支公司辩称驾驶员邵进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免赔的理由不成立，道路运输从业资格属于行业管理范畴，仅是行政管理部门规范营运行业的一种资质认定，邵进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驾驶证，表明邵进具有驾驶案涉重型专项作业车的合法资格，有无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保险合同的成立生效问题，也没有证据能证实无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或显著增加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且案涉车辆的保险单中特别约定栏并无人保团风支公司所主张的免责事项，人保团风支公司庭审中提交的保险条款为格式条款，该条款明显属于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而加重投保人的责任，在人保团风支公司无证据能证明其已对投保人明确告知并释明相关保险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及法律后果的情形下，该格式条款对投保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对人保团风支公司辩驳驾驶员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免赔的意见，不予采纳。湖北聚富混凝土有限公司系经营混凝土生产、销售等业务的公司，案涉混凝土运输车辆系公司自有的专项作业车辆，不对外从事运输经营，且在人保团风支公司的保险单中对车辆的使用性质已有明确记载，人保团风支公司辩驳湖北聚富混凝土有限公司自用车辆无道路营运许可证免赔的意见，亦不采信。在案件中，肇事车辆投保的保险理赔额不足以支付交通事故造成王应东、王林、郭凤姣的经济损失，湖北聚富混凝土有限公司作为邵进的雇主，应当对保险理赔不足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邵进负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显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雇主湖北聚富混凝土有限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湖北聚富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也可以向雇员邵进追偿。湖北聚富混凝土有限公司先行支付的57380元赔偿款中含有医疗抢救费2040元，王应东、王林、郭凤姣在案件中主张了医疗费2200元，但双方均未提交合法的医疗费票据佐证，故法院不作处理，其余55340元应在湖北聚富混凝土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款中扣减。王应东、王林、郭凤姣近亲属瞿秋桃系发生事故当天即死亡，其主张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不予支持。王应东、王林、郭凤姣主张由邵进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但邵进因本案交通事故构成刑事犯罪，已承担刑事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法院不支持王应东、王林、郭凤姣的该项诉讼请求。王应东、王林、郭凤姣因交通事故致其近亲属瞿秋桃受伤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法院认定如下：丧葬费：30280.50元（湖北省2019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年工资的50%）；死亡赔偿金：689100元（湖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34455元/年×20年）；因丧葬事宜的合理支出：6000元（酌定）；被抚养人生活费：13946元/年×5年÷5人＝13946元。合计739326.50元，由人保团风支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范围内理赔的为610000元，由湖北聚富混凝土有限公司赔偿73986.50元（已扣减湖北聚富混凝土有限公司先行支付的赔偿费用55340元）。遂判决：一、王应东、王林、郭凤姣因交通事故致其近亲属瞿秋桃死亡的合法经济损失739326.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团风支公司理赔610000元，由湖北聚富混凝土有限公司赔偿73986.5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二、邵进对湖北聚富混凝土有限公司应支付的73986.50元赔偿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王应东、王林、郭凤姣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未取得道路运输证是否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赔事由；二、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问题；三、因丧葬事宜的合理支出6000元是否过高；四、是否应当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人保团风支公司主张保险合同和保险条款约定无从业资格证属于保险免赔事由，其并未提供证据能证明已对投保人明确告知并释明相关保险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及法律后果。且从业资格证的规定旨在提高道路从业人员综合素质，其属于行业管理范畴，由行政关系进行调整，不由保险合同关系调整。从业资格证也不反映驾驶能力，有无从业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保险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无从业资格证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故对人保团风支公司主张适用免责条款免除保险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湖北聚富混凝土有限公司系经营混凝土生产、销售等业务的公司，案涉混凝土运输车辆系公司自有的专项作业车辆，不对外从事运输经营，且在人保团风支公司的保险单中对车辆的使用性质已有明确记载，人保团风支公司主张湖北聚富混凝土有限公司自用车辆无道路营运许可证免赔的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关于死亡赔偿金赔偿标准问题。根据一审提交的证据及法院调查认定的事实，能够证实受害人瞿秋桃生前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保险公司虽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一审判决按照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人保团风支公司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理由不能成立，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赔偿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上诉人因近亲属死亡办理丧葬和处理事故赔偿事宜客观存在误工费和交通费等损失，一审酌情认定6000元，并无不当。四、关于是否应当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一审已查明被上诉人郭凤姣系年近80周岁的农村高龄老人，无稳定经济收入，由子女赡养是社会常态，其生活来源主要依靠子女，一审认定郭凤娇为被抚养人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用请求，并无不当。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其他赔偿项目和数额，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人保团风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0元，由人保团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俊审判员 张焱奇审判员 涂建锋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孙腊腊书记员宋荣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