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08民初6289号 原告：苏州工业园区思溢兴烟酒店，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娄葑中新路南徐家浜二村1-1幢11室。 经营者：郁班，男，199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文冲，上海市亚太长城（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姑苏区科罗恩便利店，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宝带西路1155号5幢103室。 经营者：过珏浩，男，199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东，江苏平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蒙，江苏平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23幢。 负责人：曹亮，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飞，北京观韬中茂（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琦，北京观韬中茂（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苏州工业园区思溢兴烟酒店（以下简称“思溢兴烟酒店”）与被告姑苏区科罗恩便利店（以下简称“科罗恩便利店”）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苏州分行”）为第三人参加本案的诉讼，并分别于2020年11月27日、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州工业园区思溢兴烟酒店的经营者郁班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郁文冲，被告姑苏区科罗恩便利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东，第三人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建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思溢兴烟酒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180万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3250元(250元/天，从2020年9月28日计算至2020年10月10日，后续利息损失另行计算)。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180万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18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7.5%,从2020年9月29日开始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 事实和理由：原告用房产抵押担保的形式向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申请贷款，为了降低贷款利率，原告根据建议以经营贷的方式申请。根据银行要求，经营贷的贷款应当放款到供方账户，为此，原告与被告商量，请求被告提供放款账户，让原告的贷款过账，被告同意。为此，原告以原告为需方、被告为供方并以银行提供的合同模板签订了《购销合同》。签订合同前，原告将合同版本拍照给被告，被告没有提出异议，而后，原告代表被告在合同供方项下签名，并将该合同提交给银行审核放款。银行审核通过，并在2020年9月27日将贷款180万元放款至被告账户。按常理，被告应当及时将该笔贷款转账给原告，但由于被告存有顾虑并且不能通过协商处理，被告至今没有将该笔贷款转款给原告。由于不能通过协商处理，也由于原告需要减损利息损失，原告以不当得利纠纷诉诸人民法院，请求人民法院定纷止争。 被告科罗恩便利店辩称：被告确实收到了该笔款项，但是被告无法将款项给原告，现在情况之下也无法在银行没有参与情况下，或没有银行书面材料情况下将款项支付给银行，需要银行确认被告没有过错。在此前提下才可以将180万元退回。我方同意将款项直接支付给第三人，不同意支付给原告。目前我方希望银行明确不追究被告方任何法律责任。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第三人民生银行苏州分行述称：我方与原告之间存在借贷、担保关系，我方已按原告要求进行了受托支付，将贷款资金最终支付至原告指定的收款账户，我方已履行了相关放款义务，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纠纷，与我方并无直接关联，请法院对本案依法认定。我方可接受由被告经营者过珏皓直接将案涉款项付至第三人，但不应影响第三人在对应贷款项下的主债权、抵押权等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 思溢兴烟酒店的经营者为郁班，科罗恩便利店的经营者为过珏皓。2020年8月18日，郁班通过微信向过珏皓表示最近想做个经营贷，银行经理要求郁班编造两份购销合同。过珏皓回复问道是不是套钱？郁班回复：是房地产抵押贷，现在经营贷利率低一些。过珏皓问：炒股？郁班回复：置换放贷，并向过珏皓表示希望借用他的公司名头用一下，做个假的购销合同，表示在经营需要用钱。2020年9月2日，郁班通过微信表示要借用过珏皓的便利店用一用，需要拍照。过珏皓表示同意。郁班回复：之前不是和你说做抵押贷么，需要便利店拍照。过珏皓回复：你去好了，我和店长说一下。过珏皓将科罗恩便利店的地址发送给了郁班。2020年9月21日，郁班微信中表示需要借过珏皓的银行账号用一下。过珏皓问郁班什么情况？郁班回复：没啥，借账号用一下。过珏皓将科罗恩便利店的建设银行账号发送给了郁班。2020年9月22日，郁班将需方为思溢兴烟酒店、供方为科罗恩便利店的购销合同微信发送给了过珏皓。并在微信中表示这是做的合同，告知一下，就是走个流程。过珏皓回复了个微信表情。 郁班向民生银行申请贷款以及签订合同、放款的经过如下：1、2020年9月23日，郁班、黄施溢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一份，约定郁班、黄施溢以其坐落于苏州吴中经济开发区郭巷街道湖居世家xx幢xxxx室的不动产抵押给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用于担保2020年9月23日至2030年9月23日期间郁班向民生银行申请的贷款业务。2、同日，郁班、黄施溢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签订《综合授信合同》一份，约定自2020年9月23日至2030年9月23日期间，民生银行向郁班、黄施溢提供260万元的最高授信额度，郁班、黄施溢以上述《最高额担保合同》项下的抵押财产提供担保。3、此后，郁班将《购销合同》提交民生银行苏州分行。该《购销合同》载明需方为思溢兴烟酒店，供方为科罗恩便利店。采购产品包括30年茅台、飞天茅台、五粮液普装、国窖1573等酒类，合同总价合计为188万元，并委托支付至过珏皓账户。根据郁班自认，该《购销合同》上乙方处“过珏皓”的签字为郁班代签。同时，郁班向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提交了《个人借款受托支付退汇重汇申请审批单》一份，申请民生银行将180万元贷款划入科罗恩便利店的建行账户。4、2020年9月27日，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将该180万元贷款受托支付至科罗恩便利店的上述建行账户。 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将上述180万元发放至科罗恩便利店后，郁班与过珏皓的沟通经过：2020年9月27日下午，郁班微信问过珏皓：银行说钱到账了，你那边查了没有？过珏皓回复：我晚上打你电话。9月28日上午，过珏皓说：一早让财务银行排队去问了，别急。郁班回复：刚问了民生银行客服，说可以直接转回民生银行的，你那边怎样了？此后双方沟通了过错问题。郁班说：银行不给盖章，过错不在银行，是我的问题，只能我给你签字。此后郁班将民生银行苏州分行的收款账户发送给了过珏皓，并要求备注“郁班还款”。此后双方进行了多次沟通，未果。 另查明，2020年9月28日，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向郁班发送《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一份，内容为：根据《综合授信合同》的约定，因出现借款人告知我行，其贷款支用时提供的购销合同为虚假合同的情形，现我行宣布该合同项下所有贷款于2020年9月28日提前到期，请贵方立即偿还结欠我行的所有款项（本金180万元，利息750元，均暂计至2020年9月28日）及至实际清偿日的所有利息、费用等款项。自提前到期日次日起，我行将依约计收罚息、复利等，并有权采取相应法律措施。 以上事实，由微信聊天记录、购销合同、最高额担保合同、综合授信合同、个人借款受托支付退汇重汇申请审批单、放款凭证、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及本院庭审笔录等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原告并非真正想购买酒水，被告也并非真正要出卖酒水，案涉购销合同并非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的买卖行为应属无效。根据法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本案被告因虚假买卖行为取得的180万元应当予以返还。但考虑到该180万元系第三人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根据指令进行放款，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已经向郁班宣布了上述贷款已全部到期，此时郁班已负有将贷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归还银行的义务。同时，本案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均表示要求被告将该180万元直接返还至民生银行苏州分行，故为减轻诉累，同时虑及银行的金融安全秩序问题，本院直接判令被告将上述180万元返还至民生银行苏州分行。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通过虚假的购销合同向银行申请贷款主要由原告操作进行，但被告也提供了便利店拍照、提供收款账号等行为，故双方都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此外，基于郁班需向民生银行苏州分行偿还的利息、罚息、复利及相关费用尚未最终确定，原、被告可待郁班与民生银行苏州分行间的贷款纠纷处理完毕后再决定是否另行主张自己的权利，包括被告在本案中提起的反诉请求，本院在本案中对此均不宜一并理涉。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姑苏区科罗恩便利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1800000元。 二、驳回原告苏州工业园区思溢兴烟酒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029元，减半收取10514.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5514.5元，由原告苏州工业园区思溢兴烟酒店负担10343元，被告姑苏区科罗恩便利店负担5171.5元，并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员 李 成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杨宇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