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11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树华，女，汉族，1975年8月17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河南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丽，河南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淮陵，女，汉族，1950年7月30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卫萍，女，汉族，1957年1月19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钱树华因与被上诉人彭淮陵、彭卫萍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钱树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袁晓丽，被上诉人彭淮陵、彭卫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树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郑州市房屋抵押合同》无效，并判令二被上诉人注销涉案房屋上设定的抵押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未查明和阐述彭淮陵与彭卫萍签订借款抵押合同的行为是否构成恶意串通并损害钱树华合法权益的事实。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彭淮陵、彭卫萍恶意串通并严重损害钱树华权益的事实。第一，《借款合同》《郑州市房屋抵押合同》内容均虚假。即便彭淮陵是为彭勃担保，但彭卫萍并未出借给彭勃1500万元，彭卫萍辩解其系彭勃多位亲属债权人的代表，但均不妨碍《借款合同》《郑州市房屋抵押合同》内容确属虚假。第二，彭淮陵、彭卫萍无证据证明二人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便与彭东湘、彭南南、李勍、孟宪军、孟婧、彭冬梅等亲属相互恶意串通，但以上人员与彭勃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借据来证明其相互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也未与彭卫萍签订任何委托手续委托彭卫萍作为债权人代表与彭卫萍签订《郑州市房屋抵押合同》，更未与彭淮陵签订过任何担保合同，其所有人的银行流水总和也远达不到1500万元。在以上人员的银行流水凑不够1500万元的情况下，彭淮陵、彭卫萍又将与本案无关的赵冲、张士强、郭亚雪、文振寰等人之间的银行往来全部计算其中，费尽心机，依然与1500万元数额不符。第三，事实无法掩盖，非但抵押借款的数额无法对应上，其亲属与彭勃银行流水发生的时间与抵押借款时间也相差甚远。借款合同与抵押合同签订于2017年7月17日，2011年便已发生。第四，案涉房屋于2017年6月20日被彭勃低价转让给彭淮陵，不到一个月时间即被抵押给彭卫萍。在钱树华起诉查封案涉房屋后，彭迎春又起诉并在诉讼中与彭勃、彭淮陵母女达成调解协议，查封了该房产，因该案涉嫌虚假诉讼尚在再审程序中。为躲避、阻碍对彭勃所欠债务的执行，彭勃、彭淮陵、彭卫萍等亲属之间短期内过户房屋、设定抵押、查封的行为显属恶意串通。综合彭淮陵、彭卫萍之间无借贷关系，所谓亲属向彭勃的“借款”，既没有借据也没有备注详情，且彭淮陵、彭卫萍与彭东湘、彭南南、李前、孟宪军、孟婧、彭冬梅等人系亲属关系，对彭勃家庭、债务情况应明知，以及对银行回单日期、数额的判断、汇总，参考生活经验及基本逻辑原则，彭卫萍与彭勃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无法排除合理怀疑，1500万元借款数额不存在。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应认定无效”的规定，应改判支持钱树华的上诉请求。彭淮陵辩称，一、钱树华主体不适格。1.彭淮陵、彭卫萍签订抵押合同没有侵犯钱树华的合法权益。第一，彭淮陵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第二，彭淮陵有权处分自己的房产。2.钱树华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第一，设定抵押的案涉房屋是彭淮陵的；第二，案涉房屋与钱树华没有任何关系。3.钱树华与彭淮陵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4.钱树华不是彭淮陵、彭卫萍签订抵押合同的主体，钱树华无权确认彭淮陵、彭卫萍签订的抵押合同无效。二、抵押合同是作为彭勃债务担保人的彭淮陵的真实意思表示，彭淮陵作为担保人也向彭卫萍支付过利息。钱树华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而不能仅靠怀疑和推测即认定抵押合同无效。综上，应依法驳回钱树华的上诉请求。彭卫萍辩称，彭卫萍等与彭勃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抵押合同真实有效，不存在虚假和恶意抵押。2011年初，彭淮陵、彭卫萍之母文振寰召集亲属帮助彭勃解决做生意所需资金。为保证资金安全，经协商，亲属在彭勃之母彭淮陵的担保下向彭勃出借资金，由彭勃或彭淮陵支付利息。自2011年7月起至2017年7月，亲属倾其所有陆续将钱转至彭勃指定账户。共计出借16965492元，其中：彭东湘7**万元整（本金599万元，利息转本金474.8万元，利息229.2004万元，收回本金329.8万元，剩余未还借款本息合计744万元整）；彭南南235.3万元整、李勍130万元整；彭卫萍65.2492万元（出借本金155.58万元，收取利息62.7783万元，利息转本金30.6691万元，收回本金121万元，剩余未还借款本息合计65.2492万元），孟婧50万元整（出借本金49.2万元，收取利息27.625万元，利息转本金0.8万元，剩余未还借款本息合计50万元整）；彭冬梅472万元整。其间，彭勃及彭淮陵按出借人要求支付利息。2017年7月，彭淮陵通知可将其在郑东新区龙之梦小区购买的房子抵押给他们，由于彭东湘、彭南南、彭冬梅、李勍等人长期不在郑州，以上人员即让彭卫萍作为亲人代表与彭淮陵签订房屋抵押合同。文振寰的资金是遗产分配时的资金往来，也是借贷给彭勃使用的资金。赵冲、张士强、郭亚雪等也是彭勃、彭淮陵指定的借款代收人。钱树华应找彭勃解决经济纠纷，与彭淮陵、彭卫萍无任何关系。彭勃的亲属多人长期不在郑州居住，对彭勃、钱树华之间的纠纷并不知晓。钱树华对是否真实借贷应举证证明，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钱树华与彭卫萍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没有理由起诉彭卫萍。案涉《借款合同》《郑州市房屋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彭勃与彭淮陵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与案涉《郑州市房屋抵押合同》相互独立，非主从合同。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钱树华主张注销在案涉房屋上设定的侵权数额1500万元抵押权的法律依据不足，应不予支持。钱树华的上诉请求直接侵害了彭卫萍等债权人的合法债权，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钱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二被告之间签订的涉案房屋的《郑州市房屋抵押合同》无效，价值1500万元；2.判令二被告注销郑州市郑东新区龙翔四街2号院13号楼5单元7至8层701号房屋上设定的债权数额为1500万元的抵押权；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彭勃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018年11月8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2018）豫01民终106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彭勃欠原告借款本金2074.5万元及相关利息未偿还。上述判决书载明上述2074.5万元借款的支付时间系2015年3月至2015年11月。被告彭淮陵与彭勃系母女关系。2017年6月20日，彭勃与被告彭淮陵签订《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7125437号）一份，约定彭勃将其名下位于郑东新区XX街X号院XX号楼X单元XX层XXX号房产以500元价格转让给被告彭淮陵。双方办理了产权变更的手续，将上述房产过户至被告彭淮陵名下。（2017）豫0105民初2662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彭勃与被告彭淮陵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7125437号）无效。后彭勃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9）豫01民终5491号民事判决维持了（2017）豫0105民初26626号民事判决。二被告系姐妹关系。被告彭淮陵与被告彭卫萍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彭淮陵向彭卫萍借款1500万元，期限自2017年7月17日至2022年7月16日止等。后二被告又签订《郑州市房屋抵押合同》一份，载明为确保2017年7月17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1500万元的债权，被告彭淮陵自愿将其名下位于郑东新区XX街X号院XX号楼X单元XX层XXX号房产抵押给被告彭卫萍。后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彭卫萍为抵押权人。后原告钱树华将被告彭淮陵、案外人彭勃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彭淮陵将其名下位于郑东新区XX街X号院XX号楼X单元XX层XXX号房产过户至彭勃名下。2019年10月23日，一审法院出具（2019）豫0105民初2530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虽彭淮陵与彭勃所签的《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无效，彭淮陵理应将涉案房屋过户至彭勃名下，因房屋上现设立有抵押权，且由法院查封的情形，故钱树华的诉讼请求实属履行不能。故驳回原告钱树华的诉讼请求。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签订了《借款合同》及《郑州市房屋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被告彭卫萍系为位于郑东新区XX街**院**楼******房产的抵押权人。二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为主合同，《郑州市房屋抵押合同》为从合同，二被告间《郑州市房屋抵押合同》的成立和存在是以双方《借款合同》的存在为前提。被告彭淮陵与案外人彭勃签订的《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7125437号）虽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但原告据此直接主张二被告间的《郑州市房屋抵押合同》无效并要求注销房屋上设定的抵押权法律依据不足，故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钱树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原告钱树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彭卫萍提交赵冲、郭亚雪、张仕强的声明各一份。证明目的：彭勃指定给赵冲、郭亚雪、张仕强三个人打钱。钱树华进行质证的意见：第一，不属于新证据。第二，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证言应不予采信。本院经过全面客观地审核，对彭卫萍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彭勃与彭淮陵于2017年6月20日签订的《郑州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7125437号）已被生效的（2019）豫01民终5491号民事判决和（2017）豫0105民初26626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合同，因此，彭淮陵自始无权将本属于彭勃所有的郑州市郑东新区XX街X号院XX号楼X单元XX层XXX号房屋通过恶意方式过户至自己名下再抵押给彭卫萍。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彭淮陵与彭卫萍在双方之间并无真实借贷关系的情况下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彭淮陵与彭卫萍于2017年7月17日签订的《郑州市房屋抵押合同》有关以坐落于郑州市郑东新区XX街X号院XX号楼X单元XX层XXX号及所有权证号为豫（2017）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057023号的房屋设立抵押权的约定无效。综上，案涉房屋归案外人彭勃所有，彭淮陵无权在他人所有的房屋上为彭卫萍设立抵押权，彭淮陵与彭卫萍签订抵押合同以案涉房屋设立抵押权的约定无效，故彭淮陵、彭卫萍应当办理注销抵押登记，涤除设立在案涉房屋上的抵押权。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钱树华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0）豫0105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二、彭淮陵与彭卫萍于2017年7月17日签订的《郑州市房屋抵押合同》有关以坐落于郑州市郑东新区龙翔四街2号院13号楼5单元7-8层701号及所有权证号为豫（2017）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057023号的房屋设立抵押权的约定无效；三、彭淮陵、彭卫萍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办理注销抵押登记，涤除设立在坐落于郑州市郑东新区龙翔四街2号院13号楼5单元7-8层701号及所有权证号为豫（2017）郑州市不动产权第0057023号的房屋的抵押权。一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900元，由彭淮陵、彭卫萍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彭淮陵、彭卫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斌审判员张建军审判员董忠智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明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