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126民初822号 原告：祁华波，男，汉族，1963年3月20日出生，安徽省凤阳县人，住安徽省凤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怀勇，安徽知秋（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祁华瑞，男，汉族，1968年9月10日出生，安徽省凤阳县人，住安徽省凤阳县。 第三人：祁敏，男，汉族，1964年11月11日出生，安徽省凤阳县人，住安徽省凤阳县。 上述被告及第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成，凤阳县经济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祁华波与被告祁华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祁敏以争议的树款为合伙所得，其应参与分割为由，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祁敏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遂决定通知祁敏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5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祁华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怀勇、被告祁华瑞、第三人祁敏及被告和第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祁华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祁华瑞返还卖树款155149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至实际付清日止。事实和理由：2003年，祁华波在其承包的原江山办事处草塘精养鱼塘埂上栽种了一批速生杨，2017年7月至2019年1月，祁华波栽种的杨树成材，办理了相关采伐证后请其弟弟祁华瑞帮忙找人采伐出售，卖树款合计401379元，祁华瑞给了246230元，剩余155149元至今拒不返还。祁华波认为，合法的债权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祁华波对该杨树具有所有权，所卖树款应归其所有，祁华瑞占有树款无法律依据，为维护合法权益，特起诉到法院。 祁华瑞辩称，一、涉案鱼塘埂上栽种的杨树，不属于祁华波个人所有，是祁华波、祁华瑞和第三人祁敏合伙栽种，共同所有，卖树款应属于兄弟三人合伙资产，祁华波所称树是其个人所载，树款为其个人所有，祁华瑞代管合伙树款为不当得利的理由不能成立。（1）涉案10面鱼塘，1994年是以祁清海（祁敏曾用名）名义，代表兄弟三人与原江山乡水利站签订的承包合同，由三人经营。1997年，江山乡政府未经兄弟三人同意，将涉案的10面鱼塘发包给蚌埠熊观亚、熊尚书两人，为此发生纠纷，祁华波代表兄弟三人参与调解，结果是熊观亚又将该10面鱼塘转包给我们兄弟三人，转包合同由代表我们三人调解的祁华波签字。2001年，外地老板蒋克斌与我们兄弟三人合伙养蟹苗，经营两年，帐由祁敏代表兄弟三人负责，在合作养蟹期间兄弟三人在塘埂上共同载树，购树苗款从蟹苗盈利中支付，连续几年将10面塘塘埂上全部栽种了约7000颗杨树。由祁华波代表兄弟三人办理林权证。2017年祁华波曾单方卖树，遭到祁华瑞反对，后兄弟三人达成协议，树为兄弟三人共同所有、共同卖，祁华瑞记账、保管卖树款。（2）树卖出后共收款401379元，为此祁华波曾以贷款到期等理由先行借用246230元，此后，祁华波又要祁华瑞将合伙所有树款全部交给他一人所得，遭祁华瑞拒绝。在合伙人未达成协议前，祁华瑞拒绝祁华波全部占用合伙人树款，怎么就变成了不当得利了呢？二、涉案树木所在10面鱼塘，不论是谁代表兄弟三人签订合同，兄弟三人共同履行合同，共同栽树，共同和案外人合作养蟹苗，是客观存在的事实。2018年12月18日，在树木基本出售完成后，达成的分塘协议，更进一步证实了兄弟三人共同经营10面鱼塘的客观事实。另外，由于祁华波曾为信用社主任，金融系统的规章制度和金融系统工作人员不得经商的硬性规定，充分说明祁华波不可能单独经营10面鱼塘，其行为均为兄弟三人代表行为。三、按照生活法则和常识性规律，祁华瑞所掌握的卖树款也不是祁华波个人的，而是合伙树款。1、诉状中称“请祁华瑞帮忙找人采伐出售”，事实是祁华瑞为合伙帐目记录、合伙款项保管人，与祁华波陈述有根本区别；另外，如果是祁华波个人树木，祁华瑞介绍买主后，树款必然由祁华波收取，不可能交给祁华瑞。2、从祁华波出具的借条、欠条和领条分析，如果是祁华波个人树款，最多是收条，不可能出具借条、欠条，足以说明祁华波是先行借用。四、林权证记载的内容只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不能否定对内合伙、共有的性质。祁华瑞、祁敏是林权证中植树造林的隐名合伙人，普通合伙与隐名合伙的根本区别在于对外公示上，即是以全部合伙人的名义还是部分合伙人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行为。本案中，祁华瑞、祁敏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与祁华波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因此，祁华瑞、祁敏与祁华波合伙关系的性质应确认为隐名合伙关系。综上所述，祁华波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 第三人祁敏述称，同意祁华瑞的答辩意见和陈述事实，第三人认为该树款为兄弟三人共同经营鱼塘期间，共同购置树苗，在共同塘埂上所栽的树木，属于三人共有财产，既不是祁华波所有，也不属于祁华瑞，应该属于三人共同所有，应通过帐目清算解决。 祁华波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祁华波的身份证一份，祁华瑞、祁敏无异议，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从凤阳县档案局调取的祁华波林权证资料一组。证明目的：涉案树木所有权人是祁华波。祁华瑞、祁敏共同质证：真实性无异议，林权证只是对外公示的效力，不能否定内部承包合同关系，祁华波只是代表兄弟三人办理的林权证和签订承包合同，祁华波是老大，又是信用社的负责人，兄弟三人推荐祁华波代表三人参与谈判，签订转包合同，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掩盖鱼塘为兄弟三人共同经营，树木为合伙共同栽种的事实。认证如下：林权证的持有人为祁华波这一事实能够认定；但是否系个人所有、个人经营，须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2、凤阳县林业局向祁华波颁发的林木采伐许可证一组。证明目的：林权是祁华波所有。祁华瑞及祁敏质证：同上一组证据。认证如下：采伐许可证向祁华波颁发这一事实能够认定；但是否系个人所有、个人经营须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3、祁华瑞代收款统计表11页。证明目的：表是祁华瑞做的，祁华波在卖树时安排祁华瑞收取款项，祁华瑞收取的树款去掉支出共401379元，返还246230元，剩余155149元一直占有不返还。祁华瑞质证：是祁华瑞记录的，没有异议，剩下的钱在祁华瑞手中，是兄弟三人共同研究对外卖树，由祁华瑞保管账目，然后三人再分割，3年时间每个月都有出售，款项收支情况详细，显然不属于找人帮忙这个理由，不可能三年帮你干活不给报酬。祁敏质证：树是三人合伙，大哥卖树的时候没有通知我们，我们没有同意，经协商，老三管账，钱应是我们共同所有。认证如下：卖树的收支数额能够认定，这一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定；但是为不当得利款须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祁华瑞为支持自己的抗辩，提交了如下证据，祁波有异议，本院认定如下： 1、2018年12月18日兄弟三人签名的分塘协议。证明目的：以祁华波名义签订的塘埂上栽上涉案树的10面塘承包合同，实际是兄弟三人合伙承包；同时也证明林权证名为祁华波个人，实为兄弟三人共同树木。祁华波质证：分塘协议是我签的，当时我一人干不了这个塘，一个塘算50000元，是祁华瑞和祁敏付给我，共100000元，没有写出来。祁敏质证：协议我签字的，树木在分塘协议的塘埂上，每人付50000元没有这事。认证如下：涉案树款是合伙所得还是不当得利款，须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2、祁华波出具的借条、欠条和领条各一份。证明目的：涉案砍伐林木为兄弟三人共同所有，祁华瑞是兄弟三人共同推荐的出售树木记账人和树款保管人。祁华波质证：借条是我签的，卖树是丁来买的，当时让买树交押金，最后卖完一起算账，把押金扣下去，当时树钱没有给我，就先借他的钱。祁敏质证：分塘协议说明即日起分开，不是祁华波所说从现在分开的，应该是始终在经营。认证如下：涉案树款是合伙所得还是不当得利款，须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第三人祁敏为支持自己的述称，提交了如下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个人合伙合同。证明目的：在祁华波代表三人和熊观亚签订合同后，三人共同经营鱼塘，用鱼塘作为一方与蒋克斌签订了养蟹苗协议，塘是三人合伙经营。祁华波质证：2001年养蟹苗，是让他们俩帮忙，是我自己养的，祁海清是祁敏的曾用名，工资是分成的。祁华瑞质证：签订的合同均代表兄弟三人，树木是栽在养蟹苗的塘埂上的。认证如下：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还是不当得利纠纷，须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本院为查清案件事实，分别于2020年4月13日对祁敏所作调查笔录，2020年4月22日对祁华瑞所作调查笔录。祁华波质证：陈述内容与事实不符，不存在合伙关系，从买树到栽树，他们没有出任何资金，在办理林权证时，祁华波申请。祁华瑞、祁敏无异议。认证如下：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还是不当得利纠纷，须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祁华波、祁华瑞、祁敏系三兄弟，祁华波排行老大，祁华瑞排行老三、祁敏排行老二。 位于凤阳县，有10面鱼塘，约150亩，原属于凤阳县江山办事处，后江山办事处并入凤阳县大溪河镇。1994年1月20日，祁敏与江山乡签订了一份江“江山乡鱼池承包合同”，将涉案的鱼塘承包下来，承包期间自1994年1月至1998年12月30日，共五年，虽由祁敏（曾用名祁清海、祁青海）一个签名，实际为兄弟三人合伙经营，即实际经营者为祁华波、祁敏、祁华瑞。在承包期限未满的情况下，发包人凤阳县江山办事处又将涉案的鱼塘发包给蚌埠市军休一所熊观亚、熊尚书，为此原承包人祁华波兄弟三人与熊观亚、熊尚书及发包人产生了矛盾，经协商，1999年6月8日，熊观亚、熊尚书将涉案的鱼塘以转包的形式又交付祁华波兄弟三人，由祁华波代表兄弟三人与熊观亚、熊尚书签订了转让承包协议书，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原熊尚书、熊观亚承包江山办事处草塘精养鱼塘租赁合同书，现转让给祁华波，经营管理等一切其他权力归祁华波所有，并附县公证书一份，特立此据为证。 此后，涉案的10面鱼塘即由祁华波、祁华瑞、祁敏共同经营。2001年3月14日，祁敏代表鱼塘承包方作为一股，与外地投资人蒋克斌签订了一份“个人合伙合同”，祁氏兄弟三人提供10面塘入股，与蒋克斌合伙经营蟹苗。在合伙经营蟹苗期间，兄弟三人在涉案的鱼塘埂上栽种了杨树。2009年3月8日，以祁华波名义向凤阳县林业主管部门申报了林权证，后有关机关向祁华波颁发了涉案的林权证。在杨树成熟后，祁华波又以个人名义向林业主管机关申请了采伐证。以祁华波名义取得采伐证后，涉案塘埂上的树木便对外出售，帐由祁华瑞记录，钱款也由祁华瑞掌握。自2017年至2019年，共得款401379元，祁华波支取了246230元，对于其余155149元，祁华瑞不愿意继续给付，祁敏也不同意祁华波继续支取。 2018年12月18号，兄弟三人签订了一份“分塘协议”，约定主要内容如下：“从即日起，祁华波、祁敏、祁华瑞将十面塘口经营，祁华波分6口中，分别是中心沟西三口，中心沟东三口，祁敏分得中心沟西边、北边两口，祁华瑞分中心沟东面北边两口。经营期限至合同到期，三人无异议，范其安见证，无异议。” 10面鱼塘虽然分开，但对于出售的树款如何处理，三人未达成一致意见，在自行协商未果的情况下，祁华波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起诉祁华瑞，要求其返还。 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还是合伙协议纠纷，为本案争议的焦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将法律关系性质或者民事行为效力作为焦点问题进行审理。但法律关系性质对裁判理由及结果没有影响，或者有关问题已经当事人充分辩论的除外。存在前款情形，当事人根据法庭审理情况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并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归纳争议焦点为不当得利纠纷，还是合伙协议纠纷，围绕争议的焦点，各方进行了充分的表达。 祁华波提供的证据主要是林业主管机关向其颁发的林权证和采伐证。与祁华瑞及祁敏提供的证据相比，祁华波提供的证据不足，不能证实祁华瑞掌握的卖树款为不当得利，理由如下： 其一、林权证和采伐证对林权的界定，为对外公示的所有权，不排除经营的方式为合伙经营，即所有权与经营权可以是分离的。其二、从涉案的鱼塘流转来看，最早也是以祁敏名义与发包人签订承包合同，在兄弟三人共同经营期间，也是祁敏作为代表与蒋克斌签订合伙协议，所以以祁华波名义与转包人签订的转包协议，不代表就是祁华波个人经营。其三、2018年12月兄弟三人签订的分塘协议，也印证了对于10面鱼塘的经营，不是祁华波个人经营，而是合伙经营。其四、祁华波称找祁华瑞帮忙采伐树木、出售树木，如果不是合伙经营，就存在报酬问题，祁华波并未提供支付报酬方面的证据。其五、如果树木归祁华波一人所有，出售树木的账却由祁华瑞记录、款项由祁华瑞掌握，祁华波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六、在采伐、出售树木三年时间里，祁华波对出售树款的领取却以借条、欠条等形式，违背常理。其七、如树木为祁华波个人所有，在祁华瑞出售、掌握钱款且不向其给付的情况下，祁华波不选择向公安机关报案，而是让这种操作方式持续进行，祁华波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综上，与祁华波提供的证据相比，祁华瑞、祁敏提供的证据具有证据优势，能够证实涉案的树款不是祁华波个人所有，而是三人合伙经营所得，应按照合伙协议纠纷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祁华波主张祁华瑞掌握树款为不当得利，对此主张祁华波负有举证责任。其提交的证据不足，故其要求祁华瑞返还卖树款155149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祁华波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03元，减半收取1701.50元，由原告祁华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 睿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