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7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左靖雅（李桂英之女兼委托诉讼代理人），女，198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英，女，1960年4月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靳威，男，197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天津津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左靖雅、李桂英因与被上诉人靳威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1民初236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左靖雅、李桂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该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靳威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左靖雅出售的房屋所有权是左靖雅个人所有，并非夫妻共同财产。左靖雅在之前案件中所述购房后期房款系左靖雅所还，真实意思是购房后，靳威没有出过钱，母亲李桂英是通过左靖雅的名字贷款的银行帐户还款，并非由左靖雅还款。左靖雅系低保户，没有工作和收入，靳威也是无业人员，二人根本没有购房能力。左靖雅将钱款转给李桂英并非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李桂英，2017年5月30日以后，李桂英先后转帐给左靖雅的钱款有1019300元，用于我与靳威共同生活、还信用卡、偿还债务及购买毒品，一审法院并未将该部分明细计算在内。二、李桂英替左靖雅、靳威夫妻二人还给案外人叶某、陈某的钱款共计70余万元，如果将左靖雅转给李桂英的钱款计算为夫妻共同财产，李桂英为夫妻二人偿还的欠款，应当予以扣除。此外，李桂英还给左靖雅转过260万元，因此，对于靳威的诉讼请求，均应予以驳回。靳威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左靖雅的上诉请求。除了一审法院认定的258万元，左靖雅与李桂英还有多笔其他款项的转帐，左靖雅给李桂英转帐的数额比李桂英转给左靖雅的数额多。一审法院对房屋的性质认定是正确的，涉案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左靖雅起诉要求与靳威离婚，我方提出不动产异议，左靖雅撤诉后，把房屋出售了，其行为是转移夫妻共同财产。李桂英没有帮左靖雅和靳威还过外债，叶某的借款均系李桂英所借，只是用了我的名义，陈某的案件已经另行提起诉讼。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左靖雅、李桂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靳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左靖雅与李桂英之间的事实赠与合同无效；2.要求判令李桂英向靳威返还71978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月19日，靳威与左靖雅登记结婚。2009年12月16日，李桂英与北京荣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丰公司）签订《配套商业租赁合同》，约定李桂英租赁荣丰公司所有的位于西城区×街×号×区×号楼×、×、×号楼×、×、×、×、×、×室。同期，2010年3月15日，左靖雅与荣丰公司签订期限为2010年3月15日至2020年6月14日止的租赁合同，约定左靖雅承租北京市西城区×街×号×区×号楼×、×室。同期，靳威与荣丰公司签订商业租赁合同，承租×小区部分商铺。2012年9月9日，左靖雅与案外人龚某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左靖雅购买龚某×号房屋。左靖雅与中国建设银行就×房屋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借款115万元。此后，该房屋登记在左靖雅名下。2017年3月4日，经千寻安家（北京）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业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左靖雅与周某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左靖雅将×号房屋出售给周某，合同价款397万元。同日，左靖雅与周某还签订《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双方还与物业公司签订了《居间服务合同》、《过户、按揭代理合同》。2017年3月5日，周某以银行转账形式向左靖雅支付定金20万元。2017年3月20日，周某向左靖雅×××（以下简称尾号8365）支付110万元。同日，左靖雅尾号8365的账户向李桂英尾号0019账户转账110万元，李桂英尾号0091账户向左靖雅建设银行×××（以下简称尾号4097）的账户转账110万元；左靖雅通过尾号5097的账户向建设银行偿还1064326.97元，结清×号房屋的银行贷款。2017年4月10日，左靖雅与周某就该房屋签订网签合同，并办理了过户手续。2017年5月25日，周某以转账方式向左靖雅支付购房款260万元。同日，左靖雅向李桂英转账258万元。周某另以现金方式支付给左靖雅7万元购房款。2017年5月27日，×号房屋登记至周某名下。经询，靳威称其诉讼请求中不包括上述110万元。为此，靳威曾起诉周某、左靖雅确认合同无效一案，要求确认周某与左靖雅就×号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做出（2018）京0102民初15056号民事判决，以交易价格并未明显低于市场价值，且周某已支付相应款项并办理过户登记，靳威未证明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为由，驳回了靳威的诉讼请求。关于租赁荣丰底商一事，当事人均认可靳威、左靖雅及李桂英分别以自己的名义向开发商（产权人）承租×小区底商，承租后转租获利，其中靳威承租200平方米左右，左靖雅承租约130平方米，李桂英承租约1105平方米。靳威称上述房屋每年转租获利在200万元左右，以李桂英名义作为承租人合同，真正的承租人应为靳威。左靖雅、李桂英称以靳威名义承租的商铺仅在短期转租后就转让他人，以左靖雅名义承租的商铺没有盈利，以李桂英名义承租商铺年收入在60万到90万之间，系李桂英个人之收入。靳威与左靖雅结婚前后，左靖雅与李桂英之间均长期、大量存在相互转款的事实。其中1、靳威主张左靖雅于2014年10月7日至2017年5月25日期间向李桂英名尾号0091账户转账395.65万元（含2017年5月25日转账258万元，不含前述110万元），左靖雅、李桂英予以认可，法院予以确认。2、靳威主张左靖雅于2011年7月14日至2017年3月14日期间向李桂英尾号0249账户转账共1085200元。经法院核算，靳威计算错误，其主张的进账总额应为841200元。其2017年2月25日转入的5100元、2017年3月14日转入的39万元均由李桂英尾号0091账户转入。故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法院认定靳威主张的该部分转账总额为446100元。3、靳威提交证据18的五份李桂英账户明细中，靳威主张尾号2994中四笔款项系左靖雅转账，经查仅有2013年3月1日左靖雅向该账户转款2.5万元；此外，2013年3月26日，李桂英向左靖雅转款3.5万元。靳威主张李桂英名下尾号4455、0281、4732、3110的涉诉交易记录，均不是自左靖雅名下账户转入。靳威主张左靖雅向0091及0249转款与李桂英向左靖雅转款相抵后，左靖雅向李桂英转款350万元。左靖雅虽认可该转账事实，但认为自左靖雅、靳威结婚之日至2018年12月期间，李桂英以尾号4455、0281、4732、3110（8431）、0091五个账户内的资金，向其左靖雅直接转账3535660元，取现向左靖雅交付3158960元，为靳威、左靖雅偿还信用卡及为靳威向第三方贩毒人员支付购买毒品2096168.8元，共计8790788.8元。经释明，靳威称知晓赠与无效后返还的款项系夫妻共同财产，但坚持诉讼请求为返还给其个人，并请法院依法进行处理。另查，就×号、×号房屋，靳威分别起诉李桂英、左某合同纠纷两案，上述三案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靳威主张左靖雅赠与之夫妻共同财产中包括以下部分：×房屋售房款、荣丰底商转租收益、×号房屋售房款、开办中介收入等几项。关于×号房屋一项，靳威主张×房屋系靳威与左靖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的共同财产，并提供了结婚证、产权证等证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左靖雅关于×房屋系其个人财产的意见，与其在其他诉讼中的陈述矛盾，且其未提供充分反证，法院对其该项意见不予采纳。故×号房屋的售房款属靳威与左靖雅的共同财产。其中258万元由左靖雅向李桂英转账，构成事实赠与合同，而李桂英作为左靖雅的母亲，应明知该钱款属于左靖雅夫妇共同财产，李桂英与左靖雅存在恶意串通侵害靳威合法权益之情形，该赠与合同依法应属无效。靳威并未主张售房款中用于偿还银行贷款的110万元，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左靖雅向李桂英转移了剩余售房款。故对于靳威要求李桂英返还购房款中的258万元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荣丰底商转租收益一项，靳威主张其与李桂英订立书面协议，约定了×小区1105平方米底商租赁合同系靳威借李桂英之名签署，左靖雅与靳威使用李桂英名下0091的银行账户，因此，相应租金在本案当事人之间管理、返还的法律关系不属于赠与合同，故法院不予处理。关于×号房屋售房款、开办中介收入等，鉴于当事人均认可上述1105平方米10年间的转租收益，与左靖雅向李桂英转账数额扣除×售房款部分相比，金额明显高于后者，而货币作为种类物，靳威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左靖雅向李桂英转账中包括上述收入，且靳威就×号房屋已经另案起诉，主张存在借名买房，并要求李桂英承担法律后果，与本案之主张存在重复，故对于靳威主张左靖雅赠与的钱款中除×售房款部分，包括夫妻共同财产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鉴于左靖雅与靳威尚处婚姻存续期间，向靳威一人返还钱款缺乏合法性和合理性，而其要求返还的诉讼请求本质是将左靖雅赠与李桂英财产恢复到夫妻共有的状态，故李桂英应向左靖雅与靳威二人进行返还。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左靖雅与李桂英就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五日转账二百五十八万元的赠与合同无效；二、李桂英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靳威、左靖雅二百五十八万元；三、驳回靳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左靖雅向本院提交了尾号为0091的李桂英名下帐户、尾号为8365的左靖雅名下帐户、尾号4097的左靖雅名下帐户的银行流水，欲证明李桂英多笔转帐给左靖雅共计1019300元，用于替靳威和左靖雅还债、做生意交定金，部分钱款用于生活、还信用卡、买毒品。靳威对于左靖雅提交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一审法院仅对房款进行判决，其他款项可另案起诉。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左靖雅虽曾起诉与靳威离婚，后撤回起诉，现双方并未办理离婚。为证明×号房屋系左靖雅与靳威的夫妻共同财产，靳威向法庭出示了结婚证、房产证等证据，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房产，虽登记在一方名下，仍是夫妻共同财产。左靖雅上诉主张，该房产系其个人财产，其未能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其在之前诉讼中对于该房产出资情况的陈述不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三条规定“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为此，一审法院认定该×号房屋系左靖雅、靳威的夫妻共同财产，左靖雅私自将房屋出售后，将258万元售房款转账给其母亲李桂英的事实赠与行为无效，并判决李桂英将258万元售房款返还给左靖雅和靳威，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至于李桂英上诉主张其后给左靖雅转帐及替靳威、左靖雅还款应予以扣除一节，因其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反诉，本院不宜一并处理，李桂英可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李桂英、左靖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185元，由李桂英、左靖雅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屠 育审 判 员  郭文彤审 判 员  刘保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靖元书 记 员  段 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