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26民初647号 原告：余智刚，男，197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名山区人，住四川省名山区。 被告：冯亮，男，196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芦山县人，现住四川省芦山县。 被告：垣宝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福州路东侧（民营工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刘朋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庆，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余智刚诉被告冯亮、垣宝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何俊超独任审判，并于2020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余智刚、被告冯亮、被告垣宝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余智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劳务费165,585元；2．要求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垣宝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原江苏宝业建设有限公司）承包芦山县信用联社宝盛信用社、太平信用社等灾后重建工程，上述工程由江苏宝业建设有限公司转包给被告冯亮具体负责工程施工。2014年10月26日，被告冯亮与原告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上述工程中的泥工、木工、钢筋工劳务分包给原告。2017年5月9日，经结算原告的劳务费为608,825元，扣除已支付以及其他费用外，至今尚欠原告165,585元。原告经多次催收均未果，为此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准原告的前述请求。 被告冯亮辩称，原告签订合同分包工程是事实，但是双方至今没有进行结算，且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是被告垣宝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以及被告的合伙人彭禄红作为分包人只是在项目部负责，因此结算主体应是项目部，本案遗漏被告。同时，被告是与合伙人彭禄红（音）一起与原告签订的合同，需要将其找到后再行与原告进行工程结算。 被告垣宝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辩称，第一本案中被告将案涉钢筋、木工、瓦工劳务分包给被告冯亮，其又将相关劳务分包给原告并与之签订劳务合同，因此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只能向被告冯亮主张权利，且原告并非实际施工人，亦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故本案与被告无关。第二，根据原告起诉称涉案工程为芦山县信用社宝盛信用社、太平信用社灾后重建工程，而被告实际承建的工程仅为芦山县信用社北街、宝盛分社灾后重建工程，与原告上述陈述工程存在误差，因而原告的主张无法印证与被告的工程完全一致，劳务费也无法厘清。第三，原告在第一次起诉的（2018）川1826民初1058号案子中，起诉的金额仅有95,962.40元，与其现主张的金额无法印对。因此，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四川恒锦建设有限公司、被告垣宝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原江苏宝业建设有限公司）分别中标承建芦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发包的太平信用社、宝盛信用社灾后重建项目。后四川恒锦建设有限公司、被告垣宝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将上述工程分包给被告冯亮及其合伙人彭禄红（音），被告冯亮，彭禄红（音）又将其中部分工程以江苏宝业建设有限公司名义分包给原告余智刚并签订《建设工程劳务专业分包合同》“总承包人：江苏宝业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总承包人）分包人：余智刚（以下简称分包人）一、分包工程概况分包工程名称：芦山县农村信用社宝盛信用社灾后重建项目分包工程承包范围：清理基坑、基础、主体、平屋面找平和保护层刚性屋面层、斜屋面即斜屋面挂瓦、内外墙砌筑、抹灰工程、保温工程、遗漏地面垫层、室外散水、台阶基层、楼面水泥砂浆找平．．．．．．分包方式：包工包机具包辅材。乙方向总承包缴纳现金人民币10,000元作为本分包工程的履约担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后30天内无息退还给乙方．．．．．．备注：1．太平此项是商混；2．宝盛太平转运费5,000元。”合同底部承包人处彭禄红（音），被告冯亮签字并加盖江苏宝业建设有限公司芦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灾后重建工程项目部印章，分包人处原告余智刚签字捺印。2014年10月26日原告余智刚缴纳了10,000元保证金，并由被告冯亮在案涉工程处的会计冯吉安出具《收据》“余智刚承包宝盛、太平信用社工程劳务费保证金（2014年11月1日前未进场视同违约不退保证金）。后原告余智刚按约完成了宝盛信用社工程以及太平信用社部分工程，但其无法联系到被告冯亮，彭禄红（音），工程款就一直未进行结算。直至2017年5月9日，原告余智刚找到被告冯亮，彭禄红（音）在案涉工程的会计冯吉安以及负责部分事项的陈红卫形成《结算》“2017年5月9日上午，陈红卫、冯吉安、余智刚在冯亮办公室算账：余智刚在芦山县宝盛信用社、太平信用社工地（2014年灾后重建工程）施工劳务费（宝盛信用社：955㎡×560元/㎡=534,800元，太平信用社临时点工款：74,025元）共计608,825元，已支付439,000元，余款169,825元，再扣除因施工中损失的商砼（C30）材料款5,000元，加上余智刚代垫的零星材料费760元（有单据），实际余款为：165,585元。故此，尚欠余智刚在芦山县宝盛信用社、太平信用社工地的劳务费共计165,585元。注：此额暂未计算架管租赁费，待此项费用算清后再行增减。经办人：冯吉安复核：陈红卫当事人：余智刚2017年5月9日。”2017年9月，原告余智刚就案涉款项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又撤回起诉。2018年9月其再次向本院起诉后又撤回起诉。庭审中，原告余智刚增加诉讼请求即“请求各被告连带退还保证金10,000元，同时以175,585元为基数从2017年5月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同时，宝盛信用社、太平信用社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已投入使用。另，《结算》中涉及的架管租赁费系原告余智刚承租，被告冯亮的亲属为其提供担保。 上述事实有经本院质证认证的原、被告身份信息、《建设工程劳务专业分包合同》、《收据》、《结算》、（2017）川1826民初1113号民事裁定书、（2018）川1826民初1058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应予确认。 本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 一、责任主体的确定 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被告冯亮，彭禄红（音）虽以江苏宝业建设有限公司名义将案涉工程部分项目分包给原告余智刚并加盖江苏宝业建设有限公司芦山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灾后重建工程项目部印章，但项目部作为施工单位的内设部门自身承担的是工程建设管理职责，其并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在没有明确授权的情况下，不能以自己的名义从事合同签订等民事行为，因此仅有项目部的印章并不能视同是施工企业的行为。而在案证据亦不能证明被告冯亮，彭禄红（音）的行为能够代表被告垣宝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故案涉《建设工程劳务专业分包合同》的当事人系原告余智刚与被告冯亮，彭禄红（音），原告余智刚请求被告垣宝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相应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冯亮，彭禄红（音）为合伙关系，二人共同作为分包方将部分项目分包给原告余智刚，因此二人依法对原告余智刚负有连带清偿债务的义务。原告余智刚作为权利人请求二人或其中一人承担全部责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因此本案并未漏列当事人，对被告冯亮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上述合同形式上虽为劳务合同，但根据分包范围、分包方式等内容可知其本质上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且此合同因双方都不具有相应资质而属无效。 二、案涉《结算》的认定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具体到本案，冯吉安、陈红卫虽然没有被告冯亮的书面授权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二人分别在案涉工程负责会计以及材料采购等事项，其身份对外而言具有管理人员特征，且从《结算》的具体内容来看，该《结算》并非仅仅是单纯的具体金额而是包含了单价、平方数、已支付款项、扣款项以及其他事项，此内容亦可说明冯吉安、陈红卫对原告余智刚所做工程情况是了解的。而在原告余智刚无法联系到被告冯亮，彭禄红（音）进行结算的情形下，其基于对冯吉安、陈红卫在案涉工程身份关系的认知以及二人同意与其进行结算的行为，其有理由相信二人的行为能够代表被告冯亮，因此该结算行为对被告冯亮具有法律效力。同时，庭审中被告冯亮辩称其未收到原告余智刚交纳的10,000元保证金，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在分包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交纳保证金事项且原告余智刚持有的《收据》以及冯吉安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原告余智刚已经交纳10,000元保证金的事实，故对被告冯亮的上述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此，在案涉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的情况下，原告余智刚请求被告冯亮给付工程款165,585元以及退还10,000元保证金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当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如前所述，案涉分包合同系因双方都不具备相应资质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且上述司法解释中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的款项仅限于工程款而不包括其他，因此原告余智刚请求给付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结算》中涉及的架管租赁费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评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七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冯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给付原告余智刚工程款165,585元； 二、被告冯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退还原告余智刚保证金10,000元； 三、驳回原告余智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06元，由被告冯亮承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何俊超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刘小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