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民终5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芜湖市三林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法定代表人：翁世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磊，北京隆安（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君，北京隆安（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水利部长江水利委员会陆水枢纽工程局，住所地湖北省。法定代表人：皮德林，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莉，上海金茂凯德（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殷宗慧，男，196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莉，上海金茂凯德（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市三林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林混凝土公司）因与上诉人水利部长江水利委员会陆水枢纽工程局（以下简称水利部陆水工程局）、原审被告殷宗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7民初2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林混凝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水利部陆水工程局支付三林混凝土公司货款1310667元，并支付以所欠款项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自2019年4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一、二审诉讼费由水利部陆水工程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对混凝土价格上调做出了明确约定。一审判决对该协议中约定C30调价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三林混凝土公司发出调价通知，水利部陆水工程局收料员李学武在调价通知上的签字确认，并由其对2018年8月30日前的多份对账单签字确认，应构成表见代理。三、殷宗慧作为水利部陆水工程局在案渉工程中的项目负责人，其于2018年8月30日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了所发生的款项，并对之前发生的货款予以确认。四、一审判决认定了收款明细表中混凝土数量及已支付的货款数额，却对调价通知上的调价不予认定，相互矛盾。水利部陆水工程局辩称，一、三林混凝土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单方面上调混凝土价格，并未提供水泥价格上涨的依据，而其提交的证据中水泥的价格低于签订补充协议时的价格。二、三林混凝土公司以鸿杰公司名义供给水利部陆水工程局的水泥，其价格是低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水泥价格，故三林混凝土公司上调混凝土价格无事实依据。殷宗慧述称，同意水利部陆水工程局的答辩意见。水利部陆水工程局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中关于水利部陆水工程局自2019年4月2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支付三林混凝土公司的利息损失、原判第二项；二、改判水利部陆水工程局不承担三林混凝土公司的利息损失和律师费，并判令三林混凝土公司向水利部陆水工程局出具对应货款的增值税发票，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三林混凝土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三林混凝土公司的利息损失和律师费系其怠于提供对账单进行结算导致，不应由水利部陆水工程局承担。1、三林混凝土公司起诉前并未提供完整的混凝土月对账单及核对总价款，也未出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三林混凝土公司虽提供其单方制作的商砼应收账款明细表和9张对账单复印件，但该明细表与对账单中的混凝土方量不相符，且部分对账单中混凝土的价格与《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混凝土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价格不一致，系其擅自提高单价，致使水利部陆水工程局和殷宗慧不能履行给付剩余货款的义务；2、殷宗慧并非水利部陆水工程局授权委托的项目经理，殷宗慧与三林混凝土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混凝土购销合同补充协议》，虽加盖了项目部印章，三林混凝土公司应先与殷宗慧核对所欠款项，再由殷宗慧自行付款或者委托水利部陆水工程局付款。二、殷宗慧与三林混凝土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的是固定单价，三林混凝土公司不应以原材料价格上涨而提高混凝土价格。案渉《混凝土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系在三林混凝土公司强行要求提价，并采取堵门堵路、停止供货的情况下，逼迫殷宗慧签订的。合同履行中，三林混凝土公司在没有任何依据的前提下擅自提价，违反了自愿交易原则。三林混凝土公司辩称，一、双方在《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水利部陆水工程局逾期付款，应支付三林混凝土公司以所欠款按每日3‰计算的违约金。该合同并约定了违约方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含律师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故一审判令水利部陆水工程局承担三林混凝土公司的利息损失及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二、三林混凝土公司提交的商砼应收账款明细表和9张对账单复印件，均由收货员李学武签字确认。三、三林混凝土公司并未擅自提高混凝土价格，而是根据原材料价格上涨进行提价，同时向水利部陆水工程局发出通知，并得到其收货员及项目负责人的签字确认。殷宗慧述称，同意水利部陆水工程局的上诉意见。三林混凝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水利部陆水工程局、殷宗慧给付三林混凝土公司货款1310667元，并自起诉之日起，以欠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水利部陆水工程局、殷宗慧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3万元；3、水利部陆水工程局、殷宗慧承担本案的诉讼、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案涉工程“芜湖市鸠江区铜闸至三汊河段堤防加固工程一标段（0+000～3+060）”，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确定水利部陆水工程局为承包单位。后该局成立“陆水枢纽工程局芜湖市鸠江区铜闸至三汊河堤防加固工程施工一标项目部”。2017年8月22日，三林混凝土公司与水利部陆水工程局承包的案涉工程项目部签订一份《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并由水利部陆水工程局该项目部盖章及殷宗慧以项目部负责人身份签名确认。该合同对商品混凝土的规格（强度等级）及价格进行约定，同时对混凝土付款方式和期限进行约定即按月结算，每月26号核对上月总供货量及货款，每月10号前支付不低于上月总量50%的货款，过节期间付款70%，余款在停止供货后付清；如水利部陆水工程局该项目部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款，三林混凝土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同时水利部陆水工程局该项目部每日要承担欠款部分3‰的违约金；违约方赔偿因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以及因此而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为实现债权费用。同年12月，因市场行情变动，经双方协商又签订一份《混凝土购销合同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自2017年12月1日起，对所有强度等级混凝土单价进行调整即强度等级C15，单价为395元/立方；C20，单价为405元/立方；C25，单价为410元/立方；C30，单价为430元/立方。截止2018年6月25日止，经三林混凝土公司与殷宗慧结算，三林混凝土公司向水利部陆水工程局该项目部供应强度等级C15、C20、C25三种类型的商品混凝土，合计货款价值1826957元。期间，该项目部、殷宗慧支付货款40万元。自2018年8月26日起至10月25日止，三林混凝土公司继续供应商品混凝土C30，共计3128立方。期间，该项目部、殷宗慧支付货款120万元。后期，又以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货款30万元。截止起诉之日，共支付货款190万元。双方因商品混凝土调价发生争议，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另查明，诉讼期间，三林混凝土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诉讼代理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三林混凝土公司与水利部陆水工程局的项目部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约束力。本案中，《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是三林混凝土公司与水利部陆水工程局芜湖市鸠江区铜闸至三汊河堤防加固工程施工一标项目部签订的，而该项目部是水利部陆水工程局为承包建设案涉工程设立的临时部门，不具备法人资格，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对外产生的权利、义务和责任均应其法人机构即水利部陆水工程局承担，所以水利部陆水工程局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案涉《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对其具有约束力。水利部陆水工程局辩称其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及案涉合同对其不具约束力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二、根据合同约定，双方每月26号核对上月总供货量及货款，截止2018年6月25日止，三林混凝土公司供应强度等级C15、C20、C25合计价款1826957元。期间，水利部陆水工程局支付货款40万元，尚欠1426957元，该欠款数额由水利部陆水工程局项目部负责人殷宗慧签字确认。2018年8月26日起至10月25日止，三林混凝土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C30，共计3128立方，由水利部陆水工程局项目部指定的收货人李学武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该强度等级混凝土的货款，三林混凝土公司按其制作的调价通知确定的价格即436元/立方和442元/立方进行核算。对此，水利部陆水工程局、殷宗慧均持有异议。因该调价通知是三林混凝土公司自行制作的，未得到水利部陆水工程局及其项目部认可。据此，该强度等级混凝土的价款应按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430元/立方标准计算。故三林混凝土公司供应的强度等级C30商品混凝土的价款为1345040元（3128立方×430元/立方），扣除已支付货款，尚欠1271997元（1826957元+1345040元-19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水利部陆水工程局未能及时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三林混凝土公司诉请要求水利部陆水工程局自起诉之日起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及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诉讼代理费3万元，予以支持。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调整为，自2019年4月26日起，以1271997元货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根据三林混凝土公司与水利部陆水工程局项目部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内容，殷宗慧系案涉工程项目部负责人，其以项目部的名义与三林混凝土公司签订合同及补充协议，未超出其经营活动范围，应视为职务行为，由此而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水利部陆水工程局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水利部陆水工程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林混凝土公司货款1271997元，并支付自2019年4月26日起，以欠付货款127199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水利部陆水工程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三林混凝土公司的律师诉讼代理费3万元；三、驳回三林混凝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86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866元，由水利部陆水工程局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水利部陆水工程局提交了《供货协议》复印件一份、增值税发票复印件9张，证明三林混凝土公司收到货款190万元，仅出具金额为1826957元的增值税发票。三林混凝土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其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殷宗慧质证认为，同意水利部陆水工程局举证目的。鉴于各方对该两组证据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三林混凝土公司与水利部陆水工程局的项目部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与法不悖，应属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三林混凝土公司按约供应混凝土后，水利部陆水工程局未能按约履行给付货款的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一审判令水利部陆水工程局给付三林混凝土公司货款1271997元及利息损失，并判令水利部陆水工程局赔偿三林混凝土公司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并无不当。三林混凝土公司上诉称，水利部陆水工程局在案渉工程中的项目负责人殷宗慧于2018年8月30日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了所发生的款项，并对之前发生的货款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对此及双方约定的C30调价不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由于一审判决已对殷宗慧于2018年8月30日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所发生的款项予以认定，而之前三林混凝土公司供应的C30商品混凝土，系由水利部陆水工程局项目部指定的收货人李学武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但李学武作为收货员，其职责范围系负责接收货物，并确认所供混凝土方量，其无权代表水利部陆水工程局对混凝土价款进行确认，其在部分对账单上业已注明“方量已核对”。该强度等级混凝土的货款，三林混凝土公司按其制作的调价通知确定的价格即436元/立方和442元/立方进行核算，水利部陆水工程局、殷宗慧均持有异议，故一审判决按照双方补充协议约定的430元/立方确定价款，并无不妥。对三林混凝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水利部陆水工程局上诉称，三林混凝土公司的利息损失和律师费系其怠于提供对账单进行结算导致，不应由水利部陆水工程局承担，但三林混凝土公司在一审已经提交了水利部陆水工程局案渉工程项目负责人殷宗慧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及水利部陆水工程局案渉工程项目收货员李学武签字确认方量的对账单，水利部陆水工程局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货款，其未能支付剩余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三林混凝土公司诉请水利部陆水工程局赔偿其利息损失及实现债权所付的律师费，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予支持。故对水利部陆水工程局的该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水利部陆水工程局上诉称，殷宗慧并非水利部陆水工程局授权委托的项目经理，殷宗慧与三林混凝土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购销合同》、《混凝土购销合同补充协议》，虽加盖了项目部印章，三林混凝土公司应先与殷宗慧核对所欠款项，再由殷宗慧自行付款或者委托水利部陆水工程局付款。由于上述合同虽由殷宗慧作为水利部陆水工程局案渉项目负责人以水利部陆水工程局案渉项目部名义与三林混凝土公司所签，但水利部陆水工程局案渉项目部对该两份合同予以盖章确认，应对其具有约束力，故对水利部陆水工程局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水利部陆水工程局上诉称，案渉《混凝土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系在三林混凝土公司强行要求提价，并采取堵门堵路、停止供货的情况下，逼迫殷宗慧签订的，但其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水利部陆水工程局的该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林混凝土公司、水利部陆水工程局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6元，由上诉人芜湖市三林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766元，上诉人水利部长江水利委员会陆水枢纽工程局负担3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文 勇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 徐红梅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玉美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