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881、16882、16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兆鹏，男，1973年2月20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吉林省洮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润鹏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云峰路18号C栋303。法定代表人：张升强，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唐敏莉，国浩律师（深圳）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西湖永东直通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街道登良社区东滨路与南光路交汇处永新时代广场2号楼5层5342室。法定代表人：叶日芳，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永东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和平路华侨大厦1号楼1楼130房。法定代表人：马德伟，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永东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宝安中心区N5区宏发领域花园4栋商场01之123、124。法定代表人：连烈雄，经理。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越，北京市浩天信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润鹏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和平路船务街15号渔景大厦603。法定代表人：阮仲景。上诉人徐兆鹏、深圳润鹏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鹏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西湖永东直通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湖永东公司）、深圳永东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永东公司）、广东永东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永东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润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三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7188、17189、17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兆鹏、润鹏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西湖永东公司、深圳永东公司、广东永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西湖永东公司、深圳永东公司、广东永东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深公（南）鉴通字(2016)13338号鉴定书的鉴定程序存在重大瑕疵，内容错误。广州维奥商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奥公司）对公安机关查扣的油桶商标和润滑油油桶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书，并非对润滑油鉴定。壳牌（珠海）润滑油有限公司的鉴定亦存在问题。维奥公司、壳牌公司不具有鉴定资质，壳牌公司是刑事案件的被害人，维奥公司是壳牌公司的受托人，由其鉴定得出的结论缺乏公正性，且鉴定书与回函均不具备合法形式要件。2.三被上诉人未提交《不起诉决定书》，仅提交了公安机关侦查阶段《起诉意见书》。原审判决仅引用《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写明扣押保管程序存在严重瑕疵，且明确指出应当委托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产品质量检验机构进行鉴定。3.三被上诉人未能证明已经使用完毕的润滑油存在问题，原审判决推定三被上诉人已使用完毕的润滑油产品均为假冒产品有误。三被上诉人未能证明所谓上诉人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原审判决返还全部货款有失公允。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对违约责任也没有约定，即使存在违约，也只应退还不同型号润滑油差价。4.原审判决认定徐兆鹏与润鹏达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应承担连带责任错误。润鹏达公司通知案外人深圳市永东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将租金款项汇入徐兆鹏的账户，并非通知三被上诉人将购买润滑油的货款汇入徐兆鹏的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为连烈雄个人账户交易明细，非三被上诉人交易明细。连烈雄为深圳市永东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和广东永东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提出不开发票，优惠租金，以个人账户替永东汽车租赁公司支付租金至润鹏达公司账户，由于不符合财务规定，徐兆鹏才提出将租金款项汇入自己个人账户。被上诉人西湖永东公司、深圳永东公司、广东永东公司辩称，1.公安机关已经认定了润鹏达公司销售的壳牌润滑油是假冒伪劣产品，其不能举证证明货物的合法来源，原审判决认定其构成违约，符合法律规定。2.徐兆鹏、润鹏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交付的货物符合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3.润鹏达公司提供假冒壳牌机油，以次充好是事实，只是刑事案件证明责任需达到排除一切合理怀疑，而公安机关办案程序存在瑕疵，因此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4.润鹏达公司提供假冒伪劣的机油属于加害给付，造成的损失难以估量，原审判决其返还全部货款公平合理。原审被告润鹏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西湖永东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西湖永东公司与徐兆鹏、润鹏达公司、润鹏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徐兆鹏、润鹏达公司、润鹏公司返还西湖永东公司已支付的款项591888元，由徐兆鹏、润鹏达公司、润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徐兆鹏、润鹏达公司、润鹏公司承担。深圳永东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深圳永东公司与徐兆鹏、润鹏达公司、润鹏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徐兆鹏、润鹏达公司、润鹏公司返还深圳永东公司已支付的款项476749元，由徐兆鹏、润鹏达公司、润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徐兆鹏、润鹏达公司、润鹏公司承担。广东永东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解除广东永东公司与徐兆鹏、润鹏达公司、润鹏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2.判令徐兆鹏、润鹏达公司、润鹏公司返还广东永东公司已支付的款项340521元，由徐兆鹏、润鹏达公司、润鹏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徐兆鹏、润鹏达公司、润鹏公司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并认为，一、买卖合同关系：西湖永东公司、深圳永东公司、广东永东公司提供送货单显示润鹏公司从2011-2016年陆续向其提供壳牌R4X15W40和R610W40两种规格的润滑油，该合同关系有供货单发票、送货单，徐兆鹏、钟志英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2014年3月1日起，润鹏公司通知西湖永东公司、深圳永东公司、广东永东公司其变更名称为“深圳润鹏达实业有限公司”，继续供应货物。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有效，予以确认。二、关于违约情形：西湖永东公司、深圳永东公司、广东永东公司主张润鹏达公司系其公司车辆所使用润滑剂的唯一供应商。由于润鹏达公司提供的货品不符合约定，造成其损失，应当返还相应润滑油的全部货款。经查，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于2016年5月14日在永东公司维修间查获壳牌劲霸润滑油7桶，其中R4为3桶，R6为4桶。2016年10月25日，该局出具的深公（南）鉴通字[2016]13338号鉴定意见通知书对查扣的油桶商标和润滑油油桶的鉴定意见载明：“假冒壳牌国际股份有限公司注册的商标及润滑油油桶”。后经厂家鉴定公安现场缴获的贴壳牌劲霸R4标签的润滑油实际等级应为R3，贴R6标签的润滑油并非壳牌公司生产的商品。深圳市人民检察院《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复查查明：徐兆鹏系润鹏达公司负责人之一。润鹏达公司从2015年1月份开始向永东公司维修点提供壳牌劲霸R4X15W40209L润滑油，从2015年6月左右开始向永东公司维修点提供壳牌劲霸R610W40209L润滑油。经报案后鉴定，现场缴获的贴壳牌劲霸R4标签的润滑油实际等级应为R3，贴R6标签的润滑油并非壳牌公司生产的商品。据此可以认定润鹏达公司提供给西湖永东公司、深圳永东公司、广东永东公司的产品与送货单上的品名不符，存在违约行为。徐兆鹏、润鹏达公司关于鉴定过程中存在瑕疵的相关答辩意见，法院认为，扣押的润滑油由公安机关聘请的鉴定机构鉴定其商标和油桶的真伪，且有厂家对其内容物进行鉴定，综合二者的鉴定意见、依据常理判断7桶润滑油的包装和内容物都与双方约定的货品不符，故其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因徐兆鹏、润鹏达公司无法提供销售给西湖永东公司、深圳永东公司、广东永东公司的润滑油的进货来源，无法证实货品的真实性，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西湖永东公司、深圳永东公司、广东永东公司要求徐兆鹏、润鹏达公司全额返还货款的诉求，予以支持。本案标记为R4的润滑油在买卖双方的交易中价格为4496.5元/桶，R6为11495元/桶。根据西湖永东公司、深圳永东公司、广东永东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付款凭证等证据，买卖双方的交易额分别为：591888元、476749元、340521元。三、关于买卖合同关系解除：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润鹏达公司提供的产品与送货单上的品名不符，其未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西湖永东公司、深圳永东公司、广东永东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四、关于连带责任：2014年2月10日，润鹏公司向永东直通巴士有限公司发出更名通知函，载明“深圳市润鹏贸易有限公司”从2014年3月1日起更名为“深圳市润鹏达实业有限公司”，原公司签订的合同继续有效，西湖永东公司、深圳永东公司、广东永东公司有理由相信二者为同一主体，对润鹏达公司关于其系两个不同主体的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纳。2016年1月31日，润鹏达公司发出关于更改收款账户的函，通知其贸易对象将款项汇入徐兆鹏的个人账户。西湖永东公司、深圳永东公司、广东永东公司亦按照其要求于2016年3月4日、2016年4月6日2016年5月5日将款项汇入徐兆鹏的个人账户。故徐兆鹏与润鹏达公司财务混同的情形确实存在。徐兆鹏、润鹏达公司、润鹏公司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原告深圳西湖永东直通客运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润鹏达实业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自2016年9月22日起解除；二、原告深圳永东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润鹏达实业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自2016年9月22日起解除；三、原告广东永东旅游客运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润鹏达实业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自2016年9月22日起解除；四、被告深圳润鹏达实业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西湖永东直通客运有限公司返还货款591888元；五、被告深圳润鹏达实业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永东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返还货款476749元；六、被告深圳润鹏达实业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永东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返还货款340521元；七、被告徐兆鹏、深圳市润鹏贸易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4578元、保全费8605.78元、公告费1500元，由被告徐兆鹏、深圳润鹏达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市润鹏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规定合同的解除分为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法定解除。法定解除的情形是：（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上诉人润鹏达公司与被上诉人西湖永东公司、深圳永东公司、广东永东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送货单、支付凭证足以证明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润滑油已实际交付使用，货款已全部支付，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双方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被上诉人西湖永东公司、深圳永东公司、广东永东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已无解除的事实基础。对于被上诉人西湖永东公司、深圳永东公司、广东永东公司返还全部货款的主张，由于买卖双方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上诉人西湖永东公司、深圳永东公司、广东永东公司于2011年至2016年使用上诉人润鹏达公司销售的润滑油，时间长达五年，在此期间亦未对产品质量提出异议，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因使用上诉人润鹏达公司销售的润滑油遭受损失，且公安机关委托鉴定的润滑油为库存产品，并非已经销售使用的润滑油，不能从现有的鉴定结论推断已销售的润滑油存在同样的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西湖永东公司、深圳永东公司、广东永东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润鹏达公司违约，其主张返还全部货款没有依据。综上，被上诉人西湖永东公司、深圳永东公司、广东永东公司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货款，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7188、17189、171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深圳西湖永东直通客运有限公司、深圳永东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广东永东旅游客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578元、保全费8605.78元、公告费150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西湖永东直通客运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9718.88元、保全费3479.44元、公告费50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永东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受理费8451.24元、保全费2903.74元、公告费500元；由被上诉人广东永东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负担6407.81元、保全费2222.6元、公告费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577.93元，由被上诉人深圳西湖永东直通客运有限公司负担9718.88元、被上诉人深圳永东旅游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451.24元、被上诉人广东永东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负担6407.81元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迳付上诉人徐兆鹏、深圳润鹏达实业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瑞香审判员  王雅媛审判员  袁劲秋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魏思禹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