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302民初4050号 原告:曹广朋,男,1957年08月21日出生,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人,农民,住江苏省徐州市铜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宿州市埇桥区时村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牛钊，男，196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居民，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朴，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安徽城建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濉溪县濉溪镇烈山南路87院26号。 法定代表人：喻明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长征，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楠，安徽亚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曹广朋与被告牛钊、安徽城建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05月0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09月21日09时30分在本院第四十七号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广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被告牛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朴、被告安徽城建水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长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广朋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牛钊、城建公司支付给曹广朋工程价款506,000元；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牛钊、城建公司负担。 事实与理由：2018年03月，牛钊从城建公司承担工程转包给曹广朋实际施工，该工程为“全国新增1000亿斤粮食生产能力规划2017年宿州市埇桥区田间工程建设项目A2子项四标段褚兰片区”项目（以下统称涉案工程），工程范围为：水泥路、桥梁、涵洞等。曹广朋按约定投入人力、物力进行施工，现工程已经竣工，并实际投入使用。2019年04月17日，曹广朋与牛钊结算尚欠工程价款906,000元，由牛钊出具结算单据为证。经曹广朋索要，牛钊、城建公司仅支付工程价款400,000元，尚欠工程价款506,000元。 牛钊辩称，涉案工程总承包方为城建公司，牛钊系项目负责人，代表城建公司与曹广朋签订协议，结算工程项目价款，牛钊履行城建公司职务行为，结算工程款项直接由城建公司的银行账户进行结算；曹广朋应向城建公司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尚未支付工程价款为406,000元，并不是506,000元。 城建公司辩称，城建公司与曹广朋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应当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城建公司并非涉案工程发包方，曹广朋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要求城建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从曹广朋请求的数额与签订合同数额看，城建公司支付给牛钊工程价款远远超过牛钊于曹广朋之间合同价款，曹广朋不能证明城建公司拖欠牛钊的工程价款系牛钊拖欠曹广朋的工程价款，即使判决城建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仅仅在尚欠牛钊工程价款140,0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请求驳回对城建公司的诉讼请求。 在诉讼中，当事人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如下： 曹广朋提交的证据材料为：第一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曹广朋身份信息和主体资格； 第二组、牛钊出具结算凭证、合作协议各一份，证明2018年03月01日，牛钊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曹广朋施工，2019年04月17日，双方结算工程价款，尚欠工程价款合计906,000元； 第三组、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份，证明牛钊支付给曹广朋工程价款300,000元，城建公司支付给曹广朋工程价款100,000元； 第四组、企业信息登记公示表一份，证明城建公司企业信息情况。 牛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为：银行转账凭证一份，证明双方结算单中争议的款项50,000元，系牛钊代曹广朋支付的商砼货物价款； 城建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为：第一组、招标投标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宿州市埇桥区农业委员会（以下简称农委）系发包方，城建公司中标涉案工程，工程价款合计4,777,126.7元，城建公司中标的工程价款高于牛钊与曹广朋合作协议、结算的工程价款； 第二组、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发票复印件给一份，证明农委支付给城建公司工程价款合计4,920,000元； 第三组、收条复印件六张、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复印件给一份，证明城建公司支付给牛钊工程价款4,490,364.96元，扣除3%的税款和管理费用，尚欠牛钊工程价款143,215.38元，即使城建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应在该尚欠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各芳当时人分别对对方提供证据证明效力发表质证意见如下： 牛钊对曹广朋提交的第一、二、三、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第二组证据中结算单的证明目的持异议，认为涉案工程价款合计1,888,022元，扣除支付工程价款1,032,022元，尚欠工程价款856,000元，并且该结算单中备注存在工程价款50,000元再议，不确定，曹广朋认可该款项50.000元已支付，扣除牛钊和城建公司分别支付工程价款300,000元和100,000元，合计400,000元，扣除已支付和再议工程价款50,000元，剩余工程价款未支付。 城建公司对牛钊提交的第一、四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认为其并不知情，有待核实真实性，结算单中的结算金额能够证明牛钊尚欠工程价款金额远远低于城建公司支付给牛钊的工程价款，不能够证明城建公司应当承担支付责任；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曹广朋是否具备涉案工程施工资质不明；合作协议表明工程价款与结算的工程价款差距较大，说明曹广朋没有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完工，城建公司不应向曹广朋承担支付责任。 曹广朋对牛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本案关联性，认为牛钊汇给他人的工程价款与本案无关联性，并非结算凭证载明的款项50,000元，在结算时，因当时牛钊没有账本，所以没有书写清楚，仅写待议。 城建公司对牛钊提交的持异议，认为系复印件，无原件相互核实，但认可牛钊提交的该证据的证明目的。 曹广朋对城建公司提交的第一、二、三组证据无异议，但认为第一、二组证据不能到达其向牛钊支付工程价款的证明目的，认为第三组证据能够证明曹广朋收到城建公司支付的工程价款，城建公司为涉案工程总承包方，应承担连带责任。 牛钊对城建公司提交的第一、二、三组证据均无异议，但认为第三组证据不能达到城建公司的证明目的，尚欠工程价款277,926元，还有牛钊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80余万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经过庭审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因牛钊书写结算单中明确备注存在“工程价款50,000元”再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存在对该工程价款争议的情形，并且曹广朋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达到证明事后双方对结算单争议款项50,000元作出明确的确认,为此,对曹广朋提交的结算单证明牛钊尚欠工程价款506,000元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以认定。曹广朋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中的合作协议能够达到证明牛钊与曹广朋存在转包合同关系，对此本院予以认定。虽曹广朋提交的第三组证据中城建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证明目的能够证明城建公司向其汇入工程价款100,000元，结合牛钊当庭自认系其委托城建公司向曹广朋支付的工程价款，曹广朋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明与城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并且城建公司否认与曹广朋存在合同关系，为此，曹广朋提交的该银行交易明细不能达到证明其与城建公司存在合同关系的目的，对该证明目的的效力，本院不予以认定。牛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能够体现汇出款项50,000元，但曹广朋否认牛钊汇入的该笔款项系代其付款，并且牛钊未提交其他相关证据证明该款项系为曹广朋支付的款项，结合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结算单上载明争议工程价款50,000元存在明确结算的情形，故对牛钊提交的证据证明为曹广朋支付的工程款的效力，本院不予以认定。虽曹广朋对城建公司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证明目的持有异议，但该两组证据能够达到城建公司中标农委招投标的工程项目，农委作为发包人，城建公司作为承办人承包施工涉案工程和农委向城建公司支付涉案工程价款的数额，来源具有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2、经过招投标程序，城建公司中标农委发包的涉案工程后，并且农委向城建公司发出编号：埇SZYQGC-2017138《工程建设招标投标通知书》，2017年12月15日，农委作为发包方、城建公司作为承包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城建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人牛钊承包施工后，2018年03月01日，牛钊作为甲方与曹广朋作为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依照有关法律法规，遵循平等自愿、公平、诚实守信的原则，就牛钊中标埇桥区田间工程建设项目一事分包给曹广朋，事项达成一致，以期双方共同遵守执行。工程内容：1、φ1000㎜涵管桥65座，单价柒仟伍佰元总价：肆拾捌万柒仟伍佰元；2、农桥共10座，总价捌拾万元整；3、2.95千米长宽4米、厚180㎜水泥路总价壹佰万元整，工程总承包价贰佰贰拾捌万柒仟伍佰元整，＋10万元；乙方包工包料、包验收，工期二〇一八年五月一日完工，付款方式：乙方完成工程量50%，甲方付乙方30%，乙方完工后，经审计合格后，甲方付乙方40%，期限二个月，余款10%质保金，一年后付清”，牛钊、曹广朋分别在该合作协议抬头甲乙处签名后，牛钊将即涉案工程转包给无相应施工资质曹广朋承包施工，2018年八九月份，涉案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详见验收报告）。经结算工程价款后，2018年05月11日、08月20日、2019年01月30日和09月12日，农委分别向城建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430,000元、1,910,000元、1，434,756.43元和147,672.88元，合计4,922,429.31元。2018年05月11日、08月22日和2019年01月31日，城建公司分别向牛钊支付工程价款1,318,233.7元、1,758,038.6元和1,314,092.66元，合计4,390,364.96元。后经曹广明与牛钊结算，2014年04月17日，牛钊书写结算凭证的内容为：“褚兰A²-4标工程已付曹广朋工程款1032022元，尚欠工程款856000元，牛钊，2019.4月.17日”，牛钊在该结算凭证上签名确认，并注明出具日期，另牛钊在上述结算凭证上备注的内容为：“另有5万工程款再议，有银行单子为准”。结算后，2019年05月13日，牛钊向曹广朋银行账户内汇入工程价款300，000元，2020年04月17日，牛钊指示城建公司向曹广朋银行账户内汇入工程价款100,000元，合计400,000元，扣除该工程价款后，牛钊尚欠工程价款合计456,000元。 另查明，牛钊当庭自认其挂靠城建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并由城建公司委派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但城建公司否认委派牛钊系其委派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称其与牛钊系转包涉案工程关系，并收取牛钊3%的税收和管理费用，但牛钊在法庭辩论中称，城建公司收取3%的税款和管理费用无依据，因牛钊与城建公司并不存在挂靠关系。牛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用于证明2018年04月02日向他人银行账户内汇入款项50,000元，用代曹广朋支付商砼价款，曹广朋当庭否认该笔款项并不是牛钊代其支付商砼价款，而牛钊并未进一步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用于代曹广朋支付商砼价款的事实。城建公司当庭自认扣除3%的税款和管理费用后，城建公司尚欠工程价款合计143,215.38元。 本院认为，从庭审中城建公司否认与牛钊存在挂靠关系，又称收取3%的税款和管理费用以及牛钊称与城建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其又否认与城建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的陈述内容来看，并且牛钊陈述存在相互矛盾的地方，结合双方具有相互吻合的陈述内容，可见牛钊与城建公司存在转包关系的可信度较强，故牛钊提出挂靠城建公司承包涉案工程的抗辩主张，理由不能成立，证据不足，本院不予以采纳。 通过招投标程序，城建公司与农委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牛钊施工，2018年03月01日，牛钊与曹广朋签订《合作协议》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曹广朋承包施工，曹广朋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因牛钊与曹广朋均不具有相应施工资质，显然城建公司与牛钊之间和牛钊与曹广朋之间的转包合同均为无效。虽转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已经全面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符合支付工程价款的条件，为此，曹广朋请求牛钊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牛钊与曹广朋的结算单明确载明尚欠工程价款为856,000元，并备注“工程价款50,000再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存在工程价款50,000元的争议，牛钊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不足以达到代曹广朋支付商砼货物价款，而曹广朋亦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双方明确结算单内备注再议的工程价款50,000元属于已结算或者存在尚未支付的情形，结合牛钊未提交相关证据与银行交易明细相互佐证该汇款系用于为曹广朋支付尚欠商砼货物价款的情形，故对存在争议的该笔工程价款，在本案中不予以处理，待双方结算核实该笔工程价款后，曹广朋可以另行向牛钊提出债权请求权。 结算后，牛钊向曹广朋支付工程价款300,000元，城建公司按牛钊指示向曹广朋支付工程价款100,000元，扣除该两笔工程价款价款，牛钊尚欠工程价款456,000元，牛钊应承担支付责任。 从城建公司作为承包人收取农委支付的涉案工程价款和城建公司向牛钊支付的工程价款行为来看，牛钊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城建公司尚欠其工程价款数额为430,000元和其支付给城建公司涉案工程质量保证金800,000元的情形，曹广朋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城建公司尚欠牛钊的工程价款的数额，结合城建公司自认尚欠牛钊工程价款143,215.38元，城建公司应在尚未支付上述工程价款范围内，向曹广朋承担支付责任，故曹广朋请求城建公司承担支付超出该部分工程价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证据不足，本院不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虽涉案转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后，符合支付条件，牛钊应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城建公司在尚未支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向曹广朋承担支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牛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曹广朋支付工程价款456,000元，被告安徽城建水利工程有限公司在未支付工程价款143,215.38元范围内向原告曹广朋承担支付责任； 二、驳回原告曹广朋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60元，财产保全费3，120元，原告曹广朋负担1050元，被告牛钊负担10,93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浩 人民陪审员  江维举 人民陪审员  李玉萍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王 朝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