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3民终28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革扬，男，196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武，福建骁腾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凡，福建英一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强，男，1967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梅琴，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飞，福建大涵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林文钦，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伟，福建理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春剑，福建理策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吴革扬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强、原审被告林文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革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武、林凡与被上诉人李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梅琴、陈建飞及原审被告林文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革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志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在案证据未体现李志强明确承认债务转移的事实，且吴革扬及林文钦也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这是完全错误的认定。吴革扬、李志强及林文钦三人系朋友关系，因为林文钦想借钱，而李志强又有钱想出借，故吴革扬在2013年10月18日从李志强处借了180万元，其中150万元汇入吴革扬的银行账户，30万元汇入案外人陈昵的银行账户上。吴革扬及陈昵在当天就将150万元及30万元分别转到林文钦的账户上，这些事实完全可以证明本案诉争款项的实际借用人就是林文钦。在2014年3月18日，吴革扬经李志强确认同意后，将180万元的债务转移给林文钦，因李志强是公职人员，故要求林文钦出具一张180万元的借条给其妻子俞晶。在债务转移后，吴革扬还于2014年5月10日、17日再次支付给李志强因借款5个月尚欠的全部未还利息21.6万元。至此吴革扬与李志强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的在案证据和相关事实足以证明吴革扬向李志强所借的180万元债务已经转移给林文钦这个事实，具体如下：1、吴革扬与李志强通话记录内容可以证实本案诉争的债务已经转移的事实。在2020年2月15日，当李志强打电话向吴革扬讨钱时，遭到吴革扬的强烈驳斥，通话内容如下：“……吴：欠条你都写走了，利息你都拿走了，还向我拿？李：利息也是你付的，利息是谁付的？吴：你都解决了，你向我讨什么钱？李：我现在没地方讨。吴：没地方讨找文钦，文钦人不是在莆田。文钦昨天一天都在莆田，你为何不找文钦讨？你有没有神经病？李：我神经病，我神经病……”从双方以上的通话内容可以明显看出，吴革扬对李志强提出强烈的质疑、驳斥，强调债务已经转移给林文钦，利息也已付清，林文钦也有出具借条给李志强。面对吴革扬强烈的驳斥甚至是谩骂，李志强一直都不敢反驳，也不敢否认吴革扬一直强调的“欠条你都写了”这个事实，只是很委屈地说“我现在没有地方讨钱”，李志强的这句话是间接承认了债务已经转移给林文钦这个事实。如果本案诉争的债务还没有转移给林文钦，则李志强、吴革扬之间的通话内容、语气绝对不是这样，李志强应该理直气壮地反驳吴革扬的说法并指责其欠钱不还。故从双方通话的内容、语气等判定，李志强明显就是理亏的一方。2、吴革扬与林文钦的两次通话内容，也可以证明本案诉争债务已经转移的事实。当吴革扬收到李志强起诉的相关材料后，在2020年4月2日两次打电话给林文钦，主要内容如下：“……吴：然后李志强、我、你，你不是有还一张李志强180万的条，是不是？林：有啊有啊，我亲自出条给他了。吴：你那张条是写给李志强还是写给其他人？林：写给他老婆，俞晶。……吴：然后这张条谁拿走？林：阿强拿走。吴：李志强本身拿走？林：是本身拿走，我写他老婆的名字……”双方的通话内容可以证明吴革扬向李志强所借的180万元债务已经转移给林文钦，并由林文钦依照李志强的要求，出具一张180万元的借条给李志强的老婆俞晶这个事实。而且在李志强起诉的时候，并没有将林文钦列入被告，如果林文钦没有接受这笔180万元的债务并出具借条给俞晶，林文钦不会去承认这笔债务的。林文钦是因为接受了本案诉争债务的转移，自己成为了债务人，才同意承担还款责任的。一审法院无视相关事实，在判决书中认定“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在案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在庭上的陈述，可证实2014年3月17日，林文钦明确表示其对吴革扬欠李志强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林文钦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故林文钦与吴革扬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林文钦表示愿意承担还款责任是因为诉争债务已经全部转移给林文钦，并不是林文钦无缘无故会自愿债务加入，这完全不符合常理。但一审法院却无视案件的客观事实、相关证据以及当事人表达的真实意思，做出了林文钦是债务加入这个错误的事实认定。3、林文钦与李志强的通话内容足以证明本案诉争债务已经转移了这个关键的事实。林文钦在2020年4月14日打电话给李志强，双方谈话的核心内容就是林文钦一再劝说李志强，因为吴革扬向李志强所借的债务已经转移到林文钦的名下，而且林文钦也应李志强的要求出具了一张180万元的借条给俞晶，故李志强不应该再向吴革扬讨钱。具体通话内容如下：“……林：那不是变成三角账了？我不是有写条子给你？李：他有还给我，就不可能向你讨钱了。你本身就欠我钱，是不是？林：没错，我是欠你100万，我是写280万条子给你，这样变成有问题。李：你现在没有还，我肯定向他讨，我钱汇给他，他向我保证随时可以要。……”从两人以上通话内容可以确定的事实是，对于吴革扬转让的180万元债务，林文钦有写条子给李志强，故林文钦才会说“我不是有写条子给你？”，而且加上林文钦自己欠李志强的100万元，共写了280万元的借条给李志强，李志强对此没有做任何的否认，只是表示“你现在没有还，我肯定向他讨”，李志强这句话的意思实际上是承认了债务已经转移给林文钦这个事实，李志强向吴革扬讨钱的原因是因为债务转移给林文钦后，林文钦没有还钱造成的。“……林：是我写条给你阿晶，变成算不清楚。李：你们两个怎么说我也不清楚，我现在没有认这个账。你有还给我就算了，你那条子写一千万又有什么用？那都是虚的。林：账我是一直认账的，一直也是我打钱给你，他不可能去还，革扬哪里肯去还？朋友不需要这样，这样做也不通。李：为什么做不通……”从两人的以上通话内容，可以非常清楚地确认林文钦在债务转移后，有出具180万元的借条给俞晶这个事实。李志强对这个事实没有做任何的否认！且李志强还说“你那条子写一千万又有什么用？那都是虚的”，李志强的这句话很直接承认了林文钦是有写条子给俞晶这个事实，“你那条子”明显就是指林文钦出具给俞晶的借条。“……林：这笔账主要说我条有写给你，如果没有写给你当然可以向革扬去讨，没有意义。李：你条子写给我都没有用，你店都估给他了，你条写给我是合起来欺骗我。林：我不希望这样，我这边有写180万的条子给你，不需要你再找他。李：你写180万，你写1800万元的条子都没有用……”李志强在这段的对话中是直接承认了林文钦有出具借条这个事实，“你条子写给我都没有用，你店都估给他了，你条写给我是合起来欺骗我”，李志强的这句话不但承认了林文钦有写借条给李志强这个事实，还指责林文钦写条子给李志强，是林文钦与吴革扬共同欺骗李志强！而“你写180万，你写1800万元的条子都没有用”这句话则是李志强直接承认了借条是写180万元这个事实。“……林：那等于条子写了都没有意义，说没的。李：当然没有用，你要这张100万，我现在写1000万给你，有什么用……”两人的上述通话内容再次清楚地证实了林文钦有出具借条给李志强这个事实，当林文钦说“那等于条子写了都没有意义”，李志强直接回答“当然没有用”，如果林文钦没有出具借条给李志强，两个人是不会有这样的对话内容。“……林：你原来弟弟也叫过来，学生也叫过来，条子把它改过来，原来没有改不就好好的。李：条子改过来，条子改过来叫你还钱，你钱没有还……”两个人的上述通话内容证实了林文钦出具借条给李志强的时候，李志强把自己的弟弟、学生都叫过去，如果没有这样的事实发生，林文钦是不可能凭空乱说的，李志强也会给予反驳的。而且李志强回答的“条子改过来，条子改过来叫你还钱，你钱没有还”这句话不但是李志强对林文钦上面所说事实的承认，也再次证实了林文钦出具借条给李志强这个事实。一审法院虽然确认了录音内容的真实性，但对李志强意思表达如此清楚的通话内容却选择视而不见，还故意做出“在案证据并未体现李志强明确承认吴革扬、林文钦的辩解事实”这样与事实不符的认定，明显有失司法的客观公正。4、李志强发给吴革扬的微信内容不但可以证明本案诉争债务已经转移给林文钦的事实，而且还可以证明李志强自认林文钦有陆续还款这个事实。李志强的微信写道“革扬：我汇给你的180万钱，我给你4分利，你放给文钦5分利，你当时说由文钦这边先还，已经四年多时间，文钦一次汇一点点，至今已有半年多一分未付，希望你把文钦叫出来，商讨一下怎么还这笔钱”。当吴革扬回复说：“为什么我叫”，李志强回答：“因为我当时钱是给你的”。从上述微信内容可以合理推定以下事实：⑴“我汇给你的180万钱”，说明李志强在微信中所说的是本案诉争的这笔债务。⑵“你当时说由文钦这边先还”，这句话可以证明李志强承认债务已经由林文钦偿还这个事实，也就是吴革扬所欠的债务已经转移给林文钦这个事实。⑶“已经四年多时间，文钦一次汇一点点，至今已有半年多一分未付”，这句话是李志强自己承认债务已经转移4年多了，而且还承认林文钦对这180万元的债务有持续还款这个事实。⑷“因为我当时钱是给你的”，从这句话可以推定，李志强让吴革扬叫林文钦出来商讨还钱的事，不是因为吴革扬欠他的钱未还，而是债务转移之前，李志强是把钱借给吴革扬的，所以让吴革扬出面协助处理。一审法院认定该微信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对微信内容中李志强自认的事实也是故意避而不提，不但没有认定债务已经转移的事实，而且也没有认定这180万元债务林文钦已部分还款的事实，在事实的认定上存在明显的错误。5、李志强在长达近五年的时间没有向吴革扬催讨欠款，这个事实也可以间接证明诉争债务已经转移的事实。吴革扬在2014年3月18日将债务转移给林文钦，且在2014年5月10日、17日支付了尚欠李志强全部未还利息21.6万元。在此之后，李志强从未向吴革扬催讨过欠款或利息。李志强也根本无法提供任何的手机通讯记录、短信、微信或其他证据来证明其有向吴革扬催讨过本案诉争的借款或利息。如果吴革扬真的还欠李志强180万元借款未还，且对每月高达7.2万元的利息拖欠了近五年未支付，李志强却没有任何的反应，也没有任何的催讨，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也是无法想象的事。李志强在长达近五年的时间未向吴革扬催讨过欠款，可以证明吴革扬已经没有欠李志强的钱，本案诉争的债务已经转移这个事实。综上所述，本案的相关证据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这些证据足以证明本案诉争的债务已经转移给林文钦，李志强、吴革扬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这个事实。一审法院在事实的认定上存在严重的偏差与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并改判。二、李志强在一审中的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未能依法驳回其起诉也是错误的。本案诉争的债务在转移给林文钦时，因李志强是国家公职人员，故林文钦应李志强的要求，出具了一张180万元的借条给李志强的老婆俞晶，这也说明本案诉争借款的债权人已经变成了案外人俞晶而不是李志强，故在一审的诉讼中，李志强的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未能依法驳回李志强的起诉，所做出的一审判决也是错误的，故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 李志强辩称：一、现有证据证明李志强没有免除吴革扬对涉案债务的还款责任。本案无争议的事实是吴革扬于2013年10月18日向李志强借款180万元，月息4%，当天，吴革扬将该款转借给林文钦，故吴革扬应该承担向李志强归还借款180万元及利息的法律责任。本案涉及是否免除吴革扬的还款责任的主要证据是林文钦与李志强的通话录音，在录音中，李志强多次强调吴革扬自己保证随时可以向其要钱，从未表示免除吴革扬的还款责任，但吴革扬和林文钦两个都不还款，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吴革扬的还款责任已被免除。二、本案不存在经李志强同意将涉案债务转移给林文钦的事实，林文钦系自愿加入涉案债务。合同义务转移必须经债权人同意。林文钦主张涉案债务已经转移事实所做的通话录音，是与吴革扬串通好给李志强所设的套。录音时两人在一起，录音中涉及林文钦陈述直接写条给阿强，后来改给李志强，有写180万元的条给李志强，也提到林文钦条写给李志强老婆俞晶，前后说法出现矛盾，李志强在整个通话时未做出认可该事实的表述。相反，李志强不承认债务转移的事实，一直强调涉案债务应由吴革扬和林文钦一起还款即共同还款，说明各方未就涉案债务转移给林文钦达成一致意见，李志强不同意债务转移给林文钦，林文钦也多次表示其自愿对涉案债务向李志强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林文钦构成债务加入。综上所述，单凭一份存在矛盾和疑点的录音无法证实李志强免除了吴革扬的还款责任，根据现有证据无法体现李志强同意债务转移给林文钦的事实，林文钦自愿偿还涉案债务的意思表示构成债务加入，一审法院判决两人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是正确的，请求驳回吴革扬上诉，维持原判。 林文钦述称：一、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17日，林文钦明确表示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2013年10月18日，吴革扬向李志强借款18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吴革扬支付借款至2014年3月17日的利息。2013年10月18日，林文钦向吴革扬借款18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李志强主张吴革扬尚欠借款180万元及自2014年3月18日起的利息及因林文钦同意偿还本案债务属于债务加入故要求吴革扬偿还本息、林文钦承担连带责任。吴革扬、林文钦主张三方于2014年3月18日达成债权债务转让由林文钦向李志强出具出借人为李志强妻子“俞晶”的180万元借条，本案债务已消灭，应驳回李志强的诉讼请求。因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4年3月18日三方达成的是债务转让还是债务加入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18日林文钦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缺乏证据证明，也与客观事实不符。李志强所诉的本案借款是2013年10月18日吴革扬向李志强借款180万元及约定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林文钦从未对本案借款表示过承担共同偿还或者承担担保责任，李志强原也是起诉吴革扬个人也说明不存在林文钦债务加入的事实或证据。李志强仅在质证吴革扬提交的李志强向其发送的微信内容提出主张林文钦是债务加入明显不能成立，李志强单方陈述何以能作为约束林文钦义务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林文钦系债务加入系主观臆断，认定事实错误。二、吴革扬、林文钦主张三方于2014年3月18日达成债权债务转让、本案债务已消灭，除庭审陈述外吴革扬还提供李志强三份通话录音等作为呈堂证供，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认定吴革扬、林文钦主张三方于2014年3月18日达成债权债务转让的辩解未提供证据证实不能成立，更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予以纠正。2014年3月18日，三方达成债权债务转让由林文钦向李志强出具出借人为李志强妻子“俞晶”的借条，约定由澳门管辖，借款未约定利息。转让之后的债务人是林文钦，债权人为俞晶，与本案借款时间、借款主体、出借人主体均系不同，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债权债务自转让之日起已归为消灭。在林文钦与李志强2020年4月4日通话录音李志强陈述：“我现在没有认这个账，你有还给就算了；你那条子写一千万又有什么用？你吃账我现在不认账；你写180万，你写1800万条子都没有用；你说这180万由你还，那还在哪里；渐渐还，还了五年，你还了多少钱；条子改过来叫你还钱，你钱没有还；条子改有什么用。”结合李志强、林文钦的上下对话，可以充分证实本案的债权债务已经转让由林文钦向李志强出具出借人为李志强妻子“俞晶”的借条，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三、林文钦承担转让之后的债务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林文钦的债务关系应以林文钦出具的借条作为约束双方权利义务的的依据，且出借人主体为“俞晶”，一审判决林文钦共同偿还本案债务严重损害林文钦的合法权益。李志强诉称吴革扬于2013年10月18日向李志强借款约定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180万元款项与林文钦没有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是吴革扬申请林文钦为第三人，后李志强申请追加林文钦为被告，一审在没有具体事实理由及证据情况下将林文钦也列为被告。林文钦到庭是为了陈述客观事实，债务转让之后的主体为李志强指定的“俞晶”，李志强无权向林文钦主张权利。吴革扬提供的通话录音足以证实林文钦向李志强出具借条，俞晶及李志强欲向林文钦主张债权应提供林文钦出具的借条，双方的债权债务应以作为债权凭证的“借条”为准。且林文钦与俞晶均有澳门身份证，所以转让之后的借条及另一笔100万元的借条均约定的是澳门法院管辖，一审法院对此并没有管辖权。李志强在庭审当天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林文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超出李志强的诉求判决李志强、林文钦共同偿还债务损害林文钦的合法权益。李志强在一审庭审中虽对录音真实性有异议但未申请司法鉴定或提供证据证实且在本案中拒不提供林文钦出具的借条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虽对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录音内容只字未予采纳，而以林文钦、吴革扬的辩解没有证据为由，径直在本案中判决林文钦共同偿还及认定“林文钦尚欠李志强另一笔借款100万元”不当，应予以改判纠正。吴革扬已经对本案全案提起上诉，故林文钦没有缴纳上诉费，同意吴革扬的上诉请求。 李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革扬归还李志强借款180万元及该款自2014年3月18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诉讼过程中，李志强以林文钦同意一起偿还涉案的债务为由，增加诉讼请求为：判令林文钦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革扬因需要资金向李志强借款180万元，口头约定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2013年10月18日，李志强通过银行转账分别汇入吴革扬银行账户150万元和吴革扬指定的案外人陈昵银行账户30万元，共计180万元。同日，吴革扬将上述借款180万元转借于林文钦，并通过银行转账汇入林文钦银行账户，约定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尔后，吴革扬于2013年11月20日通过案外人陈昵的银行账户转账归还给李志强借款7.2万元，于2013年12月19日、2014年5月10日、2014年5月17日通过自已银行账户分别转账归还给李志强借款7.2万元、20万元、1.6万元，以上共计归还借款36万元。2014年3月17日，林文钦明确表示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尔后，因吴革扬、林文钦未能偿还给李志强本案债务，经李志强催讨未果，致诉讼。诉讼期间，李志强与林文钦共同确认林文钦欠李志强另一笔借款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志强与吴革扬之间确立的民间借贷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吴革扬于2013年10月18日向李志强借款180万元，约定按月利率4%计算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其双方约定利息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利息约定无效。借款后，吴革扬于2013年11月20日、2013年12月19日、2014年5月10日、2014年5月17日分别归还李志强借款7.2万元、7.2万元、20万元、1.6万元计36万元，因该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且双方对该还款系用于抵充借款利息或是借款本金没有作出约定，故应先抵充借款利息，后抵充借款本金。经核算，截止2014年5月17日，上述还款用于归还借款本金为34389.59元，吴革扬实际尚欠李志强借款本金180万元-34389.59元=1765610.41元；至于借款利息，李志强主张本案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截止2014年5月17日，对借款180万元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吴革扬应归还给李志强借款利息37.8万元，但在吴革扬归还给李志强借款36万元中，经核算用于归还利息仅为325610.41元，吴革扬实际尚欠李志强借款利息37.8万-325610.41元=52389.59元。以借款1765610.41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52389.59元约为1个月14天的利息，经推算，吴革扬尚欠李志强借款1765610.41元利息的起始日为2014年4月4日。综上，吴革扬应归还给李志强借款1765610.41元及该款自2014年4月4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李志强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在案的证据及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上的陈述，可证实2014年3月17日，林文钦明确表示其对吴革扬欠李志强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林文钦的行为构成债务加入，故林文钦应与吴革扬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吴革扬、林文钦的辩解，李志强表示否认，在案证据并未体现李志强明确承认吴革扬、林文钦的辩解事实，吴革扬、林文钦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其辩解不能成立，故应认定2014年3月17日，林文钦明确表示对本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后，吴革扬并未脱离原债务关系，吴革扬欠李志强的债务不存在转移给林文钦承担的事实。李志强在通话录音记录和庭审中对林文钦主张林文钦归还李志强部分借款虽表示承认，但因林文钦尚欠李志强另笔借款100万元，该借款与本案债务均未设定担保，且还款期限均未到期，故相对林文钦而言，另笔借款100万元债务由林文钦单独负担较本案债务由吴革扬、林文钦二人共同负担要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林文钦主张的还款应认定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即应优先抵充另笔借款100万元的债务。判决：一、吴革扬、林文钦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归还给李志强借款1765610.41元及该款自2014年4月4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驳回李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期间，林文钦提供了借据一份，欲证明：2014年3月18日三方达成的债权转让协议，由林文钦向李志强指定的其妻子俞晶出具了借条，约定的是由澳门法院管辖，借款未约定利息。转让之后的债务人是林文钦，债权人是俞晶，与李志强起诉的是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的债权债务自2014年3月18日转让之日起已经消灭。 吴革扬质证认为，对林文钦提供的借据没有异议。 李志强质证认为，该借据无法出具原件，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林文钦是澳门的身份，但是其提供给一审法院的是内地身份，借据存在造假，不存在该份借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李志强对借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林文钦也没有提供借据原件予以核对，故对借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关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吴革扬对一审认定的其未能偿还给李志强本案债务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本案债务已经发生了转移，不存在其不偿还债务的情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林文钦对一审认定的2014年3月17日林文钦明确表示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该笔借款林文钦一开始是不知情的，也从未表示过对该借款承担共同还款或者提供担保，三方是在2014年3月18日达成了债权债务转让协议；对一审认定的林文钦欠李志强另一笔借款100万元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该笔100万元借款林文钦根据李志强的指示写借条给俞晶，并且约定澳门法院管辖，内地法院对此没有管辖权；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李志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吴革扬、林文钦有异议的事实，与本案争议焦点有关的，本院在判决说理部分进行综合分析认定。 二审另查明，根据李志强与林文钦的通话录音内容显示： …… 林文钦：那不是变成三角账了，我不是有写条子给你？ 李志强：他有还给我，就不可能向你讨钱了，你本身就欠我钱，是不是？ 林文钦：没错，我是欠你100万，我是写280万条子给你，这样变成有问题。 李志强：你现在没有还，我肯定向他讨，我钱汇给他，他向我保证随时都可以要。 …… 林文钦：我不是有写条给你家阿晶了？ 李志强：到时候那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 林文钦：是我写条给你阿晶，变成账算不清楚了。 李志强：你们两个怎么弄我也不清楚，我现在没有认这个账，你有还给我就算了，你条子写一千万又有什么用，那都是虚的。 …… 林文钦：这笔账主要说我条有写给你，没有写给你当然可以向革扬去讨，没有意义的。 李志强：你条子写给我没有用，你店都估给他了，你条写给我是合起来欺骗我。 林文钦：没有用，朋友不要这样做，吴革扬也要向我讨180万钱，我这边又把钱还给你，这变成两笔账。 李志强：你这边钱还在哪里？你有还给我，我就不会向他讨了。 …… 林文钦：你不需要这样做，何必这样做？他又骂，我都全部吃账了，与他无关，你又找他讨钱。 李志强：你吃账，你吃账我现在不认账。 林文钦：怎么不认账？条子又是写给阿晶，你怎么不认账？ 李志强：你不要偏袒他。 …… 李志强：你现在不要理那件事情。 林文钦：我不希望这样，我这边有写180万的条子给你，不需要你再找他。 李志强：你写180万，你写1800万条子都没有用。 …… 林文钦：你原来弟弟也叫过来，学生也叫过来，条子改过来，原来没有改不就好好的。 李志强：条子改过来，条子改过叫你还钱，你钱没有还。 林文钦：你原来没有改不就好好的，找他就好好的，已经账目拨掉了再找他就没有意义了，做人不需要这样。 李志强：我现在不跟他认这个，我现在就找他讨钱。 …… 林文钦：前十几天他打电话，说阿强向他讨钱。我说阿强的账，条都已经改几年了，五六年了，你向他讨什么账？与他无关的事。 李志强：条子改，条子改有什么用？ 林文钦：不要这样做，只有100多万钱，不要这样做，这样做没有意义。 李志强：说这笔钱文钦还，还在哪里？ 林文钦：我知道，不管有还没还，账已经转移过去了，不需要去做这种事。 李志强：钱还在哪里？ …… 李志强：你替他还钱我没意见，你既然要出面讲这件事情，你就把钱还了。 林文钦：咱们两个是好朋友，他毕竟也是朋友，他前十几天有打电话给我说阿强向他讨钱，我说阿强的账也都拨好了，条子也都写给他老婆了。 李志强：账怎么拨好了，账怎么叫拨好了，三个人有签协议说这笔钱你还我就可以了？协议也没签，嘴巴说说而已，条子随便画一张，那能算数？ 林文钦：你要这么说，那我也没有办法了，有钱我肯定会还你的。 李志强：还还还，天天都在还啊！ 根据李志强与吴革扬的微信聊天内容显示： 李志强：革扬，我汇给你的180万钱，我给你4分利，你放给文钦五分利，你当时说由文钦这边先还，已经四年多时间，文钦一次汇一点点，至今已有半年多一分未付，希望你把文钦叫出来，商讨一下怎么还这笔钱。 吴革扬：为什么我叫？ 李志强：因为我当时钱是给你的。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吴革扬欠李志强180万元的债务是否已转移给林文钦的问题。首先，从李志强与林文钦的通话录音内容可以看出，吴革扬向李志强所借的180万元，当时三方是约定由林文钦来偿还，并由林文钦出具借条给李志强的妻子。借条出具几年后，由于林文钦没有及时还款，故李志强才向吴革扬讨还本案借款。其次，从李志强与吴革扬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如果本案的180万元债务未转移给林文钦，林文钦在本案只是作为债务加入之人，那么在林文钦未及时付款时，特别是在吴革扬不愿意出面叫林文钦出来商讨还款的情况下，李志强也没有直接要求吴革扬本人来偿还借款，这明显不符合常理。林文钦已几年没有及时付款了，李志强却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经有向吴革扬催讨过还款的事实，这与李志强主张本案债务未转移的事实不符。最后，李志强确认林文钦于2014年3月17日明确表示对本案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属于债的加入，而且在与林文钦的通话录音中表示其生活存在困难，但其在起诉时却不将林文钦列为共同被告，以最大限度来保障其债权的实现，这也不符合常理。鉴于以上几点事实，吴革扬主张本案债务已转移给林文钦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吴革扬关于其不用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因林文钦未提起上诉，故对一审判决林文钦承担还款责任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人民法院（2020）闽0303民初927号民事判决； 二、林文钦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给李志强借款1765610.41元及该款自2014年4月4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李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1936元，由李志强负担2440元，由林文钦负担39496；二审案件受理费39496元，由李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志健 审判员  吴伟凡 审判员  吴远征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陈慧芳 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