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1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汤泽宏，男，汉族，1965年4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华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雨湖路******。法定代表人：江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希，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波，湖南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汤泽宏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华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燊房地产公司）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8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泽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08年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有效；2.判令确认被上诉人单方解除该协议行为无效，并承担因单方解除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继续履行《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部分认定与事实相悖），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认为，2008年原、被告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属于合作开发协议。上诉人认为，该协议形式上是合作开发协议，但因约定了“土地使用权作价900万元、分期支付”及“不受项目风险的影响”等内容，不符合合作开发“风险、利益均沾”的特征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判例，实质上是土地使用权的转让协议。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一直未完善相应手续及涉案项目欠款不能归还，以致各类上访不停、工作推进不力，同时，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存在未按时支付土地使用费等违约行为，从而认定被上诉人享有合同解除权。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认定与事实是相悖的。造成“江景名城”项目耽误及2018年停工、报建等手续卡壳的原因，完全是由于被上诉方提供的建设用地诸多历史遗留问题十年久拖未处及包工头2017年的无证违法强行脱监施工所致。根据《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第四条合作开发双方的权责利：上诉人负责组建项目部，独立合法经营，承担项目所需全部货币资金和费用开发等。被上诉人负责提供完全权属的宗地，保证合同签订时土地的各项指标合法性，确保该宗地无因被上诉人取得的土地使用权方面的纠纷影响开发。“江景名城”项目十年耽误是因为建设用地未实现“五通一平”（特别是望江西路一直未修通）、地、地块上便道无法挖断、地块旁悬崖未做护壁等情况迟迟不能实现“净地转让”该项目及上诉人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并引发诸多的债务纠纷，被上诉人在对市政府的许多报告中已确认。为此，市委市政府2016年将该项目列入市里历史遗留问题项目，并由市、区两级历史遗留问题处置领导小组推进解决。即便是2018年的停工，也是由于建设用地历史遗留问题久拖未处及包工头（被上诉人现任法定代表人的丈夫）2017年底的无证违法强行脱监施工及其后果所致，故此是被上诉人违约，并非上诉人违约。特别重要的是被上诉人在长达十年的时间里未行使合同解除权且上诉人已开发建设到了主体十三层（总共才十五层）、投入了大量资金和时间精力（土地价与房价均也已数倍上涨）。被上诉人已明显超过了合同解除权的行使期限，其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主要的合同义务，不存在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根本性违约行为。“江景名城”项目规划建设15层，在建设过程中，尽管项目存在建设用地历史遗留问题的耽误拖累，上诉人仍竭尽全力想方设法去维持项目的正常进行，先后与华湘建设公司、湘军建设有限公司等进行工程施工的合作，凭借一己之力将楼盘开发至13楼，已经完成了绝大部分的主体工程。即便如此，上诉人还设法支付了200多万元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而在这过程中，被上诉人却未为工程做任何的努力，反倒是过河拆桥，中途更换法定代表人，全盘推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协议，明显违背了公平及诚实信用的民事行为基本原则。三、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通知上诉人解除协议的意思表示已经到达上诉人，上诉人未提出异议，说明其对合同解除的情况是知晓的，这是错误的。被上诉人采用登报及非邮政快递寄送（且本人未签收）方式废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的行为，无效。根据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以对话作出的意思表示，相对人知道其内容时生效。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到达相对人时生效。”被上诉人在未提前告知上诉人，也未与上诉人进行清算的情况下，就“一女两嫁”的将土地使用权另转他人（本已构成根本性违约），又采用非对话的方式作出意思表示，而上诉人并未受领，不符合公平及“到达主义”的原则，故该意思表示无效，被上诉人登报声明解除合同的行为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得知消息后，已向市处置领导小组多番反映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其间被上诉人也未下达新的法人授权书给上诉人。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不参与工程的后续建设，视为上诉人已经认可了合同的解除明显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确认《房地产开发协议》有效及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协议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投资与收益、风险共享的原则，在未进行相应投入情况下要求享受相关利益不符合客观事实，缺乏公正性，是错误的。上诉人请求确认《房地产开发协议》有效，并请求被上诉人继续履行《房地产开发协议》恰恰符合投资与收益、风险共享原则，恰恰是符合公平原则的。“江景名城”项目大部分（13层）是由上诉人开发的，上诉人也完成了前期的立项备案、规划许可等手续，之后在项目历史遗留问题久拖未处造成项目开发长期耽误的情况下，上诉人一直对外融资、顶着巨大的压力去开发项目，所欠下的债务也均因土地历史遗留问题对项目开发的长期耽误，可以说没有上诉人，就没有“江景名城”。在付出了如此多的投入艰辛之后，当项目进入回报期，上诉人理应作为受益人，享受该有的利益回报。综上所述，上诉人不存在根本性的违约行为，被上诉人不享有单方解除权，被上诉人通过宣告的方式解除合同，未起到解除的效力，《房地产开发合作协议》应当被认定是有效的，被上诉人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并承担单方毁约后造成的一切法律后果。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华燊房地产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案外人李从良、冯新伟于2008年9月9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属于合作开发协议，尊重了案件客观事实。1、被上诉人在2008年通过出让方式取得湘潭市岳塘区丝绸北路西向一块宗地号2-8-8-151-2的土地使用权，经人介绍与上诉人、案外人李从良、冯新伟认识，并于2008年9月9日签订了《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与上诉人等三人合作开发该块土地，即江景名城项目（原名俏馨华庭）。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特别授权，委托上诉人组建项目部对江景名城项目进行开发建设。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合作开发协议是为了引入有资金实力的个人合作开发，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作开发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与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有明显区别，是合作开发而非土地使用权转让。2008年9月9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提供土地使用权，上诉人负责项目开发资金，房屋销售收入由被上诉人收取，入双控账户分配，属于合作开发模式。被上诉人要求投资合作开发的个人具有较强经济实力，被上诉人在项目合作中也绝不仅仅是提供合作开发的土地使用权，还负责对项目的销售合同管理和销售款及税金、物业管理维修基金等及时收缴管理，对项目部签订的合同进行监督，对项目策划设计、工程招投标、营销等方案进行批准同意。如果被上诉人仅仅只是为了通过转让土地使用权获益，那么完全没有必要承担《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中约定需承担的诸般义务。进一步而言，被上诉人从二级市场获得土地使用权支付的对价近800万元，如果引入有资金实力的个人合作开发是为了转卖土地使用权获益，从商业逻辑而言，完全可以要求更高的土地价款并且要求签订合作协议时全额支付，而不会约定18个月的支付周期和12个月内返还则按880万元结算的激励机制。从法律层面而言，签订合作协议后，被上诉人授权上诉人组建项目部，提供被上诉人的开发资质，那么项目开发过程中对外的合同违约风险、工程款给付、材料款、劳工工资拖欠等问题，在上诉人资金实力不足的情况下都避免不了因被认定为被上诉人的行为而承担责任。事实上，在上诉人作为项目负责人期间，因项目开发中的工程款、履约保证金收取、材料款诉讼索要等案件导致被上诉人多次被判决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因上诉人未及时履行导致被上诉人被申请强制执行。故《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中“保证被上诉人的土地价款回收、上诉人承担项目的法律责任和义务”的约定只是合同双方在订立合同时，被上诉人作为甲方的合作要求，实际上并不能保证土地价款回收且不承担风险，客观上也没有实现，但这些都不影响合作开发的本质。从双方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的名称及内容看，被上诉人以土地作为投资，上诉人负责开发资金并组织开发，房屋销售由被上诉人收取并入双方双控账户。无论是土地价款的回收，还是面对可能存在的因“职务行为”、“被挂靠单位连带责任”导致被上诉人被强制执行，被上诉人在合作开发中都承受着巨大风险，被上诉人预期从合作开发中获得的也绝不仅仅是土地价款的固定收益。故从《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的名称、内容以及合同的履行来看，均符合合作开发房地产的特征，故一审认定本案的《合作开发协议》属于合作开发房地产认定正确。二、被上诉人在2018年12月30日通告上诉人解除《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是因为上诉人持续违反合作约定，被上诉人在尽到最大的容忍义务后才行使了合同解除权，单方解除了《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1、上诉人未履行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的义务，存在诸多根本违约行为。列举如下:（1）《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第二条之3约定，上诉人应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半内全部付给被上诉人900万元整，即在2010年3月9日前付清。但是至被上诉人通告解除合作，上诉人只付了不到300万元。（2）《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第三条之4约定，上诉人应在协议签订后十个月内完成主体工程，十五个月内完工交付使用，十八个月内销售完成办好房产证等一切手续。上诉人最迟应在2010年3月9日前完成全部房屋施工、销售等事项。但是至被上诉人通告解除合作，上诉人连主体工程都尚未完成。（3）《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第四条之2（6）约定，上诉人应及时向被上诉人提供对外签订的合同文本副本以备案，但是上诉人不仅没有如实将全部合同文本报被上诉人备案，还对外假借项目开发名义借贷，私自收取购房款，导致被上诉人面临巨额债务追索。（4）《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第五条之8约定，上诉人应将本项目的债务如实告知被上诉人，并全权负责偿还债务，如由于债务所引起造成被上诉人的一切损失都由上诉人负责赔偿。但因上诉人滥用被上诉人的特别授权委托，造成被上诉人因不知情的借贷、收取购房款涉诉多起，甚至在2016年11月4日因(2016)湘0302执405号案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上诉人的行为不仅严重违反了合作开发协议，而且对被上诉人的正常经营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害。2、被上诉人找上诉人合作开发的目的，是希望上诉人能够投资到项目建设中。但是上诉人不仅没有投入项目建设资金，还以项目建设为名收取履约保证金，以预售为名收取购房款，以项目资金周转为名高利借贷，将以项目为名骗取的资金挪作个人使用，导致江景名城项目债台高筑，被骗取履约保证金的承包人、垫资的材料商及与上诉人直接订立购房合同并交付房款的买房人只能以诉讼或者到政府上访的形式维护自己的权利，进而导致项目开发迟迟不能顺利推进。上诉人担任项目负责人期间，项目因手续不全、违规施工多次被政府强制叫停，对外债务累积上千万，项目历经十年仍未完成，成为重大的社会不稳定因素。岳塘区建设领域历史遗留问题处置领导小组在2017年12月19日组织调度会时明确建议华燊房地产公司撤换项目负责人，2018年4月10日又发函指出上诉人未严格规范建设程序、无开发团队、无资金筹措计划、无项目建设实施方案，给被上诉人施加压力，2018年9月6日又再次发函交办项目重启建设，在上诉人资金实力不足，无法继续组织项目开发，维护项目各方权益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通过正式发函通告解除合作协议，随后引入新的投资才得以重启项目建设。三、被上诉人于2018年12月30日向上诉人邮寄《终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通知函》，并于2019年1月4日在湘潭日报对该通知内容登报进行公示。随后新的投资人进场重启项目建设。上诉人虽辩称未收到通知，但是其在之后的江景名城项目建设中未参与任何工作，未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异议，且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回答法官提问时表示在2019年6月才知道被解除了项目负责人、合作开发人身份，在2019年3月购房者张进诉讼一案中作为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委托的律师对峙，足以表明上诉人在2019年初就已知道其被解除了合作开发资格。但是直到1年多后上诉人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早已过了提异议的期限，《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已然失去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汤泽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确认汤泽宏、华燊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9月9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有效；2.请求判令确认华燊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单方面解除该合同为无效，并承担因单方解除《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继续履行原协议；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华燊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9日，华燊房地产公司（甲方）与汤泽宏（乙方）、案外人李从良（乙方）、案外人冯新伟（乙方）签署《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联合开发甲方已取得土地使用权的位于湘潭市地籍号为2-8-8-151-2，面积为3248.9㎡的土地，甲方以该土地使用权作为投入，乙方投入项目的建设费用、报批费用、销售费用、税费等所有税费（具体费用包括项目部组建、运作和管理费用；项目策划、设计费；报检费；工程预决算费、土方工程、桩基工程、地、地下室工程安主体工程、门窗工程、人防工程、消防工程、电梯工程、给排水工程；施工用电工程、高低压供电工程、防火、防盗门工程、阳台栏杆、环境绿化及道路工程、扶梯扶手、质量监理费、融资及财务成本、广告销售费用、人员管理费和工资、财务费用；所有税费及与本项目有关的其他一切费用）,联合开发该宗土地。乙方成立“华燊房地产公司俏馨华庭”（暂定名）项目部，乙方以该项目部名义负责该开发项目的立项申请、设计方案、工程建设投标及其相关手续的办理和费用；甲方土地使用权作价900万元，乙方分期支付予甲方，本协议签订之日一年半内全部付清。乙方支付给甲方的土地价款支付时间和方式为：本协议签订后第8个月内支付200万元；第12个月内支付300-400万元，第15个月内支付至800万元；第18个月内支付1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按甲方指定账户支付30万元，甲方办妥与容积率4.15相关总规报批手续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再按甲方指定账户支付20万元，总计50万元，作为本项目的履约保证金。本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再支付150万元到甲乙双方双控账户，作为乙方前期投入资金，甲方不干涉乙方对项目的正常开发使用，但需按开发和施工程序支付。履约保证金的退还：上述履约保证金50万元，在该项目完工及完成销售，乙方付清甲方900万元土地价款，并经甲方确认乙方以甲方项目部名义所欠的债权债务已经全部还清及相关费用及税费全部交清后，甲方无息全额退还乙方。工期：双方约定，乙方在本合同签订后一个月内完成工程招标事宜，力争两个月内工程正式开工，最多不能超过二个半月，十个月内完成主体，十五个月内完工交付使用，十八个月内销售完成办好房产证等一切手续。协议签订不久后，李从良退出了该项目，之后冯新伟也退出了该项目，自2011年起该项目的乙方实际仅为汤泽宏一人。2008年12月1日华燊房地产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汤泽宏为该项目的负责人，全权负责该项目的开发建设。2011年5月1日，华燊房地产公司作为委托人向受托人汤泽宏出具《特别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特别授权汤泽宏全权代表华燊房地产公司处理下列事项：1、全面主持湘潭“江景名城”房地产开发项目的建设、销售、融资和其他相关的一切工作；2、全权代表华燊房地产公司对外依法签订涉及“江景名城”房地产开发项目建设、销售、融资和其他相关事项的合同。该合作协议涉及的房地产开发项目后来更改为“江景名城”项目，规划建设15层。《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签订后，土地容积率需调整至4.15，新的土地使用权证直至2008年11月21日才办妥，权证办妥后，汤泽宏交纳了50万元履约保证金至华燊房地产公司账户。国土证下发后，汤泽宏办理了立项备案、建设规划许可证等证件。汤泽宏在办理江景名城项目施工许可证过程中，因涉案项目涉及周围居民出入通道，工地旁边居民楼出现开裂等现象，居民到政府部门上访。之后，华燊房地产公司申请在办理施工许可证的同时先修护壁项目和±0以下工程的施工。2010年7月2日，汤泽宏代表华燊房地产公司与华湘建设公司签订《江景名城工程总承包施工协议》，约定由华湘建设公司自带资金负责该项目的施工，华湘建设公司将±0以下工程完工后，因工程施工许可证未下发，无法继续施工，华湘建设公司要求汤泽宏付款无果，引发纠纷，华湘建设公司退出了工程的施工。之后，曹谷分以湖南省强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向汤泽宏继续承接工程进行施工，因工程无施工许可，被建设局执法队叫停，曹谷分退出了该工程的施工。2015年7月28日，汤泽宏代表华燊房地产公司与湘军建设公司签订《江景名城工程总承包协议书》，约定湘军建设公司对“江景名城”工程项目进行总承包，包工包料，施工范围为按照设计图纸及设计变更的±0以上全部土建、水电（弱电、监控、消防、电梯及仿瓷涂料等二次装修外墙干挂配套设施，小区道路绿化等除外），由湘军建设公司自筹资金承建至主体封顶，支付50%的工程款，之后，按完工情况支付工程进度款。湘军建设公司实际的施工出资人为袁正希，项目建设至7层后，又因无施工许可被执法部门叫停。之后，经过政府部门协调，袁正希与汤泽宏共同向宝塔街道交纳200万元保证金，由岳塘区政府协调历史遗留问题的处理，然后，华燊房地产公司在未取得施工许可情况下，将项目建设至13层，被执法部门叫停施工，并进行了处罚。因汤泽宏在组织施工过程中，在外负债累累，以致华燊房地产公司陷入各类诉讼，且因欠付农民工工资引发各类上访，政府有关部门多次组织协调，要求华燊房地产公司限期整改、完善手续等，并建议在推进不力情况下更换项目负责人。因上述工作推进不力，华燊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12月27日变更法定代表人，由袁正希的妻子江红担任法定代表人，袁正希担任财务负责人。随后，华燊房地产公司以汤泽宏未按约足额支付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费用900万元、未按期施工、完工，未如实向华燊房地产公司将对外签订的合同文本备案，因汤泽宏违约导致建设成本增加等为由终止了与汤泽宏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并于2018年12月30日向汤泽宏邮寄发出《终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通知函》，还于2019年1月4日对该通知内容进行登报公示。华燊房地产公司向汤泽宏发出通知后，汤泽宏一直未提出书面异议，也未向人民法院主张终止无效，且未再参与江景名城项目事宜。2019年7月29日，华燊房地产公司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随后继续施工，目前主体已完工，尚未进行相应验收。汤泽宏以其与华燊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系有效协议等为由，于2020年3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诉称之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主张的事由应存在可供履行性。本案所涉江景名城项目由汤泽宏作为项目负责人与华燊房地产公司合作开发至13层后，因未取得施工许可而停工。之后，因涉案项目负债累累，引发各类上访，政府有关部门组织协调无果，要求华燊房地产公司限期整改、完善手续等，并建议华燊房地产公司在推进不力情况下更换项目负责人。因汤泽宏一直未完善相应手续及涉案项目欠款不能归还，以致各类上访不停、工作推进不力，同时，华燊房地产公司认为汤泽宏存在未按时支付土地使用费等违约行为，从而，华燊房地产公司向其发出《终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通知函》，实际是行使合同解除权，要求解除其与汤泽宏的合作开发协议。相应通知除进行邮寄送达外，还进行了登报公示，汤泽宏虽辩称其未收到相应通知，但汤泽宏在随后的江景名城项目继续开发建设过程中一直未参与任何工作，也未提出异议，说明其对合同解除的情况是知晓的，汤泽宏陈述其未收到通知的事实不成立。因汤泽宏一直未对合同解除提出异议，在随后的项目开发建设施工过程中也未实际参与任何事宜，还未进行任何新的投资，现工程主体已完工，汤泽宏要求继续履行原协议的条件已不成就，故对汤泽宏相应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汤泽宏与华燊房地产公司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本系有效协议，但华燊房地产公司行使解除权后，汤泽宏一直未提出异议，也未再实际参与江景名城项目的开发建设、投资等，汤泽宏事实上已认可了合同的解除，现汤泽宏在涉案项目施工已基本完工情况下，主张原《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有效、要求确认华燊房地产公司单方解除协议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投资与收益、风险共享原则，其在未进行相应投入情况下要求享受相关利益不符合客观事实，缺乏公正性，故汤泽宏的相应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汤泽宏主张的要求华燊房地产公司承担因单方面解除《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所应承担的责任的请求，诉请不明，一审法院无法予以审查。汤泽宏可就其参与开发建设的工程另行向华燊房地产公司主张进行工程结算或损失赔偿。综上，汤泽宏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汤泽宏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中对一方依据合同约定行使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时，合同相对方的异议期限没有进行约定。该协议第六条约定，违约责任:1、……如本项目三个半月内仍不能正式开工（基础施工），或项目正式开工后乙方连续停工或拖延工期四十五天甲方有权及时终止协议，乙方随即无条件中止项目部的各项事务……。2、乙方在履行本协议第二条和第三条付款约定有违约时，甲方有权按乙方不按时支付款项，每逾期一日按逾期金额的千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一个月，甲方有权及时终止协议，乙方随即无条件中止项目部的各项事务……。二审中，汤泽宏陈述其一直没有收到华燊房地产公司邮寄的《终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通知函》，其直到2019年6月才知道华燊房地产公司已主张解除双方所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系被上诉人华燊房地产公司与上诉人汤泽宏及案外人李从良、冯新伟平等协商后自愿达成一致的真实意思表示，甲、乙双方均在协议书尾部签名（章）予以确认，且合同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合同是否解除与合同本身是否有效属于两个不同层面的问题，一审法院以华燊房地产公司行使解除权后，汤泽宏一直未提出异议，且协议所涉工程已基本完工的情况下，对汤泽宏提出的确认《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有效的诉讼请求一并予以驳回，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因此，汤泽宏上诉请求确认其与华燊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9月9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有效的上诉请求依法成立，应予支持。二、《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是否应当继续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中违约责任部分对汤泽宏存在违约，华燊房地产公司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情形有明确约定，且华燊房地产公司于2018年12月30日向汤泽宏邮寄了《终止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通知函》，并于2019年1月4日对该通知的内容进行了登报公示。汤泽宏在提起本案一审诉讼（2020年3月4日）之前对此并未以向法院起诉的形式提出异议。虽然汤泽宏陈述其没有收到上述通知函，退一步分析，即便按汤泽宏自认的在2019年6月已知晓华燊房地产公司主张单方解除合同的情况，根据以上规定，并结合合同中并未约定合同解除的异议期限，那么，汤泽宏应当在知晓华燊房地产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后的三个月之内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华燊房地产公司解除合同行为的效力。但汤泽宏直至2020年3月4日才提起本案一审诉讼，明显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且《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中所涉工程项目主体已全部完工，本身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事实条件，故对汤泽宏上诉请求确认华燊房地产公司单方解除合同无效，并承担因单方解除合同所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继续履行《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汤泽宏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04民初870号民事判决；二、确认湖南华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汤泽宏于2018年9月9日签订的《房地产合作开发协议书》有效；三、驳回汤泽宏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00元，由汤泽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汤泽宏负担300元，湖南华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兵审判员  戴 伟审判员  周智湘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淇耀书记员李丹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