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初42号 原告：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238号东辰清风港办公楼。 负责人：高秀峰，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斌。 被告：东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基东支行，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济南路40号丽晶大酒店一楼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39264063U。 负责人：王峰，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飞，山东德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龙飞，山东德衡（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东辰公司管理人）与被告东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基东支行（以下简称东营银行基东支行）破产抵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辰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强、张传斌，被告东营银行基东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飞、梁龙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辰公司管理人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偿还东辰公司管理人本金1362556.37元；2、判令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偿还东辰公司管理人自2019年6月12日至履行完毕期间，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债务利息（其中，自2019年6月12日至起诉之日的债务利息额为34573.67元）。以上两项共计1397130.04元；3、本案诉讼费由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15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辰公司）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管理人在履行职务中，发现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于2019年6月12日和2019年6月21日将东辰公司在东营银行基东支行的银行账户6660××××3351内资金扣划738806.86元、622650.89元、1098.62元，共计1362556.3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管理人于2019年7月19日向东营银行基东支行邮寄《通知书》，通知其将扣划的上述款项转存至管理人账户。2019年8月14日，管理人收到东营银行基东支行邮寄的《关于抵销与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部分债权债务的函》，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主张行使破产抵销权。管理人于当日向东营银行基东支行邮寄《的回函》，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仍拒不返还。 东营银行基东支行辩称，东辰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东辰公司管理人的起诉已超过破产抵销权异议主张的除斥期间，东辰公司管理人不再具有诉权，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2019年8月14日，东辰公司管理人向东营银行基东支行送达《的回函》，该回函中东辰公司管理人明确其于2019年8月14日收到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关于抵销与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部分债权债务的函》，截至本案立案之日，东辰公司管理人的起诉已远超过三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二条规定：“管理人对抵销主张有异议的，应当在约定异议期内或者自收到主张债务抵销的通知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无正当理由逾期提起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东辰公司管理人的起诉已超破产抵销权异议主张的除斥期间，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即便在本案诉讼中，东辰公司管理人也并未主张上述抵销行为无效，仅是要求返还相应款项及利息，该诉请系属其认可相应抵销行为，东辰公司管理人诉请偿还本息无事实依据。二、东营银行基东支行行使破产抵销权符合破产法的相关规定。2017年7月25日，东辰公司与东营银行基东支行签订《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约定由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承兑东辰公司开立的1亿元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7月25日。同日，双方签订《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协议》，约定由东辰公司提供5000万元保证金担保，年利率1.5%，合同项下债务全部清偿或支付后保证金利息及余额可按东辰公司要求暂时保存于保证金账户或转至其他存款账户，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在债务清偿之日后对东辰公司形成支付保证金余额及利息的债务，东辰公司附条件的债权形成。2017年9月19日，东辰公司与东营银行基东支行签订《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约定由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承兑东辰公司开立的4000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9月19日。同日，双方签订《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协议》，约定由东辰公司提供4000万元全额保证金担保，年利率1.5%，合同项下债务全部清偿或支付后保证金利息及余额可按东辰公司要求暂时保存于保证金账户或转至其他存款账户，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在债务清偿之日后对东辰公司形成支付保证金余额及利息的债务，东辰公司附条件的债权形成。2018年7月25日，1亿元承兑汇票到期后，东辰公司清偿了相应票款，保证金共计产生利息75万元；2018年9月19日，4000万元承兑汇票到期，东辰公司清偿了相应票款，保证金共计产生利息60万元，上述利息于当日计付至东辰公司活期账户之中。因此，早在2017年，东辰公司即已形成对东营银行基东支行的附条件债权，东辰公司能在汇票到期当日兑付巨额票款也可表明东辰公司彼时具备极强的清偿能力，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对东辰公司所负债务是善意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条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根据东辰公司管理人的确认，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对东辰公司享有859633964.49元到期债权，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对东辰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远大于债务数额，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有权主张行使破产抵销权。即使自保证金利息计付至东辰公司活期账户之日起视为形成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对东辰公司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该债务也是东辰公司与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于2017年签订两份《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协议》后约定由东辰公司交纳保证金的原因而负担的，时间远在破产申请受理日（即2019年3月15日）一年之前。因此，该债务并非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明知东辰公司破产事实而恶意取得，不具有不得抵销双方债权债务的情形，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对东辰公司在其处账户内资金行使抵销权合法有据。三、本案不存在东辰公司管理人所述的个别清偿行为。破产法就个别清偿行为设立破产撤销权制度和确认无效制度，是基于债权公平受偿的考量，但破产法同时设立了抵销权制度，其本质是允许在互负债务的范围内100%清偿，是属于个别清偿最终无效的例外。本案抵销发生于东辰公司管理人确认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债权之后，其时东辰公司管理人已接管东辰公司账务，不存在东辰公司作为债务人单独清偿的可能，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主张系对破产抵销权的行使。与此同时，即使将全部转入活期账户内的保证金利息称为本金，本金亦仅为1350000元，截至2019年6月20日，本息共计1362556.37元，东辰公司管理人在第一项诉讼请求中主张返还上述款项后，又主张返还自2019年6月1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显然重复计算了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20日的利息。且中国人民银行已经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基础利率代替了贷款基准利率，东辰公司管理人主张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缺乏依据，且账户内款项本为存款，以贷款利率计算也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东辰公司管理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5破申30号、(2019)鲁05破申30-1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复印件各1份。证明：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5日裁定受理东辰公司破产重整，并指定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为破产重整管理人。 证据二、扣款记账凭证。证明：东辰公司将案涉款项存入在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处开立的账户内。 证据三、银行回单。证明：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向东辰公司管理人申报破产债权后，扣划东辰公司破产财产，实施个别清偿行为。 证据四、《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通知书》。证明：东辰公司管理人发现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个别清偿行为后，要求其返还个别清偿的财产。 证据五、《关于撤销与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部分债权债务的函》。证明：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将该行为视为破产抵销行为，此行为定性错误，实则是个别清偿行为。 证据六、《的回函》。证明：东辰公司管理人向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主张权利，并明确告知该行为不属于抵销行为，而属于个别清偿行为。 证据七、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债权申报材料。证明：2019年4月3日，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作为债权人前来申报债权，其对东辰公司进入破产重整一事知晓。 东营银行基东支行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除证据一、证据七外，对其他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东营银行基东支行系行使破产抵销权，而非个别清偿行为。 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的回函》（[2019]辰集破管函字第4116号）一份。证明：（1）在回函第二段，东辰公司管理人已明确其于2019年8月14日收到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关于抵销与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部分债权债务的函》，东辰公司管理人的起诉已远超过三个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二条“管理人对抵销主张有异议的，应当在约定异议期内或者自收到主张债务抵销的通知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无正当理由逾期提起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应当驳回其起诉。（2）在回函第三段中，东辰公司管理人已表明“逾期不履行返还义务，管理人将起诉至人民法院”，东辰公司管理人作为专业破产管理人，已知悉债权人行使破产抵销权时管理人的救济措施，其应当自行承担逾期不起诉的法律后果。 证据二、编号8121820170725000013《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编号20170725000091《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协议》、《单位定期存款存入记账凭证》各一份。证明：2017年7月25日，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与东辰公司签订《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约定由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承兑东辰公司开立的1亿元汇票，到期日2018年7月25日。同日，双方签订《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协议》，约定由东辰公司提供5000万元保证金担保，年利率1.5%，合同项下债务全部清偿或支付后保证金利息及余额可保存于保证金账户或转至其他存款账户。上述协议签订后，东辰公司将5000万元保证金存入保证金账户，账号为×××54。据此，东辰公司在债务清偿之日后对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形成保证金余额及利息的请求权。 证据三、编号8121820170919000006《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编号20170919000053《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协议》、《单位定期存款存入记账凭证》各一份。证明：2017年9月19日，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与东辰公司签订《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约定由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承兑东辰公司开立的4000万元汇票，到期日2018年9月19日。同日，双方签订《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协议》，约定由东辰公司提供全额4000万元保证金担保，年利率1.5%，合同项下债务全部清偿或支付后保证金利息及余额可保存于保证金账户或转至其他存款账户。上述协议签订后，东辰公司将4000万元保证金存入保证金账户，账号为×××92。据此，东辰公司在债务清偿之日后对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形成保证金余额及利息的请求权。 证据四、《定期保证金计息通用凭证》两份。证明：2018年7月25日，1亿元承兑汇票到期后，东辰公司清偿了相应票款，保证金共计产生利息75万元，当日由东营银行基东支行自东辰公司×××54号保证金账户结息后转至东辰公司6660701001000233351号一般结算账户中。2018年9月19日，4000万元承兑汇票到期，东辰公司清偿了相应票款，保证金共计产生利息60万元，当日由东营银行基东支行自东辰公司×××92号保证金账户结息后转至东辰公司6660701001000233351号一般结算账户中。上述情况证明东辰公司主张偿还的款项来自承兑协议项下保证金所产生的利息，同时也表明在东辰公司破产重整受理前，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与东辰公司互负债务，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有权主张抵销。 证据五、东辰公司《单位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东辰公司账户内资金的变动情况。其中，在保证金利息入账之前，2018年6月21日余额为8582.47元，2018年7月25日，转入保证金利息75万元，余额变为758582.47元；2018年9月19日，转入保证金利息60万元，余额变为1358582.47元。2018年9月21日，结息482.65元；2018年12月21日，结息1202.4元；2019年3月21日，结息1190.23元。2019年6月12日，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以账户余额分别抵销738806.86元、622650.89元，共计1361457.75元；2019年6月21日，结息1098.62元，同日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以账户余额抵销1098.62元。 东辰公司管理人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东营银行基东支行的相关证据恰恰证明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对东辰公司负有的保证金账户利息支付债务在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向东辰公司普通存款账户支付利息时债务已消灭，不存在互负债务的情况。说明一点，东辰公司管理人在本次起诉前，已以东辰公司名义提出过诉讼，因原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东辰公司管理人重新起诉，不应视为超过除斥期间。东辰公司在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处的银行存款是东辰公司的财产，并非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对东辰公司的负债。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划扣东辰公司银行存款的行为不符合破产抵销权的行为特征。 本院认为，对东辰公司管理人与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证据的证明效力将结合全案进行分析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质证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对东辰公司享有的债权情况 庭审中，东辰公司管理人主张东营银行基东支行申报债权总额为859635250.23元，东辰公司管理人确认债权总额为630729125.55元。 二、东辰公司对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享有的债权的情况 1、2017年7月25日，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与东辰公司签订《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约定由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承兑东辰公司开立的1亿元汇票，到期日2018年7月25日。同日，双方签订《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协议》，约定由东辰公司提供5000万元保证金担保，年利率1.5%，合同项下债务全部清偿或支付后保证金利息及余额可保存于保证金账户或转至其他存款账户。上述协议签订后，东辰公司将5000万元保证金存入保证金账户，账号为×××54。 2018年7月25日，1亿元承兑汇票到期后，东辰公司清偿了相应票款。当日，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将保证金产生的利息75万元，自东辰公司×××54号保证金账户结息后转至东辰公司6660701001000233351号一般结算账户中。 2、2017年9月19日，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与东辰公司签订《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约定由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承兑东辰公司开立的4000万元汇票，到期日2018年9月19日。同日，双方签订《银行承兑汇票保证金协议》，约定由东辰公司提供全额4000万元保证金担保，年利率1.5%，合同项下债务全部清偿或支付后保证金利息及余额可保存于保证金账户或转至其他存款账户。上述协议签订后，东辰公司将4000万元保证金存入保证金账户，账号为×××92。 2018年9月19日，4000万元承兑汇票到期，东辰公司清偿了相应票款。当日，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将保证金产生的利息60万元，自东辰公司×××92号保证金账户结息后转至东辰公司6660701001000233351号一般结算账户中。 3、2018年6月21日，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从东辰公司6660701001000233351号一般结算账户余额为8582.47元，保证金账户产生的两笔利息共计135万元先后存入该账户。此后，加上存款余额和保证金利息产生的次生利息，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于2019年6月12日从该账户扣划1361457.75元，于2019年6月21日扣划1098.62元，共计1362556.37元。 三、其他情况 东辰公司管理人确认其主张的债务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361457.7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2019年6月20日止，按年利率3.5%计算；以本金1362556.3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3.5%计算。 2006年9月22日，东辰公司在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开立6660701001000233351号一般结算账户。 另查明，2019年3月15日，本院受理东辰公司重整一案，并指定北京德恒（济南）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 又查明，东辰公司管理人确认于2019年8月14日收到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关于抵销与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部分债权债务的函》，同日，东辰公司管理人向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回函，主张东营银行基东支行的行为系个别清偿，要求东营银行基东支行返还相关款项。 再查明，2019年8月27日，东辰公司因与东营银行基东支行破产抵销权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因其主体不适格，本院于2019年11月20日驳回东辰公司的起诉。2020年1月14日，东辰公司管理人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东辰公司管理人主张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扣划款项系个别清偿行为,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主张其扣款属于行使破产抵销权。根据破产法规定，个别清偿行为与破产抵销权最大的区别在于发生的时间不同，前者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后者发生在破产程序中。本案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扣划款项的行为发生在东辰公司进入重整程序之后，故本案属于破产抵销权纠纷。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债权人在破产申请受理前对债务人负有债务的，可以向管理人主张抵销。由此可见，抵销的客体对象是债权。因此，解决本案纠纷的关键在于东辰公司对其在东营银行基东支行的存款享有的是物权还是债权？ 本院认为,存款人对其银行存款享有所有权。理由如下：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公民个人的财产包括储蓄存款；《储蓄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国家保护个人合法储蓄存款的所有权及其他合法权益。由此可见，储蓄存款属于存款人的财产，即存款人对存款享有财产所有权。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人民法院宣告债务人破产后，应当通知债务人的开户银行，限定其银行账户只能由清算组使用”的规定，能印证企业对其在银行的存款亦享有所有权。 2、根据《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的规定，该办法制定的目的是“为规范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的开立和使用，加强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同时，该办法第九条规定：“银行应依法为存款人的银行结算账户信息保密。对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的存款和有关资料，除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银行有权拒绝任何单位或个人查询。”即银行对存款人开立的账户负有监督管理职责，而不享有处分权。东辰公司作为存款人，对涉案存款享有所有权并具有绝对支配权。东辰公司将款项存入其在东营银行基东支行开立的账户中，并未将款项所有权让渡给银行，因此，东辰公司就涉案存款对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享有的是物上请求权，而非债权请求权，故存款不属于银行对存款人所负的债务。 3、银行依法占有存款人账户内的存款，并将存款用于放贷，其本质上是在存款之上设立用益物权的行为。而在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扣划东辰公司涉案账户内存款之前，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不欠东辰公司任何债务，故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没有行使破产抵销权的权利基础。 4、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债权的诉讼时效是三年，最长保护期为二十年，然而不论定期银行存款到期多久，存款人都能主张银行支付存款，且不丧失胜诉权。这进一步证明存款人对其银行存款享有的是物权，而非债权。 综上,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扣划涉案款项的行为不符合破产抵销权的法定条件,东辰公司管理人要求东营银行基东支行返还扣划本金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东辰公司管理人要求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按贷款年利率3.5%支付债务利息，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东辰公司管理人要求按贷款年利率3.5%计算债务利息的主张，在法律规定的标准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自该日起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且以年利率3.5%为限。 东营银行基东支行主张东辰公司管理人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三个月除斥期间。本院认为，东营银行基东支行提出破产抵销的主张后，东辰公司管理人在法定除斥期间内以东辰公司的名义提起诉讼，但因起诉主体不适格，本院裁定驳回其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管理人对抵销主张有异议的，应当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内或者自收到主张债务抵销的通知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无正当理由逾期提起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虽然，东辰公司管理人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律规定的三个月期限，但属于有正当理由的逾期，故本院依法审理本案。 综上，东辰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基东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扣划款项本金1362556.37元； 二、被告东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基东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东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债务利息：以本金1361457.75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2019年6月20日止，按年利率3.5%计算；以本金1362556.37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3.5%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但以年利率3.5%为限。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374元，由被告东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基东支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乔良艳 人民陪审员  石丽霞 人民陪审员  秦永超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王玉凤 书 记 员  赵丹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