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22民初1562号 原告：四川喜相逢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营山县城会展中心**楼****。 法定代表人：苗勇，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雨红，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成，男，生于1975年3月3日，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被告：严光富，男，生于1957年8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被告：林海，男，生于1964年9月12日，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维新，四川发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四川喜相逢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喜相逢公司”）与被告黄成、严光富、林海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由本院审判员刘苍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被告林海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异议申请，本院审查后依法作出（2020）川1322民初1562号之五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林海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林海不服该裁定，向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依法作出（2020）川13民辖终8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林海的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仍由营山县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于2020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喜相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郝雨红，被告黄成、严光富，被告林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王维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原告喜相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项目施工合作协议书》无效；2.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675770.83元；3.本案诉讼费用三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675770.83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资金占用利息863847.68元；3.诉讼费、保全费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三被告因承建平昌金泰置业有限公司、四川省金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联合开发的位于四川省平昌县“平昌金宝印象”项目，因其没有施工资质，三被告借用原告资质承建该项目，2018年7月4日三被告以原告名义就“金宝印象”项目与平昌金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黄成在合同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于2018年10月19日以原告名义就“金宝印象”与四川省金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黄成在合同委托代理人处签字。2018年11月29日三被告与原告签订《项目施工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由三被告组织施工，负责该项目盈亏，原告协助被告对项目进行管理，被告承担本项目范围内的包工、包料、包机械、生产经营管理、利润及一切风险等，并承担业主的各项目标管理，同时约定发生争议由原告住所地法院营山县人民法院管辖。协议签订后，三被告自行组织劳务公司、购进建材组织施工。2019年1月因三被告资金出现问题等原因，项目停工，导致原告为三被告就该项目垫付了大额民工工资、钢材款、机械、钢管等租赁费，其中垫付农民工工资300万元、钢材款30万元、法院强制执行划走原告2375770.83元，三被告的行为构成严重违约，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黄成答辩称，原告主张垫付涉案工程项目农民工工资300万元是真实的，因农民工集体讨薪，政府相关部门协调下，由原告垫付300万元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原告要求被告黄成出具借条，被告黄成遂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 被告林海答辩称，1.原告与业主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施工成本，本案中产生损失的原因也是原告怠于向业主主张工程款所致，不应由被告承担。2.项目合作协议是否有效，应依法进行审查，即使有效，原告主张的利息高于其实际损失，对违约金应进行调整。3.本案中三被告承包涉案项目的时间是2018年11月29日，在此之前该项目是由原告施工或者是原告委托黄成施工，若是委托，其应与黄成进行结算，对林海承包项目之前的费用均与林海无关；林海承包该项目后仅一两个月时间项目便停工，施工进度仅一层楼，不可能产生300万元的劳务费，该笔费用中包含林海承包之前的劳务费，且黄成就该300万元为原告出具借条，是原告与黄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应由双方另案处理，与林海无关。4.原告主张的184万元的钢管、扣件等租赁物赔偿款，原告已经依据生效判决取得了相关财产的所有权，不能再向被告主张该部分权利；原告主张的赔偿款金额中有35万元系其承担担保责任所致，依法应向主债务人追偿；原告没有履行生效判决扩大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 被告严光富答辩称，同意被告林海的答辩意见，另外补充：黄成所称垫付的300万元是否是用于发放“金宝印象”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有无多发或者不应发放的部分，有待核实，被告严光富对这300万元不知情。对于其他款项，仅黄成签字的部分不予认可，若是用于项目的款项，应由三被告共同签字。 原告喜相逢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项目施工合作协议书》、借条、银行转款凭证、（2019）渝0120民初1186号、（2019）渝01民终6138号、（2019）渝0120民初2106号、（2019）渝01民终5502号民事判决书、银行流水清单、网银交易清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物资租赁合同》及承诺书；被告黄成围绕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林海、严光富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并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29日，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四川喜相逢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等由喜相逢公司承继。 2018年7月4日，发包人平昌金泰置业有限公司与承包人原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建四川省巴中市平昌县“平昌·金宝印象”项目，合同开工日期为一期工程（1、5、7、15号楼及相应地下车库）2018年6月10日，二期（2、3、6、8、9号楼及幼儿园）2019年2月20日，三期……（具体以开工令为准），工程竣工日期2022年6月30日，合同价款6亿元。双方均加盖了公司印章，黄成作为承包人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7月20日左右，黄成作为项目经理开始组织进场施工。 2018年10月19日，发包人四川省金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承包人原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建“平昌·金宝印象”1、5、16号楼和地下室工程。双方均加盖了公司印章，黄成作为原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黄成称该合同是因“平昌·金宝印象”项目中有部分土地使用权人是四川省金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故补签该合同用于备案，实际2018年7月4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包含整个项目的全部工程。 2018年11月29日，原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黄成、严光富、林海作为乙方签订《项目施工合作协议书》，约定由乙方组织施工经营“平昌·金宝印象”工程建设项目，承担包工、包料、包机械、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生产、经营管理、利润、税费及一切风险等，并承担业主的各项目标管理，自负盈亏，同时配合甲方的指导和监督；乙方承诺就本项目按项目结算金额的1.2%作为甲方对项目的资料管理费，不足100万元按100万元收取；乙方代表黄成为乙方唯一代表，负责处理与甲方的一切经济往来事宜；合同约定若因该项目发生纠纷，甲方账户被法院冻结、扣划资金，乙方应及时返还，并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作为违约金。合同还约定工程开工日期2018年6月10日。三被告均称，三被告将黄成前期已施工部分作为其出资，严光富及林海分别再行出资，三人共同承建该项目，但三人均未提供三方内部出资协议等相关证据。三被告同时称，《项目施工合作协议书》签订当日，严光富、林海即进场加入组织施工事宜。 2019年1月项目停工，因拖欠民工工资问题，在平昌县政府相关部门协调下，原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委托案外人王某某于2019年2月2日转账300万元到平昌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用于支付涉案工程项目的民工工资，同日，在原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要求下，被告黄成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300万元，用于支付“平昌·金宝印象”项目成都治勇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劳务费、水电班组民工工资，按月利率12‰计算利息，借款于2019年5月2日前还本付息。 2019年2月12日，璧山区昌武建筑工程设备租赁站向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成都治勇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原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依法作出（2019）渝0120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成都治勇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租赁璧山区昌武建筑工程设备租赁站的钢管、扣件等，用于“平昌·金宝印象”项目工程，原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为其租赁费用提供担保，成都治勇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欠付租金，判决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成都治勇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璧山区昌武建筑工程设备租赁站租赁费358063.3元及利息，原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依法作出（2019）渝01民终613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决。 2019年3月18日，平昌县坦溪镇渝合建材租赁站向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原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租赁合同纠纷，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依法作出（2019）渝0120民初210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原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因承建“平昌·金宝印象”工程项目，租赁平昌县坦溪镇渝合建材租赁站的钢管、扣件等，欠付租金也未返还租赁物，判决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原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支付租赁费用219784.82元，承担违约金20000元，并返还租赁物，逾期未返还的部分折价计付赔偿款。原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依法作出（2019）渝01民终550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决。 上述两案判决后，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依据当事人的申请，在执行过程中分别于2019年10月29日从原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德宏分公司账户扣划152034.7元，于2019年11月28日从原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账户扣划7961.13元，于2020年1月2日从喜相逢公司账户扣划1973648元，于2020年3月6日扣划242127元。合计扣划金额2375770.83元（其中包括未返还租赁物的赔偿款1847400.8元，该部分租赁物尚在项目工地未拆除，也未核对数量）。 另查明，2018年11月16日，喜相逢公司向四川桂红盛世贸易有限公司转账支付30万元，原告及被告黄成均称系用于代被告支付的钢材款，被告严光富、林海对此表示不知情。 审理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请求查封三被告价值570万元的银行存款及动产、不动产，本院依法作出（2020）川1322民初1562号、之一、之二、之三、之四民事裁定书，分别查封了被告严光富、林海的银行存款及房屋、车辆。 本院认为，原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平昌金泰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承建平昌金泰置业有限公司发包的“平昌·金宝印象”工程项目，合同签订后，黄成作为项目经理组织进行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原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与被告黄成、严光富、林海签订《项目施工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从双方约定的内容看，系被告黄成、严光富、林海借用原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建筑资质，对“平昌·金宝印象”项目实际施工，该协议书的性质是挂靠经营合同，其内容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项目施工合作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协议中约定由挂靠人自负盈亏，因涉案工程项目发生纠纷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挂靠人应及时返还并支付利息的条款，属于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合同无效不影响该条款的效力，原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代被告黄成、严光富、林海支付了涉案项目工程相关债务，被告黄成、严光富、林海因此免除了对外支付该部分债务的责任，应视为被告黄成、严光富、林海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型利益，应当返还给原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其中原告代三被告垫支了建筑材料租赁费用（由法院扣划）为528370.09元（2375770.83元-1847400.8元=528370.09元），代为支付钢材款30万元，代支劳务费、民工工资300万元（该300万元虽由黄成出具借条，但从审理查明的情况看，双方真实意思实际是原告代三被告垫支民工工资300万元，故按照双方真实意思认定该笔款项系基于双方的挂靠合同关系垫支的款项，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以上合计3828370.09元，对该三项内容原告提供了转款凭证、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被告黄成对代支劳务费的300万元及钢材款30万元进行了自认，对原告代支的该三笔款项，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代支的租赁物赔偿款1847400.8元，租赁物现仍在项目工地，原告折价赔偿出租人后，即取得该部分租赁物的所有权，实际上原告与被告形成了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原告未对租赁物进行回收清点，无法确认该部分具体损失数量，应由原告与三被告对该项目损失清理结算后再另行处理，故原告在本案中请求三被告再向其支付租赁物折价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三被告按照合同及借条约定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损失，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导致合同无效，双方都存在过错，因该无效合同产生的损失即原告垫付资金的利息，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过高，且原告自身也应当承担部分导致合同无效的责任，故本院酌定利息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分别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6日开始计算至付清时止；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日开始计算至付清时止；以528370.09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6日开始计算至付清时止。 被告林海、严光富辩称原告垫付的费用中有部分属于林海、严光富加入施工之前产生的，但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同时也未提供三被告之间对合伙经营该项目工程的协议，被告林海、严光富自认在与黄成进行合伙经营该项目工程时，对前期已施工部分确认为被告黄成的出资，二人对合伙事务前期的情况也进行了了解，且林海、严光富作为合伙事务新的入伙人，其与原合伙人享有同等权利，也应承担同等责任，对入伙前的债务应当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三被告承担责任后，对其内部如何划分责任可由三被告另行协商处理。被告林海、严光富还辩称对黄成个人签字的支出不予认可，但三被告在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中载明由被告黄成代表三被告与原告进行经济往来等事宜，其该项辩称本院亦不予采纳。 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变更名称为四川喜相逢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原四川省营山县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等由喜相逢公司承继，喜相逢公司在本案中作为原告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黄成、严光富、林海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四川喜相逢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垫支款项3828370.09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分别为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6日开始计算至付清时止；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2日开始计算至付清时止；以528370.09元为基数，从2020年3月6日开始计算至付清时止；均按年利率6%计算。 二、驳回原告四川喜相逢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25765元，由原告四川喜相逢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7052元，由被告黄成、严光富、林海共同负担1871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刘 苍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若馨 书 记 员  李林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