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新42民终10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额敏县万兴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农副城农产品检查中心**。 法定代表人：戎西伟，合作社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万民，新疆塔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额敏县山林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玉什喀拉苏镇。 法定代表人：穆哈买提·穆汗，合作社主任。 上诉人额敏县万兴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万兴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额敏县山林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山林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1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询问、阅卷，认为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兴合作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生产牛收购合同，约定山林合作社将其生产母牛150头及70余头牛犊以15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万兴合作社，万兴合作社先支付100万元，由于万兴合作社没有草场，牛仍由山林合作社饲养并承担所有费用。合同签订后，万兴合作社已支付100万元，并垫付保险费、麦草款、黄贮、青贮及青贮剂款，后发现山林合作社出售的牛是社员的，社员已经将牛取回，山林合作社没有可移交的标的物。山林合作社违约，造成合同无法履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万兴合作社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要求山林合作社承担违约责任，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不予支持错误；3.双方合同约定，在山林合作社管理期间牛产生的饲养成本由其承担，万兴合作社只是垫付相关费用，一审认定每日一头生产母牛消耗饲料20元，150头就是3，000元，一个月就是90，000元，万兴合作社只垫付了麦草款55，358元、黄贮33，578元、青贮及青贮剂款8，400元，不足一个月的，因此一审认定不正确。 山林合作社未提出答辩意见。 万兴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双方2018年5月8日签订的生产牛收购合同；2.要求被告退还购牛款100万元、保险费19，200元、麦草款55，358元、黄贮33，578元、青贮及青贮剂8，400元；3.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3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5月18日，原被告签订生产牛收购合同及生产牛收购补充合同，双方约定，被告将合作社的150头生产母牛及70头牛犊出售给原告，总价款15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定金100万元，剩余款未支付。由于原告没有草场放牧，与被告协商，由被告代牧，原告提供饲草料。签订合同时有生产母牛150头及70头牛犊，合同签订后，由于原告怠于行使权利，被告将合同约定的生产母牛150头及70头牛犊退还给合作社的社员饲养，由于牛的自然灭失，现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另查明，原告为整合额敏县养殖合作社与被告达成协议，由原告收购被告合作社现有的生产母牛，原告口头承诺帮助养殖育肥牛并提供贷款帮助。原告为约定的养殖育肥牛购买麦草、黄贮、青贮及青贮剂。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原、被告的当庭陈述；2.原告提供的2018年5月8日双方签订的生产牛收购合同、生产牛收购补充合同；3.原告提交的2018年5月23日证明一份、收条一份；4.缴纳保费的电子银行回单一份（复印件）、申请审批表一份（复印件）。5.收到麦草的收条6份、发票两份（复印件）。6.购买青贮剂的付方/收方凭证两份（复印件）、购买黄贮的银行电子回单两份（复印件）；7.额敏县万兴养殖专业合作社入社申请表、资金托管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达成的生产牛收购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法有效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权利及义务，怠于履行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举证、质证、认证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1.双方签订的生产牛收购合同是否可以继续履行？2.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3.原告主张的保险费19，200元、麦草款55，358元、黄贮33，578元、青贮及青贮剂8，400元是否符合事实？1.双方签订的生产牛收购合同是否可以继续履行？本案中，原被告基于150头生产母牛及70头牛犊签订了生产牛收购合同及补充合同，因合同的标的物系活牲畜，原告长时间怠于行使转移标的物的权利，标的物发生毁损灭失亦或产生法定孳息均属正常，初始的标的物到现在已无法计量，合同履行不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据此规定，牛的自然消亡及产生法定孳息的数量均属不可抗力，合同签订时的标的物已经发生变化，故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生产牛收购合同不能继续履行。2.原被告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自认、生产牛收购合同及生产牛收购补充合同、证人证言等该院足以认定双方约定生产育肥牛的事实，被告及其社员加入到原告的合作社，由原告提供资金等扶持被告养殖育肥牛。本案中，原告在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和双方的口头约定合同中均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和履行自己的义务，致使生产牛收购合同不能履行，亦未向被告提供资金扶持养殖育肥牛，该院足以认定原告违约的事实，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的主张不予认定。3.原告主张的保险费19，200元、麦草款55，358元、黄贮33，578元、青贮及青贮剂8，400元是否符合事实？原告主张的保险费19，200元有缴纳保费的电子银行回单一份（复印件）、塔城昆仑村镇银行“金牧”贷款资金使用申请审批表一份（复印件）予以认定，该保险已经发生理赔，保险公司赔付的104，000元均打入原告的账户中。本案中被告未主张原告返还理赔款，庭审中明确表示要另行起诉原告保险纠纷，故本案中原告的此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购买的55，358元麦草款、33，578元黄贮、8，400元青贮及青贮剂，首先被告在数量及金额上不认可，在用途上亦不认可。根据常理判断，一头生产母牛每日需消耗饲料约20元左右，150头生产母牛及70头牛犊依据双方约定的期限无法消耗食用55，358元麦草款、33，578元黄贮、8，400元青贮及青贮剂，原告购买的55，358元麦草款、33，578元黄贮、8，400元青贮及青贮剂至今存放于被告的合作社，时间较长，已经丧失部分使用价值和现金价值。原告拒不同意将麦草等作价，且本案中原告违约在先，故原告的此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要求解除合同及要求被告返还购牛款100万元的诉讼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符合法律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判决：一、原告额敏县万兴养殖专业合作社与被告额敏县山林养殖专业合作社2018年5月8日签订的生产牛收购合同、生产牛收购补充合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被告额敏县山林养殖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额敏县万兴养殖专业合作社购牛款100万元；三、驳回原告额敏县万兴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2018年5月18日，万兴合作社（甲方）与山林合作社（乙方）签订生产牛收购合同及补充合同，双方约定，乙方将合作社的150头生产母牛及70头牛犊出售给甲方，总价款150万元；自合同生效之日，乙方将150头生产母牛及70头牛犊交付甲方；乙方闲置的放牧草场按原承包价提供给甲方使用……饲养和代牧过程中，生产牛和牛犊的死亡丢失所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在饲养、运输、销售、保险等所产生的所有费用由甲方先行垫付，作为养殖成本由乙方承担；自合同生效之日，甲方付给乙方定金1，000，000元，剩余款项除去甲方可得利益及饲养成本后，以合作的方式……用作乙方育肥牛的收购。合作方式及详细约定按万兴合作社合作章程和执行标准为准；如有违约，违约方必须按对方合同总约定的百分之三十赔偿。合同签订后万兴合作社向山林合作社支付定金1，000，000元，剩余款未支付。由于万兴合作社没有草场放牧，与山林合作社协商，由山林合作社代牧。后山林合作社将合同约定的生产母牛150头及70头牛犊退还给合作社的社员饲养，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万兴合作社以山林合作社无牛可交根本违约为由起诉，要求判令解除合同，山林合作社退还1，000，000元、支付保险费19，200元、麦草款55，358元、黄贮33，578元、青贮及青贮剂8，400元、违约金300，000元。山林合作社辩称万兴合作社口头承诺为其贷款发展育肥牛事宜，但是没有办成贷款，造成双方的合同不能实际履行，不应当承担违约金和保险费及饲草料各项费用。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山林合作社是否应当支付万兴合作社保险费19，200元、麦草款55，358元、黄贮33，578元、青贮及青贮剂8，400元，承担违约金30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中，万兴合作社与山林合作社签订的生产牛收购合同及补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在合同中，双方除了约定万兴合作社购买山林合作社的150头生产母牛及70头牛犊外，还约定了支付1，000，000元定金后双方合作饲养育肥牛事宜，一审庭审中，万兴合作社也认可双方达成了口头帮助山林合作社贷款整合合作社协议，而该协议万兴合作社没有履行，属于万兴合作社违约；而山林合作社将已经出售给万兴合作社的案涉生产母牛以及牛犊退还社员，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属于根本违约。对于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应当各自承担违约责任，因此，万兴合作社上诉主张由山林合作社承担违约金300，000元，理由不成立。对于万兴合作社要求山林合作社承担保险费19，200元、麦草款55，358元、黄贮33，578元、青贮及青贮剂8，400元的请求，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这些费用作为养殖成本，由万兴合作社垫付，山林合作社承担。具体数额方面，保险费19，200元双方无争议，应当予以确定；麦草款55，358元，万兴合作社向法庭出具了6张山林合作社的收条，一审庭审中，山林合作社对净重、单价、总额均认可，应当予以确定；黄贮33，578元，万兴合作社主张购买了100，000元的黄贮，给山林合作社30车，每车5吨，但没有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山林合作社认可收到9车，每车5吨，每公斤0.15元，即6，750元予以确定；青贮及青贮剂8，400元，万兴合作社主张购买了61，237元的青贮剂，给山林合作社价值8，400元的青贮剂，仅有万兴合作社的付款凭证及在凭证上的注明，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山林合作社认可收到一箱价格为4，000多元，本院确定为4，000元。 综上所述，万兴合作社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1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一、原告额敏县万兴养殖专业合作社与被告额敏县山林养殖专业合作社2018年5月8日签订的生产牛收购合同、生产牛收购补充合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被告额敏县山林养殖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额敏县万兴养殖专业合作社购牛款100万元；”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额敏县人民法院（2019）新4221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原告额敏县万兴养殖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被上诉人额敏县山林养殖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额敏县万兴养殖专业合作社保险费19，200元、麦草款55，358、黄贮款6，750元、青贮及青贮剂款4，000元，合计85，308元； 四、驳回原审原告额敏县万兴养殖专业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7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80元，合计12，554元，由被上诉人额敏县山林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9，618元，上诉人额敏县万兴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2，93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范淑桂 审 判 员  张艳梅 审 判 员  马桂兰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杜慧杰 书 记 员  朱**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