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3民终3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祝锦华，女，生于1964年11月13日，住宝鸡市金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佳帅，男，生于1993年10月19日，住宝鸡市金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文军，男，生于1970年4月20日，住陕西省宝鸡市陈仓区。上诉人祝锦华、张佳帅因与被上诉人贾文军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民初41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祝锦华、张佳帅，被上诉人贾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祝锦华、张佳帅共同上诉称，请求撤销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303民初410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祝锦华、张佳帅应承担担保责任的判决错误。一审认为上诉人疏于对主合同要见的审查，认定上诉人有过错，对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赔偿责任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被上诉人与陕西中福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福联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由于中福联公司集资诈骗涉及刑事犯罪而导致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已在公安机关报案，所涉资金包含于中福联公司集资诈骗款项中。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保证书在前，中福联公司被认定为集资诈骗在后，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且中福联公司属于金融机构，受宝鸡市金融办监管，上诉人无权对其进行审查和监管，亦无法预见该公司经营行为所导致的最终结果。被上诉人与中福联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是其自己真实意思表示，是为获得高额利息的主动行为，被上诉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并非是对上诉人的信任。上诉人也是这起诈骗案的受害人，与中福联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七份，总计金额一百余万元。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做出的责任认定是其主观意识的推断，没有法律依据。应以担保法解释第八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无过错，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责任。2、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被上贾文军以10万元借条为依据于2017年将上诉人起诉至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要求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以（2017）陕0304民初54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起诉，该裁定书已经生效。2017年7月被上诉人又以同一笔借款事实为依据将上诉人起诉至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因构成重复起诉，被金台法院裁定驳回。被上诉人上诉至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被（2017）陕03民终158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且为终审裁定。然而被上诉人贾文军在2019年10月又以相同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将上诉人起诉至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构成重复起诉。3、一审法院对该起案件的审理属于越级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依照法律规定实行两审终审制度，上级人民法院的第二审判决、裁定就是终审判决、裁定，终审制度的实质是要求审判必须按照审判程序严格进行，不得越级审理案件。一审法院缺乏法律依据，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利用实体审理，对已经生效的裁定书进行改判，违反法律程序，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未审查清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贾文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贾文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3月1日起，以借款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至款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12月23日，陕西中福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保证人丙方）在未取得西安帝醇商贸有限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以西安帝醇商贸有限公司（借款人乙方）的名义与原告贾文军（出借人甲方）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人民币10万元整，借款期限12个月（自2015年12月23日至2016年12月22日），借款月利率1.5%（年利率18%），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每月20日（含20日）支付当月利息。合同出借人签字处为贾文军本人所签。之后，原告收到收款人署名为“西安帝醇商贸有限公司”的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贾文军借款10万元整。”2015年12月23日，被告祝锦华、张佳帅向原告出具借条，载明：今借贾文军人民币壹拾万元整（于2015年12月23日存入中福联融资担保公司）借期壹年，如果中福联不能按期还款，本人愿意在到期三日内代偿人民币壹拾万元及相应利息。借款人：祝锦华、张佳帅。祝锦华、张佳帅的签名为其二人亲笔所签。2017年2月16日，贾文军将祝锦华、张佳帅、西安帝醇商贸有限公司、陕西中福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等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至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陈仓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304民初546号民事裁定，以贾文军与西安帝醇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由中福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担保的借款担保合同系虚假合同，涉嫌集资诈骗，案件不属于民事案件应为刑事案件为由，裁定驳回贾文军的起诉。2017年8月16日，贾文军将祝锦华、张佳帅等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至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金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303民初2579号民事裁定，以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贾文军的起诉。贾文军不服，上诉至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3民终1589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7年3月，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周树荣（陕西中福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董事长）、祁书琴（陕西中福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总经理）犯集资诈骗罪，向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9年1月，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陕0302刑初162号刑事判决，认定：二被告人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在眉县东兴水泥有限公司、陕西恒进物资有限公司、西安昊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西安帝醇商贸有限公司、陕西福安投资有限公司并未委托中福联公司进行集资的情况下，以为上述五家公司筹集资金，由中福联公司进行担保的名义，通过业务员以发放宣传彩页、进入小区宣传、邀请群众到中福联公司参观、使用中福联公司《融资性担保机构经营许可证》误导群众相信中福联公司具有融资资格的方式，以8%-20.4%不等的高额利息为诱饵，吸引社会不特定人群集资并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现金方式还本付息。判决被告人周树荣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5万元。被告人祁书琴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5万元。宣判后，周树荣与祁书琴不服上诉，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26日做出（2019）陕03刑终114号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涉原告贾文军的10万元款项在周树荣、祁书琴集资诈骗案的诈骗金额内包含。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争议焦点有以下三点，分项阐述如下：1、关于本案是否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民事诉讼中，一事不再理原则是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如果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属于重复起诉，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适用，应该以实体审理过为原则，就本案而言，两级法院虽作出裁定，但并未对本案有过生效实体判决，故本案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2、案涉借款担保合同的效力问题。合同记载的陕西中福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原告的借款行为涉及犯罪，并已被（2017）陕0302刑初162号刑事判决书、（2019）陕03刑终114号刑事裁定书认定为集资诈骗犯罪。因此原告与中福联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时，中福联公司在未取得授权的情况下以西安帝醇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原告借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案涉借款担保合同系无效合同。2015年12月23日，被告祝锦华、张佳帅向原告出具借条，该借条实质为保证担保，具备保证合同的形式要件，被告祝锦华、张佳帅与原告之间形成保证担保关系。3、被告祝锦华、张佳帅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依据担保法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本案被告祝锦华与张佳帅系母子关系，张佳帅原系中福联公司业务员，原告贾文军基于对祝锦华、张佳帅母子的信任与中福联公司签订合同，并将10万元存于中福联公司。被告祝锦华、张佳帅作为担保人对担保事项应负有审查义务，包括对主合同当事人、主债权种类等的真实性审查，其疏于对主合同要件的审查，并极力促成合同的签订，应当认定担保人具有过错，对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不超过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祝锦华、张佳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贾文军借款10万元及利息（从2016年3月1日起，以借款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中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二、驳回原告贾文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0元，减半收取1815元，由原告承担1210元，被告祝锦华承担605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祝锦华、张佳帅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2、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诉讼。焦点一：关于上诉人祝锦华、张佳帅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宝鸡市渭滨区人民法院（2017）陕0302刑初162号刑事判决书、宝鸡中院（2019）陕03刑终114号裁定书确定陕西中福联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的借款行为为集资诈骗犯罪。中福联公司在未取得授权的情况下以西安帝醇商贸有限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案涉的《借款担保合同》系无效合同。上诉人祝锦华、张佳帅于2015年12月23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该借条实质为保证担保，具备保证合同的形式要件，双方之间形成保证担保关系。本案中上诉人祝锦华、张佳帅为获取中福联公司的高额佣金，促成被上诉人贾文军与中福联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并于当日向贾文军出具借条，载明借款10万元存于中福联公司，借期一年，如中福联公司不能按期还款，愿意代偿本金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该借条名为借条，实质内容为保证书，具备保证合同的形式要件，故上诉人祝锦华、张佳帅与被上诉人贾文军之间形成保证担保关系。上诉人祝锦华、张佳帅明知中福联公司以高额利息向被上诉人借款，为获取高额佣金极力促成借款合同的签订，并当场为被上诉人出具保证书，应当认定为存在过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承担不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三分之一的保证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应予支持；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关于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构成重复诉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一事不再理须同时满足后诉与前诉为同一当事人、同一诉讼标的、同一诉讼请求。首先，宝鸡市陈仓区人民法院（2017）陕0304民初546号案件是以本案涉嫌集资诈骗犯罪，裁定驳回起诉的。其次，一事不再理原则适用的前提和条件为，对经过完整诉讼程序实体审理后作出的判决、裁定、调解书，且已经生效的案件，当事人又以同一事实和理由起诉的，告知当事人申请再审。就本案而言，两级法院虽作出裁定，但并未对本案有过生效实体判决，故本案不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0元，由祝锦华、张佳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成君审 判 员 刘勇东审 判 员 孙亚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 娜书 记 员 张若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