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红兴隆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黑8109民初830号原告：魏德龙，男，196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八五二农场公路管理站职工，住黑龙江省宝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英，黑龙江姜笑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田玉生，男，196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宝清县。被告：郭秀文，女，1966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宝清县。第三人：田丽雪，女，1987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神华国能宝清煤电化有限公司司磅工，住黑龙江省宝清县。被告田玉生与第三人田丽雪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千，北京市京师（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魏德龙与被告田玉生、郭秀文、第三人田丽雪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6日、2020年7月2日、2020年8月7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魏德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英，被告田玉生、郭秀文、第三人田丽雪及田玉生与田丽雪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千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本院依据原告魏德龙的申请对第三人田丽雪名下的位于黑龙江省八五二农场幸福嘉园小区8号楼5单元402室房产采取保全措施。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魏德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田玉生、郭秀文将位于黑龙江省八五二农场幸福嘉园小区8号楼5单元402室房产转让给田丽雪的行为；2．判令田丽雪将位于黑龙江省八五二农场幸福嘉园小区8号楼5单元402室房产变更登记至田玉生、郭秀文名下；3．律师代理费5000元及案件受理费由田玉生、郭秀文及田丽雪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20日，田玉生向郑光某借款15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二年，月息2分，魏德龙为田玉生的担保人。还款期限届满，田玉生没有还款，郑光某将田玉生及魏德龙诉至红兴隆农垦法院，红兴隆农垦法院下达了（2017）黑8103民初16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田玉生承担还款责任，魏德龙承担连带责任。后田玉生、郭秀文无偿将夫妻共有的用于上述借款担保的位于黑龙江省八五二农场幸福嘉园小区8号楼5单元402室房产转让给其女儿田丽雪，郑光某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时田玉生无财产可供执行，导致法院将魏德龙的房产查封、拍卖，魏德龙支付了149000元将此房产赎回，另支付了执行费3957元，共计152957元。田玉生、郭秀文与其女儿串通转移房产的行为属于恶意逃避债务，其行为侵害了魏德龙的合法权益，为此魏德龙起诉至法院。被告田玉生、郭秀文辩称，魏德龙要求撤销田玉生、郭秀文与田丽雪之间的房产转让行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该房产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未设立，田玉生与郭秀文有权进行转让；第二，田玉生与郭秀文并非无偿转让房产，因田玉生有多笔债务需要偿还，其迫于无奈将房产转让以偿还债务，田丽雪已支付田玉生、郭秀文合理对价，房产转让行为合法有效；第三，田玉生、郭秀文与田丽雪不存在恶意串通；第四，魏德龙行使撤销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请求驳回魏德龙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田丽雪述称，其与田玉生、郭秀文是合法买卖房产，不存在恶意串通，田丽雪支付了合理对价，房产已办理过户登记，田丽雪对该房产依法享有所有权，且魏德龙行使撤销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请求驳回魏德龙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田玉生与田丽雪提供的证据1．还款账目明细1份（附20页复印件及收据3份），欲证明田玉生、郭秀文并非无偿转让房产，田丽雪是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了田玉生、郭秀文共197300的房屋价款。魏德龙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有异议，此组证据中5笔5000元及1笔1900元取款明细是田丽雪的取款凭证，不能证明上述款项的流向及用途；田丽雪的微信收到韦芳转账2万元与本案无关；转给郭某、许洪某的款项以及刘爱某的收条只能证明田玉生、田丽雪与他们之间有经济往来，不能证明是田丽雪付给田玉生的房款；对支付给田晓某的学费及生活费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便此费用真实存在，也是姐姐对妹妹的心意，不能认定为田丽雪付房款；对向法院交纳执行款无异议，但只能说明是女儿对父亲的心意，不能认定为田丽雪付房款；转给田玉生的妻子郭秀文的款项只能说明母女之间的经济往来及女儿对母亲的孝心，不能认定为田丽雪付房款。郭秀文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田玉生与田丽雪提供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田丽雪对该房产已支付合理对价的事实，即使如田玉生所述，其银行卡被法院冻结，故使用其内弟郭某的身份办理银行卡使用，田丽雪向郭某转账视为向田玉生转账，但因田丽雪与田玉生、郭秀文、田晓某是亲属关系，之间产生经济往来实属正常，与田玉生（郭某）、郭秀文、田晓某产生的经济往来不能认定为是购房款，同理，田丽雪为田玉生向法院交纳执行款亦不能认定为是购房款；且根据田丽雪与田玉生庭审所述，田玉生将房产转让给田丽雪是因为田玉生外债太多需要还款，既然如此，田玉生没有理由将房产卖给没有一次性支付能力的田丽雪，再结合二人提供的分期付款记录，时间跨度较长，分散无规律，且大部分款项并不是用于偿还外债，另考虑到三人之间的亲子关系及涉案交易发生的特殊时间段，本院有合理理由相信田玉生、郭秀文系无偿，或至少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向田丽雪转让涉案房产，且田丽雪对此应当知情，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田玉生与田丽雪提供的证据2．田玉生与田丽雪于2017年2月签订的购房合同、房屋所有权登记费票据、房屋转让手续费发票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各1份、完税证明复印件1份，欲证明田玉生与田丽雪之间非无偿或低价转让，合同约定价款为149550元，该房产系合法买卖，已缴纳相关税费。魏德龙质证认为，对购房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此合同并没有在房产管理部门备案，且田玉生与田丽雪是父女关系，随时可以拟订合同；对房屋所有权登记费票据、房屋转让手续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田玉生与田丽雪所要证明的问题；完税证明没有原件，对真实性有异议。郭秀文对该组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结合对田玉生与田丽雪提供的证据1的认定，考虑到田玉生与田丽雪的身份关系，购房合同的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信；对房屋所有权登记费票据、房屋转让手续费发票、完税证明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田玉生与田丽雪提供的证据3．房屋产权证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1份，欲证明该房产已办理过户登记，田丽雪实际占用并使用该房产多年，对该房产依法享有所有权，不受非法干涉。魏德龙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此房产系田玉生与实际债权人郑光某在法院审理过程中，田玉生恶意与女儿田丽雪串通将房产过户到田丽雪名下。郭秀文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虽能证实该房产所有权人为田丽雪，但不能证明田丽雪系支付合理对价后取得，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田玉生和田丽雪提供的证据4．红兴隆农垦法院2018年12月12日对魏德龙作的调查笔录1份，欲证明魏德龙于2018年12月12日前已经知晓房产转让事宜，至魏德龙起诉撤销权之诉时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魏德龙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本案的实际债权人是郑光某，魏德龙只是担保人，在魏德龙的房屋被执行给郑光某时，即2019年11月5日魏德龙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此时魏德龙才获得对田玉生的追偿权，也正是基于此事实魏德龙才获得对田玉生的撤销权，2019年11月5日至2020年11月5日才是魏德龙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郭秀文对该份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田玉生和田丽雪所要证明的问题，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郭秀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田玉生与郭秀文系夫妻关系，田丽雪系田玉生与郭秀文的女儿。2014年4月20日，田玉生向案外人郑光某借款15万元，并向郑光某出具《借款保证书》一份，约定借款期限二年，月息按2%支付，魏德龙作为保证人在《借款保证书》上签名确认。借款到期后，田玉生未偿还借款及支付利息，魏德龙亦未履行保证责任。2017年2月7日，郑光某向红兴隆农垦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田玉生与魏德龙履行还款义务，红兴隆农垦法院受理该案并于2017年2月8日向田玉生送达应诉材料。诉讼中，田玉生、郭秀文与田丽雪于2017年2月15日前往八五二农场房产交易中心办理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将田玉生与郭秀文共同共有的位于黑龙江省八五二农场幸福嘉园小区8号楼5单元402室房产变更登记至田丽雪名下。红兴隆农垦法院于2017年2月22日组织郑光某、田玉生、魏德龙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红兴隆农垦法院于当日作出（2017）黑8103民初16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确定，田玉生给付郑光某欠款本金15万元，利息73200元，合计223200元，于2017年3月12日前履行完毕；如田玉生逾期未给付上述款项，应承担违约金44640元；魏德龙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659元，由田玉生、魏德龙负担。调解书中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田玉生与魏德龙未向郑光某履行偿还义务，郑光某向红兴隆农垦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标的为300549.4元（包括民事调解书中规定的金额270499元，迟延履行金23050.4元，评估费7000元）。经法院立案执行，截至2019年10月31日，强制执行田玉生151547元，执行魏德龙房产以物抵债149002.4元，另收取魏德龙执行费3957元，黑龙江省红兴隆农垦法院（2017）黑8103民初166号民事调解书已全部执行完毕。2020年3月27日，魏德龙以诉田玉生追偿权纠纷与诉田玉生、郭秀文、田丽雪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同时向宝清县人民法院申请网上立案，因案件管辖问题，本案于2020年5月6日由红兴隆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另查明，魏德龙诉田玉生追偿权纠纷，本院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2020）黑8109民初792号民事判决，判令田玉生给付魏德龙代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利息、评估费合计149000元，给付魏德龙代为向法院交纳的执行费3957元，并向魏德龙支付以149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自2019年1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该判决于2020年7月8日发生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之规定，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务人与他人实施处分其财产或权利的行为危害债权的实现时，债权人申请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具体到本案，第一，魏德龙对田玉生的担保责任系基于2014年4月20日《借款保证书》而产生，田玉生转让房产的行为发生在2017年2月15日，其转让行为发生在担保责任产生之后，魏德龙于2019年10月31日以房产抵债149002.4元为田玉生承担了担保责任，郑光某与田玉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继而魏德龙与田玉生之间产生新的债权债务关系，魏德龙作为田玉生的债权人，有权提起本案撤销权诉讼。第二，房产转让时魏德龙虽未为田玉生承担担保责任，不享有债权，但魏德龙作为担保人，其承担着财产损失的风险，担保责任极有转化为债权的可能，田玉生在其与魏德龙、郑光某民间借贷案件诉讼阶段，在对其可能承担的还款责任应当有清楚预知的情况下，将登记在其与妻子郭秀文名下的房产转让给女儿田丽雪，田玉生理应清楚房产转让行为将有害于债权人或担保人的合法权益，其目的是为了逃避到期债务，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第三，对于田玉生、郭秀文、田丽雪辩解称该房产系合法买卖，田丽雪已支付合理对价，根据本院对田玉生与田丽雪提供的证据1的认证意见，田丽雪提供的取款凭证、转账记录、为田玉生缴纳执行款等不能认定为是购房款，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第四，郑光某申请执行田玉生、魏德龙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已执行完毕，因债务人田玉生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故郑光某申请执行担保人魏德龙的房产以物抵债，从该执行案件的情况来看，对于本院（2020）黑8109民初792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田玉生对魏德龙所负债务，田玉生亦不具备偿还能力，该事实田玉生在庭审中也予以认可，故可以认定田玉生、郭秀文无偿或者至少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房产的行为侵害了债权人魏德龙的利益。第五，对于田玉生、郭秀文、田丽雪辩解称魏德龙行使撤销权已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之规定，魏德龙虽于2018年12月12日前已经知晓房产转让事宜，但当时魏德龙作为担保人对田玉生并不享有债权，其对田玉生享有债权是从魏德龙承担保证责任之日开始，据本院（2018）黑8103执恢18号结案通知书记载，截至2019年10月31日，执行魏德龙以物抵债149002.4元，可以得知魏德龙于2019年10月31日开始才享有对田玉生的债权，因此魏德龙作为债权人对田玉生行使撤销权的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10月31日，魏德龙于2020年3月27日向法院提交网上立案申请，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故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魏德龙主张行使撤销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魏德龙要求田玉生、郭秀文、田丽雪承担律师代理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田玉生、郭秀文与田丽雪为父母、子女关系，郭秀文、田丽雪对田玉生的财产及负债情况应当是知情的，并且随着郑光某诉田玉生、魏德龙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进程的推进，田玉生、郭秀文便将涉案房产转让给没有一次性支付能力的女儿田丽雪，可以看出三人是以买卖房产为名，行转移财产之实，田玉生、郭秀文、田丽雪过错明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之规定，田玉生、郭秀文与田丽雪应共同承担魏德龙为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田玉生、郭秀文将位于黑龙江省八五二农场幸福嘉园小区8号楼5单元402室房产转让给田丽雪的行为；二、田玉生、郭秀文、田丽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黑龙江省八五二农场幸福嘉园小区8号楼5单元402室房产变更登记至田玉生、郭秀文名下；三、田玉生、郭秀文、田丽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德龙为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财产保全费1320元，合计3120元，由田玉生、郭秀文、田丽雪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审判员  宋照月二〇二〇年八月七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