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再1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龙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奇家岭木鱼山北路学府新城8号。法定代表人：竺华锋，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新，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谢岳栗，女，汉族，1963年5月3日出生，住湘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吉，湖南九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湖南龙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谢岳栗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6民终1044号民事判决，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2019）湘民申482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龙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卫平、吴永新，被申请人谢岳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峰公司申请再审称，1、谢岳栗的姐姐谢梅立与龙峰公司的240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共计2722960元，其中260万元已经抵了朱政华应缴的增资股本金，剩余的122960元因朱政华的个人往来产生的债务而抵消，双方之间形成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经消灭，原审将已转为股权的240万元当作债权判决龙峰公司偿还错误；2、谢梅立与朱政华是夫妻关系，朱政华将其与谢梅立共同拥有的债权用于抵其在龙峰公司增资款，是对夫妻共同财产的支配，原审认定未经谢梅立本人同意该行为无效错误；3、谢梅立对龙峰公司的债权消灭后，龙峰公司又接受债权转让并签订代物清偿协议，系朱政华利用职务之便所为，其行为涉嫌侵占公司财产；4、本案不属于商品房买卖，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有关惩罚性损害赔偿条款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申请人承担诉讼费用。谢岳栗辩称，龙峰公司主张谢梅立的借款因抵偿朱政华的股本金及个人往来而消灭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谢岳栗向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龙峰公司立即交付学府新城第16栋2502、2503房，20栋1401、1402、1405房，21栋112、113、212、213房，并按照约定办理房屋产权登记手续；2、解除双方于2015年12月19日签订的学府新城第20栋1403房《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由龙峰公司立即退还购房款304523元，并赔偿损失304523元；3、龙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中，谢岳栗变更诉讼请求为：1、支付因“一房两卖”已抵偿给谢岳栗的商品房价款1477254元，并依法赔偿1477254元，合计2954508元；2、偿还谢岳栗因龙峰公司商铺先抵押他人后抵付原告，致使原告不能实现抵偿的债权约2098319元，并从2015年12月19日起按月息2%计付利息至龙峰公司完全清偿之日止；3、向原告交付学府新城16栋2502、2503号房屋，并办理房屋产权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12月19日，谢岳栗、龙峰公司签订了10份《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同，约定龙峰公司将其开发的坐落于岳阳市岳阳楼区岳兴路以东“学府新城”内的第20栋1401房（价格为433306元）、1402（价格为304868元）、1403房（价格为304523元）、1405房（价格为434557元）、21栋112房（价格为1857180元）、113房（价格为1907880元）、212房（价格为1124274元）、213房（价格为1176153元）销售给原告，交付时间为2016年12月30日前；被告还将第16栋2502房（价格为323282元）、2503房（价格为433545元）销售给谢岳栗，交付时间为2017年4月30日前。上述合同第十二条约定“逾期交付责任，…（2）逾期超过60日后，买受人有权解除合同。买受人解除合同的应当书面通知出卖人。出卖人应当自解除合同通知送达之日起15日内退还买受人已付全部房款，并自买受人付款之日起按照5.1%（不低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给付利息；同时，出卖人按照全部房价款的1%向买受人支付违约金。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出卖人按日计算向买受人支付全部房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龙峰公司于当日分别向谢岳栗出具了收到上述涉案购房款的相应收据，总价款共计8299568元。2、谢岳栗的姐姐谢梅立分别于2012年5月28日汇款1400000元、2012年6月28日汇款1000000元给龙峰公司更名前的岳阳市江平置业有限公司，两笔汇款共计2400000元。2012年12月28日，谢梅立与龙峰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书》，约定龙峰公司因建设“岳阳楼区蔡家安置房”于2012年5月28日、2012年6月28日共向谢梅立借款2400000元，借期3个月，因项目正处于发展期，经公司决议，向谢梅立申请延期，谢梅立同意延期6个月，并将全部利息322960元转入本金，共计借款本金为2722960元，借期6个月，至2013年6月28日止，利率按月息2分计算等。2015年3月30日，谢岳栗与龙峰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龙峰公司向谢岳栗借款68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30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止，期限届满之日，一次性还清本金，借款利率3.5%，利息按月支付等。龙峰公司称上述款项系公司当时分管财务的副总经理朱政华之妻谢梅立出借，实为支付朱政华的股本金，之后朱政华利用职务之便转让债权给了谢梅立妹妹即本案原告，将月利率约定为3.5%，从2013年12月30日至2015年3月30日本息相加后形成了借款本金6800000元。谢岳栗称6800000元借款系由2400000元本息相加而来。诉讼中，谢梅立提交书面材料称，该两笔汇款系受谢岳栗委托以自己的名义借款给龙峰公司的，由于龙峰公司多次未归还到期的借款本息，谢岳栗遂于2015年3月与龙峰公司重新结算本息后，直接与龙峰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朱政华向一审法院陈述，其是龙峰公司的实际股东，股份由周思国代持，2014年上半年至2015年上半年任副经理职务，后来担任监事，2016年4月离开公司，2016年9月将实际持有被告股份11%转让给竺星宇；2012年－2013年期间龙峰公司因经济困难向谢岳栗借款2400000元，经手人是龙峰公司的常务副总经理杜芗，当时分管财务的副经理是朱文彪；原、被告于2015年12月18日结算后，确认龙峰公司共欠原告借款本金6800000元、利息1900000元；被告为减少利息开支，经其股东会决议同意以房子抵偿上述债务。龙峰公司称，谢梅立与朱政华系夫妻关系。3、2015年12月11日，龙峰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以公司部分门面、商品房、车位抵减债务。龙峰公司于2015年12月18日以《以资抵债情况审批表》确认尚欠谢岳栗借款本金6800000元，同意按月3%计息，利息约1900000元。龙峰公司以总价款8299568元的涉案10套商品房抵偿谢岳栗上述到期的借款本息。4、龙峰公司分别于2016年3月21日将涉案的学府新城20栋1403房销售给案外人张卫芳、于2017年8月3日将20栋1401房销售给案外人何海霞和柳岳东、于2017年8月3日将20栋1405房销售给案外人李能峰、于2017年9月18日将20栋1402房销售给案外人王磊和杨湛娟，龙峰公司还将21栋112房、113房、212房、213房抵押给了案外人谢淑毅，龙峰公司至今未将其他的涉案房屋向原告交付。上述所有涉案房屋均未组织竣工验收备案登记。5、龙峰公司称，岳阳市公安局岳阳楼分局于2017年8月2日以岳市公楼（经）立字［2017］2379号对龙峰公司资产被职务侵占案立案侦查，请求中止审理本案。关于涉案款项2400000元性质的认定。谢岳栗主张为借款，并提交《借款合同书》、《借款合同》、《谢岳栗借款利息结算单》、《龙峰公司付款通知单》、以资抵债申请书、《湖南龙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资抵债情况审批表》、《学府新城商铺选房联系单》、《学府新城住宅选房联系单》等；龙峰公司则认为是朱政华入股的股本金，并提供朱政华与周思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出资表、湖南公众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的《关于对湖南龙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财务报表上列支的资本公积的专项审计报告》及《关于湖南龙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司法鉴定报告》的部分页面（第1，10－14、16－17、25页）、龙峰公司于2015年7月10日向谢岳栗出具4400000元息转本的收据，署名谢梅立的领款凭单、龙峰公司于2014年8月30日向谢岳栗出具借款2400000元的收据（谢梅立借款转入）等；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款项不应认定为朱政华出资的股本金，1、汇款人谢梅立及朱政华均向一审法院陈述涉案款项为龙峰公司向谢岳栗的借款，朱政华作为对龙峰公司负有出资义务的人，如该款为他人借款将会加重其本人义务，虽龙峰公司称谢岳栗与朱政华具有姻亲关系，但仅凭此就对朱政华于己不利的陈述予以否认，实有违常理；2、龙峰公司实际收到了谢梅立的两笔汇款2400000元，龙峰公司于2014年8月30日将该款从谢梅立名下转入谢岳栗名下，并向谢岳栗出具了借款收据，且从之后龙峰公司将利息4400000元转入本金，另与谢岳栗签订6800000元借款合同，作出利息结算单、付款通知单、以资抵债申请书、以资抵债情况审批表等的后续行为来看，说明龙峰公司当时是完全认可该笔借款的，故一审法院确认该款性质应为出借款。该款自2014年8月30日转入谢岳栗名下，故原、被告于2014年8月30日形成了借贷关系，根据息转本的情况来看，双方约定利率过高，一审法院对年利率24%以上的利息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龙峰公司向谢岳栗借款，在借款履行期限届满后不能偿还本息，为履行借款合同，龙峰公司经股东会作出决议，与谢岳栗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将由其开发的“学府新城”十套商品房卖给谢岳栗以抵减债务，将借款合同关系转变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将借款本息转为已付购房款，并非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履行提供担保。该交易安排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十套《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合法有效，双方应予遵守并及时履行。至2015年12月18日结算时，受法律保护的利息为750400元，本息全计3150400元，该款足以抵偿涉案的第16栋2502房（价格为323282元）、2503房（价格为433545元）。故谢岳栗早已履行了涉案第16栋2502房、2503房两份合同中的付款义务，龙峰公司应当按约向原告交付房屋并办理相应产权登记手续，但现涉案房屋尚未经竣工验收备案登记，目前尚不具备交付条件，更不具备办理房屋产权手续的条件，龙峰公司待涉案房屋竣工验收之后应向谢岳栗交付房屋并按约定办理产权登记手续。谢岳栗上述本息3150400元，抵付涉案第16栋2502房、2503房款后，尚余2393573元（3150400元－323282元－433545元）。因龙峰公司将21栋112、113、212、213房抵押给他人，还将第20栋1401、1402、1403、1405房另售他人，导致谢岳栗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主张返还购房款及赔偿损失的前提应为解除涉案合同，故一审法院确认解除该八份合同。合同解除后，龙峰公司应向谢岳栗返还已付购房款2393573元，并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即2393573元的赔偿责任。谢岳栗主张的债权约2098319元及利息，实为其主张的已付购房款，一审法院已在前述合同解除时作出了处理，不再重复处理。至于龙峰公司资产被职务侵占已立案侦查等问题，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也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判决：1、被告湖南龙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继续履行与原告谢岳栗于2015年12月19日签订的关于学府新城第16栋2502、2503号两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2、解除原告谢岳栗与被告湖南龙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2月19日签订的关于学府新城第20栋1401、1402、1403、1405号及第21栋112、113、212、213号八套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被告湖南龙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共向原告谢岳栗退还购房款2393573元、赔偿损失2393573元；3、驳回原告谢岳栗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义务，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办理。案件受理费630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68033元，由原告谢岳栗负担17425元、被告湖南龙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608元。龙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谢岳栗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初次出借（2012年5月28日）140万元、（2012年6月28日）100万元按月息2分，计算至2015年12月28日，利息总数为2044000元；从谢岳栗与龙峰公司重新立据至2015年12月28日，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总数为1960531元；从初始出借以月息2分计算至2019年5月28日，利息总数为401万元。则至2019年5月28日，债务本息为641万元。原审利息计算有误，但谢岳栗没有提出上诉，视为对此的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有如下几个焦点：焦点一，谢岳栗与龙峰公司的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存在。根据查明的事实，谢岳栗的姐姐谢梅立最先出借240万元给龙峰公司，龙峰公司已立据。后谢梅立将名下债权改为妹妹谢岳栗持有，之后谢岳栗与龙峰公司建立了债权债务关系。焦点二，龙峰公司对谢岳栗的债权是否认可。龙峰公司与谢岳栗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了借款合同，2015年12月19日，龙峰公司出具收据，谢岳栗购房款8299568元，龙峰公司与谢岳栗有一系列的关于以房抵债的文件，证明龙峰公司已认可谢岳栗的债权。至于上诉人龙峰公司认为此240万元初始债权已作朱政华在公司股本金问题，不能“一笔钱两笔账”，龙峰公司可在结算朱政华股本金中予以扣除。焦点三，龙峰公司的一系列行为是公司行为还是公司内部的个人行为。龙峰公司认为，时任公司领导的朱政华以权谋私，以公司财产抵偿个人债务，涉嫌职务侵占，且公安已立案侦查。本院二审认为，龙峰公司有股东会议决定，分派各股东对外借债、有公司以房抵债具体操作方案、有公司与谢岳栗的房屋买卖合同、有公司以房抵债补充通知、有公司以房抵债明细表等一系列的书证。由此可见，这一系列行为不是公司内部一、两个人操纵得了的。公司个别领导下欠公司多少财产，是另一法律关系，公司个别领导是否构成职务侵占不影响龙峰公司对谢岳栗债权认可的成立。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98元由上诉人湖南龙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再审期间，龙峰公司为支持其再审请求提交了《关于将应付股东款项转增资本公积的决议》、企业注册登记资料、公司《股东资金利息平衡表》等新证据。谢岳栗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只能证明龙峰公司增资扩股事实以及公司内部财务情况，不能证明谢梅立240万借款已抵作朱政华的股本金。谢岳栗提交了龙峰公司2014年8月30日印发的湘龙房字【2014】40号文件《关于股东投资、借款及利息平衡计算办法的决定》，拟证明公司增资扩股后，朱政华只持有公司11%的股份，另9%为公司股份。龙峰公司质证认为，不存在公司代持股份，是违法的，不能采信。除股东资金利息平衡表外，对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本院认为，龙峰公司以借款240万元已抵作朱政华股本金为由申请再审，而上述证据对查清本案事实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股东资金利息平衡表记载的240万元借款利息为借款发生后一个月的利息，此时公司增资扩股尚未发生，与龙峰公司的诉求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为扩大公司规模，2013年6月20日，龙峰公司作出增资扩股决定，同年7月22日，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由原来3000万元变更为8000万元，此时周思国（代朱政华持股）自己投入的资金以及代表公司向外借款（包括谢梅立的240万元借款）共计1510万元。因部分股东资金不足，即将公司借款亦作为注册资本。2014年8月30日，经最终核算确认周思国的股份为11%，投入股本金880万元，其余借款仍为公司借款并未计入周思国的股本金。同日，龙峰公司对谢梅立开具领款凭单，载明谢梅立领到龙峰公司归还借款240万元，在该凭单上，龙峰公司的财务经理以及时任法定代表人胡春芳均签署同意转账（转户），朱政华签字：同意减本人资金平衡中的借款（因该笔借款公司会计做账时未单独立户而是挂在朱政华的名下），龙峰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竺华锋也签了名。领款凭单开出后，龙峰公司并未支付借款，而是于当日对谢岳栗开具了收据，载明收到谢岳栗借款240万元（谢梅立借款转入），并加盖了龙峰公司印章。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谢梅立的240万元借款在公司增资扩股中是否抵作了朱政华的股本金。从龙峰公司工商注册资料看，该240万元已纳入8000万元注册资本中，但到底是抵作了朱政华的股本金，还是作为公司借款纳入注册资本呢？该公司注册审计报告表显示，朱政华纳入8000万元注册资本的资金为1510万元，而2014年8月30日对各股东缴纳股本金核算确认，朱政华仅持股11%，股本金为880万元，说明朱政华尚有600余万元是作为公司借款而非作为朱政华的股本金纳入注册资本中。而同日，公司财务将该240万元转账为谢岳栗的借款，表明朱政华不同意将谢梅立的240万元借款作为其持股11%的股本金，公司也认可该240万元仍为公司借款，否则，公司主管财务的经理、时任法人代表和现任法人代表的签字将完全不符常理。因此，从现有证据来看，龙峰公司主张谢梅立的240万元借款已抵作朱政华的股本金缺乏证据支持，其再审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因该借款到期后，龙峰公司无力偿还，作出以房抵债的决议，并与谢岳栗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将借款合同关系转变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将借款本息转为已付购房款，并非为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履行提供担保，该交易安排并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处理本案并无不当。综上，再审申请人龙峰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9）湘06民终104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建新审判员  刘 霁审判员  李峥嵘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