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吉0204民初801号原告：常科伟，男，1959年5月9日出生，住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舫，吉林市昌邑区诚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张朕铜，男，1974年8月24日出生，住吉林市船营区。被告：刘铁岩，女，1976年6月24日出生，住吉林市船营区。上述两名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刚，吉林省企业法律顾问协会工作人员。上述两名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华，吉林省企业法律顾问协会工作人员。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行，住所地吉林市船营区解放中路170-3号（青岛街北大街33-1号）。法定代表人：宋伟，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帅，男，该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野，男，该行工作人员。原告常科伟与被告张朕铜、刘铁岩及第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吉林分行）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常科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舫、被告张朕铜、刘铁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刚、刘玉华、第三人民生银行吉林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帅、郑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常科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常科伟与张朕铜签订的《购销协议》无效；2、张朕铜、刘铁岩立即返还贷款66万元；3、张朕铜、刘铁岩承担常科伟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以民生银行吉林分行提供的该笔贷款利息、逾期罚息及复利为准）；4、张朕铜、刘铁岩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常科伟与张朕铜签订的《购销协议》是虚假的，是刘铁岩与民生银行的行长李东恶意筹划，以给常科伟公司办理项目资金为诱饵，利用一系列非法手段骗取常科伟在贷款合同上签字，再由常科伟为其背债。该《购销协议》没有实际交易，不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是损害当事人利益的合同，是典型的套路贷。2014年5月，刘铁岩得知常科伟的吉林市卫洁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卫洁公司）需要资金支持，就找常科伟说她与民生银行三亚路支行的李东行长关系非常好，能给常科伟的公司贷款。在李东的办公室，李东对常科伟说可以帮助公司解决200万元项目资金，要求是：公司必须有自己的固定场所，租赁场所不行，由常科伟作贷款人；由刘铁岩将孙明霄名下的房子公证到常科伟名下，用此房屋作抵押；由卫洁公司作担保人。常科伟基于对李东行长的信任，刘铁岩做好公证书等手续后，在李东的办公室常科伟签了贷款合同和两份担保合同。2014年5月13日刘铁岩将常科伟约到李东行长的办公室，李东说贷款下来了66万元，这笔款不给卫洁公司用，给刘铁岩和她爱人张朕铜用。李东拿的张朕铜已经签字的《购销合同》让常科伟在协议上签字，同时让常科伟拿身份证办理一个民生银行U盾（账号XXXXXXXXXXXX）交给刘铁岩转款付息使用，并承诺该笔贷款与常科伟无关，由刘铁岩和张朕铜偿还，并保证马上就给卫洁公司办理项目资金贷款手续。刘铁岩把常科伟名下的贷款转至张朕铜名下后，对给常科伟公司的项目资金贷款再无说法，常科伟多次找李东和刘铁岩催促公司项目资金贷款的事，李东都以各种理由推脱，最终致卫洁公司项目搁浅，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解散注销。二、因刘铁岩和民生银行的恶意串通，由常科伟为其背债后，民生银行将常科伟及卫洁公司的股东诉至法院，进行恶意诉讼，使常科伟及三位股东成为失信被执行人，造成常科伟及三位股东无法正常生活和工作。因此常科伟诉至法院。被告张朕铜、刘铁岩辩称：一、关于购销协议，常科伟是为了偿还购房款，找被告签订了这份协议，目的是为了用贷款偿还购房尾款，所以被告同意签订这个协议，其实这份购销协议是不真实的。二、常科伟所述与事实相违背，不是客观真实情况。本案真实情况是2013年8月刘铁岩经人介绍认识常科伟，说是常科伟开公司，主要经营医疗器械，有一个专利，常科伟要与刘铁岩合作一起经营，但是企业必须有自己的固定经营场所。于是2014年3月，在船营区某小区有一处房屋出售，刘铁岩找到房主孙明霄协商购买房屋事宜，孙明霄将坐落于某小区AXX号楼X单元X层X号，吉林市房权证船字第XXXXXXXX号的房屋以110万元出售。常科伟和刘铁岩协商后一致同意以110万元购买该房屋，用于公司的固定场所。由刘铁岩先交首付44万元，尾款66万元用该房屋抵押贷款，贷款下来后就用贷款支付房屋剩余尾款。三、本案贷款人是常科伟，并不是被告。贷款之所以打入张朕铜账户，是为了给付购买乐园小区房屋所支出的66万元购房余款，这也是常科伟与刘铁岩在贷款之前约定好的，目的是为合作的公司运作有固定的经营场所。四、合作的公司有了固定的经营场所后，常科伟并没有正常经营，也导致2013年8月28日刘铁岩先期投资入股的十八万元挥霍一空，对此刘铁岩将另案告诉。五、被告认为本案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关于本案所欠贷款及相应损失都是常科伟自己的行为造成的，应由常科伟自行承担责任，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因此，常科伟所述虚假，不符合客观事实，并且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常科伟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民生银行吉林分行述称：1、李东从来没有作为民生银行吉林分行行长或者其支行行长。2、受托支付是为了保障贷款的安全性，依法采取受托支付的方式发放贷款，所以根本不存在套路贷的问题。3、常科伟所说的使用非法手段骗其贷款骗他签字，其应当提供证据。4、常科伟主张的原被告双方提供虚假购销协议在我行贷款一事，我行将根据本案判决结果对涉及到刑事犯罪的相关线索依法维护权利。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常科伟系原吉林市卫洁医疗器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卫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已于2015年8月28日注销登记）。2014年5月6日，常科伟与民生银行吉林分行签订编号为吉2014-0251号的《综合授信合同》，常科伟申请使用的最高授信额度为66万元，授信用途为经营周转。2014年5月6日，民生银行吉林分行与孙明霄签订编号为吉2014-0252号的《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孙明霄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66万元，在债权本金金额不超过上述限额的前提下，对担保范围内所有的应付款项，孙明霄以其坐落于船营区某一区AXX号楼X单元X层X号房屋为借款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2014年5月7日，民生银行吉林分行与卫洁公司签订编号为吉XXXX-XXXX号的《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卫洁公司担保的最高债权额为66万元，在债权本金金额不超过上述限额的前提下，对担保范围内所有的应付款项，担保人均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5月13日，常科伟提出借款支用申请，向民生银行吉林分行申请借款66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2014年5月13日至2015年5月13日止，支付方式为受托支付。为此，常科伟向民生银行吉林分行提交了与张朕铜于2014年5月5日签订的《购销协议》，作为受托支付的依据，指示民生银行吉林分行将借款金额支付至张朕铜在民生银行吉林分行账号为XXXXXXXXXXX的账户中。2014年5月13日，民生银行吉林分行将66万元贷款发放至上述张朕铜账户中。按照常科伟与刘铁岩的约定，刘铁岩偿还了此笔贷款借期内的利息。至2015年5月13日借款期限届满，常科伟未清偿借款本金，拖欠本金66万元，未支付逾期罚息。民生银行吉林分行多次催要未果，诉至本院。该案审理中，常科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5）船民二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判决：常科伟偿还民生银行吉林分行借款本金66万元；常科伟向民生银行吉林分行偿付本金66万元的利息及逾期罚息；常科伟逾期不履行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义务，民生银行吉林分行有权以孙明霄所抵押的坐落于船营区乐园一区AXX号楼X单元X层X号的XX区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屋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常科伟逾期不履行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义务，由魏继光、宋淑琴、尚立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魏继光、宋淑琴、尚立福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常科伟追偿；驳回民生银行吉林分行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民生银行吉林分行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立（2017）吉0204执880号执行案件。上述常科伟与张朕铜签订的《购销协议》实际是虚假的，双方并不存在购销关系。常科伟认为其并未使用该笔贷款，该笔贷款实际由张朕铜、刘铁岩使用，故其要求刘铁岩偿还该笔贷款未果，诉至本院。另查明，张朕铜、刘铁岩系夫妻。常科伟办理上述贷款后在民生银行吉林分行办理了U盾，并将该U盾交与刘铁岩用于转款及偿还利息。张朕铜在民生银行吉林分行账号为6226227400013060的账户及常科伟在民生银行吉林分行账号为XXXXXXXXXXX及账号为XXXXXXXXXXX（常科伟上述贷款还款账户）的账户自2014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的交易均由刘铁岩操作用于其经营运作，其中没有取款66万元交易记录。以上事实有《购销协议》、《民生银行个人对账单》、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2015）船民二初字第799号民事判决书、（2017）吉0204执880号执行裁定、公证书、综合授信合同、借款凭证、他项权利证、最高额担保合同、借款支用申请书、情况说明、证人证言张朕铜及常科伟民生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一、诉讼时效问题。虽然常科伟自认2016年10月已经知道被民生银行吉林分行起诉，但其亦表示多次给刘铁岩打电话，反复到民生银行协商还款问题，刘铁岩也表示2018、2019年左右民生银行吉林分行曾找其谈还款问题，据此可认定常科伟曾向刘铁岩主张过还款问题，可致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常科伟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合同效力及应否返还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生效的要件之一就是合同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本案中虽然常科伟所述李东、刘铁岩串通骗其贷款一事无证据证明，但通过庭审双方陈述可认定常科伟与张朕铜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购销意思表示，据此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名为购销实为取得银行贷款的合同，故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的购销合同无效，张朕铜因该合同取得的66万元贷款，应该返还给常科伟。另从张朕铜收到66万元贷款的账户明细体现，及刘铁岩自认，该66万元贷款均由刘铁岩操作用于经营，那么刘铁岩对此笔贷款应当承担共同返还责任。至于庭审中刘铁岩、张朕铜及证人孙明霄一致确认，该66万元贷款已作为孙明霄名下的船营区某一区AXX号楼X单元X层X号房屋的价款给付孙明霄，孙明霄已认可该房屋卖给了常科伟，并已收到全部购房款一节，除刘铁岩、张朕铜及孙明霄的口头陈述外，刘铁岩仅提供了一份2014年3月孙明霄签字的首付款44万元的收条，在首付款44万元及余款66万元的给付形式问题上孙明霄则称均为现金，且就总价款110万元的房屋买卖双方未签订相应的房屋买卖合同，而据张朕铜收到66万元贷款的账户明细，未能体现张朕铜或刘铁岩取款66万元的记录，因此本院尚不能认定该66万元用于给付孙明霄的房屋价款这一事实。另外关于刘铁岩抗辩其因与常科伟约定合作、其向常科伟的公司投资入股才支付孙明霄44万元房屋首付款，且承诺向银行偿还贷款利息问题，于本案中刘铁岩除提供了一份“刘铁艳”的投股资金款的收据复印件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常科伟的合作关系，本院亦无法认定该抗辩主张成立。至于孙明霄与刘铁岩、常科伟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刘铁岩与常科伟之间是否为合作经营关系问题，应由相关当事人另行主张，非本案审理裁判范围。至于常科伟要求张朕铜、刘铁岩赔偿经济损失问题，签订虚假购销合同以取得银行贷款的行为已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常科伟与张朕铜、刘铁岩均存在过错，应承担各自相应的责任，刘铁岩已偿还该笔贷款借期内的利息，（2017）吉0204执880号执行案件中该笔贷款的逾期罚息及复利等应由常科伟自行承担，故对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常科伟与被告张朕铜于2014年5月5日签订的《购销协议》无效；二、被告张朕铜、刘铁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常科伟66万元；三、驳回原告常科伟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张朕铜、刘铁岩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被告张朕铜、刘铁岩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姜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