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2民撤1号原告：上海汉冶钢铁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环城路**。法定代表人：陈晓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坤，江苏明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玉明，男，1946年出生,汉族。被告：余美娣，女，1946年出生,汉族。被告：朱亚娟，女，1970年出生，汉族。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关中，张家港市锦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杨志平，男，1968年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关中，张家港市锦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上海汉冶钢铁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冶公司）与被告朱玉明、余美娣、朱亚娟、杨志平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收案，经补证于2020年4月15日立案，立案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汉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坤，被告朱玉明、余美娣、朱亚娟、杨志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关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汉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苏0582民初9090号民事调解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朱玉明与余美娣系夫妻关系，朱亚娟系朱玉明、余美娣的女儿。朱玉明、余美娣于2003年2月19日设立上海甲乙兴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乙兴公司)，朱玉明、余美娣与甲乙兴公司资产一直处于混同的状态。甲乙兴公司因经营需要，由朱玉明出面多次向汉冶公司借款。至2017年11月13日，甲乙兴公司给出具借条一份，确认截止2017年11月13日共计向汉冶公司借款本息共计124万元，朱玉明个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甲乙兴公司及朱玉明均没有按约履行还款义务，2018年7月7日，经汉冶公司与甲乙兴公司、朱玉明、余美娣一致确认，截止2018年7月7日甲乙兴公司结欠汉冶公司借款本金92万元，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7日的利息为40万元，共计132万元，朱玉明、余美娣以其名下全部财产为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后因甲乙兴公司、朱玉明、余美娣没有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汉冶公司起诉到张家港市人民法院，经法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于2019年11月16日出具了(2019)苏0582民初1046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甲乙兴公司、朱玉明、余美娣结欠汉冶公司借款本金89万元，汉冶公司同意甲乙兴公司、朱玉明、余美娣于2020年2月26日前支付45万元，于2020年5月26日支付44万元，汉冶公司自愿放弃利息；如甲乙兴公司、朱玉明、余美娣任一期未能按期履行，则汉冶公司有权要求甲乙兴公司、朱玉明、余美娣按照本金89万元、利息(截止2019年8月7日止的利息49.967万元与从2019年8月8日起按照年息10%计算的利息)及诉讼费，扣除甲乙兴公司、朱玉明、余美娣已履行部分向法院一并申请执行。协议书签订后，甲乙兴公司、朱玉明、余美娣没有履行调解书约定的义务。朱玉明、余美娣为了逃避2017年11月13日约定的担保责任，与朱亚娟、杨志平恶意串通，以朱亚娟名义起诉朱玉明、余美娣及其丈夫杨志平，要求法院确认其与朱玉明、余美娣及其丈夫杨志平于2018年7月15日签订的分家析产协议。2018年8月1日法院出具了(2018)苏0582民初909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朱亚娟与杨志平、朱玉明、余美娣于2018年7月15日签订的分家析产协议合法有效，现登记在朱玉明名下位于张家港市南丰镇西大街90号楼房(房屋产权证号：张房权证南丰字第**，土地使用权证号：张国用(2006)第**)产权归朱亚娟个人所有。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朱亚娟负担。汉冶公司认为，张家港市南丰镇西大街90号楼房系朱玉明、余美娣出资建造，朱亚娟、杨志平并没有出资，朱亚娟与朱玉明、余美娣、杨志平恶意串通，于2018年7月15日签订了所谓分家析产协议，并通过让法院确认分家析产协议有效，将房屋无偿转让给朱亚娟，损害了汉冶公司的利益，故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被告朱玉明、余美娣、朱亚娟、杨志平辩称：1、原告并非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9090号案件中应当参加诉讼的第三人，原告主体不适格；2、即使原告主体适格，根据法律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自其知道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原告在2019年8月8日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中查询了案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档案，已经知晓案涉房屋过户给朱亚娟的情况，应自此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原告于2020年4月起诉已超过6个月的诉讼时效；3、朱玉明、余美娣与朱亚娟、杨志平口头约定，由朱玉明、余美娣放弃案涉房屋份额，房屋归朱亚娟所有，但朱亚娟、杨志平需代朱玉明、余美娣偿还债务80万元，口头协议达成后，朱亚娟、杨志平将自己的房屋卖掉，代朱玉明、余美娣偿还债务77万元，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房屋归朱亚娟所有没有损害原告的民事权益；4、案涉房屋系农村自建房，土地性质是集体划拨，执行时也不能被评估拍卖。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1月13日，甲乙兴公司、朱玉明向汉冶公司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截止2017年11月13日，共计向汉冶公司借款92万元(本金)，另利息32万元，合计人民币124万元，约定年利率10%，还款计划为2017年终至2018年2月底前还款不低于50万元，余下2018年底前连本带利全部还清。另我个人愿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018年7月7日，汉冶公司、朱玉明又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截止2018年7月7日结欠汉冶公司借款本金92万元，利息（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7月7日）40万元，共计132万元，借款年利息10%，还款计划为2019年底前，连本带利全部还清。另，我朱玉明及配偶愿意以我们名下全部财产为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具体还款计划：2018年10月还款20万元，2018年12月底前还款30万元，余下部分2019年底前还清）。借款人签名处有甲乙兴公司盖章、朱玉明签名，下方写明“余美娣这（只）还本金”。后因甲乙兴公司、朱玉明、余美娣仅归还了3万元，汉冶公司于2019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甲乙兴公司归还借款本金92万元及利息，朱玉明、余美娣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案经调解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出具了（2019）苏0582民初10460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被告甲乙兴公司、朱玉明、余美娣确认结欠原告汉冶公司本金89万元，原告同意三被告分2期支付，第一期于2020年2月26日前支付45万元，第二期于2020年5月26日支付44万元，原告自愿放弃利息。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65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654元，由原、三被告各半承担，该款原告已预交，三被告承担部分于2020年5月26日前直接给付原告。三、如三被告任一期未能按期履行，则原告有权要求三被告按照本金89万元、利息（截止2019年8月7日止的利息49.967万元与从2019年8月8日起按照年息10%计算的利息）及诉讼费13654元扣除三被告已履行部分向法院一并申请执行。因甲乙兴公司、朱玉明、余美娣未履行上述调解书确定的义务，汉冶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案号为（2020）苏0582执1478号之一]。该案执行中，本院执行到位40300元，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其他财产，尚余1363024元及利息未执行到位，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张家港市南丰镇西大街90号房屋登记的原所有权人为朱玉明，房号为1号、2号、3号，面积分别为720.18平方米、31.88平方米、104.5平方米。2018年7月15日，朱玉明、余美娣、朱亚娟、杨志平签订《分家析产协议》。2018年7月25日，朱亚娟起诉朱玉明、余美娣、杨志平，要求确认2018年7月15日签订的分家析产协议有效，并确认位于张家港市南丰镇西大街90号楼房产权归朱亚娟所有。该案经调解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8年8月2日出具了（2018）苏0582民初9090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朱亚娟与杨志平、朱玉明、余美娣于2018年7月15日签订的分家析产协议合法有效，现登记在朱玉明名下位于张家港市南丰镇西大街90号楼房（房屋产权证号：张房权证：张房房权证南丰字第**证：张国用（2006）第160208号）产权归朱亚娟个人所有。2018年12月4日，朱亚娟依据上述调解书，将上述房产过户登记至其名下，朱亚娟取得的不动产权证号为苏（2018）张家港市不动产权第8214974号，现登记的房屋坐落地址为张家港市南丰镇南丰西路146号，房号为1号、2号、3号，面积分别为720.18平方米、104.5平方米、31.88平方米。再查明，甲乙兴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是杨志平，2018年8月3日变更为余美娣。汉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晓英，于2019年12月31日至武汉，2020年4月8日之前一直居住在武汉市江汉区人智里60栋2单元302室，在此期间武汉市实行小区封闭管理。上述事实，有借条、（2019）苏0582民初10460号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不动产登记簿查询、不动产权证书、（2018）苏0582民初9090号民事调解书、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四被告陈述，朱玉明、余美娣与朱亚娟、杨志平口头约定，朱玉明、余美娣放弃案涉房屋份额，同意房屋归朱亚娟所有，但朱亚娟、杨志平应为朱玉明、余美娣偿还债务80万元，后朱亚娟、杨志平将自己的龙潭新村10幢301室以87万元的价格出售，为朱玉明、余美娣偿还了77万元债务，其中37万元由杨志平支付给甲乙兴公司（甲乙兴公司收到后将其中的23万元还给了汉冶公司），另40万元由杨志平支付给了张家港市南丰华杰机电经营部，替朱玉明、余美娣归还借款。四被告为证明上述事实，向本院提交了朱亚娟、杨志平与他人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2017年4月19日上海农商银行收款通知及付款通知、杨志平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甲乙兴公司与张家港市南丰华杰机电经营部的贷款协议、张家港市南丰华杰机电经营部的收条。原告汉冶公司质证意见，《房地产买卖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2017年4月19日上海农商银行收款通知、杨志平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只能证明杨志平向甲乙兴公司转账37万元的事实，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017年4月19日上海农商银行付款通知只能证明甲乙兴公司归还汉冶公司借款23万元，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甲乙兴公司与张家港市南丰华杰机电经营部的贷款协议、张家港市南丰华杰机电经营部的收条，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及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该规定，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第三人一般不包括债权人，但设立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因此，债权人在因债务人与他人的权利义务被生效裁判文书确定，导致债权人本来可以对《合同法》第74条规定的债务人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的，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中，朱玉明、余美娣在2018年7月7日向汉冶公司出具借条确认负有债务132万元(包括借款本息),2019年11月26日双方经本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朱玉明、余美娣、甲乙兴公司确认结欠汉冶公司本金89万元，汉冶公司自愿放弃利息。但朱玉明、余美娣在2019年7月7日出具借条之后，于2018年7月15日与女儿朱亚娟、女婿杨志平签订《分家析产协议》，将原登记在朱玉明名下的案涉房屋无偿转让给朱亚娟。汉冶公司因债务人朱玉明、余美娣与朱亚娟、杨志平签订的《分家析产协议》被本院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有效，同时确定案涉房屋归朱亚娟个人所有，导致汉冶公司本来可以依据《合同法》第74条规定对债务人朱玉明无偿转让房屋的行为享有撤销权而不能行使，汉冶公司符合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条件，汉冶公司的诉讼主体适格。朱玉明、余美娣明知甲乙兴公司对汉冶公司负有巨额债务，其本人对该债务负有连带清偿义务的情况下，仍然与女儿朱亚娟、女婿杨志平签订《分家析产协议》，将案涉房屋无偿转让给女儿朱亚娟，并由朱亚娟提起诉讼，本院出具了（2018）苏0582民初909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分家析产协议有效及登记在朱玉明名下的案涉房屋归朱亚娟个人所有。朱玉明、余美娣将案涉房屋无偿转让给朱亚娟的行为对朱玉明、余美娣履行能力造成影响，从而损害了汉冶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汉冶公司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朱玉明、余美娣、朱亚娟、杨志平抗辩朱亚娟是有偿受让房屋，并提交了卖房、付款等证据，但该抗辩意见与分家析产协议约定明显不符，且杨志平在汇款时系甲乙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这些证据不能证明杨志平支付的款项系朱亚娟支付的房款，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朱玉明、余美娣、朱亚娟、杨志平提出的汉冶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汉冶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向房产交易中心查询时发现案涉房屋已被转移是事实，但此时汉冶公司并不清楚自己的民事权益是否会受到损害，后因朱玉明、余美娣未按本院（2019）苏0582民初10460号民事调解书履行义务，汉冶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经法院执行，仅执行到位40300元,朱玉明、余美娣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20年7月17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此时，汉冶公司的民事权益才确定因朱玉明无偿转让房屋而受到损害，汉冶公司的起诉未超过除斥期限，本院对朱玉明、余美娣、朱亚娟、杨志平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朱玉明、余美娣、朱亚娟、杨志平提出的案涉房屋系农村自建房，土地性质是集体划拨，执行时不能被评估拍卖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该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百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于2018年8月1日出具的（2018）苏0582民初9090号民事调解书。案件受理费17694元，由被告朱玉明、余美娣、朱亚娟负担。限被告朱玉明、余美娣、朱亚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缴纳至本院诉讼费账户（户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中国农业银行张家港支行营业部，账号：62×××62）。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樊逸峰人民陪审员  黄 玲人民陪审员  徐 洁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沈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