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1973民初6097号 原告：北京外研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北京市海淀区******************、2703-2710、2712、2501-2510、2512。 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鹊，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莞云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邹某1。 被告：东莞市恒之宇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 法定代表人：余某1。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广东安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外研通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外研通公司）诉被告东莞云志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志公司）、东莞市恒之宇通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之宇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于2020年9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外研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鹊、被告云志公司及恒之宇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即立即停止生产及出售含有新标准中小学英语点读系列的“学生平板电脑（型号：多驰1022）”；2.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支出共计人民币100万元；3.两被告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外研社公司”）系中国大陆境内最大的外语类专业出版社，2000年6月外研社公司与麦克米伦出版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克米伦公司”）依据国家《义务教育英语课程标准（实验稿）》共同组织开发了《新标准英语》中小学系列教材，北京版权局对《新标准英语》中小学系列教材及其音像制品办理了著作权合同登记，依法确认外研社公司和麦克米伦公司对该系列教材享有著作权。2005年7月麦克米伦公司授权外研社公司全权处理该系列教材的版权侵权事宜。原告经外研社公司授权，获得《新标准英语》系列教材的著作权及邻接权的普通许可使用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维权。经调查，原告发现被告一为生产方、被告二为销售方的“学生平板电脑（型号：多驰1022）”内置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义务教育教科书《新标准英语》系列教材的电子书文件及音频文件。两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享有的著作权，损害了原告的商业声誉和商品名誉，冲击了原告的销售市场。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00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666号公证书、(2011)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1487号公证书、授权许可证明书、《新标准系列英语教科书》、中国出版政府奖：“先进出版单位”、先进高校出版社、全国优秀出版社、“讲信誉、重服务”出版单位、第八届全国文化企业30强提名、全国百佳图书出版单位、(2019)粤韶韶州第12928号公证书、公证实物、(2019)粤韶韶州第12945号公证书光盘内容、(2010)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8065号公证书、外语教学与研究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天眼查截图、外研社官网截图、工商信息截图、(2019)粵民终1792号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吉01民初272号民事判决书、国教材办{2020}2号通知、原告官网在售点读产品图片等。 被告辩称，一、外研通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不是本案适格原告。1、据《许可授权声明书》，原告获得是普通许可，不具有排他性，仅有自己使用的权利，无权禁止包括被告在内的任何其他人以同样的方式再次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全国部分法院知识产权审判工作座谈会纪要》指出，知识产权民事纠纷案件的起诉人，可以是合同当事人、权利人和利害关系人。利害关系人包括独占、排他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依照法律规定已经继承或正在发生继承的知识产权中财产权利的继承人等。在该纪要中，著作权普通被许可人被排除在起诉人之列，仅独占和排他许可合同的被许可人可以提起诉讼。2、《许可授权声明书》中“特别授权”的被授权许可方是“北京外研通科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告名称不一致，并不是原告。原告未获得有效授权，不应当准许立案，已经立案，审理过程中发现，也应当驳回起诉。3、原告另提交了新制作的《许可授权声明书》，但因造假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020年7月14日，在前海法院另案审理中《案号：(2020)粤0391民初3422号》，就第一份《许可授权声明书》审查时，原告代理人当庭打开手机外扩音与外研通公司沟通了《许可授权声明书》重新制作事宜。然而，第二份产生于2020年7月14日之后的《许可授权声明书》，却将落款日期倒签至2019年1月1日，意图造成是2019年1月1日签署的假象。公然造假，以其违法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许可授权声明书》也不能替换原《许可授权声明书》。合法替换应产生于立案当时。程序公正是实体公正的前提，原告的错误不应当由他人买单。4、两份《许可授权声明书》在相同的许可使用期间约定的授权方式相矛盾，也说明原告未获得权利人真实的许可使用，是为应付诉讼而作。比较两份《许可授权声明书》，第一份授权方式约定为“普通许可，可转授权”；第二份约定为“普通许可，可辅授权，并针对在许可方及被许可方在本许可授权声明书中，约定期限及地域已经发生或潜在发生的侵权行为，授予普通被许可方享有该侵权行为所体现的侵权使用范围内的专有使用权”。两份《许可授权声明书》的授权方式自相矛盾。充分说明，原告未取得著作权人的真实授权。二、依据法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主张被告侵权，举证责任在原告。被告没有侵权，对消极行为被告无需举证。原告的公证证据存在诸多疑点、盲点，无法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三、原告并不是著作权人，因此原告诉称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享有的著作权，不是事实。也就更加不可能损害原告的所谓商业声誉和商品名誉，冲击原告的销售市场。四、被告销售的是平板电脑，它就是一个便携的小型电脑，本身只是一个工具，可以用它搜索外研的官网、教育部的官网、国家中小学网络云平台，均可免费下载涉案电子教材。既然正版涉案电子教材可以免费下载使用，谁会去花钱购买“盗版“呢？所以，被告事实上没有，客观上也不可能像原告诉称的以涉案电子教材来营利。原告主张被告营利，需要举证证明被告对涉案电子教材收取费用营利。平板电脑作为一个工具，本身并不侵权，因此其价格、销量等与本案没有关系。五、外研社的官网早就将涉案电子教材公开免费下载了。疫情期间，教育部也号召70多家出版社免费提供电子教材，其中包括涉案电子教材。涉案电子教材并未被权利人用来营利，中小学生可以免费下载使用，本案被告销售的平板电脑的用户也是中小学生。据教育部统计，通过教育部发布的电子教材下载链接下载的量达到了数亿次，可见，中小学生如需下载均在外研官网及教育部公布的链接下载了。著作权法规定的是对损失的填平原则。权利人没有就涉案电子教材营利，也就没有损失，无需填平。原告没有提交任何损失的证据。对同—被告、同一店铺，将不同型号的平板电脑分案拆分诉讼，一个型号的平板电脑主张100万的天价赔偿金额，有的还在不同的法院分别立案，以多主张赔偿金额、重复赔偿。四、涉案教材是九年制义务教材，其社会公益的意义更大，而不是纯商业获利的作品。其作品的内容而言，也是小学生必须掌握的日常对话基础英语，独创性并不大，外研的教材应用也并不普及。国家已经就义务教材对出版社作出了相应的补偿，以使学生可以免费使用。不宜再额外获利。综上所述，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应当驳回起诉。其公证证据以其缺失关键证明点，无法达到证明目的，不能证明被告侵权，也应当驳回。 被告提供了《公证书》（78673号）、《公证书》（78674号）、教育部官网发文：《全力做好中小学教学用书保障工作为打赢疫情防控战提供坚强支撑》、国教材办{2020}2号：《关于认真做好疫情防控期间中小学教学用书供应的通知》、外研社的微信公众号网页截图、《许可授权声明书》、2012外研教材：一年级上册.一年级起点的前言页与封底页、（2007）高民终字第118号百度案终审判决书等证据予以证明。 经审理查明，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保罗弗兰克公司注册了第10065567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8类，包括手提包等在内，注册有效期自2013年12月14日至2023年12月13日止。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保罗弗兰克公司注册了第10065957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18类，包括手提包等在内，注册有效期自2014年8月7日至2024年8月6日止。 保罗弗兰克公司将名下包括案涉商标在内的若干注册商标专用权及著作权授权给原告，确认原告为其在中国大陆、澳门、香港地区的独占被许可方，并许可原告将所有权利授权给第三方，授权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 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公证处出具的（2018）粤江江海第7079号公证书记载：2018年8月17日，申请人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翠丽在公证员郝炼及公证人员吴洁漫的监督下，来到位于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附近，在一名自称是中通快递的工作人员处签收了一件货品（订单号：635513503513，寄件方信息：丁淑兰，139*****699，广东省东莞市樟木头镇大富豪广场）。公证人员吴洁漫对签收货物进行拍照，共得照片2张。所签收的货品由公证员郝炼及公证人员吴洁漫用盖有公证处印章的封条将上述物品进行封存，并带回江门市江海公证处的证物室内。 经当庭拆封，（2018）粤江江海第7079号公证书所附公证实物为手提包两个。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该手提包上使用的图案侵犯了其享有的第10065567号及第10065957号注册商标专用权。 被告提交的网上进货的网页截图及订单载明，被告在网上销售的商品均为网上订购，被告以旺旺账户联系供货方，具体订购方式为被告将货物图片发给供货方，供货方随后提供一个“一元链接”给被告，被告用此链接拍下货物。订单内的商品包含被告销售的案涉侵权商品。 被告经营的东莞市清溪尚品日用品店成立于2013年11月26日，经营范围为网上批发、网上零售：日用品、文具。由于经营不善，店铺已于2019年12月份注销。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以及本院的开庭笔录等附卷为证。 本院认为，保罗弗兰克公司系案涉第10065567号和第10065957号注册商标权人，上述注册商标在被控侵权行为发生时在注册有效期限内，注册商标专用权受法律保护。原告系权利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的独占被许可使用人，原告享有的商标权利应受法律保护，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规定，未经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商标的，系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销售上述侵权商品的亦构成侵权。 第10065567号与第10065957号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18类，均包括手提包。本案中，被告销售的手提包上使用的标识与原告享有的第10065567号与第10065957号注册商标进行比对，考虑到案涉商标的知名度、相关公众对商品施以注意力的程度等因素，在隔离的状态下，相关公众以一般的注意力容易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可以认定案涉手提包未经权利人许可使用了与原告注册商标相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属于侵犯原告第10065567号与第10065957号注册商标的商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商品的行为亦侵犯了原告享有的第10065567号与第10065957号注册商标专用权。 被告存在侵犯商标权行为，依照法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责任。被告主张案涉商品具有合法来源，销售案涉侵权商品的店铺也已注销经营，即已停止侵权，并提供了网上进货的网页截图及订单予以证明，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赔偿的数额，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案涉侵权所遭受的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第10065567号与第10065957号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的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被告的赔偿数额由本院在300万元以下酌情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在判定赔偿数额时综合考虑：1.案涉商标的注册时间、知名度；2.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与后果；3.被告成立时间、所处位置、规模等；4.原告主张针对被告提起诉讼的支出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10000元等维权开支；5.原告系批量维权，其维权费用的合理性等因素。本院酌情判定被告赔偿原告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共10000元，对于原告超出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任其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包括合理维权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10000元； 三、驳回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25元，由被告东莞市清溪宜多百货商场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任其祥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钟丽丽 审判员  刘 冠 审判员  吉海燕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记员  莫石基 附图： 原告第10065566号注册商标 被控侵权产品 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五十条：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 2.《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 第三条：经商标局核准注册的商标为注册商标，包括商品商标、服务商标和集体商标、证明商标；商标注册人享有商标专用权，受法律保护。 本法所称集体商标，是指以团体、协会或者其他组织名义注册，供该组织成员在商事活动中使用，以表明使用者在该组织中的成员资格的标志。 本法所称证明商标，是指由对某种商品或者服务具有监督能力的组织所控制，而由该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于其商品或者服务，用以证明该商品或者服务的原产地、原料、制造方法、质量或者其他特定品质的标志。 集体商标、证明商标注册和管理的特殊事项，由国务院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规定。 第五十七条第二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 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商标相同，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二者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 商标近似，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 第十条：认定商标相同或者近似按照以下原则进行： （一）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 （二）既要进行对商标的整体比对，又要进行对商标主要部分的比对，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分别进行； （三）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考虑请求保护注册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 第十六条：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商标的声誉，商标使用许可费的数额，商标使用许可的种类、时间、范围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第十七条：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