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2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荣成市荣顺塑料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荣成市虎山镇虎山大街**。法定代表人：孙大龙，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初栗宇，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志伟，山东华夏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慧侠，女，1975年8月12日出生，住山东省郯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乐德(系徐慧侠之夫)，住址同上。上诉人山东省荣成市荣顺塑料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顺塑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慧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19)鲁1082民初3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顺塑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程序不合法。一、合同解除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上诉人对解除合同无过错，被上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生产能力不足、无法达成环保指标。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部分设备，被上诉人还向第三人出售相关设备，若双方未协商一致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不可能将其用于涉案合同中的生产设备出售给上诉人。结合上述事实，根据常识判断，完全可以证明合同解除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不存在上诉人单方违约的情况。二、被上诉人主张的经济损失不存在。双方2016年签订的《产品委托加工合同》，没有约定被上诉人的利润或者预期收益，双方之间系商业经营行为，任何一方都存在盈利或亏损的可能，被上诉人所主张的损失既不存在，也不是可得利益，超过了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三、与本案相关的财产损害案件正在重审中，本案应中止审理。被上诉人购买设备的真实价格约12万元，上诉人在原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二审中提供了证人叶某出庭作证。此外，原一、二审遗漏了其他重要事实，目前财产损害赔偿案件正在重审中，因此。本案应中止审理。三、一审判决认定徐慧侠加工的颗粒数量为254660公斤错误，根据发票记载的数额，应为246959公斤。且一审判决认定荣顺塑料公司于2016年11月起擅自终止履行合同错误。徐慧侠在2017年7月离场，并向上诉人及案外人出售生产设备，根据徐慧侠的供货及付款情况，2016年11月至2017年7月，徐慧侠均依据合同约定进行加工生产，不能存在终止合同的情形。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从未与徐慧侠协商解除合同，也没有任何书面或口头的证据证明双方协商解除，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构成违约。上诉人称徐慧侠主张的经济损失不存在，没有道理。当初徐慧侠为上诉人加工颗粒时，双方协商费用为920元/吨，电费由上诉人负责，人员工资徐慧侠负责，预定的利润为400元/吨。上诉人看到徐慧侠的利润可观，就在未与徐慧侠解除合同的情况下，私自购买设备，因此，对由此给徐慧侠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按照一审法院酌定200元/吨的利润，能大约计算出徐慧侠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应当赔偿。徐慧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单方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180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日，原、被告签订《产品委托加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加工废旧塑料，被告负责提供厂房、原材料、水、电。被告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价格向原告支付加工费用，其中，灰粒500元/吨、杂色粒800元/吨、渣子粒920元/吨、灰粒（废管块）920元/吨、大粳粒1300元/吨，合同期限为5年，自2016年6月至2021年6月。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6年9月入场安装设备。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为被告加工料粒共计254660公斤，被告已入库并将加工费211688.56元支付给原告。2016年11月，被告以原告的加工量少，造成被告材料积压，无法达到环保指标为由解除合同，合同因故中止履行。2017年，被告将原告部分设备作价40000元支付原告，将其余设备切割清除，并重新安装加工设备。2017年7月26日，原告将己方造粒机一台向案外人卢会秀出售，并于当日离开被告场地。2018年1月30日，原告就设备损失赔偿事宜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向其赔偿设备损失款共计2372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鲁1082民初975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设备款232200元，被告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作出（2018）鲁10民终22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被告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24日作出（2019）鲁民申4460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载明：“本院经审查认为，经审查原审卷宗，被申请人徐慧侠一审中确有提交一份《买卖合同》证据，内容主要为卢会秀于2017年7月26日购买徐慧侠造粒机一套、价格为35000元，原审庭审笔录中未记载该证据的质证情况，判决亦未涉及该证据，有违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另外判决扣除部分设备作价4万元的款项亦没有查清是否属于徐慧侠从案外人徐丽、赵月良处购买的283000元设备之中，认定该事实亦缺乏证据”，裁定“指令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该案尚未审理终结。对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在（2018）鲁1082民初975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提交其购买设备合同两份，用于证明其从案外人徐丽、赵月良处购买加工设备共支付款项283000元。被告质证称，该两份合同系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其亦无法证明本案的待证事实，缺少相应的发货单、供货单、结算发票、银行流水，无法证明原告购买设备的价值。对于该两份证据，一审法院认为系原告与案外人买卖设备的协议，被告无相反证据推翻，其真实性可以认定，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2、原告在（2018）鲁1082民初975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提交案外人谢付刚出具的单据一张，用以证明原告将被被告破坏的旧设备按废铁出卖给谢付刚，卖得价款10800元。被告质证称，该证据系案外人出具，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其反映的事实及价款的合理性系原告个人行为，与被告无关。对于该份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其具有真实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3、原告在（2018）鲁1082民初975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提交照片打印件一宗，用以证明被告切割原告设备的事实。被告质证称，照片无法反映实施切割的过程和责任主体，其只是现场情况的记录，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对于该宗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其能够证实涉案设备被切割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4、原告在（2018）鲁1082民初975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提交山东郯城汉源村镇银行授信审判表及临商银行郯城支行的贷款证明，证明其为履行加工合同，从山东郯城汉源村镇银行取得150000元的贷款授信、从临商银行郯城支行取得下岗失业人员短期贷款100000元，用于购买物资设备。以上贷款证明，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5、原告提交工人工资支付情况记录若干，用以证明生产成本及利润。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经审查，上述证据系原告单方出具，不具有证明效力。即便在上述证据系真实的情况下，证据中载明的工人加工吨数与原告为被告加工的数量差距较大，不能全面反映原告支出的人工成本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荣顺塑料管业公司与徐慧侠签订《产品委托加工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产品委托加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施行期间双方不得随意更改或解除合同，如有未尽事宜需经双方共同协商作出补充规定。荣顺塑料管业公司在未与徐慧侠达成新的合意的情况下不履行《产品委托加工合同》的行为系违约行为；双方合同未就产能作出明确约定，被告也未就其主张的原告造成环保不达标的情况提交有效证据，即使荣顺塑料管业公司主张的徐慧侠加工量少、造成材料积压、无法达成环保指标等事实属实，其要解除合同亦应履行通知等义务，其未履行通知义务即终止履行，其行为亦已构成违约，对徐慧侠的损失应负赔偿责任。根据《合同法》确立的完全赔偿原则，损失赔偿范围包括积极损失的赔偿和可得利益的赔偿，可得利益损失是指在合同得到履行后，当事人利用合同标的从事生产经营可以获得的利益的丧失。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因单方违约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其每吨利润400元，被告未予认可，原告提交的工人工资也不足以全面反映原告生产的人工成本。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知，原告的生产成本不仅包含人工成本，也包括设备折旧成本及贷款利息成本等，在上述成本均无法核算的情况下，无法基于利润=加工费-成本的计算方式得出原告的利润。综合考虑来料加工企业的利润率基本情况及本案案情，一审法院酌定原告的利润为200元/吨。原告在案涉合同履行的2个月期间共计加工254660公斤，平均产能约127.33吨/月，原告利润约25466元/月（127.33吨/月×200元/吨）。考虑到商业活动均伴随着不同程度风险的基本常识，原告主张按照5年计算可得利益损失明显过长，考虑到被告自2016年11月擅自中止合同，原告在2017年7月离场并向被告及他人出售生产设备，可推知双方于2017年7月达成解除合同合意，故原告主张的可得利益计算区间应从2016年11月计算至2017年7月止，故原告主张的损失数额应为229194元（25466元/月×9个月）。对于原告主张的剩余部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荣成市荣顺塑料管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徐慧侠可得利益损失共计229194元。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原告徐慧侠负担18325元，被告荣成市荣顺塑料管业有限公司负担267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20年6月3日本院作出（2020）鲁10民再11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2018）鲁10民终2281号民事判决。11号民事判决认定，徐慧侠为荣顺塑料公司加工料粒共计254660公斤。2016年11月，荣顺塑料公司以徐慧侠的加工量少、造成荣顺塑料公司材料积压，无法达到环保指标为由解除合同，合同因故中止履行。荣顺塑料公司在未与徐慧侠达成新的合意的情况下不履行《产品委托加工合同》的行为系违约行为。即使荣顺塑料公司主张的徐慧侠加工量少、造成材料积压、无法达成环保指标等事实属实，其要解除合同应履行通知等义务，其未履行通知义务即终止履行，其行为构成违约，对徐慧侠的损失应负赔偿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徐慧侠共为荣顺塑料公司加工料粒254660公斤。荣顺塑料公司在与徐慧侠履行案涉协议过程中，荣顺塑料公司在未与徐慧侠达成新的合意的情况下不履行合同，且在未通知徐慧侠解除合同的情况下终止履行合同，构成违约，荣顺塑料公司应对徐慧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徐慧侠主张要求荣顺塑料公司赔偿的经济损失系可得利益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荣顺塑料公司理应赔偿。对于徐慧侠的利润，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对其合同产能及利润进行了估算，并以此为依据判决荣顺塑料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并无不当。荣顺塑料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徐慧侠加工数量错误、案涉合同系双方协议解除的结果等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的问题，因再审判决已经做出，上诉人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依据已不存在，其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所述，荣顺塑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荣成市荣顺塑料管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马树芳审判员  于 晶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肖芸芸书记员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