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3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松下照明光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同济北路1号院8号楼。法定代表人：大瀧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晋，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涵，男，1970年12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杨，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爱军，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松下照明光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下照明公司）与上诉人徐海涵物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44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松下照明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晋，上诉人徐海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杨、康爱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下照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为：徐海涵向松下照明公司支付自2009年7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的房屋占用损失，截至2019年10月31日暂计45906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以判决应付房屋占用损失为基数，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海涵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房屋占用损失标准问题、利息问题及诉讼时效问题认定有误。首先，关于房屋占用损失标准问题。根据与北京·松下彩色显像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下彩管公司）的租赁协议、支付凭证可以证明，松下照明公司主张金额系因徐海涵延迟腾房造成的实际损失。另外，松下照明公司主张金额系松下彩管公司根据市场租金价格及房屋特殊情况制定的标准，请法院予以斟酌。其次，关于利息问题。该损失系松下照明公司实际发生的损失，应当予以支持。最后，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松下照明公司在一审中表示了在徐海涵延迟腾房期间，每年均有工作人员向其主张腾房，且该欠付房屋占用损失系连续的，故诉讼时效应当中断。退一步讲，即使存在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期间亦应为3年，而非1年。徐海涵辩称，不同意松下照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北京市朝阳区8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为福利分房，房屋性质是福利性质，房屋占有使用费不同意松下照明公司及一审法院认定，房屋租金不应该按照市场价标准计算。徐海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松下照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松下照明公司承担本案两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房屋建造时的出资情况及分配方式，仅依据《职工住宅承租协议》认定徐海涵解除劳动关系后应当返还涉案房屋，属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建造涉案房屋的款项为福利基金，且该福利基金来源为徐海涵任职于松下彩管公司期间，由所有员工共同努力工作所得。因此，利用该福利基金建造的涉案房屋自然也应属福利性质房屋，由所有员工共同所有。其次，徐海涵被松下彩管公司派遣到松下照明公司工作前，松下彩管公司领导曾承诺到松下照明公司工作的员工仍可就福利分房享受与在松下彩管公司时相同的待遇。事实上，2001年5月1日松下照明公司独立后，员工也是按照松下彩管公司的评分标准与松下彩管公司的员工在一起大排名进行房屋分配。其中戈某等约十人，在成为松下照明公司员工后，仍可与松下彩管公司员工享受相同的政策，购买同样使用由员工福利基金建设的六里屯公有住房。再次，2002年7月17日，松下照明公司在公布涉案房屋所在小区住房分配通知时，社龄计算标准为入职松下彩管公司之日起计算，截止至2002年4月30日止。从上述分房标准可以看出，松下照明公司已经认可涉案房屋的分配是松下彩管公司员工福利的延续。此外，在松下照明公司另案起诉与徐海涵任职经历完全相同的员工返还房屋案件中，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因其仍在松下照明公司关联公司中工作便认可了其占有使用的房屋为单位内部福利分配，且该福利应予延续而无需返还房屋。同理，在涉案房屋与上述案件中房屋性质完全一样，获得方式也完全一样的前提下，使用徐海涵在同为松下照明公司关联公司松下彩管公司工作期间创造的福利基金建设的涉案房屋，自然也应认定为单位内部福利分配，并应享有与松下彩管公司员工同等待遇，即可永久居住而无需返还。最后，《职工住宅承租协议》中甲方处仅盖有一个人名章，且未附有任何该人有权代表松下照明公司签订《职工住宅承租协议》的手续、材料，应属未成立。而且，该协议内容条款是格式性的，松下照明公司利用其强势地位提出谁不签订该协议就取消谁的分房资格。徐海涵虽认为这一做法即不合法也不合理，但出于用房的迫切需要，只得在实质上损害了员工利益的《职工住宅承租协议》上签字，且上述协议签订后，徐海涵既未缴纳过租金，松下照明公司也从未主张过租金。由此可见，双方之间就涉案房屋根本不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为查清本案事实，徐海涵曾申请一审法院追加松下彩管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在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徐海涵曾申请一审法院向松下照明公司调取其与松下彩管公司分立时签署的分立协议及与之有关的所有文件，以了解松下照明公司与松下彩管公司分立时就所有资产如何处理及归属问题进行的约定，进而查清涉案房屋的性质及分配方式，但一审法院同意该申请后仅通知松下照明公司提供材料，此后便不了了之。综上所述，徐海涵认为一审法院在对涉案房屋性质和分配方式是否应属单位内部福利分配，及福利是否应当延续等问题根本未全部查清的前提下，仅根据一份明显损害员工利益，实际上也并不成立的《职工住宅承租协议》便草率认定双方之间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且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应返还涉案房屋，并据此判决上诉人应返还涉案房屋及支付占有使用费，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二、因涉案房屋为单位内部福利分配，且福利待遇应予一直延续，徐海涵不应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因涉案房屋为单位内部福利分配，且徐海涵参照松下彩管公司员工同等政策应享有涉案房屋的永久居住权，松下照明公司无权针对涉案房屋要求徐海涵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松下照明公司辩称，不同意徐海涵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徐海涵腾退房屋是正确的，请求驳回徐海涵的上诉请求。松下照明公司和涉案房屋产权方核实过，涉案房屋并非是福利基金建造的，不可能是房改房，也不是福利房。松下照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海涵将涉案房屋腾退交予松下照明公司；2.徐海涵向松下照明公司支付房屋占用损失（标准参照房屋租金损失，自2009年7月1日起至实际腾退之日止，截止至2019年4月30日共计421260元）及利息（按应付房屋占用损失为基数，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海涵原系松下照明公司员工，2002年7月23日，松下照明公司作为甲方与徐海涵作为乙方签订《职工住宅承租协议》，约定：“北京松下照明光源有限公司（简称BMLC）与北京·松下彩色显像管有限公司（简称BMCC），签订了租借BMCC荧屏里宿舍21套住房二年的合同，现将房屋分配给职工居住，并签订以下承租协议……一、乙方承租甲方的2号楼16层8号住宅……四、房屋租金等费用由甲方根据北京市房屋出租有关规定和标准核定，随着住房政策、物价等变化，租金和其他费用将予以调整……六、乙方调离甲方或其他任何原因与甲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尽快办理退房手续，最迟不得超过三个月。”该协议落款处有松下照明公司代表的人名章和徐海涵的签字。2009年7月28日，松下照明公司作为甲方与徐海涵作为乙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解除劳动关系，该协议第六条约定：“根据甲乙双方签订的《职工住宅承租协议》的规定，乙方离职后应尽快办理住宅退房手续，最迟不得超过三个月，退房前的房租为2000元/月（公司与BMCC的承租价格）。”徐海涵在签名处标注：“对第五、六条有异议，保留本人应有之权利。”。松下照明公司称涉案房屋产权人为松下彩管公司，并提交盖有松下彩管公司公章的涉案房屋所在北京市朝阳区9号楼的《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为证。徐海涵不认可《房屋所有权证》的真实性，称经其查询，《房屋所有权证》所载丘（地）号对应的土地出让范围不包括涉案房屋所在建筑物坐落的土地，并提交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作出的《答复告知书》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等为证。松下照明公司称其向徐海涵主张房屋占用损失的标准与其和松下彩管公司就涉案房屋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标准一致，其中2009年7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每月2000元、2011、2012年度每月2100元、2013年度每月2205元、2014年度每月4000元、2015年度每月4500元、2016年度每月4500元、2017年度每月5000元、2018年度每月5600元、2019年度每月6300元，并提交其与松下彩管公司签订的2009年至2019期间历年的租赁协议、松下彩管公司向其发出的结算联络函以及支付历年租金的进账单、发票等为证。徐海涵不认可松下照明公司与松下彩管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租赁关系，不认可租赁协议的内容与徐海涵有关，认为基于松下照明公司和松下彩管公司在徐海涵调动到松下照明公司工作时有关福利待遇不变的承诺，徐海涵对涉案房屋享有永久居住权；且松下照明公司与松下彩管公司间关于租金的约定未经徐海涵同意，松下照明公司亦从未要求徐海涵支付租金，故即便徐海涵应向松下照明公司支付房屋占用费，也不能按照其与松下彩管公司的合同、联络函及发票列明的标准向徐海涵主张。对《职工住宅承租协议》的真实性，徐海涵予以认可，但主张该协议未经松下照明公司有效签订，甲方签字处仅有一个人名章且未附有任何该人有权代表松下照明公司签字的手续材料，故认为《职工住宅承租协议》并未成立及生效。对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的真实性，徐海涵予以认可，但主张本案系基于单位自有公房分配产生的纠纷，徐海涵对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与劳动关系状态无关；且该协议为格式合同，徐海涵如不签署将无法办理离职、领取补偿款，徐海涵只得被迫签署，但在签字处明确标注对协议第五、第六条有异议。徐海涵主张涉案房屋来源系松下照明公司和松下彩管公司两家公司的员工按评分进行混合排名后进行公房分配，松下彩管公司的员工在离职后仍享受继续在分配的住房永久居住甚至购房的权利，而徐海涵也应享受同等待遇。故涉案房屋性质是福利分房，本案不属于法院主管范围。为此徐海涵提交以下证据：1.证人张某、褚某、胡某、戈某、王某（张某、褚某自述其系松下照明公司职工，胡某自述其系松下照明公司退休职工，戈某、王某自述其曾系松下照明公司职工）的证言，上述证人均出庭接受质询；2.戈某和北京燕松经贸公司（现名称为北京燕松经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燕松公司）签订的《购买公有住房购销合同》、燕松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戈某的工作证；3.松下彩管公司向其职工出租房屋的《房屋租赁协议》复印件；4.徐海涵的住房申请、分房通知以及松下照明公司与松下彩管公司的分立协议书复印件。对于上述证据，松下照明公司质证意见为：1.对证人证言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2.对《购买公有住房购销合同》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可工商登记信息、工作证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3.对《房屋租赁协议》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且与本案无关。4.对住房申请的真实性认可，对分房通知及分立协议的真实性不认可，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亦不认可。2017年5月23日，松下照明公司向本院递交了本案的起诉状。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根据松下照明公司与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松下彩管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松下照明公司为涉案房屋的合法使用权人。根据松下照明公司与徐海涵签订的《职工住宅承租协议》，徐海涵在与松下照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三个月内应腾退涉案房屋并交还松下照明公司。现双方之间已无劳动关系，徐海涵不应继续享有松下照明公司的福利。徐海涵以《职工住宅承租协议》未成立及生效为由进行抗辩，如果该协议无效，则松下照明公司、徐海涵双方构成不定期租赁关系，松下照明公司亦可随时要求徐海涵返还房屋。故对松下照明公司要求徐海涵腾退涉案房屋交予松下照明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徐海涵主张本案系单位内部分房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范围的抗辩，虽然徐海涵入住涉案房屋时具有内部福利的性质，但双方通过合同约定使用条件且徐海涵于2009年7月28日与松下照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已与松下照明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涉案房屋已不具有单位内部分配房屋的属性。故一审法院对徐海涵该意见不予采纳。松下照明公司与涉案房屋的产权人松下彩管公司签有相关租赁协议，且松下照明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松下照明公司已按照其与松下彩管公司的约定为涉案房屋支付了相应的租金。徐海涵在与松下照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未及时腾房仍占用涉案房屋至今，且一直未交纳涉案房屋的使用费，客观上对松下照明公司的权利造成了损害，故松下照明公司要求徐海涵支付其经济损失即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松下照明公司提交的交费联络书和结算联络函为其自行制作，且租金付款发票亦不能显示涉案房屋的具体租金数额，一审法院将在综合考虑涉案房屋周边类似房屋的市场租金价格、徐海涵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历史背景，并结合本案证据的情况下，对徐海涵给付松下照明公司房屋使用费的具体金额予以酌定。关于松下照明公司所主张的利息，因涉诉房屋的使用及腾退具有一定的历史原因及背景，且徐海涵未交纳房租的原因并非基于主观过错，故一审法院对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松下照明公司向徐海涵主张的房屋占用损失系基于此前双方租赁关系产生，松下照明公司与徐海涵亦未曾正式解除租赁关系，故对于松下照明公司要求徐海涵支付房屋占用损失的诉讼时效应按照延付或拒付租金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松下照明公司未举证证明在其提起诉讼前诉讼时效存在中止或中断等情形，故徐海涵关于松下照明公司部分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松下照明公司主张的2009年7月1日至2016年5月23日期间的房屋占用损失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判决如下：一、徐海涵于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将涉案房屋腾退交还松下照明公司；二、徐海涵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松下照明公司二〇一六年五月二十四日至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的房屋占用损失109930元，并按照每月3000元的标准向松下照明公司支付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一日起至实际腾退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三、驳回松下照明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松下照明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名称变更通知，用以证明松下彩管公司已经更名。2.松下彩管公司出具的说明三份，用以证明涉案房屋不是福利分房或房改房；松下照明公司与松下彩管公司租赁合同到期后，松下彩管公司仍同意由松下照明公司向实际居住人主张腾房，租金标准为每月6300元。针对松下照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徐海涵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涉案房屋由松下照明公司和松下彩管公司的员工居住，且松下彩管公司员工与松下彩管公司签订永久居住协议，在未来可以购买；涉案房屋在分配时是松下照明公司和松下彩管公司员工结合工龄统一计算排名分配，在分房的时点，对于松下照明公司或松下彩管公司员工享受待遇是不进行区分的，因此现在松下照明公司的员工和松下彩管公司的员工应该享受同等待遇，在未来可以购买的时候，徐海涵也可以购买，并不是松下照明公司所述离职后应该腾退。假设松下彩管公司出具的说明时真实的，但一审时松下彩管公司也没有出具说明，不属于新证据，故徐海涵有理由相信松下照明公司和松下彩管公司存在串通，目的就是将分给员工的房屋收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合全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诉辩称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总结如下：一、徐海涵应否腾退涉案房屋并支付相应房屋占用费；二、一审法院确定的房屋占用费数额及标准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于2002年签订《职工住宅承租协议》，虽松下照明公司未加盖印章，但松下照明公司对该协议认可，且双方已实际履行，故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照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徐海涵主张该协议未成立，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职工住宅承租协议》的约定，徐海涵调离松下照明公司或其他任何原因与松下照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应尽快办理退房手续，最迟不得超过三个月；双方在签订该协议时，徐海涵并未对该条约定持有异议。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徐海涵于2009年7月28日与松下照明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解除其与松下照明公司的劳动关系，故依据《职工住宅承租协议》的约定，徐海涵应在约定的期限内腾退涉案房屋。因徐海涵未依约腾退涉案房屋，故松下照明公司要求徐海涵腾退涉案房屋，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徐海涵主张其应和松下彩管公司员工享有同等待遇，可永久居住涉案房屋并在将来可购买涉案房屋，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徐海涵提供的证据，松下彩管公司相关员工可长期租住房屋并购买房屋均具有合同依据，但现无证据证明徐海涵与松下照明公司之间存在徐海涵可长期居住使用并购买涉案房屋的约定，且松下照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徐海涵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松下照明公司与松下彩管公司签有相关租赁协议，并支付了相应租金；徐海涵在与松下照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未依约腾退并占有使用至今，且一直未交纳涉案房屋的使用费，确给松下照明公司的权利造成了损害，故应向松下照明公司支付相应的房屋占用费。徐海涵主张其不应腾退涉案房屋及支付房屋占用费，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本案中，松下照明公司主张相应房屋占用费，但并未充分举证证明涉案房屋的具体租金数额，虽其于二审中提交松下彩管公司出具的相关说明，但该说明系于一审后针对一审法院认定所专门作出的指向性说明，故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房屋周边类似房屋市场租金水平、徐海涵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历史背景，并结合在案证据的情况下，所酌情确定的房屋占用费的数额及标准适当，并无明显失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松下照明公司主张的利息。现并无证据证明本案诉讼前，松下照明公司曾向徐海涵主张过相应房屋占用费，松下照明公司因怠于行使权利造成损失扩大，且一审法院酌定的房屋占用费足以弥补松下照明公司的相应损失，故一审法院因涉案房屋的使用及腾退具有一定的历史原因及背景，且徐海涵未交纳房租的原因并非基于主观过错，对于松下照明公司的该项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松下照明公司主张徐海涵应支付相应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诉讼时效。本案中，松下照明公司向徐海涵主张的房屋占用损失系基于此前双方租赁关系产生，松下照明公司与徐海涵亦未曾正式解除租赁关系，故对于松下照明公司要求徐海涵支付房屋占用损失的诉讼时效应按照延付或拒付租金计算，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延付或者拒付租金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松下照明公司关于2016年5月23日之前的房屋占用损失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松下照明公司主张应适用《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为三年的规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松下照明公司、徐海涵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35元，由北京松下照明光源有限公司负担6536元（已交纳），由徐海涵负担2499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温 迪法官助理  李圆圆法官助理  赵 铭书 记 员  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