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4民终7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三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和仁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705179135H。 法定代表人：张上志，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三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00585318320M，，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丁香新村**** 法定代表人:叶德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朋云，天津则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三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明农商行）与被上诉人福建省三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达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8）闽0402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明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被上诉人三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朋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明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8）闽0402民初1420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改判驳回三达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三明农商行与三达公司关于案涉保证金退还条件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判决适用公平原则判令三明农商行应向三达公司返还剩余保证金10万元，系对法律适用的错误，应予纠正。1.《福建三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户收单服务外包解除合作协议书》（下称《解除合作协议书》）是双方专门针对解除合作事宜所签订的协议，应当作为双方处理解除合同相关事宜的依据，其所约定的“保证金在双方财产、押金结算清楚后两个月内结清；如三达公司不退还商户押金，三明农商行有权从三达公司留存保证金中扣除相应金额用于退还商户押金，若留存保证金不够退还商户押金时，三明农商行有权要求三达公司偿还商户押金”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而到目前为止，三达公司尚有多户商户的押金未予退还，根本未达保证金退还的条件。三明农商行已实际退还三达公司保证金10万元，剩余保证金10万元不应退还。本案不属于可直接适用公平原则作出判决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公平原则没有法律依据，且违反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2.三明农商行与三达公司关于保证金退还事宜的约定符合双方的交易背景，本身不违反公平原则。且只要双方对押金事宜作出结算，保证金事宜便可依约作出处理。一审判决认为该约定对三达公司不公平没有依据。3.案涉保证金系为双方合同解除后相关事宜所提供的担保，具有解约担保的性质，一审判决认为双方合同解除就应当退还保证金，也是不能成立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三明农商行应退还三达公司剩余保证金10万元是错误的。为此，特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支持三明农商行的上诉请求。 三达公司辩称，一、从法律的角度而言，因三明农商行不正当的阻止条件成就，应视为条件已成就，三明农商行应当退还三达公司相应的保证金。合同法第45条明确约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生效条件，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2016年11月30日双方签署了《福建三明农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户收单服务外包解除合作协议书》，其中第四条明确约定在双方签署本协议后一个月内支付三达公司在三明农商行留存保证金超额部分，剩余金额（人民币：贰拾万元）在双方财产、押金结算清楚后两个月内结清。2016年12月5日双方签署的《关于三明农商行与三达公司外包业务达成的共识》中第三条明确约定“由三明农商行与三达公司共同走访存量商户，于2016年12月31日完成对三达公司独有机型机具的置换及押金处理问题”。第四条约定“三明农商银行支付11月30日前所产生的手续费”。由此可知，三明农商行有及时向三达公司结算手续费、置换机具退还给三达公司和处理押金的义务。三明农商行怠于履行结算手续费，置换机具退还给三达公司和处理押金的义务，侵害了三达公司的权利，依照法律规定，应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三明农商行应当退还保证金给三达公司。二、从证据规则的角度而言，三明农商行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损失，因此三明农商行应当退还三达公司相应的保证金。三、从事实和公平的角度而言，三明农商行实际上已经退还了10万元的保证金，应当退还三达公司剩余的相应保证金。从公平的角度而言，如果依照三明农商行的主张，必须达到所有商户结算清楚机具押金的要求才能退还保证金给三达公司，显然该要求对于三达公司极为苛责，事实上也做不到。因为本案涉及商户有数千家，多数没有收取机具押金，按照三明农商行的要求，只要有一家商户不要求退回押金或者不愿出具相应证明，则三达公司无法要求三明农商行退回保证金，显然，三明农商行的该主张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要求，极不合理的加重了三达公司的举证责任，对三达公司来说极不公平，因此三明农商行的该主张不应当得到支持。 三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明农商行退还三达公司保证金205276.08元；2.三明农商行支付三达公司部分服务费500000元；3.三明农商行赔偿三达公司部分机具损失1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三明农商行承担。2019年8月19日，三达公司向一审法院撤回第2、3项诉讼请求，即诉讼请求更改为：1.三明农商行退还三达公司保证金205276.08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明农商行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 1.2015年，三达公司与三明农商行签订《福建三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户收单外包合作协议》，主要约定：三达公司承接三明农商行特约商户营销拓展、受理终端和受理标识布防、受理终端维护等外包服务；三达公司须缴纳人民币贰拾万元作为风险保证金，合同终止满一年，不存在因三达公司责任造成三明农商行损失的情形，三明农商行退回全额保证金等等。 2.2015年12月22日，三明农商行出具一份100000元的收款收据给三达公司；2016年2月5日，三明农商行出具一份100000元的收款收据给三达公司；2016年2月29日，三明农商行出具一份5276.08元的收款收据给三达公司。三份收款收据均载明为风险保证金。 3.2016年11月30日，三达公司与三明农商行签订《福建三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户收单服务外包解除合作协议书》，主要约定：原《福建三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户收单外包合作协议》于2016年11月30日解除；在双方签署本协议后一个月内支付三达公司在三明农商行留存保证金超额部分金额，剩余金额（人民币：贰拾万元）在双方财产、押金结算清楚后两个月内结清；如三达公司不退还商户押金，三明农商行有权从三达公司留存保证金中扣除相应金额用于退还商户押金，三达公司在三明农商行留存保证金不够退还商户押金时，三明农商行有权要求三达公司偿还商户押金。2016年12月5日，三达公司与三明农商行签订《关于三明农商行与三达公司外包业务达成的共识》第二条约定：由三明农商行收取押金机具由三明农商行负责退还；其余部分机具均由三达公司负责解释、退还。此后，三明农商行退还三达公司保证金100000元。 4.2017年1月25日，三达公司向三明农商行发出《催款函》，要求三明农商行支付尚未支付的款项。该《催款函》载明“截止2017年1月25日，贵单位尚未支付的款项如下：一月份：5276.08元；二到四月份70000元……十一月份49603.64元。合计354648.52元”。三明农商行对二到四月份及十一月份的金额有异议，在《催款函》上更改为合计353731.33元。此后，三明农商行扣除机具押金15500元后将余款转给三达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三达公司与三明农商行签订的《福建三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户收单外包合作协议》约定三达公司缴纳的保证金为200000元，但从《福建三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户收单服务外包解除合作协议书》看，存在“留存保证金超额部分金额”的情形，即保证金的金额超过200000元。2016年2月29日，三明农商行出具一份5276.08元的收款收据给三达公司，同时载明为风险保证金，故该款的性质应属保证金。三明农商行认为该款是尚欠的服务费，三达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另外缴纳了5276.08元的保证金，据此认定该款系三明农商行尚欠三达公司一月份的服务费转为保证金。三明农商行对三达公司发出的《催款函》中一月份欠款5276.08元并无异议，且三明农商行转给三达公司的款项中未扣除该项，因此，涉案的款项三明农商行已支付给三达公司，三达公司要求三明农商行退还保证金中的5276.08元，不予支持。三达公司与三明农商行签订《福建三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户收单外包合作协议》约定“合同终止满一年，不存在因三达公司责任造成三明农商行损失的情形，三明农商行退回全额保证金”。双方签订的《福建三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户收单服务外包解除合作协议书》约定“保证金在双方财产、押金结算清楚后两个月内结清；如三达公司不退还商户押金，三明农商行有权从三达公司留存保证金中扣除相应金额用于退还商户押金，三达公司在三明农商行留存保证金不够退还商户押金时，三明农商行有权要求三达公司偿还商户押金”。双方对退还保证金的约定目的是为了防止因三达公司未退还押金给三明农商行造成损失。对比两份合同对保证金的约定，显然《福建三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户收单服务外包解除合作协议书》中对退回保证金的约定对三达公司不公平，三达公司签约商户众多，若有一家商户未将押金退回，三达公司将无权要求三明农商行退回保证金。《福建三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户收单外包合作协议》对退还保证金的约定即考虑到降低三明农商行的风险，也考虑到履行的期限，该协议较为公平。从2016年11月30日双方合同解除至今已近三年时间，三明农商行未举证明因三达公司未退还保证金给其造成了损失，也未举证明其将保证金用于支付三达公司应退还的押金，且三达公司收取的押金由三达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若三达公司未退还押金，商户可向三达公司主张权利。因此，三达公司要求三明农商行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三达公司与三明农商行签订的《福建三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户收单外包合作协议》、《福建三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户收单服务外包解除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现双方已约定解除合同，三达公司要求三明农商行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达公司撤回第二、三项诉讼请求，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福建三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福建省三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保证金100000元；二、驳回福建省三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97元，由福建三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福建省三达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29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三明农商行与三达公司虽在《福建三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户收单服务外包解除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保证金在双方财产、押金结算清楚后两个月内结清；如三达公司不退还商户押金，三明农商行有权从三达公司留存保证金中扣除相应金额用于退还商户押金，三达公司在三明农商行留存保证金不够退还商户押金时，三明农商行有权要求三达公司偿还商户押金”，但因三达公司签约商户众多，若有一家商户未将押金退回，三达公司将无权要求三明农商行退回保证金。且《福建三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商户收单外包合作协议》解除已多年，除2017年3月8日三达公司盖章确认的三明农商行代扣机具押金共计15500元（该代扣押金已与三达公司应收的收单手续费抵扣）外，三明农商行未举证证明其在2017年3月8日之后存在因三达公司未退还商户押金给三明农商行造成的损失，也未举证证明其将保证金用于支付三达公司应退还商户的押金，且三达公司收取的押金由三达公司出具收款收据，若三达公司未退还商户押金，商户可向三达公司主张权利。综上，本院认为三明农商行应退还三达公司剩余押金10万元。三明农商行认为本案不属于可直接适用公平原则作出判决的情形，三明农商行与三达公司关于保证金退还事宜的约定符合双方的交易背景，本身不违反公平原则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三明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福建三明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 斌 审 判 员  董克云 审 判 员  吴有强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邱丽萍 书 记 员  陈文奇 附：本案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