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2民终15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生龙，男，197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遥、彭文，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助，男，1962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善建，福建同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厦门鑫南翔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内厝镇鸿山村内头村177号。 法定代表人：洪志勇。 上诉人陈生龙与被上诉人苏助、原审第三人厦门鑫南翔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南翔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9）闽0206民初8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生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所述之“二十八个月”的理解过于狭窄，应当予以纠正。二、翔安区农林水利局作出讼争行政处罚晚于股权变更登记后二十八个月，系因该行政机关调查程序长而导致陈生龙于股转二十八个月后才知晓该笔股转前债务，属于二十八个月后才知悉的或然债务，该笔债务不受二十八个月期限约束。 被上诉人苏助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作出时间已经超过了陈生龙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的28个月，陈生龙要求苏助对该笔罚款依据不足。2、案涉行政罚款是对整个鑫南翔公司违法采矿行为的处罚，并非对鑫南翔公司经营期间所有参与经营的股东个人违法行为的处罚。该行政处罚的主要违法行为是由“继续实施违法行为，情节特别严重”的股东陈南明、杨秀芳、陈生龙、陈笃响、陈国辉、梁景上及厦门永宏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等人实施的，陈生龙要求苏助承担该行政处罚全部责任显然缺乏依据。 原审第三人鑫南翔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陈生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苏助立即向陈生龙支付厦门市翔安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罚款100380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2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苏助立即向陈生龙支付厦门市翔安区农林水利局罚款5838291.9元及滞纳金（自2018年8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陈生龙当庭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苏助立即向陈生龙支付厦门市翔安区农林水利局罚款5838291.9元及滞纳庭金（自2018年8月8日起按每日3%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审后，陈生龙减少第2项诉讼请求为：苏助立即向陈生龙支付厦门市翔安区农林水利局罚款5838291.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南翔公司于2004年12月1日登记设立，经营范围含露天开采建筑用花岗石，苏助原本持有鑫南翔公司50%的股权。2014年6月9日，陈生龙向苏助支付10000000元用于受让苏助所持有的鑫南翔公司的股权。同月16日，陈生龙以永宏公司的名义（乙方）与苏助（甲方）在厦门市湖里区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就如下主要内容作出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鑫南翔公司50%的股权和该公司名下位于厦门市翔安区的一处开采建筑用花岗岩的矿山的15%股权给乙方；转让总价款为13990000元，该价款不含甲方的负债及或然负债，甲方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本人负责清偿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乙方已于2014年6月9日以转账方式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00元，本协议签订当日，甲方应立即与乙方共同前往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生龙，完成上述变更登记手续当日，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3990000元；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的第一笔股权转让款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应将矿山及机械设备全部资产移交给乙方；本协议项下股权变更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完成前公司和矿山经营所产生的财务成本、各项费用、税收、债权债务、经济责任、法律责任等由甲方承担，在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二十八个月内，甲方对之前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及或然债务承担相应的赔偿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双方因执行协议发生的争议如不能协商解决，应提交协议签署地的人民法院进行诉讼。 经已生效的（2017）闽0206民初第9457号民事判决查明，上述协议签订当日，陈生龙向苏助支付鑫南翔公司股权转让款3000000元。陈生龙与苏助共同确认，上述协议的主体实际是陈生龙与苏助；在签订上述协议时，鑫南翔公司已收取采石场押金1200000元，鑫南翔公司还欠购买挖掘机的按揭贷款971637元未清偿；陈生龙应付的股权转让款中的490000元冲抵苏助应承担的股权转让前鑫南翔公司的债务。因陈生龙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500000元，苏助向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厦门市同安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及本院终审判决，陈生龙应当向苏助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00元。 2014年6月16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苏助原持有的鑫南翔公司50%的股权分别变更登记至永宏公司（持股27.5%）、陈南明（持股5%）、陈生龙（持股5%）、张国辉（持股5%）、杨秀芳（持股7.5%）名下，同时，法定代表人由苏助变更为陈生龙。 2014年1月24日，翔安城管执法局作出厦翔城执[2013]3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其查明2013年11月19日发现鑫南翔公司存在超出批准开采范围违法采矿的行为，经测量，其违法开采花岗岩矿石的数量为501.9立方米，故作出如下决定：责令鑫南翔公司立即回界内开采、自接到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自行治理完成，罚款100380元整。2018年3月2日，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翔安法院）作出（2018）闽0213行审16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如下:准许执行申请执行人翔安城管执法局强制执行厦翔城执[2013]3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处罚决定；鑫南翔公司应立即退回界内开采；责令鑫南翔公司于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10日内，向本院缴交罚款103800元。2018年5月23日，鑫南翔公司缴交了上述罚款100380元。 2018年8月8日，翔安农林水利局作出翔农林罚决字[2018]第19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其查明鑫南翔公司系由苏助、王基本等人为主要股东的厦门市翔安区翔洲采石场和郭伟岩等人为主要股东的厦门市翔安区清火石子场整合而成，鑫南翔公司在未经国家林业主管部门审批，未获得林地使用许可的情况下，擅自改变林地用途，在位于翔安区内厝镇狮头山林场和南安市石井镇院前村的林地上从事采矿经营作业；苏助经营期间占用审批界外的林地面积在2013年11月为118.6亩，王基本经营期间占用审批界外的林地面积在2012年10月为98亩，郭伟岩经营期间占用审批界外的林地面积在2009年10月为75.3亩，根据厦门市翔安区检察院移交的材料，鑫南翔公司在2004年12月1日至2015年9月7日，擅自改变林地用途面积合计291.9亩（即194609.73平方米）；翔安农林水利局认为鑫南翔公司自成立后至今擅自改变林地用途的违法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故应当以鑫南翔公司成立至2015年9月7日期间的全部违法占用林地面积进行处罚，因鑫南翔公司擅自改变林地用途涉案面积较大，对生态环境破坏大且至今未作修复，且在相关职能部门介入调查后仍继续实施违法行为，情节特别严重，按30/平方米进行处罚，故作出以下决定：责令鑫南翔公司在作出该决定之日起6个月内恢复原状；对鑫南翔公司罚款5838291.9元，该罚款应在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缴纳，否则每日按罚款数额的3%加处罚款。2019年3月15日，翔安法院作出（2019）闽0123行审38号行政裁定书，认定翔安农林水利局作出的《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证据充分，并于2018年8月日依法送达，并裁定：准许强制执行申请执行人翔安农林水利局作出的（翔农林罚决字[2018]第19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鑫南翔公司应于本裁定送达之日起6个月内恢复原状；鑫南翔公司应于该裁定送达之日起七日内向翔安法院缴交罚款5838291.9元。 另查明：2016年7月26日，陈生龙以苏助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股权转让纠纷诉讼，主张根据2014年6月16日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苏助应当对股权转让前鑫南翔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该债务包括采石场押金1200000元和挖掘机按揭款971637元以及陈丁水的债务124470元，共计2296107元，扣除从陈生龙应付股权转让款中的冲抵的490000元，苏助还应赔偿1806107元，遂要求苏助赔偿损失1806107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2016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就该案作出（2016）闽0206民初5979号民事判决，驳回陈生龙的诉讼请求。陈生龙不服该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陈生龙与苏助于2014年6月1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股权变更前公司和矿山经营所产生的债务由苏助承担，根据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陈生龙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不包括股权变更前公司和矿山经营所产生的债务；苏助提出其只应该按出资比例为限对公司和矿山经营所产生债务承担责任，但其与陈生龙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可认定其个人自愿承担股权转让前公司和矿山经营的全部债务，以此作为与陈生龙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的条件；故苏助应向陈生龙承担股权变更前公司和矿山经营所生的债务，其应承担的债务包括鑫南翔公司已收取的采石场押金1200000元，挖掘机按揭贷款971637元，扣除股权转让款中已约定冲抵鑫南翔公司债务的490000元，苏助应向陈生龙返还1681637元；陈丁水诉鑫南翔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案因当事人提出上诉该案尚未审结，鑫南翔公司应付陈丁水运费124470元的债务尚不确定，不计入应返还款项。2017年4月28日，本院作出(2017)闽02民终771号民事判决，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闽0206民初5979号民事判决，判令苏助向陈生龙返还1681637元及利息（自2014年7月3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确定之日）。(2017)闽02民终771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苏助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7)闽02民申329号民事裁定，认为(2017)闽02民终771号民事判决并无不当，驳回苏助的再审申请。此后，苏助向厦门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对(2017)闽02民终771号民事判决进行监督，厦门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作出厦检民（行）监[2018]35020000112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决定不支持苏助的监督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陈生龙与苏助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就受让苏助持有的鑫南翔公司50%的股权事宜与苏助达成合意，该协议内容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陈生龙通过受让方式取得鑫南翔公司的股权以实现其经济利益，鑫南翔公司的资产价值将直接影响到陈生龙所受让股权的价值并对陈生龙决定受让对价高低具有重大影响。苏助在与陈生龙缔结股权转让合同时明确约定，在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的二十八个月内，苏助对之前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及或然债务承当相应的赔偿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陈生龙基于苏助约定的条件，决定以13990000元的对价受让苏助所持有的鑫南翔公司50%的股权，应当认定该转让对价不含股权变更登记前鑫南翔公司和矿山经营所负担的债务。这得到了本院因陈生龙与苏助基于同一《股权转让协议书》发生纠纷而作出的在先终审判决〔(2017)闽02民终771号民事判决〕的确认，具有既判力。 《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本协议项下股权变更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完成前公司和矿山经营所产生的财务成本、各项费用、税收、债权债务、经济责任、法律责任等由甲方（苏助）承担；在乙方（陈生龙）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二十八个月内，甲方对之前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及或然债务承担相应的赔偿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结合两笔行政罚款，一审法院认为苏助应就违法事实产生于股权变更登记之前，决定书作出于股权变更登记后二十八个月内的罚款对陈生龙承担责任。 翔安城管执法局在2014年1月24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鑫南翔公司罚款100380元。该《行政处罚决定书》作出的时间在陈生龙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之前，上述债务符合苏助向陈生龙承诺由苏助个人承担的条件，且给陈生龙的股权价值造成不利影响，依约应当由苏助对内进行承担。鑫南翔公司已于2018年5月23日实际缴交了翔安城管执法局的罚款100380元，依约苏助应当予以返还，并自该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翔安农林水利局在2018年8月8日作出《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鑫南翔公司罚款5838291.9元，决定书中载明最终处罚的面积为鑫南翔公司2004年12月1日至2015年9月7日擅自改变林地用途的面积291.9亩。《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作出时间已经超过了陈生龙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的28个月，陈生龙要求苏助对该笔罚款承担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鑫南翔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并判决。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苏助应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生龙支付100380元及相应利息（以10038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5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陈生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均应依照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严格履行各自义务。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本协议项下股权变更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完成前公司和矿山经营所产生的财务成本、各项费用、税收、债权债务、经济责任、法律责任等由甲方（苏助）承担；在乙方（陈生龙）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二十八个月内，甲方对之前经营所产生的债务及或然债务承担相应的赔偿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一审法院结合讼争的两笔行政罚款的产生时间认定苏助应就违法事实产生于股权变更登记之前，决定书作出于股权变更登记后二十八个月内的罚款对陈生龙承担责任符合双方合同目的及该协议书的约定，本院予以确认。陈生龙提出的一审法院对协议书约定的苏助责任承担条件、期限等认识有误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而苏助提出的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100380元罚款背离协议书约定而扩大其债务比例等主张亦缺乏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 综上，上诉人陈生龙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3370.7元，由上诉人陈生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 仲 审判员 张 超 审判员 苏 鑫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陈玉梅 附：相关的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