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381民初807号原告：李博仁，男，1959年11月3日出生，汉族，职员，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委托代理人：王立起，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春伟，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海平，男，196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辽宁省海城市。委托代理人：张炳伦，北京鑫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志成，男，197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天津市塘沽区。原告李博仁诉被告孙海平、海城市鼎鸿滑石有限公司、宋星岐、王晓鹏、周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受理，于2019年9月16日作出（2018）辽0381民初449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孙海平不服该判决，依法上诉至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2019）辽03民终4341号民事裁定，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18）辽0381民初4490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重审立案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李博仁向本院提出申请撤回对被告海城市鼎鸿滑石有限公司、宋星岐、王晓鹏、周刚的起诉，本院予以准予，并另行下发民事裁定书。于2020年5月21日和6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博仁的委托代理人王立起、张春伟、被告孙海平的委托代理人张炳伦、李志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博仁诉称：1998年6月6日，原告与被告孙海平签订《承包协议书》，该协议签订日生效付款。但《承包协议书》签订当日被告没有支付石粉厂和滑石矿的承包费。《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双方均约定了违约责任。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承包费480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为21772800元，总计26572800元。(计算方法参照原审判决书)。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原告诉讼主张。请求判决：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欠款本金及违约金计26572800元。2.依法判令被申请人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被告孙海平辩称：一、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首先，本案的一般诉讼时效为三年，原审中已经查明李博仁出狱时间为2007年，到本案2018年7月5日立案已经经过11年，李博仁没有任何中断、中止的法定事由。本案已经一般诉讼时效超期。其次，本案的最长诉讼时效为二十年，原审中已经查明案涉《承包协议书》签订日为1998年6月6日，第三条约定签订日生效付款，签订合同即刻付款。李博仁主张的是至今未收到全部480万，李博仁的权利受到侵害的时间就应该从1998年6月6日起计算。到本案2018年7月5日立案已经超过20年。综上，无论是一般诉讼时效还是最长诉讼时效，本案均已超期。依法驳回李博仁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孙海平已经全部交付480万承包费。孙海平向人民法院多次申请调取(2002)海刑初字第20号检察卷全卷，检察卷中有直接关系本案的原始凭证，可以证明孙海平已经全部交付480万承包费。二十年前的交易，缺失部分凭证确属正常，能够证明结清尾款即可证明480万已经全部交付。孙海平通过范某抹账，结清李博仁尾款这一事实。有19.9万元的欠据作为物证、有范某作为人证、并且有李博仁被讯问笔录的自认，以上证据形成闭合的证据链，相互印证。欠据形成于2000年3月22日，虽然是孙海平的父亲孙继胜所写，但是李博仁在十九年前的讯问笔录中对这张欠据进行过指认，欠据的真实性没有问题，结清尾款，将欠据送回，符合逻辑。现在欠据在孙海平手上，恰恰证明尾款已经结清。范某作为证人到庭，证实了其替孙海平向李博仁还款，抹账的事实。提到用212吉普车顶账等细节，与讯问笔录中李博仁自述一致。充分说明通过抹账结清尾款事实的存在。讯问笔录形成于李博仁的职务侵占刑事案，刑事案件严格程度远高于民事案件，李博仁被讯问笔录理应被采信。在讯间笔录中李博仁供述存在19.9万尾欠款情节，并由范某转抹账，范某用212吉普车项账，最后李博仁将欠据送还孙海平的父亲孙继胜。有物证、有人证、有李博仁的自认，这堪比刑事案证据标准，足以证明尾欠款已经结清，480万承包费已经全部交付。综上，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超期，而且孙海平交付了全部480万承包费。李博仁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请法院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1998年5月1日，原告李博仁（购买方）与海城市马风镇范马村委会（出售方）签订《海城市范马滑石矿主体——石粉厂产权出售协议书》一份，并由马风镇集体资产经营公司盖章进行监督。协议约定：出售标的：海城市范马滑石矿主体——石粉厂产权经营权及矿属设备、办公楼等固定资产、流动资产，出售标的额177万元。同日，海城市马风镇范马村民委员作为移交人将南天门滑石坑口一处、东山坡滑石坑口一处、石粉厂厂房设备详见评估报告、营业执照正副本、采矿许可证正副本、土地证、东面移交给原告李博仁。1998年5月20日，原告李博仁与马风镇范马村民委员会签订《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马风镇范马村民委员会将南天门、东山坡两处坑口租赁给原告李博仁，租赁时间为30年，租赁金额为100万元。2003年2月16日，经海城诚信合伙会计师事务所对于马风镇范马村民委员会1998年—2000年间与原告李博仁的往来款情况进行审计，并出具诚信审字[2003]审计报告。该审计报告第三项、第四项载明：经贵村提供的“海城市范马滑石矿主体——石粉厂产权出售协议书”表明，出售的标的额177万元，贵村未予入账；经贵村提供的“租赁合同”表明，租金金额为100万元，贵村未予入账。1998年6月6日，原（甲方）、被告（乙方）签订《承包协议书》一份，载明：一、为增高效，开发矿产资源，盘活固定资产，经甲乙双方共同友好协商，将范马村滑石矿和石粉厂包括设备拍卖给海城市海平实业公司，其条款如下：范马村滑石矿承包经营权30年，石粉厂和滑石矿的所有固定资产(包括所有设备)，永久性使用，不另作价。二、滑石矿开采权从1998年6月6日一2028年6月6日，使用期为30年。三、总金额为480万元，本协议签定日生效付款，甲方要将现有的档案、材料、矿产资源勘察测绘图纸和开采许可证、土地使用证及运输机具向乙方移交。四、双方确认契约及后由乙方持契约到有关部门办理有关手续，甲方予以协助。五、乙方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甲方不得干预，乙方在经营中出现的一切伤亡事故、纠纷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其后果完全由乙方自负。六、甲方保证乙方的水电有偿使用和道路运输畅通，村民和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妨碍生产和正常运输。原设备和其它造成的环保影响由甲方负担。七、本协议生效后，乙方生产、采矿所需人员必须优先招收范马村村民。必须在当地马风镇交纳税收及费用。八、本协议在执行期间双方均应严格遵守，未经协商一致，不得单方解除协议，否则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的一切经济损失。补充协议：第一条：滑石矿(包括石粉厂)的原债权、债务乙方不负担。第二条：甲方接到乙方的协议款后，拒交厂地，视为甲方违约，应向乙方赔偿损失。如乙方不按本协议交付全部价款，视为乙方违约，所交款项不与返还。第三条：在承包协议执行之日起，原范马滑石矿在矿界内承包的小坑口，到98年年底继续执行合同时，承包费交给乙方。第四条：原转供镁砂矿轻烧镁厂供电，在乙方不增容的情况下，必须保证镁砂矿、轻烧镁厂正常生产用电。第五条：固定资产及设备按评估表为准。《承包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孙海平在1998年9月30日以转账支票方式交付原告20万元；1998年10月14日以转账支票方式交付原告20万元；1998年11月4日以转账支票方式交付原告5万元；1999年7月5日以现金方式交付原告5万元；1999年12月23日以现金方式交付原告10万元。上述事实，除原、被告陈述外，原告提供的证据有:《海城市范马滑石矿主体——石粉厂产权出售协议书》、审计报告、交接书、《承包协议书》及附件《补充协议》。被告提供的证据有：《承包协议书》及附件《补充协议》、租赁合同、交接书，采矿许可证交、3张银行转账凭根、2张收据。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所证事实足资认定，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取得海城市马风镇范马滑石矿房屋、土地、设备及采矿权系合法取得，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被告孙海平未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全部承包费应属违约，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剩余承包费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孙海平尚欠原告承包费数额一节，因原、被告在承包协议书上明确约定总金额为480万元，且原、被告均认可偿还的数额60万元，故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尚欠原告承包费420万元。关于被告孙海平应支付原告承包费违约金数额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结合被告支付承包费60万元的时间，本院予以支持违约金数额为：以480万元为基数，从1998年6月6日起至1998年9月30日止；以460万元为基数，从1998年10月1日起至1998年10月14日止；以440万元为基数，从1998年10月15日起至1998年11月4日止；以435万元为基数，从1998年11月5日起至1999年7月5日止；以430万元为基数，从1999年7月6日起至1999年12月23日止；以420万元为基数，从1999年12月24日起至2019年6月5日止）；以上利率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被告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虽然原、被告在《承包协议书》中约定“签定日生效付款”，但是依据被告给付60万元承包费的时间，原、被告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时间，且原告对于被告给付方式予以接受，应视为对付款时间的变更，但原、被告并未重新约定给付时间，应视为履行期限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的规定，故原告可随时要求履行；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被告给付最后一笔款项日期为1999年12月23日，应从此日期计算最长诉讼时效保护期限，本案原审立案时间为2018年7月9日，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被告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辩称已经全部交付480万承包费一节，首先，被告提供证人证言、证人身份证复印件、欠据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以抹账的形式已经结清，但该欠据无本案原告或者被告本人签字确认，证人范某的证人证言并未具体陈述款项付清过程，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二，被告提供讯问犯罪嫌疑人笔录用以证明原告的自述被告已经付清欠款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及《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当事人的自认须发生在诉讼过程中，且自认事实与查明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第三，本院依被告申请调取的海城市人民检察院刑诉字（2001）第485号刑事卷宗的证据，虽然检察院卷宗载明：此书证用以说明“孙海平交买李博仁企业款”，但是进账单及转账支票存根均未显示被告孙海平直接进行支付的事实，且未有证据证明进账单中显示的海城市析木镇红土岭村滑石二矿和海城市仁和高档石粉厂与本案原、被告具有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于被告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供的两份证人证言，因证人均无法陈述准确时间、且均为传来证据，同时被告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海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博仁420万元及违约金（以480万元为基数，从1998年6月6日起至1998年9月30日止；以460万元为基数，从1998年10月1日起至1998年10月14日止；以440万元为基数，从1998年10月15日起至1998年11月4日止；以435万元为基数，从1998年11月5日起至1999年7月5日止；以430万元为基数，从1999年7月6日起至1999年12月23日止；以420万元为基数，从1999年12月24日起至2019年6月5日止；以上利率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博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664元，由被告孙海平承担40440元，由原告李博仁承担134224元，此款原告李博仁已垫付，被告孙海平在履行前项给付义务时加付40440元给原告李博仁。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春旭人民陪审员  马德全人民陪审员  杨 杰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 记 员  侯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