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3民初5521号原告：邓望丽，女，196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伦，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湖北正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曾雁(曾用名为曾燕)，女，196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柳，湖北商之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邓望丽与被告曾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邓望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伦，曾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望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曾雁向邓望丽偿还借款本金714665元及利息（2019年9月2日前的利息35759.8元，余下利息以71466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9年9月3日起计算至偿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由曾雁承担。事实和理由：邓望丽与曾雁原系朋友关系，曾雁曾用名为曾燕。在2017年至2018年间，曾雁累计向邓望丽借款23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息1.5%，曾雁一直按月付息。2018年12月，曾雁停止支付利息，并与邓望丽协商以房抵债方案，即曾雁将名下位于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222号华南大厦8栋2单元8层2室房屋的62.17%份额过户给邓望丽，该房屋出售后，所得价款的62.17%用于偿还债务，余下债务15日内清偿，曾雁于2018年12月将房屋过户至邓望丽名下。双方于2019年10月31日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书面确认债务及以房抵债事宜。协议签订后，前述房屋于2019年12月7日出售，总价款为255万元，其中62.17%抵扣借款本金1585335元，至今曾雁仍欠借款本金714665元，后于2019年9月2日偿还利息5万元。邓望丽一直向曾雁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审理中，邓望丽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曾雁向邓望丽偿还借款本金664665元及利息（2019年9月2日前的利息85759.8元，余下利息以66466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9年9月3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曾雁辩称，1.曾雁与邓望丽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借款时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后双方签订《债务清偿协议》时，也未约定利息。根据《合同法》第211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邓望丽无权要求曾雁支付利息；2.2018年12月，曾雁已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清偿了全部债务，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消灭；3.邓望丽因房价下跌，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于2019年10月31日逼迫曾雁签订《债务清偿协议》显示公平，曾雁保留依法行使撤销协议的权利；4.即使《债务清偿协议》有效，根据该协议，曾雁也已履行全部清偿义务，邓望丽无权要求曾雁继续还本付息，理由如下：（1）曾雁欠邓望丽本金230万元，而曾雁过户到邓望丽名下的房屋转让售价款为255万，该款项已被邓望丽拿走，加上曾雁此前已向邓望丽的还款437000元，邓望丽不仅不能要求曾雁还款，相反应退还曾雁款项686745元；（2）邓望丽明知曹某系代持曾雁的房屋份额，但在交易过程中，邓望丽非法取得曹某名下的转让款，却不认可该转让款属曾雁所有，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曾雁曾用名为曾燕，邓望丽、曾雁及证人曹某三人均系朋友关系。曾雁于2017年至2018年间先后三次向邓望丽出具借据三张，分别为：曾雁于2017年9月7日向邓望丽出具借据载明：“今借邓望丽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一年内还清”；于2018年4月11日向邓望丽出具借据载明：“今借到邓望丽人民币壹佰万元整，二年内还清”；于2018年6月15日向邓望丽出具借据载明：“今借邓望丽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一年内还清”。前述三张借据均有邓望丽于2017年9月1日向曾雁转款100万元，2018年4月7日转款100万元，同年6月14日，6月15日分别转款27万元和23万元的银行交易明细流水证明（邓望丽自认明细流水中有20万元用于其他投资）。借款后因还款事宜发生纠纷，故邓望丽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8年12月25日，曾雁（合同中称卖方即甲方）与曹某、邓望丽（合同中称买方即乙方）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所有的房屋位于江汉区发展大道222号华南大厦B栋2单元8层2室为钢混结构，建筑面积为126.85平方米，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上述房屋买卖成交价格为100万，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甲方应在收到乙方全部房款一日内将房屋交付给乙方，双方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至相关部门办理房地产转移过户手续。合同签订当月，前述房屋变更登记至邓望丽和曹某名下，分别占有份额62.17%、37.83%。2019年10月31日，邓望丽（协议中称乙方）与曾雁（协议称甲方）签订《债务清偿协议》约定，甲方分别于2017年、2018年向乙方借款合计230万元，现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名下原有两处资产，分别为：江汉区发展大道222号华南大厦B栋2单元8层2室（以下简称资产A）、江汉区发展大道222号华南大厦B栋03号停车位（以下简称资产B）。甲方拥有以上两处资产的完全产权及所有权。二、2018年12月，甲乙双方达成一致，甲方将其资产A的62.17%份额以及资产B过户转移登记到乙方名下，此外甲方另向乙方补偿现金伍万元整（￥50000.00），并约定资产A、B价值按其市场价值计算，用作甲方偿还对乙方所欠债务，偿还不足部分由甲方另行补足。资产A、B已经完成转移登记到乙方名下，且现金补偿甲方已经支付履行完毕。三、现因其他原因，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将原属于甲方的资产A出售给他人，出售所得价款的62.17%用于偿还甲方对乙方所欠的债务。资产A出售合同签署当天，资产B过户转移给甲方。乙方收到应得房款后，甲方剩余债务偿还不足部分由甲方15日内另行补足。四、乙方须配合办理资产A出售，资产B过户所需的相关手续…。同年11月13日，曾雁出具《归还证明》一份，该证明载明：“今邓望丽（身份证：）归还江汉区发展大道222号华南大厦B栋003号停车位给曾雁（身份证），至此，该车位不再作为曾雁对邓望丽所欠债务的抵偿物。曾雁对邓望丽所欠债务由曾雁另行偿还。”2019年11月3日，邓望丽（合同称卖方）、曹某（合同称卖方）与张子建（合同称买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约定，买卖之房屋（以下简称该物业）。地址为：江汉区发展大道222号华南大厦B栋2单元8层2室，建筑面积约126.85平方米，……第三条约定，该物业按套销售，买卖双方同意该物业成交价为贰佰伍拾伍万元整（￥2550000元）……第十九条三方约定的其他事项（对合同条款的修改或补充）：1.该物业系邓望丽、曹某按份共有其中邓望丽占有份额62.17%、曹某占有份额37.83%；2.现约定该物业所售全部房款转至邓望丽账户，其中首付款捌拾万元整（￥800000元）不作分配，贷款壹佰柒拾伍万元整（￥1750000.00）按房屋产权比例分配。第十九条中约定的两项内容均系钢笔手工笔迹书写。前述《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邓望丽自认于同年12月7日收款转让房屋首付款80万元，并于当日出具《首付款收据》一份，该收据载明：“今收到张子健（身份证：）转来购买我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222号华南大厦B栋2单元8层2室房屋首付款计人民币柒拾捌万元整（￥780000.00），特立此据。”涉案房屋于2019年11月变更登记至张子健名下。邓望丽于2020年1月15日收到房屋转让的余款175万元，该175万元亦由邓望丽收到并持有。还查明，针对曾雁名下位于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222号华南大厦B栋2单元8层2室房屋，曾雁（代持协议中称甲方）与曹某（代持协议中称乙方）于2018年12月21日签订《房产代持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载明：鉴于：甲方将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222华南大厦B栋2单元802室房产的份额37.82%的产权，委托给乙方代为甲方持有。乙方同意为甲方代持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222华南大厦B栋2单元802室房产。房屋买卖必须经过甲方同意，乙方才能出售……。2019年12月6日，曹某（委托书称甲方）与曾雁（委托书中称乙方）签订《委托书》一份，该委托书载明：现因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222号华南大厦B栋2单元802室房屋出售，甲方持有的37.82%的产权的房款662025元，甲方委托乙方收款……。2019年11月4日，邓望丽（协议中称甲方）与曹某（协议中称乙方）签订《卖房协议》约定：出售A房屋所的首付款80万元归甲方所得不作分配，所得贷款175万元按双方所占份额分配，即甲方得1087975元，乙方得662025元。贷款发放至甲方账户，甲方收到全部贷款后两个工作日内将乙方所得转至乙方账户，若逾期不转则按日万分之五收取利息。2020年6月15日，邓望丽、曹某与曹某之母陈倩三方签订《和解协议》约定，邓望丽将其应支付给曹某的662025元冲抵陈倩欠邓望丽的债务本息共计607025元，余款55000元支付给曹某。《和解协议》签订当日，邓望丽将冲抵债务后的余款55000元转账支付给了曹某，曹某于当日向邓望丽出具了收据。同日，邓望丽于向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提交申请，申请撤回对邓望丽与陈倩民间借贷纠纷案的起诉。再查明，曾雁于2017年10月16日、11月14日、12月13日和2018年1月15日、2月11日、3月12日每次向邓望丽还款15000元，六次共计90000元。2018年4月11日、5月14日、6月13日每次还款30000元，三次共计90000元。2018年7月18日、8月17日、9月18日、10月18日、11月22日、12月20日每次还款34500元，六次共计207000元。前述还款共计387000元。2019年9月1日，邓望丽向曾雁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曾雁本金伍万元。诉讼中，邓望丽于2020年6月29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曾雁830000元财产或冻结、扣押其他相应价值的财产。经审查，本院作出（2020）鄂0103民初5521号民事裁定，对曾雁价值830000元的财产予以冻结、查封或扣押。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针对双方分歧，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借款本金。曾雁向邓望丽先后三次出具的借据及银行流水明细能够证明本案借款本金为230万元，230万元扣除已还1585335元（255万元×62.17%）和2019年9月1日偿还本金5万元后，曾雁实际欠邓望丽本金664665元。故对邓望丽要求曾雁偿还本金664665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曾雁应当继续向邓望丽履行还款义务。二、关于已还款387000元的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邓望丽提供的借据中虽无利息约定。但曾雁自第一次2017年9月7日借款100万元后，每月按月息1.5%的标准定期支付款项15000元。第二次2018年4月11日又借款100万元后，曾雁又按月息1.5%的标准定期支付款项30000元。第三次2018年6月15日再次借款30万元后，曾雁仍按月息1.5%的标准定期支付款项34500元。曾雁支付的款项随本金的变化而变化，且款项数据变化的规律完全一致，三次均系按月息1.5%的标准递进增加，双方当事人前述的交易方式和交易习惯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故曾雁每月按时付款的行为能够证明邓望丽称双方口头约定月息为1.5%的主张，为此，本院对2018年12月之前曾雁支付给邓望丽的387000元均认定为利息。曾雁称前述付款均系曾雁支付给邓望丽的生活费，因没有证据证实且不符合日常经验法则，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逾期利息。经查，邓望丽与曾雁于2019年10月31日签订《债务清偿协议》一份，该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2018年12月，甲乙（甲方指曾雁、乙方指邓望丽）双方达成一致，甲方将其资产A的62.17%份额以及资产B过户转移登记到乙方名下，此外甲方另向乙方补偿现金伍万元整（￥50000.00），并约定资产A、B价值按其市场价值计算，用作甲方偿还对乙方所欠债务，偿还不足部分由甲方另行补足。资产A、B已经完成转移登记到乙方名下，且现金补偿甲方已经支付履行完毕。本院分析认为，该《债务清偿协议》的签订实际系双方对前期债权债务以书面形式进行了变更，前述条款约定的内容说明双方曾于2018年12月已以房屋抵债方式对债权债务进行了清偿，该条款中并未约定利息，故邓望丽继续要求曾雁支付自2018年12月之后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收到应得房款后，甲方剩余债务偿还不足部分由甲方15日内另行补足……。邓望丽于2020年1月15日收到房款175万元，曾雁未按前述约定在邓望丽收款后15日内补足余款属违约行为，曾雁应向邓望丽支付逾期还款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曾口头约定期内月息为1.5%，现邓望丽主张曾雁按月息为1.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故本院仅对邓望丽要求曾雁支付自2020年2月1日起以66466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予以支持，对超过此期间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证人曹某代持涉案房屋37.82%价值662025元的处理。经查：1.曾雁与曹某、邓望丽于2018年12月25日签订《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所有的房屋位于江汉区发展大道222号华南大厦B栋2单元8层2室为钢混结构，建筑面积为126.85平方米……。2.邓望丽与曾雁于2019年10月31日签订《债务清偿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曾雁名下原有两处资产，分别为：江汉区发展大道222号华南大厦B栋2单元8层2室（以下简称资产A）、江汉区发展大道222号华南大厦B栋03号停车位（以下简称资产B）。曾雁拥有以上两处资产的完全产权及所有权；第二条约定，双方于2018年12月达成一致，曾雁将其资产A的62.17%份额以及资产B过户转移登记到邓望丽名下，……。3.曾雁与曹某于2018年12月21日签订《房产代持协议书》约定，曾雁将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222华南大厦B栋2单元802室房产的份额37.82%的产权，委托给曹某代为持有……。4.曹某与曾雁于2019年12月6日，签订《委托书》约定，现因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222号华南大厦B栋2单元802室房屋出售，曹某持有的37.82%的产权的房款662025元，曹某委托曾雁收款……。5.邓望丽与曹某2019年11月4日签订《卖房协议》约定，甲方收到全部贷款175万元后两个工作日内将乙方所得662025元转至乙方账户，若逾期不转则按日万分之五收取利息。6.邓望丽、曹某与曹某之母陈倩于2020年6月15日签订《和解协议》约定，邓望丽将其应支付给曹某的662025元冲抵陈倩债务本息607025元后，余款55000元已支付给曹某。经综合分析，本院认为，按照《武汉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债务清偿协议》《房产代持协议书》《委托书》的约定可以证实：1）邓望丽对位于江汉区发展大道222号华南大厦B栋2单元8层2室属曾雁所有系明知；2）邓望丽只能享有涉案房屋转让价值的62.17%份额1585335元抵偿曾雁所欠债务；3）曹某代持的涉案房屋的37.82%份额仍属曾雁所有；4）曹某持有37.82%的产权价值662025元应由曾雁收取。但是，曹某违反前述《房产代持协议书》和《委托书》约定，另行与邓望丽签订《卖房协议》《和解协议》擅自处分房款662025元，以冲抵曹某之母陈倩的债务给曾雁造成了实际损失。代持人曹某超越代持权限与邓望丽签订《卖房协议》《和解协议》，用曾雁应得款项冲抵陈倩欠邓望丽债务的行为属另一法律关系，因案由不同本院不宜一并处理。且曾雁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反诉，故曾雁可另行提起合同之诉主张权利以维护其合法权益。庭审中，曾雁称其受邓望丽逼迫签订《债务清偿协议》显示公平，因未举证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曾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邓望丽的借款664665元；二、被告曾雁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邓望丽逾期利息，自2020年2月1日起以66466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邓望丽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5652、保全费4670元，共计10322元，由被告曾雁负担（此款原告邓望丽已垫付，由被告曾雁随上述判决款项一并给付原告邓望丽）。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魏永香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四日书记员  沈立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