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7民终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波，男，生于1982年10月19日，汉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人，住汉台区，汉中市3201医院医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春娥，女，生于1979年1月2日，汉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人，原住汉台区，现住汉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婷，女，生于2000年3月29日，汉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人，原住汉台区，现住汉台区，西安警官学院学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春娥，系张婉婷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甲，男，生于2004年11月1日，汉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人，原住汉台区，现住汉台区，汉台区老君镇中学初二学生。法定代理人：杜春娥，系张某甲之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林，男，生于1984年6月12日，汉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人，住汉台区。上诉人丁波因与被上诉人杜春娥、张某婷、张某甲、张春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丁波上诉请求：撤销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9)陕0702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张春林承担十万元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丁波不是合同当事人，应认定为签约代理人。杜春娥一方不能以丁波在《赔偿协议》的甲方处签字而认定丁波是甲方，若以此而论，《赔偿协议》乙方处除了杜春娥的签字外尚有杜培军的签字，能认定杜培军是合同的乙方吗？显然不能。（二）丁波虽然实际出面向杜春娥方给付款项，但杜春娥出具的领条明确载明收到张春林的赔偿款。说明丁波是以张春林的名义给付款项，杜春娥一方也认可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张春林。（三）丁波当庭回答张春林没有委托指的是没有书面委托，交通事故致杜春娥的亲人去世，从社会常理和交通事故的实务处理来说，作为驾驶员的张春林难以与杜春娥方协商，天成出租车公司又不派人出面协商。虽然丁波无证据证明委托关系的存在，但在该种情形下，丁波出面与杜春娥协商，主要是为了张春林的利益和顺利化解纠纷，出租车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和营运人责任保险，若不是为了张春林的利益，丁波完全不用与杜春娥协商。被上诉人杜春娥、张婉婷、张某甲辩称，事故发生后，上诉人一直以车主身份和我们谈赔偿事宜，他应该给赔偿这下欠的10万元。司机是否已经给他赔偿与我们没有关系。他当时不找我们，我们就直接找保险公司，就没有这么多事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林辩称，我在本案中有一定责任，但因经济困难，我现在拿不出钱，且在协商本案赔偿时，按理说保险公司应当参与理赔，但保险公司并未参与，导致保险理赔金额与丁波和受害者家属签订的赔偿协议金额有差距，是上诉人丁波造成的。杜春娥、张某甲、张某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丁波及汉中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赔偿款1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12月13日22时许，被告丁波雇佣的出租车驾驶员被告张春林，驾驶登记在汉中市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名下的陕FXXXXX号出租车，沿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XX路由南向北行驶至电视塔路段驶入转盘时，与原告杜春娥之夫、张某甲及张某婷之父张某乙骑两轮电动车行驶至该处发生碰撞，致双方车辆受损、张某乙重伤的交通事故。张某乙经汉中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12月18日12时36分死亡。后被告丁波以张春林及车主名义与张某乙之妻杜春娥，在代理人参与下，就张某乙死亡赔偿事宜进行协商。经多次协商，双方于2016年12月30日达成《赔偿协议》一份。协议当事人：甲方：张春林（男，汉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XX镇XX村XX组XX号，身份号证码XXXXXXXXXXXXXXXXXX，持A2照，系陕FXXXXX号小轿车驾驶员）。车主丁波（男，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三二0一医院，系该院职工）；乙方:杜春娥（女，汉族，1979年1月2日生，住陕西省汉台区XX镇XX村XX组XX号，现住汉台区XX路XX楼XX号，身份证号：612XXXXXXXXXXXXXXX，系张某乙之妻），协议对交通事故基本事实，张某乙与杜春娥结婚、居住及生育子女情况进行说明，并约定：一、张某乙在汉中市中心医院抢救所花费的医疗费、抢救费、停尸费、尸检费等由甲方承担，以实际发生的票据为准。二、甲方赔偿乙方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参与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和交通费及生活费、车辆损失费、精神损失费等款项柒拾壹万元整（小写：710000元），乙方其它请求自愿放弃。在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向乙方支付伍拾万元办理安葬事宜，乙方办理完张某乙安葬事宜，持张某乙火化证明，甲方支付壹拾壹万元，剩余壹拾万元整待乙方向甲方出具陕FXXXXX小轿车保险理赔相关资料并经保险公司审核通过后三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清楚。三、此事故一次性处理，今后双方不得再发生任何纠纷，永无反悔。四、本协议一式五份，当事人各执一份，汉中市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一份，汉中市公安局XX队XX大队一份，甲方、乙方代理人各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丁波在“甲方”处签名，杜春娥及其亲属杜培军在“乙方”处签字，甲方代理人余前中亦在赔偿协议上签名。赔偿协议达成后双方按协议约定向汉中市公安局XX队XX大队交存一份。被告丁波按约定承担了张某乙在医院产生的相关费用3万多元，并向汉中市公安局XX队XX大队交纳61万元，杜春娥在交警队领取了上述61万元，并出具“领取张春林交通事故赔偿款”等内容的领条。之后被告方没有向原告方支付剩余赔偿款10万元，原告索要未果，遂于2019年5月29日以丁波及汉中市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审理中原告方申请撤回对汉中市天成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变更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本院予以准许。被告丁波应诉后，申请追加张春林为本案共同被告，本院亦予以准许。另查明，汉中市公安局XX队XX大队（以下简称交警一大队）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汉直一公交认字[2016]第00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张春林负事故主要责任，张某乙负事故次要责任，向当事人送达了上述事故认定书。2017年4月24日张春林在交警一大队存档的《赔偿协议》“甲方：丁波”之后签字，交警一大队据此制作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张春林在调解书下方“当事人或代理人”处签名，其他当事人未签名，交警一大队也未向其他当事人送达该调解书。原告杜春娥与被告丁波协商赔偿事宜前，被告张春林没有向被告丁波等授权协商处理赔偿事宜，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履行赔偿款等，被告张春林均未参与。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2016年12月13日22时许，被告丁波雇佣的出租车驾驶员张春林驾驶陕FXXXXX号出租车在道路上行驶，与原告杜春娥之夫、张某甲及张某婷之父张某乙骑两轮电动车行驶至该处发生碰撞，致双方车辆受损、张某乙重伤的交通事故。张某乙经汉中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2016年12月18日12时36分死亡。后被告丁波及其委托代理人作为甲方、张某乙之妻原告杜春娥作为乙方，就张某乙死亡赔偿事宜进行协商，于2016年12月30日达成《赔偿协议》。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在平等、自愿，以及代理律师参与下协商所形成，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丁波关于“出租车方对合同有重大误解”之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并且上述协议不违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因此该协议依法成立且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丁波及杜春娥具有法律约束力。并且由于当时杜春娥与张某乙之子女原告张婉婷及张某甲均未成年，杜春娥作为其法定代理人签订协议，对原告张婉婷及张某甲亦应有法律效力；关于被告张春林是否系本案赔偿协议的当事人，虽然原告方与被告丁波协商赔偿事宜前，被告张春林没有向被告丁波等授权协商处理赔偿事宜，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履行赔偿款等，被告张春林均未参与，但事后张春林自愿在赔偿协议的甲方处签字，原告出具领款条据时，亦认可领取的系张春林赔偿款。也就是说，上述赔偿协议的形成，被告张春林至始至终没有参与，但事后张春林及原告等当事人均对协议内容予以追认，故被告张春林亦应为该赔偿协议的当事人，应受该协议约束。故对于剩余的赔偿款10万元，应由合同的相对方甲方，也即被告丁波及张春林共同向原告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丁波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杜春娥、张某甲、张某婷赔偿款100000元。二、被告张春林对第一项之给付义务与被告丁波负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减半收取500元，由被告丁波、张春林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就本案中上诉人丁波与张春林二人各自承担的赔偿份额问题进行了调解，但各方未能达成一致协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丁波应否就交通事故处理协议约定的下欠十万元赔偿款对杜春娥等人负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张春林作为赔偿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应否对被上诉人独立承担赔偿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丁波与张春林系雇佣关系，作为雇主应对雇员因民事侵权行为给他人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原审判决由上诉人对杜春娥、张某甲、张婉婷赔偿剩余的100000元并无不当。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审被告张春林虽未参加事故善后处理，但在赔偿协议上签字，认可其就是赔偿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且受害方家属出具前面的赔偿款收条时，也认为就是接收张春林的赔偿款。雇主在承担了赔偿责任之后，有权向雇员追偿，雇员应根据自己的过错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原审判决其与丁某某协议中下欠的10万元赔偿款负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张春林应当独自承担本案的10万元赔偿款，系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不能在本案中解决。上诉人丁某某该10万元履行赔偿义务后，就张春林应承担的份额，双方可以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另案起诉。上诉人作为主要赔偿义务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是基于自己的雇主（车主）身份，而不仅仅是因为参与了事故赔偿事宜的处理或以甲方名义在赔偿协议签字，原审判决主文“一、限被告丁波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杜春娥、张某甲、张某婷赔偿款100000元。”此处“连带”二字显系笔误，应予二审退回此案后由一审原承办人制作裁定书进行补正，本院不宜直接改判，更无必要仅以此为由发回重审。综上所述，上诉人丁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丁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兴平审 判 员 李 晓审 判 员 李小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康 馨书 记 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