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123民初2463号 原告:薛章旺，男，1969年8月1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钊，安徽儒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安徽儒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久仓，男，1957年9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晴雪，上海建纬（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久菊，女，1964年12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 被告：李皓，男，1963年4月2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被告张久菊、李皓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鹏，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薛章旺诉被告张久仓、张久菊、李皓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薛章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薛章旺与被告张久仓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收购款8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损失，自款项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止；3.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资金损失1593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1月24日，原告与被告张久仓签订了加油站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张久仓将其所有的位于肥西县高店乡振南加油站全部资产转让给原告，转让总价款105万元。合同签署后，2015年11月至2019年8月期间，原告分四次共计向被告张久仓支付收购款85万元。为进一步明确合同履行情况和各自的权利义务，被告张久仓分别于2018年11月、2019年8月28日出具了“关于全面履行2015年11月24日《协议书》的确认书”。合同履行中，被告未将加油站资产和权证办理到原告名下，已构成严重违约，原告诉请解除合同。本案庭审中，经法庭释明案涉合同系无效合同，原告当庭变更诉请，要求被告返还收购款并赔偿损失。被告张久菊与李皓系夫妻关系、与张久仓系兄妹关系，合同履行中，被告张久仓对被告张久菊、李皓有明确授权，原告支付的合同款大部分也是由张久菊、李皓收取，原告认为三被告系家庭成员关系，是案涉加油站的实际控制人，三被告应共同承担责任。 被告张久仓辩称，1.认可协议书是无效合同，同意返还85万元收购款，但不认可按照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在合同签订时已明确告知原告土地性质系划拨性质，在协议书第二条也对土地出让金由原告承担进行明确说明，所以合同无效被告并无过错。2.原告诉请的159300元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本案诉讼费和保全费由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张久菊、李皓共同答辩称，同意被告张久仓的答辩意见，同时三被告资产未混同，被告张久菊和李皓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24日，原告薛章旺（甲方）、被告张久仓（乙方）、被告李皓（丙方）、案外人王昌友（丙方）、案外人李必华（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第一条：转让标的为振南加油站现状，包括但不限于加油站土地、房产、设备等，乙方必须保证该加油站的产权合法性。第二条：转让总价款105万元，该价格包含涉及该加油站的所有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加油站实物资产、经营手续，以及该加油站相关的权益。在交易过程中涉及的契税、土地出让金由甲方承担；涉及个人所得税部分由乙方承担；其他可能发生的费用1万元以内的由甲方承担，超过1万元的部分由甲乙双方平均承担”。《协议书》同时约定了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原告薛章旺于2015年11月24日支付定金10万元（由被告李皓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此款），于2016年2月6日支付收购款50万元（由被告张久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此款），2016年6月29日支付收购款15万元（该款原系被告李皓、张久菊向原告薛章旺的借款），2019年8月29日支付收购款10万元（由被告张久仓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此款）。上述款项合计85万元，被告张久仓于2019年8月29日出具的《收条》中也确认其已收到上述资产转让款85万元。2018年11月，被告张久仓出具《关于“全面履行2015年11月24日”的确认书》一份，其中第2条“该加油站因2003年10月20日租赁给中石化安徽合肥分公司，加油站《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等相关经营资质已变更至中石化公司名下。现2018年10月31日租赁合同已到期，本人承诺租赁合同的续签事宜，由买方指定人员与中石化公司签订，相关权益由买方收取，在续签租赁合同终止后，上述相关经营手续直接办理（过户）至买方指定人员或公司名下。”第4条“因本人身体原因，现本人委托张久菊、李皓全权处理关于加油站资产转让、拆迁、土地权属办理，资产转让款收取等一切与该加油站有关的所有事宜。且该授权为我夫妻共同意愿，非经买方同意，不得撤销委托。”2019年8月28日，张久仓再次出具一份《关于“全面履行2015年11月24日”的确认书》，就《协议书》履行中的一些事项予以确认。 庭审中，经原、被告确认，合同履行中，被告张久仓已配合将加油站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变更登记至原告薛章旺指定的合肥市嘉武商贸有限公司肥西高店长镇加油站名下。 另查，案涉加油站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肥西国用（1999）字第03194号，使用权类型为划拨。 本院认为，原告薛章旺在起诉时诉请解除合同，但经法庭释明后变更诉请，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三被告对合同无效亦无异议，对原告当庭变更诉请，本院予以准予。 原、被告于2015年11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转让的内容除了振南加油站资产、设备外，还包含了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本案中，双方在签订加油站资产转让合同时明知土地使用权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仍对土地使用权等相关资产进行处置，已违反了上述规定，故该《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张久仓返还收购款85万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薛章旺因合同取得的加油站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许可证亦应返还给被告张久仓。合同签订时，双方均明知案涉土地系划拨性质仍进行交易，故双方均存在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薛章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过错责任远远小于被告张久仓，故对原告薛章旺要求三被告赔偿资金损失159300元，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告张久仓实际取得并占用收购款85万元，从公平原则角度考虑，被告张久仓占用资金期间应向原告薛章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作为资金占用的补偿，利息自被告张久仓收到收购款之日起分段计算，利率均参照原告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宜。原告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收利息损失，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以案涉加油站为三被告家庭共同财产为由，主张被告张久菊、李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张久菊、李皓系案涉加油站实际控制人、案涉合同的实际受益人，且被告张久菊、李皓代收收购款系接受被告张久仓委托而行使的受托行为，故对原告薛章旺要求被告张久菊、李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薛章旺与被告张久仓于2015年11月2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二、被告张久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薛章旺收购款8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020年5月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分段计息至款清之日止，其中10万元自2015年11月24日计息，50万元自2016年2月6日起计息，15万元自2016年6月29日起计息，10万元自2019年8月29日起计息）； 三、驳回原告薛章旺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706元，减半收取935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353元，由原告薛章旺负担8443元，被告张久仓负担59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沈 玖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杨林青 本判决所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问题的解释》 第十一条土地使用权人未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但起诉前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