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国忠，男，1967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帆、邱巍巍，广东锦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罗超林，男，198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基仁、张秋香，福建天衡联合（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国忠因与被上诉人罗超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3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国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罗超林的原审诉讼请求；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林国忠的原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判决认定林国忠欠罗超林货款204726元违背客观事实。2015年5、6月间，罗超林根据林国忠的要求向陈志生等五人经营的揭东砖厂运送煤炭15车共351.21吨，每吨520元，计177429.20元，由林国忠每吨加价80元（即每吨600元），总货款204726元向揭东砖厂结算。由于煤炭热卡不足，揭东砖厂拒绝还款，罗超林提出资金周转困难，请求林国忠在与该厂结算前提前还款。鉴于双方当事人系亲戚关系，林国忠出于对罗超林的支持，于2015年下半年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的方式付还罗超林货款177429.20元（2015年12月14日转账115800元，12月29日转账53900元，其余7729.20元以现金支付）。罗超林遂将结算单原件15单交林国忠存执。2016年5月底，因揭东砖厂拒不付还货款204726元，林国忠只能向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志生等五人支付尚欠货款204726元，案经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和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终结，判决陈志生等五被告付还林国忠货款204726元。此后，罗超林之姑母卢佛春向潮州市潮安区法院提起与林国忠的离婚诉讼，确认该款为夫妻共同财产并申请法院扣留该款，案件经两级法院审理终结，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该204726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以上事实有罗超林本诉证据1、反诉证据1及林国忠证据1、4、5、6可作证明，足以认定。（二）原审判决对林国忠于2016年8月至11月期间陆续向罗超林转账预付款702000元的事实不予认定是完全错误的。林国忠于2016年8月至11月期间陆续向罗超林的银行账户转账共702000元，罗超林也明确承认收到该702000元，其虽主张“这都是阳光厂的货款”，但却无法向法院举证该702000元是支付阳光厂货款的证据。显然，林国忠的证据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原审判决应依法予以确认。二、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法院在本案调取的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查案件需要的证据。原审判决违反了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分配原则。 罗超林辩称，原审法院已经对相关事实进行了充分的查证，驳回林国忠的反诉请求，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罗超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国忠立即向罗超林支付煤炭款及押金共计461031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罗超林变更诉讼请求第一项为：判令林国忠立即向罗超林支付煤炭款及押金共计452526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 林国忠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被反诉人罗超林立即返还反诉人林国忠人民币702000元及该款自反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超林与林国忠系亲戚关系。2015年5月22日至6月9日，罗超林按照林国忠的要求陆续将15车共341.21吨的煤炭运送至广东省砖厂。林国忠以单价600元／吨的价格与揭东砖厂结算，价款合计204726元。因揭东砖厂未支付上述款项，林国忠于2016年6月1日向广东省潮州市潮安区人民法院起诉，后该案经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判决揭东砖厂的合伙人陈志生等五人付还林国忠货款204726元。罗超林在诉讼中还提供了2016年11月至12月的全电子汽车衡过磅单9张、全电子汽车衡磅码单6张。罗超林于2018年3月13日向龙岩市永定区公证处申请公证提起其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并进行证据保全。林国忠曾多次向罗超林账号为62×××51的银行账户转账，其于2015年1月至2016年4月28日期间陆续向罗超林转账共计5935450元，于2016年8月至11月期间陆续向罗超林转账共计70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罗超林与林国忠虽然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从双方对于广东省砖厂这笔煤炭款的自认情况来看，罗超林按林国忠的要求向客户运送煤炭，由客户跟林国忠进行结算，林国忠领到货款后，扣除其从中赚取的差价，再将货款付给罗超林，故罗超林与林国忠之间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 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罗超林诉请的三笔货款：第一笔货款，即2015年5月22日至2015年6月9日罗超林运送至广东省砖厂的煤炭款204726元，亦系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51民终139号生效判决确认的煤炭款。林国忠自认这一事实，但辩称该煤炭款是其以每吨加价80元的总货款，属于罗超林的煤炭款应为177429.20元，且其已于2015年下半年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将该款项付还给罗超林了。对此林国忠仅提供了其于2015年12月14日转给罗超林的115800元的银行客户回单作为证据予以证明，但该数额与其称要付给罗超林的货款不一致，其称其余货款系用现金支付但又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而罗超林否认该115800元是揭东砖厂的货款，其也未收到林国忠付还的揭东砖厂的货款，因此林国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于林国忠称其从该笔揭东砖厂煤炭款中赚取的差价是每吨80元共计27296.8元的主张，因林国忠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罗超林亦只承认林国忠是按每车200元赚取差价，林国忠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罗超林在庭审中称应扣除林国忠赚取的3000元（200元／车×15车）并变更诉请为201726元，符合法律规定，罗超林的该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其余两笔货款，即罗超林诉称其于2016年11月至12月运送至广东省潮州市沙溪砖厂的煤炭款94280元及广东省饶平县阳光砖厂的112025元及押金50000元。罗超林提供的过磅单和磅码单均没有客户名称和价款，亦没有客户验收签字情况，也没有林国忠的签名，无法证明罗超林按照林国忠指示向沙溪砖厂和阳光砖厂运送煤炭及煤炭款的金额以及押金情况；而罗超林提供的其手机微信聊天记录内容、报警回执及询问笔录等证据，内容主要是其单方的陈述，而林国忠没有做明确的承认，一审法院要求其出庭配合核实情况但其拒不到庭并在电话中否认这两笔款，且罗超林又没有其他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无法形成证据链条，因此罗超林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罗超林关于这两笔货款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林国忠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对于林国忠的反诉请求，其提交的存款明细账只能证明林国忠向罗超林转账的情况，但具体是什么钱均不清楚，且罗超林均否认这是煤炭预付款，因此林国忠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林国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罗超林货款共计人民币201726元，并支付该款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罗超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林国忠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821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罗超林负担5189元，被告（反诉原告）林国忠负担3026元；本案反诉受理费541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林国忠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罗超林与林国忠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罗超林主张双方的交易习惯为罗超林按照林国忠的要求向客户运送煤炭，由客户跟林国忠结算后，林国忠再将货款支付罗超林。林国忠承认双方存在上述交易方式，但辩称还有货到付款及预付货款两种交易方式。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陈述及全案证据分析，罗超林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主张的交易习惯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2015年5月22日至2015年6月9日罗超林运送至广东省砖厂的煤炭款204726元，林国忠主张其已于2015年下半年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的方式支付罗超林177429.2元用于偿还该笔货款。罗超林否认该事实，认为林国忠支付的是阳光砖厂的货款。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自2015年6月之后仍存在频繁煤炭买卖交易及款项往来，不排除该笔款项系清偿其它债务的可能性，故仅凭银行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系清偿本案讼争货款。虽然该笔货款的结算单由林国忠持有，但因林国忠向法院起诉追讨案外人拖欠的上述揭东砖厂的货款，不排除罗超林为配合林国忠诉讼将双方尚未结算的结算单原件交给林国忠作为该案证据提交法院的可能性，故结算单由林国忠持有亦不足以证明该笔货款已结清。林国忠夫妻离婚判决中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只对离婚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对债权人并不具有约束力，不能以此为由对抗债权人罗超林。原审判决林国忠支付罗超林货款201726元并无不当。林国忠主张2016年8月至11月预付货款共701000元给罗超林。仅凭银行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林国忠的主张，且林国忠自2016年11月起从未向罗超林催讨该款，甚至罗超林多次发微信向其催讨货款时，林国忠对该笔预付款只字未提的行为既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常理。原审判决驳回林国忠的该项反诉请求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林国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35元，由林国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廖松福 审判员  傅胜荣 审判员  陈小曼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助理卢丰华 书记员熊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