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内01民终781 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晨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拉尔东街北辰希尔顿广场东方银座3号楼3层南。法定代表人：余海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儒，内蒙古三恒（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璐，内蒙古三恒（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1，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理人：武某，女，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马某1母亲。法定代理人：马某2，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系马某1父亲。委托诉讼代理人：薄艳荣，内蒙古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体育运动学校，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赛马场北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吴广琳，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世伟，该校老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利文，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呼和浩特市晨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骏物流）因与被上诉人马某1、呼和浩特市体育运动学校（以下简称呼市体校）、石利文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7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晨骏物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儒，被上诉人马某1的法定代理人武某，被上诉人呼市体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世伟、被上诉人石利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晨骏物流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晨骏物流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某1、呼市体校、石利文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是谁安排马某1乘坐肇事车辆。根据法庭审理过程中查明的事实可知，马某1与其同学是受呼市体校老师的指派搬运比赛所用设施的。呼市体校没有给马某1等人安排其他可乘坐车辆，而是让学生直接乘坐在货车车厢内，致使马某1在刹车时发生事故受伤。体育学校及其老师明知人货混装是有危险的而任由危险发生，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学校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查明了学校是直接与石利文约定的拉运事宜并直接向其支付了费用的事实，却在判决书中未予认定。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1日，呼市体校雇佣车牌号为蒙A5Q616，外观标识为晨骏物流的轻型箱式货车为学校拉运比赛设施，该车辆的驾驶员为石利文。”若法院认定二者是运输合同关系，则马某1的损失应由二者分担，如认定二者是雇佣关系，则马某1的损失应由雇主承担。不论法院认定学校与石利文形成的是运输合同关系还是雇佣关系，都与晨骏物流无关。一审法院认定马某1与石利文属于“挂靠关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认定“挂靠”关系应符合挂靠人自己购买车辆，登记在有资质的企业名下，向企业缴纳管理费的特征。本案中，马某1向法院提交的证据《车辆租赁合同》、购车发票、打款回单、完税证明、车辆登记证一系列证据充分证明车辆系晨骏物流自己出资购买的，与石利文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依“挂靠关系”判令晨骏物流承担连带责任属于法律关系认定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马某1辩称，晨骏物流提出石利文与晨骏物流之间签订有《车辆租赁合同》，车辆由石利文出资购买登记在晨骏物流名下，且石利文向晨骏物流缴纳管理费，属于租赁关系而非挂靠关系。从法律层面讲，不论是租赁关系还是挂靠关系，既然晨骏物流同意车辆登记在自己名下、双方建立合同关系且缴纳管理费，就已经形成直接的管理与被管理关系，按照权利与义务对等的原则，晨骏物流既然享受了收取管理费的权利，就必须履行对车辆和司机的管理义务，承担车辆和司机在运营过程中事故赔偿的连带责任。如果晨骏物流不认可与石利文之间的事实法律关系，应该主动追究石利文的侵权责任，剥夺石利文使用“晨骏物流”外观标识的资格，否则就是对事实法律关系的认可。石利文的营运行为不论是否征得晨骏物流同意，其职务行为代表的都是晨骏物流公司。石利文营运所得中也包括向企业缴纳的管理费，石利文在营运过程中发生事故晨骏物流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外，事故的发生原因主要有两个方面，学校和老师安排错误是一个方面，而更重要的是石利文作为司机明知货运车辆人货不能混装，仍然违反规定进行驾驶。人货不能混装是营运企业和驾驶人员的基本常识，驾驶人员应当严格遵守，晨骏物流应尽到监管责任。呼市体校和石利文对原审法院判决结果已经认可并愿意承担相应责任，晨骏物流也应履行其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呼市体校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石利文辩称，涉诉车辆是由石利文出钱购买的，挂靠在晨骏物流名下。马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晨骏物流、呼市体校、石利文赔偿马某1残疾赔偿金71340元、医药费60734．2元、营养费700元、护理费7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外地就医伙食补助费6000元、外地就医住宿费11520元、交通费4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990元，共计16755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晨骏物流、呼市体校、石利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呼市体校雇佣车牌号为×××，外观标识为“晨骏物流”的轻型厢式货车为学校拉运比赛设施，该车辆的驾驶员为石利文。呼市体校老师指派马某1搬运比赛所用设施，搬运完毕马某1乘坐在石利文驾驶的货车车厢内，车辆行驶中石利文急刹车造成马某1摔伤。马某1在内蒙古医科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6天，经诊断为鼻部外伤清创缝合术后，共支出医药费等7723.71元，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分公司向马某1赔付保险金3631.11元。呼和浩特市第一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鼻部外伤缝合瘢痕6.6cm，评定为十级伤残。马某1花费鉴定费990元。马某1及其家属前往北京治疗花费住宿费3886.82元，交通费3750.5元，马某1花费后期医药费734.2元，面部整容费20000元，共计20734.2元。2017年11月2日，晨骏物流与石利文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约定石利文租用晨骏物流所有的×××货车，石利文具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石利文所驾驶车辆系晨骏物流所有，该车的“道路运输证”载明经营范围为“道路普通货物运输”。事故发生后，呼市体校为马某1垫付15000元，石利文为马某1垫付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石利文驾驶的车辆性质系货运车辆，石利文明知该车不能人货混装，却违反规定，造成马某1人身损害的后果，石利文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石利文借用晨骏物流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资质，属于法律禁止的挂靠关系，故晨骏物流应当与石利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酌定石利文与晨骏物流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第三人侵权致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学校、幼儿园等教育机构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马某1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呼市体校未尽到管理、保护职责，让马某1搬运器材并未制止马某1乘坐货车造成损害后果，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石利文为直接侵权人，故呼市体校承担补充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呼市体校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对于马某1主张的残疾赔偿金7134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马某1主张的医疗费60734．2元，根据有效票据，一审法院支持24826．8元（含保险未理赔4092．6元）。对于马某1主张的营养费700元，按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按照6天的实际住院天数，一审法院支持600元；对于马某1主张的护理费771元，马某1住院治疗6天，参照内蒙古自治区2018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工资39654元／年，一审法院支持654元；对于马某1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按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按照6天的实际住院天数，一审法院支持600元。对于马某1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元，因为马某1是面部受伤，对一个未成年孩子会造成较大精神伤害，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对于马某1主张的鉴定费99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马某1主张的外地就医住宿费11520元，依据有效票据，一审法院支持3886．82元。对于马某1主张的交通费，依据有效票据，一审法院支持3750．5元。对于马某1主张的外地就医伙食补助费6000元，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共计111648．12元。扣除保险公司已赔付的保险金3631．11元，为108017．01元。石利文与晨骏物流连带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责任为75611．9元，扣减石利文已垫付的6000元，为69611．9元。呼市体校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责任即32405．1元，扣减呼市体校已垫付15000元，为17405．1元。今后治疗费，待实际产生后可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石利文与晨骏物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马某1伤残赔偿金71340元、医疗费24826．8元、营养费600元、护理费654元、院伙食补助费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990元、外地就医住宿费3886．82元、交通费3750．5元，扣除已赔付的保险金，共计108017．01元的70％，再扣减垫付款后为69611．9元；二、呼市体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某1上述费用的30％，扣减垫付款后为15577元；三、驳回马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划分是否正确。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石利文为了从事交通营运工作，将车辆登记在具有运输经营权资质的晨骏物流名下，以晨骏物流的名义进行运营，并向晨骏物流支付一定的管理费用，二者之间符合挂靠关系的构成要件，形成事实上的挂靠关系。在交通运输行业内，人货不能混装是营运企业和驾驶人员的基本常识，石利文作为货车司机明知货运车辆人货混装违反安全运输的基本规范，且可能造成人身危险，仍然违反规定进行驾驶，该行为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呼市体校未尽到管理与保护责任，未及时制止马某1乘坐石利文驾驶的厢式货车，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补充责任。原审法院酌定石利文与晨骏物流承担百分之七十的连带赔偿责任、呼市体校承担百分之三十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裁判结果第（二）项“呼和浩特市体育运动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某1上述费用的30％，扣减垫付款后为15577元”数额有误，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0102民初727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0102民初727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呼和浩特市体育运动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某1上述费用的30％，扣减垫付款后为15577元”为“呼和浩特市体育运动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马某1上述费用的30％，扣减垫付款后为1740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元，由呼和浩特市晨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长 赵 瑞 辰审 判 员郭 籽 良审 判员 王璐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 官 助 理张 竹 馨书 记员 王 兆 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