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洪强，男，1987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黄河中路与卫河路交叉口东南角481号。负责人：王建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令根，河南长庚（濮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敬超，男，1976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男，1983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乐县即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乐县谷金楼乡后陈村。法定代表人：潘高举，该公司董事长。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军习，河南兴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枣庄市远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山亭区西集镇刘庄社区对面店韩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孙大振，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朱洪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敬超、王成、南乐县即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即达运输公司）及原审被告枣庄市远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通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3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令根，被上诉人王敬超，被上诉人王成、即达运输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军习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朱洪强、原审被告远通运输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承担王敬超不合理损失2236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敬超、王成、即达运输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于一审时提供的投保单有投保人盖章，证明投保人已收到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栏虽没有具体免赔条款，但可以证明投保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保险条款。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说明义务。2.停运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不应由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施救费11060元过高。王敬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数额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予以维持。王成、即达运输公司辩称，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对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生效，一审判决其承担停运损失并无不当。远通运输公司未陈述意见。王敬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王成、即达运输公司、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朱洪强、远通运输公司赔偿其车辆损失131766元、施救费11060元、停运损失33660元、货物损失4000元，共计180486元；诉讼费由王成、即达运输公司、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朱洪强、远通运输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08月07日04时35分许，魏伟驾驶鲁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带鲁Ｄ×××××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车主为远通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朱洪强）载庄寿国，沿京广106国道由南向北行驶到南乐县谷金楼乡后陈村后陈加油站北路口时，先撞到王成驾驶的由东向西并向北转弯后行驶的豫Ｊ×××××重型半挂牵引车带豫Ｊ×××××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后驶入道路中心线西侧，又依次撞到侯国营驾驶的由北向南行驶的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带冀Ｄ×××××重型自卸半挂车，邵明刚驾驶的由北向南行驶的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带冀Ｄ×××××号重型自卸半挂车，造成上述车辆不同程度损坏，魏伟死亡，庄寿国和侯国营分别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南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魏伟和王成分别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侯国营、邵明刚、庄寿国均无责任。王敬超为施救其车辆支付南乐县通达汽修厂、南乐县连生汽修厂施救费9000元、2060元，共计11060元。根据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濮阳市环球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王敬超事故车辆损失价值及日停运损失数额予以司法评估，意见：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损失价值为53246元，冀Ｄ×××××重型自卸半挂车损失价值为78520元，日停运损失为1122元。另查明，王成驾驶的豫Ｊ×××××、豫Ｊ×××××挂车在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其中：豫Ｊ×××××号车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豫Ｊ×××××号车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000元；投保人为即达运输公司。该事故发生在上述各保险期间内。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载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者个人停业、停驶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提交的商业险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内载明的主要内容：投保人已收到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等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等等。该内容为打印，字号与其他字号相同，字小而密。该投保单中的投保车辆情况栏内盖有投保人即达运输公司印章。再查明，2019年9月3日，刘艳兵将远通运输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枣庄市中心支公司王成、即达运输公司、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朱洪强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至一审法院，2019年12月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923民初35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认定朱洪强和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各赔偿刘艳兵2000元，不足部分，由朱洪强和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各承担50%。一审法院认为，魏伟、王成、侯国营、邵明刚四人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敬超的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带冀Ｄ×××××重型自卸半挂车损坏，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公安交警部门根据四人的违章行为与交通事故的因果关系，认定魏伟与王成均负事故同等责任，侯国营、邵明刚无责任，客观适当，予以确认。王敬超作为冀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带冀Ｄ×××××重型自卸半挂车实际车主，有权主张权利。邵明刚应在交强险财产损失无责限额内向王敬超承担100元赔偿责任，因王敬超未向邵明刚主张，故王敬超合法损失中应扣减100元。因魏伟驾驶的鲁Ｄ×××××、鲁Ｄ×××××挂车挂靠在远通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朱洪强，故王敬超的损失应由朱洪强承担赔偿责任，远通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王成驾驶的豫Ｊ×××××、豫Ｊ×××××挂车在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率特约险，故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应对王敬超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已在（2019）豫0923民初3557号案件中判决由朱洪强和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在2000元内赔偿，故王敬超合法损失应由朱洪强和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各承担50%赔偿责任。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辩称，停运损失属间接损失，其不应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条款属格式化条款，根据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人对保险合同条款中的免责条款仍有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将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后，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车辆停驶等造成的损失以及其他各种间接损失列为免责内容，应向投保人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未作提示和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关于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是否向投保人即达运输公司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问题，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应负举证责任。首先，保险单中并未载明具体免赔情形。其次，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栏内也没有具体免赔情形；虽投保单上有投保人印章，但没有该部门负责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签字或者盖章；所载内容均为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提供的格式化内容，且字号较小，排版密集，并未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和理解。第三，根据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显示投保人已经收到保险条款和免责事项说明书。故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产生法律约束力，故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王敬超诉请及提交的证据，结合各方当事人质证意见，依据法律规定，其合法损失：1.车辆损失。王敬超依据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意见，请求131766元（53246元＋78520元），予以确认。2.施救费。王敬超请求11060元（9000元＋2060元），对方当事人认为过高。一审法院认为，施救费是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应予赔偿。经审查王敬超提交的票据，客观真实，已实际发生，予以确认。3.停运损失。王敬超依据一审法院委托作出的评估意见，请求33660元（1122元×30天）。对方当事人对停运天数均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事故车辆的日停运损失1122元予以确认；关于停运天数，因停运天数的计算应为合理的事故处理时间和维修车辆的时间，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出具的证明，合理的事故处理时间应为19天；根据车辆损坏程度，合理的修理车辆时间一审法院酌定为11天为宜。据此，停运损失应支持33660元（1122元×30天）。据此，王敬超合法损失共计176486元（车损131766元＋施救费11060元＋停运损失33660元），减去邵明刚车辆应承担的100元，其下余损失176386元（176486元-100元），由朱洪强和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各赔偿88193元（176386元×50%）。综上，远通运输公司对朱洪强应承担损失88193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敬超主张货运损失4000元，因其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洪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敬超各项损失共计88193元，远通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敬超各项损失共计88193元。三、驳回王敬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5元，由朱洪强负担957元，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负担957元，王敬超负担4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因朱洪强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已于2020年5月26日作出（2020）豫09民终963号裁定书，裁定本案按朱洪强撤回上诉处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停运损失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王敬超所有的案涉车辆为营运车辆，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损害而产生的停运损失，应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作为侵权人之一的王成驾驶的豫Ｊ×××××、豫Ｊ×××××挂在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在其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已用于本案事故另一受害人的情况下，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王敬超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上诉主张根据保险条款约定，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停运损失等间接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提供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中并未载明具体免责条款，且其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并就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作出提示和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判决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敬超停运损失并无不当。关于施救费问题，王敬超于一审时提供有南乐县通达汽修厂、南乐县连生汽修厂出具的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发票载明冀Ｄ×××××、冀Ｄ×××××挂施救费共计11060元，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虽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据发票认定施救费过高，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人民财险濮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濮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霞审判员  李瑞玲审判员  张志启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苏瑞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