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8民终6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施某1，女，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兵，福建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某2，男，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锡雄，龙岩市新罗区西城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陈某，女，194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施某1因与被上诉人施某2、原审第三人陈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7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施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锡雄，被上诉人施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兵，原审第三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施某1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9）闽0802民初73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施某1对龙岩市新罗区华龙社区24幢101号房屋享有30%的份额。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施某2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讼争房产定性错误。施某2与施某1系同胞兄妹，施某2与施某1之父施能球系原华龙机械厂职工，生前根据其职工身份，获得经交纳一定款项后，从原华龙机械厂分配公房的权利。1997年11月30日施能球病故，本案讼争房产理应作为遗产进行处理，而一审法院却根据施某2与施某1的出资情况错误地把讼争房产作为家庭共同财产进行处理，显然是定性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施能球在世时，将参加房改的资格给予施某2，由施某2与相关单位签订合同，缴纳费用，及施某1缴纳购房款的相关情况，对讼争房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调整，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讼争房产属于遗产，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进行调整。三、施某2与施某1对讼争房产为同一顺序继承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的规定认定各自对讼争房产享有50%的份额，一审中，施某1考虑到与施某2的亲情，自愿放弃20%的份额，只主张30%份额，符合法律规定。虽然在办理购买讼争房产、缴纳相关费用时都是由施某1以继承人的身份办理，但并不能改变讼争房产是遗产的属性。综上所述，施某1上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二审法院支持施某1的上诉请求。 施某2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出售共有住房合同书》项下的房屋不能属于施能球的遗产范围，并无不当。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享受本人工龄和已死亡配偶生前工龄优惠后所购公房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函的复函》（〔2000〕法民字第4号）指出，工龄优惠属于一种政策性补贴，而非财产或财产权益。据此，工龄优惠不属于可被继承的遗产的范围。更何况，2002年5月4日签署的《出售公有住房合同书》、《福建龙岩地区出售公有住房专用票据》、《书面通知》、《收款收据》、《书面说明》等材料足以证明施能球在世时，将参加房改的资格给了施某2，由施某2享有参加房改的资格。当年华龙居委会收取施某2交付的购房款、利息与参与购房款差额的事实亦印证了有施某2享受参加房改的资格的事实。其次，施能球仅是《房改出售公有住房合同书》的名义上的当事人，施能球也仅是《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收据》、《福建省龙岩市出售公有住房专用票据》的名义上的交款人，同时，结合《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规定可知，案涉房屋并不属于施能球的遗产范围。故，原审判决认定案涉房屋不属于施能球的遗产，并无不当。二、原审判决认定施某2对龙岩市新罗区华龙社区24幢101号房屋享有80%的份额，符合法律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九十条规定，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但分割夫妻共有财产，应当根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处理。本案中，华龙居委会与施某2签署了《出售公有住房合同书》，此后华龙居委会收取了施某2交付的购房款及利息计3020.62元与购房款差额2500元，合计5520.62元，但由于历史遗留问题，华龙居委会没有按照约定向施某2交付案涉房屋。为此施某2与华龙居委会进行了长达十几年的交涉，华龙居委会最终同意向施某2交付房屋，同时华龙居委会与施某2重新签署了《房改出售公有住房合同书》，施某2在此向华龙居委会交付购房款19037.62元，其中由施某2负担了14037.62元，由施某1负担了5000元。故，原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认定施某2对合同项下的房屋享有80%的份额符合法律规定。需要指出的是，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但是原审判决的结果，并不利于化解施某2与施某1之间的矛盾，甚至会激化双方之间的矛盾，同时引起新的争议。为此，施某2同意按照《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政府关于华龙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补充公告》（龙新政征告〔2018〕1号）确定的安置房的市场评估价5376元每平方米，符合原审判决确定的20%的份额向施某1支付62791.6元（58.4平方米×5376元每平方米×20%），并由施某2对案涉房屋享有100%的份额，以期真正案结事了，止纷息讼，彻底解决本案争议。 施某2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施能球与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西陂街道华龙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房改出售公有住房合同书项下的权利（债权）全部份额由施某2继承（享有）；2.施某1协助施某2办理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房屋的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施能球系原华龙机械厂的职工。施某2、施某1均系施能球与陈某的子女，即施某2与施某1系亲兄妹关系。施能球与陈某曾为夫妻关系，双方于1982年5月4日在福建省龙岩县人民法院调解下达成调解协议：1.解除双方婚姻关系；2.大儿子施勇杰（现名施某2）由施能球抚养，女儿施满（现名施某1）由陈某抚养。1993年3月20日，华龙公司与施某2签订《住房制度改革出售公有住房合同书》，约定华龙工业集团公司将龙岩市新罗区西郊路103号80幢108号的房屋（套内建筑面积32.37平方米、公摊面积9.727平方米兰）出售给施某2，约定应交金额6993.25元，扣除各项优惠或折扣，实际应交金额2740.66元。签订合同后，施某2向华龙工业集团预交2000元。施能球于1997年11月30日病故。2002年4月26日，施某2又向华龙公司交付了应补交金额740.66元和利息279.96元，前后总计3020.62元。华龙公司向施某2出具了福建省龙岩地区出售公有住房专用票据，票据注明交款人为施某2，并在票据备注栏对几次交款的时间及金额进行了说明。2002年原华龙机械厂进行破产重组，施某2分得的龙岩市新罗区西郊路103号80幢108号房屋整体折迁。2002年5月4日，原华龙机械厂后勤服务公司及原福建华龙机械厂向施某2发出通知一份，通知称，为保证桃园80幢按期拆迁，原华龙公司的住房108号42.091平方米，经双方协商，按每月100元标准支付补贴以及今后享受分房优先分配等。同时由其清算组预付壹年，计壹仟贰佰元整，一年内按42.091平方米以上分房，华龙工业集团公司与施某2补签了《出售公有住房合同书》。华龙公司于2002年5月宣布破产。华龙社区居民委员会筹备小组于2002年6月成立，并由其负责华龙公司的房屋等资产管理。2002年7月26日，施某2的妻子吴芬芬代为领取了由华龙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原主任黄天四依照前述通知内容向施某2预付一年的补贴现金1200元（此补贴自2002年8月起计付，按每月100元标准向施某2支付上述补贴，并按期付至2010年12月止）。2005年1月24日，华龙社区居民委员会筹备小组通知施某2，因案外人何尔增购买了集资房，何尔增现住房屋依法应退还华龙社区居民委员会筹备小组，待何尔增退房后，再由华龙社区居民委员会筹备小组将其住房分配给施某2，同时施某2应向华龙社区居民委员会筹备小组补交房款差额2500元。施某2于同日向华龙社区居民委员会筹备小组交付了上述房款差额2500元，华龙社区居民委员会筹备小组向施某2出具了收款收据。2005年5月，华龙社区居民委员会成立。2006年4月14日，华龙社区居民委员会向施某2作出书面说明，并在说明中明确表示，其已收到房款差额2500元，同时华龙社区24幢101号房屋由施某2所有。2019年7月11日，由施某2以施能球的名义与华龙社区居民委员会重新签订了《房改出售公有住房合同书》。施某1表示要求分得一部份合同项下的房产，施某2让施某1出资5000元，后施某2向华龙社区居民委员会交付了全额购房款19037.62元。华龙社区居委会向施某2开具了收款票据。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华龙社区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因历史遗留原因，施某2未能办理前述房产的不动产登记证。现24幢101室属于华龙社区一期改造范围内，必须拆迁。根据施某2提供的房改证明材料，经华龙社区两委研究决定，将华龙社区公房24幢101室根据房改政策办理给施能球。因施能球已去世，以施某2名义签订合同书，由施某2缴纳了售房款，已办理到龙岩市不动产中心更名阶段。现施某2、施某1、陈某因房产权属存在争议，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施能球系原华龙机械厂的职工，施能球根据其职工身份，获得经交纳一定款项后，从原华龙机械厂分配公房的权利。在施能球在世期间，由儿子施某2和原华龙机械厂签订出售公有住房合同书，并由施某2交纳相关费用。施能球去世后，分得的房产被拆迁，由华龙机械厂破产清算组向施某2支付租金。此后涉案房产再次被拆迁征用，在涉案房产补签《房改出售公房合同书》时，施某1要求参与涉案房产的分配，在补交的购房款19037.62元中，有5000元由施某1出资。根据施能球在世时，将参加房改的资格给予施某2，由施某2与相关单位签订合同，缴纳费用，及施某1缴纳购房款的相关情况，酌定施某2享有涉案房产拆迁后应得财产权益的80%，施某1享有20%。陈某于1982年已和施能球离婚，前述房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陈某要求对涉案房产享有相应的份额，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施某2对龙岩市新罗区华龙社区24幢101号房屋享有80%的份额；二、驳回施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陈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20元，由施某2负担5220元，由施某1负担1300元；第三人诉讼费3794元，由陈某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一、本案讼争房产应如何定性？二、一审法院酌定施某2对龙岩市新罗区华龙社区24幢101号房屋享有80%的份额，施某1享有20%的份额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房改房是国家根据职工工龄、职务、工资、家庭人口等多种因素综合考虑后在房屋价值计算上给予职工的政策性优惠福利，属于特定历史时期的福利政策分房，其对特定对象的补偿、非市场性、社会统筹性决定了判断其权属时，既不能简单依据出资来源、也不能仅以购房合同签订及房产证取得时间来判断房屋产权归属，而应该从特定历史时期的特定国情出发，充分考虑国家政策制定的初衷和现实国情，作出公平合理的判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施某1上诉主张涉案的龙岩市新罗区华龙社区24幢101号房屋属于施能球的遗产，但实际涉案房产既与施能球的工龄优惠有关，又与施某2与施某1的出资有关，不能简单认定为属于《继承法》规定的个人遗产，对施某1上诉主张的应当按照遗产份额各自享有50%的份额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施能球在世时，将参加房改的资格给予施某2，由施某2与相关单位签订合同，缴纳费用及施某1缴纳购房款的相关情况，酌定施某2享有涉案房产拆迁后应得财产权益的80%，施某1享有20%并无不当。施某1上诉主张要求上调至30%，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施某2答辩称要求享有100%份额，并按照安置房的市场评估价5376元每平方米补偿给施某1，因其未上诉，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施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6元，由施某1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计收。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案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执行法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判长 吕 敏 审判员 谢 勇 审判员 陈聪聪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陈倩 书记员韦婷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