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52659号原告：尚福兰，女，195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原告：唐来芳，女，1969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原告：唐来琴，女，1971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原告：唐来香，女，197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原告：唐来友，男，1977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高邮市。五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粟茵，上海创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五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戎兴旺，上海创昱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新大都双佳客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吴学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理锋，男。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经营地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陈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生，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雨晗，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尚福兰、唐来芳、唐来琴、唐来香、唐来友与被告上海新大都双佳客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都公司)、于某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平保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五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粟茵、被告新大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理峰、被告平保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雨晗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对于某某的起诉，本院依法裁定予以准许。本案后经原、被告合意并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三个月，并于2020年4月24日进行了证据交换，五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戎兴旺、被告新大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理峰、被告平保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雨晗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本院认为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普通程序审限六个月。2020年6月22日，本案进行线上公开庭审。五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戎兴旺、被告新大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理峰、被告平保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雨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612,306元、丧葬费52,59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住宿费5,400元、交通费2,000元、误工费7,440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要求被告平保上海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商业三者险赔付比例50%，不足或超出保险赔付范围的部分由被告新大都公司按50%的比例承担责任。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将丧葬费变更为46,992元、误工费变更为4,960元、财产损失费变更为1,5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23日17时30分左右，在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杨寿镇拓联农庄门口交叉路口，被告新大都公司的员工于某某驾驶沪D7XXXX号大型普通客车，与驾驶无号牌正三轮摩托车的受害人唐春银相撞，至唐春银当场死亡、车辆和衣物损坏。受害人死亡时年龄为71周岁，并于同年8月5日火化。同年8月19日，扬州市公安局邗江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为：案外人于某某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且在通过无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对路口情况观察疏忽，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力；唐春银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在无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掉头时，未避让直行的机动车，故认定于某某与唐春银对该起事故均负同等责任。原告尚福兰系受害人唐春银的配偶。原告唐来芳、唐来琴、唐来香、唐来友系受害人与尚福兰的子女，本案事故发生时，均已成年。2014年，受害人唐春银承包土地被集体流转征用，为失地农民，且其从2010年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在高邮市送桥镇家禽市场租赁摊位从事家禽批发零售交易经营，收入来源于城镇。事故发生后，由于受害人在异地扬州去世，原告等为处理丧葬事宜、同时为配合交警部门处理涉案事故的责任认定事宜，在高邮市与扬州市之间往返多次，产生交通费及住宿费。除上述损失外，受害人的死亡还给五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原告认为，被告新大都公司的员工在高速公路上超速行驶，对于事故的发生负有同等责任，新大都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平保上海分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依法应对原告的损失先行赔付。综上，众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平保上海分公司辩称，认可原告陈述的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但认为受害人唐春银无证驾驶过错更大，交警部门认定于某某同等责任判定过高、应承担次要责任。对于原告陈述的其他事实，除对于受害人属于城镇人口及住宿费用不认可外，其余予以认可。确认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2,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同意在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合理损失，但要求按照30%责任比例赔付。就原告的具体损失范围，认可丧葬费、误工费、财产损失费；对于死亡赔偿金，认可赔偿年限，但主张按照江苏省农村标准计算该损失；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认可原告主张，但要求按照30%责任比例赔付；对于住宿费，不认可发生该费用，不同意赔付；对于交通费，认可500元。被告新大都公司辩称，对原告主张的事实及责任认定同于被告平保上海分公司，要求按照30%责任比例赔偿原告损失。对于原告损失的意见，同于被告平保上海分公司。另，该被告称，曾为五原告垫付300,000元。针对被告新大都公司辩称曾为五原告垫付300,000元费用一节，原告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存有争议的事实包括：1.事发前受害人是否在城镇生活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五原告主张受害人唐春银生前为城镇户口，并提供户口本、高邮市神居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神居山村委会)出具的《关于唐春银家庭拆迁安置到新城农民集中居住区证明》、《失地农民证明》、苏自然资挂[2019]166号批复复印件、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复印件(盖有神居山村委会公章)、《关于唐春银土地流转收益证明》(盖有神居山村委会公章)及居住证明、并申请三位证人出庭作证。《关于唐春银土地流转收益证明》内容为唐春银家庭户人均耕地1.5亩，2014年土地统一流转后，年收益为每亩600元，其(唐春银)年收入900元；后由于粮食价格一直下滑，从2018年10月至今，由原来每亩600元调整为450元。居住证明内容为：唐春银在2018年6月19日签订房屋搬迁安置补偿协议后，就离开神居山村到城镇租房居住并从事家禽批发零售工作。一位证人系高邮市送桥镇家禽交易市场承包人及管理人徐桂桃，徐桂桃陈述受害人唐春银从2007年开始一直到事故发生时在家禽交易市场从事活禽交易。徐桂桃提供收据存根两张，显示唐春银支付2018年、2019年摊位租赁费各1,000元，该证人同时补充，之前摊位租赁费每年3,000元，由于唐春银腿有残疾，出于照顾，少收其摊位租赁费。一位证人系高邮市送桥镇神居山村委会副主任尚金余，其陈述唐春银从2007年变为失地农民后，即在送桥镇家禽交易市场售卖家禽。一位证人为陈某某(该证人由于年龄较大，且子女未有陪同进行线上庭审，无法进行线上质证，经原、被告双方同意在庭审中予以电话询问、质证相关情况)，其称唐春银由于老家住房拆迁暂时无处居住，从2018年7月1日至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约一年，一直租住在其高邮市送桥镇扬菱路东邮国用(2010)第06275号房屋内，双方为熟人，未签订租房协议，给付租金1,000元，现金结算。被告认为，认可村委会出具证明真实性，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认可证人陈某某证言的真实性，但没有相关居委会证明、双方租赁合同、租金支付凭证，故不认可受害人生前一年居住在证人所述住址；受害人户口本信息为农村户籍，且生前居住地均不在上海，故应适用江苏省农村标准。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唐春银系农村人口，亦并非失地农民，但其事发前从2007年开始一直在家禽交易市场从事家禽售卖，以家禽售卖为主要收入来源。关于唐春银生前一年居住情况，原告虽未能提供相关居委会居住证明，但考虑到各地居委会工作规范性存有差别及村委会对其所辖村民居住、生活情况的了解，且唐春银所在村委会与证人陈某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本院认为原告对于唐春银生前一年居住情况的证明已具备高度盖然性。综上，本院依法认定事发前唐春银在城镇生活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2.原告是否发生住宿费损失。五原告称唐春银在异地扬州去世，五原告均在外地，与交警部门沟通、处理相关事宜约一个月时间，因此产生3人30天的住宿费。被告认为：本案不应当产生住宿费；原告并无住宿费发票，其主张没有依据；且认为原告唐来香户籍地在扬州，亦不应产生住宿费。本院认为，住宿费是指受害人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也不能住在家里确需就地住宿的费用，本案唐春银当场死亡，不产生因住院治疗而发生陪护人员住宿费；至于五原告与交警部门沟通处理相关事情，扬州市与高邮市可当天来回，原告之一唐来香户籍亦在扬州，不必要产生住宿费。现五原告并无证据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依法认定，五原告在本案中不发生住宿费损失。本院认为，五原告主张两被告承担赔偿或赔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两被告均予认可，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平保上海分公司抗辩被告新大都公司的员工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责任应为次要责任，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有权机关对本案事故依职权作出的事故认定，具有公信力，被告平保上海分公司未对其此节抗辩提供任何证据佐证，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根据事故认定书，被告新大都公司的员工对本案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被告新大都公司与被告平保上海分公司应对五原告损失按照50%责任比例承担相应赔偿或赔付责任。就五原告的损失构成，两被告认可丧葬费46,992元、误工费4,960元、财产损失费1,50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被告有争议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受害人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适用城镇标准。本案死亡赔偿金依法确认为612,306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原告在涉案事故中负同等责任，故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核定为25,000元。3.交通费。被告认可500元交通损失费。本院认为，原告在处理相关事宜及配合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的过程中产生相应交通费，系因本案交通事故产生的直接损失，应以合理、必要为限，现被告认可500元，并无不当，本案交通费损失依法核定为500元。综上所述，本院核定五原告损失为691,258元，由被告平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下赔付111,50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85,000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财物损失费1,500元)，其余损失579,758元，按照50%责任比例，由被告平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下赔付289，879元。由于被告新大都公司曾为五原告垫付300,000元，五原告应予以返还，为便于执行，五原告应返还新大都公司的300,000元从被告平保上海分公司赔付款中予以扣划结算(其中交强险部分扣划100,000元，商业三者险部分扣划20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尚福兰、唐来芳、唐来琴、唐来香、唐来友交强险赔付结算款11,500元、商业三者险赔付结算款89,879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上海新大都双佳客运有限公司赔付结算款300,000元；三、对于原告尚福兰、唐来芳、唐来琴、唐来香、唐来友主张的住宿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12.58元，减半收取计5,356.29元，由被告上海新大都双佳客运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 芬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何祥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