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8民终14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河区新华镇隆胜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负责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内蒙古梦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原审第三人：临河区新华镇隆胜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张某。上诉人临河区新华镇隆胜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隆胜村九组）因与被上诉人付某、原审第三人临河区新华镇隆胜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隆胜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20）内0802民初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隆胜村九组的负责人王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某、赵某、被上诉人付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隆胜村委会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隆胜村九组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20）内0802民初231号判决中的第一项、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沙窝使用权转让合同有效，判决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三、诉讼费及律师代理费等合理的开支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第一、在第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临河县国营造林土地证》及附件均为复印件，违反了证据规则第十一条的规定，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020）内0802民初231号判决则完全依据这些复印件，对案件事实进行确认。第二、（2020）内0802民初231号判决误解了《临河县国营造林土地证》及《毗邻单位界定情况》。首先从《临河县国营造林土地证》在“土地所在位置”一栏中清楚地写道“隆强沙丘、四、八、十队”。就是说新华林场占用的是隆强的土地，并没有隆胜的土地，其最北是隆胜九队的最南边。两家的准确的界限在哪里？仅凭该证是无法确定的。从前应以行政区划图为准，现今应以航拍图为准。第三、新华镇（原新华公社）从未明确地表示将隆胜村的土地给新华农场。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县林场在新华公社的绿化沙丘、荒地界限的决定》，证明当年新华公社并未明确表示将哪片地、多少亩地给新华林场，公社的意见是“新华公社所属有万亩沙丘，国营新华林场和有关生产队，生产大队协商，自己能治理更好，如自己无力量治理不了的，可由国营林场治理”。新华林场并未与有关生产队、大队协商，所以，《临河县国营造林土地证》上标明的土地全部在图克镇，并不在新华镇。第四、被上诉人所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临河林业局以上述沙窝地的权属归其所有”不是事实。《沙窝使用权转让协议》第五条明确约定，发生权属纠纷由甲方负责处理，临河林业局也从未与上诉人提出过转让沙窝的权属归属问题，上诉人直到接到被上诉人的诉状，才第一次听说新华林场与上诉人有权属纠纷。第五、双方合同是2017年5月8日签订的，合同期为6年，至2023年5月8日届满。被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为了从沙窝拉沙”，从2017年至2019年修建了一条将近5公里的公路”，这证明，被上诉人直至2019年还在卖受让的沙子，那么卖了多少钱？既然一审认为：对于该合同无效，原告与被告隆胜村九社均有过错，那么被上诉人卖沙款依法也应返返还上诉人，判决只让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65万元的转让费，而不判决被上诉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显然有失公平。第六、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将案外人临河区新华国营林场的沙窝使用权擅自转让与原告，属无权处分，且案外人临河区新华国营林场也拒绝追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故该沙窝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临河区新华国营林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就应当追加临河新华国营林场为本案的当事人，以利于查明本案的事实真相。综上所述，案涉沙窝所有权属新华镇隆胜村，使用权属上诉人，上诉人有权转让使用权，《沙窝使用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所以应撤销（2020）内0802民初231号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确认合同有效，判决被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庭审中补充理由：对上诉状中事实与理由第一项不再上诉，认可《临河县国营造林土地证》的真实性。付某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隆胜村委会未提交陈述意见。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付某与被告临河区新华镇隆胜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签订的沙窝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2.被告及第三人共同返还原告沙窝使用权转让款65万元;3.被告及第三人向原告承担修路等各项损失113.458万元;4.被告及第三人向原告承担违约金65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8日，原告与被告隆胜村九组签订了沙窝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主要内容:“甲方：临河区新华镇隆胜村九社，负责人：庄某，村民代表王某等人，乙方：付某；一、甲方经与全体村民协商自愿将位于××区九社沙窝使用权转让给乙方，沙窝四至界为：南至隆强八社沙窝交界、东至赵红的坟地，向南隆强交界，西至五七干校海子、北至隆胜九社海子，约450亩。所以小于450亩甲方不负责任，原因四至界限甲方指定，面积是乙方自测的。二、沙窝使用权转让总价：玖拾万元（90万元）。三、合同期内乙方只可以拉沙，不可以做其他用途。四、期限为6年，2017年5月8日-2023年5月8日为限，沙拉完后合同终止。五、甲方必须保证转让给乙方的沙窝使用权不存在权属纠纷，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必须保证乙方正常使用，新华镇隆胜村九社负责和隆强八社沙窝交界纠纷和本社社员干扰，如有其它纠纷甲方可以协助协调处理，不承担违约责任。如不能协调处理隆强八社和隆胜九社的交界和村民干扰和阻挠出现的纠纷视为甲方违约按违约条款承担违约责任。六、甲方负责对沙窝使用权转让事宜与村委会协调（包括加盖村委会章印）。七、拉沙的地表水平不能低于现有沙窝里栽树的地平。合同自签字之日2017年5月8日-2023年5月8日归属权为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在此期间干扰或阻挠，在此期间如乙方使用权受到干涉视为违约。八、违约责任：本协议双方签订后应共同遵守，如有违约，由违约方双倍退还另一方沙窝使用权转让款。乙方必须在当年把和隆强八社的交界拉开，明年不负责交界纠纷。九、付款方式：本协议签订之日给甲方一次性付清陆拾伍万元（65万元），余款贰拾伍万元（25万元）2017年年底付清。十、本协议一式三份，双方签字生效，双方各执一份，村委会备案一份。2017年5月8日，原告向被告支付沙窝转让款65万元，被告时任组长庄某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收条内容：今收到付某沙窝转让款现金650000元（陆拾伍万元）收款人：庄某，2017.5.8号。审理中，原告陈述其为了从沙窝拉沙，从2017年至2019年修建了一条将近5公里的公路，共支出1134580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收据13张，收据的票号为033126至033138，收据载明的时间从2017年5月19日至2019年4月25日。原告自认从2017年开始至2019年一直有案外人阻拦其拉沙。另查明，原临河县革命委员会给新华林场颁发《临河县国营造林土地证》，土地所在位置隆强沙丘，四、八、十队，四至交界：东至八队林地以西、南至沙丘处30米十队林地以北、西至大路、北至新华隆胜九队。该证未填写颁发日期。并附带了毗邻单位定界情况表。一审法院认为，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被告所承包给原告的沙丘的使用权归案外人临河区新华国营林场，被告将案外人临河区新华国营林场的沙窝使用权擅自转让与原告，属无权处分，且案外人临河区新华国营林场也拒绝追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故该沙窝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则被告隆胜村九组应向原告返还其收取的土地使用权转让款65万元。对于该合同无效原告与被告隆胜村九组均有过错，互付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6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修路损失的诉讼请求，原告自认从2017年开始就一直有人阻拦其拉沙，原告仍然坚持修路直至2019年，该部分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且原告对修路投入提供的证据为个人出具收据，未提供发票，且该13张收据载明的时间从2017年5月19日至2019年4月25日，但票号却连续从033126至033138，该证据明显存疑，本院不予采信，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修路等各项损失113.458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第三人隆胜村委会未在沙窝使用权转让协议上签字，其并非该协议的合同主体，故第三人新华镇隆胜村委会不应承担民事责任。被告隆胜村民委员会及隆胜村九组抗辩诉争沙丘的权属归其所有，其有处分权，但无证据佐证，故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付某与被告临河区新华镇隆胜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于2017年5月8日签订的沙窝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临河区新华镇隆胜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付某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65万元；三、驳回原告付某要求第三人临河区新华镇隆胜村民委员会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付某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320元，由原告付某负担16020元，被告临河区新华镇隆胜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负担10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隆胜村九组提交从国土资源局调取的《行政规划图》一份三页复印件。举证意图：证明隆胜村九组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沙窝地转让协议书中所涉的沙窝地450亩与临河新华国营林场无关，隆胜村和隆强村是相邻的两个村，隆胜村是属于新华乡，隆强村属于图克乡。付某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举证意图均不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隆胜村九组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不能证明其主张，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隆胜村九组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沙窝使用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如何认定。根据付某的诉讼请求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原审确定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各级人民政府必须加强矿产资源的保护工作。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但是，已经依法申请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在划定的矿区范围内为本企业的生产而进行的勘查除外。国家保护探矿权和采矿权不受侵犯，保障矿区和勘查作业区的生产秩序、工作秩序不受影响和破坏。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勘查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勘查许可证，取得探矿权；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从上述法律规定来看，案涉合同标的沙子为矿山资源，所有权属于国家，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对其开采必须取得采矿许可证。案涉《沙窝使用权转让协议》名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实为采矿权转让。隆胜村九组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与付某签订《沙窝使用权转让协议》，将矿产资源交由付某开采，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矿业权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未取得矿产资源勘查许可证、采矿许可证，签订合同将矿产资源交由他人勘查开采的，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合同无效。”的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案涉《沙窝使用权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隆胜村九组与付某签订的《沙窝使用权转让协议》为无效协议，双方因该协议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付某要求隆胜村九组返还65万元转让费的主张，应予支持。隆胜村九组未取得采矿许可证，不能对付某开采的沙子主张权益。付某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开采沙子的行为属于非法，其收益属于违法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应由行政主管部门或侦查机关依法处理。因此，隆胜村九组请求付某返还卖沙收益，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隆胜村九组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00元，由临河区新华镇隆胜村民委员会第九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爱萍审判员 罗一民审判员 付桂梅二○二○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