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2民终2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其道，男，1958年4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嘉峪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传娥，女，1986年9月23日出生，苗族，无业，住嘉峪关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甘肃殷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春妮，女，196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嘉峪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阳，甘肃衡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自鼎，男，198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张掖市临泽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建军，男，198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甘肃省渭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存林，男，198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嘉峪关市。 上诉人张其道、杨传娥、郭春妮因与被上诉人刘自鼎、赵建军、杨存林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甘0271民初3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其道、杨传娥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上诉人郭春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阳、被上诉人杨存林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自鼎、赵建军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于2020年5月21日裁定中止审理，并受疫情影响延长审限两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张其道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郭春妮、刘自鼎、杨存林、赵建军为共同侵权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由郭春妮、赵建军、杨存林向张其道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3、张其道的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依照《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定的期限认定，赔偿标准重新确认。事实及理由：郭春妮与张其道的儿子张红、儿媳杨传娥存在债务纠纷，张其道居住在儿子张红家。2017年9月20日郭春妮到张红家索要债务，期间郭春妮与张红因债务数额发生争执，郭春妮即打电话叫来刘自鼎、赵建军、杨存林到张红家，三人来后与张其道、杨传娥发生争执，刘自鼎打伤张其道、杨传娥，赵建军、杨存林亦参与打架。张其道的伤情经鉴定为轻伤二级、十级伤残，杨传娥伤情为轻微伤，刘自鼎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现刑事判决已生效并执行。赵建军、杨存林与张红达成谅解赔偿协议，每人赔偿7000元，不再追究刑事责任。上诉人认为张其道的受伤是由于郭春妮、刘自鼎、赵建军、杨存林四人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的，四人应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然刘自鼎被追究刑事责任不赔偿残疾赔偿金，但郭春妮、赵建军、杨存林应依照《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并支付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张其道的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应按《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的期限认定。 杨传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重新确认杨传娥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的期限和标准，由各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杨传娥是此起人身伤害案件受害人，一审判决确认杨传娥的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期限较短，标准不符合规定。在争执打架中，家庭财产亦受到损坏，请求判决各被上诉人赔偿家庭财产损失。 郭春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郭春妮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2017年9月20日郭春妮到张红、杨传娥家要债，与张红对债务金额发生争议，张红不让郭春妮走，要求重新算账，郭春妮即给刘自鼎打电话让他们过来接自己，刘自鼎、赵建军、杨存林到张红家后，刘自鼎与张其道、杨传娥发生争执打架。自始至终郭春妮未参与打架，亦未指使、教唆刘自鼎等人打架，故郭春妮不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杨存林辩称，2017年9月20日杨存林与刘自鼎、赵建军正在吃饭时，刘自鼎接到郭春妮电话让去接她。因杨存林与郭春妮居住在同一个小区又开车方便，故杨存林开车带着刘自鼎、赵建军到张红家。进门后刘自鼎与张其道、杨传娥发生争执打架，杨存林只是在劝阻拉架，没有动手打人。公安机关处理时，因考虑自己毕竟参与此事，就与张红达成谅解赔偿协议，杨存林、赵建军每人赔偿张红7000元，当时张红承诺赔付钱后就没事了。杨存林已付5000元，赵建军已付6200元，故不同意在本案诉讼中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刘自鼎、赵建军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 张其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郭春妮、刘自鼎、赵建军、杨存林共同赔偿张其道医药费18584.1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15000元、误工费19500元、残疾赔偿金59914元、鉴定费1600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121398.11元。 杨传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郭春妮、刘自鼎、赵建军、杨存林共同赔偿杨传娥医药费1036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1200元、护理费6967元、误工费4813元、交通费300元、财产损失14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合计40140.3元，并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春妮因与张红、杨传娥夫妻二人存在债务纠纷，于2017年9月20日晚与宋国泽前往张红、杨传娥家里要债，期间郭春妮与张红对债务数额发生争议，郭春妮打电话叫刘自鼎、赵建军、杨存林到张红家，刘自鼎到张红家后与张红的父亲张其道、杨传娥发生争执冲突，刘自鼎脚踹张其道胸部，致其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等，并与杨传娥发生厮打，致杨传娥脑外伤、头皮血肿、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经鉴定，张其道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杨传娥所受损伤为轻微伤。刘自鼎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2019年2月27日被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郭春妮、赵建军、杨存林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未被追究刑事责任。受害人张其道、杨传娥或者其近亲属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二人于2019年7月向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 张其道受伤后住院治疗26天。2018年3月27日张其道自行委托甘肃中星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其伤残等级为十级。依据刑事案件引起民事诉讼案件的赔偿标准和范围的规定，经核算张其道的各项损失为：医药费为1858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甘肃省党政机关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日计算为2600元，营养费按照通常标准20元/日计算为520元，交通费按照6元/日计算为156元，张其道护理期、误工期按照伤情及住院天数分别酌定为60日、90日，依据2018年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4342元计算，误工费、护理费两项合计为18223元，鉴定费1600元，张其道的各项损失总计41683元。 杨传娥受伤后住院10天。依据刑事案件引起民事诉讼案件赔偿标准和范围的规定，经核算杨传娥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036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营养费200元，交通费60元，按照杨传娥的伤情及住院天数酌定其护理期、误工期均为10日，依据2018年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4342元计算误工费、护理费为2430元，杨传娥的损失合计1405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其道、杨传娥被刘自鼎违法行为致伤的事实有刑事判决为证，刑事判决现已生效并执行，故对二人合法的物质损失予以确认。张其道、杨传娥遭受人身伤害系因刘自鼎的违法犯罪行为造成，刘自鼎已受到刑事处罚，故张其道、杨传娥主张的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直接物质损失，其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刘自鼎虽对张其道、杨传娥直接实施违法侵害行为，但刘自鼎前往事发地点系因郭春妮引起。郭春妮作为他人的债权人，在实现债权过程中如人身、心理受到威胁，应采用合法的手段维权，而其在本案中的不慎言行成为他人犯罪的诱因；刘自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遵纪守法，理性管理自身行为，不应随意侵害他人权益，综合本案实际，确认张其道、杨传娥的损失由郭春妮承担40%，刘自鼎承担60%。本案无证据证实赵建军、杨存林存在侵害行为，故二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判决：1、郭春妮赔偿张其道16673元，赔偿杨传娥5620元；刘自鼎赔偿张其道25010元，赔偿杨传娥8430元。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2、驳回张其道、杨传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6元，由张其道负担586元，郭春妮负担200元，刘自鼎负担2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交新证据。对各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查明认定如下：本案是一起由刑事犯罪行为引发的民事诉讼案件。根据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确认刘自鼎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张其道轻伤，杨传娥轻微伤，案发后刘自鼎未对被害人进行民事赔偿。刘自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27日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2020年9月19日刘自鼎刑满释放。郭春妮在刑事诉讼阶段未被认定其有教唆、指使等违法犯罪行为。杨存林、赵建军在刑事诉讼中未被认定有违法犯罪行为，未被予以治安处罚。 关于张其道主张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限的问题，经查：张其道在酒钢医院住院治疗26天，出院时医嘱记载：绝对卧床休养3个月，定期复查腰椎X线片。2018年3月27日张其道自行委托甘肃中星司法医学鉴定所鉴定，2018年4月2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记载：张其道损伤功能障碍评定为十级伤残，营养期评定为60日，护理期评定为60日，误工期评定为150日。综上参照医嘱和鉴定意见张其道的营养期确认为60日，护理期确认为60日，误工期确认为150日，按照2018年甘肃省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4342元标准计算。经核算，张其道的营养费为1200元、护理费7390.3元，误工费18475.8元。 除以上事实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1、张其道、杨传娥遭受人身损害的赔偿范围；2、刘自鼎、郭春妮、赵建军、杨存林是否应共同承担张其道、杨传娥的赔偿责任。关于张其道、杨传娥人身损害赔偿范围问题，本案是由于张其道、杨传娥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物质损失引发的民事诉讼，张其道、杨传娥作为刑事诉讼案件被害人，赔偿范围应依据《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其赔偿范围是因犯罪行为遭受的直接物质损失，包括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等，不包括被害人因犯罪行为而发生的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张其道、杨传娥关于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刘自鼎、郭春妮、赵建军、杨存林是否共同承担张其道、杨传娥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已生效的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确认张其道、杨传娥所受人身伤害是由刘自鼎犯罪行为导致，故刘自鼎作为侵权人对损害后果负只要责任。郭春妮为讨债叫来刘自鼎等人到张其道、杨传娥家里，其行为与刘自鼎犯罪行为的发生有直接的关联性，对引起张其道、杨传娥的损害后负有一定过错，应当负次要责任，根据其过错程度，郭春妮对张其道、杨传娥遭受的经济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公安机关未确认杨存林、赵建军在本案有违法犯罪的行为，本案亦没有证据证实杨、赵二人与刘自鼎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故张其道、杨传娥诉请杨存林、赵建军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郭春妮、杨存林、赵建军未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张其道、杨传娥主张三人与刘自鼎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张其道、杨传娥主张增加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期限的问题，张其道主张应按其《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期限确认，张其道该项上诉请求合理有据，予以支持。杨传娥上诉主张增加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期限的请求无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依据杨传娥伤情及住院治疗期间确认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的期限并无不当，合法有据，对杨传娥此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由于张其道、杨传娥、张红均无固定职业，一审判决依据2018年甘肃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张其道、杨传娥护理费、误工费合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杨传娥上诉请求刘自鼎等四人赔偿家具等物品财产损失的问题，因杨传娥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刘自鼎等四人造成财产损失的事实及金额，故对此项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张其道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杨传娥、郭春妮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甘0271民初3615号民事判决； 二、张其道的各项损失为50006.2元，刘自鼎赔付30006.2元，郭春妮赔付20000元；杨传娥的各项损失为14050.3元，刘自鼎赔付8430.3元，郭春妮赔付5620元。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张其道、杨传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86元，由张其道、杨传娥负担486元，郭春妮负担200元，刘自鼎负担300元。张其道、杨传娥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86元，由张其道、杨传娥负担486元，郭春妮负担200元，刘自鼎负担300元；郭春妮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86元，由其自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杰 审判员 邢剑影 审判员 孟玉娟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海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