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湘01行终4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宗国，男，1949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淑兰，女，1953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奇，男，198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利，女，197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以上四位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芃，宁乡市正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乡市城市房屋征收和补偿事务中心，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市玉潭街道花明南路**。法定代表人喻向红，该中心主任。行政机关负责人文兵跃，该中心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刘雪初。委托代理人杨泽辉，湖南光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光灿，男，196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文清华，女，196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以上两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贺向明，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淑兰、肖宗国、肖利、肖奇因与被上诉人宁乡市城市房屋征收和补偿事务中心(以下简称为宁乡市征补中心)、被上诉人朱光灿、文清华行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长沙铁路运输法院（2020）湘8601行初1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根据1987年11月12日《个人建房用地清理登记表（一）》和城集建（93）字第0089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告户在原宁乡县××村拥有一份房产，土地使用者登记为肖宗国，用地面积162㎡，用途为住宅。该房屋未办理产权登记。朱光灿、文清华系夫妻关系，文清华系原宁乡县××村村民。2001年12月22日，肖宗国作为甲方与朱光灿、文清华作为乙方，签订《买卖房屋协议》。协议内容为：“乙方为了解决无住房困难，经居委会、居民小组同意，甲乙双方经协商，甲方将坐落在学庵居民点（明珠路23-5号）住房**自愿让售给乙方。房屋四抵、占地面积（详见土地使用证）以甲方原土地使用证为准。房屋作价陆万零捌佰元整，签字后一次性付清。房屋水、电线路不变，不拆除，水电线路户头自愿一并随房屋转让给乙方永久使用，不另计价。过户手续变更由乙方负责，甲方概不负责。本协议签字后生效。”宁乡县玉潭镇学庵居民委员会在该协议上盖章。订约后，肖宗国向朱光灿、文清华交付房屋及土地使用证，自此案涉房屋一直由朱光灿、文清华实际占有和使用。2016年6月3日，原宁乡县发展和改革局作出宁发改投[2016]200号《关于宁乡老城区（香山、龙溪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立项的批复》，同意实施宁乡老城区（香山、龙溪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项目单位为宁乡县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2017年2月，该局作出《关于宁乡县2016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执行情况及2017国民经济社会发展计划草案的报告》（2017年2月24日在宁乡县第十七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第三次全体会议通过），表明宁乡老城区（香山、龙溪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符合宁乡县“十三五”规划，也符合宁乡县2017年度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2018年8月9日，宁乡市城乡规划服务办公室、宁乡市国土资源局分别出具《证明》，证明宁乡老城区（香山、龙溪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第三期符合宁乡市城乡规划和专项规划，符合国家土地供应政策和土地利用总体规划。2018年9月6日，被告发布《关于确定宁乡老城区（香山、龙溪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第三期房屋征收范围的公告》，公告项目征收范围为：项目位于玉潭街道，东至东沩路、南至玉潭中路、西至花明北路区域、北至市老干局明珠路，并将该公告在征收范围内予以张贴。2018年9月10日，被告发布《宁乡老城区（香山、龙溪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第三期房屋征收评估信息发布及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报名公告》。2018年9月26日，被告发布《宁乡老城区（香山、龙溪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第三期房屋征收投票选定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公告》，告知因本项目被征收人就选定评估机构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请被征收人参与投票选定等事宜。2018年9月30日，宁乡市公证处出具《公证书》，公证宁乡老城区（香山、龙溪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第三期的房地产价格评估机构，投票选定为长沙华宇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1日，宁乡市人民政府发布宁政发[2018]32号《关于宁乡老城区（香山、龙溪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第三期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的通告》，公布宁乡老城区（香山、龙溪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第三期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向被征收人征求意见和建议。2019年3月15日，被告发布《宁乡老城区（香山、龙溪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第三期国有土地上被征收房屋调查结果公示（一组）》，该公示载明：经宁乡市住房保障服务中心、宁乡市自然资源局、宁乡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宁乡市城乡规划服务办公室、宁乡市城市管理和综合执法局、宁乡市玉潭街道办事处等单位对宁乡老城区（香山、龙溪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第三期征收范围内国有土地上被征收房屋的相关情况进行了联合认定，其中案涉房屋被征收人：肖宗国（实际使用人朱光灿、文清华）；土地使用权面积：162㎡；土地使用权类型：划拨；土地用途：住宅；房屋结构：砖混、砖木；建成年代：1993；住宅面积238.94㎡；备注：集体土地转国有。2019年4月22日，宁乡市人民政府发布《关于宁乡老城区（香山、龙溪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第三期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征求公众意见情况的通告》，通告载明自2018年12月21日以来，没有社会公众提出意见和建议，经研究，对该征收补偿方案（征求意见稿）不作修改。2019年5月9日，被告作出《宁乡老城区（香山、龙溪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第三期房屋征收社会稳定风险评估报告》。2019年5月27日，宁乡市人民政府发布宁政发[2019]4号《关于宁乡老城区（香山、龙溪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第三期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决定的通告》，明确了征收目的、征收范围、征收部门、征收签约期限、征收补偿方案等基本情况。上述公告、公示、通告，均在征收范围内予以了张贴。案涉房屋在项目征收红线范围内。2019年3月28日，长沙华宇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房屋价值进行评估后，出具了华宇预估字（2019）第0328-LX13号《房屋征收分户预评估报告》，对案涉房屋的估价结果为1323383元。2019年4月11日，被告就案涉房屋征收事宜与朱光灿、文清华签订《宁乡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货币补偿方式）》（编号：2018-6-1-06），主要内容为：被征收人选择货币补偿方式；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238.94㎡，被征收房屋补偿金额、装饰装修、附属设施及其他补偿金额、各项奖励等共计1879921元；朱光灿、文清华于2019年4月21日前将该被征收房屋腾空交被告验收等。协议签订当日，朱光灿、文清华出具《承诺书》，承诺案涉房屋买卖事实客观真实，该房屋自买卖之日起由其占有和使用，只有买卖协议，未过户，并附买卖协议证明材料和城集建（93）字第00089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原件。朱光灿、文清华已领取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的款项，并将案涉房屋腾空交付被告拆除。另查明，宁乡市城市房屋征收和补偿管理办公室于2019年9月5日更名为宁乡市城市房屋征收和补偿事务中心。原审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将第三人确认为案涉土地及房屋的被征收人，并与其签订征收补偿协议的征收行为是否合法。虽然案涉土地属于集体土地，但因案涉房屋征收按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补偿，故该案应当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相关法律法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第590号令）第二条规定，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该案中，案涉房屋未进行产权登记，虽然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肖宗国，但是肖宗国于2001年12月22日将该房屋转让给第三人朱光灿、文清华，并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宅基地使用权系附随于合法建造的房屋一并转让，双方之间的转让行为征得了所在集体经济组织的同意，且第三人实际占有和使用该房屋多年，故案涉房屋的权利已转移至第三人。案涉房屋征收过程中，被告对房屋的情况进行了调查和公示，在确认被征收人为第三人的情况下，就房屋的补偿方式、补偿金额、搬迁期限等事项与第三人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并无不当。原告诉称其仅转让房屋使用权、未转让房屋所有权和宅基地使用权，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诉称的事实和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该院判决：驳回原告肖宗国、邓淑兰、肖奇、肖利的全部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50元，由原告肖宗国、邓淑兰、肖奇、肖利负担。上诉人邓淑兰、肖宗国、肖利、肖奇不服该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撤销宁乡市城市房屋征收和补偿管理办公室与朱光灿、文清华签订的编号为2018-6-1-06号《宁乡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三、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案涉拆迁房屋宅基地的使用权属于上诉人，拆迁房屋合同的主体只能是上诉人。位于××乡××街道××社区××路××号××地属于集体土地性质，由宅基地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于1987年11月分配给上诉人，上诉人建房后，于1993年办理城集建（93）字第0089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1年底该房屋的使用权虽转让给被上诉人朱光灿，但相关的行政登记并未进行变更，其法定使用人为上诉人这是无可争辩的事实，其拆迁合同的相对人应只能是上诉人。2、上诉人肖宗国与被上诉人朱光灿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有效不属于行政审理范围。2001年12月22日，肖宗国与朱光灿订立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上诉人因肖宗国不具备出售宅基地的权力，朱光灿因不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具备获得该宅基地的资格。该宅基地转让未经该集体经济组织同意和土地管理行政部门的同意。提出了该房屋转让协议无效。其被上诉人主张其该房屋转让有效，那么该协议属于肖宗国和朱光灿之间的民事行为，人民法院只能以民事法律关系确认该协议的效力，一审判决属于行政判决，一审法院适用行政法律法规确认民事行为的效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宁乡市征补中心辩称：与一审意见一致。被上诉人朱光灿、文清华辩称：1、我方诉讼地位应为第三人；2、二审明确为撤销合同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协议是2018年签订，提起诉讼的时间只有6个月，现在已经超过，上诉人无权提起诉讼；3、上诉人肖利已经出嫁，属长沙市芙蓉区城镇户口，无权提起诉讼；第三人本来就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上诉人原来不是一个村，现在已经是一个村，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没有欺诈和胁迫，不符合撤销情形。上诉人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8年9月4日，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2018）政国土字第1142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批准征收宁乡市玉潭街道学庵社区、文中社区、城郊街道东沩社区土地18.6337公顷，建设项目名称为宁乡县2017年第二批次征地。案涉房屋位于该审批单批准征收范围内。本院认为，上诉人请求撤销案涉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案涉协议是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之情形。经查，案涉房屋所属地块原属集体所有性质土地,故宁乡市政府启动案涉房屋征收时,适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相关法律规定实施征收程序有误。但是，鉴于在宁乡市政府发布案涉征收决定前，案涉房屋所属地块已经取得湖南省人民政府作出（2018）政国土字第1142号《农用地转用、土地征收审批单》批准征收，且宁乡市有关征收部门对案涉房屋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标准进行补偿，系其与朱光灿、文清华协商一致后实施。在此基础上，原宁乡市城市房屋征收和补偿管理办公室与朱光灿、文清华就案涉房屋补偿问题达成协议，最大程度的保障了被征收人的合法权益，故宁乡市相关部门启动案涉征收项目程序瑕疵不影响对案涉行政协议合法性的认定。并且，案涉行政协议内容是在双方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房屋搬迁事项、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自愿签订，不存在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超越职权、滥用职权以及明显不当的情形。此外，本案中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可撤销之情形。据此，肖宗国等请求撤销案涉行政协议不能成立。此外，需要说明的是，根据肖宗国（甲方）作为出卖方与朱光灿、文清华（乙方）于2001年12月22日订立《买卖房屋协议》记载内容，应当确认，转让案涉房屋所有权及相应宅基地使用权是肖宗国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上诉人在本案主张仅转让案涉房屋使用权。虽然案涉买卖房屋协议订立后，朱光灿、文清华一直未能完成办理产权过户登记，但在肖宗国已经将案涉房屋及宅基地使用权转让交付十七年并已取得对价的情况下，上诉人要求撤销案涉行政协议，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邓淑兰、肖宗国、肖利、肖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邓淑兰、肖宗国、肖利、肖奇承担。审判长  杨林华审判员  董强强审判员  刘 青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廖 苏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