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113民初885号原告：济南铸造锻压机械研究所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长清区。法定代表人：张波，董事长。该公司破产管理人：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婧，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兵，男，196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槐荫区。第三人：国机铸锻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长清区。法定代表人：庞洛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琦，女，1990年1月3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济南市长清区。原告济南铸造锻压机械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南铸锻所）与被告李兵、第三人国机铸锻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机铸锻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济南铸锻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婧、被告李兵、第三人国机铸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铸锻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济南铸锻所不向李兵支付经济补偿金；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仲裁书中要求原告向李兵给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律依据适用错误。2019年1月11日，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法院根据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历下支行的申请，裁定受理济南铸造锻压研究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铸锻所）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同年1月17日指定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担任铸锻所管理人。在进入破产程序前，根据铸锻所向长清区人民法院提交的《破产职工安置方案》，在政府协调及铸锻所上级主管部门即中国机械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机集团）牵头下，包括李兵在内的职工由铸锻所转移安置到同为国机集团下属单位的国机铸锻机械有限公司，转移安置职工的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工资社保待遇等均未发生变化，根据《劳动部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第21条规定，“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期限内，由于主管部门调动或转移工作单位而被解除劳动合同，未造成失业的，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不违反法律规定。另外，在劳动仲裁期间，经管理人调查发现，李兵除正常工资、奖金等各项收入外，2017年度还享有专家津贴10万元，因此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平均工资修正为24438.33元，超过济南市职工平均工资的三倍。因此，劳动仲裁书中关于补偿金计算错误。李兵辩称，1、原告起诉申请违反时效规定，未在限定期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其起诉时超过了法定期限，提请法院驳回原告起诉；2、原告起诉状中所述“转移安置”等理由，与“经济补偿金”案由相悖，依法应予驳回；3、原告申请追加第三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提请法院不予追加；4、《破产职工安置方案》缺乏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从事实与相关规定来看，均不予认定；5、《人员接收协议》证据缺乏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不应作为本案证据使用；6、原告提供的《国机铸锻员工工资发放时间统计表》这一证据与事实相悖，不符合事实及规定；7、原告的“工作地点、工作岗位、工资社保均未发生变化”的说法违背事实，被告的上述情况均发生了变化；8、原告辩称的“主管部门调动或转移工作单位”无事实和法律根据；9、原告辩称“被告2018年应发2017年考核确定的50%奖金65390元”与事实不符，不应计入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工资，该款项并非2017年的50%；10、基于《仲裁裁决书》裁定依据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告提请法院审理判决原告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1、被告申请法院对仲裁裁决全案审理中，依法判定原告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人民币515837元，仲裁时计算错误，申请变更后重新认定；12、原告提出的“专家津贴”证据与本案无关，并追究管理人未勤勉尽责的责任。国机铸锻公司述称，因本案的原告、被告均未针对其公司提出任何诉讼请求，无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李兵提交的主要证据有：本案仲裁裁决书送达回执，收件回执，本案网上立案登记材料，应诉通知书复印件，济南铸锻所与李兵的劳动合同，入职证明复印件，申请破产裁定书、社保缴费证明，济南铸锻所与李兵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仲裁裁决书，工资账单、工资卡明细、济南铸锻所与李兵应付未付工资明细表，《总经理办公会第12次会议纪要》。李兵另提交了部分与企业破产相关的文件及相关法律法规。济南铸锻所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济南铸锻所提交的证据有：仲裁裁决书及收取回执，鲁人社【2020】10号文件，破产职工安置方案、人员接收协议，铸锻所管理人发布的通知书照片，应付未付工资表及公示照片，国机铸锻公司工资发放表，《总经理办公会第12次会议纪要》、部门奖金分配明细，济南铸锻所与李兵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复印件，国机铸锻公司与李兵签订的劳动合同。对于济南铸锻所提交的人员接收协议（附人员名单），国机铸锻公司无异议，但李兵对所附人员名单提出异议，且主张与国机铸锻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时无人告知系破产安置及安置方案，协议仅对两个公司有效。本院认为，协议书的接收人员及破产安置方案，无证据显示济南铸锻所、国机铸锻、李兵三方就破产安置内容达成过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协议内容对李兵不具有约束力。济南铸锻所提交的总经理办公室第十二次会议记录、党委会会议记录、济南铸锻所应付未付职工工资明细表、济南铸锻所部门奖金分配明细、2018年2月份工资奖金发放的记账凭证及明细表。对工资发放的证据，李兵无异议，国机铸锻公司对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原告在诉讼期间，申请法院调取了仲裁期间的所有材料。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兵于1989年7月入职济南铸锻所，在技术岗位工作，2008年1月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存续期间，济南铸锻所为李兵缴纳了相关的社会保险至2018年12月，正常支付工资待遇。2018年12月24日，济南铸锻所与李兵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2018年1月19日，济南铸锻所与国机铸锻公司签订一份“人员接收协议书”，约定由国机铸锻公司接收部分原济南铸锻所员工，工龄连续计算，李兵在该批人员范围内。2018年12月29日济南铸锻所与国机铸锻公司签订济南铸锻所破产职工安置方案，约定2018年12月，济南铸锻所共与196名职工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述人员于2018年12月20日与国机铸锻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正式入职国机铸锻公司。该名单中包括李兵。国机铸锻公司与李兵均认可已签订劳动合同，自2019年1月起，国机铸锻公司为李兵缴纳社会保险。根据双方提交的工资表及银行明细，可以证实，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李兵在济南铸锻所应发的工资补贴奖金共计208035元，其中包括2018年2月发放的奖金70500元，采暖费1700元。在济南铸锻所公示的应付未付工资表中有李兵2018年的奖金65390元。双方均认可在总经理办公室第十二次会议记录涉及了工资奖金计算标准问题。但在该会议记录中载明，首席专家年薪按考核值核发，不再做调整。李兵属于首席专家序列，其申请济南铸锻所提供对首席专家的考核结果，济南铸锻所未向本院提供。诉讼中，李兵称其对破产安置方案亦不知情，济南铸锻所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将安置方案内容告知过李兵。另查，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和1月17日作出（2019）鲁0113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2019）鲁0113破3号决定书，裁定受理中国建设银行有限公司历下支行申请的济南铸锻所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为管理人。2019年12月19日，李兵向济南市长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济南铸锻所支付其经济补偿金515033元及相应的赔偿金。该劳动仲裁委经审理作出济长劳人仲案字【2019】第1034号仲裁裁决书，查明了上述事实，并认定李兵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平均工资为16105元，按工作期限应支付30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共计483150元。裁决书于2020年1月16日向李兵当面送达，于1月20日向济南铸锻所发出，济南铸锻所于1月22日收到。济南铸锻所于2月2日通过网上立案系统就本案向本院申请立案，本院于2月3日进行审核，因其主张不符合要求退回。济南铸锻所又于2月10日向本院提交立案申请，审批结论为补正，2月12日再次申请，本院审批，受理申请并立诉调案号。李兵收到仲裁裁决书后，未在法定期限向本院起诉。再查，2017年，济南市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0196元。鉴于2020年的新冠疫情，山东省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险厅于2020年1月29日发布了鲁人社【2020】10号文件，要求各类企业不得早于2月9日24时前复工。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中的经济补偿金纠纷，济南铸锻所与李兵之间对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限无异议，双方争议的问题有：一是济南铸锻所向本院起诉时是否已经超过了法定期间；二是济南铸锻所应否向李兵支付经济补偿金，如应支付如何计算金额。对于第一个争议问题，济南铸锻所于2月2日最初提出立案申请，后因请求及材料原因于2月10日再次提交申请，最终本院于2月12日审批立案。李兵主张，依据《山东法院网上立案工作操作规则》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对网上立案申请要求补正的，当事人补正后登记立案或者分流调解不成登记立案的，当事人补正后重新提交网上立案申请的时间为起诉时间。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登记立案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当事人在指定期限内补正的，人民法院决定是否立案的期间，自收到补正材料之日起计算。虽然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网上立案工作的意见》2019.6.25第十三规定，对网上立案调解不成登记立案的，人民法院依法确认当事人或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网上立案申请的时间为起诉时间。人民法院对网上立案申请要求补正，当事人或诉讼代理人及时补正完成的，当事人或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网上立案申请的时间为起诉时间。但就规定发布层级，应适用最高院的相关规定，所以济南铸锻所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间。济南铸锻所主张在2月2日已提交申请，后因山东省人社厅文件要求，在2月10日后及时进行补正，未超出法定期限。对此问题本院认为，上述三个文件中，最高院意见指的是法院审查决定是否立案的期间计算，并非当事人申请起诉的时间。而在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两个文件中，《关于规范网上立案工作的意见》发布时间在后，且与最高人民法院意见并不矛盾，应以适用。济南铸锻所起诉时并未超出法定期限。对于第二个争议问题，济南铸锻所应否向李兵支付经济补偿金及支付金额。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济南铸锻所因企业原因提出并与李兵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的情形。济南铸锻所主张已经按照人员接受协议约定履行，向接收单位支付了经济补偿。但因济南铸锻所及国机铸锻公司之间的协议属于两个公司之间的合同，本案中无证据显示李兵对该合同内容知情并同意按照合同执行，因合同具有相对性，故该合同对李兵不具有约束力。李兵亦不认可其是在新单位的劳动合同及工作系与原单位之间的延续。故济南铸锻所应当向李兵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关于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的具体数额，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李兵在1989年7月入职，2018年12月解除劳动关系，工作期限29年之外不足6个月，应计算29.5个月工资。对于工资金额，双方亦存有争议。本案中，李兵离职前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实际收取应发工资为208035元，尚有应付未付奖金65390元未计入。双方主要对此有争议。济南铸锻所主张65390元已以列入应付未付工资表中，应记入李兵2018年度的工资内，据此，李兵的平均工资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超过济南市平均工资三倍；李兵认为65390元不应计入2018年工资内，其与70500元性质一致，均为一个业绩年度处薪奖金，不能在一个年度内计算两次业绩年薪奖金。对此本院认为，济南铸锻所提供的证据中显示李兵属于按考核值发放的首席专家序列，但未提供考核结果，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而根据两次奖金发放时间可以看出，2018年发放一次，2019年发放一次，应为两个业绩年度的奖金，本院认为分别按月计入相应月份，即70500元按12个月记入2017年度，每月5875元，65390元按12个月计入2018年度，每月5449元。虽然65390元补贴诉讼时尚未发放，但已经记入债权，双方无争议。所以，李兵在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实际应领取的应发报酬共计203351元（208035-70500+5875+65390-5449），月工资为16945.9元。该工资数额未超过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的三倍，对其主张的经济补偿金不再分段计算，应予支付。仲裁裁决书送达后，李兵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应视为其对仲裁裁决结果的认可，诉讼中另行提出其他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济南铸锻所主张不予支付李兵的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济南铸造锻压机械研究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兵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483150元；二、驳回济南铸造锻压机械研究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济南铸造锻压机械研究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建人民陪审员  王玉人民陪审员  杨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法官助理于菲菲书记员马彩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