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921民初1704号原告：樊培林,男,1976年9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锦毅，宁阳堽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秦开胜，男，197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宁阳磁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申，宁阳磁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卡特彼勒（青州）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南外环**。法定代表人：陈其华，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军，男，1965年6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青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化毅，山东九州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樊培林与被告秦开胜、卡特彼勒（青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特彼勒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樊培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锦毅，被告秦开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李申，被告卡特彼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化毅、李永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樊培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秦开胜承担退货责任，返还装载机价款113000元，赔偿原告维修装载机的费用23000元；2、被告卡特彼勒公司与被告秦开胜对返还价款和赔偿维修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2020年6月24日,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为因被告秦开胜存在欺诈行为,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2020年11月20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因被告秦开胜存在欺诈行为,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2日，我从被告秦开胜处购买了由被告卡特彼勒公司生产的出厂合格证号为YE590656D009160的山工牌山工SEM656D型（50型）装载机一台，被告卡特彼勒公司就合格证的发证时间是2016年4月16日。我与被告在买卖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被告秦开胜）将山工牌装载机合格证标号YE590656D009160，车辆识别号SOM65OAS6M9160，发动机型号D1022A721出售给乙方，价格为113000元整……甲方保证该装载机没有经济纠纷和产权纠纷，如有纠纷一切后果由甲方负责，双方签字生效，甲方保证合格证真实有效，如合格证不真实，原价退车”，我购买后发现该装载机是被告卡特彼勒公司出厂的拼装、伪劣装载机，并不具有山工牌装载机具有的性能和特征，经我多次维修，仍不能正常使用，经多次与被告秦开胜协商无果，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确认我与被告秦开胜之间的买卖协议无效，被告秦开胜在出售给我装载机是存在欺诈行为，该装载机为拼装伪劣产品，装载机的合格证为假证。被告秦开胜辩称，2019年4月2日原告购买我的山工牌装载机并签订了买卖协议是事实，但是原告诉称该装载机属伪劣产品，多次维修不符合事实。我卖给原告的装载机是我正在正常使用的机械，原告购买后也在正常使用，如果存在多次维修，原告早就退货，不会再使用一年后又说该装载机属于伪劣产品，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该装载机是拼装、伪劣产品。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中的最后一句话：甲方保证合格证真实有效，如合格证不真实，原价退车，这是原告自己添加的，签订协议书是没有这句话，对比这句话以上的内容，明显笔迹不一样，我保留追究原告提供伪证的权利。综上所述，双方买卖已经交付完毕，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原告使用一年之后又要求退货，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卡特彼勒公司辩称，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的买卖协议无论是无效协议还是可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均与第二被告无关。一、原告无权向答辩人主张权利。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法律责任的主体是合同相对人。案涉买卖合同系原告与被告秦开胜所签，答辩人并非该买卖合同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只能向被告秦开胜主张权利。原告列答辩人为被告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原告所提供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以下简称合格证）系伪造或者变造。原告提供的合格证系他人伪造或者变造，表现在合格证编号、车辆识别代码、车辆发动机号等均系伪造或者变造，主要理由有以下几点：1、关于合格证编号：合格证编号由15位字母和数字组成，其中前四位YE59是工信部分配给答辩人的合格证编码前缀，最后几位是整机编号。其中整机编号的编排顺序是从答辩人生产的第一台车辆开始往后排，数字编号连续不间断，生产日期越往后，编号数字越大，每一台都有一个单独的编号。答辩人生产的首台65**型号的车辆是在2014年11月份，由于该型号的车辆产量并不是很大，直到2020年5月底答辩人生产的656D型号车辆整机编号还没有排到4400，因此不可能在2016年5月份就生产出整机编号为9160的656D型号车辆。2、关于车辆识别代码：根据发改委颁布的《车辆识别代号管理办法（试行）》规定，车辆识别代码（简称为VIN），由17位字码构成，分为三部分：世界制造厂识别代号、车辆说明部分、车辆指示部分。答辩人生产的656D型号的车辆识别代码应当包含SEM（世界制造厂识别代号）、656（车辆说明）、车辆整机编号（车辆指示）。原告提供的合格证中车辆识别代码编号仅有16位，而且车辆说明部分的数字是650而非656，显然该车辆识别代码是伪造或者变造的。3、关于发动机号：原告所提供合格证中的发动机号是1602010153658，经登录答辩人的ERP系统查询，答辩人从未使用过该号码的发动机号，意味着发动机号码也是伪造或者变造的。4、关于排放标准：原告所提供的合格证中排放标准是国二。根据国家环境保护部发布的《非道路移动机械用柴油机排气污染物排放限值及测量方法(中国第三、四阶段）（GB20891-2014）》要求，自2016年4月1日起，所有制造、进口和销售的非道路移动机械不得装用不符合本标准第三阶段要求的柴油机。因此答辩人不可能在2016年5月16日再生产排放标准为国二的车辆。三、案涉拼装车并非答辩人生产：合格证是机动车生产企业印制并随车配发的证明整车合格的法定文件，它载明了企业名称、企业标识及防伪信息等。对于机动车制造厂商而言，合格证是机动车生产企业对外提供的证明该机动车整车合格的法定文件，是车辆的“准生证”，没有合格证，车辆就不能出厂进入销售环节。出厂合格证并不是由生产企业随便打印的，根据《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公告》等法律法规规定，从2008年4月1日起，所有机动车在出厂时，均须使用新版“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打印系统”打印生成《机动车注册登记技术参数表》，并通过新版“机动车合格证信息上传系统”上传合格证信息。答辩人所生产车辆的合格证严格遵循该规定，每一张合格证必须通过系统打印，合格证中的二维条码也是在输入车辆信息之后由系统自动生成的，不可能自行对合格证内容进行更改，因此只要合格证是伪造或者变造的，合格证所对应的车辆就必然不是答辩人生产的。原告在诉状中声称案涉车辆是答辩人生产的“拼装、伪劣装载机”，无任何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答辩人系全球工程机械制造商卡特彼勒公司的子公司，严格遵循当地所适用的的法律法规生产产品，任一产品均在质量检验合格后才能出厂。因此，原告诉状中所称的“拼装、伪劣装载机”不可能是答辩人所生产的。四、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当驳回原告起诉并依法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鉴于本案存在他人伪造或者变造合格证，生产、销售伪劣装载机的事实，案值十余万元，已经违反刑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涉嫌构成生产、销售伪劣产品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本案涉及到刑事犯罪，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所述，答辩人并非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当事人，合格证系他人伪造或变造，案涉拼装车并非答辩人生产，且案涉买卖涉嫌刑事犯罪。因此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起诉。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综合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2日，原告樊培林与被告秦开胜签订《买卖协议》一份，内容为：“协议（买卖协议）甲方：秦开胜，乙方：樊培林1385383****甲方将山工牌装载机，合格证编号YE5906560009160，车辆识别号SEM0065OAS6M9160，发动机型号D10.22AT21，出售给乙方，价格为￥113000.00元，大写为壹拾壹万叁仟元整，乙方一次性付清购车款，甲方保证该装载机没有经济纠纷和产权纠纷，如有纠纷，一切后果有甲方负责，甲方签字生效，甲方保证合格证真实有效，如合格证不真实，原价退车。甲方：秦开胜（签名并按手印）邮政6217994630004187965乙方：樊培林（签名并按手印）2019.4.2号”。买卖协议签订之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支付113000元，被告将车开到原告的厂内交付原告。被告主张该买卖协议上的“甲方保证合格证真实有效，如合格证不真实，原价退车”，签名时是没有，是原告后来擅自加的。原告不予认可，主张在被告家里签订的买卖协议，双方签字，后来被告将车开到原告厂里，在厂办公室里原告当着被告的面加上的该行字迹。因交付的装载机在使用过程中出现问题,原告樊培林曾于2019年12月底左右电话通知被告秦开胜，同时原告樊培林进行了维修，支付维修费用23000元，提供了2020年5月7日的维修清单和2020年6月23日的增值税发票予以证明。2020年5月26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将涉案车辆返还给被告秦开胜，被告秦开胜返还价款113000元及支付维修费用23000元；要求被告卡特彼勒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020年6月24日,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其与被告秦开胜签订的买卖协议无效;2020年11月20日原告樊培林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秦开胜在买卖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原告主张该车辆是被告卡特彼勒公司生产的，要求被告卡特彼勒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卡特彼勒公司不予认可，主张原告提交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系伪造的，该车辆不是其单位生产的，提供了编号为YE595656D004379及编号为YE595656D004425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及青州市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一份，证明原告提交的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及该合格证载明的车辆信息无法在其公司的生产系统中查询到。本院认为，2019年4月2日，原告樊培林与被告秦开胜签订了买卖协议，双方均签字认可，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樊培林与被告秦开胜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本案诉争的标的为二手装载机买卖，原告樊培林主张被告秦开胜交付的装载机的整车出厂合格证是虚假的，被告卡特彼勒公司予以认可，其提供的青州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加盖了公证处的公章，真实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青州市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载明的内容，原告提交的合格证载明的车辆的合格证编号及发动机编号无法从被告卡特彼勒的生产系统中查询到。被告秦开胜不认可车辆合格证是虚假的，被告秦开胜作为出卖方有义务保证其出卖的车辆证件的有效性及真实性，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合格证的真实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本案中，原告樊培林与被告秦开胜在买卖二手装载机的过程中，被告秦开胜提供了该装载机的整车出厂合格证，但被告秦开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提供的整车出厂合格证的真实性，导致原告樊培林基于对该整车出厂合格证记载的内容，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原告樊培林依法有权要求撤销该买卖协议，原告樊培林要求撤销该买卖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秦开胜主张原告樊培林的撤销权因超过一年未行使已消失，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原告樊培林与被告秦开胜签订买卖协议的时间是2019年4月2日，其在使用过程中发现涉案装载机经常出现问题，于2019年12月底曾电话询问被告秦开胜，因此原告樊培林知晓其享有撤销权的时间并非是合同签订之日，亦未超过一年的期限，被告秦开胜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原告樊培林要求将本案涉案车辆退还被告秦开胜、被告秦开胜返还车辆价款113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原告樊培林在买卖行为发生后，在使用涉案车辆的过程中对其进行维修，其提交的维修清单及增值税发票为原件，形式合法有效，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秦开胜作为出卖人应提交符合车辆合格证载明的车辆，但被告秦开胜无法证实其提交的车辆的合格证的真实性，无法保证交付的车辆的质量，对于原告樊培林受到的该部分损失，被告秦开胜应负全部责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秦开胜支付损失23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樊培林主张被告卡特彼勒公司是本案涉案车辆的生产者，应对返还价款及赔偿损失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涉案车辆是被告卡特彼勒公司生产的，另外，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被告卡特彼勒公司不是买卖协议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告樊培林要求被告卡特彼勒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樊培林与被告秦开胜于2019年4月2日签订的《买卖协议》予以撤销；二、被告秦开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樊培林购车款113000元,支付损失23000元，原告樊培林于收到上述款项时将本案涉案装载机返还被告秦开胜;三、驳回原告樊培林对被告卡特彼勒（青州）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0元，诉讼保全费1220元，共计4240元，由被告秦开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强审 判 员  钱爱菊人民陪审员  郭长山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陈 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