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川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0）陕0622民初445号 原告：刘志胜，男，1964年9月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三强，男，1991年5月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系原告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堂林。被告：延川县程家大院旅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程怀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呼学军。原告刘志胜与被告延川县程家大院旅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程家大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三强、祝堂林，被告程家大院法定代表人程怀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呼学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志胜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0年3月18日签订的《XX乡XX村XX居修复租赁合同》，并将租赁的四孔窑洞返还给原告；二、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房屋租赁费310155元（其中3孔窑洞从2010年3月18日计算至2017年4月28日，该窑洞是刘某某的，另外四孔是2010年3月18日暂算至起诉之日，应当计算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以及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利息自2011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月利率0.48%计算。暂算至起诉之日为167195元），上述暂计477350元。三、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20年3月18日，原、被告签订《XX乡XX村XX居工程修复租赁合同》（刘某某当时不在现场，其委托原告将其窑洞2孔和1个马棚一并租赁），约定原告将刘家山***旧居6孔窑洞以及1间马棚（按1孔计算）租赁给被告，约定7孔窑洞以及周边的基础设施修复投资全部由被告承担。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15年，即2010年3月18日至2025年3月18日止。租赁费按照每5年一阶段递增，合同期内的租赁费共计567000元。因2017年4月28日刘某某的2孔窑洞和1个马棚被征收，但原告的4孔窑洞目前一直由被告占有使用。所以租赁费实际计算结果为430155元，如今被告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显示签署的时间为2010年3月18日，但是实际签署日期是2016年上半年。涉案房屋交付的时间是2010年3月18日。根据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在签订合同当日向原告支付租赁费267000元，剩余的租赁费应当在当年年底付清。为此，原告特向法院起诉，望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延川县程家大院旅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原告诉述与事实不符。2010年，被告根本没有签订过所谓的租赁合同。2016年，双方当事人为了应付政府的征收，由案外人房某某起草了涉案租赁合同，并在程家大院把涉案租赁合同打印后签了字。当时，双方当事人故意将涉案租赁合同的落款时间写到了2010年，目的是为了获取征收补偿款。为此，涉案租赁合同，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是虚假的合同。另外，本案中涉及3孔窑洞（包括一个马棚）是属于村民刘某某的，原告无权起诉。刘某某的窑洞已在2016年被政府征收，不可能还存在租赁关系。同时，2016年6月19日，原告向乾坤湾镇人民政府承诺，将自己的窑洞交由政府无偿使用10年。综上，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可能存在真实的租赁合同关系。二、双方签订的所谓的“租赁合同”是无效的。基于上述事实，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虽然最终没有用上，更没有获得补偿，但是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获得征收补偿款，该合同属于以合同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依据合同法第52条，民法总则第58条之规定，此合同无效。三、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原告起诉书中所述被告欠其房租应在2010年底前付清，但是原告在长达10多年的时间内没有向被告催要过，这一事实不仅可以证明原告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更能证明双方签订了《XX乡XX村XX居修复租赁合同》不是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租赁关系，更不欠租赁费的事实。四、本案属于虚假诉讼。本案中，原告在明知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是不真实的情况下，却将被政府征收的窑洞和其承诺由政府无偿使用的窑洞，再行起诉要求原告支付租赁费的行为，属虚假诉讼。五、原告在另外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当庭承认是被告在2013年才开始修复涉案窑洞，那么在本案中原告却又称其在2010年将涉案窑洞出租给被告，这既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事实。原告刘志胜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XX乡XX村XX居工程修复租赁合同》一份，证明被告为了发展旅游业，特租赁原告位于刘家山村的窑洞用于开发红色旅游。合同约定：租赁范围包括6孔窑洞以及1间马棚（马棚按1孔窑洞计算，其中4孔窑洞所有人为刘志胜，2孔窑洞和马棚所有权人为刘某某，刘某某授权刘志胜将其3孔窑洞和马棚一并出租给被告），租赁期限15年，从2010年3月18日到2025年3月18日，周边基础设施修复投资由被告承担，合同到期，被告将经营权交回原告，所有的设施都归原告所有。租赁费为前5年每月每孔窑洞租金400元，中间5年每月每孔窑洞租金450元，后5年每月每孔窑洞租金500元，租赁费合计567000元。签订合同当日支付267000元，剩余300000在该年年底付清。 证据二：声明，债权转让通知书各一份，证明2010年3月18日被告租赁原告的窑洞时，刘某某委托原告刘志胜将自己的窑洞和马棚也一起出租给了被告，原告接受委托后，与被告就租赁事宜进行了约定。因被告一直拖欠租赁费，刘某某将被告拖欠自己的租赁费债权转让给了原告，并多次与被告的通话中明确告知了其债权转让的情况。 证据三：照片16张，证明被告租赁原告和刘某某的6孔窑洞和1间马棚全部用于开发红色旅游，并雇佣专门人员在现场管理，接待游客。2017年4月28日，刘某某的2孔窑洞和马棚被政府征收，原告的4孔窑洞至今仍然被被告占用，在窑洞内仍然陈设着被告摆放的文献资料。证据四：照片两张、政府文件截图各一份，证明被告租赁原告以及刘某某的窑洞，其主要目的是用于修建红色文化旅游设施，继而获得政府补贴。 证据五：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主体适格。被告延川县程家大院旅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供以下证据： 证据一：乾坤湾镇人民政府关于刘家山村东征纪念馆征迁情况的说明及承诺书（附件），刘世亮的证言和身份证复印件、房某某的证言各一份，证明：1、2016年6月19日，原告将涉案窑洞交给政府无偿使用；2、刘世亮因与原告是兄弟关系不便于出庭，愿意接受法院调查的事实。3、涉案租赁合同是双方为获得政府补偿款，由原、被告口述，房某某起草的，在程家大院打印后并签订的。故该合同不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而是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属于虚假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证据二：证人郭某甲出庭证言证明，2010年6月份，他具体负责乾坤湾程家大院的经营，关于程家大院的大事、小事他都清楚的，并在2019年11月底他就独立承包了程家大院。涉案租赁合同是在他办公室打印的，当时是房某某起草的合同，郝晓云打印出来的，在场人有他、程怀清、房某某、郝晓云，当时打印的三份，合同打印好以后的事，他就不清楚了。后来他听说当时（签合同）为了套取政府资金。 证据三：证人房某某出庭证言证明，2016年6、7月份，他在被告大门口遇到原告及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程怀清，程怀清说有没有人会写东西（合同），他们说反正是个假的，他就给帮忙写了（合同）。他们写（合同）的目的是想套取政府补偿款。该合同租赁期为15年，落款是2010年，具体条款他记不清了。他写好后经原、被告看了，就给了郝晓云在郭某甲的办公室打印好，后他们签字后就完了。当时，他一共起草了两份合同，一份是维修合同，一份是租赁合同。在场的人还有中间人冯永祥。后来他就听被告法定代表人说这两份合同都没有用上。另外，2016年他是碾盘村村主任，当时政府有人打电话问过他，说他给程怀清写的那两份合同是否是假的，他说是了。法庭依职权对刘世亮、郭某乙的调查笔录各一份（当庭宣读）。经当事人举证、质证，法庭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对证据一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1、根据原告陈述涉案窑洞是2013年修复的，却在2010年出租，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事实；2、涉案租赁合同签订的时间是虚假的；3、原告既将窑洞出租，又将涉案窑洞交给镇政府无偿使用，一女二嫁，可以证明合同是虚假的。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根据第二组证据中的《声明》的内容：“2010年3月18日刘志胜代表我和程家大院旅游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对签订的租赁合同内容本人知情”，可以说明原告存在虚假陈述，也可以说明原告与刘某某恶意串通，损害被告的利益。债权转让通知书应该是给程家大院，反而原告持有债权转让通知书，更能证明刘某某与原告恶意串通，虚假诉讼。对证据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照片中的像章和照片已经被政府征收，属于政府所有，并且原告同意让政府无偿使用10年，不存在被告现在占用管理的问题。对证据四证明目的有异议，2018年7月3日才被确定文物保护单位，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五有异议，因为他在承诺上说四孔窑洞是祖上留下来的，现在又说是他自己的，存在不真实，所以说不具有主体资格。本院认为，证据一涉案租赁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0年3月18日；证据二中刘某某的声明“2010年3月18日，刘志胜代表我和程家大院旅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但庭审中，原、被告均陈述涉案租赁合同签订的时间却为2016年上半年，同时，刘某某的债权转让通知书应该是写给被告的，反而原告却持有。可见，原告的陈述事实与其证据事实自相矛盾，为其一；其二，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即延川县乾坤湾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刘家山及承诺书证明，2016年6月19日，原告刘志胜向政府作出承诺，他同意政府维修维护其名下的4孔窑洞及院落、硷畔，10年之内无偿使用，建东征纪念馆（原毛主席旧居），儿女不得干涉。可见，此与原告将涉案窑洞再行出租的行为自相矛盾；其三，涉案租赁合同落款时间为2010年3月18日，合同约定租金支付方式为，合同签订当日被告须以现金方式支付原告267000元，其余300000元在此年底付清。根据原告诉称，被告至今分文未付。另外，从2010年3月18日涉案租赁合同签署至2020年4月，长达10年之后，原告才向法院起诉的情况判断，涉案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存在问题；其四，被告提供的证据三，即涉案租赁合同的起草人房某某证言证实，涉案租赁合同是虚假的，目的是为套取政府补偿款才制作的，另经法庭核实，涉案租赁合同的中介人冯永祥称，涉案租赁合同是房某某起草，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商量好后，才由他作为中介人才签名。可见，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租赁合同的真正目的是为套取政府征收补偿款。综合上述事实，可以判断得出，涉案租赁合同有名无实，是虚假的合同。原、被告双方是利用合同的合法形式，掩盖套取政府征收补偿款的非法目的而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该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应为无效。故，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不予采信。对证据三、四、五，结合已认定的证据事实，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证据一中的承诺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他的证据均不予认可，因为：1、原告书写承诺书的原因是当时政府和原告磋商征收事宜时，原告写了承诺书，但是因为涉案窑洞已经租赁给被告，且政府给出的补偿款也没有达到原告的预期，所以原告的窑洞就没有得到征收，该承诺书是附条件的，条件不具备，该承诺书不具有法律效力。另外，承诺书中写的是祖辈留下的房产，根据原告提供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证，可以明确所有权人为本案原告，再者承诺书中10年内也没有写起止日期。2、证人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且没有出庭作证。对证据二郭某甲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1、证人与被告之间有利害关系，前期是被告公司的总经理，后期是被告的承包经营者，所以被告给自己作证，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双方是在2010年3月份达成的初步的施工意向，实际的施工的时间是2013年，主要原因是被告以期获得征收补偿款，而证人说的是2013年被告自己修复的，原告的施工是在2010年，存在不属实。3、涉案房屋被政府将房屋在2000年列入重点文物保护单位，起始时间是2000年，2012年5月13日并树的牌子，被告租赁并修复是为了获得政府的补贴和补偿，所以被告才在房屋里陈列了文献资料。4、证人当庭所做的证言是通过被告诱导所做出的证言。5、证人当庭说对合同内容不知情，但是他又说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套取国家资金，相互矛盾。对证据三有异议，认为：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证据若干规定证人不属于新证据，所以原告不予质证。2、请求人民法院查实并追究证人提供虚假证言的法律后果，首先，证人在程家大院与程怀清干活，有合作，不仅仅是认识而已。其次，原告有理由怀疑证人证言是被告庭前安排。本院认为，证据一、二、三真实合法，能够相互印证，并结合已认定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租赁合同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套取政府征收补偿款。故对该三组证据予以采信，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法庭依职权对刘世亮、郭某乙的调查笔录，原告认为对刘世亮调查笔录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是涉案窑洞目前仍由被告占用，但是证人却说是原告一直在使用，原告代理人已经经过现场确认，窑洞内仍然摆放着被告的一些资料，并且被告还雇佣刘学亮在管理。而且上次开庭时被告也说了，隔三差五还给刘学亮妻子一些资金，所以从这一点上来说，对调查笔录不予认可，且刘世亮与原告一直有矛盾，曾经发生过打架斗殴事件，原告家属还缴纳了2万元的罚金。    被告认为两份调查笔录是法院调取的，应该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起初被告说过让刘学亮照看一下，也确实给过几百元，但是后来刘学亮不再照看，所以就没有再给过。法律规定，凡是知道案件事实的都有义务出庭作证，刘世亮不能因为打过架就不能作证。    本院认为，法庭对刘世亮、郭某乙的调查的结果，能够与已认定的事实相互印证，予以采信。    经法庭认证及当事人的陈述，本案的基本的事实可以确认为：2016年6月，原告刘志胜与被告延川县程家大院旅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为了套取政府征收补偿款，双方签订了由案外人房某某起草的《XX乡XX村XX居修复租赁合同》。该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3月18日。但该合同并未在政府征收补偿过程中使用。2016年6月19日，原告刘志胜向延川县乾坤湾镇人民政府作出承诺，他不愿意将袓辈留下的房产4孔窑洞征迁或出售；但他同意政府维修维护其名下的4孔窑洞及院落、硷畔，10年之内无偿使用，建东征纪念馆（原毛主席旧居），儿女不得干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涉案的《XX乡XX村XX居修复租赁合同》是否真实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原告刘志胜与被告延川县程家大院旅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利用合同的合法形式，来掩盖套取政府征收补偿款的非法目的而签订的《XX乡XX村XX居修复租赁合同》，其行为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同时，该合同有名无实，无履行基础，也未在政府征收补偿中使用。据此，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租金等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刘志胜与被告延川县程家大院旅游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0年3月18日的《XX乡XX村XX居修复租赁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刘志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52.32元，由原告刘志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虎 森审  判  员    贺 军 宁人民陪审员    冯 海 涛  二0二0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 改 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