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浙02民终3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康年，男，195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鄞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静芳，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纪军，男，196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银忠，浙江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宁波鄞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洞桥支行。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洞桥镇。 法定代表人：杜微微，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令伟，该支行工作人员。 上诉人陈康年因与被上诉人全纪军、原审第三人宁波鄞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洞桥支行（以下简称鄞州银行洞桥支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日作出的（2019）浙0203民初7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康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双方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系为委托贷款所用，本案不存在真实房屋交易行为，应认定合同无效；二、涉案房屋仍由陈康年实际占有，陈康年支付给全纪军的每月3000元、每年12000元系银行借贷费用，全纪军称为房屋租金，与事实不符；三、全纪军在没有支付一分钱房款的情况下，利用委托关系，侵占委托人财产，且拒绝返还房屋，涉嫌“套路贷”。 全纪军辩称：一、全纪军与陈康年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全纪军支付了650000元购房款，并支付了全部税费，陈康年称涉案《房地产转让合同》系为委托贷款所用，与事实不符；二、陈康年支付的每月3000元费用系涉案房屋租金，12000元系40000元借款利息，银行贷款利息随本金减少相应减少，陈康年称每月3000元、每年12000元系银行借贷费用与事实不符；三、涉案房屋存在转租，故水、电、燃气未办理变更手续。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鄞州银行洞桥支行述称，全纪军在鄞州银行洞桥支行对涉案房屋进行抵押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全纪军是房屋的所有权人，抵押合同有效。 陈康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陈康年与全纪军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合同》无效；二、全纪军折价补偿陈康年1982000元；三、全纪军承担鉴定费8157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全纪军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事实：2015年9月15日，陈康年、全纪军签订《房地产转让合同》一份，约定陈康年将自己名下位于宁波市鄞州区潘火街道金桥水岸花园21幢38号2103房屋出卖给全纪军，约定房屋成交的合同价为650000元，并约定2015年9月15日前支付300000元，剩余350000元，三证做到全纪军名下，交房时付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约定。该合同签订后，全纪军于2015年9月16日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证。2015年9月22日，全纪军与鄞州银行洞桥支行签订《个人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一份，将涉案房屋办理抵押贷款，抵押额为500000元。鄞州银行洞桥支行放款后，全纪军于2015年9月25日向陈康年支付300000元，于2015年9月28日向陈康年支付200000元。全纪军向第三人每月归还2600元-3000元不等的贷款利息。2016年3月自2018年7月之间，陈康年于每月月中下旬支付全纪军3000元，并分别在2016年8月、2017年8月向全纪军支付12000元。房屋过户后，房屋由陈康年使用至2019年6月8日，陈康年支付了该期间的水电费及燃气费。另查明，2018年7月9日，全纪军将涉案房屋抵押额调整至1100000元，并收到鄞州银行洞桥支行发放的贷款1100000元。在（2018）浙0203民初9632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经陈康年申请，对位于宁波市鄞州区潘火街道金桥水岸花园21幢38号2103室房屋（包含内部装修及附属设施）的交易时、该案起诉时的价值进行评估，其中2015年9月15日时的公开市场价值为867000元、2018年7月20日时的市场公开价值为1982000元，陈康年为此支付鉴定费814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系借全纪军之名办理银行贷款，即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分析如下：首先，涉案合同约定的房屋买卖价款为650000元，全纪军辩称因陈康年拖欠其借款190000元，双方同意150000元借款抵扣购房款，故其支付给陈康年500000元。陈康年在（2018）浙0203民初9632号案件中陈述因欠全纪军70000元，故双方约定70000元抵扣房款，另再支付给全纪军80000元中介费、契税等，共计150000元；在本案中陈康年则认为该150000元的组成部分为：归还借款40000元、借款利息48000元、替他人归还担保的借款8400元、第一期的抵押贷款手续费12000元、500000元抵押贷款前6个月的利息18000元、房屋中介费6500元、契税6500元。从陈康年、全纪军上述陈述的内容可看出，尽管陈康年、全纪军对150000元的性质及组成部分说法不一，但陈述一致的是双方均认可房屋过户后陈康年需支付给全纪军150000元。涉案房屋登记到全纪军名下后，全纪军以该房屋作为抵押向银行借款500000元，并将该500000元全部交给了陈康年。如双方是假借全纪军之名办理银行抵押合同，那么陈康年认可的需支付给全纪军的150000元应在500000元中抵扣，即全纪军仅需支付给陈康年350000元。现全纪军将向银行抵押贷款的500000元全部支付给了陈康年，该事实与陈康年陈述的借全纪军名义贷款并由陈康年支付全部费用的情形存在矛盾。陈康年在庭后陈述称，其收到全纪军500000元后，取了100000元现金交给全纪军，用于支付借款及利息、中介费、契税等。这一说法并无证据证实，且就该500000元的去向问题，曾向陈康年询问过，其当时陈述其中的370000元借给他人做工程，另130000元用于自己开销。陈康年的陈述前后矛盾，多次出现反复，对其辩解难以采信。其次，陈康年陈述其当时其因承包工程急需用钱，故其要求全纪军给其500000元钱，至于涉案房屋可以贷多少款、怎么贷，其都不知道，随全纪军处理。如双方之间系假借他人名义办理银行贷款，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一般情况下应向对方明示需贷款的额度、贷款期限，并对自己何时能还清贷款有个初步的计划。但从陈康年的一系列行为看，陈康年除了要求拿到500000元外，对其他情况一概不管，全纪军最后贷了多少等陈康年均不闻不问。最终导致本案诉讼是由于陈康年家人发现涉案房屋已过户至全纪军名下，而并非陈康年有意归还贷款，可见，陈康年对贷款能否归还及房屋能否赎回持放任及置之不理的态度，陈康年的行为与一般的假借他人名义办理贷款的行为不符。从本案的其他细节上看，涉案房屋过户至全纪军处后，房屋所有权证、契税证、发票等所有材料均保留在全纪军处，陈康年未保留任何一份可以证明其与全纪军并非真实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关证据，这也有悖于一般的假借他人名义办理银行贷款的行为。再次，陈康年、全纪军双方签订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陈康年将涉案房屋以6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全纪军，陈康年、全纪军双方均在该合同上签字，且双方共同在房产交易中心完成了交易，陈康年承认其知晓合同约定的成交价为650000元，陈康年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对合同的内容及后果有充分的了解。陈康年认为其内心的真实意思是想借全纪军之名进行贷款，并无将房屋出让给全纪军的意图。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陈康年应将其内心的真实意思以适当的方式表达给对方，并为对方所感知。但综观全案，陈康年的一系列行为尚无法推断出双方系名为房屋买卖实为借全纪军之名进行贷款。诚然，本案尚存在涉案房屋未实际转移等与一般的房屋买卖合同不符的情形，但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陈康年应对双方之间存在的系借全纪军之名进行贷款的行为进行举证。现有证据无法支持陈康年的说法，且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亦不存在其他应认定为无效的情形，对陈康年的诉请，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康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鉴定费8147元，由陈康年负担。 二审中，陈康年向本院提交借款合同一份、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2019）浙0203民初12570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全纪军向案外人借款10万元，其没有购置房屋的能力和意愿。 全纪军经质证认为，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2019）浙0203民初12570号案件发生借款的时间是2017年4月，案外人冯某与全纪军是同居关系，处理的是同居期间的财产分割问题。本案发生的时间是2015年9月，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两者不具有关联性。陈康年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二审中，全纪军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据一、银行交易凭证一份，拟证明2015年9月16日由其支付房屋交易契税1300元的事实；证据二、电费支付凭证一份，拟证明由其支付部分电费的事实；证据三、银行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全纪军的现金流情况。 陈康年经质证认为，对全纪军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且三组证据均不是二审新证据。陈康年认为，证据一、二中的契税、电费由其交给全纪军后，由全纪军缴纳，全纪军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 鄞州银行洞桥支行二审中未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康年、全纪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有效。陈康年上诉称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时其意思表示不真实，合同应为无效，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难以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双方签订合同时无欺诈、重大误解等意思表示不真实的行为，亦无胁迫、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力意思表示不自由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其意思表示真实，并无不当。双方于2015年9月15日签订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于次日完成不动产所有权登记变更手续，全纪军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陈康年上诉称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康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陈康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吕伟东 审 判 员 俞灵波 审 判 员 赵保法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汪学良 代书记员 陈剑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