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皖民申80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煤电宏力再生工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朔州市怀仁县新家园镇王坪村东。 法定代表人:鲁学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善球，山西星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芜湖科达新铭丰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县安徽新芜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陈新疆，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煤电宏力再生工业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宏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芜湖科达新铭丰机电有限公司（简称新铭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2民终2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宏力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所涉工程项目已竣工验收明显缺乏证据证明。根据在案证据，《工作联系函》可证实:1月15日，宏力公司与新铭丰公司进行了设备联动调试，在调试中发现新铭丰公司尚有未完善需整改的项目共计15项。宏力公司致函要求新铭丰公司在一周内完成整改内容，保证2014年2月9日投料试产，但新铭丰公司的人员悉数离场并未进行整改。新铭丰公司于1月17日进行了回函，回函承诺将于年后进行整改。2014年2月23日，宏力公司又向新铭丰公司发送了《工作联系函》，要求新铭丰公司磨机设备厂家到现场进行试车。新铭丰公司于2月25日回函称由于磨球机丢失需采购磨门一套，相关调试工作需在磨门到场后才能开始调试。2014年3月31日，宏力公司又向新铭丰公司发送了《工作联系函》，函件中明确表明成品链条机不能使用、掰手扳机问题、坯体入釜问题，希望新铭丰公司尽快解决。然而，对于该问题新铭丰公司既没有回函也没有解决。2014年4月2日，宏力公司在新铭丰公司的“签收回执”上再次明确写明:“我公司要求贵公司加快回函关于成品输送链条机之函，如4月3日前不回函即对我公司发函事项确认”。但新铭丰公司拒不回函，并且自此之后再无任何函件沟通。因此，从以上多份工作函来看，从2014年1月至2014年4月，宏力公司一直是在积极主动的联系新铭丰公司组织试车联动调试工作，争取早日完成项目从而投入生产，而恰恰是由于新铭丰公司的设备、技术的不完善屡次出现问题导致试车工作不能顺利开展。更为重要的是在新铭丰公司的设备出现了问题并且宏力公司明确告知了新铭丰公司之后，新铭丰公司并没有进行积极的履行修缮、补救义务，而是人员散漫、态度敷衍或拒绝，从而导致了宏力公司的项目验收前置条件无法进行。除2014年3月4日的监理日志(原审法院采信该监理日志)记载“带料负荷运转不成功”之外，2014年7月19日的监理日志记载:“新铭丰公司验收完成后才能进行小工程、太原电力天锡公司验收”。该记载也可证实在2014年7月19日宏力公司还提到过试车验收问题，但因新铭丰公司的工程设备存在质量及技术问题一直未解决，一直到2014年7月19日仍未通过验收。2014年8月11日，监理日志记载的内容是宏力公司的会议纪要内容，从监理日志记载的会议内容来看，参会人员均是属于宏力公司一方人员，而没有新铭丰公司一方人员。会议研究的内容为两部分，一部分是移交工程资料，另一部分是新铭丰公司工程验收的问题。关于移交工程资料事宜从记载的具体内容来看，宏力公司只是布置了安排工程资料的接收和分项归类问题以及如何验收问题，并没有说明是何工程的工程资料移交问题，因为当时宏力公司在建由监理公司同时负责监理的工程有三项，除新铭丰公司施工的“年产30万吨粉煤灰增压砌砖”外，还有“年产1.2亿块粉煤灰烧结砖”、“年产2万吨粉煤灰无机纤维”工程。故该日志中所述的工程资料移交是属于何工程并不清楚。另外，根据双方签订的《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煤电宏力再生工业有限公司年产30万方加气混凝土砌块生产线设备和服务合同》（简称《合同》）约定，新铭丰公司需要向宏力公司移交的包括验收报告、竣工资料、工艺设备表、常耗备品清单、调试大纲、设备作业指导书、操作流程说明等等。即竣工验收的资料不仅包括工程的资料，也包括设备的资料。而显然监理日志中的移交工程资料不包括设备资料，不能视为验收完成。同时，该会议的内容只是宏力公司内部开会研讨验收和资料问题，只是宏力公司单方对验收作出的准备和安排，新铭丰公司并没有参加此会议，也没有签字同意，并不能表明宏力公司与新铭丰公司双方进行了实质性的验收。因此，仅凭该监理日志并不能证明工程资料已移交及验收工作已完成，如果双方之间后续确实进行了验收和资料交接不可能双方之间无任何的记录，而资料交接和验收是本合同最主要的事宜，也是证明双方实际履行完合同的根本，常理上双方均作为正规企业无论是在招标，还是签订合同，或是对工作中出现问题的函件往来沟通均可以证实双方都注重对出现问题进行记录，那么不可能对资料移交和工程验收最重要、最关键的事宜不进行任何书面记录，这只能说明事实上确实未进行验收。因此，仅凭该监理日志是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已经进行了验收。另外，宏力公司是投入几千万元的款项建立该生产线，且早就支付了近90%的款项，并配套建立了“1.2亿块粉煤灰烧结砖”和“年产2万吨粉煤灰无机纤维”工程，如果在具备验收的情况下申请人是不可能不进行验收，在已经进行验收的情况下申请人不可能不进行生产，不可能对投资近4000万元的工程全部荒废弃之而不用，该做法显然不是宏力公司最初投资的本意，也完全不符合宏力公司作为企业的经营方式理念、根本。同时，不验收投入生产不会给宏力公司带来任何好处，相反只会给宏力公司造成的损失不断扩大，宏力公司也完全没有必要在投资几千万元后为目前仅未付的200万元款项而几年不予验收、生产，这只能说明确实不具备验收的条件。其四，2018年1月4日，宏力公司向新铭丰公司发出了《验收督促函》，该函件中明确“望贵司在15天之内积极配合我司进行试车调试竣工验收，为调试验收工作提供必要条件，若贵司仍拒不履行调试验收的协助义务或提供必要条件，则视为合同项下的设备已完成竣工验收”。由该新铭丰公司发出的验收督促函可明确清楚知晓在2018年1月4日新铭丰公司也自认双方之间仍未进行实质的试车验收工作，验收并未完成。而根据法律规定对于自认的事实法院可以直接认定。同时也证明了2014年8月11日监理日志中的记载申请人会议研究的资料交接和竣工工作实际均并未实现完成。虽然验收督促函中表明:“若贵司仍拒不履行调试验收的协助义务或提供必要条件，则视为合同项下的设备已完成竣工验收”。但该说法不仅于事实不符，且不具备法律效力。根据宏力公司提供发给新铭丰公司的函件可知，宏力公司在2014年一直是积极联系新铭丰公司进行调试工作，并要求新铭丰公司对调试中出现的技术、质量问题进行整改，双方函件往来至2014年4月，宏力公司仍然要求新铭丰公司对验收过程中出现的成品输送链条机的问题进行解决，但自此之后新铭丰公司也没有进行回函解决，也没有解决。故最后拖延验收问题的是属新铭丰公司，而非是宏力公司。宏力公司在2014年8月开会研究验收问题也证实了宏力公司仍在积极主动的进行验收，相反新铭丰公司确无任何证据证明自己在2014年4月之后提出过要求验收和问题整改。而仅在2018年，双方在诉讼过程中为了配合自己诉讼的需要向宏力公司提出验收申请。而与此同时，监理公司于2017年9月18日提交的“关于年产30万吨加气混凝土砌块生产线项目未验收的说明”，可以证实该项目一直没有进行工程竣工验收，新铭丰公司也一直没有向监理公司提交过验收资料。因此，在上述证据已经证实本案所涉设备实际并未进行验收，并且未进行验收责任不在于宏力公司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可视为项目竣工验收显然有误。2、原审法院认定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缺乏证据证明。首先，新铭丰公司取得本案所涉工程是通过中标方式取得，招标前向申请人递交了《招标文件》，中标之后双方签订了《合同》，宏力公司的《投标文件》是双方签订《合同》的基础，也是新铭丰公司参与投标时做出的承诺。而根据宏力公司《投标文件》第1.4分项报价表生产设备调试费53万元、设备调试费41万元。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此没有具体的约定，但是根据《招投标法实施细则》第57条的规定“招标人与中标人应当依照招投标法和本条例的规定签订书面合同，合同的标的、价款、质量、履行期限等主要条款应当与招标文件和投标人的投标文件的内容一致”。因此，申请人的《投标文件》中约定的费用明细对双方是具有约束力的，属于《合同》部分，现因该设备未进行验收、调试，也未进行生产，这两笔费用并未履行，也并未实际发生，原审法院判决支付有误。其次，根据《合同》第1条第1项的约定，新铭丰公司的工程总价款包括提供设备和工程服务的款项，具体包括设备的安装、保管、调试、协助竣工验收(分为建筑项目和本合同设备外的其他安装合同验收)、人员培训等。而目前调试工作、合同内的验收并未完成，合同外的建筑验收、人员培训新铭丰公司更是从未实施，因此，在新铭丰公司没有依约完全履行合同的情况下，不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款项。第三，依照《合同》第二条第2项的约定，第四期付款:“设备安装完毕，合同设备整套试验运行，生产出合格产品，经甲方审核无误后15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总价款5%”。而目前设备并未试验运行，也未生产出任何合格产品。因此，不具备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第四，宏力公司中标的是30万方加气混凝土砌块生产线和服务，合同签订的价款也是针对30万方加气混凝土砌块生产线和服务，但后期双方经过一致协商变成20万方加气混凝土砌块生产线和服务，而原审法院在审理时对工程款没有进行相应降低，直接按照合同总价计算，该行为损害了宏力公司利益，损害了国有资产权益。二、宏力公司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对于前述事实，申请人除有原审证据之外，还有新的证据包括招标文件、监理日志、工作联系函、设备现状等予以证实，同时也能够推翻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综上，宏力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 新铭丰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从双方合同约定及履行情况反映，双方联机调试已经结束，且已办理了工程资料的移交。宏力公司虽主张未进行实质验收，但与在案证据不符。宏力公司对新铭丰公司《验收督促函》不予回复的事实也能反映宏力公司以消极、拖延的方式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故原审认定宏力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的条件已经成就，于法有据。宏力公司在再审申请中提交的证据包括招标文件、监理日志、工作联系函、设备现状等，因以上证据均形成于本案诉讼前，且部分证据已在原审中提交，故不是再审新证据，亦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 综上，宏力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大同煤矿集团朔州煤电宏力再生工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孔 蓉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吕巍巍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姚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 （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 （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 （四）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 （五）对审理案件需要的主要证据，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人民法院未调查收集的； （六）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 （七）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或者依法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没有回避的； （八）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或者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或者其诉讼代理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 （九）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 （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 （十一）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 （十二）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 （十三）审判人员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 第二百零四条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再审申请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审查，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再审；不符合本法规定的，裁定驳回申请。有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 因当事人申请裁定再审的案件由中级人民法院以上的人民法院审理，但当事人依照本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的规定选择向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再审的案件，由本院再审或者交其他人民法院再审，也可以交原审人民法院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九十五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 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