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78717号原告：陆守伯，男，1959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远，上海汉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东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沪南路****。法定代表人：梁永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男，上海东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工作。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智军，男，上海东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工作。被告：潘云辉，男，198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原告陆守伯与被告上海东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东仪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守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远、被告东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郑智军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守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东仪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后本院依法追加潘云辉为被告。本案再于2020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陆守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远，被告东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潘云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陆守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469.75元、律师费10,000元、鉴定费1,950元、误工费35,060元(8,765元/月×4个月)、护理费9,000元(100元/天×90天)、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伤残赔偿金138,884(69,442元×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货拉拉司机，被告东仪公司系汽车4S店经营者，经营场所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五洲大道**东风日产专营店(以下简称五洲大道**)。2019年7月24日上午8时许，被告潘云辉叫上原告，至被告东仪公司经营地即五洲大道518号收集并运输废品，一同前往的还有被告潘云辉的小舅子沙玉宝。被告东仪公司工作人员上班后，被告潘云辉说可以进去了，原告就随被告潘云辉进店。废品存放在三楼，被告潘云辉在一楼，原告与沙玉宝一起到了三楼。三楼电梯前的地面被油渍严重污染，十分光滑，致使原告摔倒受伤。当时原告没有意识到伤情严重，一周后复查得知严重，遂于2019年7月31日至被告东仪公司处要求其赔偿。但因双方未能达成一致，原告报警。2019年8月22日，原告又至现场与被告东仪公司协商未果，原告再次报警。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东仪公司系雇佣关系，被告东仪公司作为雇主，对原告的损伤应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被告东仪公司经营的4S店系公共场所，理应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被告东仪公司对地面疏于清理，造成原告受伤，应承担侵权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诉请。审理中，鉴于被告东仪公司申请追加被告潘云辉为被告，原告要求两被告基于共同侵权承担连带责任，两被告之间的责任分担由法院认定。被告东仪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东仪公司不认识原告，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或买卖关系，也不认可原告在被告东仪公司处收废品时摔倒的事实，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原告称2019年7月24日受伤，但却于2019年7月31日才告知被告东仪公司。涉案货梯旁有“非工作人员不得入内”警示标志，即使存在原告进入被告东仪公司三楼区域的事实，其也是在被告东仪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进入。被告潘云辉作为原告的雇主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原告自负次要责任。若法院判决被告东仪公司承担责任，责任比例也不应超过10%。关于各项赔偿金额，医疗费、鉴定费无异议，误工费仅认可按本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律师费过高，护理费、营养费计算标准过高，由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认可。被告潘云辉未作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7月24日8时30分许，被告潘云辉及案外人沙玉宝至被告东仪公司经营的位于五洲大道518号汽车4S门店收购废品，原告陆守伯为此次收购废品提供货物运输服务。当日，原告随被告潘云辉等进入上述4S门店三楼取货时，因地面油腻滑倒受伤。同日，原告至上海市第七人民医院就诊，诊断为左桡骨远端骨折，左尺骨茎突骨皮质毛糙。之后，原告至射阳杨氏骨科滨海分院、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医院门诊治疗，支出了相应医疗费。2019年7月31日，原告至被告东仪公司4S门店与其协商赔偿事宜。2019年8月22日，原告陆守伯报警，称其于2019年7月24日在上述地址滑倒受伤，现与对方发生赔偿纠纷。2019年9月5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诉请。为本案诉讼，原告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10,000元。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于2019年12月3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陆守伯左腕部摔伤，后遗左腕关节功能障碍等，构成人体损伤XXX残疾，给予伤后治疗休息期90-12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1,950元。另查明，原告系江苏省农村户口。原告自2014年8月起居住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唐镇虹三村赵家宅XXX-XXX号XXX室。该村常住户口人员为1479人，均为城镇人口。审理中，原告提供了其自行至事发地拍摄的照片及视频，欲证明事发当日，五洲大道518号三楼地面充满油污，异常光滑，导致原告摔伤。被告东仪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事发当时的情况。原告又提供了被告东仪公司员工阚道远于2019年8月1日出具的《意见书》一份，载明：“本单位上海东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对于2019年7月31日17时零五分518号4S店门口发生的关于赔偿纠纷一事，本公司依事实为依据，愿意承担所造成一切损失，因此走司法途径解决，上述是本公司态度”，落款为：“行政部负责人：阚道远”，欲证明警方协调时，被告东仪公司承认原告在其店内摔伤的事实。被告东仪公司认为该意见书仅表达了通过司法途径处理的态度，不能证明其他事实。原告还提供了上海市浦东新区唐镇虹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上海市公安局王港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行驶证、轻型普通货车车辆登记信息、货拉拉信息服务协议、货运订单截屏，欲证明事发前一年原告居住在上海市城镇地区，且在市区从事货运工作。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沙玉宝、潘云辉(后追加为本案被告)到庭作证。两证人陈述，沙玉宝系潘云辉(手机号码为XXXXXXXXXXX)的舅舅，两人曾至被告东仪公司处收购废品四、五次，因所收废品可以二手出售，故由潘云辉支付给被告东仪公司相应费用。2019年7月，被告东仪公司(具体通话人姓名不清楚)打电话又叫潘云辉、沙玉宝过去收废品。因沙玉宝的车辆无法装运大件物品，而原告有货车，故叫原告帮忙装运，按次付费。2019年7月24日，三人来到被告东仪公司处，潘云辉在一楼开出门证，原告与沙玉宝至三楼拉货。原告的小货车通过电梯到达三楼，地面上，地面上都是油车就滑倒了。当时除原告及沙玉宝外，没有其他人在。沙玉宝立即打电话给潘云辉，潘云辉将原告送至医院，沙玉宝继续在现场干活装车。原告就诊之后，与潘云辉返回被告东仪公司取车时，遇到被告东仪公司员工阚道远，但相互没有讲话。被告东仪公司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表示其公司收废品无固定人员，也不认识沙玉宝、潘云辉，但确有一个电话号码为XXXXX****XX的人来其公司收废品，具体姓名不清楚；被告东仪公司员工阚道远表示事发当日见过潘云辉，但不知晓全程发生的事情。被告东仪公司还认为，从潘云辉的陈述可以看出，潘云辉与被告东仪公司之间系买卖关系，潘云辉与原告之间系雇佣关系，故潘云辉是原告的雇主，即使法院认定原告在被告处受伤，应当由潘云辉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另，被告潘云辉到庭陈述，事发当天原告摔倒后其送原告就医，并支付了当天的全部医疗费约500元，相应医疗费票据原在其处，但现已遗失。虽然其认为原告摔倒系因被告东仪公司处地面有油污造成，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出于人道主义精神其自愿为原告支付该部分医疗费，不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对被告潘云辉的上述陈述不持异议，且认为其诉讼请求中所涉医疗费并不包含被告潘云辉已支付的部分。以上事实，有上海公安局案件接报回执单、照片、视频、《意见书》、病历卡、医疗费票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户口簿、上海市浦东新区唐镇虹三村村民委员会证明、王港派出所证明、行驶证、轻型普通货车车辆登记信息、货拉拉信息服务协议、货运订单截屏、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发票、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本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否存在原告在被告东仪公司4S门店内因地面油腻而滑倒受伤的事实？综合审查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对于被告潘云辉等人至被告东仪公司位于五洲大道518号门店收购废品，原告一同前往取货运输时，因店内地面油渍致原告滑倒摔伤的事实予以确认。被告东仪公司辩称，不认识原告及沙玉宝、潘云辉，不认可发生过上述事实。本院认为，1、庭审中，被告东仪公司确认有来电号码为XXXXXXXXXXX的人来店收取废品，此号码即为潘云辉的手机号码；该公司员工阚道远也表示，事发当日见过潘云辉；2、潘云辉与沙玉宝各自的陈述均涉及“2019年7月24日当日，潘云辉在一楼，原告与沙玉宝至三楼拉货，地面上，地面上都是油倒受伤，潘云辉将原告送至医院”等事实，潘云辉、沙玉宝及原告对于事发经过的陈述均基本一致，相互印证；3、原告提供的照片及视频显示被告东仪公司门店内地面油腻光滑；4、原告于2019年7月24日就医，于2019年7月31日与被告东仪公司协商赔偿事宜，考虑到事出突然，原告本身已受伤，其间隔7日向对方提出诉求，尚属合理；5、被告东仪公司否认门口监控拍到原告与被告潘云辉、沙玉宝进入，但未提供监控视频。综上，原告对其主张的事实已提供数项证据，且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而被告东仪公司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予以否认，却未能提供任何反证，故本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本院认为，被告潘云辉从被告东仪公司处收购废品，由被告潘云辉支付被告东仪公司价款，据此，两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为被告潘云辉提供取货运输服务，由原告自行准备运输工具，完成指定运输任务，并按次收费，原告的劳务行为系具有相对独立性的劳动，双方未形成职业性的从属关系，由此认定原告与被告潘云辉之间系承揽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三，两被告是否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如何认定？被告东仪公司对于进入其经营场所的人员负有安全保障义务，然其对店内油滑地面疏于清理，未确保地面清洁，存在过失，应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东仪公司辩称事发地三楼区域并非经营地的公共场所，原告系擅自进入，但被告东仪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事发当日其对通往三楼区域设置有门禁管理、出入手续、警示标志或告示等可使人明知该区域通行规则的措施，故本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作为承揽人，具有相应的货运设备和驾驶资质，原告及被告东仪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潘云辉作为定作人存在指示或选任过错，故原告及被告东仪公司要求被告潘云辉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作为成年人对其自身安全亦负有一定的注意义务，其在搬运劳作过程中理应谨慎地注意地面状况，避免自己因疏忽而受损，但原告未能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因此，本院综合考量原、被告在本次事件中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酌定被告东仪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另40%的责任由原告自负。关于争议焦点四，具体赔偿项目：1.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2,469.75元，有病史材料及医疗费票据为证，本院予以支持。2.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9,000元，本院根据鉴定结论确定的护理期限，并参考本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酌定护理费为7,440元(2,480元/月÷30天×90天)。3.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3,600元(40元/天×90天)，符合相关标准，本院予以确认。4.误工费。原告按8,765元/月的标准主张误工费35,060元，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收入水平，本院根据鉴定结论确定的误工期限，参考运输业职工平均工资标准酌定误工费为27,150元(82,581/年÷365天×120天)。5.残疾赔偿金。原告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残疾赔偿金138,884元，本院认为，原告虽系农村户口，但原告已提供证据证明事发前其已在城镇地区连续居住满一年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本院确认残疾赔偿金为138,884元(69,442元×20年×10%)。6.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1,95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本院予以支持。7.律师费。原告主张律师费10,000元，金额过高，本院酌定律师费为7,000元。以上各项费用共计188,493.75元，由被告东仪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13,096.25元。原告因本次事故遭受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本院根据其损害程度、过错比例，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元，该费用由被告东仪公司全额承担。据此，被告东仪公司应赔偿原告共计116,096.25元，被告潘云辉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东仪公司在第二次庭审中、被告潘云辉在第三次庭审中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了庭审质证及辩驳的权利，相应后果由其自负。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东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陆守伯116,096.25元；二、驳回原告陆守伯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89元，由原告陆守伯负担1,915元，被告上海东仪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47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迪思人民陪审员  张富荣人民陪审员  沈俊英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顾玉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