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20)鲁7101行赔初1号 原告王景利，男，1975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长清区。 委托代理人桑兆玉，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玉，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济南市长清区清河街1617号。 法定代表人赵居安，区长。 委托代理人井峰，长清区司法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郭文杰，山东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文昌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长清区中川街中段路北。 法定代表人张世君，办事处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国庆，拆迁指挥部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周旭光，山东天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景利因与被告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清区政府）、被告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文昌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文昌街道办）房屋强制拆除行政赔偿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并于同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桑兆玉，被告长清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井峰、郭文杰，被告文昌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陈国庆、周旭光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2月27日双方当事人申请庭下自行和解。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2020年4月3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在济南市长清区拥有合法私房，系继承自父亲王振祥。该区域已被征收拆迁，征收双方至今未签订补偿协议。2018年1月31日凌晨两点前后，被告的强拆人员未履行法定程序、未出示合法文件，强行闯入原告的民宅，将来不及穿外套的原告妻子拖出户外并非法控制，对房屋进行非法强拆，导致大部分的房屋被拆除变成废墟，屋内财产亦被埋压，造成巨大损失。2月14日，原告房屋的剩余部分再次遭到强拆，被破坏殆尽。2018年11月23日，原告针对违法强拆提起行政诉讼。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12月21日作出(2018)鲁01行初1163号《行政判决书》，认定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和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文昌街道办事处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2019年6月3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行终77号《行政判决书》，终审确认上述强拆行为违法。2019年9月26日，原告针对因强拆造成的损失向两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两被告11月12日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原告于11月25日签收。该决定书对原告的损失作出了赔偿决定，但该决定不能弥补原告的损失，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原告认为，两被告实施的上述违法强拆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了巨大财产损失，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据此，原告现依据《国家赔偿法》之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赔偿诉讼，请求：一、判决撤销两被告2019年11月12日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二、判决两被告共同赔付原告：1、房屋损失：恢复原状，如无法恢复原状则按照房屋总面积319.86平方米的1.25倍提供安置住房或参照强拆行为被确认违法之日周边类似商品房的房价进行货币赔偿（4289940元）。2、屋内财产损失：95600元；3、室内装饰装修损失：100000元；4、租金损失（暂定）：3000元/月×24个月72000元；5、聘请律师费：50000元。 原告王景利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原告的身份证、房屋所有权证、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殡葬证、继承人声明，该组证据证明原告被强拆的涉案房屋坐落于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东王社区宾谷街东首路南，系继承自父亲王振祥，享有全部所有权。结合被告提交的证据5，证明原告房屋的总建筑面积：319.86㎡（主楼235.20m²+偏房84.66m²）; 2.（2018）鲁01行初1163号《行政判决书》、（2019）鲁行终7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年6月3日作出生效判决确认两被告2018年1月31日、2月14日凌晨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均系本赔偿案件的适格被告； 3.济南市原国土资源局【2018】第374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鲁政土地【2018】622号《省政府建设用地批件》、济南市原规划局信息公开【2018】7号《关于申请公开相关规划信息的答复意见》、《济南市城市总体规划（2011-2020）》中心城用地规划图局部，证明山东省政府2018年5月2日作出征地批复，将原告房屋所在地的集体土地征收为国有，被告在2018年1、2月即实施的强拆行为，属于未批先征，严重违法。证明原告房屋所在地已被划进济南市城市规划区范围，涉及征收时，应当依法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进行补偿； 4.财产损失清单、被告二2018年2月27日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证明被告对原告涉案房屋按照800元/㎡、1050元/㎡进行补偿，严重错误；原告房屋系按照1995年原长清县试点政策购买的小康楼，即便是被告制作的货币补偿方案，也应当按照12051元/㎡+500元/㎡的额外奖励进行计算； 5.原告房屋强拆前后的室内外照片，结合证据4-1清单，证明原告遭遇室内财产损失95600元、室内装饰装修损失100000元。 6.房屋租赁合同、票据，证明原告因为房屋被强拆，不得不租房居住，截至2020年1月5日，共发生租赁费72000元。 7.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为了依法进行维权，聘请专业律师，发生律师费50000元； 8.国家赔偿申请书、邮寄底单、妥投证明，证明原告在2019年9月26日向两被告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9月29日签收； 9.《行政赔偿决定书》，证明两被告在2019年11月12日共同作出《行政赔偿决定书》，对原告的损失作出赔偿决定。原告11月25日签收，不认可该赔偿决定提起诉讼。 被告长清区政府辩称，原告王景利系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东王村非集体组织成员，因不同意《济南市长清区东王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拒绝签订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其房屋被拆除。王景利于2018年11月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案经济南市中级法院一审，山东省高级法院二审，确认政府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违法。王景利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后，被告做出《行政赔偿决定书》，王景利不服提起本诉讼。按照《济南市长清区东王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及相关规定，依照《安置补偿方案》可以选择两种安置补偿，第一种是房屋安置补偿：1、附属物补偿54311.6元。2、原住房补偿款310348元。3、选房购房款-408900元。4、搬家费2400元。5、过渡安置费按实际过渡期计算。6、村补金额251244元。7、安置房141平方米。即王景利应得安置房141平方米，补偿款209403元。第二种是货币安置补偿：1、附属物补偿54311.6元。2、原住房房屋补偿款310348元。3、核减价补偿款734610元。4、搬家费1200元。5、过渡安置费10800元。6、村补金额251244元。即王景利应得补偿款1362513.6元。以上根据《安置补偿方案》对王景利的可选择的两种补偿办法包括了王景利提出的第1、2、3、4项赔偿请求。王景利提出的第5项聘请律师费用的赔偿请求，根据《国家赔偿法》第36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聘请律师费用，不属于因赔偿义务机关的强拆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不属于上述规定的赔偿范围。关于王景利要求恢复房屋原状的要求。《国家赔偿法》第22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涉案房屋已经不具备恢复原状的可能，如果王景利放弃选择安置房，坚持要求支付赔偿金，可以选择上述第二种货币安置补偿办法。 被告文昌街道办辩称，一、被告文昌街道办不是强制拆除原告王景利房屋行政行为的主体，进而也不是行政赔偿的主体，原告起诉被告行政赔偿主体错误。原告房屋被拆除是长清区人民政府实施的文昌街道办事处东王村旧村改造过程中发生的。东王村旧村改造是2017年省政府确定的城中村旧村改造项目，服从济南市城中村改造总体方案和年度改造计划的安排。按照《济南市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城中村改造的意见》【济政发(2014)号】的规定，各区政府是本区域内城中村改造的实施主体。为便于这一工作的开展，长清区政府设立了“济南市长清区东王城中村改造项目指挥部”(以下简称指挥部)，包括文昌街道办事处在内的工作人员被指派到指挥部，按照指挥部的部署进行具体工作。所以，被告不是东王村实施城中村改造的行政主体。二、按照《济南市长清区东王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及相关规定，王景利依照《安置补偿方案》可以选择两种安置补偿，第一种是房屋安置补偿：1、附属物补偿54311.6元。2、原住房补偿款310348元。3、选房购房款-408900元。4、搬家费2400元。5、过渡安置费按实际过渡期计算。6、村补金额251244元。7、安置房141平方米。即王景利应得安置房141平方米，补偿款209403.6元。第二种是货币安置补偿：1、附属物补偿54311.6元。2、原住房房屋补偿款310348元。3、核减价补偿款734610元。4、搬家费1200元。5、过渡安置费10800元。6、村补金额251244元。即王景利应得补偿款1362513.6元。综上，原告所诉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政策依据。 二被告共同向法庭提交的证据： 1.《行政赔偿决定书》，证明长清区政府对王景利提出的行政赔偿做出行政赔偿决定； 2.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东王社区居民委员会《致东王社区广大居民的一封信》，证明东王村拆迁安置已向广大居民公开告知，相关安置补偿政策公开； 3.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东王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附区政府批复，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行初735号行政裁定书），证明长清区文昌街道东王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已经批复实施，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适用该方案。735号裁定书证明长清区政府于2017年3月22日做出了关于同意《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东王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的批复； 4.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东王城中村改造拆迁指挥部《关于在东王社区购买合法房产且长期居住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及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安置补偿的意见》，证明对原告安置补偿的具体依据； 5.原告王景利按照拆迁安置政策补偿计算明细，包括房屋分户现状平面图原告已经签字确认、地上及地下附着物清点明细表、房屋及附属物补偿表、货币补偿表、拆迁补偿明细表（包括装修、附属物补偿总价款是54311.6元）、房屋安置补偿协议是根据安置补偿方案，由东王村委会另外补给原告251244元。以上证据证明原告按照补偿政策应获得的补偿数额。即按货币安置1362513.6元。如果选择房屋安置，获得安置房141平方米，另外补偿款是209403.6元。 6.董汝春的《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办事处东王城中村改造拆迁房屋安置补偿协议》，证明与原告安置情况相同人员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 7.补偿安置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 本院依法调取了以下证据： 济南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房地产市场监管处出具的“东王A-2地块房地产开发项目（一期）住宅”网签价格，证明2020年1月1日后，涉案房屋就近地段住宅项目成交均价为9701.89元/㎡；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二被告提交的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2、3、4、6、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7、8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的证明内容不成立；对证据4、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且律师费不属于行政赔偿范围；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对双方证据作如下认定： 原告、二被告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均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系集体土地上房屋，位于济南市长清区东王村城中村改造范围内，登记的房屋所有人为王景利。因未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涉案房屋于2018年1月31日、2月14日被强制拆除。王景利对强拆行为不服，诉二被告至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判决二被告强拆行为违法。二被告提起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判。原告据此于2019年9月26日向二被告提起行政赔偿申请。二被告于2019年11月12日做出行政赔偿决定书。原告认为该决定书无法赔偿其所受损失，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权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经全案审查，本院对争议问题分述如下： 一、房屋价值及附属物损失 关于房屋损失，原告主张涉案房屋面积为319.86㎡平方米。被告主张涉案房屋面积为310.16平方米，楼梯9.7平方米为附属物。原被告对于楼梯面积是否应列入房屋面积有争议。本院认为，据2017年2月24日测绘的《房屋分户现状平面图》显示，涉案房屋面积为310.16平方米，且该《平面图》有原告签字确认。另据2017年2月24日做出的《地上及地下附着物清点明细表》显示，楼梯9.7平方米列入其他附着物，且该《明细表》有原告签字确认，据此认定涉案房屋面积为310.16平方米，楼梯9.7平方米为附属物。《济南市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因土地征收需要搬迁农民住房的，应当保障其居住条件。”《关于在东王社区购买合法房产且长期居住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及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安置补偿的意见》规定，在东王社区购买合法房产且长期居住的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根据济政发[2014]7号文件精神，可与本社区经济组织成员一并安置，安置方式为自购安置房。为此，选择房屋安置的，其原有房屋及附属物按照济政办发[2015]16号文件给予补偿，按照高于成本价、低于市场价2900元/m2购买一套141m2安置房一套；选择货币安置的，按照3口人、141m2的安置面积、以核减价5210（即：8110-2900）元/m2给予货币补偿，多余141m2的房屋按照济政办发[2015]16号文件给予补偿。鉴于部分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东王村社区购买房产已达数十年，长期在此居住，并办理了房产证，为便于开展工作，将该群体参照集体组织成员进行安置，相应差价由社区给予补贴，费用从指挥部拨付的工作经费中支出。原告作为在东王社区购买合法房产且长期居住的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首先保障原告获得与其他村民同等的安置权利，以保障原告的居住权。参照上述规定，被告应在涉案建设项目安置区内为原告安置141m2的住房一套。 按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涉案房屋已经不具有恢复原状的可能，如果原告选择要求被告支付赔偿金，则被告应当参照周边市场价格对安置房部分予以货币赔偿。赔偿价格应以本院询价所确定的价格为标准，按照141m2的安置面积计算。经询价，截至开庭时，原告房屋所在地区周边的住宅网签均价为9701.89元/m2。因此，被告应支付原告房屋价值损失1367966.49元（9701.89元/m2*141m2）。 关于原告房屋超出安置的面积，被告自愿按照每人40m2的标准来计算，即原告超出安置的面积为190.16m2（310.16m2-120m2）。该计算面积得出的赔偿金额有利于原告，本院予以支持。以《济南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中心城区）》中砖混结构（楼房）850-1050元/m2为标准计算，为体现对被告违法拆除行为的惩戒，确保原告能够获得公平、公正的救济，认定补偿标准为1050元/m2。因此，被告应当在提供一套安置房屋或支付相应赔偿款外，对原告房屋超出141m2的部分按照1050元/m2的标准予以赔偿，赔偿数额为199688元（153.98m2*1050元/m2）。 关于房内装修及附属物损失，被告事先制作《地上及地下附着物清点明细表》列明了涉案房屋附属物及装修情况，且有原告签字确认，其对于相关项目的计算符合《济南市征地地上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相关规定的最高标准，补偿金额为54311.6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未对其相关损失提供证据，其附属物及装修损失为100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二、屋内财产损失 关于屋内财产损失，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关于行政赔偿案件中因被告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时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精神，行政机关对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的，手段、方式必须科学、适中，不得以野蛮方式实施强制拆除。对于建筑物内的物品，行政机关应当采用公证、见证等方式，进行清点造册、制作现场笔录、妥善保管并及时移交。如行政机关未依法履行上述程序，造成当事人合法财产损失的，则该强制拆除行为应予确认违法，并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行政机关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本应依法妥善处置并保全证据，以证明其在强制拆除过程中已尽慎重、妥善之注意义务，对违章建筑中的合法财产已予清空并妥善处理。但行政机关未能提供任何相关证据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由于行政机关的违法强制拆除，致使行政相对人仅能提供相关现场照片及财产损失清单，业已穷尽举证手段以证明动产损失的存在，虽然其对于动产损失的具体数额无法举证，基于公平原则，对于案涉动产损失及赔偿数额的确定，应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即由行政机关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负相应的赔偿责任。在各方均无法举证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将根据损害程度，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结合具体案情进行酌定。本案中，被告不能提供组织拆除原告房屋时，履行了上述程序，既未依法对屋内物品登记保全，也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原告签字确认，致使原告对屋内物品及设施损失的具体数额无法举证，其仅能提供现场照片及物品损失清单，故该损失是否存在、具体损失情况等，依法应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被告不能提交证明涉案房屋室内财产现状的有效证据，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涉案房屋及附属物、屋内物品、附属设施皆已毁损灭失，无法进行调查取证。在此情况之下，本院结合原告的居住面积、生活必需、生活水平等等实际情况，结合逻辑推理、生活经验、生活常识和相对人的诉求，采用酌定方式，认定屋内财产损失为30000元。 三、律师费 关于律师费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合权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律师费支出不属于因被告的强拆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四、过渡安置费及搬迁费 原告房屋因强拆而灭失，原告依法享有的搬迁费、临时安置费的安置补偿费用转化为被告强拆产生的赔偿费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因征收房屋造成搬迁的，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搬迁费；选择房屋产权调换的，产权调换房屋交付前，房屋征收部门应当向被征收人支付临时安置费或者提供周转用房。”《关于调整济南市市区房屋征收搬迁费、临时安置费发放标准的通知》（济更政字〔2017〕25号）第一条规定：“房屋搬迁费。征收住宅房屋按被征收房屋的建筑面积计算。被征收住宅房屋按每平方米30元计算，非住宅房屋按每平方米35元计算；搬迁费总额不足2000元的，按2000元计发。”第二条规定：“临时安置费。在过渡期限内，征收住宅房屋每月临时安置费按被征收住宅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0元计算，征收非住宅房屋每月临时安置费按被征收非住宅房屋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5元计算；每月总额不足1500元的，按1500元计发。选择货币补偿的，一次性支付6个月临时安置费。”2017年12月实施的鲁国土资字[2017]383号文件规定：“集体土地征收中的过渡安置费补偿标准可以参照国有土地房屋征收补偿标准执行，以人口为补偿依据的，按40m2/人计算补偿面积。”参照上述文件的规定，临时安置费以120m2补偿面积和30元/m2/月的标准计算。《济南市长清区文昌街道东王城中村改造拆迁安置补偿方案》第十一条规定，回迁期为36个月。被告应当支付原告3600元/月的过渡安置费，如逾期不能回迁，过渡安置费双倍发放。此标准高于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3000元/月。原告如选择货币赔偿，过渡安置费应认定为21600元（120㎡×6个月×30元/月/㎡）。搬迁费应当按照每平方米30元计算，数额为9304.8元（30元/㎡×310.16㎡）。 综上,被告的违法行政强制行为给原告造成损失,应依法予以行政赔偿;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被告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文昌街道办事处2019年11月12日作出的行政赔偿决定书。 二、判令被告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被告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文昌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原告提供141m2的安置房一套，并自房屋被强拆之日起至回迁之日止，每月支付原告3600元过渡安置费。若36个月内未能回迁，过渡安置费双倍支付；原告如坚持选择货币赔偿，被告应支付原告房屋安置部分的赔偿款1367966.49元、过渡安置费21600元，共计1389566.49元。 三、判令被告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被告济南市长清区人民政府文昌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原告超出安置部分的房屋赔偿款199688元、附属物及装修赔偿款54311.6元、屋内物品损失赔偿款30000元、搬迁费9304.8元，共计293304.4元。 四、驳回原告王景利的其他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济南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蒋彦增 人民陪审员  石宪亮 人民陪审员  陈保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赵 曈 书 记 员  黄岩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