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1101号原告（反诉被告）：张会如，男，1963年1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蕾，北京道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牌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牌楼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110113A028632084。法定代表人：杨金柱，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然，北京市新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殿启，北京市新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张会如与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牌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牌楼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会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蕾、被告牌楼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张会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牌楼村委会给付张会如果树赔偿款381700元；2、牌楼村委会支付张会如利息以3817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02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3、诉讼费由牌楼村委会承担。事实与理由：张会如与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牌楼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牌楼村合作社）于2001年5月23日签订顺义区果园承包合同书，牌楼村合作社将160亩土地承包给张会如用于种植果树，2002年牌楼村委会将15亩土地收回承包给姚海英开设陶粒厂。当时在15亩土地上，张会如已经种植大量果树等经济树木，在收回15亩土地时，牌楼村委会承诺给张会如451700元的树木赔偿款，但是事后牌楼村委会只支付了7万元，剩余381700元牌楼村委会一直未支付。2019年4月30日，牌楼村委会给张会如出具了证明书，承认拖欠381700元未赔偿，为了维护张会如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反诉原告）牌楼村委会答辩称，本案主体不适格，牌楼村委会系村民自治性组织，而经济合作社的职能则为经营和管理本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财产，壮大集体经济，是市场主体。张会如所称牌楼村委会承诺给其451700元的树木赔偿款，但未提供证据。合同并非牌楼村委会所签，牌楼村委会也没有承诺和支付过补偿款。涉案15亩土地是在2001年5月23日承包给张会如的，2002年9月25日收回并转包给陶粒厂。收回土地时，张会如没有与任何人签订收回土地后如何处理后续事宜的任何文件。且如果存在果树，也应当是牌楼村合作社所有。即使是补植的，也应当是在2001年秋冬季补植的果树。虽然涉诉证明确系牌楼村委会所出具，但因集体财产所有权经营权归牌楼村合作社所有，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没有基础证据支持，考虑到农村居民在生活上的相互依赖程度较大，出于人情世故的原因就出具了。故该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张会如提交的证明中有过去和现任村委会领导及村民的签字，出具时间是2019年4月30日，距离收回土地近17年的时间，又提有果树，还明确了价款，证明人中还有在收回涉案土地时年仅17岁的学生，不足为信，不合常理。经查阅，张会如在2003年9月3日至2015年9月17日期间涉诉收回的15亩土地上共取得818500元的利益。张会如承包160亩果林30年的承包费总计仅为456000元。因收回的15亩地张会如已经取得利益797000元，明显不合情理，经营活动反常。且在2003年12月24日的记载凭证上载明，自此该15亩土地与张会如不存在任何关系。被告（反诉原告）牌楼村委会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1、张会如返还牌楼村委会688500元；2、反诉费由张会如承担。事实与理由：2001年5月8日，牌楼村合作社与张会如签订果园承包合同书。2002年初，村里和张会如协商，从其承包地中收回15亩建陶粒厂。村里收回张会如的15亩地后，就果园损失已于2003年底前给付张会如13万元赔偿，并且双方在2003年12月4日达成协议，张会如收到7万元赔偿款放弃孟坎15亩果园的承包权，交村委会另行发包。自此，该15亩地与张会如不存在任何关系。但之后，张会如反悔，多次找到村里要求支付该15亩地的果树损失等，陆续又取得15亩地的果树赔偿等688500元。综上，张会如因15亩地取得的多余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要求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张会如对反诉答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取得的补偿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果树赔偿，一部分是经营权收回的补偿。经营权补偿45万元已经收到，果树补偿款只收到了7万元。在之前的诉讼中，牌楼村委会也认可仅支付了7万元。被告提供的证据中仅有7万元与果树赔偿有关，其他证据都是被告在原凭证的基础上篡改或者与本案无关的证据。同时据原告了解，被告将涉诉土地收回后再次承包给他人，承包费达几百万元。在此情况下，牌楼村委会给原告果树及土地赔偿是合理的。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5月18日，发包方牌楼村合作社作为甲方与乙方承包方张会如签订《顺义区乡村果园承包合同书》一份，合同书载明承包项目为果林160亩，在村东南农场后往北，西至渔池东坝、东至道、南至扬水站沟、北至天营地。承包期限从1999年11月15日起至2029年11月14日止，承包期为30年。承包费总额为456000元。乙方必须在2001年12月31日前将果树种植齐全，否则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在承包期内，乙方所形成的固定资产，合同期满由乙方自行处理与甲方无关，如果甲方继续发包，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包的权利。2002年9月18日，牌楼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并通过在村北建一个陶粒厂的决议。2002年9月25日，发包方牌楼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乙方承包方案外人姚海英签订《承包（租赁）合同书》一份，将数量为17亩、折合面积为15亩的孟坎地北头土地发包于姚海英用于陶粒加工，后双方就延长承包期限等事宜签订了《大业陶粒厂合同附加》。2014年4月2日，张会如将姚海英、牌楼村委会诉至本院，要求确认姚海英与牌楼村委会所签的《大业陶粒厂合同附加》为无效合同。2014年11月25日，本院就该案作出（2014）顺民初字第5376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书中载明“根据村委会向本院提交的付款凭证，村委会已经给付张会如补偿款7万元，且根据最后一张付款凭证，涉诉的15亩土地已由村委会收回。虽然张会如主张付款凭证上的内容是后加的，但是张会如对此并无证据证明，故张会如与涉诉15亩土地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即张会如与《大业陶粒厂合同附加》没有直接利害关系”，并裁定驳回原告张会如对姚海英、牌楼村委会的起诉。2003年9月3日，张会如在一份付款凭证上签字确认，该凭证中摘要部分载明为付张会如孟坎地损失费（陶粒厂占会如果园赔偿）、金额为5万元。2003年9月24日，张会如在一份名为“付给张会如果园占地损失费1万元整”的收条上签字确认。2003年11月14日，张会如在一份付款凭证上签字确认，该凭证中摘要部分载明为付张会如孟坎地赔偿款（陶粒厂占地赔偿）、金额为5万元。2003年12月4日，张会如在一份付款凭证上签字确认，该凭证中摘要部分载明付张会如果园赔偿款，金额为2万元。同时，该凭证上载明“经协商同意，张会如收到7万元赔偿款，放弃孟坎15亩果园的承包权，交村委会另行发包。自此，该15亩土地与张会如不存在任何关系。”2003年12月30日，张会如在一份付款凭证上签字确认，该凭证中摘要部分载明为付张会如果园补偿费、金额为1500元。2004年1月17日，张会如在一份付款凭证上签字确认，该凭证中摘要部分载明为付张会如果园赔偿损失费、金额为2万元。2004年9月14日，张会如之子张兴齐在暂支收条上签字确认，该条中载明张会如拿转账支票一张17000元。时任牌楼村委会主任赵克军亦签字确认。2005年8月13日，张会如及其子张兴齐在暂借收条上签字确认，该条中载明张会如暂借村委会陶料厂占地和果树款10万元。时任牌楼村委会主任赵克军亦签字确认。2014年12月4日，张会如作为甲方与乙方牌楼村委会签订《收回承包果园土地协议》一份，协议中约定2002年9月甲方同意将15亩土地交给乙方建陶粒厂，交回期限10年。现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该15亩土地在合同约定的承包期内放弃承包经营权，由乙方支付给甲方承包经营损失45万元。2015年1月16日，张会如之子张兴凯代张会如在一份支出凭单上签字确认，该凭单中载明付张会如承包地块收回15亩损失补偿款15万元。时任牌楼村委会主任赵克军亦签字确认。2015年5月21日，张会如之子张兴齐代张会如在一份支出凭单上签字确认，该凭单中载明付张会如承包地块收回15亩损失补偿款10万元。时任牌楼村委会主任赵克军亦签字确认。2015年6月8日，张会如之子张兴齐代张会如在一份收条上签字确认，该收条中载明今收步友富10万元。时任牌楼村委会主任赵克军亦签字确认。2015年9月2日，张会如之子张兴齐代张会如在一份支出凭单上签字确认，该凭单中载明付张会如承包地块果园160亩退出15亩补偿款10万元。时任牌楼村委会主任赵克军亦签字确认。2015年9月17日，张会如之子张兴齐代张会如在一份支出凭单上签字确认，该凭单中载明付张会如承包地块果园160亩退出15亩补偿款10万元。时任牌楼村委会主任赵克军亦签字确认。2019年4月30日，牌楼村委会在一份证明上盖章确认，该证明中载明，2002年牌楼村委会从张会如承包地中收回15亩土地改为姚海英承包，当时承包地有果树合计451700元，账面上已付7万元，剩余381700元。同时，赵克军及现任村委会主任的杨金柱等人在该证明上签字确认。庭审中，张会如称在当初收回时，双方对果树进行了清点。涉诉2003年11月14日、2003年12月4日的付款凭证共计7万元系对果树的补偿。且12月4日中载明的“经协商同意，张会如收到7万元赔偿款，放弃孟坎15亩果园的承包权，交村委会另行发包。自此，该15亩土地与张会如不存在任何关系。”是牌楼村委会自己后来私自加的。另外其他付款凭证或收据中的果园补偿的名目也都是后来加的，其中款项为粮食补贴款、车费或者钓鱼费。庭审中，牌楼村委会称当初收回土地的时候，地上没有果树，2003年12月4日经双方协商已经补偿完毕。后来也不清楚为何继续对张会如进行补偿。涉诉证明出具的时候正值新旧领导班子换届期间，是前任书记让支委签订的。但至于证明上内容是否发生、是否真实，签字人均不知道。出具的时候也没有进行查账，没有经过村民代表审议。庭审中，张会如称收回土地是以牌楼村委会的名义收回的，当时说的是仅收回10年，后来村委会没有经过张会如同意，便将涉诉土地转包给了其他人。故牌楼村委会便又补偿了45万元土地款。后来出具的证明也是真实的，账目村里面都有备案。庭审中，牌楼村委会称2003年12月4日时已经对张会如补偿完毕，除了涉诉补偿外，还存在供电局塔基占地，给了张会如40余万元。在张会如起诉后，被告到镇里面查账才发现已经超额补偿。上述事实，有原告张会如提供的合同、证明等，被告牌楼村委会提供的合同、裁定书、付款凭证等及本案的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首先，本院对于牌楼村委会陈述不一、前后矛盾的行为提出批评。其次，结合2014年12月4日《收回承包果园土地协议》的内容，本院认定牌楼村委会系收回涉诉15亩承包土地的主体，故牌楼村委会作为被告主体适格。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2003年12月4日中载明的“经协商同意，张会如收到7万元赔偿款，放弃孟坎15亩果园的承包权，交村委会另行发包。自此，该15亩土地与张会如不存在任何关系。”内容以及2019年4月30日涉诉证明的法律后果。对此，本院认为虽然在（2014）顺民初字第5376号民事裁定书中查明“根据村委会向本院提交的付款凭证，村委会已经给付张会如补偿款7万元，且根据最后一张付款凭证，涉诉的15亩土地已由村委会收回。”但是全部付款凭证由牌楼村委会掌握，牌楼村委会在（2014）顺民初字第5376号案件中将2003年12月4日的付款凭证作为“最后一张付款凭证”提交至本院，致使本院以此作出裁定。而在本次诉讼中则又提交2004年、2005年等多张付款凭证，前后矛盾；另张会如称其在签字时，并没有上述内容，该内容是牌楼村委会人员后加的；且在2003年12月4日以后短短数天及数月后，牌楼村委会又多次以果园补偿费的名义对张会如进行付款。综上，本院认为2003年12月4日的付款凭证中载明的“经协商同意，张会如收到7万元赔偿款，放弃孟坎15亩果园的承包权，交村委会另行发包。自此，该15亩土地与张会如不存在任何关系。”的内容并不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牌楼村委会虽称2019年4月30日出具的证明，因村委会成员对情况不清楚，不应具有证明效力。但包括前任村主任及现任村主任多达六名村委会组成人员集体在该证明上签字确认，并加盖村委会公章，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产生一定的证明效力，故本院对该证明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该证明中所载明的果树补偿款为4517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另加上2014年12月4日《收回承包果园土地协议》中约定的对承包经营补偿45万元，故本院对于全部补偿费用共计9017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已经支付的金额，本院认为，由于涉诉事宜已经数十年，且牌楼村委会提供部分支出凭证或收据中明确载明为支付涉诉果园占地补偿款。虽然张会如称其他款项为车费、钓鱼费、粮食补贴款，另主张果园补偿等名目为牌楼村委会自己后加的，但是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于牌楼村委会提供的名目载明为陶粒厂占地补偿、果园占地损失费等收据或支付凭证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因村集体自治组织与成员之间经常存在经济往来的事实，故本院对于2004年9月14日的17000元以及2015年6月8日的10万元的关联性不予认可。经核算，牌楼村委会业已支付包括45万元承包经营补偿在内共计701500元，剩余200200元尚未支付。另因双方并未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进行约定，故本院对于张会如要求牌楼村委会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予以调整为本案起诉之日。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牌楼村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张会如二十万零二百元，并支付利息（以二十万零二百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自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张会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牌楼村村民委员会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七千零二十六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牌楼村村民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五千二百三十五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北京市顺义区李遂镇牌楼村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 波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聂佳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