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25709号原告：余征，男，汉族，1978年2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海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巾琳，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男，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有好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东路761号28层05、06、07、08、09单元。法定代表人：何君，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欣，女，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宇，广州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余征（以下称原告）与被告广州有好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被告）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巾琳、黄亚男，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宇通过本院电子诉讼平台在线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肖像权的行为；2.被告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Sir电影”（微信号：×××）和百家号“Sir电影”上刊登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3.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89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合计3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笔名为于正，系知名编剧和制片人，主要代表作有《延禧攻略》《皓镧传》《美人心计》《宫锁心玉》《宫锁珠帘》《新笑傲江湖》等。被告在微信平台注册认证微信公众号“Sir电影”(微信号为“×××”)，该微信公众号主要面向公众发表有关影视、娱乐行业的评论性文章，关注者众多，阅读量和影响力巨大。2019年1月30日，微信公众号“Sir电影”发表文章《于正，你比咪蒙还能编》，文中称原告为“老狐狸”“于一星”，并将原告与另一女作家咪蒙作对比，认为两人“都有着共同的鸡贼”等。原告同时发现，该微信公众号还分别于2018年6月5日、7月27日发表文章《抄袭酒肉臭，原创累死狗》《鸡贼于正》，文中故意恶称原告为“抄袭教主”，更以“鸡贼于正”为标题，对原告进行人身攻击，对其作品进行片面曲解。涉案微信公众号上显示，3篇涉案文章阅读量均超过10万。另，百家号用户“Sir电影”于2019年1月31日、2018年6月6日发表了《于正，你比咪蒙还能编》《抄袭酒肉臭，原创累死狗》同名文章。2019年2月1日原告通过代理人向被告发送了律师函，要求被告立即删除相关侵权文章,但被告对原告的请求置若罔闻。原告认为，涉案微信公众号及百家号中发表的多篇文章对原告的评论具有明显的侮辱性及贬损他人人格的性质，已经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被告多篇文章持续侵权，侵权主观恶意明显，涉案侵权文章传播广泛，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作为涉案侵权微信公众号“Sir电影”和百家号“Sir电影”的经营者，应当就涉案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原告特诉至贵院，希望贵院依法处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相关主体情况的事实原告系编剧和制片人，笔名为于正。经比对涉案文章中的肖像配图及原告身份证件上的肖像，可认定涉案文章中所提的“于正”即原告。被告系微信公众号“Sir电影”（微信号×××）及百家号“Sir电影”的运营者。二、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原告主张被告在微信公众号“Sir电影”上发布的三篇文章侵犯其名誉权，三篇文章分别为2019年1月30日发布的《于正，你比咪蒙还能编》、2018年7月27日发布的《鸡贼于正》、2018年6月5日发布的《抄袭酒肉臭，原创累死狗》。原告主张被告在百家号“Sir电影”上发布的两篇文章侵犯其名誉权，两篇文章分别为2019年1月31日发布的《于正，你比咪蒙还能编》、2018年6月6日发的《抄袭酒肉臭，原创累死狗》。原告主张涉案文章《抄袭酒肉臭，原创累死狗》中所配一张照片侵犯其肖像权。（一）与名誉权相关的事实原告主张涉案文章《于正，你比咪蒙还能编》中，“于正，你比咪蒙还能编”“自1月19日开播以来，水花却没砸起多少。全网热度指数远不如……《知否》”“哦嚯全完蛋”“前排一水的一星”“狡辩三连”“第一招，自嘲”“第二招，卖乖”“第三招就开怼”“更严重的问题，还有歪曲历史”表述构成以诽谤的方式侵害其名誉权；“烂船”“于一星”“老狐狸”“鸡贼”表述亦构成以侮辱方式侵害其名誉权。原告主张涉案文章《鸡贼于正》中，“抹黑历史人物”“截胡”表述构成以诽谤的方式侵害其名誉权；“鸡贼”“于妈”“暗中窥屏”表述亦构成以侮辱方式侵害其名誉权。原告主张涉案文章《抄袭酒肉臭，原创累死狗》中，为“抄惯的人，内心都强大，狡辩起来都气势如虹：现在我觉得我写的爽就可以，我收视第一就可以了，我干嘛要理你们……”“20%安全抄袭大法”“抄惯的人”“四年一晃又过去了，抄袭当然没有停止，想必于正大师和圈内那些各自奋斗在抄袭一线的‘同行们’，又长进了不少”表述构成以诽谤的方式侵害其名誉权；“抄袭教主”“抄惯的人”“羞耻”“于正大师”表述亦构成以侮辱方式侵害其名誉权。被告提交了以下23篇新闻报道文章用以证明其表述有相关事实依据。“于正抄袭门”的百度百科打印页截图，截图显示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原告《宫锁连城》侵犯了琼瑶《梅花烙》的改编权；中国新闻网转发华商晨报的文章《编剧集体讨伐于正寐语者：他抄我两部作品》截图，截图显示小说《帝王业》的作者寐语者发微博声明指出《宫锁连城》一剧也盗用了《帝王业》书中重要桥段，且于正制作的《像火花像蝴蝶》一剧涉嫌抄袭其另一部作品《衣香鬓影》的人物设定；新浪娱乐转发华商晨报的文章《桐华微博痛斥于正抄袭：你贪婪到疯了吗？》截图，截图显示桐华发微博称“有人问，在网上，这样剧透还没有拍摄的电视剧合适吗？其实不合适的，但是，我听说某位很善于包装画面的制片人得知军校、制服、时尚的概念后，爱不释手到要立即‘借鉴’过去，因为贪婪，竟然不惜把自己早就写好的一部剧硬塞到军校制服时尚这个概念里，赶在九月之前开机。所以我只能提前公布。”人民网转发的文章《于正涉嫌抄袭已十年“惯犯”竟成荧屏“赢家”》截图，截图显示琼瑶起诉于正后，引起热烈社会反响，超九成网友对琼瑶表示支持，苏有朋、赵薇、林心如等知名演员分分声援，不少作家、编剧甚至批评于正是抄袭“惯犯”，一向有“于抄抄”的臭名。2019年2月7日，王一浩发表的文章《官媒盘点五负面影响，网友喊话于正：出来混是要还的》截图，截图显示北京日报官方点名批评了以《延禧攻略》为首的宫斗剧的五大负面影响，指出类似的宫斗剧热衷追崇皇族生活方式，使之成为流行时尚；精心演绎宫斗情节，恶化当下社交生态；不吝美化帝王臣相，淡化今朝英模光辉；宣扬奢华享乐之风，冲击克勤克俭美德；片面追逐商业利益，弱化正面精神引导。2019年1月22日，中国新闻网发表的文章《于正回应遭差评：怎么努力，都改变不了“于一星”的命运》截图，截图显示《延禧攻略》原班人马打造的《皓镧传》日前开播，但遭差评，不少网友打了“一星”。（二）与肖像权相关的事实三、其他事实原告提交西瓜数据官网网页打印件。原告认为涉案微信公众号在影视类微信公众号中名列前茅、关注者众多、阅读量及影响力巨大，其侵权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和经济损失。原告提交（2019）沪闵证经字第371号公证书费用发票一张，金额为1000元。原告主张该费用全为本案固定证据支出，故在本案中主张公证费1000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公证书、西瓜数据官网网页打印件、公证费发票，当事人陈述及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一、涉案文章是否构成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犯原告名誉权，如果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二、涉案文章配图是否侵犯原告肖像权，如果构成侵权被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一、被告发布涉案文章是否侵犯原告名誉权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原告是公众人物，基于公共利益优先原则，公众人物对他人的批评和指责应有一定的宽容度，以保证公民所享有的言论自由。但公众人物人格权保护的适当克减也并非没有限度，一旦言论超出了必要的界限，则有可能构成侵权。（一）涉案文章是否构成以侮辱的方式侵犯原告名誉权侮辱，一般是指用语言或行为损害、丑化、贬低他人人格。原告为公众人物，公众对其行为具有评述的言论自由，但自由应以维护公共利益需要或满足公众正当兴趣的善意为限度。“老狐狸”“鸡贼”“抄袭教主”这些词汇是对他人人格的贬损，应被认定为具有侮辱性。（二）涉案文章是否构成以诽谤的方式侵犯原告名誉权诽谤，是指捏造并散布某些虚假事实来破坏他人的名誉。被告能就涉案言论提供一定依据，其评论亦尚在合理限度，并未构成以诽谤的方式侵犯原告的名誉权。综上，涉案文章的部分词汇已构成对原告的侮辱，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被告发布涉案文章中的配图是否侵害原告肖像权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肖像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原告作为具有一定知名度的编剧和制片人，其肖像权中包含着一定的财产利益，他人未经许可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其肖像。本案中，被告未经原告同意使用其照片，并配文后在微信公众号及百家号发布。被告发布涉案文章并使用原告照片，具有通过发布涉案文章而吸引关注，提升自身影响力从而获取经济利益的目的，可认定为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原告的肖像。因此，被告侵犯原告肖像权的事实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一节，考虑到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故对原告主张被告在微信公众号“Sir电影”（微信号：×××）和百家号“Sir电影”上刊登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失一节，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因被控侵权行为给其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且根据本案侵权情节来看，亦尚不足以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故本院对其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一节，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为涉案文章的发布而遭受的经济损失数额，本院综合考虑原告的知名度、其肖像的商业价值，涉案文章的传播范围、使用原告照片的形式、数量以及与损害后果的关联性等因素，判定被告所应赔偿的具体金额为2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之规定，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原告主张公证费1000元，并提交相应票据，对于其主张的公证费用1000元，本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律师费因未提交相应证据，难以认定是否实际支出及支出的具体数额，故对该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有好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停止涉案侵权行为；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有好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其经营的微信公众号“Sir电影”（微信号：×××）和百家号“Sir电影”上发布声明，向原告余征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需经本院核准，如被告广州有好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拒不履行该义务，本院将选择一家全国公开发行的报刊或者北京互联网法院的官方网站公布本判决的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广州有好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道歉持续时间不得少于三十日；三、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州有好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余征经济损失3000元，包括为维权而支出的公证费1000元，人格权被侵害而导致的经济损失2000元；四、驳回原告余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广州有好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原告余征负担800元（已交纳），由被告广州有好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 阁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李思文书记员 黄立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