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莘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522民初4583号原告：江源，男，197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涟水县经济开发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辉，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殷子祥，男，196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春华，男，196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江苏省如皋市高新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朱国春，男，197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如皋市。被告：莘县祥泰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莘县莘亭街道办事处鸿图街**。法定代表人：王全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国祥，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亮，山东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源与被告殷子祥、朱国春、莘县祥泰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泰公司）、莘县祥泰建筑有限公司古云分公司（以下简称古云分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作出（2018）鲁1522民初1694号民事判决书后，原告不服提起上诉。2019年7月26日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15民终1256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原告撤回对古云分公司的起诉。原告江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辉、被告殷子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春华、被告祥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国祥、赵成亮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朱国春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殷子祥向原告支付其拖欠的劳务费555630.91元；二、判决被告朱国春、祥泰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原告与被告殷子祥签订瓦工承包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被告殷子祥将其从古云分公司承包来的古云镇怡景园工程瓦工劳务分包给原告，单价136元/平方米，并向被告殷子祥缴纳50000元保证金，且被告朱国春保证被告殷子祥会支付工资给原告。后原告带几十个工人进行施工。2016年12月21日原、被告签订了古云镇怡景园小区5＃、6＃楼瓦工结账单，劳务费合计985630.91元。由于被告不支付工资导致工人去北京上访。后古云分公司在2017年1月26日支付了450000元给原告，余款535630.91元至今没有支付，期间被告殷子祥收取的50000元保证金也只退了30000元，还有20000元没有退还。庭审中，原告诉称：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真实，但该条款适用于原告最终完成5＃、6＃楼实际施工之情形下，才依据该条款结算，实际情况是项目发包方以及殷子祥的上家朱守林不能及时提供建筑原材料导致停工，被告殷子祥与原告达成口头解除双方瓦工协议进行结算的约定，才达成了上述瓦工结算单。所以在已经解除承包劳务的情况下，双方进行结账不需要严格按照先前协议书的约定。另外，收条是解除协议后，在当地政府协调下，为了让农民工回家过年，原告在古云分公司提供的收条上签字，并非对结算单有争议，是对结算单以外的内容有争议要求审计的。被告殷子祥辩称：第一，原告所述双方分包和施工情况属实，双方曾经订立分包协议。第二，原告要求被告按照结算单支付剩余的工程款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签订结算单的初衷，是为了方便原告讨要民工工资。因当时窝工，材料供应又跟不上，而被告的承包人朱守林由于中风不能进行管理，所以一团糟。在这个基础上，原、被告形成结算单，便于原告讨薪提供证据，同时也是为了减轻被告殷子祥的经济压力，该结算单无效。2、从工程进度来看，当时的结账条件并没有成就。结算单出具时，原告的施工进度是5#楼未封顶，6#楼施工到4、5层，瓦工承包协议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每两栋主体封顶合格后，付总工程款的70%。应当说，原告的工程量没有达到付款的节点。3、从结账程序来看，当时结账也违反了程序。根据协议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工程结算由项目部进行初审，最终由公司审核确定，原、被告双方的结算不能作为最终的依据，必须经公司审核确定后方才有效。4、从文字理解来看，原告也否认了结算单真实性，根据原告2017年1月25日所出具的收条看，原告自认有争议的问题由中介机构审计后据实结算，而不是以结算单来进行结算。对原告所提供的收条，被告殷子祥也进行了追认，原告起诉仅以结算单为依据显然证据不足。5、结算方法和程序有瑕疵。结算单没有将被告殷子祥应付的保证金写入，证明该结算单并非最终结算依据。对原告收款收条及打款明细无异议，收款50000元，退还30000元，20000元未退。故原告仅以结算单为依据证据不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祥泰公司辩称：第一、古云分公司与朱守林就古云镇怡景园项目5#—8#住宅楼及幼儿园签订《施工承包协议》，从未与原告及殷子祥签订过分包协议，原告及殷子祥如何分包涉案工程的瓦工工程，答辩人不知情。经答辩人了解，原告江源确系怡景园项目5#**楼瓦工班组的实际施工人(5#、6#楼未施工完毕)。从合同相对性上来讲，原告与答辩人之间没有合同关系，其无权向答辩人主张劳务费。第二、在涉案工程建设期间，因怡景园项目总承包人朱守林故意欺骗古云分公司，严重违背了施工承包合同的约定，致使该工程无法继续进行，出现了农民工上访问题。为了化解矛盾，推进项目进展，古云镇政府、莘县住建局清欠办、信访局出面进行了协调。古云分公司与江源、殷子祥对工程量协商后，于2017年1月25日达成一致意见，约定由古云分公司代殷子祥付江源瓦工班组工人工资450000元，如有争议问题待中介机构审计后据实结算，殷子祥负责与瓦工班组进行结算，如果发生经济纠纷与古云分公司无关。根据该意见，原告江源出具了收条一份，并载明了收款账户。出具收条的原因，就是原告工程量经核算达不到450000元，经政府协调由祥泰古云分公司支付，收条是三方沟通好的意见。2017年1月26日，古云分公司根据原告提供的收款账户向原告支付了约定的工人工资450000元。原告已经承诺古云分公司支付上述450000元后不再主张任何权益，协议已实际履行，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各方均应遵守。2017年8月29日前，各班组各项人工费所有款项均全额支付到位，祥泰公司及分公司不欠朱守林任何费用。第三、原告在诉状中所要求的保证金20000元，不是祥泰公司及分公司收取的，与原告要求被告殷子祥支付剩余劳务费，并要求其余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第四、根据被告殷子祥的答辩，可知原告在诉状中所称的结算单是原告及被告殷子祥为上访而恶意串通所形成的，并非真实的结算依据，该结算单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求。被告朱国春未到庭、未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本院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案外人朱守林承包了古云分公司承建的古云镇怡景园小区5#—8#楼的建设项目，2016年8月1日双方补签了施工承包协议。朱守林承包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无相关建筑资质的被告殷子祥，被告殷子祥又将其中5#、6#楼的瓦工工程分包给同样无相关建筑资质的原告江源进行施工。原告为此向被告殷子祥交付合同保证金50000元，被告殷子祥向原告出具50000元收条一份。原告承接该工程后，5#、6#楼均未完工即停止施工。2016年12月21日原告与被告殷子祥签订“古云镇怡景园小区5#、6#楼瓦工结账单”一份，记载了施工名称、已完成工作量、人工工日、单价、金额、备注等栏目，合计985630.912元，并在结账单下方书写“以工程合同条款结算”。2017年1月25日原告向古云分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祥泰建筑公司古云分公司怡景园项目殷子祥部5号、6号楼瓦工班组工人工资肆拾伍万元整（￥450000）。有争议问题待中介机构审计后据实结算，殷子祥负责与瓦工班组进行结算，如果双方发生相关经济纠纷与祥泰建筑有限公司古云分公司无关。收款人：江源签名摁手印，320826197809105039，以打入江源邮政卡：6217994710013964198为准。项目负责见证人：工人代表见证人：陆其标签名摁手印，320823197010150753，宋道军签名摁手印，320823197106111038，2017年1月25日”。原告出具收条后，古云分公司向原告指定账户汇款450000元，履行了代清工资义务。同年8月28日被告殷子祥出具“关于殷子祥与聊城莘县祥泰建筑有限公司古云分公司就古云镇怡景园社区5#6#楼民工工资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瓦工、木工、钢筋工的工资由聊城市莘县祥泰建筑有限公司古云分公司已代付，殷子祥已签字认可。……。如有遗漏民工工资，由殷子祥本人解决，与祥泰建筑公司古云分公司无关。注塔吊工工资不含在14.60000里。殷子祥签名摁手印，江苏如皋车马湖居17组15号，身份证号：320622196806303450见证单位：高效忠，岳有才，2017年8月28日”，高效忠系莘县古云镇政府副镇长，岳有才系古云镇第一副书记。同年9月4日莘县古云镇人民政府、莘县清欠办、莘县信访局共同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各有关单位：关于莘县祥泰建筑有限公司古云分公司承建的莘县古云镇恰景园小区5#、6#、7#、8#楼，具体由朱守林全权负责组织施工。由于朱守林故意欺骗公司，严重违背了施工承包规定，致使该工程无法继续进行，出现了农民工上访问题。为此，古云镇政府、莘县住建局清欠办和中共莘县信访局，出面进行了协调。由莘县祥泰建筑有限公司古云分公司按照当地建设施工定额取费标准为朱守林代付清了各班组各项人工费，所有款项均在2017年8月29号前全额支付到位，并签订了相关证明材料。特此证明，莘县古云镇人民政府公章，莘县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问题领导小组办公室公章，中共莘县县委人民政府信访局公章，2017年9月4号”。2018年3月21日原告诉至我院，要求被告殷子祥向原告支付剩余劳务费及保证金共计555630.91元，要求被告朱国春、古云分公司、祥泰公司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另查明：被告祥泰公司于2013年8月20日成立，其经营范围：土木工程建筑、水电暖安装、室内外装饰装修、园林绿化、市政工程施工、钢构施工等，现正常营业。古云分公司系祥泰公司的分支机构，已于2019年4月24日注销，古云分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由祥泰公司承接。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一、关于原告提交的“瓦工承包协议书”（以下称瓦工协议）的效力。其一，被告祥泰公司对瓦工协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古云分公司作为发包人，在原一审中认可案外人朱守林于2016年6月份开始承建怡景园小区的5#—8#楼，双方施工承包协议于2016年8月1日补签。古云分公司以瓦工协议签订时间早于施工承包协议签订时间为由，主张瓦工协议系串通伪造，理由不能成立。原告系涉案5#、6#楼瓦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已部分履行施工义务。被告殷子祥对瓦工协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故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其二，原告江源和被告殷子祥均不具备施工资质，案外人朱守林将该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被告殷子祥，被告殷子祥将该工程又分包给同样不具备施工资质的原告进行建设，朱守林和被告殷子祥的行为均违反法律规定，属违法分包。因此，原告与被告殷子祥之间签订的瓦工协议无效。虽该协议无效，且涉案工程未完工，但对原告已施工的部分，发包人对工程质量未提出异议，并在原告已施工部分的基础上继续施工，在完成了5#、6#楼的建设后交付使用，应视为原告施工部分工程质量验收合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原告有权就实际施工部分请求支付工程价款。其三，被告朱国春在瓦工协议下方空白处书签写：“古云镇怡景园江源班组瓦工工资只要服从听取朱国春指挥及安排、调度。如要不到工资由朱国春负责。身份证号：320622197203263431担保人：朱国春2016.6.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因瓦工协议无效，上述担保协议当然无效。二、关于“古云镇怡景园小区5#、6#楼瓦工结账单”（下称结账单）的效力。2016年12月21日原告与被告殷子祥对已完工部分进行结算，双方认可已完成工程量合计985630.91元，并在结账单上签字确认。被告殷子祥认可该事实，但对结账单记录的内容不认可，其和祥泰公司均辩称，出具该结账单是为了方便原告上访要回工人工资，并非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该结账单违反了瓦工协议第二条关于结算节点的约定，但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即未证明结账单确实存在无效或可撤销之情形。结账单系双方自愿签署，合法有效，对结账单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2017年1月25日原告所出具“收条”的效力。原、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该收条确定了原告、被告殷子祥及古云分公司的权利义务关系和责任免除事项。被告殷子祥对该收条事后进行追认，认可瓦工工资已由古云分公司代付，故该收条所载内容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照约定履行。古云分公司已实际履行付款义务，该收条的出具，应视为古云分公司已代被告殷子祥就涉案5#、6#工程向原告支付了工人工资款。该收条中载明：“……有争议问题待中介机构审计后据实结算，殷子祥负责与瓦工班组进行结算……”，即再有争议问题，应由被告殷子祥负责与原告审计后进行结算。四、关于被告殷子祥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和莘县古云镇人民政府、莘县清欠办、莘县信访局所共同出具《证明》的效力。对该两份证据的效力，本院予以确认，该两份证据可证明古云分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已代殷子祥支付瓦工班组工人工资450000元；被告殷子祥认可如有遗漏民工工资，由其本人解决，与古云分公司无关。五、关于保证金的问题。被告殷子祥认可收取原告保证金50000元，已退还30000元，剩余20000元未退还。原告就涉案部分工程停工后，该工程由古云分公司继续施工且已建成使用，故对原告施工的部分应视为验收合格，被告殷子祥应向原告退还剩余20000元合同保证金。本院认为：首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告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向涉案工程的发包方古云分公司主张权利时，于2017年1月25日向古云分公司出具了收条，26日古云分公司依据该收条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了工资款450000元，原告接收了款项，该收条应视为原告与古云分公司达成合议。已注销的古云分公司完成了付款义务，即已在被告殷子祥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了责任，现祥泰公司的责任应予免除。庭审中，被告殷子祥对该收条无异议，该收条已注明：对于争议问题，待中介机构审计后与被告殷子祥据实结算，如果双方发生相关经济纠纷与古云分公司无关；被告殷子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也认可该事实。故原告要求被告祥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瓦工协议无效，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协议当然无效，故原告要求被告朱国春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最后，被告殷子祥将其承包的古云镇怡景园工程5#、6#瓦工劳务分包给原告，双方签订了瓦工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了工程款的结算方式。被告殷子祥未按约定执行，而与原告径行结算后，在结账单上签字确认完成工程量为985630.912元，该数额应为原告所完成的工程量总额。2017年1月25日原告出具的收条显示，原告已收到古云分公司支付的工人工资款450000元，关于有争议问题，待中介机构审计后据实结算，殷子祥负责与瓦工班组进行结算。该收条表明涉案工程款的结算主体是原告江源和被告殷子祥，争议处理方式为：待中介机构审计后据实结算。至原告起诉时，被告殷子祥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所签署的结账单存在无效或可撤销之情形，也未委托中介机构另行审计，作为合同相对方，殷子祥怠于向原告履行结算义务，故对其已在结账单中所认可的工程量985630.912元，在古云分公司代付450000元后，剩余的535630.912元，殷子祥应向原告继续履行。原告要求被告殷子祥支付剩余劳务费535630.91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涉案工程已完工且投入使用，视为验收合格，被告殷子祥应向原告退还剩余保证金20000元。审理中，原告自愿撤回对古云分公司的起诉，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准许。被告朱国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其放弃诉讼权利，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被告殷子祥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江源支付剩余劳务费535630.91元和剩余合同保证金20000元，共计支付原告555630.91元；二、驳回原告江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57元，减半收取4679元，由被告殷子祥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福君陪审员  韩章印陪审员  高银风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袁永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