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0802民初392号 原告：荆门市东宝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 法定代表人：王少智，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际实，系荆门市东宝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副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兴云，湖北邦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荆门市东宝区漳河基层供销合作社。 法定代表人：陈天会。 被告：湖北中峰石化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建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丽，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荆门市东宝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东宝供销社）与被告荆门市东宝区漳河基层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漳河供销社）、湖北中峰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中峰公司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作出（2020）鄂0802民初39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中峰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中峰公司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了（2020）鄂08民辖终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宝供销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际实、吴兴云、被告漳河供销社法定代表人陈天会、被告中峰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建都、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东宝供销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于2016年6月3日签订的《黄金台加油站租赁合同》无效；2、返还黄金台加油站土地使用权、房屋及相关设施设备、成品油经营许可证等证件；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3日，原告下属漳河供销社与被告中峰公司签订了《黄金台加油站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漳河供销社将黄金台加油站及相关设施设备、房屋土地租赁给被告经营使用，租赁期限20年，二十年租金共计170万元。该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成立后如加油站被征用等所得补偿归乙方（被告）所有”、第六条约定“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荆门市黄金台加油站的所有证照及土地使用权过户至乙方（被告）名下”、第七条约定“甲方后期不再主张该加油站的其他权利”。本合同是租赁合同，根据合同法规定，被告作为承租人取得的是黄金台加油站的成品油经营权和该站设施、房屋的使用权，而不是所有权。该合同名义上是“租赁”实质是“转让”，以租赁的形式掩盖了转让的非法目的，且损害了公共利益，严重侵犯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第52条之规定，应为无效。原告作为漳河供销社的上级联合社，对基层社改制后剩余资产享有所有权和管理权。为维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原告诉请至法院。 被告漳河供销社辩称，同意东宝供销社的意见。 被告中峰公司辩称，我司认为与被告漳河供销社签订的合同是有效合同，被告漳河供销社是独立法人，相应的资产均登记在被告漳河供销社名下，且被告漳河供销社在处置资产时，召开了职工代表大会讨论，中峰公司支付了合同对价，取得相关涉案资产是合法的。原告主张被告漳河供销社有进行改制，涉案资产属于改制后资产，没有依据，故合同有效，中峰公司不需返还涉案资产及相关证件。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核后认为，对A1黄金台加油站租赁合同、A3国发（2009）40号国务院关于加快供销合作社改革发展的若干意见、B3转款凭证、收据、B4房权证3份，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详述；对A2漳河供销社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形式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对A4关于加油站出租情况的反映，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签字人系社员，不足以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B1荆门市东宝区漳河基层供销合作社工商登记信息，可以证明漳河供销社的属性为集体所有制，但不足以证明其没有改制，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B2关于处置黄金台加油站的预案、会议纪要，漳河供销社法定代表人陈天会自述参与了此次会议，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B5证人张陈洋的证言，可以证明其介绍中峰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建都与漳河供销社商谈黄金台加油站事宜，对该证明目的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2016年6月3日，漳河供销社作为甲方与中峰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黄金台加油站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名下黄金台加油站及相关设施设备、房屋土地租赁给乙方经营使用，合同租赁期限为二十年，租金支付方式为二十年租金一次性支付，乙方一次性支付甲方170万元，合同生效以漳河供销社账户进账为准；第五条“合同成立后如因该加油站被征用等所得补偿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第六条“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荆门市黄金台加油站的所有证照及土地使用权过户至乙方名下”、第七条“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后期不再主张该加油站的其他权利”。双方签订《黄金台加油站租赁合同》后，中峰公司向漳河供销社支付170万元，漳河供销社将黄金台加油站及相应的房权证交付给中峰公司，中峰公司使用黄金台加油站至今。另查明，案涉加油站的房屋所有权人为漳河供销社，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为划拨取得。双方签订《黄金台加油站租赁合同》前，未办理划拨地转用审批手续，在签订《黄金台加油站租赁合同》后，中峰公司未办理案涉土地权属证件的过户手续。 再查明，漳河供销社于2001年完成改制。国发[2009]40号《国务院关于加快供销合作社改革发展的若干意见》（十一）“继续加强基层社建设”中载述“基层社改制后的剩余资产，由县联社代为行使所有权和管理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案涉合同是否有效主要是看是否具有上述法定无效情形之一。 《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转让、出租、抵押前款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分别依照本条例第三章、第四章和第五章的规定办理。”由此可以看出，国有划拨土地及地上附着物的出租、转让必须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漳河供销社与中峰公司均应对上述法规清楚，且应依法处分自己的权利，但其在明知案涉加油站所处土地属于国有划拨土地的情况下，未上报审批即签订合同，明显存在恶意。双方明知签订合同会导致漳河供销社集体财产流失，仍然继续实施名义上为“租赁”实质上为“转让”的行为，使得集体资产处于流失的风险中，损害了集体利益，双方行为构成串通行为。故漳河供销社与中峰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漳河供销社已完成改制，原告东宝供销社作为县联社对基层社改制后的剩余资产代为行使所有权和管理权，要求被告中峰公司返还黄金台加油站房屋及相关设施设备、成品油经营许可证等证件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中峰公司未办理案涉土地权属证件的过户手续，故不存在需要返还土地使用权之情形，中峰公司返还房权证即可，对返还土地使用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峰公司向漳河供销社缴纳租赁费的后续处理事宜，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行协商或提起诉讼、申请仲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荆门市东宝区漳河基层供销合作社与被告湖北中峰石化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3日签订的《黄金台加油站租赁合同》无效； 二、被告湖北中峰石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黄金台加油站房屋及相关设施设备、房权证、成品油经营许可证等证件返还原告荆门市东宝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 三、驳回原告荆门市东宝区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200元减半收取10100元，由被告荆门市东宝区漳河基层供销合作社与被告湖北中峰石化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当在提交上诉状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荆门海慧支行，户名：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7570401040008989。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胡雨生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助理刘玮 书记员汤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