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02民初921号 原告：胜利油田长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西四路3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648014143。 法定代表人：吴时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兴军，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子义，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刘西安，男，195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霞（刘西安侄女），女，197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坤，山东法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东营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西四路3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06305260G。 法定代表人：刘燕，执行董事。 原告胜利油田长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集团公司）与被告刘西安，第三人东营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房地产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长安集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伍兴军，许子义，被告刘西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书霞、马洪坤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长安房地产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安集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胜利油田黄龙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龙商贸公司）与刘西安自2005年3月至2015年8月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长安集团公司不承担黄龙商贸公司与刘西安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法律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刘西安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18日，刘西安向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诉称自2004年3月起在长安房地产公司从事门卫工作至2005年3月19日，长安集团公司一直未给刘西安缴纳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等。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仲裁请求为：1.确认长安房地产公司与刘西安自2004年3月至2005年3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2.裁定刘西安与黄龙商贸公司自2005年3月20日至2019年11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31日，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东劳人仲案字【2019】第981号仲裁裁决书：1.刘西安于2004年3月1日至2005年2月28日与长安房地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2005年3月至2015年8月刘西安与黄龙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被申请人长安集团公司承担申请人与黄龙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法律责任。长安集团公司认为该仲裁裁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刘西安提出的仲裁请求超过了劳动仲裁时效，其仲裁请求应予以全部驳回，理由如下： 一、刘西安与黄龙商贸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2000年3月28日，长安房地产公司（原胜利油田长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2004年3月1日，刘西安经人介绍到长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从事门卫工作，并与长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一年的临时用工合同，合同于2005年2月28日到期后不再续签，双方劳动关系终止。后因胜利油田长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拆迁，刘西安无家可归，考虑到被告生活困难，2005年3月，胜利油田长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协调胜利油田长安黄龙商饮有限公司（原黄龙商贸公司）给其安排一间临时居所居住，地址为黄龙大酒店内部院落内一间配电室，该配电室仅基本能够居住，无基本的生活起居设施，更谈不上具备提供劳动的条件，假如黄龙商贸公司安排其从事门卫工作，怎么可能仅为其提供一间配电室作为工作和居住的场所。刘西安在黄龙大酒店居住期间，黄龙商贸公司未安排其从事任何工作，东劳人仲字【2019】第506号仲裁裁决书确定，刘西安无法提交是何单位安排其从事黄龙大酒店门卫工作的有关证明，对其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刘西安主张2005年3月20日至2019年11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成立。刘西安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黄龙商贸公司的各项制度适用于刘西安，刘西安受到黄龙商贸公司的管理或者从事了黄龙商贸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不符合《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的确认劳动关系成立的要素。同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基础民事诉讼原则，刘西安未尽到基本的举证义务。仲裁庭仅凭刘西安的单方陈述即认定其与黄龙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二、刘西安提出确认黄龙商贸公司与刘西安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首先，刘西安主张确认黄龙商贸公司与刘西安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超出了仲裁时效。根据东劳人仲字【2019】第981号仲裁裁决书查明的事实及刘西安在仲裁庭审时的自认，刘西安于2015年8月起在东营市三联家电有限公司从事门卫工作，工资也由东营市三联家电有限公司发放，因此双方劳动争议最迟于2015年8月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纠纷受案范围的普通仲裁时效为一年，并未将确认劳动关系纠纷类型的案件排除在适用普通仲裁时效的规定。而且劳动争议属于特殊程序的民事案件，在劳动法范畴已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适用民法确认之诉不受时效限制的规定。其次，确认劳动关系争议不同于其他确认之诉，确认劳动关系的案件表面是哪个不涉及实体权利的处分，但其实质和目的是为主张实体财产性权利而提起和准备，一旦劳动关系得到确认。如不适用时效制度，将会造成劳动者躺在权利上睡眠，并引发大量历史纠纷和社会矛盾，不符合设立仲裁时效的初衷。因此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不应排除适用一年普通仲裁时效的规定之外。 三、刘西安要求长安集团公司承担刘西安在黄龙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法律责任的主张不属于确认之诉，应使用《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关于一年普通仲裁时效的规定。即便刘西安主张2005年3月20日至2019年11月5日与黄龙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未超过仲裁时效，但其主张长安集团公司承担刘西安与黄龙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法律责任明显不属于事实确认之诉，而是涉及实体权利的给付之诉，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一年的普通仲裁时效的规定。 四、黄龙商贸公司于刘西安提起仲裁申请前已依法完成注销登记，黄龙商贸公司与长安集团公司均是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刘西安要求长安集团公司承担刘西安与黄龙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法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六条规定：“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到法人终止时消失。本案刘西安提起仲裁申请的时间为2019年11月5日，而黄龙商贸公司已于2019年10月8日依法注销，因此刘西安向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时，黄龙商贸公司已不具有仲裁主体资格。即使黄龙商贸公司是长安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也不应由长安集团公司承担刘西安与黄龙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法律责任。 五、东劳人仲字【2019】第981号仲裁裁决事项超出了刘西安的仲裁请求范围。刘西安在仲裁阶段的仲裁请求为：1.确认长安房地产公司与刘西安自2004年3月至2005年3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2.裁定刘西安与黄龙商贸公司自2005年3月20日至2019年11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但经审理，2019年12月31日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东劳人仲字【2019】第98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刘西安于2004年3月1日至2005年2月28日与长安房地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2005年3月至2015年8月刘西安与黄龙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长安集团公司承担刘西安与黄龙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法律责任。2005年3月1日至2005年3月19日期间刘西安要求确认与长安房地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没有要求确认与黄龙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仲裁裁决变更了刘西安的仲裁请求，直接确认2005年3月1日至2005年3月19日期间刘西安与黄龙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长安集团公司不服东营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东劳人仲字【2019】第981号仲裁裁决，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 刘西安辩称，一、黄龙商贸公司与刘西安自2005年3月至2015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长安控股集团公司作为黄龙商贸有限公司全资出资人应当承担其法律责任。刘西安从1998年法律经济研究院与长安物业合并之时，经冯立法（手机号185××××8616）介绍到长安物业从事打扫卫生、夜间值班等工作；2004年3月1日至2005年2月28日答辩人与胜利油田长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为期一年的《临时用工合同》。被答辩人成立胜利油田长安黄龙商贸有限公司后，2005年3月安排答辩人到胜利油田长安黄龙商贸有限公司从事门卫工作直到现在，但一直未与刘西安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给刘西安缴纳社会保险。刘西安并不是无家可归，虽然无儿无女，但是有侄子侄女经常照看，并且在黄龙商贸有限公司从事门卫工作，起诉状中长安集团公司陈述：“黄龙商贸公司为其提供一间配电间作为答辩人的长期工作且居住地方，不具备劳动条件，不能认定答辩人是为黄龙商贸公司工作”。这只能说明黄龙商贸公司没有按照《劳动合同法》规定为其员工提供必要劳动条件，但不能因此否定答辩人为黄龙商贸有限公司工作的事实。十几年来答辩人手中握着黄龙商贸有限公司大门的所有钥匙，日夜为其守卫着大门的安全直到今天。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答辩人完全符合以上第一条的规定。黄龙商贸公司与答辩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黄龙商贸有限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完全适用于答辩人；答辩人受用人单位黄龙商贸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黄龙商贸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答辩人按月从黄龙商贸公司领取工资报酬；并且答辩人从事的门卫工作是用人单位黄龙商贸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也就是由黄龙商贸公司负责举证，答辩人不负举证责任。答辩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答辩人与胜利油田长安黄龙商贸有限公司2005年3月至2015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黄龙商贸公司于2019年10月8号注销，长安集团公司作为其全资出资人应当承担其法律责任，既有法律依据也有事实根据。 二、确认与黄龙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不适用仲裁时效；确认长安集团公司承担答辩人与黄龙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法律责任同样不适用仲裁时效。确认答辩人与黄龙商贸公司2005年3月至2015年8月存在劳动关系、确认长安集团公司承担答辩人与胜利油田长安黄龙商贸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法律责任都属于确认之诉。确认劳动关系，是对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用工事实及用工行为在法律上的定性，是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或人民法院在职权范围内，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的法律判断。根据民法理论，“诉”有三类：确认之诉、给付之诉和变更之诉，在这三类“诉”中只有给付之诉和变更之诉适用诉讼时效制度，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劳动争议在救济途径上是民事处理的前置程序，其相关规定应适用民法的一般原理。从民事诉讼的角度讲，确认劳动关系是对劳动者和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这一法律关系的确认，属于民诉中的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限制。确认劳动关系只是对法律关系的确认，并不以存在权利义务被侵害为必然前提，尽管在实践中，一方当事人申请确认劳动关系是为了进行下一步的权利维护。即使存在后一步的维权之诉，申请确认劳动关系与将要进行的权利维护是两个诉讼请求，不能将下一个诉求中应该适用的法律规定放到确认之诉中适用，因为申请人提出确认请求不是在行使请求权，也不存在义务人履行义务的问题。司法实践中的相关规定也能很好的证明这一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显然，第一条就仅仅规定了债权请求权适用诉讼时效的制度，我国法律并没有规定确认之诉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因此，确认劳动关系不适用仲裁时效。确认承担存在劳动关系期间法律责任的主体，这一法律主体的确认，也属于民诉中的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在民法中就是确认民事主体又称“民事法律关系主体”，即民事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也不以存在权利义务被侵害为必然前提，而是由法律直接规定，不适用仲裁时效。根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六条规定，发生争议的用人单位未办理营业执照、被吊销营业执照、营业执照到期继续经营、被责令关闭、被撤销以及用人单位解散、歇业，不能承担相关责任的，应当将用人单位和其出资人、开办单位或者主管部门作为共同当事人。因此确认胜利油田长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答辩人与黄龙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法律责任是法律直接规定，同样不适用仲裁时效。 三、东劳人仲案字【2019】第981号仲裁裁决没有超出仲裁请求范围。根据仲裁申请人刘西安提交的证据五《临时用工合同》1份，证明胜利油田长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曾经于2004年与刘西安签订了2004年3月1日至2005年2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也就是说事实上胜利油田长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与刘西安的劳动关系在2005年2月28日已经终止，从2005年3月1日起刘西安是与黄龙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这样的裁判并不是超出申请人的仲裁请求范围，也不违反处分原则，而是在经过庭审过程中在查明事实真相的基础上依法作出的正确裁判。综上，被答辩人所诉无事实依据，无法律根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确认刘西安自2004年3月1日至2005年2月28日与长安房地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确认刘西安自2005年3月1日至2019年11月5日与黄龙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长安房地产公司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长安集团公司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一：东劳人仲案字【2019】第981号仲裁书和送达证明各一份，证明该纠纷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且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 证据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长安集团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打印件一份48页、长安房地产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打印件一份21页、黄龙商贸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打印件一份21页、东营市黄龙大酒店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打印件一份11页。证明长安集团公司、长安房地产公司、黄龙商贸公司与东营市黄龙大酒店均为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主体，东营市黄龙大酒店开办人为孟凡惠，不是由长安集团公司投资开办。 证据三：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2页、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4）东民四终字第225号复印件一份4页，原黄龙大酒店保安室照片1张，刘西安所居住配电室照片1张。证明2007年12月14日，黄龙商贸公司将其所有的位于东营区交叉口西南角黄龙大酒店北楼共四层和南楼客房32套、整个大酒店内部院落及外部停车区一并出租给孟凡惠经营使用，南楼及后院安保及保洁由其自行负责，刘西安居住在院内一配电室，无人安排其从事安保及保洁工作。刘西安现场居住的保安室照片是其到东营市联家电有限公司工作后值班的地方。 证据四：黄龙商贸公司与东营市三联家电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5页。证明2015年8月1日，黄龙商贸公司将黄龙大酒店商务楼及南楼办公用房出租给东营市三联家电有限公司经营使用，租期15年，刘西安实质上也无法为黄龙商贸公司提供保安及保洁工作。 证据五：跨年科目三栏账统计表原件一份2页，长安集团公司支付给东营市东营区保安服务中心的保安服务费发票原件一份16张，2008年12月1日胜利油田长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与东营市东营区保安服务中心发送保安合同的邮件截图4页，保安合同电子版打印件一份4页。证明长安集团公司在租用黄龙商贸南楼2至5层期间及搬迁至东赵大厦期间聘请东营市东营区保安服务中心提供安保服务，刘西安所述为整栋大楼提供安保，与事实不符。 证据六：黄龙商贸有限公司注销情况原件一份1页、清税证明原件一份1页。证明黄龙商贸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依法完成注销登记。 证据七：东营市三联家电有限公司财务人员庞芳出具的证明原件一份1页，刘西安原居住配电室所在位置照片1张，证明2015年8月刘西安已到东营市三联家电有限公司工作，工资由其发放。即使刘西安与黄龙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其于2019年11月5日提起劳动仲裁已超过仲裁时效。 刘西安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在整个仲裁案件中提到的黄龙大酒店是黄龙商贸公司的简称，与长安集团公司提到黄龙大酒店没有关联性；对证据三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租赁合同、民事调解书与本案无关，该调解书说明合同从签订之后没有履行，一直在诉讼程序中，租赁的房屋并没交付孟凡惠使用，还在黄龙商贸公司的掌控之中，刘西安继续为黄龙商贸公司提供门卫工作，对两张照片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刘西安从事的门卫和保洁工作是由黄龙商贸公司的总经理孙桂华安排，发工资也是黄龙商贸公司的李维丽发放，至于黄楼商贸公司将楼房租给其他人经营，刘西安不清楚；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六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黄龙商贸公司注销日期是2019年10月8日，但是到目前为止刘西安继续为其提供门卫及保洁的工作；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刘西安提供以下证据证明与黄龙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证据一：刘西安工服照片与对应的工服四套，刘西安在2014年前后拍摄的工作环境照片打印件14页，长安集团公司几任领导的工作照片5张，2000年3月刘西安入职初期工作场景照片原件1张，证明刘西安自1998年1月1日至今在长安集团公司处从事保安工作。 证据二：刘西安整理的其领导、工作人员及同事名称、电话、职务总结表2页，证明刘西安实际上在长安集团公司工作并熟悉其绝大部分领导、工作人员，也熟悉他们的联系方式。 证据三：长安集团公司单位抬头的空白文件纸8类，证明刘西安经历了长安集团公司的历史沿革和名称变更，刘西安与黄龙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证据四：手机录音两份（一是2016年4月左右在原告四楼办公室原告与原告工会主席刘艳对话，二是2016年4月在胜利油田长安黄龙商贸有限公司领导办公室与马玉峰、郭振广的对话录音）。证明黄龙商贸公司的工会主席、领导马玉峰、郭振广均认可被告在原告处工作二十多年。 证据五：临时用工合同一份。证明胜利油田长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曾经于2004年与刘西安签订了2004年3月1日至2005年2月28日的临时用工合同一份。 证据六：刘西安同事陈玉山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刘西安从2004年时就在黄龙商贸公司从事保安工作。 证据七：长安房地产公司企业信息12页、长安房地产公司企业变更情况1页、长安房地产公司股东发起人信息1页，证明刘西安与长安房地产公司自2004年3月1日至2005年2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 证据八：黄龙商贸公司企业信息一份、黄龙商贸公司股东发起人信息一份，证明黄龙商贸公司于2005年1月25日成立，2019年10月8日注销，其为长安集团公司全额认缴出资成立。 证据九：张总、程金方以及王新江、邵玉柱出具的证人证言两页以及长安集团公司领导赠给刘西安的企业打印照片两页，证明刘西安自2005年3月至2015年8月与黄龙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证据十：发放工资信封袋三个（原件在东营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证明当时发工资时信封袋上的“刘西安”是由黄龙商贸公司工作人员书写，刘西安的工资是按月发放，与黄龙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长安集团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中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长安假日旅行社不是长安集团公司或者黄龙商贸公司的经营场所。对刘西安提供的蓝色和灰色工作服是否为集团公司发放不清楚，即使属实也是很早以前的工作服，但绿色保安服装不是公司发放，而且上述保安服装不能证明为刘西安本人所有，不能证明与黄龙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二的性质为刘西安个人陈述，由于刘西安曾经在长安集团公司工作而且长期居住在黄龙商贸公司院内配电室，对长安集团公司及黄龙商贸公司的领导和工作人员熟识也符合常情，不能证明刘西安与黄龙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刘西安长期在黄龙商贸公司院内居住，并捡拾垃圾为生活来源，掌握上述单位的空白废旧纸张也十分正常；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两份录音中可以看出，录制人明显带有诱导和欺骗性，而且在录音中马玉峰已明确告知录制人员刘西安于一年前到三联公司工作，与黄龙商贸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证据只能证明2004年3月1日至2005年2月28日为第三人提供劳动，但不能证明刘西安与黄龙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黄龙商贸公司于2019年10月8日注销，刘西安于2015年12月4日到法定退休年龄；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诉讼请求是确认刘西安自2005年3月至2019年11月5日与黄龙商贸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不是法律责任的承担问题。确认劳动关系纠纷属于身份权确认，应由涉事双方参加诉讼，长安集团公司不属于身份权确认的双方当事人，且黄龙商贸公司已经注销，其民事主体已经灭失，刘西安与黄龙商贸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应予以终结；对证据九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对证据十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 根据当事人质证情况，本院分析认证如下： 长安集团公司提供的证据一、二、四、六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长安集团公司提供的证据三、五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长安集团公司提供的证据七属于证人证言的范围，但该证据的出具人与刘西安陈述的发放工资人员相符，能够认定自2015年9月起由庞芳为刘西安发放工资的事实。刘西安提供的证据一、四、五、七、八具有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刘西安提供的证据二、三、十虽然不能直接证明双方之间的关系，但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后，具有证明力，本院予以采信。刘西安提供的证据六和九中证人证言单独不具有证明力，但可以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长安集团公司成立于1993年8月31日。黄龙商贸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25日，该公司为长安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2019年10月8日长安集团公司按照简易程序将黄龙商贸公司予以注销。长安房地产公司成立于2000年3月28日，该公司为长安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胜利油田长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为该公司的曾用名，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黄龙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刘燕。2019年6月17日，刘西安以长安集团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请求：1.确认刘西安自1998年1月1日至2019年6月17日存在劳动关系；2.一次性补齐1998年1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最低工资差额部分96000元；3.一次性支付1998年至2015年8月经济补偿金20000元，补发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2月28日拖欠的工资5700元及押金300元；4.一次性赔偿公司没有按照劳动法履行应缴纳的费用，造成的经济损失180000元。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2日作出东劳人仲字【2019】第50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1998年11月至2004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申请人其他诉讼请求。该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9年12月18日，刘西安以长安房地产公司、长安集团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东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1.请求确认长安房地产公司与刘西安自2004年3月至2005年3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2.裁定刘西安与黄龙商贸公司自2005年3月20日至2019年11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2019年12月31日，东营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东劳人仲案字【2019】第98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刘西安于2004年3月1日至2005年2月28日与长安房地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2005年3月至2015年8月刘西安与黄龙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长安集团公司承担刘西安与黄龙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法律责任。长安集团公司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 2004年3月1日，刘西安与长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临时用工合同一份，约定用工期限一年，自2004年3月1日至2005年2月28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由于长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拆迁，刘西安自2005年3月起在黄龙商贸公司院内一间配电室居住。刘西安提供的照片显示2014年4月20日，刘西安穿着保安制服在胜利油田长安假日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值班。胜利油田长安假日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与黄龙商贸公司办公地点以及刘西安的居住地点临近，而且长安集团公司为胜利油田长安假日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占股73.33%。胜利油田长安假日旅行社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2月26日已注销。 在刘西安提供的2016年4月两份录音资料中，长安集团公司以及黄龙商贸公司的工作人员均认可刘西安应当与黄龙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且黄龙商贸公司的工作人员明确指出刘西安在“一年前”已经到案外人三联公司处工作。刘西安认可自2015年9月起由庞芳为其发放工资，但不清楚庞芳代表的是哪一家公司。庞芳于2019年9月15日出具的证明载明：“刘西安于2015年8月到三联家电有限公司岗位门卫，月工资1600元”。 刘西安主张2005年3月20日起在黄龙商贸公司上班，每月工资500元；2007年11月起每月工资700元；2009年秋工资调整至750元；2015年4月工资调整至每月850元。刘西安主张其主要工作是门卫和保洁工作，具体工作是黄龙商贸公司的孙桂华安排，工资是李维丽以现金形式发放。长安集团公司认可孙桂华、李维丽为黄龙商贸公司的工作人员，同时认可黄龙商贸公司以救助金的形式不定期发给刘西安部分款项，大约每月700元左右。庭审中，本院要求长安集团公司提供黄龙商贸公司自2005年3月至2019年10月期间的工资账目予以核对。长安集团公司主张2014年4月19日黄龙商贸公司被盗，财务账目丢失。刘西安对黄龙商贸公司被盗的该项事实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刘西安提供的临时用工合同约定的用工期限为自2004年3月1日至2005年2月28日，在此期间内刘西安接受长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管理并收取劳动报酬，刘西安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刘西安主张2005年3月1日至2005年3月19日仍然在长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工作，自2005年3月20日到黄龙商贸公司工作，长安集团公司亦认可是由长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现长安房地产公司）于2005年3月安排刘西安到黄龙商贸公司院内居住，刘西安作为普通的劳动者不清楚各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其在仲裁阶段主张与长安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截止到2005年3月19日，而在本次庭审中亦主张自2005年3月1日起与黄龙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长安集团公司、长安房地产公司、黄龙商贸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本院依法确认自2004年3月1日至2005年3月19日刘西安与长安房地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长安集团公司作为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以及仲裁时效问题。黄龙商贸公司为长安集团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而且黄龙商贸公司在注销前并未进行清算，而是由长安集团公司通过简易程序进行注销，因此黄龙商贸公司注销前尚未处理的债权和债务均应由长安集团公司承继。长安集团公司作为投资人代替黄龙商贸公司参加仲裁和诉讼程序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实效期限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民法理论，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限制，仲裁程序是劳动争议案件的前置程序，其相关规定应当适用民法的一般原理。因此，长安集团公司主张刘西安提起仲裁请求时已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刘西安主张与黄龙商贸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法律责任的承担问题。刘西安提供的照片、录音证据、工作服等证据与刘西安的当庭陈述可以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刘西安曾在长安集团公司和黄龙商贸公司工作多年的事实。刘西安自认在长安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搬离原办公地点后，其于2005年3月20日起到黄龙商贸公司工作，本院依法确认自2019年3月20日起刘西安与黄龙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长安集团公司提供的庞芳出具的证明能够与刘西安提供的录音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自2015年9月起刘西安已不在黄龙商贸公司工作的事实。本院依法确认刘西安与黄龙商贸公司自2005年3月20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由于刘西安在仲裁阶段以及本案中并未明确要求黄龙商贸公司或长安集团公司承担明确具体的法律责任，长安集团公司主张不承担刘西安与黄龙商贸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的法律责任，亦未明确法律责任的具体内容，对长安集团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刘西安与东营长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2004年3月1日至2005年3月19日存在劳动关系； 二、确认刘西安与胜利油田黄龙商贸有限公司自2005年3月20日至2015年8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 三、驳回胜利油田长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刘西安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胜利油田长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立云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杜 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