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47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工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1068号1105房。法定代表人：何宝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工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万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1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某上诉请求：1.确认工万公司不支付加班劳动报酬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行为违法；2.确认工万公司用工押证行为违法；3.判令工万公司支付李某某2018年12月8日至2019年12月8日焊工证押证补贴2000元；4.确认工万公司与李某某签订的焊工证押证协议于2019年12月8日终止；5.判令工万公司支付李某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000元；6.判令工万公司支付李某某拒不出具劳动合同解除文书经济补偿金13932元；7.本案诉讼费由工万公司承担。上诉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一、李某某2018年12月8日应聘工万公司番禺项目焊工职位。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日工作8.5小时，月休两天，试用期工资6000元/月。双方签订焊工证押证协议，约定李某某不得在工万公司以外的企业从事焊工作业（含兼职）及证件使用，工万公司支付李某某每季500元补贴，承担李某某一次性通过年审费用和工资。持有其他操作证根据需要进行调岗和增加补贴。劳动合同和焊工证押证协议都是一式两份，当时行政出纳称劳动合同要拿回公司盖章后才能给一份李某某，但一直没给，劳动合同是在仲裁期间工万公司作为证据提交李某某才看到，而焊工证押证协议一直由工万公司掌握，李某某于2019年4月12日申请调查取证无果。工万公司违反劳动合同约定，每天延长工作时间至晚上9时甚至10时，延长工作时间不支付劳动报酬。2018年12月19日，工万公司主管周永林以李某某2018年12月18日晚上未加班为由不给李某某上班，并把李某某的工作牌停掉，工万公司设计李某某，一边指使班组长破例在钉钉上安排工作，一边在现场不给李某某上班，让李某某等通知。2018年12月20日上午，班组长施建波与人事通话后给李某某开具了辞退证明并签字，行政出纳与班组长施建波确认后也签了字。李某某发微信给人事，人事称辞职通知书作为附件，李某某必须在辞职通知书上签字，否则不结算工资。下午人事打电话叫项目经理回来签字。2018年12月21日，班组长施建波帮助李某某上传辞职证明及辞职通知书，发起离职办理申请，离职原因一栏注明为辞退。离职后李某某多次通过微信、电话与工万公司沟通，要求工万公司出具劳动合同解除文书和终止焊工证押证协议，均遭到工万公司的拒绝，导致李某某多次求职都不予聘用，给李某某再就业造成极大风险和直接的经济损失。二、李某某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1.工万公司平时延长工作时间不支付劳动报酬，李某某通过司法途径追偿才支付，工万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2.工万公司要求员工签订焊工证押证协议，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的规定。3.李某某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电话录音都证明了焊工证押证协议的存在，且由工万公司掌握。在录音光盘第6、7段，人事明确说明焊工证押证补贴500元，不需要也不能注册某网站。工万公司未终止焊工证押证协议，就应当承担义务履行承诺，向李某某支付焊工证押证补贴。4.在李某某有请假未加班的前提下，工万公司不给李某某上班，并把李某某的工作牌停掉，班组长手写辞退证明，行政出纳同意辞退，以不结算工资胁迫李某某在辞职通知书上签字等，都证明了工万公司辞退李某某的主观恶意，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工万公司应向李某某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李某某多次要求工万公司出具劳动合同解除文书未果，工万公司也未给李某某出具任何批示文件，劳动合同与辞职通知书都是在仲裁期间工万公司作为证据提交李某某才看到，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工万公司应向李某某支付拒不出具劳动合同解除文书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李某某的上诉请求。工万公司书面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某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工万公司未及时、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是李某某的过错导致。李某某所称的焊工证仅是一张由李某某持有的电子表格，工万公司仅收到一张打印出来的复印件，根本没有持有任何证件原件，不存在押证的情况。李某某在职时间仅13天，李某某的焊工证书无法在工万公司名下的住建部系统平台注册。李某某提出离职后，工万公司未在焊工证书补贴协议上盖章，也未曾使用过李某某的焊工证书。李某某主张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与事实不符，缺乏依据。工万公司曾多次向李某某说明，其主管无权辞退员工，人事部也作出解释，李某某坚持离职，只能出具离职证明，不能出具辞退证明。李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工万公司支付李某某2018年12月8日至2018年12月20日工资2571.42元；2.工万公司支付李某某2018年12月8日至2018年12月20日平时延长工作时间补偿金893.10元；3.工万公司支付李某某焊工证件补贴1000元并终止证件协议；4.工万公司支付李某某违约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000元；5.工万公司支付李某某拒不出具劳动合同解除文件补偿金13932元；6.工万公司支付李某某体检费104.67元；7.李某某对工万公司在网络平台恶意评价在今后工作中造成影响享有追诉权；8.工万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某某于2018年12月8日入职工万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8年12月8日起至2021年12月7日止），合同约定试用期2个月，李某某从事电焊工的工作，工万公司有权根据需要对李某某的工作内容进行调整，工作地点范围全国范围内，标准工时制，即每日工作8小时，每周工作40小时，每周至少休息一日，每月工资6000元/月，李某某有权拒绝工万公司的违章指挥，强令冒险作业等。李某某隶属机电组，班长施建波，主管周永林，项目副经理文水池，执行月休2天的工时制度，工万公司提供食宿。2018年12月6日，李某某到佛山市南海区人民医院体检，花费104.67元。试用期间，由于李某某与主管发生口角，2018年12月20日，李某某在工万公司的办公系统上传《辞退证明》以及《辞职通知书》，发起离职办理申请，离职原因注明“辞退”，其中，《辞退证明》系由施建波手写出具，并有文水池的签名及关于“同意辞职”的意见，李某某的签名，时间2018年12月20日。辞退证明内容：因工作原因，晚上加班工作压力大无法胜任工作任务，晚上加班没到场，辞退，最后工作时间为2018年12月19日，碧桂园番禺焊工，上班时间为2018年12月9日开始至2018年12月19日辞退李某某。《辞职通知书》经李某某签名，并有周永林、文水池的签名，两份文书的出具日期均为2018年12月20日。同日，李某某离开工万公司。工万公司已支付李某某2018年12月工资2612.9元。因双方发生争议，李某某于2019年3月20日向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分别要求工万公司支付：一、2018年12月8日至2018年12月20日的工资2571.42元；二、2018年12月8日至2018年12月20日平时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893.1元；三、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6000元。一、工万公司支付2018年12月8日至2019年3月30日的焊工证件补贴金1000元；二、工万公司支付入职体检费104.67元；三、工万公司支付因拒不出具解除劳动合同文书的补偿5250元；四、确认李某某与工万公司的焊工证书协议于2019年3月20日终止；五、确认李某某与工万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9年3月20日解除。2019年5月22日，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穗海劳人仲案终字[2019]78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在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工万公司一次性支付李某某2018年12月8日至2018年12月20日平时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893.1元；驳回李某某关于2018年12月工资、赔偿金的仲裁请求。2019年5月22日，广州市海珠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穗海劳人仲案终字[2019]78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李某某与工万公司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12月20日解除；二、驳回李某某关于焊工证件补贴金、入职体检费、因拒不出具解除劳动合同文书的补偿、确认终止焊工证书协议的仲裁请求。裁决后，李某某不服，于2019年5月31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双方确认工万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转账2612元给李某某，于2019年6月3日支付893.10元加班工资给李某某。另，李某某主张其因提供资格证件的问题要找资料员沟通而没有参加2018年12月18日晚上的加班，该事情其已提前告知施建波且取得施建波同意，但12月19日上午周永林仍就此事对其进行指责，让其不用上班，其当即提出异议，认为周永林无权决定其去留，并找到行政人事韦小姐反映情况，韦小姐了解双方矛盾后进行协调，劝说其回去继续上班，当天下午其回到工地，但施建波仍不安排其工作，并让其在工地等人事通知看能否调动到珠海工作，一直等到12月20日上午10点多，仍未等到相关通知，施建波就主动书写了《辞退证明》给其，并让其找主管、经理、行政人事等人员签字。仲裁庭审时李某某表示其不清楚文水池在《辞退证明》上写“同意辞职”的原因，但周永林确实拒绝在《辞退证明》上签字，而《辞职通知书》系工万公司要求其提交的。工万公司则主张在李某某与资料员发生矛盾后，周永林找李某某谈话，双方发生争执，周永林确实说了一些气话，李某某随即离开现场并联系公司行政人事韦小姐，韦小姐知悉情况后为双方进行了协调，并安排李某某返回岗位继续工作，但李某某仍不愿意回去上班，施建波是在李某某吵闹、施压的情况下被迫无奈才写了上述《辞退证明》，为此，文水池在《辞退证明》特别注明“同意辞职”的意见。工万公司又主张无论是工万公司的班长、主管，还是项目经理，均无人事解聘权限，《辞退证明》未经公司盖章确认，非公司授权文件，公司亦无辞退李某某的主观意愿，李某某系自己不同意回去继续工作，继而填写了《辞职通知书》申请离职，办公系统中的离职办理申请主要是针对工作交接的，由于疏忽管理，相关人员在系统审批该申请时并未留意李某某填报的离职原因。另双方确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2月19日上午李某某向行政人事韦小姐反映，主管以其昨天晚上没有加班为由让其不用上班，韦小姐在询问了解情况后进行了沟通协调，提出李某某要改变自己的工作态度，并要求李某某下午返回岗位工作，李某某则表示其不想“穿小脚鞋”，向韦小姐提出让主管把辞退写了，沟通中李某某还表示其打电话问施工（施建波），施工答复其开辞职单还是调离要问人事，韦小姐则回复已安排李某某工作，公司不可能写辞退；2018年12月20日上午李某某再次向韦小姐反映其被架起来怎么办，韦小姐询问李某某有没有去上班，李某某答复是施工让其等回话，韦小姐则指出施工昨天已安排李某某工作了，并没有让李某某等回话。当天傍晚时分，李某某与韦小姐就签字、工资结付问题进行沟通，韦小姐询问李某某文件是否已签署，李某某表示主管拒签《辞退证明》，韦小姐则回复该文件是指《辞职通知书》，并让李某某拍照发起钉钉离职审批。微信聊天记录还显示已安排李某某2018年12月19日下午的工作内容为割钢筋。一审法院认为，李某某与工万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受法律保护。关于李某某要求工万公司支付2018年12月8日至2018年12月20日工资2571.42元，工万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已转账2612元给李某某，费用比李某某主张的工资2571.42元高，李某某再主张工资无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2018年12月8日至2018年12月20日平时延长工作时间补偿金893.10元，双方确认诉讼中，工万公司已经支付该费用，故本案不再作处理。关于焊工证件补贴1000元并终止证件协议，李某某没有举证证明双方有签订证件协议，证件也没有备案，李某某也没有提交证件给工万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李某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李某某与主管发生矛盾，对李某某的工作问题，工万公司的行政人事人员已经进行协调，并作出另行安排，工万公司并无解除李某某劳动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虽然《辞退证明》是李某某主管个人书写，但事后未经行政人事部门确认，且项目副经理批示“同意辞职”，可见主管、班长不具有人事解聘权限，李某某在《辞职通知书》签名、上传至办公系统、发起离职办理申请，应是李某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李某某主张工万公司违法解除合同，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某某主张工万公司拒不出具劳动合同解除文件补偿金问题，李某某于2018年12月20日已经在工万公司办公系统发起离职申请，并于当天离开，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已构成事实，李某某亦未提供因工万公司未出具劳动合同解除文件造成损失，故不予支持。对于李某某入职体检费问题，李某某入职，工万公司并没有承诺支付体检费用，李某某的主张没有依据，故不予支持。对于李某某主张对工万公司在网络平台恶意评价在今后工作中造成影响享有追诉权，首先，李某某没有进行举证，其次，如工万公司有侵权行为，李某某可另案主张权利，故本案不作调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判决：驳回李某某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李某某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李某某向本院申请调取双方签订的焊工证押证协议和离职办理电子档。李某某承认其将焊工证的电子版交给了工万公司，现其能正常使用证件；离职办理的电子流程是班长施建波用李某某的手机以李某某的名义提起的，施建波代为填写了李某某的离职原因为“辞退”。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李某某上诉主张的工资及加班费问题。虽然双方对李某某离职的原因存在争议，但工万公司在李某某离职时未及时结清其工资报酬确有不当。工万公司已于2018年12月26日及2019年6月3日先后向李某某支付了在职期间的工资及加班费。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某某主张的焊工证押证协议及证件使用补贴问题。首先，李某某入职到工万公司，工万公司要求李某某提交焊工证资料并拟将证件注册到该司名下，属于双方之间的约定内容，并无违反法律的规定。其次，工万公司解释了由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短，该司并未在协议上盖章，否认与李某某签订了焊工证押证协议。李某某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签订了该协议，故此，李某某要求终止该协议，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某某申请调取双方签订的焊工证押证协议，本院不予接纳。最后，李某某向一审起诉要求工万公司支付证件使用补贴至2019年5月，现李某某上诉要求支付证件使用补贴至2019年12月，其上诉请求已超出一审的诉请，对其超出部分，本院不予审查。李某某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工万公司使用了其本人的焊工证。结合李某某在职时间及提交的证据，李某某要求工万公司支付证件使用补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问题。李某某因为加班考勤问题与其上司产生了争议，其通过工万公司的人事行政管理人员反映情况，人事行政管理人员也参与了协调。可见，李某某是知悉人事行政管理人员对公司员工有管理权限，其上司不具有相关的权限。在李某某与工万公司人事行政管理人员的沟通过程中，人事行政管理人员已再三明确，工万公司没有辞退李某某的意向。李某某也承认没有收到工万公司发出的辞退通知，因此，李某某主张工万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至于李某某提交的《辞退证明》，虽然记载有“辞退”的字样，但该证明是由李某某的上司出具，且该证明与工万公司人事行政管理人员的解释内容相反，《辞退证明》上也有“同意辞职”的审批意见，意见与《辞退证明》内容不符。结合双方纠纷的经过，本院认定该《辞退证明》不足以证明工万公司辞退李某某。同样，李某某的辞退电子档，李某某承认是由上司利用其手机以李某某名义发起的，即该电子档填写的内容不代表工万公司的意思。李某某以电子档记载的内容为据，主张工万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工万公司已提交了李某某的离职电子档材料，李某某向本院申请调取该材料，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李某某主张工万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李某某请求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未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造成的损失问题。李某某主张工万公司未向其出具解除劳动合同的证明造成损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某某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工万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作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何慧斯审判员  叶嘉璘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郭桂芳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