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14民再1号 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韦凤琼，女，1980年10月2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宙，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覃翠燕，女，1981年4月15日出生，壮族，个体户，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大化瑶族自治县，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城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玉芳，广西进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李廷许，男，197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个体户，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现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群，广西桂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凤琼因与被上诉人覃翠燕、原审被告李廷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1民再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听取了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合议庭认为事实清楚，不需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韦凤琼上诉请求：再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审判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扶绥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1民再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偿还覃翠燕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上诉人不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再审故意忽略韦凤琼提交的（2015）扶民初字第1481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该判决认定其与李廷许于2012年因家庭矛盾分居，互不往来。李廷许离家后没有履行家庭义务抚养儿子，从2015年后就下落不明，他的借款应当由他偿还。2.再审法院没有采纳其提交的证据以及李廷许的答辩意见，没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从而认定该30万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再审认定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正确是错误的。3.原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超出覃翠燕对利息的诉讼请求，覃翠燕在再审时诉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再审判决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错误。4.原审法院没有依法直接送达或者邮寄送达，就采用公告送达诉讼材料和开庭传票，送达程序违法，原审法院故意剥夺了其上诉权利。 覃翠燕辩称，李廷许与韦凤琼的离婚案件，法院作出的关于财产和债务的裁判，仅对离婚双方有约束力，对不知情的债权人不产生约束力。原审法院公告开庭前已经通过邮政邮寄起诉状等庭前材料给韦凤琼，邮寄地址就是韦凤琼申请再审时确认的送达地址，审判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韦凤琼的上诉。 李廷许述称，原审法院的（2015）扶民初字第1481号民事判决认定，李廷许因与韦凤琼发生矛盾，于2012年返回扶绥县城居住，2015年8月失踪，夫妻分居已达四年之久，这一事实再审判决没有认定，从而认定其向覃翠燕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当，该债务由其自己承担。原审审判程序违法，再审判决认定原审审判程序合法错误。再审判决关于利息计算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覃翠燕在诉状中要求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而再审判决则按6%计算，明显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增加了其负担。 覃翠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李廷许、韦凤琼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由李廷许、韦凤琼负担案件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廷许与韦凤琼于2007年3月26日在扶绥县民政局登记结婚。2013年12月29日、2014年1月27日，李廷许因资金周转需要分别向覃翠燕借款10万元和20万元。由于没有及时还款，2014年11月2日，李廷许向覃翠燕出具借条一份，承认借到覃翠燕借款本金30万元，并承诺于2015年6月30日前归还，同时愿意以位于南宁市兴宁区长兴路10号同和华美地D3栋2单元1102号房产（邕房权证第××号）抵押给覃翠燕。过后，双方未就抵押房产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李廷许亦没有按时归还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覃翠燕与李廷许之间存在借贷客观事实，是合法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李廷许向覃翠燕借款后应当按约定归还借款，逾期不还应负相应的民事违约责任。同时，该借贷行为发生在李廷许和韦凤琼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李廷许和韦凤琼在举证期限内均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相关的证据证明本案债务为李廷许个人债务，也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该债务为个人债务。因此，该笔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覃翠燕要求李廷许、韦凤琼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廷许、韦凤琼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未偿还借款本金，覃翠燕要求李廷许、韦凤琼从逾期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李廷许、韦凤琼共同偿还覃翠燕借款本金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3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5年7月1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案件受理费5800元，公告费700元，合计6300元，由李廷许、韦凤琼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原判认定事实一致。并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5）扶民初字第1481号民事判决，准予韦凤琼与李廷许离婚，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李廷许与覃翠燕的借贷真实、合法，予以确认。李廷许逾期未归还借款，构成违约，覃翠燕为此提出主张李廷许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予以支持。 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覃翠燕与李廷许在借条中并没有约定借款利率及逾期利率，现覃翠燕主张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令李廷许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妥。 关于案涉债务是否系李廷许与韦凤琼共同债务问题。因李廷许向覃翠燕借款的行为发生在其与韦凤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该借款应认定为李廷许与韦凤琼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生效判决作出日期是2016年3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案在该解释施行之日前已经审理终结，法不溯及既往。故原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审判程序问题。覃翠燕在原审中向法院提供韦凤琼的住址“广西南宁市青秀区民族大道56号盛天国际6号楼2009室”及李廷许的住址“广西扶绥县新宁镇同正路西三巷1号1栋1单元401室”，该地址与韦凤琼及李廷许的身份证住址及再审中韦凤琼、李廷许提供的地址均一致。原审时法院邮寄送达无果后采用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证据材料、应诉材料等法律文书，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维持扶绥县人民法院（2015）扶民初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且对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韦凤琼与李廷许于2012年底分居后，李廷许回扶绥县居住，并于2013年4月12日办理《扶绥县鼎鑫酒类食品经营部》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酒类生意，经营形式为个人经营。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2、再审关于利息的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3、再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4、案涉的债务30万元借款是否为李廷许、韦凤琼夫妻共同债务，韦凤琼是否应承担偿还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1。经查，一审法院没有严格按照人民法院送达程序规定穷尽一切办法送达，即采用公告送达方式送达诉讼文书，违反了人民法院送达的相关规定，程序违法，再审认为原审送达程序合法的评判意见不当，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予以采纳，但该问题一审法院已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2。覃翠燕在向扶绥县人民法院起诉时，其诉状载明要求李廷许、韦凤琼逾期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但在庭审时其诉讼代理人变更为按6%计算。再审时，其诉讼代理人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两次开庭覃翠燕均没有到庭，均是特别授权的诉讼代理人出庭，其代理人新的诉讼主张应当视为对原诉求的变更，在没有超出原诉讼请求范围内均是再审审理范围，韦凤琼的上诉理由成立，本案逾期利息的计算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3。本案原审时，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作为判决依据正确。但再审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已经颁布实施，不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作为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依据，再审法院适用旧的规定作为判决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韦凤琼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4。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8日颁布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李廷许向覃翠燕借款事实发生在其与韦凤琼分居之后，借款用途是经营《扶绥县鑫鼎酒类食品经营部》，该经营部属于李廷许个人经营，借款用途既不是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也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另外，借款金额30万元在扶绥县城明显超出了一个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根据举证分配原则，覃翠燕不能举证证明该笔借款是李廷许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该笔借款韦凤琼并不知情。再审法院认定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判令由韦凤琼共同偿还有违法律规定，也不符合本案实际情况。 综上所述，韦凤琼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1、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9）桂1421民再1号民事判决及（2015）扶民初字第1029号民事判决； 2、原审被告李廷许偿还原审原告覃翠燕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3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7月1日起计至生效判决确定的还款最后一日止）。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原审原告覃翠燕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公告费700元，合计6500元，由李廷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覃翠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智忠 审 判 员 杨凤莲 审 判 员 柳成功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宏琼 书 记 员 郑 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