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02民初2101号 原告：雷波，男，197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祥，四川忠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9511301674。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龙，四川忠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910105002。 被告：宜宾市翠屏区龙家湾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思坡镇常庆村超额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11502056071326Q。 法定代表人：龙春兰。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永昌，男，该合作社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四川富绅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010335152。 原告雷波与被告宜宾市翠屏区龙家湾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龙家湾专合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受理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雷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静祥、王云龙，被告龙家湾专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永昌、赵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雷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的《猪场合作合同》，并退还原告出资款80万元；2.被告归还原告欠款及利息72.8932万元；3.判令被告支付从判决生效之日至欠款付清之日的利息（以欠款144.2022万元为本金，按双方约定月利率2%计算）；4.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5万元；5.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龙家湾专合社于2010年11月11日成立。被告为发展养猪业务，由龙永昌以法定代表名义，刘江南以宜宾市鑫城种养殖有限公司（未注册）法定代表名义与原告于2018年12月11日签订《猪场合作合同》约定：原告出资不超出80万元用于猪场采购饲料药品人工工资周转。合作时限2年。合同签定后，原告根据被告资金需求，陆续注入应出资的80万元。有时被告不能按时支付原告的生猪销售收益、人工工资、药品器械等费用，作为主要负责的龙永昌、刘江南与原告在核实相关款项后，由龙永昌向原告出据借条，计入原告出资额内。原告就出资款部分未计算利息。合作过程中被告以生产经营需要额外向原告借款，由被告主要负责的龙永昌、刘江南、龙永胜向原告出具借条，并约定月利率15%~2%不等的利息。在不能归还时按月利率3%支付逾期利息。后被告将利息结算后也直接转成了原告出资款，未再计算利息；对超过80万元出资款以外的借款，双方仍按月利率2%结息，不再重复计息。截止到2020年3月3日，被告除实际支付少量卖猪收益款及部分利息外，仅还款借款本金10万元。被告还存在挪用生产经营款项的行为。除原告应出资的80万元外，被告累计拖欠原告各种款项72.8932万元，其中借款50万元，卖猪收益13.206万元，资金利息8.691万元，药品款9962元（含2019年12月2日至2020年3月3日被告未出具借条的卖猪收益提成3.62万元，借款利息4万元，药品款9962元）。被告还款占比极少，且长期拖欠还款的行为引起了原告不安。为保证原告资金安全，督促被告及时还款，在原告的多次要求下，双方于2020年1月1日签定《还款协议》约定：1.被告同年1月24日前政府补贴修建款到账后必须支付原告30万元；如当日政府补贴没到账，被告出售30头育肥猪的猪款约15万作为还款。如过期未还视为违约。2.被告从2020年1月1日起到3月15号前……。被告未按《还款协议》履行义务。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龙家湾专合社辩称，1.合同约定合作时间未到期，原告诉请解除合同，双方无解除合同的约定，也无法定解除事项，故诉请于法无据；2.被告存在违约行为，且不承担责任，不共克时艰。原告未为我方提供母猪管理和专业生产技术，帮助我方提升生产业绩；原告不与我方在非洲猪瘟或××时共患难。3.《还款协议》并非解除合同的协议，且约定我方养殖场付款条件不成就。4.原告诉请的“归还欠款及利息”，由原告出具的“借条”实为合作期间投资款，被告不应现在归还，应于合同到期后，经结算，剩余的款项，可以归还。5.原告应与我方一同按5:5比例承担合作期间的1508831.44元的亏损，我方正面临困难。6.原告所述购房资金，因龙春兰已成年，与本案无关。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存卷佐证。 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评析如下： 1.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猪场合作合同》、《还款协议》；借条、银行转账流水、药品销售单、2019年8月至2020年3月猪场盘存表、转款记录汇总、微信聊天记录、刘江南2019年7月银行流水、龙永昌、刘江南银行流水、微信聊天转账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商品房买卖合同关联性有异议，对农业农村部新闻办公室发布的“云南省丽江市永胜县发生非洲猪瘟疫情（凤凰网）”额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将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予以认证。 2.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兽医站猪瘟防控工作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该工作表加盖有“宜宾市翠屏区思坡镇畜牧兽医站”的公章，能否反映部分事实，应予采信。 3.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猪场合作合同》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2019年被告猪场患猪瘟照片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将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予以认证。 4.原告对被告提交的2018年12月-2020年4月30日的猪场财务核算三性均持异议，因系被告单方制作，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 5.原告对被告提交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将综合全案事实和证据予以认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龙家湾专合社成立于2010年11月11日成立，系从事生猪、鸡养殖、销售等项目的农民专业合作社。2015年5月28日，被告法定代表人由龙永昌变更为龙春兰。被告成员现包括龙永昌、龙春兰、刘江南、龙永胜等12人。被告合作社主要由龙永昌进行经营管理。 2018年12月11日，原告雷波（乙方）与被告龙家湾专合社（甲方）签订《猪场合作合同》（首页甲方处还注明“宜宾市鑫城种养殖有限公司”，末尾甲乙方双方分别由龙永昌和雷波签名捺印），约定：甲方提供猪场必要硬件设施设备，养猪人员4人以上，猪场安保，日常管理；乙方提供母猪管理和生产技术，帮助甲方提升生产成绩，乙方出资不超出80万元用于猪场采购饲料药品人工工资的周转。甲方提供不少于120头的能繁母猪及不少于2000平米的育肥猪圈，以保障足量生产，并负责日常管理、饲喂和安全等，猪场内的生猪及所有硬件设施所有权归甲方。乙方提供猪场养猪技术及母猪怀孕产房及保育猪圈的管理和人员，费用由甲方支付5000元/月。甲方在任何情况下（债务纠纷、自然灾害、非瘟等一类传染性疫情）要优先付清乙方出资款。出售猪价每斤大于和等于8.2元，甲方每出栏一头肥猪支付乙方200元，即乙方收入=200乘以出栏头数；小于8.2元时，甲方每出栏一头支付乙方160元，公式同前述。乙方收入每月结算一次。乙方为规避资金风险，在同等价格上有绝对的销售权，出售生猪金额由乙方管理和支配。甲方用于采购饲料药品支付工资需提前三天向乙方申请，并出具借条。乙方出资资金（以甲方出具借条为准）和每次出售后剩余的生猪销售金额以支出与收入两项进行冲抵和累计。合同正式生效后的9个月内，乙方同意每出栏一批猪从销售猪款中提供甲方资金=500元乘以出栏头数用于个人支配，剩余生猪销售金额用于生产周转，由乙方负责支配并作好财务记录。合作时限：2年，2018年12月8日到2020年12月7日。合作结束点时收益计算=（结束时点期末存栏-合作开始时的期初存栏）乘以160元或200元（看当时市价），存栏头数是指哺乳猪、保育猪和育肥猪的总数，不包括种母猪和种公猪。期初存栏总数为720头。经双方同意出售的保育猪，乙方收入均为出售头数乘以160元/头。若因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非瘟等一类传染性疫情导致猪场失去养殖功能，终止合同，甲方退还乙方资金。 合同签订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25日，原告雷波合计转账支付给龙永昌1296500元。被告方由龙永昌、刘江南、龙永胜等人向原告雷波出具了落款日期从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3月25日的《借条》21张，金额合计1644160元。其中载明：日期2018年12月16日的借条50000元于2019年6月15日前归还本金，月利率1.5%，每3个月付息一次；日期2018年12月21日的借条100000元于2019年6月20日前偿还本金，月利率1.5%，每3个月付息一次；日期2019年1月4日的借条100000元于2019年7月3日前偿还本金，月利率2%，每3个月付息一次；日期2019年1月15日的借条150000元于2019年9月14日偿还本金，月利率2%，每3个月付息一次。其余借条均为2020年12月10日或11日前偿还本金。所有借条均载明若违承诺，按月利率3%支付逾期利息及与此相关的其他一切费用。日期2019年1月23日的《借条》中段载明：“童波工资、1月23日前所有的药品、精液、器材全部结清”；日期2019年2月19日的《借条》载明借款金额为44800元，下方注明：4800元为2月2日出售肥猪30头，单价7.3元/斤，提成160元/头，合计4800元。 另有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1日、2019年6月1日、2019年12月1日，由龙永昌出具给雷波的三张《借条》，载明借款金额分别为53000元、79300元、81310元（该借条左下载明：“10月份卖猪44头，计收8800元；11月卖猪128头，计收25600元；12月1日前借款利息46910元，三项合计81310元”），到期日为2020年11月2日、2021年11月30日以及2020年12月11日。并注明：若违承诺，按月利率3%支付逾期利息及与此相关的其他一切费用。 双方均确认被告方共计向原告支付203500元（2019年3月9日90000元、2019年3月16日20000元、2019年5月19日20000元、2019年7月6日43500元、2019年8月8日30000元）。 2019年下半年，被告养殖场受到非洲猪瘟疫情一定程度的影响，原告雷波协助被告进行了相应的应对处理。 2020年1月1日，原告（乙方）、被告（甲方）签订《还款协议》（首页还注明“宜宾市翠屏区常庆家庭农场”，末尾分别有被告合作社盖章、龙永昌、雷波的签名和捺印），约定：1．2020年1月24日前政府补贴甲方修建款到账后，甲方必须支付乙方30万；如果1月24日政府补贴没到账，甲方出售30头育肥猪的猪款大约15万作为还款。如过期未还视为违约。2.甲方从2020年1月1日起到3月15日前，从自有猪群中调入260头仔猪到育肥3栋中进行育肥直到体重达到140Kg上市；饲喂时间不超过2020年9月15日。4.260头育肥猪的出售由甲乙双方共同决定，卖猪款用作抵偿甲方欠乙方借款。6.乙方继续获得《猪场合作合同》中关于卖出的每头肥猪、保育猪甲方按200元/头支付乙方提成，直至合约结束……。10、甲方如违反以上第1、2、3、6、7、8条中任一条，视为甲方违约。11、违约责任：一旦违约甲方支付乙方违约金5万元，并继续行使还款义务。乙方拥有对甲方猪场内猪只、厂房设施的变卖处理权和使用权，并保留诉讼权利。 原告称，1.合作合同和还款协议上仅写明鑫城公司、常庆家庭农场，但未署名、盖章，故未起诉前述两主体。2.《还款协议》的30万元，系因2019年9月14日到期借款为30万元，但在猪瘟期间，因损失不能偿还，经双方协议签订了还款计划，由被告偿还我借款。猪瘟后，被告对养猪场的经营状况对我不予告知。 被告称，《还款协议》中约定的政府补贴并未到位，故未返还原告投资款30万元。2020年2、3月份后，变卖了30多头猪，售价大约14万元，变卖部分小猪，合计20多万元，全部用于归还泸州希望饲料公司饲料款。5月份变了100多头小猪，大约20多万元，用于购买饲料及合作社周转。现生产基本正常，死猪极少，无盈利，但严重亏损。被告并未提供相应依据。 原告认为被告违反约定，起诉至法院。 另查明，1.2019年8月30日至2020年3月3日期间，被告进行了存栏猪的盘存清点。2.2020年1月24日，因××，四川省启动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宜宾及时响应。此后，四川省应急委员会作出决定，自2020年2月26日0时起，将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调整为二级响应；又决定自2020年3月25日0时起，将疫情防控应急响应级别由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二级应急响应调整为三级应急响应。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雷波与被告龙家湾专合社签订《猪场合作合同》、《还款协议》，均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受合同效力约束。本院归纳的本案争议焦点：1.案涉合同及款项性质问题；2.案涉合同应否解除：3.被告龙家湾专合社是否应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现针对争议焦点评析如下： （一）案涉合同及款项性质问题 原告主张所投入资金系借款，而被告认为实为投资款。根据《猪场合作合同》约定，原告需向被告养殖场提供相应的母猪管理和生产技术，被告养殖场提供给相应的硬件设施是被、人员和管理等，双方据此开展合作。合同还约定了原告投入资金的数额为不超出800000元，且明确约定为出资款，以及原告获得收益的具体条件和方式。同时，对原告的出资，合同约定为以《借条》的方式由被告方出具。而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应《借条》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实际在《借条》中，对出资款的回收时间、方式做了进一步明确，且到期日与合同届满日期大致相同。从符合前述特征，且由被告方出具给原告的《借条》还可以看出，不仅包括了出资款，还有养殖场开支、提成等项目，故与案涉合同的履行系属同一法律关系，应予一并处理，即双方就案涉合同投资款项的履行、回收等应按借条载明的内容进行处理。 但被告方分别于2018年12月16日、2018年12月21日、2019年1月4日、2019年1月15日出具的四张借条，合计400000元，并有相应的转账依据，但约定了自提供款项之日起6-8个月的约定月利息，与案涉合同关于出资款的约定并不同。且除此400000元以外，原告实际向被告方的转款也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不超过800000元的额度。本案中，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已就投资额度的调整达成了一致意见，结合双方的聊天记录内容，本院依法认定前述四笔款项实为原被告之间的借款，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应予另案解决。 （二）案涉合同应否解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等规定，《猪场合作合同》仅约定，若因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非瘟等一类传染性疫情导致猪场失去养殖功能，终止合同，由甲方退还乙方资金。本案中，双方并未就协议解除合同达成一致意见。按照《猪场合作合同》的约定，合同期限从2018年12月8日至2020年12月7日，合同期限并未届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养殖场经历了非洲猪瘟疫情，养殖受到一定的影响，以及××疫情大环境等影响。原告主张被告养殖场存在不按时支付到期款项、挪用资金、养猪场存栏猪数量严重不足等问题，并认为被告方存在根本违约。本院审查认为，原告虽认为被告方挪用资金，但并不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综合本案合同履行的具体情况，外部因素的影响，养殖场的规模、生产经营状况以及合同履行期限、结算方式等约定，双方对原告出资款，部分提成等的回收以《借条》方式已经作了约定。被告养殖场仍可经营，案涉合同目的并非不能实现，合同并不具备解除的法定或约定条件。且原告在本案中系以借贷关系主张权利，并未要求进行合作期间的应得收益进行清算，双方也均不能举证证明养猪场的具体经营收益、受损情况，致使根据案涉合同不能进行清算。综上，本院对原告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双方可在条件成就后，根据分配条款、结算条款据实结算或主张。 （三）被告龙家湾专合社是否应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 据前分析，因不准予解除案涉合同，故原告向被告投入的相应款项应根据属于投资款项的《借条》约定对应履行。从案涉符合投款及提成等性质的《借条》来看，均未到被告应支付款项的约定期限，不能提前主张，故对原告关于由被告退还款项、支付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 原告主张的违约金50000元，根据《还款协议》约定，被告若违反该协议第1、2、3、6、7、8条任意一条，视为其违约。从条文内容来看，该协议第2、3、6、7、8条系关于合作内容的具体约定，且原告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的损失情况。而第1条约定了被告应就到期款项向原告还款的具体方式。据前分析，并根据到案证据，《还款协议》签订时的款项为借款，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就被告是否违约，可另行主张。故对原告关于违约金的诉请，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雷波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0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010元，由原告雷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 波 人民陪审员  李胜彬 人民陪审员  文 宏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胡永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