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民终18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威航航空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袁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维，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婉霖，北京市中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阳区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沙田镇田头村地段。 法定代表人：梁继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健伦，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文，男，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锡林珙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许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畅学军，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圳航空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龙城大道99号正中时代广场B座22F9室。 法定代表人：朱华山，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威翔航空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龙城工业园3号厂房一楼南区。 法定代表人：朱华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畅学军，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威翔航空科技（海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尾市海丰县城东镇生态科技城一期综合服务区。 法定代表人：许良，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朱华山，男，1969年1月22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原住台湾地区台北市南港区，现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广东圣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威航航空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惠州市惠阳区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桂园公司）、深圳市锡林珙桐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锡林珙桐公司）、威圳航空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圳深圳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威翔航空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翔深圳公司）、威翔航空科技（海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翔海丰公司）、朱华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初30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威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维、谢婉霖，被上诉人碧桂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健伦、徐金文，被上诉人锡林珙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威翔深圳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畅学军、陈博，被上诉人威圳深圳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威翔海丰公司、朱华山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威航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判决支持威航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即：1．判令碧桂园公司向威航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2．判令锡林珙桐公司向威航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3．确认威航公司享有“总部基地项目”（宗地号：G10224-0258）30%的物业权益；4．诉讼费由碧桂园公司、锡林珙桐公司、威圳深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碧桂园公司享有约定解除权的认定有误。《项目合作合同书》约定的期限“120个工作日”是指威航公司、锡林珙桐公司促成政府部门公开出让“总部基地项目”地块土地使用权的期限。广东省深圳市土地房产交易中心已于2018年3月13日发布土地出让公告，威航公司已依约履行上述合同义务，并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判决未能审查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程序中止的原因以及该程序是否可以恢复。《关于申请公开土地交易相关信息的复函》表明，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出让程序系根据政府工作安排暂时中止，该情况属于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不可抗力。当事人因此迟延履行合同的，有权免责。碧桂园公司以威翔深圳公司未能于2018年5月28日以前取得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为由主张解除合同，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并未查明碧桂园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项目合作合同书》约定“120个工作日”的期限对该合同的履行并无重要影响，该期限并非影响合同目的能否实现的必备因素。碧桂园公司在未进行催告的情况下迳行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三）一审判决未查明碧桂园公司、锡林珙桐公司、威圳深圳公司恶意阻碍合同履行的行为。威翔深圳公司未能取得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是碧桂园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碧桂园公司与锡林珙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合谋实施违反《项目合作合同书》约定的行为，其设立与合作目标公司威翔深圳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其他经营主体并在涉案地块已恢复挂牌的情况下恶意操控威翔深圳公司转让威翔海丰公司的股权，该行为构成违约。 碧桂园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威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威航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合同义务，碧桂园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根据《项目合作合同书》第四条第3款、第五条第1款、第十五条第2款等约定，碧桂园公司受让威翔深圳公司股权之日起120个工作日内，威航公司、锡林珙桐公司应当促成政府部门公开出让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确保威翔深圳公司以独家底价产业优惠条件取得该地块土地使用权，并以签订土地成交确认书作为标志。现在上述条款约定的期限内，威翔深圳公司未能取得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碧桂园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二）威航公司的违约行为与碧桂园公司无关。政府部门中止土地出让程序，并不能构成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不可抗力。碧桂园公司解除《项目合作合同书》以后，政府部门重新启动了该宗土地使用权的出让程序，足以证明上述事由不属于不可克服的因素，不能构成不可抗力。（三）碧桂园公司已依法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项目合作合同书》已经解除。碧桂园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处置涉案项目，与威航公司无关。威翔深圳公司作为独立的企业法人，其有权处置自身持有的威翔海丰公司的股权。 锡林珙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威航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根据《项目合作合同书》第四条第3款、第五条第1款的约定，碧桂园公司受让威翔深圳公司股权之日起120个工作日内，威航公司、锡林珙桐公司应当促成政府部门公开出让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确保威翔深圳公司以独家底价产业优惠条件取得该地块土地使用权，并以签订土地成交确认书作为标志。现在上述条款约定的期限内，威翔深圳公司未能取得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碧桂园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二）威航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曲解了《项目合作合同书》第四条第3款、第五条第1款关于履行期限的约定。（三）威航公司关于碧桂园公司与锡林珙桐公司合谋实施违反《项目合作合同书》约定行为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 威圳深圳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威航公司的上诉请求。威航公司将威圳深圳公司列为被告，没有事实依据。威圳深圳公司不是《项目合作合同书》的当事人，该合同对威圳深圳公司没有约束力。威航公司恶意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法院查封威圳深圳公司财产的行为，属于滥用诉讼权利。 威翔深圳公司、威翔海丰公司、朱华山述称：不同意威航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碧桂园公司、锡林珙桐公司、威圳深圳公司的答辩意见。 威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碧桂园公司向威航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2．判令锡林珙桐公司向威航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万元；3．确认威航公司享有“总部基地项目”（宗地号：G10224-0258）30%的物业权益；4．诉讼费由碧桂园公司、锡林珙桐公司、威圳深圳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7年5月19日，威翔深圳公司与广东省汕尾市海丰县人民政府、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政府签订《通用航空产业基地合作协议书》。 2017年11月28日，碧桂园公司与威航公司、锡林珙桐公司及威翔深圳公司、威翔海丰公司、凯翔航空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翔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合同书》，约定：合同书签订前，威航公司持有威翔深圳公司100%的股权，威翔深圳公司持有威翔海丰公司100%的股权，锡林珙桐公司为“威翔航空产业项目”的实际控制人及运营人；威翔深圳公司为“总部基地项目”专门设立，凯翔公司及威翔海丰公司为“产业城项目”专门设立；合同书签订之日，除为推动项目落地而开展的相关项目外，威翔深圳公司、威翔海丰公司、凯翔公司并无其他经营活动，威航公司暂未实缴威翔深圳公司、威翔海丰公司、凯翔公司的注册资本；合同书签订之日，威翔深圳公司、凯翔公司不存在任何债务，威翔海丰公司除因获取“产业城项目”首期土地而支出的土地成交价款及税费而产生的3,000万元债务外，不存在其他任何债权债务；依据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政府与威翔深圳公司签订的“龙岗项目协议”，对于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国际低碳城旁、土体用途为MO（新兴产业用地）的地块，政府部门将要求竞得人全部自持该地块建成物业，并不得对外分割销售，该地块的用地手续正由政府部门负责完善，通用航空作为战略新兴产业，除配套商业外的建筑类型，出让底价适用产业发展导向修正系数。《项目合作合同书》第四条约定：1．合同书签订之日起五日内，由威航公司、锡林珙桐公司配合碧桂园公司对两个合作项目开展尽职调查工作，碧桂园公司认可尽职调查结果后，威航公司先将其持有的威翔深圳公司70%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予碧桂园公司；2．威翔深圳公司的股权转让及移交工作完成后，由碧桂园公司向威翔海丰公司提供4,000万元的借款，用于偿还威翔海丰公司因获取“产业城项目”首期地块所产生的债务，剩余的1,000万元用作“产业城项目”的运营资金，留存于威翔海丰公司归其所用，碧桂园公司派员参与该资金的适用审批及共同管理；3．碧桂园公司向威翔海丰公司提供4,000万元资金后，威航公司、锡林珙桐公司负责促成政府公开出让“总部基地项目”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碧桂园公司以威翔深圳公司签订“总部基地项目”地块成交确认书为标志，作为威航公司、锡林珙桐公司的承诺；各方同意以威翔深圳公司的名义报名参与“总部基地项目”地块的竞买，威航公司、锡林珙桐公司负责确保威翔深圳公司满足届时政府部门设定的有关该地块竞买人要求并提供相应的报名资料；……《项目合作合同书》第五条约定：1．碧桂园公司受让威翔深圳公司70%股权之日起120个工作日内，威航公司、锡林珙桐公司负责促成政府部门公开出让总部基地项目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且政府部门出让的该地块规划涉及条件应基本符合上述约定的条件，威航公司、锡林珙桐公司承诺威翔深圳公司以独家底价产业优惠取得该地块，达到上述承诺且政府附加的竞买条件（若有）经碧桂园公司认可后，碧桂园公司无条件竞买；2．“总部基地项目”地块公开出让后，由威翔深圳公司报名参与竞买，竞买事宜由碧桂园公司委派具有土地竞买经验的人员负责，威翔深圳公司竞买“总部基地项目”地块所需缴交的竞买保证金、土地成交价款及税费均由碧桂园公司负责提供资金……4．“总部基地项目”建成的物业，按照碧桂园公司占70%、威航公司占30%的比例进行分配并各自享有所分得物业全部权益，该项目建成的全部不同功能的物业均按照上述比例进行分配……6．虽然威航公司持有威翔深圳公司30%股权，但其仅享有按照上述约定分得30%物业权益……《项目合作合同书》第九条约定：1．合同书签订当日，威航公司应将其持有的威翔深圳公司、威翔海丰公司的相关印鉴、证照、合同、政府批文、财务账簿、财务凭证及其他归属威翔深圳公司、威翔海丰公司、凯翔公司的文件、物料交由碧桂园公司、威航公司共同保管，资料共管期间，除各方同意的必要的日常经营行为和为履行合同书需要之外，威翔深圳公司、威翔海丰公司、凯翔公司应暂停经营行为……《项目合作合同书》第十五条约定：……2．碧桂园公司按照合同第四条第2款约定提供借款资金后，非碧桂园公司的原因，威翔深圳公司未能按“龙岗项目协议”约定的条件取得深圳“总部基地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则碧桂园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将持有的威翔深圳公司股权回转予威航公司……5．未经双方书面同意，各方不得转让其持有的威翔深圳公司股权，违反前述规定的，其他方有权要求对方全额赔偿由此行为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并要求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1,000万元的违约金；6．未经各方书面通知，其他各方不得转让其持有的威翔深圳公司、威翔海丰公司和凯翔公司的股权或以持有的威翔深圳公司、威翔海丰公司、凯翔公司股权对外担保、融资，违反前述约定的，其他各方有权要求各方全额赔偿由此行为给各方的损失，并要求违约方向每个守约方支付1,000万元的违约金。《项目合作合同书》第十六条约定：……2．合同书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解除合同或与其他第三方开展可能阻碍合同履行的合作或签署任何合同，任何一方违反前述约定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全额赔偿守约方损失，并要求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1,000万元的违约金…… 2017年11月29日，威航公司与碧桂园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威翔深圳公司由威航公司占100%股权，已投入0元，威航公司愿将其占威翔深圳公司70%的股权转让给碧桂园公司，碧桂园公司正式取得威翔深圳公司70%的股权。 2017年11月，威翔深圳公司制作了《关于通用航空总部大厦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 2017年12月11日、2017年12月13日，碧桂园公司共向威翔海丰公司转账款项4,000万元。 2018年3月13日，广东省深圳市土地房产交易中心发布“坪地国际低碳城”出让公告，以挂牌方式公开出让宗地代码为440307002001GB00094、宗地号为G10224-0258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公告期自2018年3月14日至2018年4月2日，挂牌期自2018年4月3日至2018年4月12日15时。 2018年3月30日，广东省深圳市土地房产交易中心发布补充公告称，接委托人广东省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龙岗管理局通知，中止G10224-0258号地块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的相关程序。 2018年6月12日，碧桂园公司分别向威航公司及其代表人袁野、锡林珙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许良发出《关于解除〈项目合作合同书〉及变卖公司股权的通知》称：鉴于贵方未能按照合同书约定促成政府部门公开出让总部基地项目土地使用权，贵方并不具备合作开发合同书项下两个合作项目的能力，碧桂园公司特依据合同书的约定函告贵司，合同书自通知发出之日起正式解除；碧桂园公司将通过处置威翔海丰公司股权的形式变卖“产业城项目”地块，所得收入用于偿还碧桂园公司借款的4,000万元资金本息及贵方因违约而需向碧桂园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违约金，变卖收益不足以覆盖借款本息及违约金的，将另行向贵方追偿。 2018年6月29日，广东省深圳市土地房产交易中心发布补充公告称：自补充公告发布之日起，恢复G10224-0258号地块土地使用权的出让程序，出让合同样稿同时进行更改，详情参阅挂牌出让文件。 2018年7月10日，威航公司向碧桂园公司复函称：威航公司已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碧桂园公司不享有合同解除权；碧桂园公司通知解除合同视为碧桂园公司拒绝履行合同，构成违约，威航公司保留追究的权利；威翔深圳公司、威翔海丰公司、凯翔公司与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政府和广东省汕尾市海丰县人民政府签订的框架合作协议约定获得“产业城项目”和“总部基地项目”，贵方不得损害威翔深圳公司、威翔海丰公司、凯翔公司股东的利益，否则我方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合同书约定，威翔深圳公司、威翔海丰公司、凯翔公司处于共管期间，未经我方书面同意，威翔深圳公司、威翔海丰公司、凯翔公司不得进行任何业务活动，由此带来的后果，由贵方承担。 锡林珙桐公司向碧桂园公司复函称，同意解除《项目合作合同书》。 2018年7月24日，广东省深圳市土地房产交易中心的拍卖公告记载：G10224-0258号地块位于“坪地国际低碳城”，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新型产业用地），土地使用年期20年，用地面积18,000.22平方米，总建筑面积86,400平方米。该地块土地使用权由威圳深圳公司以出让起始价18,300万元竞得。 2018年7月24日，威圳深圳公司与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经济促进局签订《深圳市龙岗区产业发展监管协议书》，约定：威圳深圳公司因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拍卖或者变卖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涉及受让人资格条件限制的，次受让人应当符合原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中限定的受让人资格条件，或次受让人用于经营的产业必须符合转让土地时的政府产业导向政策，并重新签订产业监管协议。 2018年7月30日，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经济促进局作出《龙岗区经济促进局关于威圳航空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申请产业用地竞买资格的复函》称：经审核，威圳深圳公司符合《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公告》规定的宗地竞买人资格条件。 2018年8月8日，威圳深圳公司与广东省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龙岗管理局签订《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约定：涉案宗地的使用年期为20年，从2018年8月8日起至2038年8月7日止，土地用途为新型产业用地，主体建筑物的性质为研发用房，准入行业类别为航空航天（深圳市未来产业）；威圳深圳公司未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并取得不动产权证书之前，不得以任何形式处分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按照法律法规和合同约定依法转让的，只能整体转让，不得分割转让；威圳深圳公司转让土地使用权或者因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而拍卖或者变卖土地使用权的，次受让人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并在办理转移登记手续时提交相应资格审查部门出具的符合受让条件的证明文件：（一）准入行业类别为航空航天（深圳未来产业）；（二）次受让人应为在深圳注册的企业法人；（三）次受让人从事该地块准入行业不少于1年；合同约定的土地出让年限届满，广东省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龙岗管理局将无偿收回出让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上述地块上的建筑物及其他附着物也由广东省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龙岗管理局无偿取得；威圳深圳公司承诺于2038年8月8日前将土地及土地上建筑物无偿交给广东省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龙岗管理局，并在年期届满之日起十日内办理房地产权注销登记手续。 威圳深圳公司于2017年5月17日成立。2018年7月17日，威翔海丰公司的股东由威翔深圳公司变更为威圳航空科技（海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圳海丰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11月28日碧桂园公司与威航公司、锡林珙桐公司及威翔深圳公司、威翔海丰公司、凯翔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书》系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书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行事。 《项目合作合同书》约定：在碧桂园公司受让威翔深圳公司70%股权之日起120个工作日内，威航公司、锡林珙桐公司负责促成政府部门公开出让“总部基地项目”地块的土使用权，且政府部门出让的该地块规划条件应基本符合合同书约定的条件，威航公司、锡林珙桐公司承诺威翔深圳公司以独家底价产业优惠取得该地块；“总部基地项目”建成的物业，按照碧桂园公司占70%、威航公司占30%的比例进行分配并各自享有所分得物业全部权益，该项目建成的全部不同功能的物业均按照上述比例进行；威航公司、锡林珙桐公司促成“总部基地项目”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的标志为碧桂园公司以威翔深圳公司签订总部基地地块的成交确认书为标志，作为威航公司、锡林珙桐公司对“总部基地项目”地块取得的承诺。上述合同条款对当事人应履行的义务以及相关期限、条件和标志做出了明确约定，即：威航公司确保威翔深圳公司以与政府部门签订土地成交确认书的方式正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威翔深圳公司取得土地的条件是独家底价产业优惠，威翔深圳公司取得地块的期限在碧桂园公司成为其股东后120个工作日内，碧桂园公司已于2017年11月29日成为股东，该期限应为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5月28日，威翔深圳公司取得土地的规划设计条件必须符合《项目合作合同书》约定的条件。满足上述条件时，应当认定威航公司履行了涉案合同约定，促成威翔深圳公司取得总部基地项目地块土地使用权，威航公司享有总部基地项目30%物业权益。 本案中，广东省深圳市土地房产交易中心于2018年3月13日发布“坪地国际低碳城”出让公告。2018年3月30日，该中心中止挂牌出让程序。2018年6月29日，该中心发布补充公告，恢复出让程序。上述事实表明，碧桂园公司成为威翔深圳公司股东后的120个工作日内即2018年5月29日前，威翔深圳公司未能与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国土部门签订土地成交确认书，未取得该项目土地使用权。威航公司没有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构成违约。 《项目合作合同》约定：非碧桂园公司的原因，威翔深圳公司未能按“龙岗项目协议”约定的条件取得“总部基地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则碧桂园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威航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条件在约定期限内使威翔深圳公司取得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碧桂园公司于2018年6月12日向威航公司、锡林珙桐公司发出《关于解除〈项目合作合同书〉及变卖公司股权的通知》，锡林珙桐公司在收到通知当日即回函表示同意解除合同，威航公司也于2018年7月10日向碧桂园公司回函表示其收到该通知。碧桂园公司解除《项目合作合同书》的行为合法有效，该合同已自2018年6月12日解除。 《项目合作合同书》解除后，威翔深圳公司对外转让合法持有的威翔海丰公司股权，是其处分自身权益的行为。威航公司关于碧桂园公司、锡林珙桐公司、威圳深圳公司擅自转让威翔海丰公司股权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的主张依据不足。威航公司主张碧桂园公司、锡林珙桐公司及威圳深圳公司支付违约金及分配物业权益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威航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8,100元，由威航公司负担。 一审判决作出后、判决书送达前，威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关于召开临时股东会的决议》，2．《关于召开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的通知》，3．《关于要求惠阳碧桂园就关联交易事项回避表决的声明》，4．《关于提请威翔航空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增加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审议事项的函》，5．两份内容不同、但均无人签署的《威翔航空科技（深圳）有限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拟证明碧桂园公司、锡林珙桐公司、威圳深圳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仍在继续实施损害威航公司权益的行为。二审期间，威航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威航公司向一审法院邮寄上述证据的快递详情单，2．一审法院向威航公司邮寄一审判决书的快递详情单，拟证明一审法院未组织当事人对威航公司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判决书送达前提供的上述5份证据进行质证；3．两份内容不同、但均已签署的《威翔航空科技（深圳）有限公司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决议》，拟证明碧桂园公司、锡林珙桐公司、威圳深圳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仍在继续实施损害威航公司权益的行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碧桂园公司、锡林珙桐公司、威翔深圳公司对威航公司持有原件的《关于召开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的通知》及两份快递详情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不予确认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上述证据拟证明的内容。威圳深圳公司、威翔海丰公司、朱华山不予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拟证明内容。本院对当事人已提供证据原件、可资核实真实性的证据《关于召开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的通知》及两份快递详情单予以确认。威航公司未能提供其余证据的原件以供核对，也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且其他当事人均不予确认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上述证据中除《关于召开2019年第一次临时股东会会议的通知》及两份快递详情单以外的证据不予采信。 威航公司对一审判决查明的《项目合作合同》中的部分内容及威翔海丰公司股东变更时间等事实提出异议。经本院核查相关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所载《项目合作合同》第五条第1款中的“涉及条件”应为“设计条件”，威翔海丰公司的股东由威翔深圳公司变更为威圳海丰公司的日期应为2018年7月16日。本院对上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有误之处予以纠正。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具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碧桂园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受让威翔深圳公司70%的股权。威圳深圳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17日，其股东为深圳栱桐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碧桂园惠深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威圳海丰公司成立于2018年5月7日，其股东为威圳深圳公司。威翔海丰公司成立于2017年5月31日，其股东原为威翔深圳公司。2018年7月19日，威翔深圳公司与威圳海丰公司签订《威翔航空科技（海丰）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威翔深圳公司将其持有威翔海丰公司100%的股权以1元的价格转让给威圳海丰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台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所述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碧桂园公司解除《项目合作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碧桂园公司、锡林珙桐公司在履行《项目合作合同》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 一、碧桂园公司解除《项目合作合同》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本案中，碧桂园公司与威航公司、锡林珙桐公司及威翔深圳公司、威翔海丰公司、凯翔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合同书》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其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 威航公司主张碧桂园公司、锡林珙桐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碧桂园公司、锡林珙桐公司则以威航公司未履行《项目合作合同》第四条第3款、第五条第1款、第十五条第2款等约定为由，主张该合同已被碧桂园公司予以解除，其不再具有约束力。 经查，《项目合作合同》第四条第3款约定：威航公司、锡林珙桐公司负责促成政府公开出让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碧桂园公司以威翔深圳公司签订成交确认书为标志，作为威航公司、锡林珙桐公司对取得地块的承诺。上述条款约定威航公司负有促成政府公开出让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的合同义务，但其并未定明威航公司履行该义务的期限。该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碧桂园公司受让威翔深圳公司70%股权之日起120个工作日内，威航公司、锡林珙桐公司负责促成区政府部门公开出让总部基地项目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上述条款约定了威航公司促成政府部门出让土地使用权的具体期限，但该期限并非威翔深圳公司竞得该地块土地使用权、签订成交确认书的期限。该合同第十五条第2款约定：碧桂园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借款资金后，非碧桂园公司的原因，威翔深圳公司未能按“龙岗项目协议”约定的条件取得深圳“总部基地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则碧桂园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上述条款明确约定在威翔深圳公司未能按照约定的条件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情形下，碧桂园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碧桂园公司依据该条款行使合同解除权时，亦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的规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不得滥用权利、损害对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现在《项目合作合同》签订以后，碧桂园公司于2017年11月29日受让威翔深圳公司70%的股权，广东省深圳市土地房产交易中心于2018年3月13日发布出让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的公告。上述事实表明，威航公司已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促成政府部门公开出让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此后广东省深圳市土地房产交易中心根据委托人广东省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龙岗管理局的通知，于2018年3月30日发布公告中止该地块土地使用权的挂牌出让程序。现经查明，该挂牌出让程序系因委托人的原因而中止，并非因威航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在此情况下，双方当事人仍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积极寻求适当的解决方式，努力促成合同目的实现。碧桂园公司未与对方当事人进行必要的协商，其在挂牌出让程序暂时中止、涉案合同仍具履行可能的情形下迳行于2018年6月12日发出通知主张解除涉案合同，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的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不符合法律规定及涉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威航公司收到碧桂园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后，已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对碧桂园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提出异议并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定碧桂园公司发出上述通知的行为并未产生解除《项目合作合同》的法律效力。 二、碧桂园公司、锡林珙桐公司在履行《项目合作合同》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承担违约责任 现威航公司主张碧桂园公司、锡林珙桐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并主张其承担违约责任，以下分别结合威航公司主张两公司违约的具体行为予以述评： （一）威航公司主张碧桂园公司、锡林珙桐公司合谋将威翔深圳公司持有威翔海丰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威圳海丰公司的行为违反《项目合作合同》第十五条第6款的约定。经查，上述合同条款明确约定：未经各方书面通知，各方不得转让其持有的威翔深圳公司、威翔海丰公司和凯翔公司的股权。该合同履行期间，威翔深圳公司确于2018年7月将其持有威翔海丰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威圳海丰公司，但转让该股权的主体系威翔深圳公司而并非碧桂园公司或锡林珙桐公司，碧桂园公司、锡林珙桐公司并未直接持有威翔海丰公司的股权，威航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股权转让行为系在碧桂园公司、锡林珙桐公司的直接操控下进行。威航公司关于碧桂园公司、锡林珙桐公司转让威翔海丰公司股权的行为构成违约的诉讼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威航公司主张碧桂园公司与锡林珙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合谋设立与涉案合同约定的项目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威圳深圳公司的行为违反《项目合作合同》第十六条第2款的约定。经查，上述条款明确约定：合同书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解除合同或与其他第三方开展可能阻碍合同履行的合作或签署任何合同，任何一方违反前述约定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全额赔偿守约方损失，并要求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1,000万元的违约金。该合同履行期间，合同约定以威翔深圳公司名义竞买的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已由威圳深圳公司竞得，威圳深圳公司并非由碧桂园公司与锡林珙桐公司出资设立，威航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碧桂园公司、锡林珙桐公司直接操控威圳深圳公司竞买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威航公司关于碧桂园公司、锡林珙桐公司合谋设立威圳深圳公司以实施阻碍合同履行行为的诉讼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碧桂园公司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发出通知要求解除合同，其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依照《项目合作合同》第十六条第2款的约定，碧桂园公司应当向威航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 威航公司另请求法院确认其享有“总部基地项目”（宗地号：G10224-0258）30%的物业权益。经查，《项目合作合同》第五条第4款约定：“总部基地项目”建成的物业，按照碧桂园公司占70%、威航公司占30%的比例进行分配并各自享有所分得物业全部权益。现宗地号G10224-0258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并未由《项目合作合同》约定的威翔深圳公司竞得，在合同约定的“总部基地项目”未能如约建成的情形下，威航公司迳行请求法院确认其享有该物业权益的诉讼请求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威航公司上诉请求中的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错误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初3081号民事判决； 二、惠州市惠阳区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威航航空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0,000元； 三、驳回威航航空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60,600元，由威航航空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08,885.2元，惠州市惠阳区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1,714.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惠州市惠阳区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60,600元，由威航航空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08,885.2元，惠州市惠阳区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1,714.8元。威航航空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已向本院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60,600元，多交部分人民币51,714.8元由本院退回威航航空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惠州市惠阳区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向本院交纳诉讼费人民币51,71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以星 审判员  莫 菲 审判员  贺 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肖斯婷 李卓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