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7244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福瑞雅家具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三街18号院4号楼1604。法定代表人：董太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媚，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学春，北京融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瑞金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洲石路733号东亚大厦1栋2楼之1-2。法定代表人：陈爱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锋，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红，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福瑞雅家具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瑞雅公司）与深圳市瑞金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金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瑞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瑞金鑫公司支付货款112165.4元并支付利息（以112165.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瑞金鑫公司支付增项货款80152元、施工费48500元；3.诉讼费用由瑞金鑫公司负担。诉讼中，福瑞雅公司将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瑞金鑫公司支付增项货款72452元、施工费562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4日，福瑞雅公司与瑞金鑫公司签订供货合同，向对方提供中信书店大兴国际机场书柜、书架及站台、收银台等道具并负责安装。合同总金额452000元。合同签订后，福瑞雅公司履行了供货和安装义务。后期，根据瑞金鑫公司图纸更改及要求又增加供货及安装施工费。目前，福瑞雅公司所供产品均已投入使用，但对方尚欠款项未付，故提起本案诉讼。瑞金鑫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全部诉讼请求。第一，福瑞雅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履行供货及安装义务，违约在先，瑞金鑫公司有权拒绝其付款要求。第二，福瑞雅公司迟延供货且不符合要求，经瑞金鑫公司多次催促整改，仍拒不更改，瑞金鑫公司有权拒绝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第三，福瑞雅公司请求给付货款利息，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第四，福瑞雅公司要求给付增项货款和施工费，无合同变更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可。瑞金鑫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福瑞雅公司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79785.69元；2.诉讼费用由福瑞雅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供货合同约定到货时间为2019年4月15日前，交付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福瑞雅公司有充分合理时间履行合同义务，但由于其自身原因导致未在约定时间到货，在交付使用截止日前仍未到货。由于涉案项目属于大兴国际机场航站楼工程的分项目，福瑞雅公司上述违约行为给瑞金鑫公司造成不可弥补后果，瑞金鑫公司没有合理时间再另行委托他人重新设计和生产。经多次催促，福瑞雅公司对其存在的质量问题、安全隐患等问题拒不整改。至今已有一年有余，对方仍未履行完毕供货及安装义务，给瑞金鑫公司造成各项直接经济损失共计279785.69元。福瑞雅公司辩称，不同意全部反诉请求。延期是因瑞金鑫公司所致。双方约定由瑞金鑫公司先清理现场再由福瑞雅公司进行安装，但在福瑞雅公司开始安装时对方仍未完成装修，导致福瑞雅公司无法安装。为了赶工期，存在交叉施工情况。安装需要根据瑞金鑫公司的施工进度进行，瑞金鑫公司的设计不断变化，福瑞雅公司不得不重新进行整改，导致发生了增项货款和安装费用。以上原因导致施工延期，双方并无异议。此外，福瑞雅公司的人员需要在瑞金鑫公司人员陪同下才能进入现场实施安装，这也影响了进度。有一部分产品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但福瑞雅公司在2019年7月14日前已经整改完毕。瑞金鑫公司的损失与本案项目没有关系，有可能是因为其他项目产生。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福瑞雅公司与瑞金鑫公司无争议的事实2019年3月4日，甲方瑞金鑫公司与乙方福瑞雅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约定由福瑞雅公司向瑞金鑫公司提供中信书店大兴国际机场书柜书架及展台、收银台等道具。合同实际成交额为452000元，开具16%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签订后一周内预付50%，2019年5月15日前付30%，2019年6月15日前付17%，剩余3%在验收合格后1年内支付完毕。乙方负责将货物在约定时间运至甲方指定地点。到货时间为2019年4月15日前分批进场。交付时间为2019年4月28日（即安装时间为自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4月28日共计13天）；交付即安装地点为北京市大兴国际机场。乙方安装完毕后甲方需立即进行验收，甲方无故拖延超过24小时，视为验收合格。甲方经验收确认交付合格，需在验收单上签字或盖章，交由乙方安装人员带回。甲方负责施工现场清理，提供电源及安装场地；指定一名工作人员配合乙方安装及熟悉相关知识；保证乙方货到即有现场进行安装，如因场地未清理出来不能安装而影响安装进度不能按时交付使用，乙方不承担相关责任。乙方负责安装人员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和地点进行安装。在供货合同落款处载明瑞金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爱民，负责人为陈勇，且陈勇在落款处签字。合同签订后，瑞金鑫公司在2019年3月15日向福瑞雅公司付款226000元，2019年5月30日付款100274.6元。二、关于项目延期、质量问题以及增项费用的事实福瑞雅公司称其完成了合同范围内的全部项目，而且还发生增项费用（包括增项货款72452元和施工费56200元）。瑞金鑫公司称，并没有发生增项费用，而且福瑞雅公司在合同范围内的工作也没有完成，具体包括产品数量有缺失、质量有问题，但福瑞雅公司拒不整改。针对瑞金鑫公司的上述主张，福瑞雅公司称延期是因瑞金鑫公司原因所致，包括其未按时完成现场清理、设计发生变化、入场需瑞金鑫公司人员陪同。确有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但福瑞雅公司在2019年7月14日前已经整改完毕。针对以上争议事实，双方分别提交了证据。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第一，福瑞雅公司是否完成了合同范围内的全部项目，包括数量是否有缺失、质量是否有问题。福瑞雅公司提交的6张安装验收单上全部以手写方式载明数量与清单相符，且上面有瑞金鑫公司的谭红春（落款日期2019年8月6日）、谭明春（落款日期2019年8月14日）的签字。尽管瑞金鑫公司提出，谭红春为该公司在大兴机场其他项目的负责人、谭明春系项目负责后勤事务员工，但是，供货合同上并未指定专人负责签收，而谭红春、谭明春在涉案项目安装验收单上签字亦不违反常理。此外，在2019年6月20日瑞金鑫公司发给福瑞雅公司的工作联系函中，瑞金鑫公司提出在6月19日经业主方验收，存在部分质量问题，并未提出数量异议。在2020年1月12日福瑞雅公司吴绍兴与瑞金鑫公司陈勇（即在供货合同上签字的人）的通话录音中，针对吴绍兴的催款要求，陈勇提出扣款的原因为道具质量问题，亦未提出数量缺失。故，瑞金鑫公司关于数量有缺失的主张，本院不予确认。关于质量问题，福瑞雅公司在诉讼中自认部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工作联系函、通话录音也可以证明瑞金鑫公司一直在向福瑞雅公司提出质量异议。福瑞雅公司称，对于存在质量问题的部分在2019年7月14日前已经整改完毕。然而，从6张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份的安装验收单来看，每张上面都手写记载存在不同程度需要修整的问题，比如螺丝处需加美容贴、背柜A墙板油漆未修补完、中岛变压器需调整加固等。瑞金鑫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也可以证明在2019年6月26日、7月12日、10月18日瑞金鑫公司都在向福瑞雅公司发送邮件要求整改，故福瑞雅公司关于在7月14日前已经全部整改完毕的主张，本院不予确认。第二，造成项目延期的原因是否在福瑞雅公司。福瑞雅公司对项目延期的事实并无异议，关键在于造成项目延期的原因。根据瑞金鑫公司袁锋发送给福瑞雅公司吴绍兴的电子邮件，2019年4月25日瑞金鑫公司向福瑞雅公司发送金属架的变更指令。此外，从双方的微信交流群来看（具体日期包括2019年5月26日21:49；6月2日19:26；6月3日22:05、22:30；6月5日15:46;6月12日10:30等）来看，确实存在铺设地砖等交叉施工的情形。以上事实说明，虽然存在延期事实，但不能证明延期系由福瑞雅公司造成。第三，是否发生了增项费用。2020年1月12日，福瑞雅公司吴绍兴向瑞金鑫公司陈勇通过微信发送增项统计表。根据该表记载，各类增项合计金额128652元。在2020年1月12日福瑞雅公司吴绍兴与瑞金鑫公司陈勇的通话录音，针对增项问题，吴绍兴称“那增项怎么算呢？我单子发给你们也不确认啊……”陈勇回复：“没确认就是默认了呗。”“我说如果他们没确认就是相当于他们默认了……但是他们没有承认不能说这个事就没有啊，这个事是需要当面谈呢，等到这个结算完之后我告诉你，你再跟他联系……”上述证据可以证明确实发生了增项，但由于瑞金鑫公司并未明确认可增项金额，而陈勇在通话中的表述尚不能作为直接认定瑞金鑫公司认可了统计表所记载金额，故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增项发生的具体数额。三、关于瑞金鑫公司所受损失的事实瑞金鑫公司称，由于福瑞雅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以下损失：第一，瑞金鑫公司项目办公用房原租赁期限至2019年8月，但由于福瑞雅公司延期施工不得不续租，自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每月租金2500元。此外，瑞金鑫公司安排谭明春、于文峰进行现场项目管理，分别产生工资支出49000元和40500元。对于上述主张，瑞金鑫公司提交了房屋租赁合同、房租付款凭证、工资发放凭单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尚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第二，福瑞雅公司在楼内违规施工，造成瑞金鑫公司面临高额罚款，经多方沟通协调，最终上交罚款5000元，另支出沟通费用2440元。福瑞雅公司称该罚款系裕达建工公司在停工期间私自施工所致，与其无关。本院认为，瑞金鑫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反诉证据二）以及收据可以证明其主张，即因福瑞雅公司原因而发生罚款5000元，但关于沟通费2440元的相关证据，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第三，因质量不符合要求，瑞金鑫公司无法向总承包方完成交付。在福瑞雅公司拒不整改的情况下，瑞金鑫公司自行购买相关产品并委托他人协助施工以便达到交付状态，从而产生亚克力道具更换费用6680元，更换灯带及人工费用17432元。本院认为，瑞金鑫公司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收据、付款凭证等可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予以确认。第四，中信书店业主已经通知瑞金鑫公司另行委托其他厂家协助尽快完成项目整改，所涉费用由瑞金鑫公司负担。目前，项目整改正在进行中，整改报价总费用为78375.69元，具体费用以整改完毕为准。本院认为，该证据只能证明整改的报价，并非最终应付金额，而且整改内容是否全部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亦无法确定，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确认。第五，由于项目至今无法完成总承包方验收，中信书店业主暂扣瑞金鑫公司款项353052元，该款项本应在2019年6月收回。上述款项至2020年6月按照4.35%年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为15385元。本院认为，根据瑞金鑫公司与中信书店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道具委托制作合同，第2笔款项325893.6元在全部道具制作完成且交付甲方最终验收并合格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质保金27157.8元在质保期满后支付。但是，瑞金鑫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中信书店付款的具体情况，也未能证明未付款项是因福瑞雅公司原因而造成，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不予确认。第六，瑞金鑫公司因本次案件发生律师代理费40000元。瑞金鑫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可以证明该主张，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以上查明事实，可以认定福瑞雅公司完成了合同范围内的工作量，但是产品和安装质量存在问题且未整改完毕；同时，根据瑞金鑫公司的陈述，在中信书店业主要求下，其已经另行委托其他厂家进行整改，目前整改正在进行中。对于各方的诉讼请求，本院判定如下：第一，合同总金额为452000元，瑞金鑫公司实际付款226000＋100274.6＝326274.6元，扣除最后一笔3%即13560元，其余款项金额为112165.4元。该笔款项的合同约定付款日期为2019年6月15日前，且福瑞雅公司已经完成了合同范围内的工作量，瑞金鑫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关于利息问题，由于福瑞雅公司提供和安装的道具存在质量问题，瑞金鑫公司未履行该部分款项的付款义务，有正当依据，不应支付利息。第二，关于增项货款和施工费的问题。瑞金鑫公司否认发生增项货款和施工费，不过从福瑞雅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可以证明确实发生了增项。但是，关于增项货款和施工费的金额，福瑞雅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故本院对其要求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三，福瑞雅公司提供和安装的道具存在质量问题，未整改完毕，构成违约，应当赔偿瑞金鑫公司的损失。根据本院对瑞金鑫公司证据的审查认证意见，对其中罚款5000元，道具更换费用6680元，更换灯带及人工费用17432元予以支持。对于房屋租赁费、人员工资、沟通费用，不能证明与本案关联性，不予支持。对于另行委托其他公司整改的费用，由于尚未确定最终金额，以及整改费用与福瑞雅公司违约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瑞金鑫公司可在相关事实确定后另行起诉主张。对于利息损失，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市瑞金鑫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北京福瑞雅家具设计有限公司支付112165.4元；二、北京福瑞雅家具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深圳市瑞金鑫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9112元；三、驳回北京福瑞雅家具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四、驳回深圳市瑞金鑫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456元，由北京福瑞雅家具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184元（已交纳），由深圳市瑞金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27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2748元，由深圳市瑞金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84元（已交纳），由北京福瑞雅家具设计有限公司负担26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马超雄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孙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