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20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瑞贤，男，1970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衍涛，广东莱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义春，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礼峰，男，1977年6月10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益根，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俊峰，男，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益根，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东方外语实验学校。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南屏镇十二村屏西路001号。法定代表人：陈玲娜。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益根，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玲娜，女，194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益根，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鹏润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拱北粤华路116号8楼803室。法定代表人：陈玲娜。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益根，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瑞贤因与被上诉人陈礼峰、黄俊峰、珠海东方外语实验学校（以下简称东方学校）、陈玲娜、珠海鹏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润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4民初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瑞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衍涛、吴义春，被上诉人陈礼峰、黄俊峰、东方学校、陈玲娜、鹏润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蔡益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瑞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张瑞贤的诉讼请求，即：1．撤销张瑞贤与陈礼峰、黄俊峰签订的《退股顶债协议》；2．撤销张瑞贤与东方学校、陈玲娜签订的《珠海鹏润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等股权转让文件；3．判令陈礼峰、黄俊峰、东方学校、陈玲娜、鹏润公司将登记在东方学校、陈玲娜名下鹏润公司的股权返还登记至张瑞贤或其指定人的名下；4．诉讼费由陈礼峰、黄俊峰、东方学校、陈玲娜、鹏润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已超审限，审判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能在6个月的法定期限内审结本案。一审法院在告知合议庭成员通知书中告知的合议庭成员为郑伟民、汪栋、于玲。2017年8月9日一审开庭时的庭审笔录记载合议庭成员变更为郑伟民、汪栋、邵康，但该份笔录首部记载的合议庭成员则为管文超、汪栋、邵康。一审判决记载的合议庭成员也为管文超、汪栋、邵康。一审法院随意更换合议庭成员，审判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判决关于“张瑞贤当时是鹏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鹏润公司签订的《退股顶债协议》成立”“张瑞贤本人并非签订《退股顶债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主体不合格，无权对《退股顶债协议》提撤销之诉，故张瑞贤所提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及鹏润公司章程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对外以公司的名义签字，如果未加盖公司印章，也没有公司其他股东签字，则只能认定为个人行为。张瑞贤在《退股顶债协议》中签字，并未经过公司股东会或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其行为不能代表鹏润公司。陈礼峰、黄俊峰、东方学校、陈玲娜、鹏润公司从未对张瑞贤作为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质疑，一审判决关于张瑞贤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的认定于法无据。（三）《退股顶债协议》《珠海鹏润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合同。张瑞贤系在竞拍物业后入不敷出的窘困情况下，为防止逾期支付竞拍款才被迫借款。张瑞贤提供的新证据，可以证明其在竞拍成交后个人账户余额几乎为零。《退股顶债协议》《珠海鹏润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陈礼峰、黄俊峰、陈玲娜在乘人之危的情况下逼迫张瑞贤签订的违背其真实意思的合同，其属于无效合同。陈礼峰、黄俊峰、东方学校、陈玲娜、鹏润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张瑞贤的上诉请求。张瑞贤系因其自身的原因而陷入财务困境。《退股顶债协议》《珠海鹏润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张瑞贤在本案中先后主张该协议无效及撤销该协议，其诉讼请求的逻辑不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张瑞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退股顶债协议》；2．撤销《珠海鹏润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等股权转让文件；3．判令陈礼峰、黄俊峰、东方学校、陈玲娜、鹏润公司将登记在东方学校、陈玲娜名下鹏润公司的股权返还登记至张瑞贤或其指定人的名下；4．诉讼费由陈礼峰、黄俊峰、东方学校、陈玲娜、鹏润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14日，陈礼峰作为出借人、鹏润公司作为借款人、张瑞贤、黄俊峰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陈礼峰根据鹏润公司要求，同意出借1700万元给鹏润公司，用于履行鹏润公司2015年9月28日与珠海市众拓网络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拓公司）签订的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黄绿背路2号工业用地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借款与还款期限：自款项支付之日起三个月，借款利率为每月4.5%；黄俊峰自愿提供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4月18日，鹏润公司与陈礼峰、黄俊峰签订《退股顶债协议》，约定：鹏润公司、张瑞贤、黄俊峰于2015年10月14日签订借款协议书，借款内容为陈礼峰同意出借1700万元给鹏润公司（实际到账1500万元），借款用途用于履行鹏润公司2015年9月28日与众拓公司签订的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黄绿背路2号工业用地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协议中鹏润公司占有标的物70%股份；鹏润公司在投资项目厂房过户办证期间总投入2058.4万元，其中有票据确认的部分1883.4万元，其余办证费175万元；因鹏润公司资金困难，陈礼峰、黄俊峰同意接受鹏润公司股东张瑞贤、珠海市恒轩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轩公司）向其提出退股顶债要求，陈礼峰同意以原出借款1500万元冲抵；陈礼峰、黄俊峰同意以出借款1500万元接受鹏润公司拥有众拓公司投资项目标的物70%的权益，陈礼峰、黄俊峰指派陈玲娜收购恒轩公司25%股份、股份作价1元成交；指派东方学校收购张瑞贤75%股份、股份作价1元成交；鹏润公司原股东股份100%转让给黄俊峰、陈礼峰指定代持人后，鹏润公司、黄俊峰、陈礼峰于2015年10月14日签订的陈礼峰出借1700万元（实际到账1500万元）跟随股东股权转让承受鹏润公司账面1883.4万元的借款权益，鹏润公司所借款项由鹏润公司新股东偿还陈礼峰，鹏润公司、黄俊峰、陈礼峰在2015年10月1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作废，张瑞贤为鹏润公司、黄俊峰、陈礼峰三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担保失效，鹏润公司新股东继续享有鹏润公司与众拓公司签订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工业厂房、土地的全部权益。《退股顶债协议》有张瑞贤、黄俊峰、陈礼峰签名。2015年9月28日鹏润公司的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显示：鹏润公司的股东为张瑞贤和恒轩公司，张瑞贤持股比例为75%，恒轩公司持股比例为25%。珠海市商事主体登记许可及信用信息公示平台显示：鹏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玲娜，投资者为陈玲娜和东方学校，核准日期为2016年4月22日。2016年4月14日，恒轩公司与鹏润公司签订《确认书》，约定：鹏润公司实际控制人张瑞贤因资金的调配出现短缺，不能持久的保留项目，吕再军体谅张瑞贤的难处，张瑞贤以1元作价转让鹏润公司25%的股权给恒轩公司，现恒轩公司愿意以1元作价转让鹏润公司25%股权给张瑞贤；张瑞贤指令吕再军2016年4月19日前把25%的股权以1元作价转让给陈玲娜；股份转让的手续及过程由张瑞贤自行办理；鹏润公司参与众拓公司中标的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黄绿背路2号土地及厂房项目，吕再军自愿放弃持有的恒轩公司参与鹏润公司的股权，项目今后的发展由张瑞贤承担市场风险及法律责任。《确认书》中有张瑞贤、吕再军签名及鹏润公司、恒轩公司盖章。张瑞贤提交的《珠海鹏润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2016年4月20日，张瑞贤将其持有鹏润公司75%股权转让给东方学校，东方学校同意以1元的价格购买该股权；东方学校同意在协议生效后20天内以转账形式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价款给张瑞贤；张瑞贤、东方学校承诺股权转让已获得其权力机关的授权、批准；张瑞贤保证所转让给东方学校的股权合法有效，张瑞贤有完全的处分权；转让股权后，张瑞贤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股权转让转由东方学校享有与承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东方学校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与分担亏损。2015年8月21日，众拓公司以2462万元（含佣金）的价格拍得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黄绿背2号一期厂房，该厂房建筑面积为11,666.61㎡，未建工业用地面积为12,587.85㎡。粤（2016）珠海市不动产权第0020882、0020884号不动产权证显示，该房地产权已于2016年3月16日办理至众拓公司名下。2015年10月18日众拓公司的章程显示：该公司股东共3人，分别是余昌斌、周云燕、鹏润公司，持股比例分别为25%、20%、55%。2016年8月31日众拓公司的章程显示：该公司股东共4人，分别是周云燕、余昌斌、鹏润公司、杨林威，持股比例分别为20%、25%、40%、15%。众拓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余昌斌，投资者为鹏润公司、周云燕、杨林威、余昌斌，持股比例分别为40%、20%、15%、25%，核准日期为2016年9月1日。众拓公司公司章程第十二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张瑞贤与黄俊峰均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其二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的内容涉及涉案土地事宜。张瑞贤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显示：2015年11月26日，张瑞贤向黄俊峰转账24万元。黄俊峰提供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2015年10月15日起东方学校共向鹏润公司转账1500万元，摘要为“借款”。黄俊峰出具的《协议书》记载：2016年6月30日，张瑞贤与黄俊蜂签订《协议书》，鉴于2015年10月14日鹏润公司与陈礼峰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借款内容为陈礼峰同意出借1700万元给鹏润公司（实际到账1500万元），借款担保人为张瑞贤及黄俊峰；鹏润公司账上己投入2058.4万元，作为该借款1500万元冲抵，以收购鹏润公司股东股份形式实现，由陈礼峰及黄俊峰共同确认指派陈玲娜收购鹏润公司股东恒轩公司25%股份，股份作价1元成交；指派东方学校收购鹏润公司股东张瑞贤75%股份，股份作价1元成交；2015年10月14日鹏润公司与陈礼峰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中，张瑞贤不再存在任何担保责任及未还清借款行为；若出现任何法律责任及债务纠纷，张瑞贤需要在该笔借款中所承担的担保责任由黄俊峰本人独自承担。《协议书》有张瑞贤、黄俊峰签名。一审法院认为，陈礼峰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澳合同纠纷案件，应参照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的相关规定选择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各方当事人一致选择适用内地法律，且内地与涉案合同有最密切联系，本案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本案系撤销合同之诉。合同的撤销是指因意思表示不真实，通过撤销权人行使撤销权，使已经生效的合同归于消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请求撤销合同主要有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等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前文所述，对张瑞贤的诉请逐一分析如下：一、张瑞贤诉请撤销涉案《退股顶债协议》是否予以支持《退股顶债协议》签订主体为鹏润公司与陈礼峰、黄俊峰，虽然协议“甲方”落款处为张瑞贤，但张瑞贤当时是鹏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鹏润公司签订的协议成立。张瑞贤本人并非签订《退股顶债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主体不适格，无权对《退股顶债协议》提出撤销之诉。张瑞贤所提该项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张瑞贤诉请撤销《珠海鹏润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等股权转让文件是否予以支持张瑞贤需举证证明在签订《珠海鹏润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时存在欺诈、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等情形。欺诈是指以使他人陷于错误并因而为意思表示为目的、故意陈述虚伪事实或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结合在案证据，张瑞贤系明知将其持有的鹏润公司股权予以转让，意思表示清楚，并未陷于错误认识，故不构成欺诈。乘人之危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利用他人的危难处境，迫使他方订立于其极为不利的合同。显失公平是指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使一方遭受重大不利。结合在案证据，鹏润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张瑞贤持有75%的股份即750万元，张瑞贤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处于极其不利的情况和地位下，将其股权用于折抵涉案债务，且所抵价值明显低于市场价值。本案中，鹏润公司购买涉案土地至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后又经退股顶债、鹏润公司股权转让等过程来看，在日常商业交易中，以物抵债或者以股权抵债系经常发生的商事行为，张瑞贤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如其处于严重资金短缺等危难处境、其与陈礼峰、黄俊峰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的情况下签订《珠海鹏润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张瑞贤所提该项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瑞贤关于撤销《退股顶债协议》《珠海鹏润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瑞贤关于将登记在东方学校、陈玲娜名下鹏润公司的股权返还登记在张瑞贤及其指定人名下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瑞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116,800元，由张瑞贤负担。二审期间，张瑞贤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离婚协议书、离婚证，拟证明张瑞贤已协议离婚并约定房产归女方所有；2．中国工商银行信用卡交易明细，3．广发银行信用卡账单明细，拟证明张瑞贤的信用卡上有大量欠款，经济困难；4．鹏润公司章程，拟证明公司章程规定公司重大决策需经全体股东签字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张瑞贤个人签字行为对鹏润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礼峰、黄俊峰、东方学校、陈玲娜、鹏润公司对上述证据2、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1、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各份证据拟证明的内容均不予确认。对上述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2、证据4，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据1、证据3分别系离婚协议书、离婚证及广发银行信用卡账单明细，张瑞贤仅提供了复印件而未能提供证据原件以供核对，其亦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具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4月17日，一审法院作出告知合议庭成员通知书，告知各方当事人本案由郑伟民、汪栋、于玲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7年8月9日，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开庭审理，当庭告知当事人合议庭成员由郑伟民、汪栋、于玲变更为郑伟民、汪栋、邵康，该次开庭庭审笔录首部记载的合议庭成员为管文超、汪栋、邵康。2019年6月26日，一审法院对本案作出判决，判决书尾部记载的合议庭成员为管文超、汪栋、邵康。一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对合议庭成员提出回避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适用中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所述意见，综合全案证据，并结合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确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张瑞贤是否属于《退股顶债协议》的当事人；《退股顶债协议》及《珠海鹏润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一、张瑞贤是否属于《退股顶债协议》的当事人经查，涉案《退股顶债协议》的首部记载的甲、乙、丙三方分别为“珠海鹏润投资有限公司（原法人：张瑞贤）”、陈礼峰、黄俊峰，但该协议约定将鹏润公司的股份转让给陈礼峰、黄俊峰用以抵偿债务，且陈礼峰、黄俊峰指派东方学校收购张瑞贤所持鹏润公司75%的股份。上述事实表明，该协议约定的标的物涉及原由张瑞贤持有的鹏润公司75%的股份。现张瑞贤已在协议尾部签字及捺指印，且其亦在本案诉讼中自认其系该协议的一方，故本院据此认定张瑞贤属于该协议的当事人，并有权依法就该协议的效力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关于张瑞贤并非《退股顶债协议》的当事人、无权对该协议提起撤销之诉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退股顶债协议》及《珠海鹏润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本案各方当事人签署的《退股顶债协议》及《珠海鹏润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现张瑞贤以该协议系陈礼峰、黄俊峰、陈玲娜在乘人之危情况下逼迫其签订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或撤销该协议，但其为支持其诉讼请求而提供的关于其经济状况的有关证据，无法证明陈礼峰、黄俊峰、陈玲娜采取了欺诈、胁迫等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其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涉案协议。张瑞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协议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所涉应予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或涉案协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所涉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变更或者撤销的合同，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驳回张瑞贤关于撤销涉案协议及将涉案股权返还登记至张瑞贤或其指定人名下诉讼请求的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张瑞贤另以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已超审限及一审法院随意更换合议庭成员为由主张一审审判程序违法，请求本院裁定将案件发回重审。本案为涉澳民商事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应当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七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外民事案件的期间，不受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的限制。”现张瑞贤以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已超审限为由主张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查，2017年8月9日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开庭审理时，当庭告知当事人本案合议庭成员由郑伟民、汪栋、于玲变更为郑伟民、汪栋、邵康，该次开庭庭审笔录首部记载的合议庭成员为管文超、汪栋、邵康，与笔录正文部分记载的合议庭成员不同，但与一审判决书尾部记载的合议庭成员相同。一审法院所作庭审笔录存在笔误、其告知合议庭成员的程序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对合议庭成员提出回避申请，张瑞贤并未提出一审审理本案并作出判决的合议庭成员具有应当回避的法定情形，现其以一审法院随意更换合议庭成员为由主张一审审判程序违法、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瑞贤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的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1,800元，由张瑞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以星审判员  莫 菲审判员  贺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肖斯婷李卓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