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4民终3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琪，男，生于1969年10月17日，汉族，住乐山市市中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均，男，生于1963年10月23日，汉族，住乐山市市中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强，四川贤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眉山富邦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眉山市彭山区凤鸣镇平乐村2组。 法定代表人：兰云旭，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为君，眉山市彭山区神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陈琪、陈均因与被上诉人眉山富邦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邦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2019）川1403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琪、陈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协议约定被上诉人提供生产场地、手续及设备，上诉人不论盈亏都支付固定“利润”，协议实质是租赁合同。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延付租金或拒付租金诉讼时效为一年。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起诉，则关于2018年9月前的租金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2、2014年因被上诉人自身债权，致使被上诉人提供的生产设备中的锅炉被其债权人拿走，导致上诉人无法使用而重新购置设备，故上诉人不应支付其租金。3、自双方签订协议被上诉人收取了20万元后，拒不履行协议约定：企业不年审、排污手续不办理、设备不年检等，致使上诉人经营过程中被罚款直至2017年被责令停产、2018年生产许可证被吊销。被上诉人未尽合同义务上诉人不应支付租金。4、签订合同的是乐山嘉友公司而非上诉人，上诉人仅是公司股东，即使要承担责任也只在有限范围内承担。 富邦公司答辩称，1、双方协议明确了答辩人为上诉人提供生产经营的场地和手续，只有合作才能使用，双方是合作不是租赁。2、根据民法总则199条的规定，本案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合伙经营70万元利润的分配是双方协议约定，应当予以保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富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2010年6月23日原告与二被告作为股东的原乐山嘉友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友公司）签订的《富邦、嘉友饲料合作经营协议书》；2、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交给被告管理使用的经营手续及财物；3、判令二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约定的合作经营利润70万元；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富邦公司与原嘉友公司均系从事饲料生产经营的有限公司，陈琪、陈均系嘉友公司股东。2010年6月23日，富邦公司作为甲方与嘉友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富邦、嘉友饲料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生产经营场地和饲料生产经营相关手续，乙方负责组织经营管理进行饲料经营生产合作。合作期限为10年，从2010年6月21日至2020年6月20日止。合作经营期间，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定额利润人民币10万元，同时承担合作经营期间因企业生产经营所需一切费用（包括所有税费、证照年审费、场地房屋租金等）。利润支付方式为先支付后经营。首次利润分配乙方应在协议签字生效后即向甲方支付两年经营利润合计20万元，其中10万元作为150万千伏安以上独立电源包干安装费并由乙方负责。第二次利润分配乙方应在合作经营期的第二年度届满前一个月向甲方支付第三年度合作经营利润，以后仿此。 协议生效后，富邦公司将其从彭山区凤鸣镇平乐村租赁取得的厂房及场地和大部分经营生产手续及机器设备交付给嘉友公司，嘉友公司在2010年6月和7月共计向原告支付9万元，并安装了独立电源。 2011年5月，富邦公司以《富邦、嘉友饲料合作经营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无效为由，以嘉友公司为被告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解除所签协议。该案经眉山市彭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双方所签协议有效，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 2011年10月20日，因案涉厂区场地租金争议，彭山区凤鸣镇平乐社区在《眉山日报》登载公告，要求富邦公司在公告见报10日内与该社区处理有关租金及转租事宜。富邦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与社区有过联系。2011年11月7日，陈琪、陈均与彭山区凤鸣镇平乐社区就案涉厂区场地及房屋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由陈琪、陈均承租该场地及厂房，租金为第一年1万元，以后每年递增5%，至2024年11月4日止。 2013年6月，陈琪、陈均以决议解散的方式，在工商登记部门注销了嘉友公司。 2011年10月17日，案外人帅红军以富邦公司拖欠工程款为由提起诉讼，判决结果为富邦公司应支付帅红军工程款15300元。2014年7月16日，帅红军将陈琪、陈均使用的富邦公司设备中的锅炉一台取走用于抵扣判决工程款，并向陈琪、陈均出具收条一张。 2014年4月30日，陈琪、陈均伪造了富邦公司股东兰云旭、王淑玉签名，将富邦公司名称变更为“彭山尚品饲料有限公司”，将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由兰云旭变更为陈琪，将监事由汪淑玉变更为陈均。2017年后，陈琪、陈均因其自身原因停止经营，富邦公司股东兰云旭、王淑玉2019年4月19日向工商管理部门申请，撤销了上述变更事项，并向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受理后现处于侦查阶段。 一审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义务。本案富邦公司与原嘉友公司所签《富邦、嘉友饲料合作经营协议书》真实有效，且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陈琪、陈均作为嘉友公司股东，在其将嘉友公司注销后，继续使用从富邦公司取得的设备及相关经营手续从事经营活动，故应当视为对《富邦、嘉友饲料合作经营协议书》权利义务的承接，对因此产生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义务。陈琪、陈均作为义务人，自2012年后再未向富邦公司支付承诺的利润，其间又将富邦公司的登记信息私自进行变更，陈琪、陈均的行为显然违反了双方约定，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富邦公司起诉要求解除当初与嘉友公司的《富邦、嘉友饲料合作经营协议书》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陈琪、陈均辩称双方协议早已解除无事实依据，其主张不能成立。基于《富邦、嘉友饲料合作经营协议书》应当解除的事实，陈琪、陈均所占有的从富邦公司取得财产应予退还。经双方现场确认，陈琪、陈均接收的机器设备中除一台锅炉被用于抵偿富邦公司所欠案外人债务外，其余设备均还存在，故对现存于厂区的属富邦公司的设备陈琪、陈均应予退还。案涉厂房场地及锅炉，因均涉及案外人权益，富邦公司可与陈琪、陈均及案外人另行协商或另行主张权利，本案不作认定和处理。根据双方约定，在协议履行期间，原嘉友公司及陈琪、陈均应每年向富邦公司支付利润10万元，截止诉讼前共计70万元，富邦公司要求陈琪、陈均支付该款符合双方约定。陈琪、陈均辩称已过诉讼时效，该主张与陈琪、陈均一直持续占有富邦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和营业手续进行经营活动这一事实相悖，故其主张不能成立。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眉山富邦农牧科技有限公司与原乐山嘉友饲料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富邦、嘉友饲料合作经营协议书》。二、被告陈琪、陈均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眉山富邦农牧科技有限公司现存放于彭山区内的机器设备。三、被告陈琪、陈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眉山富邦农牧科技有限公司约定利润70万元。四、驳回原告眉山富邦农牧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00元，由原告负担4600元，二被告共同负担12000元（原告已垫付，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原告）。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 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为：1、富邦公司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陈琪、陈均是否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富邦公司合作利润70万元。 关于焦点1。本案中富邦公司与嘉友公司签订的《富邦、嘉友饮料合作经营协议书》期限为10年，自2010年6月21日至2020年6月20日止。根据查明事实，嘉友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仅支付了第一年的利润，双方自2011年起就开始诉讼，富邦公司要求解除双方协议未获支持，2014年陈琪、陈均伪造富邦公司股东签名将公司进行更名。直到2017年陈琪、陈均停止经营，虽然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纠纷，但嘉友公司以及2013年6月后陈琪、陈均一直在使用富邦公司提供的生产场地和生产经营手续，双方事实上一直在履行《富邦、嘉友饮料合作经营协议书》。陈琪、陈均称双方之间形成租赁关系与查明事实不符。富邦公司基于请求解除双方协议并要求返还财物、支付利润等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陈琪、陈均作为嘉友公司股东，未经清算即解散公司并进行工商注销登记，富邦公司要求其对履行《富邦、嘉友饮料合作经营协议书》承担合同责任于法有据。陈琪、陈均还认为富邦公司提供生产设备中的锅炉被债权人拿走、未办理排污手续和企业年审，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故不应支持利润。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富邦公司提供生产经营场地和手续，但双方交接资料时，并未交接企业环评手续，对此陈琪、陈均在签订合同时是明知的。至于经营过程中的企业年审和是否符合环保部门的要求，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责任在嘉友公司一方。故陈琪、陈均主张不支付利润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陈琪、陈均上诉理由不成立，其请求应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陈琪、陈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敏 审判员 李建伟 审判员 覃 棱 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 书记员 张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