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赣07行终1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赣州蓉江新区潭口镇春峰缘家具厂,住所地:赣州蓉江新区潭口镇岭上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60704MA3753JY3X。 经营者:曾春莲，女，1979年2月27日生，汉族。 委托代理人：赖永锋，男，1977年6月24日生，汉族，系曾春莲之夫。 委托代理人:程东胜，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蓉江新区潭口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赣州蓉江新区潭口镇潭口大道332号附近。 法定代表人:彭长平，镇长。 委托代理人:洪晋，常务副镇长。 委托代理人:郭涛，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功敬，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赣州蓉江新区潭口镇春峰缘家具厂因房屋拆迁行政强制一案，不服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9）赣0702行初50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09年3月，赖永锋租用蓉江新区潭口镇岭上村坑子口组的多户土地，并在此地上搭建钢架棚作为春峰缘家具厂的厂房，赖永锋与原告春峰缘家具厂经营者曾春莲为夫妻关系。2019年4月20日赣州市自然资源局蓉江新区分局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编号：2019-002）告知原告立即停止在蓉江新区岭上村坑子口组擅自占耕地搭建厂房的违法行为，消除违法状态。该通知书已经经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赣07行终538号行政裁定书确认属于行政处罚的前置性程序，目的在于对违法用地的行为进行提示、告知，该通知书不是最终的处理结果。2019年8月25日，被告潭口镇人民政府组织人员对原告春峰缘家具厂的违章建筑实施强制拆除。为此，原告不服，遂诉至本院。 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搭建的钢架棚虽未经行政规划部门进行规划许可，但对违章建筑实施强制拆除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进行拆除，被告潭口镇政府没有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职权，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属越权行使行政职权，因强制拆除行为已经实施，不具有可撤销性，故应当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关于原告提出的被拆厂房及经营损失的赔偿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原告的厂棚系私自搭建的钢架棚，属于违法建筑，不应当获得赔偿，而经营损失及搬运费不属于直接损失，不是国家赔偿的范围，对三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的生产设备及原材料、半成品等的赔偿请求，根据现场照片及视频，不能证明原告的设备、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存在在于钢架棚内，且设备价值1142320元、原材料等价值1422923元，故对该二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赣州蓉江新区潭口镇人民政府对原告赣州蓉江新区潭口镇春峰缘家具厂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赣州蓉江新区潭口镇春峰缘家具厂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承担。 上诉人赣州蓉江新区潭口镇春峰缘家具厂向本院提起上诉，要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因强拆造成的厂房损失1027187元；3.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因强拆被损坏的设备损失1142320元;4.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因强拆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900000元；5.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原材料、半成品、成品损坏金额1422923元；6.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赔偿搬运费153000元;7.判决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原告的厂棚系私自搭建的钢架棚，属于违法建筑，不应当获得赔偿。”属于超越法定职权，原审法院作为司法机关无权对原告的厂房是否属于违法建筑进行认定。2.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的各项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厂房分两次被本案被上诉人和赣州市蓉江新区自然资源分局强制拆除，这一点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已经陈述说明，并且原审提供的证据也可以证实，而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中仅为8月份的强拆，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上诉人的厂房没有被有权部门认定为违法建筑，对于因强拆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厂房的实际价值损失进行赔偿。其次，本案鉴于厂房区域政府正在实施违法征收和占地，按照正常的征收流程，上诉人停产停业损失和搬迁费都应当获得补偿。而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强制拆除，所得到的赔偿不能低于依合法征收程序应得到的补偿原则，原审法院认为经营损失和搬迁费不是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显然认定错误。再次，根据上诉人提供的现场照片和视频，明显可以看出上诉人有大量的设备和板材强拆时仍在钢架棚内，因厂房被违法强拆，导致这些物品毁损，这给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这些设备和大量板材都是上诉人合法购置的物品器械。 被上诉人赣州蓉江新区潭口镇人民政府答辩意见，1.审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2.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提到法院没有权利直接认定违章建筑的问题，上诉人偷换了概念，一审法院只是对答辩人对上诉人违法用地的事实进行了确认，而并非直接对上诉人违章建筑的行为进行认定，所以不存在越权的问题。另外，上诉人是因为违法用地的行为受到行政强制措施，该违法用地的行为包含在农业土地上进行非农业建设的行为，也包括未经批准建设厂房的行为，因此，作为违法用地的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法院有权直接认定其违法行为，因此上诉人提出的法院越权的行为是在偷换概念。3.上诉人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回避不了的问题是上诉人在农业用地上进行非农业建设是违法行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行政强制措施是基于上诉人的违法行为而进行的，这与集体土地上的征收完全是两回事，所以上诉人套用征地拆迁的概念要求按照征地拆迁的标准来进行补偿同样是在偷换概念。因此，本案纯属因为上诉人违法用地、及违章建房所产生的行政强制措施的法律后果的问题，并非征地拆迁的补偿问题。上诉人所提出的所有补偿的内容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第2条规定的合法权益的范畴，法律不予保护非法利益，因此，其所提出的赔偿范围没有法律依据。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以下证据：1.搬迁拆除通知书、撤销行政行为决定书、责令拆除违法（章）行为通知书、撤销行政行为决定书，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建房行为是违法的。2.赣州蓉江新区党政办公室赣蓉办字（2018）60号文件，证明在征收实施过程中，上诉人的房屋在征收范围，即便房屋是违章建筑，蓉江新区也作出过违章建筑的清理整治工作方案，根据该方案，针对没有规划手续的家具厂等也应当根据建筑面积按照每平米50元的标准给予补助，同时，按照建筑面积给予15元每平米的限时奖和30元每平米的搬迁奖。3.（2018）最高法行赔再4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法院在审理行政赔偿案件时，确定赔偿数额应当按照全面赔偿公平合理的原则，不低于正常法定程序下实施拆除过程中应当获得的补偿标准，同时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不仅仅包括因为拆除行为导致的财产损失，还应包括按照法定程序征收过程中应当给予的过渡费、搬迁费等损失。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厂房损失、设备损失、搬运费、停产停业损失以及租金损失，均应当纳入直接损失的赔偿范围，上诉人要求赔偿的项目有法律依据，应当予以支持。 被上诉人主要质证意见，证据1、2，这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3，这不是证据，对于适用范围请法庭充分注意，这个案例适用的前提是合法建筑。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 另查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厂棚进行了两次拆除，分别是2019年8月25日、2019年12月。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原审法院随卷移送的证据以及本院询问协调笔录在卷可以证实。 本院认为，对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审查包括实体审查和程序审查两个方面。对被上诉人强制拆除行为合法性进行审查，就必然要涉及实体认定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的厂棚未经规划审批应为违法建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并未超越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的厂棚系私自搭建的钢架棚，属于违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对其主张的厂房损失，应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本案中，上诉人主张的停业停产损失、租金损失及搬运费不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故对上诉人主张的停业停产损失、租金损失及搬运费，应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设备损失及原材料、半成品、成品，在拆迁时上诉人厂棚内的物品已被搬离，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此次强拆行为给其上述合法财产造成了不必要的损失，故对其诉讼请求，也不予支持。应当指出的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规定，被上诉人作为乡、镇人民政府具有拆除违法建筑的行政职权，原审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拆除违法建筑的行政职权，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被上诉人拆除违法建筑也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进行拆除，被上诉人没有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拆除，应确认为违法，原审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赣州蓉江新区潭口镇春峰缘家具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洋发 审判员  刘定丰 审判员  陈煜龙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书记员  郭燕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