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桂02民终3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蒋直照，男，197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黄冕乡黄冕林场波寨小区宿舍16栋1号。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海，男，1970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柳州市通帮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燎原路西侧（原燎原汽配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6193515842（1-1）。 法定代表人：刘宁，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广西旺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有恒，广西旺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蒋直照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通帮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通帮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3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3月1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蒋直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海，被上诉人通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潘有恒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蒋直照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发回重审或改判如蒋直照一审起诉请求;2.由通帮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 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请。具体体现如下：1.一审法院对国家所有的公共交通运输客运资源载体出租汽车经营权手续认定归通帮公司私有，是错误之一。2、在《柳州市通帮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客运出租汽车运营服务合同》（以下简称为《服务合同》）第五条设立的营运服务管理费880元/月，其中（出租车营运税费、承运人责任保险、GPS服务费、主副班驾驶员工作服、运营服务管理费等）通帮公司一直拒绝出具提供构成营运服务管理费项目的有效单据票据以及代收代缴凭证，是错误之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请法院判令通帮公司出具桂Ｂ×××××号出租汽车营运服务管理费构成项目相关有效票据单据以及代收代缴凭证，合同有效期内蒋直照依据实际票额如数缴纳，至此蒋直照不再欠通帮公司其营运服务管理费。故此蒋直照不存在违约行为。3.合同中所约定营运服务管理费880元显然与其包括的实际内容项目不符，蒋直照要求通帮公司出具提供构成营运服务管理费项目的有效单据票据以及代收代缴凭证时，通帮公司刻意隐瞒或有意拒绝，通帮公司涉嫌欺诈，且显失公平的行为给蒋直照造成了损失。 二、一审判决结果错误。在《服务合同》第五条设立的营运服务管理费880元/月中本属于行政事业性规费，部分竟然被错误的认定为企业营运服务管理费，以蒋直照拖欠营运服务管理费为由，判决其支付营运服务管理费13200元，在蒋直照拒绝以上述行政规费充当营运服务管理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又找不出违约条款的情况下，却被一审法院认为蒋直照违约，判令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5000是错误的。2.将国家所有的公共交通客运资源载体，桂Ｂ×××××出租汽车上使用的《道路运输证》和蒋直照对价取得使用的计价器设施上使用的计价器使用证判决归通帮公司所有，判决返还通帮公司是侵犯国家客体和蒋直照的财产权，所以判决结果错误。 被上诉人通帮公司辩称：蒋直照违反了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应当支付拖欠通帮公司的运营管理服务费及违约金，通帮公司从蒋直照欠缴营运税费之日起持续的为蒋直照缴纳合同约定的税费至今为止，故认为蒋直照应当全额支付运营管理服务费及违约金。 上诉人蒋直照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起诉请求：一、解除《服务合同》、《柳州市通帮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客运出租汽车投资运营协议》（以下简称为《投资运营协议》）、《“双燃料”出租汽车补充合同》（以下简称为《补充合同》），变更车辆所有权和经营权手续登记到蒋直照名下；二、判决通帮公司返还向蒋直照收取的保证金3000元（包括合同履约金2000元、安全互助金1000元）；三、通帮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 被上诉人通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一、判令蒋直照向通帮公司支付自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的欠缴营运服务管理费13200元（880元/月×15个月=13200元）；二、判令蒋直照向通帮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另支付逾期缴纳管理费的违约金，以欠缴管理费132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清偿完欠缴的管理费时止；三、本案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费由蒋直照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0日，通帮公司（甲方）与蒋直照（乙方）签订《服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使用甲方获得的出租汽车运营资格，从事营运服务，服从甲方的管理，按照双方约定交纳运营服务管理费；所运营出租汽车车牌号：桂Ｂ×××××、车架号码：LBEEFAGA4DXxxxxxx、发动机号码：DB1xxxxx、营运标志牌号：01Dxxxxx，随车证照,包括行驶证、车辆购置税完税凭证、道路运营证、计价器使用证、出租汽车营运标志牌；运营期从2017年10月20日起至2022年1月3日止；合同期内，乙方每月向甲方营运服务管理费880元，交纳时间为每月5日前，如遇节假日顺延，甲方收款后应出具收据凭据；合同期内，合同标的营运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签订本合同时，乙方必须向甲方一次性交纳合同履约金2000元和安全互助金1000元。乙方无故不按时交纳本合同约定的费用，按违约期限每月加收延付金额百分之三的违约金；合同期内，乙方要求提前终止运营服务合同的，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00元；乙方拖欠合同约定费用累计达三个月以上（含三个月），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合同履约金不予退还；运营服务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通帮公司（甲方）与蒋直照（乙方）又签订了《投资运营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乙方购置符合柳州市出租汽车营运服务标准的北京现代牌BH7183MY车辆，承担车辆购置、购置税、入户、保险、营运手续以及出租汽车所需附属设施安装等所需全部费用共计4853元；甲方以柳州市交通运输局《柳州市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权授权书》获得的出租汽车运营资格，为乙方办理投资运营标的的运营手续；投资经营期从2017年10月20日起至2022年1月3日止；乙方拖欠运营服务合同约定应付款项累计达三个月以上（含三个月），甲方可单方面解除本协议，收回投资运营标的所使用的出租汽车运营手续；投资经营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另，双方又于同日签订了《补充合同》一份，约定：蒋直照需另向通帮公司支付每车每月100元的服务费。蒋直照已按运营服务合同的约定于2017年10月20日向通帮公司交纳了合同保证金3000元。之后，桂Ｂ×××××号出租车由蒋直照进行经营。蒋直照已按运营服务合同的约定向通帮公司交纳了至2018年4月的营运服务管理费。 一审法院认为：蒋直照与通帮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投资运营协议》《补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解除合同问题，蒋直照以车辆所有权及登记手续（包括机动车登记证、机动车行驶证）和经营使用权手续（道路运输证）登记在并非所有人和使用人的通帮公司名下，造成车辆所有人和经营权手续使用人分离为由要求解除上述合同；而通帮公司亦以蒋直照未按运营服务合同约定按时交纳营运服务管理费为由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运营服务合同；双方对解除《服务合同》、《投资运营协议》、《补充合同》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变更车辆所有权问题，通帮公司对此无异议，故蒋直照要求将桂Ｂ×××××车辆所有权变更至其名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变更车辆经营权手续问题，本案中桂Ｂ×××××号出租车经营权系通帮公司按政府相关文件规定取得,道路运输证、计价器使用证等与营运权相关的证件属通帮公司所有。蒋直照就该车作为出租车进行经营是通过与拥有经营权的通帮公司签订运营服务合同的方式在合同期限内有偿使用该经营权。蒋直照虽拥有该车的所有权,但并不能因此认定蒋直照就当然取得了该车经营权。因此，对于蒋直照要求将车辆经营权手续变更至其名下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合同保证金，通帮公司同意退还，故蒋直照要求通帮公司退还合同保证金3000元，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营运服务管理费，根据双方签订的运营服务合同约定，蒋直照需向通帮公司每月交纳880元的营运服务管理费，因此，蒋直照应按约定履行交纳的义务，通帮公司诉请要求蒋直照支付2017年5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共15个月的营运服务管理费13200元，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运营服务合同约定“乙方要求提前终止运营服务合同的，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00元”，现通帮公司并未存在违约的情形，而蒋直照却存在拖欠营运服务管理费的事实，故蒋直照要求提前解除合同，已构成违约，故应向通帮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关于逾期缴纳营运服务管理费违约金，运营服务合同虽约定按违约期限每月加收延付金额百分之三的违约金，但该约定明显过高，通帮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24日）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蒋直照与通帮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签订的《服务合同》、《投资运营协议》、《补充合同》；二、通帮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蒋直照将桂Ｂ×××××号牌车辆从通帮公司名下转出过户登记至蒋直照名下；三、通帮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蒋直照合同保证金3000元；四、蒋直照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通帮公司支付尚欠的营运服务管理费13200元及违约金5000元；以上三、四项的款项相互抵销后，蒋直照还应向通帮公司支付营运服务管理费10200元及违约金5000元；五、蒋直照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通帮公司支付逾期缴纳营运服务管理费的违约金（违约金计算：以尚欠的营运服务管理费102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9年7月24日起计至付清尚欠的营运服务管理费时止）；六、驳回蒋直照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通帮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0元（蒋直照已预交），减半收取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8元（通帮公司已预交），以上合计203元。由蒋直照负担150元，通帮公司负担53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均表示无异议。 上诉人蒋直照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如下证据： 1.通帮公司的《车辆清册表》复印件一份； 2.2020年1月22日柳州市飞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飞虹公司）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 3.《税收完税证明》复印件4张。 证据1至3拟共同证明通帮公司的纳税情况，蒋直照向交通局及柳南区税务局了解到柳州市出租车每月缴纳的税费是265元左右，说明通帮公司向蒋直照多收取了税费，也没有出具纳税凭证。 被上诉人通帮公司围绕其辩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通帮公司的《营运车辆台账》复印件一份； 2.2020年1月22日飞虹公司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 3.《税收完税证明》复印件一份； 4.车牌号为桂Ｂ×××××《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单》以及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各三份，以及保险单项下相应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车辆清单》复印件二份； 证据1至4拟共同证明通帮公司从案涉合同签订之日起就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了相关的缴纳税费义务。 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交换和质证，通帮公司对蒋直照提交的证据1至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蒋直照没有缴纳涉案相关税费的凭证，即没有缴纳过任何税费。案涉合同约定每月的承包费是880元并没有具体到每一项税费的金额，只要通帮公司收了承包费，缴纳了这几项费用，即视为合同已经履行，由于蒋直照欠缴承包费，通帮公司没有发放服装，但可以在其补缴所有的承包费用及支付违约金后发放服装。蒋直照对通帮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4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2和证据3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证据2的《证明》没有记载每辆车每月应收取的GPS费用金额，事实上每月每辆车缴纳的费用是85元；证据3《税收完税证明》上标注的缴纳时间是从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三年内缴纳的税费771145.77元，根据计算，每辆车每月缴纳的税费是65元左右，与蒋直照每月实际缴纳的880元的承包费的数额不一致。也与通帮公司在行业会议上报出265元左右的数额不相一致。 经质证，本院认为，蒋直照提交的证据均与通帮公司提交的证据1至3一致，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来源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于通帮公司提交的证据4，通帮公司已出示原件予以核对，蒋直照对其真实性亦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均予以采纳，但对于该证据所达到的证明目的，具体在下文中详细阐述。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2014年3月16日柳州市交通运输管理局就车牌为桂Ｂ×××××的车辆向通帮公司出具《柳州市出租汽车客运特许经营权授权书》，第二条被授权人的权利和义务载明“禁止将经营权设定担保，严禁私下转让、租让、变相买卖或擅自处理经营权。” 本院认为，对于蒋直照要求通帮公司变更经营权手续，即将案涉车辆道路运输证变更至其名下的请求，按照《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第十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对巡游出租汽车经营申请予以受理的，应当自受理之日起20日内作出许可或者不予许可的决定。”以及第十八条的规定“巡游出租汽车经营者在车辆经营权期限内，不得擅自暂停或者终止经营。需要变更许可事项或者暂停、终止经营的，应当提前30日向原许可机关提出申请，依法办理相关手续。”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出租车经营权的取得以及道路运输证、营运证的办理须经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依法定程序审查许可方能设立或变更，蒋直照要求通帮公司将案涉车辆经营权手续变更至其名下的主张，应依法向原许可行政机关申请，是否能准许变更属于出租汽车行政主管部门许可范围，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所有权确认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依法应当驳回起诉。 综上所述，蒋直照要求通帮公司变更经营权手续即将案件涉及车辆道路运输证更名至其名下，不属于法院民事审查范围，依法应驳回蒋直照此部分的起诉，一审法院对此部分的处理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人蒋直照关于要求将桂Ｂ×××××车辆经营权手续变更登记至蒋直照名下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李婷婷 审 判 员 温清华 审 判 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杉杉 书 记 员 苏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