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民终2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国付，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奇、李岩，河南安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喜美，女，1977年12月22日出生，住平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河南北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刘中，男，1979年10月15日出生，住平舆县。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国付，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平舆县。上诉人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喜美，原审第三人刘中及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国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3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被上诉人李喜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刘中及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国付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平舆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3民初388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在确定工程款利息的起止时间认定错误。要确定工程款利息支付的起止时间，首先应当确定工程款的支付时间。2.一审判决认定支付工程款利息所依据的本金的数额错误。李喜美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刘中、张国付未提出答辩意见。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张国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李喜美支付工程质量维修款2338000元；诉讼费、财产保全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李喜美反诉请求为：要求驻马店鸿富置业有限公司、张国付支付2016年1月29日至2018年7月16日为止的迟延支付工程款利息1485053元；反诉费用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反诉被告)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为原告(反诉被告)张国付。李喜美和张国付、陈百泉于2014年10月12日签订《平舆县鸿富佳苑1、2、3号住宅楼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在该合同中李喜美以河南德城建设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签订，张国付以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的名义签订，但均未加盖上述两个公司的印章。上述合同约定了工程名称、地点、范围、建筑面积、承包方式、工程期限、付款方式等内容。后李喜美与第三人刘中签订劳务施工承包合同，将合同中涉及的平舆县鸿富佳苑1、2、3号住宅楼主体工程的框架结构施工转包给第三人刘中。李喜美及刘中将1、2号楼主体工程施工完毕后，委托河南省金正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对该主体工程进行质量检测，检测结论为合格。因张国付及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未能完全支付工程款，李喜美于2016年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张国付、陈百泉支付拖欠的工程款7223374.24元。因双方对完成工程量没有达成一致意见，无法确定李喜美完成的工程量及相应价款，本院在诉讼中依据李喜美的申请委托河南华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鸿富佳苑1号楼、2号楼已完工主体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7年1月15日，河南华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依据施工合同，对李喜美承建的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1号楼、2号楼已完工的主体工程的造价评估为9023374.24元；2、依据行业规定、国家定额标准对李喜美承建的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1号楼、2号楼已完工的主体工程的造价评估为11514135元。2018年1月9日，本院作出（2017）豫1723民初3861号民事判决，判决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张国付、陈百泉于判决生效之日支付给李喜美工程款722374.24元和鉴定费40000元。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张国付、陈百泉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二审诉讼中，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鉴定机构作出了补充鉴定意见：鸿富佳苑1号、2号楼主体已完工，主体按施工合同造价调整为8884082.34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313897.7元，企业管理费798644.29元，规费392370.67元，利润491998.89元，税金368120.33元。二审诉讼中，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提出工程质量不合格，工程仍存在诸多问题，不应支付工程款。依照河南华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做出的司法鉴定及补充鉴定意见。驻马店中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豫17民终1370号民事判决，判决书认定李喜美与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张国付签订的合同因李喜美没有施工资质而无效，并判决撤销本院作出的（2017）豫1723民初3861号民事判决，限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支付李喜美工程款5893067.38元，张国付对该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为：“关于工程质量问题，一审中鸿富公司放弃对工程质量进行鉴定，应视为权利放弃，二审中鸿富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应有李喜美负责维修，如果李喜美不予维修，鸿富公司可在维修后，发生的费用向李喜美另行主张承担”。上述判决于2018年7月7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1月23日经本院强制执行完毕，李喜美向本院出具结案证明。2018年9月5日，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张国付向本院提起本案本诉，李喜美亦提出反诉要求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张国付支付延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诉讼中，本院依据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张国付的申请，依法对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张国付提出的涉案工程质量作出鉴定。2019年4月19日，具有鉴定资质的驻马店市天工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作出检测鉴定意见书，认定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张国付提出的涉案工程质量问题汇总显示两楼质量问题为外观缺陷，施工质量不符合国家规范。2019年9月4日，河南省建筑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依据本院委托对上述驻马店市天工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鉴定意见书中平舆县鸿富佳苑1号楼、2号楼外观缺陷作出了具体的修复方案。2019年10月25日，驻马店市正泰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依据本院委托，根据驻马店市天工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检测鉴定意见书的检测记录，依据上述河南省建筑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作出的质量缺陷修复方案，认定平舆县鸿富佳苑1号楼、2号楼混凝土外观缺陷修复方案的工程造价为311643.36元；由于现场勘验时驻马店市天工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检测鉴定意见书的检测记录部分发生表动、覆盖，根据现场勘验记录，平舆县鸿富佳苑1号楼、2号楼混凝土外观缺陷修复方案的工程造价为62877.22元。诉讼中，双方对涉案工程的交付时间存在分歧，被告（反诉原告）李喜美述称涉案工程在2016年1月29日交付，但没有提供证据，原告(反诉被告)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张国付述称涉案工程于(2018)豫17民终1370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交付。一审法院认为，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豫17民终1370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原告(反诉被告)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鸿富佳苑1号楼、2号楼主体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应由被告（反诉原告）李喜美负责予以修复，或在李喜美不予修复得情况下由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向李喜美主张权利。原告(反诉被告)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鸿富佳苑1号楼、2号楼主体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经本院委托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予以鉴定，认定平舆县鸿富佳苑1号楼、2号楼存在质量缺陷，需要修复，但至本案开庭审理时被告（反诉原告）李喜美仍未就上述质量问题予以修复，故原告(反诉被告)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张国付有权就涉案工程存在质量缺陷部分的修复费用向李喜美主张权利。根据驻马店市天工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显示的检测记录及修复方案，河南省建筑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报告，认定平舆县鸿福佳苑1号楼、2号楼混凝土外观缺陷修复方案的工程造价为311643.38元，故原告(反诉被告)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张国付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李喜美对此部分款项予以赔偿，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反诉原告）李喜美辩称应根据驻马店市正泰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的现场勘验笔录，认定涉案工程修复方案的工程造价为62877.22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反诉被告)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在诉讼中支付的鉴定费共计185000元，系原告(反诉被告)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为主张权利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亦属其损失，故原告(反诉被告)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反诉原告）李喜美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承担，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反诉原告）李喜美辩称该部分赔偿责任应当由第三人刘中予以承担缺乏依据，被告（反诉原告）李喜美可另行主张权利。被告（反诉原告）李喜美于2016年以原告(反诉被告)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张国付拖欠其鸿福佳苑1号楼、2号楼工程款为由，起诉至本院要求判令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张国付支付工程款本金，该案最终经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7民终1370号民事判决，判决由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支付李喜美工程款5893067.38元，张国付对该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现上述判决虽已发生法律效力，且经本院强制执行完毕，但本次诉讼被告（反诉原告）李喜美反诉要求原告(反诉被告)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张国付单独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利息，与之前单独要求支付工程款本金的诉讼系两个完全不同的诉讼，被告（反诉原告）李喜美有权单独就该部分工程款利息提起诉讼，故原告(反诉被告)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张国付辩称李喜美在之前的追要工程款的诉讼中并未请求支付利息，在本案中单独起诉要求支付工程款利息，系重复起诉，应依法不予受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规定，被告（反诉原告）李喜美要求原告(反诉被告)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向其支付涉案工程款利息，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焦点即应付工程款的时间，本院认为由于被告（反诉原告）李喜美与原告(反诉被告)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张国付就涉案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已被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无效，故双方对工程款的数额及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应视为没有约定。被告（反诉原告）李喜美称涉案工程在2016年1月29日交付，但没有提供证据，故应以原告(反诉被告)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张国付述称的涉案工程于(2018)豫17民终1370号民事判决生效之日即2018年7月7日交付为准。故被告（反诉原告）李喜美之前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工程款本金时涉案建筑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看，应付工程款的日期表面上应为被告（反诉原告）李喜美向本院起诉要求支付工程价款本金时。但考虑到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因被告（反诉原告）李喜美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而无效，进而导致双方对工程款数额及工程款支付时间产生争议，李喜美具有过错；且（2018）豫17民终137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涉案工程价款本金系驻马店中院在诉讼中依据被告（反诉原告）有资质鉴定机构作出的工程造价鉴定及其补充鉴定确定的，在此之前工程价款无法确定，不具备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同时亦考虑到被告（反诉原告）李喜美在之前追要工程款本金的诉讼中并没有一并要求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综合上述各种因素，本院酌定2017年1月30日（即河南华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之日后的合理期限即作出之后的第15日）为原告(反诉被告)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应付被告（反诉原告）李喜美鸿福佳苑1号楼、2号楼5893067.38元工程款的时间，较为公平合理。故原告(反诉被告)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应自2017年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向被告（反诉原告）李喜美支付迟延支付5893067.38元工程款的利息。李喜美反诉请求该部分利息支付至2018年7月16日即（2018)豫17民终1370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支付工程款期限届满时为止，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反诉被告)张国付系原告(反诉被告)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的唯一股东，且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原告(反诉被告)张国付对此债务应付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反诉原告）李喜美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赔偿工程修复款311643.38元。二、原告(反诉被告)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李喜美支付迟延支付工程款的利息（以5893067.38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30日起支付至2018年7月16日）。原告(反诉被告)张国付承担连带责任。本诉案件受理费25504元，退回原告(反诉被告)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18587元，被告（反诉原告）李喜美负担691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53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张国付承担1900元，被告（反诉原告）李喜美承担2633元。鉴定费185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李喜美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立案审批表一份，证明应按起诉之日支付利息。上诉人质证称真实性有异议，是复印件，应最终法院确定的时间数额为准。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在确定工程款利息起止时间认定上有无过错的问题。李喜美与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张国付就涉案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因李喜梅没有施工资质已被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故双方对工程款的数额及支付工程款的时间不能遵循合同约定应视为没有约定。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以公平公正为原则，酌定2017年1月30日（即河南华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之日后的合理期限即作出之后的第15日）为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应付李喜美工程款利息起止时间，并无不妥。关于上诉人应支付工程款利息所依据本金的数额问题。原审法院依据驻马店中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豫17民终1370号民事判决，判决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支付李喜美工程款5893067.38元，张国付对该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书已经生效，原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应支付工程款利息所依据本金的数额，并无过错。综上所述，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85元，由驻马店市鸿富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建峰审判员  贾保山审判员  任蕴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艺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