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3281号原告：何国富，男，1975年3月2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君，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司南，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三花颐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屈国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丹，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简珍珍，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第三人：上海世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外青松公路XXX号XXX室XXX区XXX号。法定代表人：邬海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磊，男。原告何国富诉被告上海三花颐景置业有限公司、第三人上海世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国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君、王司南，被告上海三花颐景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简珍珍、第三人上海世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磊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一致申请庭外和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国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3,085,664.64元；2、被告支付利息，按照每月2%的标准，以13,085,664.64元为本金，自2019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3、判令原告有权对第一项诉请中的工程款就惠南民乐基地M05-1地块项目建安工程(建筑面积47,396.3平米)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事实和理由：2014年，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关于惠南镇民乐基地M05-01地块项目建安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一份，同时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书一份，即原告借用了被告指定的第三人的资质，承接了涉案工程。2017年11月29日，该地块上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完成备案。《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第5.2条约定，结算款为确定结算价后1个月内支付至95%的工程款，5%的质保金于保修期满2年后返还。2019年9月5日，涉案工程完成结算审核，付款条件成就。但被告一致拖欠工程款没有结清，经原告多次催讨仍未付款。后被告及其他案外人与原告达成框架协议，约定被告应当于2020年3月30日前还清工程款及利息，并承诺以被告名下车库作为抵押担保。但被告未按约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且存在出售抵押物后未用于还款的情形。被告上海三花颐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花公司)辩称，对于原告诉请1所述的欠付款项金额没有异议，但根据各方协议，该款项框架协议上的章是盗刻的，框架协议对被告无效，即使印章真实，也是越权行为，担保事项缺少股东会董事会决议，且原告恶意。即使框架协议是真实的，该协议已经载明，将工程款转为借款，应区分借款来源，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原告之前两次起诉证明本案是借款协议。被告认为本案系争金额是借款。第三人上海世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方公司)述称，对于原告的诉请没有异议。就涉案工程，第三人与被告签订施工承包合同，第三人和原告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由原告实际施工，第三人收取8%的管理费，被告对此知晓并同意，且第三人是被告指定的。根据第三人和原告的协议，第三人在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后向原告付款，现因被告未足额支付工程款，导致第三人没有向原告支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案工程发包方为被告三花公司，2014年，被告与第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对工程概况、施工范围、结算、价款支付等进行了约定。同年，第三人(甲方)又与原告(乙方)签订《上海世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惠南民乐基地M05-01地块项目建安工程内部承包管理协议书》，约定何国富愿意行使世方公司与三花公司中建设单位对乙方的所有要求及义务，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乙方的一切责任及后果。世方公司按照建设单位结算总价的8%作为管理成本及税费，世方公司收到建设单位支付的项目工程款后，扣除8%税管费后，余额支付给乙方。上述协议签订后，何国富向三花公司支付了100万元工程保证金，后何国富进行施工。2017年11月29日，涉案工程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证书。2019年，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工程结算审核意见确认书》，确定涉案工程最终结算价为8,526.4142元，其中原告何国富及世方公司署期为2019年3月3日，被告署期为2019年9月5日。各方一致确认，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由被告向第三人支付，第三人收到后支付给原告。2019年9月28日，三花公司(甲方)、案外人三盛房地产公司(乙方)、何国富(丙方)、案外人陈某某(丁方)、世方公司(戊方)、案外人何某某、王某某、张某某、方某某、火某某(戌方)签订《框架协议书》，约定：鉴于：2019年1月28日，甲方、乙方因经营周转需要，向丙方借款1,500万元，并将已结算应支付丙方的工程款16,431,232.64元一并转为借款，因此，甲方、乙方合计向丙方借款31,431,232.64元，三方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其中1,500万元本金的利率按年16%计算，剩余借款本金利率按年10%计算，如逾期还款，则按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丁方陈某某为甲方、乙方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2019年7月5日，甲方、乙方和丙方、丁方陈某某又达成补充协议，约定2019年8月30日前甲方、乙方需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剩余本金于2019年10月31日前还清。2019年7月30日后的借款利息按年率16%计算，其余约定按原协议执行，丁方陈某某继续提供担保。甲方、乙方并未按补充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现经丙方介绍，戌方有意向全款购买坐落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听锦路XXX弄XXX号401、402、502和听锦路XXX弄XXX号XXX、XXX室房屋。甲方、乙方、戊方同意将出售房屋所收回的全部价款用于归还甲方、乙方、戊方拖欠丙方的借款本金1,500万元以及拖欠工程款16,431,232.64元中的3,345,568元。甲方为“惠南镇民乐基地M05-1号地块建安工程项目的开发商，戊方为该项目的承包人(总包)，丙方系项目实际施工人，世方公司欠丙方的工程款为16,431,232.64元，甲方亦欠付世方公司工程款16,431,232.64元。甲方同意在欠付世方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丙方16,431,232.64元工程款承担偿付责任。同时，甲方提供自己名下产权车位作为抵押物，为甲方、乙方拖欠丙方的债务进行担保，并且丁方、戊方自愿为甲方、乙方所欠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经各方友好协商后，达成如下协议：一、债务基本情况。甲方、乙方拖欠丙方借款1,500万元。约定借款利率按每年16%计算，自2019年7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甲方、戊方欠丙方工程款16,431,232.64元，逾期利率按每年16%计算。自2019年7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房屋买卖确认。甲方同意将其名下房屋(上海市浦东新区听锦路XXX弄XXX号401、402、502和听锦路XXX弄XXX号XXX、XXX室)卖给戌方。上述方面具体买卖合同具体条款由双方另行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和乙方应于收到购房款后立即归还丙方1,500万元的借款及3,345,568元的工程款。收到全部还款后，丙方同意双方同丙方之间合计18,345,568元的欠款已经得到了清偿，丙方承诺不得再就此部分欠款向甲方、乙方追索任何利息或费用，主张任何权利。三、还款计划。甲方、戊方和丙方确认，当上述戌方购房款全部归还至丙方后，甲方、戊方还欠丙方的工程款XXXXXXXX.64元，利息暂计至2019年9月30日计838,166.20元，甲方、乙方、戊方承诺于2020年3月30日前还清。四、逾期还款的责任。……4、甲方、戊方如未能按照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工程款的，需按照拖欠本金金额的每月2%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直至拖欠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诉讼过程中，原告陈述，涉案工程结算价85,264,142元，框架协议签订前被告已经部分支付工程款，签订框架协议时，被告还有16,431,232.64元未付，框架协议签订后，被告支付了3,345,568元，剩余13,085,664.64元未付，即原告诉请金额。另查明，2019年9月4日，原告曾以案外人上海三盛房地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盛房地产公司、被告三花公司、案外人陈某某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三被告归还借款1,000万元及计息。该案中，何国富提交了如下证据：1、陈某某(甲方)、三盛房地产公司、三花公司(乙方)、何国富(丙方)于2019年1月28日签署的《借款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两天，丙方借款1,500万元给乙方，年化利息16%，借款期限6个月。惠南M05-1地块建安工程最终乙方确认还需支付丙方工程款以财务核定为准，乙方同意此工程款转为借款，按年利率16%计息。借款期限为6个月。到期时一次还本付息。从乙方收到1500万元借款开始计息。2、2019年1月30日何国富向三盛房地产公司转账1,500万元的银行凭证及、三盛房地产公司出具的《收据》两份，一份内容为收到借款1,500万元，另一份内容为：根据借款协议，世方公司财务核定结算价扣除已付工程款后剩余世方应付何国富1,643.123264万元，于2019年1月30日转为借款。3、2019年7月5日，上述各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基于乙方资金问题，就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的基础上，经三方协商一致同意订立本补充协议：(1)乙方于2019年7月30日支付原借款协议产生的利息共计202.156163万元。丙方原借款本金继续借给乙方使用。(2)乙方于2019年8月30日前偿还丙方本金1000万元。(3)乙方于2019年10月31日前偿还丙方剩余本金2,143.123264万元。(4)2019年7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6%计息，计息截止时间为乙方还款时间，利息支付时间与相应本金一并支付。该案何国富后撤诉。2019年10月12日，何国富又以三盛房地产公司、三花公司、陈某某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归还借款及利息、违约金。该案中，何国富除提交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收据以外，还提交了2019年8月1日三盛房地产公司向何国富转账支付2,021,561.63元的银行凭证，其中付款用途载明为利息，以及涉案工程的相关书面材料作为证据。后该案何国富撤诉。诉讼过程中，被告陈述，被告与三盛房地产公司原属同一个集团公司，现已各自独立。双方争议焦点：1、结算确认书及框架协议书上被告印章的真实性？2、原告诉请主张的款项性质是否已经转化为借款？本院认为：就争议焦点一，被告在第一次证据交换时对于结算审核确认书及框架协议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在第二次证据交换时，表示结算审核确认书及框架协议上的被告印章有可能是盗刻的，因为被告在另案中发现被告印章有被盗刻的现象，之后被告经对比，发现结算审核确认书及框架协议上的被告印章与被告的工商备案章不一致，所以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认为，首先，被告在诉讼过程中对于证据的前后陈述意见不一致，未能给出合理解释，且被告认为其公章系盗刻，仅是猜测，未能提供任何初步证据证明；其次，即便结算确认单及框架协议上被告的盖章与其工商备案章不一致，因实践中公司对外使用不同公章的情况常有，也不足以证明该印章不真实，被告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再次，从各方之后签订的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以及被告向世方公司支付了7,000多万元的工程款的事实，可以反证被告与世方公司已经进行了结算，佐证结算确认单的真实性；最后，就被告是否履行了框架协议中关于被告向案外人出售房屋的情况，法庭在庭审过程中询问被告，被告表示不清楚，需要核实，法庭告知其庭后将书面核实结果告知法庭，否则需承担相应不利后果，之后被告向本院提交的多次意见中，对于该问题仍然未给予明确回复，而原告却提交了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购房发票等证据。综上，本院认可结算确认单及框架协议的真实性。对于被告认为结算确认书及框架协议上被告印章系盗刻，要求对上述印章与被告公司备案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的意见，不予采纳。就争议焦点二，虽然本案争议产生的事实基础是因涉案工程施工关系。但从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之后原、被告及案外人三盛房地产公司签署的《借款协议》、借款补充协议来看，多次明确就工程结算余款于2019年1月30日转为借款。关于上述协议性质，从主体来看，上述协议中还款义务人除被告外，还包括案外人三盛房地产公司，债务主体变更；从内容来看，协议对于工程款转为借款的日期、借款期限、还款日期、利息的计算及支付方式等都进行了具体约定，借贷的意思表示明确具体；从履行情况来看，三盛房地产公司已根据借款协议向何国富支付了利息2,021,561.63元，被告已根据框架协议通过向案外人出售房屋的方式偿还了部分欠款，各方实质履行了借贷债权债务。之后的框架协议中虽然又把相关借款表述为“工程款”，但从框架协议中对前两份借款协议内容的继受以及对于利息的约定来看，仍系将工程款作为借款进行约定，综上，本院认定就涉案工程，原工程款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被各方通过借贷关系所替代。本案中，原告诉请的基础为框架协议，诉请要求被告支付的利息亦是基于借款关系的约定所产生，原告再行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关系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及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利息，亦不予支持。原告可依照借款关系另行主张相关权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何国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5,3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何国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箐审 判 员  刘 露人民陪审员  吴梅华书 记 员  苏 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请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