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郑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84民初688号原告：张健，男，1955年12月25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朝辉，河南祥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旭，河南祥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侯海燕，男，1971年5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迪，河南天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世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锡强，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涛，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健与被告侯海燕、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朝辉，被告侯海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迪，被告电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锡强、黄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张健与侯海燕、电白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2、依法判决电白公司返还张健工程款800万元及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9年3月18日计算至债权完全实现当日）;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侯海燕、电白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张健系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项目部的承包人，于2013年起开工建设此工程，各项手续与电白公司河南分公司(负责人侯海燕)对接，通过电白公司驻河南分公司代表练伟办理。此项目是张健挂靠电白公司运营的项目，新郑市人防工程项目部和电白公司河南分公司的业务运营完全没有关系。因电白公司河南分公司其他项目近年产生的纠纷比较多，而新郑市人防工程项目部的项目运作规范。建设期间新郑市人防工程项目部宁可使用自有资金和银行贷款来垫付工程款，也从未拖欠工程款及农民工工资，未涉及任何债务和司法诉讼问题。为防止新郑市人防工程项目部和电白公司河南分公司其他项目工程款混淆，进而产生不必要争执和分歧，2019年1月新郑市人防工程项目部委派人员专程前往电白公司处，与电白公司的领导及工程部、法务部、财务部进行对接，经协商对新郑市人防工程项目部的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有关工程款回款事项达成一致:1.开票和收取的工程款，由新郑市人防工程项目部和电白公司直接对接:2.开具发票时，电白公司直接向新郑市人防工程项目部出具手续，企税由新郑市人防工程项目部直接交给电白公司;3.进帐款项，新郑市人防工程项目部向电白公司承担进账额相应比例的管理费，电白公司扣除管理费后，将工程款返至新郑市人防工程项目部指定账户;4.电白公司河南分公司的其他债权债务也和新郑市人防工程项目部无任何关系。2019年3月18日，新郑市国库支付中心将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一标段工程款￥3696.85万元支付至电白公司中信银行账户，但电白公司未按照双方协商好的方案将款项支付至新郑市人防工程项目部。新郑市人防工程项目部工程款刚到达电白公司账户后，电白公司就随即提出，因其与电白公司河南分公司侯海燕存在的纠纷问题，支付给新郑市人防工程项目部的款项的问题还要研究一下，还说近期都不会解决问题。新郑市人防工程项目部与电白公司进行数10天的反复沟通都没有任何进展。后电白公司通过侯海燕向新郑市人防工程项目部提出，让新郑市人防工程项目部为电白公司河南分公司承担800万的债务，要求新郑市人防工程项目部签订手续直接扣掉，并以此为由拒不向新郑市人防工程项目部支付前述款项。因张健须于2019年3月20日归还工商银行贷款本金，逾期未付，银行有权将该笔贷款转入逾期贷款专户，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并对欠息计收复息。另，张健因涉及诉讼，急需前述款项来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如果前述款项不能及时到位，张健将会出现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多支付803.6615万元执行款项之风险。在此情况下，张健指派专人分别于2019年3月19日、2019年3月27日通过现场送达和EMS向电白公司致函告知，并指派专人在电白公司处与电白公司领导、法务部、财务部、工程部等部门积极协商、沟通，但电白公司对张健合理要求置之不理。但若前述款项不能到位，将会给张健造成更严重的经济损失。张健为最大限度的降低损失，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思与电白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了《协议书》，代电白公司河南分公司向侯海燕承担了800万元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4条之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张健依法起诉，望判如所请。侯海燕辩称，一、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项目系张健挂靠电白公司运营的项目，此项目的运营与电白公司河南分公司其他项目不存在任何关系。承包合同也是新郑市人民防空办公室与电白公司签订的，工程款项也均是支付给电白公司，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项目的各项财务手续均是通过电白公司驻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项目代表办理的，所有这些均与电白公司河南分公司其他项目没有任何联系。二、电白公司河南分公司与张健签订的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张健对此项目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项目在整个运营过程与电白公司河南分公司没有任何的关系，双方不存在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三、关于2019年3月29日侯海燕与张健、电白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作如下说明:1、协议书是电白公司起草的，其中第一条显示的管理费、垫付款项、项目债务，均是电白公司河南分公司其他项目所欠款项，与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项目无任何关系;2、所谓的管理费、垫付款项、项目债务，电白公司也从未与电白公司河南分公司进行过任何的核算;3、当时张健涉及诉讼，急需资金周转，如果资金不到位，将会存在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多支付803.6615万元执行款的风险，张健多次将此事告知侯海燕，要求侯海燕配合解决此事。同时，电白公司也声称，如果不签订前述协议书，就不会支付工程款，张健在这种情况下，出于无奈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了前述协议书。侯海燕在此种情况下迫于电白公司的压力在协议书上签上了名字。电白公司辩称，一、三方《协议书》是张健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或可被撤销情形。1、代表张健签订《协议书》的张行、张大鹏具有张健授权，授权范围明确，没有超越授权范围。张健对《协议书》载明的内容非常清楚，对《协议书》处分款项的数额、性质、用途和支付方式等以及应当承担的法律后果都十分清楚明白，并不存在电白公司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迫使张健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书》的情形。2、《协议书》中涉及的800万元是张健代替侯海燕偿还给电白公司的垫付款，因该款项产生的纠纷应当由张健与侯海燕另行解决。电白公司与侯海燕及张健三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要在相关工程款中，扣除800万元作为代替侯海燕偿还电白公司已为侯海燕垫付的款项。张健非常清楚该款项的性质，并表示确认无异议，同意关于此项扣款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由张健与侯海燕自行协商处理，承诺不再提异议。3、从《协议书》的形式和内容上，也可以反映出《协议书》意思表示的真实、合法性，不存在可被撤销的情形。二、张健认为签订《协议书》是乘人之危，要求被撤销的理由并不成立。张健所称的胁迫或乘人之危，是指包括还贷压力和如果不同意扣除就意味着会多支付800余万债务等说辞，没有依据。1、贷款或另案均是张健的事情，与电白公司和本案没有关系，也没有关联。2、贷款或另案即使成立，也是该债权人合法债权，即使该债权人同意减免，而张健达不到减免的条件，并不意味着负担该本应承担而未得到减免的债务就是“多支付”。经工商登记信息查得，张健旗下还有大量的财产可供偿还其债务，张健完全可以使用其他财产偿还，并不是张健起诉所称的乘人之危。3、贷款和另案债权均确立在《协议书》和本案工程款收到的时间之前，而本案工程款在2019年3月18日才收到，两者根本没有关联。4、张健实际也并没有被“多支付”，实际也不存在损失。因此，所谓电白公司是乘张健之危的说法，根本就不成立。三、张健与被告侯海燕之间存在事实和法律上的关联或债权债务关系，履行《协议书》并不会损害张健利益。事实上，张健与侯海燕之间联系紧密，根据建设工程的特性可见，张健和侯海燕之间必然存在事实上和法律上的关联关系，至少在案涉工程上，名义密不可分，而此关联，包括名义上的关联，以及两者事实上存在的债权债务，势必也会影响到第三方电白公司。在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1民终499号民事判决书中，侯海燕就陈述称他负责的河南分公司使用的房产是河南立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自称河南分公司是河南立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下属机构，然而，河南立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正是由张健控股的房地产公司，公司的另外一名股东张行据称也是张健的儿子。窥一斑见全貌，张健与侯海燕之间必然还存在其他合作或债权债务上的关系，只是张健和侯海燕都没有披露或隐瞒而已。因此，张健自愿同意扣除工程款替代侯海燕偿还电白公司的垫款，并不是无缘无故的,而是事出有因，合情合理的。同时，张健同意扣除后，依然有权向侯海燕主张追偿，其权利并不会消失，而是转化为债权可以另行处理和主张，不存在张健无偿垫付钱款，产生损害的情形，张健所称签订协议损害其权益的说辞并不成立。四、《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断定《协议书》无效或被撤销，只会徒增纠纷诉累、浪费资源,损害各方权益。《协议书》是一个整体，原告不能只主张对其有利的一面而选择性割裂。综上所述，张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系该项目工程承包人，对该项目工程款享有处分权，其处分行为合法有效。《委托书》系张健自愿授权，从《委托书》载明的内容看，张行代表张健签订协议书已经得到张健的充分授权，《协议书》约定内容为三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据《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张健清楚其处分款项的数额、性质、用途，支付方式及所承担的风险，讼争协议不存在电白公司利用优势地位强迫其订立的事实。依法成立的协议书，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对协议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应当共同遵守。现该《协议书》也已经履行，张健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张健起诉是滥诉行为，是浪费司法资源，损害被告权益，依法应予惩处。请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的裁判，维护电白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月4日，侯海燕（乙方）与电白公司（甲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一份，就甲方授权乙方负责经营电白公司河南分公司事宜作出约定：一、承包期限：从2013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共5年。合作经营期满后，若乙方需继续合作，可提前三个月提出经营承包，在同等条件下优先其继续经营。二、承包方式：1、乙方在“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资质经营业务范围内负责河南分公司的业务拓展。乙方在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指导和管理下对乙方承接回来的工程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核算、交付甲方管理费用。2、管理费缴纳：在承包期内，乙方共上缴甲方管理费每年为:分公司第一年按合同金额在3亿人民币内上缴甲方肆拾万元整；第二年合同金额在5亿人民币内上缴甲方伍拾万元整；第三年合同金额在8亿人民币内上缴甲方陆拾万元整；第四年合同金额在10亿人民币内上缴甲方柒拾万元整；第五年总包合同金额在12亿人民币内上缴甲方柒拾万元整；每年超出部分的管理费按超出部分的0.1%上缴管理费给甲方。年度承包费均分四期交付，第一年第一期交付管理费时间为办理完善分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之日起20天内交纳，以后每满三个月交付一期管理费，之后按此时间以此类推。甲、乙双方在乙方承包分公司整壹年后的第20天内进行年终结算。2013年10月10日，张健（乙方）与侯海燕（甲方）签订《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甲方同意承包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项目。乙方在本项目施工运营期间，以甲方项目经理部名义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二、凡以甲方及甲方总公司名义签订的施工协议，乙方必须无条件执行甲方及甲方总公司与建设方签订的施工协议条款及本工程相关的其他协议……四、甲方向乙方提供承接工程任务的公司资质，向乙方提供工程报建所需要的有关资料，协助乙方办理工程协议签订，凡须由施工单位负责交纳的费用和资料等有关费用均由乙方负责。甲方同时协助乙方开具发票、办理收付工程款。甲方为乙方提供“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项目部”印鉴壹枚，用于工程资料。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乙方应将该印鉴交还甲方。乙方承诺该印鉴仅用于该工程资料。乙方不得使用该印鉴对外出具财务手续，不得使用该印鉴对外出具债务凭证。若因使用该印鉴对外出具财务手续或债务凭证所引起的纠纷和法律赔偿责任由乙方承担。……八、甲方收取的管理费用：按工程总造价的0.5%收取。因甲方租用乙方拥有产权的上东国际31层楼463.82㎡用于办公室(详见2013年6月1日甲方与乙方所属公司“河南立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本工程的项目管理费用和建造师费用以房屋租金抵扣；每次收取工程款后，应交管理费用和建造师费用在甲方下次交付上东国际房屋租金时予以抵扣。本工程所产生的各项税收和行政收费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其中总公司收取的企业所得税，在每次开具发票前，由乙方转账至甲方或甲方总公司指定账户。……十、承包期间乙方按工程进度收取的建设方的工程进度款转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需用款或支付款项时，甲乙双方共同办理支付手续，或者甲方收到工程款后的第二天（以甲方总公司的规定为准），将工程款转给乙方。侯海燕、张健在合同落款处签字。该合同首部显示的甲方为电白公司河南分公司。合同签订后，张健组织人员对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项目进行了施工。2014年2月25日，电白公司（承包人）与新郑市人民防空办公室（××）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就乙方承包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第一标段工程事宜作出约定。2019年2月27日，薛克成（甲方）、河南立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张行（丙方）、张健（丁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一份，主要内容有：鉴于：甲方申请强制执行乙方、丙方、丁方、陈志良一案，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受理，案号为（2018）豫01执51号。在本案执行过程中，郑州中院已向申请执行人发还执行款1605765.97元，并且已将乙方名下位于郑州市郑东新区CBD商务外环路7号4层4××号的房产（房产证号为：郑房权证字第××号）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进行第二次挂网拍卖，拍卖开始时间为2019年2月28日10时。鉴于上述事实，应乙方、丙方、丁方的要求，甲、乙、丙、丁四方在友好协商的基础上，本着公平公正、和平解决纠纷的原则，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丙、丁四方确认，暂计至2019年2月20日，甲方在本案中享有的债权已达46036615元（包含前述已发还款项在内），且该债权金额持续以每月75万元的数额增加。二、如果2019年2月28日开始的第二次挂网拍卖成交，在乙方、丙方、丁方全面、适当履行本协议约定内容的前提下，甲方同意将其在本案中享有的债权金额折让为3800万元（包括前述已发还的1605765.97元）。该3800万元由乙方、丙方、丁方按以下方式向甲方偿还：1、前述拍卖成交的全部价款作为执行款项向甲方发还。2、3800万元中剩余未实现的债权（3800万元-1605765.97元-拍卖成交向甲方发还的款项），乙、丙、丁三方承诺在2019年3月31日前付清，其中2019年3月5日前支付1000万元（若2019年2月27日前支付950万元则视为支付1000万元），剩余款项（未实现的债权）在2019年3月31日前付清。3、若乙、丙、丁三方有任一期款项未按照前款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则本协议自动解除，本案恢复至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额强制执行，甲方已收到的款项作为债务清偿款项不再退还……三、如果拍卖未成交，且乙、丙、丁三方未在2019年2月27日支付950万元，此案仍由法院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额强制执行，甲方已收到的款项作为债务清偿款项不再退还。四、若拍卖未成交，但乙、丙、丁三方已于2019年2月27日支付了950万元（视为支付了1000万元），剩余债务分别于2019年3月15日前支付400万元、2019年4月15日前支付900万元、2019年5月15日前将剩余债务全部付清，则甲方承诺总债权金额仍折让为3800万元。若乙、丙、丁三方有任何一期款项未按照本款约定按时足额支付，则本协议自动解除，本案恢复至按照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额强制执行，甲方已收到的款项作为债务清偿款项不再退还。2019年3月29日，张健（丙方）委托张行、张大鹏与电白公司（甲方）、侯海燕（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1、乙方承包甲方河南分公司，该分公司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该分公司到期后乙方不再承包，承包期间承接项目发生的全部责任均由乙方承担。未经甲方授权，乙方的个人行为与甲方无关，乙方不得擅自以甲方名义对外签署任何文件。2、乙方承包期间发生案件造成甲方垫付款项人民币10391111.7元（详见：欠款确认书）。3、2019年3月18日收到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第一标段项目工程款人民币36968500元。项目应收应付情况（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债务统计表），乙、丙方保证项目没有拖欠工人工资，保证债务统计表的债务是完整、准确的、没有遗漏。若有超出本表的债务，造成甲方损失的，乙丙方除承担债务本息外，自愿按损失总额2倍另外赔偿给甲方。就乙方偿还甲方垫付款，经三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条款：一、2019年3月18日甲方收到上述工程款36968500元，甲方扣除管理费人民币184842.5元及甲方垫付款项人民币8000000元，扣除项目债务人民币3641716元，乙、丙方确认无异议。甲方代乙方垫付款，乙、丙方同意在本次工程款扣除人民币8000000元偿还甲方垫付款，并承诺对此不会再提出异议。剩余工程款人民币25141941.5元，汇入乙丙方指定账户（户名：河南立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开户行：中信银行郑州南阳路支行；账号：81×××26）。乙、丙方发生债权债务关系，由乙、丙方自行协商处理。二、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第一标段项目截止签订本协议时，乙、丙方收到甲方人民币25141941.5元后，乙、丙方确认对甲方没有应收债权即甲方没有应付未付乙、丙方工程款，以及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除债务统计表债务外，没有新增债务本项目甲方后续收工程款应全额支付给乙、丙方。三、甲方暂扣留上述项目工程款的￥3641716元，用于支付丙方签署债务统计表供应商及专业分包、班组，具体付款是甲方根据乙丙方的请款，甲方审核后进行代付。四、乙、丙方确认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第一标段项目目前完成初步审计，审计价129966920.03元，本项目2019年3月17日前已收工程款78700000元，本项目对建设单位尚有应收工程款，该项目后续的工程款由丙方直接与建设单位联系收款，若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款进入甲方账户，甲方收到款后三日内支付给丙方。若建设单位没有按约定付工程款，乙丙方自愿放弃向甲方主张任何工程款的权利。五、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第一标段项目已完工验收，但整体未验收。乙、丙方应对本项目质量及验收负责，并提供相关验收手续及资料。因此项目验收造成甲方损失的，乙、丙方承担赔偿责任。六、乙方应积极处理河南区域项目的工程款回收、拍卖款回收等各项应收款项，包括“汝阳国际大酒店项目”工程款参与分配。甲方收到相应款时，优先保证项目正常生产，优先支付项目债务，若有剩余应退还给乙方。七、本协议签署之时，甲方向乙丙方立即支付上述约定款项人民币25141941.5元，甲方向乙丙方支付此款项后，本协议生效。2019年3月29日电白公司向张健指定的收款账号转款25141941.50元，当日张健通过该账号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转款6779838.33元。现张健以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违背自己的真实意思为由，诉至本院，请求撤销该协议。另查，1、电白公司提供张健出具的委托书及张健手持身份证、《委托书》、《协议书》的照片，用于证明张健授权张行、张大鹏签订《协议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且清楚《协议书》的内容，清楚其处分的款项的数额、性质、用途，支付方式及所承担的风险，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不存在张健所称受胁迫及乘人之危的情形。2、张健系河南立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股东，持有该公司90%的股份。2013年9月5日，河南立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建设路支行借款10000万元，借款合同编号为：17020205-2013年（建支）字0015号，应于2018年12月12日执行分期还款计划940万元，截至2019年3月18日河南立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仅按分期还款计划还款10434646.56元，未执行分期还款计划金额8356535.44元。河南立基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将于2019年共计归还借款本金1880万元。3、2019年3月21日,张大鹏（张健的委托代理人）、侯海燕与电白公司就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的工程款支付事宜进行协商时，张大鹏及侯海燕多次要求电白公司先支付一部分款项让张健应急。电白公司的党委副书记林志强称压着张健的3700万元主要是因为侯海燕的原因。在协商过程中，林志强作有如下陈述：“……因为我的工程部跟我也说这个项目（即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还没出过什么问题，也是跟我说到今天，到现在为止”；“……等一下你的数据算出来是多少钱，还有一个呢侯总我们想就是说扣这笔钱来让你确认这笔钱，让他（张健）也同意，你向他怎么借也好怎么弄也好，我就想把这个事情……”；“他（张健）肯定不会针对你，作为我们来说，我们钱来到这里对分公司，这个事情肯定是我们想把它扣下来，想个折中办法，因为我们这笔钱你也知道，今天也跟你说了，不是现在来编这个话题，今天早上跟你说了做领导的，他就是每一年的清算，清算出来哪一年的钱，你那边欠的钱追不回来，所以现在是你那边分公司，目前作为分公司在总公司管理来说肯定对你们分公司扣钱了，这是很正常的一个事情”；“侯总今天这个事情，我是这样，2500万也好，3700万也好，我们想就是说肯定要让你从过程之中要有一笔账真正还给我们。说白一句话就这个情况。”在协商过程中侯海燕多次陈述：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是张健与电白公司直接对接，就该项目侯海燕没有签过一个字，该项目与自己实际上没有任何关系。4、2019年3月29日,在张大鹏（张健的委托代理人）、侯海燕与电白公司签订协议书前，张大鹏问“现在说是不管怎么说，我们如果不为他（侯海燕）垫付这个债务，我们就拿不到我们的钱了。是这意思吗？”电白公司法务部经理高振华回答说：“可以这样理解吧。”张大鹏问“有必要非得签这东西吗？”高振华回答：“这东西还是要签。”张大鹏说“不签我们就拿不到钱”。高振华说：“不是说拿不到钱，我觉得还有法律途径是吧？”张大鹏说：“……我来这给你要了十天款，到最后还多出200多万，我图啥我”；“……我们这个项目本身和分公司就没有关系，是独立核算的。本身就不该替他承担或者垫付，但是就是说我们眼前有一个和解协议，如果和解协议我们执行不到位，会在月底多产生800多万的违约损失。所以说这个我们不承担吧，你们死活拖着不给付钱。那就承担，先垫付吧，垫付承担了，我们也有个账，这个是800万，你垫付的刚开始提的三、五百万，后来又提到一千多万，一千多万已经超出我们和解协议的违约800万”；“我们为了回避和解协议损失，就是说我们没有别的办法，你老是拖着、押着这款不付，我们没有办法那就签，但是这数你们也衡量衡量对不对？你照原来说的三五百万，这一算这个是800万，虽然我们不愿意……”电白公司的曾环珍说：“但是如果说现在公司这里就明确实际是要全款，你再继续说看三、五百万，再谈的话，今天具体是什么情况我们也不能保证”。中间人刘彪作有如下陈述：“因为说实在的，高总，在没转款之前，他们都已经来跟你们谈过一次了，就是说谈过一次谈好之后才转款过来的，当款一转过来，你们立马就360度的大转弯。”侯海燕作有如下陈述：“上午咱们谈一轮，中午一说下午突然又变”；“争取不了，你没给我回复就300万，最多就500万，下午给我说的时候就是变成满负荷了，2点10分的时候你再跟我说的时候就是800万，等半个小时以后，你立马又说全款一千多万。”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作经营协议、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承包合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建设路支行提示归还逾期贷款通知书、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建设路支行提示归还到期贷款通知书、执行和解协议、协议书、录音资料及本案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一方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致使民事法律行为成立时显失公平的，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在我国，显失公平的合同是指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利用对方处于危困状态、缺乏判断能力等情形，在订立合同时致使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合同。本案中，张健及侯海燕提供的录音资料能够真实客观地反映工程款催要过程及协议书签订过程，故本院对张健及侯海燕提供的录音资料予以采信。根据录音资料及庭审中张健和侯海燕的陈述能够认定如下事实：1、三方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协议书系因侯海燕欠电白公司垫付款未有支付，电白公司欲从应支付给张健的工程款中扣除800万元用于代侯海燕向电白公司偿还垫付款；2、张健及侯海燕多次告知电白公司张健与他人在执行和解协议中约定的履行期限将至，不如约履行将导致张健多支付800余万元，张健多次请求电白公司先支付一部分款项，均未得到同意。从《协议书》各方主体所处地位来看，张健所承包的新郑市中兴广场人防工程第一标段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工程款已由建设单位支付至电白公司账户，电白公司对是否将款项支付给张健以及支付给张健多少工程款均掌握着主动权，处于相对优势的地位，并且从电白公司工作人员高振华及曾环珍的陈述可知，如果张健不同意在工程款中扣除800万元用于代侯海燕向电白公司偿还垫付款，极有可能拿到的工程款更少，故在签订《协议书》时张健处于相对劣势和较为被动的地位。从《协议书》的签订时间、签订经过及收到款项后的资金流向来看，至2019年3月29日签订《协议书》时，张健的委托代理人张大鹏等人为索要工程款，已在电白公司所在地停留十余天，距张健在执行和解协议书中承诺的还款时间已经越来越近，期间也曾多次告知电白公司有银行贷款即将到期，有执行和解协议的履行期限将至，虽多次与电白公司沟通协商先支付部分款项，但电白公司均不同意，并且将扣款数额一再进行增加。张健在收到《协议书》中电白公司所支付的款项后，立即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转账600余万元，用于履行其与他人达成的和解协议。综合以上情形可以看出，电白公司在明知张健有银行贷款即将到期、有执行和解协议迫切需要履行的情况下，拒绝向张健先行支付部分款项，并且要求张健签署《协议书》才支付工程款，明显是利用了张健当时所处的危困状态。而张健为了能从电白公司处拿到工程款，以便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义务，避免因违约而多支付800余万元款项，于2019年3月29日在《协议书》上签字，不具备充分自觉和真实自愿，该《协议书》明显显失公平，故张健要求撤销该《协议书》并要求电白公司返还工程款800万元，本院均予以支持。电白公司基于以上《协议书》扣除张健工程款800万元，势必给张健造成一定的损失，但因双方在签订该《协议书》之前并未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作出约定，张健也没有证据证明电白公司应于2019年3月18日向其支付工程款，故张健主张的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张健与被告侯海燕、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健工程款800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3月2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00元，由被告广东电白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后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 判 长  李慧凤人民陪审员  乔留杰人民陪审员  吴建国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刘宏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