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民终2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纬五路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10000415807818L。法定代表人：邵凤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强，大沧海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草，女，1987年3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西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燕，女，1983年1月18日生，汉族，住河南西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春天，男，1989年12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西华县。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宋俊飞，河南亚太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河南省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赵春草、赵春燕、赵春天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4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采取独任审理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医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金水区人民法院（2019）豫0105民初3495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了司法鉴定，但该鉴定机构出具的沪润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超出委托的鉴定事项，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不能作为证明上诉人有过错的证据使用。本案法院委托的鉴定事项是“河南省人民医院对王大花实施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医疗过错与王大花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并不包括王大花的死亡原因。针对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需要明确患者死亡原因的情况，法律法规有明确的规定，根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患者死亡，需要明确死因的，应当进行尸检。由此可见尸检是明确死亡原因的唯一法定途径。本案中患者出院后死亡，死因不明，患方应当及时进行尸检明确死因，否则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在本次鉴定中，患方并未申请尸检，法院也没有委托鉴定人对患者死亡原因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委托鉴定书，应当有明确的鉴定事项和鉴定要求。鉴定人应当按照委托鉴定的事项和要求进行鉴定。”鉴定人在鉴定意见中对患者死亡原因进行分析鉴定，已经超出了法院委托的鉴定事项的范围。鉴定人根据超出鉴定事项范围的鉴定分析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赵春草、赵春燕、赵春天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审(2019）豫0105民初34954号判决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上诉人所称鉴定意见超出鉴定委托事项，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当事人依法申请对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该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列举了专门性问题：（一）实施诊疗行为有无过错；（二）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等。答辩人对此专门性问题向法院申请进行鉴定。经双方协定，法院委托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河南省人民医院对王大花实施的医疗行为有无过错？医疗过错与王大花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关系及原因力大小进行鉴定。鉴定机构根据双方质证的相关材料出具了沪润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2号鉴定意见书：“河南省人民医院对王大花的诊疗过程存在过错；医疗过错与王大花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同等。”该鉴定意见并未超出法院委托鉴定事项的范围，鉴定意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合法性，作为证据提交并无问题。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二、上诉人所称患方未进行尸检，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这一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系基于对事实的否认来认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和认定事实错误，患者王大花在上诉人处进行诊疗的活动中受到损害并死亡，上诉人未依法履行尸检告知义务，但双方对于死亡原因没有异议，不影响鉴定机构的鉴定。首先，上诉人未履行尸检告知义务。上诉人告知家属若要回乡安葬，需要在死亡之前办理出院手续，不然就不能离开医院，需在郑州火化。中国人深受叶落归根传统思想影响，而且上诉人已确认患者无生存希望，答辩人办理了出院手续并在医院的医护人员陪同下一起回去。患者在回家途中就已离世。随行的医务人员当时也没有告知家属要进行尸检事项和程序。由于双方掌握的专业医疗知识不对等，医疗机构向患者家属告知尸检事项、询问家属的意见是其法定义务。上诉人未履行尸检告知义务，致使患者死亡后未进行尸检，以致不能准确查明死因，上诉人医院应该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而不能转嫁于答辩人身上。其次，尸检并不是诉讼和鉴定的必经程序。上诉人认为没有经过尸检，鉴定机构直接推断出死亡原因存在错误。根据《医疗纠纷预防与处理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患者死亡，医患双方对死因有异议的，应当在患者死亡后48小时内进行尸检；具备尸体冻存条件的，可以延长至7日。从上述法律规定，可以得出只有对死亡原因有异议的才要求尸检。患者并不是突发死亡，死亡原因也并非不明。上诉人在医患沟通中已多次告知患者是大出血导致的多脏器功能衰竭，患者为濒死状态已无经抢救价值。答辩人对死亡是必然结果已然接受。而且双方在法院质证阶段、鉴定机构召开听证会时，都同意通过病历推断死亡原因，且均认可患者的死亡原因是大出血导致的多脏器功能衰竭。现在鉴定意见对上诉人不利，上诉人又称未做尸检，意在拖延诉讼增加诉累。本案中，尸检并不是必须和必要的，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难以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赵春草、赵春燕、赵春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暂计20000元（待司法鉴定结果出来后另行增加确定最终赔偿数额）；2、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1日，患者王大花（系三原告的母亲，1963年8月12日出生）在被告处体检发现胆囊结石在被告处治疗28天，入院诊断为：1、胰管扩张胆囊结石伴急性胆囊炎，胆囊结石伴慢性胆囊炎。出院诊断为：1、胰腺钩突黏液性肿瘤；2、胆囊结石伴胆囊炎；3、失血性休克；4、多器官功能障碍综合征：（1）ARDS（2）急性肝衰竭（3）急性肾衰竭；5、脑梗塞；6、吻合口出血？7、胰十二指肠术后。出院医嘱：1、患者自动出院；2、告知出院途中及离院后风险、××患者生命体征。住院费合计195311.38元，个人支付金额128331.86元。2017年1月17日，王大花死亡。赵明目与王大花系夫妻关系。原告赵春燕、赵春草为王大花与赵明目女儿，赵春天为王大花与赵明目儿子。西华县西XXXX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显示村民赵明目，男，汉族，1962年10月10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为，于2017年9月17日因病死亡。2018年9月18日，原告要求对被告实施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被告的诊疗行为与患者王大花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2019年11月12日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沪润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河南省人民医院对王大花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医疗过错与王大花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原告支付鉴定费16000元。诉讼中，原告提交赔偿清单一份，载明：1、医药费128331.86元（自付），省人民医院住院28天，医疗费195311.38元，报销66979.52元，个人支付128331.86元；2、误工费3144.4元，112.301元／天（豫农、林、渔、牧）＊28天（住院数）；3、护理费3031.81元，108.279元（豫居民服务员）＊1（人）＊28天（住院天数）；4、营养费840元，30元／天＊28天（住院天数）；5、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50元／天＊28天（住院天数）；6、交通费：33516元（560元＋729元=2728元＋25427元＋1460元＋2612元），20元／天＊28天（住院天数），上海交通差旅费729元，广州上海听证机票费2728元，加拿大多伦多到香港往返机票费25427元，广州到郑州机票费1460元，广州到郑州往返高铁票费2612元；7、住宿费6104元，住院期间家属陪护住宿费218元／天＊28天（住院天数）；8、翻译费500元。加拿大多伦多到香港机票翻译费500元；9、病历资料打印、复印费420元；10、死亡赔偿金637483.8元，（豫城收）31874.19／年＊20年（56岁）＊100％（死亡）；11、丧葬费27998.5元（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年＊0.5，合计842810元×50％（原因力）=424105元；12、鉴定费16000元（票据）；13、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总计421405＋16000元＋50000元=48740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患者王大花在被告处进行诊疗的活动中受到损害并死亡，被告的诊疗行为经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河南省人民医院对王大花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医疗过错与王大花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同等。”现三原告作为王大花的子女诉请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对其诉请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各项损失，一审法院分别评析如下：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医疗费为128331.86元；2、误工费。一审法院结合原告提交的病历及误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2758.6元（3000元÷21.75×（28-8）天）；3、护理费。一审法院结合原告提交的病历等，对原告主张的3031.812元（108.279元／天×28天）护理费予以支持；4、营养费。患者住院28天，一审法院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营养费为840元（30元／天×28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患者住院28天，一审法院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440元（50元／天×28天）；6、交通费。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交通费560元予以支持；7、住宿费、翻译费、病历资料打印、复印费。证据不力，一审法院不予支持；8、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637483.8元（31874.19／年×20年）未超出相关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9、丧葬费。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27998.5元（55997元÷12个月×6个月）未超出相关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鉴定费16000元。该费用由鉴定意见书在卷为凭，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以上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共计818444.572元，鉴于被告为同等责任，故被告应当赔偿三原告上述损失计409222.29元（计818444.572元×50％）。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被告应当赔偿三原告上述各项合理损失共计459222.2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河南省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春草、赵春燕、赵春天各项损失共计459222.29元。二、驳回原告赵春草、赵春燕、赵春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11元，由原告赵春草、赵春燕、赵春天负担498元，由被告河南省人民医院负担811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认定同原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的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河南省人民医院上诉认为上海润家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出具沪润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超出委托鉴定范围。本院经审查认为，该鉴定书在鉴定程序及合法性等方面不存在原则性不当，原审判决参照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判处本案纠纷适当。本院对上诉人河南省人民医院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13元，由上诉人河南省人民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建军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汪 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