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03刑再2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姚敦贵，男，1951年8月1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德市人，大专文化，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7月20日被常德市安乡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8年4月12日经本院决定被重新取保候审。2018年12月20日，本院判决原审被告人姚敦贵犯受贿罪，免于刑事处罚。原审判决生效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本院再审。2019年9月12日，本院向原审被告人姚敦贵送达了再审决定书，并于当日对原审被告人姚敦贵取保候审。辩护人：刘定湘，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姚望，男，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常德市人，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系原审被告人姚敦贵之子。原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姚敦贵犯受贿罪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湘0903刑初188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该案在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上确有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五条、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指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原审被告人姚敦贵受贿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刘俐出庭支持公诉。原审被告人姚敦贵及其辩护人刘定湘、姚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姚敦贵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索取案件当事人方某的钱款共计14万元。2011年8月，方某为促使姚敦贵尽快办理案件，在姚敦贵的办公室送给姚敦贵现金2万元。2012年春节前，方某为感谢姚敦贵办案中提供的帮助以及请求姚敦贵帮助案件的执行，在酒店再次送给姚敦贵现金2万元。2012年年底，已经退休的姚敦贵以借钱帮儿子买房的名义向方某索取了10万元。据此，原审被告人姚敦贵作为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索取他人财物共计14万元，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原审认定：2011年7月28日，方某起诉常德生活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活湾公司”）要求其清偿1376万元借款，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该院立案庭副处级审判员即原审被告人姚敦贵负责审理该案。姚敦贵在办案过程中，得知该案的借款本金仅有800万元，遂建议双方当事人调解。2011年8月11日，方某为使自己对于生活湾公司的债权尽快得到法院的确认，在姚敦贵的办公室向姚敦贵送了用信封装的2万元现金。姚敦贵收受后，于同日将其中的19300元存入其中国建设银行储蓄卡（卡号为62×××48）。2011年8月22日，姚敦贵促成方某与生活湾公司、周某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了生活湾公司向方某偿还1376万元借款中的800万元，80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8月3日起以每月2分的利率计付至借款全部偿还之日止等内容。2011年8月25日，姚敦贵依据调解协议制作了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常立民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并于同日送达给方某、生活湾公司及周某。2011年12月6日，方某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2011）常立民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2012年1月19日，方某为感谢姚敦贵快速审结了其与生活湾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并请求姚敦贵为案件的执行提供帮助，在自己入住的常德市金龙玉凤大酒店房间内给姚敦贵送了2万元现金，姚敦贵向方某承诺在2012年农历正月十五之后催促执行局的同事尽快执行。同日，姚敦贵将这2万元现金存入其中国建设银行储蓄卡。2012年1月20日，姚敦贵接受方某的委托，办理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常立民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事宜。2017年6月1日，姚敦贵在接受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检察院调查时如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同年6月2日，向原中共常德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上缴违法所得10万元；同年6月20日，湖南省安乡县人民检察院对姚敦贵涉嫌犯受贿罪立案侦查。原审认定的上述事实有证人方某、李某、汪某、周某的证言、相关书证以及姚敦贵的供述与辩解予以证实。原判认为，姚敦贵基于案件的执行向方某索取10万元时已从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离任，不具备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且公诉机关未提供证据证明姚敦贵通过执行局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为案件执行提供了便利，为方某谋取了不正当利益，故姚敦贵向方某索取10万元不能认定为受贿。另，姚敦贵在侦查机关立案前，主动交代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据此，判决姚敦贵犯受贿罪，免于刑事处罚。再审中控辩双方的主要意见如下：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姚敦贵非法收受、索取方某共计14万元钱款，应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姚敦贵对起诉书指控的第一笔受贿2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该事实有银行存款记录、证人方某的证言和原审被告人姚敦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起诉书指控的第二笔收受2万元、第三笔索取10万元的事实，姚敦贵辩解是收取的法律顾问费，其目的是为逃避刑事责任。姚敦贵收受的第二笔钱款，是方某为感谢姚敦贵在办案中为其提供了帮助。第三笔10万元系索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离职前后连续收受请托人财物的，离职前后收受部分均应计入受贿数额。所以，第三笔姚敦贵向方某索取的10万元也应计入姚敦贵的受贿数额，且该笔索贿事实有证人方某的证言、证人李某的证言、证人汪某的证言、原审被告人姚敦贵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姚敦贵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索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姚敦贵受贿数额较大，应酌情从重处罚。姚敦贵退回部分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建议对其判处二年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原审被告人姚敦贵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一笔收取2万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公诉机关指控的第二笔、第三笔收受、索取方某共计12万元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具体理由：1.姚敦贵收取方某的12万元是法律顾问费。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政治部出具的情况说明、退休审批表和姚敦贵的供述证明姚敦贵在2011年9月办理退休手续，2011年12月23日办理完最后一个案件，2012年元旦后就不再上班。2012年1月20日，方某特别授权委托姚敦贵办理案件执行的相关事宜，姚敦贵作为案件执行代理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方某和姚敦贵的供述都证实姚敦贵是方某的法律顾问，并有方某在2012年1月20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为证。方某和姚敦贵的供述、银行流水、授权委托书都可证实方某聘请姚敦贵为法律顾问。2012年1月19日方某给姚敦贵的2万元以及2012年年底的10万元是方某支付的法律顾问费，且全案无证据证明姚敦贵收受的这12万元在事先已与方某有约定。故这12万元的钱款是属于法律顾问费，不是受贿所得。2.姚敦贵是主动到检察机关接受调查，其对收钱的事实并无异议，只是对收钱的性质有异议。故姚敦贵属于自动到案后如实供述，应当认定自首。综上，检察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姚敦贵犯受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法院依法判决原审被告人姚敦贵无罪。再审查明，2011年7月28日，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方某诉生活湾公司、周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立案后，方某经人介绍认识了案件承办人姚敦贵。姚敦贵在办理案件过程中了解到，方某起诉两被告偿还1376万元的实际借款本金为800万元，另外576万元是借款一年的利息。方某为使案件尽快审结及执行，以实现自己的债权，分三次送给姚敦贵共计14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2011年8月11日，方某得知案件由姚敦贵办理后，在姚敦贵的办公室送给其2万元现金，请姚敦贵尽快办结案件，让案件尽快进入执行阶段以实现自己的债权。姚敦贵收下2万元并承诺会按方某的意思尽快办理，并于当日将此2万元中的19300元存入自己的建设银行账户。2011年8月22日，经姚敦贵调解，方某与生活湾公司、周某达成协议。协议约定了生活湾公司向方某偿还1376万元借款中的800万元，800万元的利息从2011年8月3日起以每月2分的利率计付至借款全部偿还之日止等内容。2011年8月25日，姚敦贵依据协议制作了（2011）常立民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于2011年8月30日送达给方某、周某和生活湾公司。（二）2012年1月19日，方某为感谢姚敦贵快速办结了案件，同时也为请求姚敦贵在案件执行中提供帮助，在常德市金龙玉凤大酒店的房间内送给了姚敦贵2万元现金。姚敦贵向方某承诺在2012年农历正月十五日之后催促执行局的办案人员尽快办理。后姚敦贵接受方某的委托，代理（2011）常立民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事宜。再审查明的上述两笔犯罪事实与原审一致，且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1.证人证言（1）证人方某的证言。证明生活湾公司向他借款800万元。双方约定月利率为6分，因利率过高，违反了法律规定，他要求生活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某出具了借款本金为1376万元的借条，将一年576万的利息计入本金。在向周某转账汇款时，他扣除了一个月48万元的利息，仅转账752万元。2011年7月份，他以生活湾公司未清偿1376万元为由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该院立案庭法官姚敦贵承办此案。姚敦贵向他询问1376万元借据的由来，他说1376万元中本金只有800万元，另外576万元是一年的利息。姚敦贵建议他与周某达成调解，他同意了。为了尽快结案，并保证他的债权得以实现，他于2011年8月份的一天向姚敦贵送了用信封包装的2万元现金，姚敦贵收下了。不久之后，姚敦贵促成他和周某达成了调解协议，制作了民事调解书，确认了他的诉讼请求。2012年春节前几天，案件即将进入执行程序，他在自己入住的常德市金龙玉凤酒店某房间送给姚敦贵2万元现金，姚敦贵收下了，并说帮他联系执行局的杨局长。（2）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他为方某打理日常事务，方某对他比较信任。生活湾公司出示给方某的1376万元借据包含年息576万元，实际本金仅有800万元。他替方某收了2个月共96万元的利息，存入了他妻子汪某的银行卡上，方某需要时就取现或转款给他。方某诉生活湾公司一案，由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法官姚敦贵审理，该案大约是在2012年上半年调解结案。当时他也纳闷，周某怎么会接受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1376万元借款的调解，后从方某口中得知，周某知道自己资不抵债，指望方某多套点钱，到时候给周某一点养老钱。方某讲的多套点钱，是指从生活湾楼盘套钱，由政府出钱收购原来被常德市中级法院查封的60余套房子，这些房子的收购款远远高于1376万元。（3）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她名下有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等银行卡，这些银行卡由她和丈夫李某共同使用。（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春节前后，他以生活湾公司的名义向方某借款800万元，以解决公司的资金周转问题，双方约定月利率为6分。方某要求将一年576万的元利息计入本金，让他出具1376万元的借条。当时他急于用钱，答应了方某的要求。2011年5月份左右，方某向常德市武陵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生活湾公司偿还1376万元借款。因该案标的过大，案子移送至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由该院立案庭一位即将退休的姓姚的法官审理。姚法官找他了解情况时，他告诉姚法官1376万元的借据里包含约一半的利息，姚法官说只认字据。约一个月之后，姚法官制作了调解书，调解书确认借款本金为1376万元，并且自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结案之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利息。进入执行程序后，他公司名下60多套房子备案在方某的名下。此时，常德市德山开发区政府恰好将他公司名下的房子纳入安置房。于是，德山开发区政府将这60多套房子的安置款抵作未清偿的借款全部给付方某。2.书证（1）中国共产党常德市委员会常委干〔2005〕31号文件、常德市市直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审批表、常德市市直机关事业单位新增离退休人员呈报审批表。证明姚敦贵于2005年8月15日被任命为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副处级审判员；2011年10月11日，中共常德市委组织部同意姚敦贵自2011年9月起退休。（2）个人活期明细信息。证明原审被告人姚敦贵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卡（卡号为62×××48）于2011年8月11日通过自动取款机存入19300元；2012年1月19日存入24000元。（3）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常立民初字第4号案件立案审查、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民事起诉状、证据、调解笔录、民事调解书、送达回证。证明2011年7月28日，方某以生活湾公司未清偿1376万元借款为由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时任该院立案庭审判员的姚敦贵承办此案；2011年8月22日，双方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约定了生活湾公司向方某偿还1376万元借款中的800万元及违反协议按1376万元追偿等内容。2011年8月25日，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按照前述调解内容制作了民事调解书。（4）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常执字第14号案件立案审查、流程管理信息表，强制执行申请书，授权委托书，调查笔录，执行和解协议，执行裁定书，执行案件流程管理情况表，证明2011年12月6日，方某向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2011）常立民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后方某委托原审被告人姚敦贵办理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常立民初字第4号民事调解书的强制执行事宜；2012年6月4日，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生活湾公司名下20套商品房备案登记于方某名下。3.原审被告人姚敦贵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1年7月底，作为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的审判员，他承办了方某诉生活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通过与双方当事人沟通，他知晓方某出示的1376万元的借据中包含500多万元的利息，本金仅有800万元。2011年8月份的一天，方某来到他的办公室，给他送了用金龙玉凤酒店信封包装的2万元现金，拜托他快点结案，尽快确认双方当事人的债权债务。当天下班后，他通过自动柜员机将这2万元现金中的19300元存入了自己的中国建设银行储蓄卡。不久之后，他促成方某与生活湾公司达成调解，生活湾公司向方某偿还借款800万元。2012年春节前夕，方某邀他前往金龙玉凤酒店，在该酒店某房间里，方某给了他2万元现金，以感谢他快速结案。方某还委托他作为案件的执行代理人，他同意了，并回复来年正月十五之后催促执行局尽快执行。当天，他将这2万元现金存入了自己的中国建设银行储蓄卡。（三）2011年9月，姚敦贵办理了退休手续。2012年1月1日，姚敦贵结束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返聘。2012年4月左右，姚敦贵出于自己帮方某代理执行案件，且之前在（2011）常立民初字第4号民事案件的办理中也为方某提供了帮助，其以借钱帮儿子买房为名，向方某索要30万元。方某知道姚敦贵借款只是借口，索性承诺以法律顾问费的名义送给姚敦贵10万元，并安排自己的司机李某办理。李某先后于2012年11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7万、12月5日拿现金3万，将共计10万元的钱款送给姚敦贵。另查明，2017年2月，原中共常德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在案件审查中发现了原审被告人姚敦贵违纪问题线索。该委于2017年5月24日对姚敦贵违纪问题立案。立案当日，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接原中共常德市纪律检查委员会通知，要求姚敦贵至原中共常德市纪律检查委员会接受调查。2017年5月25日上午，原中共常德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办案人员和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纪检组长找姚敦贵谈话，当日下午，原中共常德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对姚敦贵进行了调查谈话，姚敦贵在调查谈话中交代了收受方某14万元贿赂的犯罪事实。2017年6月2日，姚敦贵向原中共常德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上缴违法所得10万元。2017年6月20日，安乡县人民检察院对姚敦贵涉嫌受贿罪立案侦查。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明：1.常德市市直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审批表、常德市市直机关事业单位新增离退休人员呈报审批表、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庭审中姚敦贵的供述。证明2011年10月12日，中共常德市委组织部、常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同意姚敦贵于2011年9月退休，退休时为副处级审判员。姚敦贵被批准退休后由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返聘其从事审判工作直至2011年12月31日。2.姚敦贵的银行交易记录。证明2012年11月29日，姚敦贵建设银行账户（卡号62×××48）收到来自账户名为汪某（李某的妻子）的7万元转账。2012年12月5日，姚敦贵的上述建设银行账户存入现金3万元。3.授权委托书。证明方某授权姚敦贵办理（2011）常立民初字第4号民事案件的执行事宜。4.李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年底的时候，姚敦贵向方某提出要借30万元钱，说是儿子要在南宁买房，方某觉得这笔钱姚敦贵借了肯定不会还，给儿子借钱买房只是一个借口，干脆就直接给他10万元钱算了。后来有一天中午他和方某、姚敦贵三个人一起在金龙玉凤酒店二楼半圆弧餐厅吃饭，吃完饭方某就安排他给姚敦贵10万元钱。他通过妻子汪某的工行账号转了7万元钱给姚敦贵，几天后他给姚敦贵打电话给他送钱，姚敦贵让他去姚敦贵所住的临紫小区门口见面，他在车上又把3万元现金给了姚敦贵，两个人讲了几句客气话以后姚敦贵就下车离开了。方某还安排他每个月给姚敦贵付3000元顾问费，大概从2011年底或2012年年初开始给钱，大概给了大半年时间。5.汪某的证言。证明她分别在工行、建行、农行、信用社等银行开有账户。这些账户是她和李某共同使用，大部分时间都是李某来保管银行卡。6.方某的证言。证明姚敦贵退休以后的一天，姚敦贵来到金龙玉凤大酒店说要跟他借30万元钱，他问姚敦贵借30万元钱干什么，姚敦贵说他的儿子在南宁上班，想给儿子买个首期。他知道姚敦贵实际就是以借为名向他要钱。所以他决定以顾问费名义给姚敦贵10万元钱。过了几天，姚敦贵又到金龙玉凤大酒店找他，跟他说起了借钱的事，说要跟他打借条。他说：“这笔钱你就不用借了，借条也不用打了，我直接跟你给10万块钱，请你当我的法律顾问，每个月我再跟你给3000块工资，你别嫌少了。”姚敦贵说：“行，没问题。”说完这些，他和李某、姚敦贵一起在四大碗吃完晚饭到了金龙玉凤酒店旁拐角处一个卖烟的地方，他安排李某给姚敦贵10万元钱。之后，李某就去办这个事了。7.姚敦贵的供述。证明大概是到了2012年4月份左右，当时他以儿子在南宁买房为借口跟方某借30万块钱，实际上就是个借口，主要想试探一下方某。方某当时就发火了，不愿意借给他。但是后来还是承诺说给他10万元钱，以后每个月还是给他3000元的顾问费。方某一共给了他8个月顾问费，一共2.4万元。这个3000元每月的顾问费，共计2.4万元是单独另外给他的，没有包括在方某送给他的两个2万和一个10万元钱里面。过了几天的一个上午，他给方某打电话，意思是暗示问他钱准备得怎么样了，方某就让他到宾馆的房间里去，他先是和方某、李某一起去四大碗吃饭，饭后方某就安排李某给他10万元。后面是李某开车送他走的，在车上李某让他把银行卡报给他。李某说转钱了以后会给他打电话。第二天李某给他打电话说已经给他转了7万元，因为卡里的钱不够，还有3万元过两天给他。过了几天，李某给他打电话说3万元准备好了，怎么给他？他约李某来他居住的小区，随后李某开车来到他居住的小区门口，李某在车上将3万元现金给了他。他拿到现金以后就将钱存入了滨湖路的建行支行。他收下这10万元钱，主要是生活湾的案子给方某办好了，给方某想了些办法，没有让方某操什么心，这是方某对他的一种奖励。此外，2011年11月份之后，他担任了方某的法律顾问，每月工资3000元，他总共收取了2.4万元的工资。8.原中共常德市纪律检查委员会第九纪检监察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2月，原中共常德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在案件审查中，发现了姚敦贵违纪问题线索。2017年5月24日，经市纪委常委会会议研究并报经市委同意，对姚敦贵违纪问题予以立案。2017年7月6日，姚敦贵收到开除党籍处分，其涉嫌犯罪问题、线索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9.姚敦贵的《我的忏悔书》。证明2017年5月25日上午，原中共常德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办案人员，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纪检组长找他谈了话。当月25日、26日下午，原中共常德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对他收受方某的法律顾问费的问题进行了调查。通过办案人员对他的批评教育，对照党纪党规的有关规定，他对此事作了交代。10.再审中姚敦贵的供述。证明2017年5月24日，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监察室通知他到院里去，他到院里后，院里说常德市纪委要他去纪委一趟。5月25日，他就去了纪委。11.中共常德市纪委、常德市监察局在2017年5月25日14时、16时制作的两份审查笔录。证明常德市纪委、市监察局依据《中国共产党纪律检查机关案件检查工作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监察法》等党纪党规对姚敦贵进行了调查。12.安乡县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到案经过说明、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4月1日，常德市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在讯问方某时，方某交代了向姚敦贵行贿14万元和价值2000余元礼品的事实，同年5月17日办案人员向李某询问，李某证明了方某给姚敦贵行贿10万元的事实。2017年5月25日，常德市纪委接触了姚敦贵，26日姚敦贵交代其在退休前经办了方某的经济纠纷案，并收受了方某14万元现金。安乡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6月20日以姚敦贵涉嫌受贿罪立案侦查，在同年7月20日向姚敦贵宣布立案。13.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姚敦贵于2017年6月2日向原中共常德市纪律检查委员会上缴违法所得10万元。14.户籍资料。证明原审被告人姚敦贵的基本身份信息。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姚敦贵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索要他人财物共计14万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条的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离职前后连续收受请托财物的，离职前后收受部分均应计入受贿数额。故原审被告人姚敦贵的犯罪数额，依法应认定为14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原审被告人姚敦贵在原中共常德市纪律检查委员会已对其立案并通知其接受调查后到案，不属于自动投案，且姚敦贵在再审中对收受、索要共计12万元的犯罪事实提出异议，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依法不予认定为自首。原审被告人姚敦贵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再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姚敦贵索贿10万元，依法应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姚敦贵已向纪检监察部门上缴10万元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判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湘0903刑初188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姚敦贵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原审被告人姚敦贵的刑期自2020年5月22日起至2022年5月22日止。）三、违法所得十四万元予以追缴（其中十万元已由原中共常德市纪律检查委员会追缴），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吴林波审 判 员  王雪锋人民陪审员  莫中海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吴乔淞书记员杨雅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受贿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谋取利益，离职前后连续收受请托财物的，离职前后收受部分均应计入受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没有自动投案，在办案机关调查谈话、讯问、采取调查措施或者强制措施期间，犯罪分子如实交代办案机关掌握的线索所针对的事实的，不能认定为自首。《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对贪污罪、受贿罪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的，应当并处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金；判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二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的，应当并处五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对刑法规定并处罚金的其他贪污贿赂犯罪，应当在十万元以上犯罪数额二倍以下判处罚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再审案件经过重新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申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但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等方面有瑕疵的，应当裁定纠正并维持原判决、裁定；（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依法改判；（四）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的案件，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判决、裁定事实不清或者证据不足，经审理事实已经查清的，应当根据查清的事实依法裁判；事实仍无法查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撤销原判决、裁定，判决宣告被告人无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