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微，女，职业不详，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丽春，内蒙古铁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军，男，中国化工内蒙古地质勘察院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槟，男，中国化工内蒙古地质勘察院退休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原审被告：郑晓光，男，职业不详，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丽春，内蒙古铁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微因与被上诉人宋军、刘槟、原审被告郑晓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5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经征询当事人意见，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微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565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宋军、刘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错误。张微、郑晓光同宋军、刘槟之间不存在4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宋军、刘槟在一审庭审中未出示银行转账明细清单，无法证明向张微、郑晓光实际付款。宋军、刘槟事实上是向荣谦转账40万元。荣谦系张微母亲，其借用张微银行卡向宋军、刘槟偿还借款。荣谦同宋军、刘槟从2011年至今发生过多笔借贷，宋军、刘槟要求荣谦及张微在出具书面借据时，仅书写借款数额，不书写利息。实际上荣谦向宋军、刘槟偿还借款利息都是月息3分、5分、8分，远超过法定利息，且均为上打利、出门利，每次宋军、刘槟都是先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当月利息，要求荣谦仍按借款本金并不扣除上打利息部分资金，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从2011年至今荣谦同宋军、刘槟发生过多笔借贷关系，荣谦、张微向宋军、刘槟偿还借款本息共计1250多万元，远远超过荣谦的借款本金加法定利息。宋军、刘槟从银行贷款再向荣谦借款，属于典型的非法放贷。根据最高法院关于非法放贷的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应当依法认定无效。一审庭审中张微出示了银行流水明细，显示荣谦借用张微的银行卡已将案涉借款偿还完毕。一审法院对张微还款数额未作任何认定，属于对非法放贷行为的特殊保护。张微已同其他债务人向有关单位举报宋军、刘槟涉黑、涉恶犯罪线索。宋军、刘槟辩称，从2016年6月15日开始，张微、郑晓光欠借款本金40万元及相应利息至今未还。案涉借款只存在口头约定的三分利息，不存在涉黑涉恶的问题。郑晓光述称，同意张微上诉意见。宋军、刘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微、郑晓光归还借款人民币40万整（本金），利息贰拾壹万陆仟元整（216000元），本息合计陆拾壹万陆仟元整（616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及违约责任由张微、郑晓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6日，张微、郑晓光与刘槟、宋军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并约定如不能按期归还，按每日530元支付违约金。2014年10月30日，张微与刘槟、宋军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并约定如不能按期归还，按每日500元支付违约金。上述借款双方均口头约定三分利息并已实际履行。2014年9月16日，刘槟、宋军在扣除之前借款未付的利息3万元及上打当月利息1.2万元后，向张微、郑晓光的指定账户支付借款35.8万元。2014年10月30日，刘槟、宋军在扣除当月利息0.9万元后向张微指定的其母荣谦的账户支付29.1万元。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26日，张微陆续分10笔向刘槟偿还53.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宋军、刘槟与张微、郑晓光之间的借款已实际履行，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的实际金额应当按照原告实际支付的金额为准，故根据现有证据张微向宋军、刘槟借款本金共计64.9万元，郑晓光向宋军、刘槟借款本金35.8万元。关于利息虽无书面约定，但从付款及还款方式中均能确定口头约定三分利已实际履行。法律规定，还款约定不明时，先冲抵利息，后重冲抵本金；同时存在两笔借款的情况下，按时间顺序冲抵。经过计算，截止2015年11月26日，张微、郑晓光共计偿还宋军、刘槟借款本金312450元，利息218550元，其中张微、郑晓光尚欠宋军、刘槟借款本金45550元，张微个人尚欠宋军、刘槟借款本金29.1万元。宋军、刘槟自愿将借款利息下调为年利率24％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于法有据，对其诉讼请求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于宋军、刘槟主张违约金的诉请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微、郑晓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槟、宋军借款本金4555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从2015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5年11月27日至2019年7月22日的利息计算为40479元）；二、张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刘槟、宋军借款本金29.1万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从2015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5年11月27日至2019年7月22日的利息计算为258602元）；三、驳回宋军、刘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60元（宋军、刘槟已预交），由张微、郑晓光共同负担1951元，张微个人负担5665元，刘槟、宋军负担234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微于庭后提交新证据：《贷款明细》及银行流水，拟证明已足额还清案涉借款。宋军、刘槟对该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贷款明细》的真实性因无法确认而不予认可，对银行流水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其中一部分是偿还的荣谦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对张微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贷款明细》与银行流水基本吻合，故对该组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的问题将综合予以认定。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张微与荣谦系母女，其二人因经营所需于2014年1月18日以荣谦名义向宋军、刘槟借款100万元（欠30万元另案处理）；2016年9月16日，张微、郑晓光与宋军、刘槟借款40万元（实际支付35.8万元）；2014年10月30日，张微向宋军、刘槟借款30万元（实际支付29.1万元）。二审中，宋军、刘槟及张微均确认2015年6月9日张微向刘槟转账的33.45万元系偿还的2014年10月30日的3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宋军、刘槟自认张微按时以月息3分偿还本案所诉40万元借款利息至2016年6月止。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张微、郑晓光、宋军、刘槟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张微、郑晓光与宋军、刘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应如何认定；2.张微的还款数额应如何认定。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借款本金，宋军、刘槟提举了向张微及其母亲荣谦转账35.8万元、29.1万元的汇款凭证，二审中双方均认可2014年10月30日发生的第二笔30万元（转款29.1万元）借款已于2015年6月9日清偿完毕，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宋军、刘槟提举的转账记录，因其在2014年9月16日的借款中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故本院将其实际出借给张微、郑晓光的35.8万元认定为借款本金。关于借款利息，双方虽未在《借款协议书》中约定借款利息，但根据张微提举的《贷款明细》、其每次支付款项的时间、金额以及各方庭审陈述，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口头约定月息三分且已实际履行的事实。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张微主张其已足额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宋军、刘槟辩称张微的还款中包含其母亲荣谦（宋军、刘槟另案诉讼30万元借款）的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根据张微提举的《贷款明细》及银行流水，可以印证张微直至2016年6月6日仍在向宋军、刘槟支付借款本金为70万元借款的利息（张微的40万元借款，荣谦另案诉讼的30万元借款），故对于张微称已足额偿付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说法，因与其还款事实存在矛盾，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张微2015年8月5日还款的25万元以及2016年1月28日还款的71750元中的5万元，宋军、刘槟辩称偿还的是荣谦100万元借款中的本金，依据张微前述还款事实，本院对宋军、刘槟的辩称予以采信。本案实际借款本金为35.8万元，宋军、刘槟认可张微按月偿还利息至2016年6月，因张微是按照借款本金40万元支付的借款利息，以月息三分计算，张微每次还款数额为1.2万元，已付款项存在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对于该部分金额，本院按照本金予以核减。经核算，截止2019年7月22日，张微、郑晓光共计偿还宋军、刘槟借款本金13557.48元，利息254442.52元，尚欠宋军、刘槟借款本金344442.52元，利息221087.43元（计算明细详见附件一、二），此后产生利息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事实查证不清，对宋军、刘槟未诉之借款进行审查并作出处理，于法无据，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张微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5657号民事判决；二、张微、郑晓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宋军、刘槟借款本金344442.52元及利息221087.43元（截止至2019年7月22日），此后产生的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准，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7月23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宋军、刘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60元，由张微、郑晓光负担8150元，由宋军、刘槟负担18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60元，由张微负担8150元，宋军、刘槟负担18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臻审 判 员 郭丰愷审 判 员 洪齐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齐 乐书 记 员 杜景瑶 附件一：张微利息计算表付息时间实付利息（元)应付息本金（元）应付利息（元）（年利率36%）未付利息（元）抵扣本金（元）剩余本金（元）2014.10.20120003580001217217203580002014.11.181200035800010196018043561962014.12.16120003561969617.2902382.71353813.292015.2.812000353813.2918752.16752.10353813.292015.4.212000353813.2925150.3913150.390353813.292015.4.2012000353813.2919165.227165.220353813.292015.6.912000353813.2924502.0712502.070353813.292015.6.2912000353813.2919224.527224.520353813.292015.8.512000353813.2919961.87961.80353813.292015.8.1912000353813.2912561.37561.370353813.292015.9.2112000353813.2911883.40116.6353696.692015.10.1912000353696.699549.8102450.19351246.52015.11.2612000351246.512996.12996.120351246.52016.1.1112000351246.516802.214802.210351246.52016.1.2812000351246.510422.1501577.85349668.652016.2.2212000349668.658392.0503607.95346060.72016.3.2412000346060.710381.8201618.18344442.522016.5.512000344442.5214122.142122.140344442.522016.6.612000344442.5212799.86799.860344442.52备注：截止2016年6月6日张微、郑晓光欠付宋军、刘槟利息799.86元，该部分利息因超出年利率24%不予支持。附件二：付息时间实付利息（元)应付息本金（元）应付利息（元）（年利率24%）未付利息（元）抵扣本金（元）2017.9.2820000344442.52109762.3589762.3502018.2.1410000344442.52121451.06111451.0602018.3.3110000344442.52121554.71111554.7102019.7.220344442.52221087.43221087.4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