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汝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727民初103号原告:李解放，男，1955年5月15日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被告：李玉柱，男，1953年4月3日生，汉族，住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华，河南熙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解放诉被告李玉柱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解放，被告李玉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合伙出资款5万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5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1995年10月5日，原、被告等五人订立书面《合伙章程》，约定以被告名义承包人民保险公司汝南县支公司开办的宏达织布厂，由被告任厂长，五人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原告于1995年10月5日认缴出资4万元，1996年8月25日又认缴1万元，共计出资5万元并领取了股权证书。合伙期间生产运营良好，连年盈利。1997年因国家政策原因织布厂停产，厂房、设备返还给县保险公司，无合伙债务、经营损失，并按约定分配了盈利红利，合伙经营终止。由于被告掌管着合伙出资财产未予返还，并在1998年先后开办了酒店和制鬃厂等私人企业时使用了原告的合伙出资款，在原告的追讨下，被告于2001年6月10日将原告的出资款5万元及借用原告的借款本息7万元合计12万元，给原告出具了还款承诺书。原告于2002年7月将被告诉至汝南县法院，提出偿还12万元诉求。2002年8月16日，汝南法院作出（2002）汝民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原告的诉求，并依法执行给原告8万元。2017年被告提出再审申请，经过多次审理，最终对原告的诉求予以改判，认定12万元的诉求标的有7万元为个人借款、5万元为合伙出资款。判决被告偿还借款7万元，5万元出资款本案不予处理。被告在合伙企业终止后掌管着合伙出资财产，负有向原告返还5万元出资款的义务，并对占用的出资款支付利息。念起原、被告曾经的交情，自愿放弃部分利息，要求被告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5万元。被告辩称，1、在合伙经营期间，李玉柱任厂长，李解放管账。虽然前期有分红，但后期出现了亏损，未进行清算。1995年10月，李玉柱、李解放、邢壮国、张保成、梁满堂五人合伙成立宏达织布厂，签订有合伙章程，但未约定退还出资款时给付利息。织布厂经营至1997年停产。当时厂子欠外债71350元，因停产亏损26000元，当时未进行清算。后五人又合伙开办酒店及制鬃厂，均处于亏损状态，仍未清算。《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合伙财产在清偿合伙债务后，退还合伙人各自的出资。因此，在未清偿债务之前，原告请求退还出资款5万元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2、本案讼争的5万元早已执行终结。2002年7月，李解放以民间借贷案向汝南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李玉柱偿还借款12万元（包含讼争的5万元）。经该院审理作出（2002）汝民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判令李玉柱偿还李解放12万元，李解放向该院申请执行，该院立（2002）汝执字第360执行案。执行李玉柱款项9万元，李解放领取案款8万元，并于2002年12月20日自愿终结执行程序。因此，李解放再提起诉讼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宏达织布厂实际经营至1997年，距今已长达23年，李解放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20年的诉讼时效。虽然李解放在2002年向汝南县法院主张了权利，但并非是合伙协议纠纷，而是民间借贷案，李解放一直以借款事由诉讼，与讼争的出资款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综上，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李解放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汝南县宏达织布厂合伙章程，证明原、被告的合伙关系属实；2.股权证书(两份)，证实被告两次入股金计5万元；3.被告李玉柱于2001年6月10日出具的还款承诺书，证实李玉柱原借李解放款12万元，承诺在2001年6月底还2万元，9月底前再还5万元，余款在2002年12月底还清；4.委托书，证实李玉柱委托李解放从其本人账户或宏达织布厂账户支取汇入款项，也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划拨，用于偿还所借李解放12万元全部或部分债务；5.1995年、1996年、1997年分配红利计算表(4份)；6.【2002】汝民初字第194号、【2018】豫1727民再12号、【2018】豫17民终5037号、【2003】汝民初字第87号、【2018】豫1727民再17号、【2019】豫17民终2339号民事判决书及（2001）驻经初字第32号民事调解书；7、2018年12月2日张保成出具的证言材料一份，证实：其以往给李玉柱出具的证言材料都是李玉柱以胁迫或利诱的情况下而写的，不是真实的情况。自织布厂以后，李玉柱所办酒店、制鬃厂都是其个人行为，原织布厂其他合伙人无一个人参与。被告李玉柱对原告李解放提供证据质证意见是：1.原告所提供的证据系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从分红计息表可以看出是经营到97年，97年至今长达23年，原告在长达23年之后起诉，已超诉讼时效；2.对原告提供的【2002】汝民初字第194号、【2018】豫1727民再12号、【2018】豫17民终5037号、【2003】汝民初字第87号、【2018】豫1727民再17号、【2019】豫17民终2339号民事判决书及（2001）驻经初字第32号民事调解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起诉的12万元包含诉求的5万元，原告一直主张是借款，不认可是股金。所以其诉讼不能产生中断后果；3.5037号判决书第6页认定原告自愿终结执行程序，包含诉求内的5万元，已终结执行程序；4.【2003】汝民初字第87号、【2018】豫1727号民再17号、【2019】豫17民终233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合伙企业无负债无亏损，从而推定应退还出资款是错误的。被告有新证据证明合伙企业有负债有亏损，应当经过清算后，决定是否应退出资款。该判决邢壮国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推定原告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李玉柱向法庭提交的证据如下：1、李解放书写的“猪鬃厂建厂情况”，证明合伙经营中有负债及亏损，【2003】汝民初字第87号判决书中推定没有负债及亏损是错误的；2、“毛厂投资情况”、“资产负债情况”各一份，证明猪鬃厂自1998年8月6日开始筹办，按原告本人所述没有参与猪鬃厂的合伙，那么至迟到该时间点织布厂已终结，距原告起诉已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应不予保护；3、驻马店市中院【2018】豫17民终5037号判决书一份，证明该案的5万元李解放早于2002年以借款12万元的案由向法院起诉，并已执行终结。李解放再行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1996年1月30日资产负债情况；5、张保成分别于2003年10月2日、2004年6月8日出具的两份书面证明，证实原、被告及张保成、邢壮国、梁满堂从织布厂、蓬莱大酒店及猪鬃厂一直是五人合伙经营。被告不可能年年胁迫张保成，原告出示证言的是相互串通的，是为了打赢官司后，向邢壮国要馈赠的3万元股金。原告李解放的质证意见是：手写账单即使是本人亲自书写的，也与本案无关，应当有正式的记账凭证记录，不申请笔迹鉴定。张保成的证明材料是在威迫、利诱的情况下出具的，与本案无关。本院对原告李解放提供的汝南县宏达织布厂合伙章程、股权证书(两份)、还款承诺书，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供的【2018】豫1727民再12号、【2018】豫17民终5037号、【2003】汝民初字第87号、【2018】豫1727民再17号、【2019】豫17民终2339号民事判决书及（2001）驻经初字第32号民事调解书均系生效的法律文书，对上述法律文书所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李玉柱提供的“猪鬃厂建厂情况”、“毛厂投资情况”、“资产负债情况”，被告李解放虽未提出实质性异议，但上述证据并非完整、规范的账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无法确定；对被告李玉柱提供的张保成出具的两份书面证明，被告不予认可，并提供了张保成为其出具的证明予以否认，且与相关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相悖，故对被告李玉柱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亦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5年10月5日，原告李解放、被告李玉柱及张保成、邢壮国、梁满堂五人订立书面合伙章程，约定：1、五合伙人以李玉柱的名义承包经营中国人民保险公司汝南县支公司开办的宏达织布厂；2、李玉柱是宏达织布厂的厂长，负责管理该厂的日常生产经营，审批厂里的业务费用和行政经费；3、合伙出资采用股份制，五合伙人是该厂股东，股权证书由厂长签字并加盖该厂公章；4、股东按其出资承担债务和亏损，参与分配利润，清算时按股份分享剩余资产；5、经营方式实行股东会领导下的厂长负责制，股东会实行一人一票制，作出决议需获多数同意，厂长向股东会负责并报告工作，在经营出现严重亏损并难以弥补时，由股东会终止并清算。同日，原告李解放出资4万元；1996年8月28日李解放又出资1万元。被告李玉柱均为原告李解放出具股权证书。汝南县宏达织布厂经营期间，没有债务，五合伙人按照约定分得了利润。1997年，汝南县宏达织布厂停产，五合伙人返还承包的厂房和设备。合伙经营汝南县宏达织布厂期间的资产由被告李玉柱管理。1998年，李玉柱在开办酒店和汝南县宏达制鬃厂时，使用了原告李解放等五人的合伙资金。2001年6月10日，被告李玉柱为退还原告李解放在合伙经营汝南县宏达织布厂期间的出资款，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载明：“原借李解放款壹拾贰万整。保证在今年六月底还贰万元。九月底欠再还伍万元。其余在2002年十二月底还清。如果不能按期归还，同意李解放处理原蓬莱饭庄和盐业公司三楼原邢壮国住房一套，以实际处理金额抵偿相应欠款。李玉柱，2001、6、10号”。2002年7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委托书，被告李玉柱自愿委托原告李解放从本人账户或宏达织布厂账户支取汇入款项，也可以通过法律途径划拨。用于偿还所借李解放壹拾贰万全部或部分债务。2002年7月18日，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李玉柱归还欠款12万元；本院于2002年8月16日作出（2002）汝民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被告李玉柱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李解放款12万元。李玉柱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诉，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豫1727民监3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再审后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2018）豫1727民再2号民事判决；李玉柱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豫17民终223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豫1727民再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2018）豫1727民再12号民事判决并认定原、被告讼争标的12万元中包括出资款5万元，余款7万元应为借款，对原审原、被告讼争的标的12万元中的出资款5万元，本案不予处理；判决：一、撤销本院（2002）汝民初字第194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李玉柱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审原告李解放借款7万元。李解放、李玉柱不服该判决均提起上诉，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豫17民终5037号民事判决并认定，李玉柱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该5万元借款已转化为入股资金，也不能证明该借款用于合伙企业的经营，更不能证明汝南县宏达制鬃厂也是其与李解放等五人合伙开办，其对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已生效。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退伙时，合伙人之间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将先期合伙投资的资金转为借贷款项的，其实质系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债权债务的最终结算，具有合同性质，双方的合伙关系由此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就本案而言，2001年6月1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书是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合伙财产、债权债务的最终结算，具有合同性质，其实质系双方的退伙协议。被告辩称原、被告等五人合伙开办宏达织布厂未清算，该辩解意见与已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且其出具还款承诺书并承诺归还原告出资款的行为系对原告退伙及合伙结算的认可。该行为系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将先期的合伙投资的资金转为借贷款项，原合伙关系转化成了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形成的债权债务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故被告应履行偿还欠款5万元的义务。因原、被告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被告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及委托被告划款的委托书均未提及支付利息；且2002年7月18日原告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被告李玉柱归还欠款12万元亦未请求被告支付利息，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应自本案起诉之日起按相关规定计算。关于被告辩称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原告自2002年7月18日以民间借贷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期间经一、二审多次审理至本案原告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被告的该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上述理由及法律规定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玉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李解放款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解放的其余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李玉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 森人民陪审员 张 龙人民陪审员 张武忠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昳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