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7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宗财，男，196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维，重庆当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代红，重庆当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春市松柏镇横岗煤渣页岩混合建材厂，住所地：广东省阳春市松柏镇横岗大岗坪。负责人：李秋祥，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韬，广东国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宋宗财因与被上诉人阳春市松柏镇横岗煤渣页岩混合建材厂（以下简称阳春市横岗建材厂）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9）粤1781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宋宗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支持宋宗财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7民终495号民事判决，认定宋宗财从2015年8月起与阳春市横岗建材厂存在劳动关系，作出该判决书的日期为2017年8月17日，但是人民法院向宋宗财邮寄送达的日期为2017年底，随后宋宗财就向阳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宋宗财的劳动仲裁没有超过法律时效。二、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后，宋宗财向多个职能部门投诉要求主张上述权利，2016年8月24日，包括阳春市劳动监察部门在内的各个职能部门主持召开宋宗财和阳春市横岗建材厂之间的劳资纠纷调解会。会上，政府职能部门的负责人明确了厂方的要求是：（2016年）6月份工伤发生，也叫劳动监察来中心调解，厂方因曾令洪请来工人年龄大，饮酒闹事等，已报警几次。无争议工人的工资已签领（7月22日发），6-7月份借支4万多元，曾令洪已使超支8400多元，厂方不承认工资的总工价；厂方要求等劳动仲裁出结果后发工资。上述证据，是阳春市横岗建材厂提供给阳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阳春市横岗建材厂的要求是等劳动仲裁出结果后发工资，宋宗财的劳动仲裁没有超过时效。三、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宋宗财一直在主张权利，没有超过时效。四、阳春市横岗建材厂在劳动仲裁中，没有进行时效抗辩，且一审开庭，阳春市横岗建材厂经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进行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主动进行时效审查据此驳回宋宗财的诉求，于法不符。五、劳动关系的解除或者终止，是两个内涵和外延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一审判决对劳动关系的同时认定解除或者终止，是错误的。阳春市横岗建材厂辩称：宋宗财2016年7月份已经离开阳春市横岗建材厂，双方的劳动关系实质已经解除，但宋宗财在2019年1月3日才提起经济补偿金仲裁申请，宋宗财申请仲裁的时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阳春市横岗建材厂请求驳回宋宗财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宋宗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2、判令阳春市横岗建材厂支付宋宗财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94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阳春市横岗建材厂是2010年7月20日经阳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登记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页岩砖、粉煤灰砖、煤矸石砖、多孔砖。2015年2月6日，阳春市横岗建材厂作为发包方（合同简称为甲方）与曾令洪作为承包方（合同简称为乙方）签订了《岗位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为实现安全生产，确保生产任务及各项指标的完成，甲方将本厂的前后堂岗位及工作发包给乙方负责完成。承包期限为一年，即从2014年12月21日至2015年12月20日。乙方根据甲方生产任务自主安排工人的工作时间。乙方在每月的最后一天提供当月全部工人的工作量记录清单与甲方核对。经双方核对无误后，计算出各工人应得的报酬（减除工人预支的款项）。甲方在下一个月的20号前将工人应得的报酬汇总交付乙方分别发放给各工人。乙方发放工资后，应在该月月底前将工资签领单交付甲方保管。2015年8月，宋宗财到阳春市横岗建材厂处工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没有约定工作期限。2016年6月，宋宗财离开岗位不再回厂工作。2016年7月，宋宗财等16名工人向阳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阳春市横岗建材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另一倍工资。2016年8月30日，阳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宋宗财等16名工人要求阳春市横岗建材厂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仲裁请求。宋宗财等16名工人不服以上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粤1781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宋宗财的诉讼请求。宋宗财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8月17日，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17民终495号民事判决，认定宋宗财从2015年8月起与阳春市横岗建材厂存在劳动关系。判决如下：一、撤销一审法院的（2016）粤1781民初2223号民事判决；二、阳春市横岗建材厂支付宋宗财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1594元。2019年1月，宋宗财向阳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2、裁决阳春市横岗建材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949元。阳春市横岗建材厂在仲裁时答辩认为已超过仲裁时效。2019年3月19日，阳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春劳人仲案字〔2019〕第13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5年8月至2016年6月，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年8月17日已作出民事判决，仲裁时效期间开始从知道民事判决结果继续计算，宋宗财的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对宋宗财主张支付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如下：一、双方劳动关系自2016年7月1日解除或者终止；二、驳回宋宗财的其他仲裁请求。宋宗财不服以上仲裁，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7民终495号民事判决确认宋宗财自2015年8月起与阳春市横岗建材厂存在劳动关系，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根据宋宗财的诉讼请求及起诉的理由，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宋宗财请求解除劳动关系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宋宗财于2019年1月向阳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时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阳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春劳人仲案字〔2019〕第13号仲裁裁决书对该项仲裁裁决为“双方劳动关系自2016年7月1日起解除或者终止”，阳春市横岗建材厂对这一裁决事项没有提起诉讼，宋宗财对这一仲裁请求没有异议但又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对该项仲裁裁决予以确认，即，原、阳春市横岗建材厂的劳动关系自2016年7月1日起解除或者终止。（二）关于宋宗财请求阳春市横岗建材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1594元问题。宋宗财向阳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裁决阳春市横岗建材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阳春市横岗建材厂在仲裁时抗辩已超过仲裁时效，仲裁机构以宋宗财的该项仲裁请求已超过仲裁时效为由驳回，宋宗财不服仲裁决定而向人民法院起诉，人民法院应当对宋宗财的仲裁申请是否超过法定仲裁时效期间进行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宋宗财已于2016年6月离开岗位不再回厂工作，应当知道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6年7月1日起解除，宋宗财于2019年1月才申请仲裁要求阳春市横岗建材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确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因此，宋宗财主张**春市横岗建材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因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阳春市横岗建材厂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宋宗财与阳春市横岗建材厂的劳动关系自2017年7月1日起解除或者终止；二、驳回宋宗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由阳春市横岗建材厂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宋宗财在仲裁阶段及本案一审起诉书中均自认于2017年12月11日收到（2017）粤17民终495号民事判决书,在一审庭审时称其于2016年7月离开阳春市横岗建材厂。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宋宗财的仲裁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宋宗财在一审庭审中称其于2016年7月离开阳春市横岗建材厂，其与阳春市横岗建材厂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7月终止。宋宗财请求阳春市横岗建材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仲裁时效应从2016年7月起计算。而宋宗财于2019年1月才向阳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可以引起仲裁时效中断法律后果的行为或事件，宋宗财的仲裁申请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另外，就算按照宋宗财的主张，从宋宗财2017年12月11日收到（2017）粤17民终502号民事判决书次日起计算仲裁时效，宋宗财的仲裁申请亦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阳春市横岗建材厂在仲裁时提出已过仲裁时效的抗辩，阳春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宋宗财的仲裁申请已超过仲裁时效为由，对宋宗财主张**春市横岗建材厂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宋宗财提出的仲裁申请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应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宋宗财的“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9）粤1781民初214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宋宗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宋宗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德印审 判 员 李 桥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梁凤桂书 记 员 林冬柠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根据《劳动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以当事人的仲裁申请超过六十日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对确已超过仲裁申请期限，又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的，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