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2民终3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兰海乐，男，1980年9月18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锋，男，194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屏山大道北四巷28号104室，现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柳州市通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燎原路西侧（原燎原汽配厂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6193515842（1-1） 法定代表人：刘宁，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广西旺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有恒，广西旺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兰海乐因与被上诉人柳州市通帮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帮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5民初2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20年1月21日、2020年3月5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兰海乐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锋、被上诉人通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潘有恒均参加了第一次询问，上诉人兰海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锋、被上诉人通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参加了第二次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兰海乐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第四项；2.判决兰海乐向通帮公司支付承包费10820.52元。 事实与理由： 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承包经营合同，是出租汽车企业将包括出租汽车在内的企业财产、场地和运输经营权交给他人承包经营，由承包人向出租汽车企业交缴承包费的合同。而挂靠经营合同，则是出租车公司利用其从政府部门获得出租车的经营权资源，由他人带其拥有所有权的车辆，利用出租车公司的经营权资源经营，承担运营费用，按月向出租车公司交缴管理费的合同。本案中，双方所签订的就是承包经营合同。兰海乐提出诉讼案由就是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但是，一审判决却将本案的案由擅改为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同时，一审判决还违法为兰海乐增加诉讼请求。通帮公司违法、违规收取的费税应返还给兰海乐。 二、案涉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兰海乐每月向通帮公司交纳承包费880元中，收取兰海乐“服装费、代缴营运税费、承运人责任险”违法。具体体现为：1、服装费。通帮公司每月收取了服装费，就必须每月都要向兰海乐发放服装。按惯例一年夏、春、冬各两套、以平均每套120元计，平均每月为60元。但是，从签订本案涉案承包合同之日起至今，从未发放一件服装。所以，通帮公司每月收取兰海乐的服装费60元不合法。2、营运税费。通帮公司是出租汽车经营企业，根据法律规定，通帮公司是营运税的纳税人，营运税费依法应由通帮公司交纳（经查，每月每车营运税费为198.05元）。根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交通运输业和部分现代服务业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应税服务范围等若干税收政策的增加通知》的规定，通帮公司向兰海乐收取了承包费，出租车隶属车主的，不征收增值税。所以，本案中，通帮公司每月收取的营运税费198.05元的行为违法。3、承运人责任险。按照法律的规定，兰海乐每年都足额支付了交强制险和商业险。通帮公司不是保险机构，根本无权再另行收取兰海乐保险费。所以，通帮公司每月收取“承运人责任险”的行为是违法的。依据中国太平保险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运人责任险平均每月每车保费为41.67元。综上，通帮公司每月向兰海乐违规、违法收取上述三项合计为299.72元（60元+198.05元+41.67元）费用依法应退还给兰海乐。所以，兰海乐每月向通帮公司交纳的承包费应为580.28元（880元-299.72元）。为此，从2017年4月至2019年7月共27个月，兰海乐拖欠通帮公司的承包费合计只为15680.52元（580.28元×27个月=15680.52元）。本案中，通帮公司强行占有兰海乐财产、违规收取兰海乐的费用；兰海乐不按时交纳承包费，双方都存在部分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行为。同时，合同是经双方自愿解除。所以，一审判决只判兰海乐承担违约责任，不判通帮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明显不公正、不公平。另外，通帮公司以收取合同保证金为由，占用兰海乐3000元资金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以，通帮公司除返还占用3000元资金外，还需向兰海乐（按现行法律保护的民间资本流通利率上限月利率2%计）支付占用资金利息1860元（从2016年12月26日起至2019年7月25曰止共31个月，3000元×2%×31个月=1860元）。为此，兰海乐实际仅欠通帮公司10820.52元(15680.52元-3000元-1860元=10820.52元）。 通帮公司辩称，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第二、通帮公司坚持刘军应支付承包费及违约金。 兰海乐向一审法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一、解除《出租汽车经营承包合同》，变更车辆所有权和经营权手续登记到兰海乐名下；二、判决通帮公司返还向兰海乐收取的合同履约金、安全互助金、2016年5月至2017年3月承包费共计9881.16元（880元/月-营运税费169.44元/月+GPS服务费85元/月×11个月=6881.15元/月）；三、通帮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 通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判令兰海乐向通帮公司支付承包费24640元（按880元/月从2017年4月暂计至2019年7月止，共计28个月；2019年7月以后的承包费计算至合同解除时止）；2.判令兰海乐支付违约金13798.4元（以尚欠的承包费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起诉时止；之后的违约金仍按该利率支付至承包费缴纳完毕时止）；3.判决兰海乐承担反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9日，通帮公司作为甲方（发包方），兰海乐作为乙方（承包方）签订一份《柳州市通帮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客运出租汽车经济承包经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提供的具备营运资格的出租汽车从事营运服务，服从甲方的管理，按照双方约定交纳承包费，双方系承包合同关系，承包期满，15日内将车辆转出甲方。承包期共6年，从2016年4月22日起至2022年4月22日止。合同总承包费63360元，每个月880元（包括代缴出租车营运税费、GPS服务费、服装费、承运人责任险），承包费交纳时间为每月5日前，遇节假日顺延，甲方收款后应出具收款凭据。合同期内，合同标的运营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签订合同时，乙方必须向甲方一次性交纳合同履约金2000元和安全互助金1000元，合同期满乙方在履约期间没有违约的，甲方在30日内应如数退回合同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乙方无故不按时缴纳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按违约期限每日加收延付金额百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还就其他相关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同日，通帮公司作为甲方，兰海乐作为乙方还签订了一份《柳州市通帮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客运出租汽车投资经营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甲方以柳州市交通运输管理局授权所取得的出租汽车经营资格为出资，乙方以全款出资购置符合《授权书》规定的车辆，承担车辆购置、购置税、入户、保险、营运手续以及出租汽车所需附属设施安装等所需要全部费用共计11万元正。双方还就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协议签订后，兰海乐依约履行了购车义务，并向通帮公司交纳了合同履约金2000元和安全互助金1000元。兰海乐出资购买的车辆以通帮公司为所有人进行了车辆登记，登记车牌号为桂Ｂ×××××。柳州市行政审批局以通帮公司为业主核发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等相关营运资格。2017年4月后，兰海乐未再向通帮公司交纳承包费。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中当事人地位平等，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对双方无异议的解除合同、返还履约金2000元、安全互助金1000元，以及变更车辆所有权登记的诉请，该院审查后依法予以确认。对于兰海乐请求变更车辆经营权手续登记到其名下的诉请，不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该院另下裁定驳回起诉。根据本诉、反诉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兰海乐要求通帮公司返还收取的承包费，通帮公司要求兰海乐支付承包费及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认为，根据通帮公司与兰海乐签订的《合同》约定，兰海乐向公司缴纳每个月880元（包括代缴出租车营运税费、GPS服务费、服装费、承运人责任险）的承包费，通帮公司代收代缴相关税费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未有证据证明该《合同》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兰海乐、通帮公司应当依法依约履行自己的合同权利义务。兰海乐与通帮公司为挂靠合同关系，通帮公司已履行了约定的合同义务，其依据合同的约定向兰海乐收取承包费并无不当。兰海乐要求通帮公司返还已收取的承包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兰海乐自2017年4月后未向通帮公司缴纳约定的承包费，其依法依约应当向通帮公司缴纳承包费，故通帮公司要求兰海乐向通帮公司支付自2017年4月至2019年7月的承包费24640元，并继续按合同约定支付2019年7月以后至合同解除时止的承包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对通帮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该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兰海乐应于每月5日前缴纳当月承包费，其自2017年4月后即未再依约缴纳承包费，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对于违约金的计付标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违约期限每日加收延付金额百分之一的违约金”，该院认为，兰海乐逾期交纳承包费，给通帮公司造成的是资金占用损失，参考法律保护的民间资本流通利率上限，此约定明显高于通帮公司遭受的实际损失。通帮公司自愿将违约金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和主张，对此该院认为，综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现行法律保护的民间资本流通利率上限，通帮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即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违约金未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和法律允许的上限，故该院对此予以支持。据此标准，每月5日应支付承包费为880元，兰海乐自2017年4月起未再缴纳承包费，故截至2019年7月4日，欠付时间达27个月，按各月欠付的承包费累计计算，应支付的违约金为6652.8元[计算为：880元/月×2%×（1+2+3+……+26+27）月]，此后自2019年7月5日起，继续以实际所欠承包金数额为基数，继续向通帮公司计付违约金至生效文书确认解除合同时止。对通帮公司主张超出此数额部分的违约金请求，该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兰海乐与通帮公司签订的《合同》； 二、将桂Ｂ×××××号车辆所有权登记手续由通帮公司名下变更登记到兰海乐名下；三、通帮公司向兰海乐退还收取的履约金2000元、安全互助金1000元；四、兰海乐向通帮公司支付拖欠的自2017年4月至2019年7月的承包费2464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截至2019年7月4日，应支付的违约金为6652.8元，此后自2019年7月5日起，继续以实际所欠承包金数额为基数，继续向通帮公司计付违约金至生效文书确认解除合同时止）；五、驳回兰海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通帮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0元（兰海乐已预交），由通帮公司负担15元，由兰海乐负担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80元，由兰海乐负担309元，由通帮公司负担71元。 二审期间，兰海乐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表示无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如下事实：1.通帮公司并未向兰海乐提供服装，也没有向兰海乐提供营运税、GPS服务费、承运人责任险的票据；2.签订案涉承包合同时，通帮公司仅出示合同首页及尾页内容，兰海乐对合同具体内容不清楚，通帮公司欺骗兰海乐签订案涉承包合同。3.兰海乐已支付案涉车辆购车款，系由于通帮公司未向兰海乐开具发票，兰海乐才没有支付承包费。4.从签订案涉承包合同开始，道路承运人责任险一直是由兰海乐购买的。 通帮公司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表示无异议，并针对兰海乐提出的异议表示：1.出租车的营运税费、承运人责任险是通帮公司统一为所有车辆进行统一缴纳，公司对承运人责任险有正规的保单和票据；2.针对服装费，通帮公司有发服装，但对于有欠费的司机才不予发放服装；3.兰海乐提出的购车发票与本案无关，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兰海乐可另行向公司主张，但不能作为不缴纳承包费的理由。 兰海乐围绕其上诉请求并未提交任何新的证据。 通帮公司围绕其辩称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通帮公司自制的2019年1月《车辆清册表》打印件一份，柳州市飞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飞虹公司”）于2020年1月22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复印件四张，纳税人为通帮公司，上盖国家税务总局柳州市鱼峰区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税收业务专用章，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通帮公司已将按照双方之间的《合同》及《协议》的规定缴纳了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出租车的营运税费及GPS服务管理费。2019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增值税等相关税费。 2.车牌号桂Ｂ×××××车辆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复印件三份、《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车辆清单》复印件三份、编号为23742209、11885281的《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二份，拟共同证明通帮公司为车牌号为桂Ｂ×××××的出租车缴纳了从2017年4月18日至2020年4月17日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的保费。 经本院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兰海乐对通帮公司二审中新提交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但不同意其证明目的，认为证据1只能证明通帮公司代兰海乐向飞虹公司缴纳了GPS服务费，但却没有明确每月缴纳的GPS服务费是多少，通帮公司向兰海乐收取的每月85元的GPS服务费不合理，因为柳州市其他出租车公司收取的GPS服务费比通帮公司少，通帮公司的收费不合理，且证据1的完税凭证中的税费是通帮公司应承担费用，不需要兰海乐在承包费以外承担税费；对证据2保险单的保险费用予以认可，该笔费用是兰海乐把费用缴纳给通帮公司之后，通帮公司再向保险公司缴纳，但与本案无关。 经质证，本院对于通帮公司提交的证据1、2，除通帮公司自制的《车辆清册表》外，其余证据均与原件核对无异议，双方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且证实了通帮公司为案涉桂Ｂ×××××车辆购买了从2016年12月20日起至2020年12月21日的承运人责任保险，及从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底的GPS服务费、各种税费。 针对兰海乐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1.关于是否提供服装的问题，通帮公司认可因兰海乐未交纳承包费后，其未向其发放服装，本院对通帮公司此部分自认予以认可。2.关于相应票据的问题，本院结合二审查明事实部分予以详细阐述。3.关于兰海乐主张通帮公司签订合同时存在隐瞒合同内容欺骗签约的行为的观点，兰海乐对其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其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4.通帮公司从与兰海乐签订《合同》之日起，每年都向保险公司交纳了案涉桂Ｂ×××××车辆的道路承运人责任险，该笔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是包含在兰海乐交纳的承包费当中，而兰海乐没有证据证实其除了向通帮公司交纳承包费外，还另行向保险公司购买道路承运人责任险，兰海乐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关于GPS服务费。飞虹公司出具《证明》载明，通帮公司自2017年1月至2019年12月均按月向飞虹公司代缴其公司所属326辆车的GPS服务费。兰海乐认可通帮公司为案涉车辆代缴了GPS服务费，但认为通帮公司每月向其收取85元的GPS服务费不合理。 2.关于税费。国家税务总局柳州市鱼峰区税务局第一税务分局出具的《税收完税证明》载明，通帮公司就应缴的增值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等税费均已完税，税款期间为2017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 3.关于道路承运人责任保险费。2017年3月14日、2018年4月4日、2019年4月16日，人保柳州分公司分别出具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及该保险单项下相应的《投保车辆清单》，三份保险单载明的投保人均为通帮公司，承保的主险均为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投保车辆均为11辆车，投保车辆清单中均包括车牌为桂Ｂ×××××的车辆，总保险费均为2585元，三份保险单的保险期间分别2017年4月18日至2018年4月17日；2018年4月18日至2019年4月17日；2019年4月18日至2020年4月17日，平均每辆车的保费为235元。 4.兰海乐认可从2017年4月起未向通帮公司交纳承包费，亦未向通帮公司另行交纳如GPS费用、营运税费、服装费等。关于服装费用，通帮公司自认由于兰海乐未依约交纳承包费后，未再向其发放服装，并表示兰海乐补交完所欠承包费及违约金后再向其发放服装。 5.通帮公司于2019年7月3日收到本案兰海乐要求解除合同的应诉材料。 6.关于兰海乐在二审提出对退回的履约保证金和互助金3000元应计算资金占用费并在承包费当中予以扣除的观点，因本院已在庭审时释明关于履约保证金和互助金能否计算资金占有费的问题不属于二审审理的范围，兰海乐对本院向其释明的法律后果亦表示清楚，故本院不再对此部分进行审理论述。 7.关于兰海乐主张通帮公司将案涉车辆的经营权手续变更登记到其名下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交通运输部发布的《巡游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在车辆经营权有效期限内，需要变更车辆经营权经营主体的，应当到原许可机关办理变更许可手续”，“巡游出租汽车经营者需要变更许可事项或者暂停、终止经营的，应当提前30日向原许可机关提出申请，依法办理相关手续。巡游出租汽车经营者终止经营的，应当将相关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和《道路运输证》等交回原许可机关。”兰海乐该项请求系涉及车辆《道路运输证》等相关行政许可资质经营主体的变更，依法应向原许可机关申请办理变更手续，是否准予变更，系行政管理部门行政许可范围，而非民事诉讼审理范围，故作出于2019年10月20日作出（2019）桂0205民初2890号民事裁定，驳回兰海乐此部分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就该裁定均未提起上诉。 本院认为，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由于本案仅有兰海乐针对一审法院判令其支付的承包费24640元及相应违约金部分提起上诉，故根据兰海乐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结合通帮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一、兰海乐应向通帮公司支付的承包费应如何计算，数额为多少？二、通帮公司主张兰海乐支付违约金是否合理有据？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兰海乐主张2017年4月至2019年7月期间，其每月应缴纳的承包费每月承包费880元应扣减服装费60元、营运税198.05元以及道路承运人责任险费用41.67元，计算所得的承包费后应再扣减履约金和安全互助金3000元。对此，本院认为，从案涉《合同》约定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内容看，兰海乐出资购买案涉车辆，而车辆的营运需要借助道路交通部门授予通帮公司的道路运输资质从事经营活动，兰海乐则需要向通帮公司交纳包括经营成本在内的各种费用，通帮公司则通过提供道路运输资质向兰海乐收取包括可获收益在内的一定的管理费用。双方的实质关系符合挂靠经营关系，是一种有偿性的合同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性质为挂靠合同关系的观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营运税费、GPS服务费，服装费、道路承运人责任险费是否应扣减的问题。《合同》系通帮公司和兰海乐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合意，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相应义务。合同中第五条第一项明确约定每月承包费为880元，包括代缴出租车营运税费、GPS服务费，服装费、道路承运人责任险费。该条款不仅明确了兰海乐每月应交纳的承包费金额，而且亦明确了承包费中所包含的其他项目费用内容，条款的文意旨在表示承包费金额涵盖的项目名称，通帮公司不得另行重复向兰海乐收取以上项目的费用。由此可知，双方已就承包费的金额以及包含的费用内容达成一致约定。兰海乐主张案涉出租车为其所有，增值税应当由通帮公司承担，通帮公司不应向兰海乐收取该费用并由兰海乐负担。但兰海乐对此主张所依据的《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交通运输业和部分现代服务业营业税改征增值税试点应税服务范围等若干税收政策的补充通知》文件已失效，因此，兰海乐提出的“出租车属于出租司机的，不征收增值税”的主张不仅于法无据，亦严重违背《合同》的约定，不符合商事交易主体应有的诚实信用原则。再次，兰海乐提出通帮公司收取的GPS服务费过高，另行向其收取道路承运人责任险、未发放服装费的主张，一方面，不仅未能提供收取GPS服务费过高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另一方面，兰海乐也没有证据证实通帮公司除向其收取了承包费之外，还另外加收了关于购买道路承运人责任险的费用。通帮公司亦同意在兰海乐付清费用之后，向其发放服装费。因此，现通帮公司向兰海乐主张2017年4月至合同解除之日的承包费，未超出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标准，兰海乐自认从2017年4月起未向通帮公司交纳承包费、GPS服务费、税费、服装费等任何一切费用，其提出要求扣减2017年4月至2019年7月期间的上述费用缺乏事实依据。 据此，从本案中查明的事实可知，通帮公司已交纳了相应税费，并就案涉车辆交纳相应GPS服务管理费以及购买道路承运人责任险，履行了其合同义务，通帮公司主张承包费按每月880元计算，符合合同约定及合同目的，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第二，关于扣减履约金和安全互助金3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已判令通帮公司向兰海乐退还收取的履约金2000元、安全互助金1000元，双方对该款项的退还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兰海乐在承包费中主张再扣减3000元属于重复计算，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兰海乐应向通帮公司支付自2017年4月至2019年7月合同解除时的承包费24640元以及相应违约金的观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兰海乐主张通帮公司违规收费亦存在过错，认为违约金过高，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如前所述，承包费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约定，合同亦未约定承包费的交纳以通帮公司出具各项规费的凭证为前提或条件，兰海乐以通帮公司未出具相应交费票据才导致其未交纳承包费的观点，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合同》明确约定承包费的交纳时间，兰海乐逾期未交纳承包费即已构成违约。又因《合同》约定，兰海乐在履约期间没有违约的，通帮公司才退回合同保证金和安全互助金。现通帮公司自愿退回该款项3000元，其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的观点，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通帮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对通帮公司主张予以支持的观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兰海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2元（上诉人兰海乐已预交），由上诉人兰海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婷婷 审 判 员 温清华 审 判 员 余 深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 黄杉杉 书 记 员 苏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