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6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州润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福马路远洋**远东汽车修配厂**201。 法定代表人：陈锦龙，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飞，福建千木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住，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街街道东街**三山大厦（现龙盛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叶元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行星、林娜（实习），福建创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州润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家财险福建分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8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根据《中国银保监会关于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部分保险业务的批复》【银保监复（2019）1065号】，以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名义签署的截至业务转让基准日的非理财类保单和2020年1月31日之后到期的理财类保单及相关资产、负债均由大家财产保险有限责任公司受让。根据其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福建分公司”）、大家财险福建分公司的申请，本院作出（2020）闽01民终1651号民事裁定，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变更为大家财险福建分公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润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机动车综合商业险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证明其已向上诉人就“实习期”进行明确说明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尽到告知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参考《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四条，申领牵引车驾驶证属于申请增加准驾车型的类型，不属于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范围。《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仅是针对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的驾驶人员，申请增驾驾驶证的驾驶人员不在限制范围之内。本案中，驾驶员任东升初次领取驾驶证的日期为2014年3月10日，至本案事故发生日2018年3月4日，早已过初次领证的12个月。故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任东升不在实习期内，不符合免责情形。3、本案双方就“初次领证时间”和“实习期”两个概念的理解不同。根据《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应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即采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依法认定“增驾实习期”不属于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习期”。4、因对“实习期”的规定存在不一致，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被上诉人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否则，相应免责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但本案合同及相应条款，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通过书面形式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就“实习期”的定义作详细介绍和明确说明，故被上诉人关于实习期免责条款的说明程度并未达到“明确、详尽”，相应免责条款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5、确定实习期就是为了让驾驶员熟悉相关驾驶车辆的情况，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异议，被上诉人的格式条款显然不符合常理，根据《保险法》第十九条，应当认定为无效。 大家财险福建分公司辩称：1、《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实习期既包括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后的12个月，也包括机动车驾驶人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这是对《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关于“实习期”规定的进一步细化。因本案驾驶员任东升所持的是增驾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即使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任东升驾驶案涉增驾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依法亦应自其取得A2驾驶证之日起计算。如将“实习期”机械理解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则意味着驾驶员在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12个月后，其从获准驾驶增加准驾车型的第一条旗，其驾驶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即已届满，该结论明显不能成立。据此，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实习期”理应包括机动车驾驶人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三款、《最高人员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以及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应认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已对案涉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尽明确说明、告知义务，缺乏依据，故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3、法律对“实习期”的规定符合常理，驾驶证上也写明了实习期的时间，在颁发证件时驾驶人对此也是无异议的，故可认为驾驶人对实习期的规定是认可的。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路》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条款也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驾驶员任东升在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重型普通半挂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驾驶员增加准驾车型的，也应具备该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才能符合机动车实习期制度设置的意义及准驾相符的原则。故案涉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情形。 润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邦财险福建分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范围内立即支付润顺公司闽Ａ×××××重型半挂牵引车保险理赔款118000元；2.安邦财险福建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润顺公司闽Ａ×××××重型普通半挂车2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赔偿润顺公司闽Ａ×××××重型普通半挂车560元；3.案件受理费由安邦财险福建分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2日，润顺公司为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向安邦财险福建分公司投保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限额166176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1500000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从2017年10月13日起至2018年10月12日止，润顺公司在《2015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人一栏盖章，声明保险人已对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包括责任免除部分）做了明确说明。同时，润顺公司在《投保人声明》上盖章，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责任中，第八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告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中，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员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告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上述条款均采用加黑加粗字体进行标注。 2018年3月14日8时许，任东升驾驶闽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闽Ａ×××××重型普通半挂车沿省道304线由八字桥往管前方向行驶，行驶至304公里处时，因下坡时刹车失灵，不慎追尾同向行驶的，张维忠驾驶的闽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闽Ａ×××××重型普通半挂车，造成两车受损，无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经福建省尤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任东升负事故全部责任，张维忠不负责任。事故发生时，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闽Ａ×××××重型普通半挂车，均为润顺公司所有；任东升处于增驾Ａ2实习期内。 事故发生后，经安邦财险福建分公司定损，闽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车损118000元，闽Ａ×××××重型普通半挂车车损2560元。 2018年3月30日，安邦财险福建分公司向润顺物流公司出具《机动车保险拒赔通知书》，以任东升的驾驶证在实习期内，闽Ａ×××××、闽Ａ×××××与承保车辆闽Ａ×××××属于同一保险人为由，拒绝赔付。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驾驶人任东升在实习期内驾驶闽Ａ×××××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闽Ａ×××××重型普通半挂车的行为，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安邦财险福建分公司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将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作为机动车损失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事由，使用了加黑加粗字体，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该免责条款，合法有效，故润顺公司主张安邦财险福建分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闽Ａ×××××号车辆的损失118000元，并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闽Ａ×××××号车辆的损失56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安邦财险福建分公司主张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二款“对被保险人所有的财产及被保险人机动车上的财产遭受的损失，交强险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对润顺公司所有的闽Ａ×××××重型普通半挂车的损失，交强险不负赔偿责任。但安邦财险福建分公司并未向提交相应的保险条款，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另外，相对于肇事车辆而言，闽Ａ×××××重型普通半挂车属于第三者车辆，对该车辆的损失理应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内，故润顺公司主张安邦财险福建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闽Ａ×××××重型普通半挂车的损失2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安邦财险福建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润顺公司2000元；二、驳回润顺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11元，由润顺公司负担2666元，安邦财险福建分公司负担45元。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 另查，一审法院将“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列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存在笔误，本院予以更正。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表述是否存在歧义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约定的“实习期”应理解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而不包括机动车驾驶人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本院注意到：1.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所制定，其关于“实习期”的规定系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关于“实习期”规定的进一步细化，不能仅因《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未对增加准驾车型的情形进行规定，即认定两者对于“实习期”的规定存在矛盾。2.《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实习期”既包括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后的12个月，也包括机动车驾驶人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3.《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因任东升所持的是增驾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故即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关于“实习期”的规定，任东升驾驶案涉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依法亦应自其取得A2机动车驾驶证之日起算。若将“实习期”机械地理解为仅包括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则意味着驾驶员在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12个月后，其从获准驾驶增加准驾车型的第一天起，其驾驶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即已届满，该结论明显不能成立。因此，《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关于“实习期”规定，两者在内涵和外延上均是统一的，并不存在矛盾。据此，案涉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所约定的“实习期”在理解上理应包括机动车驾驶人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的情形，该“实习期”的表述明确、清晰，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理解上的“歧义”，故上诉人以该免责条款约定的“实习期”存在歧义为由而主张应对该约定作出有利于上诉人的解释，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对于诉争免责条款是否已履行提示义务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任东升在增驾A2驾驶证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其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的禁止性强制性规定。同时，案涉保险合同对诉争免责条款亦已使用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加粗、加黑的字体作出特别提示。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应认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已就前述免责条款履行了法定的提示义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本案中对于诉争免责条款未尽提示义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因涉案投保车辆发生的交通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事项，且被上诉人已就前述免责条款依法履行了提示义务，故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在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11元，由上诉人福州润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执行一审法院的决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王燕燕 审 判 员 田始凤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 法官助理 蔡思婷 书 记 员 康芳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