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3801号原告：上海御净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张雅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承栋，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继丹，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伦琴(上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刘熙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雷。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荣，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水润木医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刘熙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荣，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康，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御净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与被告伦琴(上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伦琴公司”)、被告水润木医疗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水润木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马霄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于2020年4月29日、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承栋、赵继丹，被告伦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雷、于荣，被告水润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荣、陈嘉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御净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伦琴公司支付服务费95,188元;2、判令被告伦琴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5,188元为基数，按日利率0.6%计算，自2019年10月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伦琴公司支付因催收服务费所产生的律师费12,000元、保函费用1500元、保全费1557元；4、判令被告水润木公司对上述支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被告伦琴公司和被告水润木公司共同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13日，原告与被告伦琴公司签订了《招聘协议》，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多个职位的招聘服务。同年7月14日，原告按照被告伦琴公司的要求，为被告水润木公司推荐了候选人郑烨。同年8月7日，被告伦琴公司通过邮件方式向候选人郑烨发送了《录用通知函》，载明被告水润木公司意向录用郑烨为招商经理一职。同日，原告与被告伦琴公司就郑烨的服务费金额为95,188元达成了一致。同年9月2日，原告向被告伦琴公司发送了付款通知函，要求最迟于2019年10月3日前支付，但至今未收到款项。原告认为，其按约履行了猎头居间服务合同的全部义务，为被告推荐了符合招商总监的人选，并提供了促成被告水润木公司与候选人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媒介服务，被告伦琴公司未按约支付猎头居间服务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水润木公司与被告伦琴公司是关联公司，两公司在人员、公司经营地、财务、业务等方面存在混同，系公司人格混同,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且被告水润木公司是候选人郑烨的实际用工单位，系《招聘协议》的实际获利方，也应对被告伦琴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被告伦琴公司、水润木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本案所涉纠纷是服务合同纠纷，原告只有尽到服务职责，才能要求服务报酬。根据2013年2月实施的《高级人才寻访服务质量与评价要求》的上海市地方标准，高级人才寻访服务单位应通过合法途径和方式，对候选人提交的个人信息材料进行核实。原告推荐的招商经理候选人应满足被告的需求，即大学本科以上学历和5年及以上大型商场、商业综合体招商经验等。但原告向被告提供的候选人郑烨的《推荐报告》《背景调查报告》中，对郑烨真实学历和工作经历等关键信息均未核查。郑烨2019年9月2日入职后，被告通过审查学信网学历在线验证报告和劳动手册后发现郑烨上述信息造假，根本不符合职位要求，且郑烨的实际能力也无法胜任，被告遂于9月30日与郑烨解除劳动合同。故原告未能提供高标准的服务，不应收取服务费，相反因原告未尽审核义务，导致被告录用了不符合岗位要求的人员并产生了1个月的工资损失。2、原告主张郑烨的猎头服务费95,188元，双方已达成一致，无事实依据。根据《招聘协议》，服务费应为“客户提供给候选人年薪的24%或人民币57,000元”两项中的较高金额，郑烨的年薪确定为30万元，故服务费应为72,000元。被告原人事总监严莲珏在未经被告董事长的批准下无权就服务费金额进行更改。3、被告已于同年9月4日针对原告要求付费的邮件进行了回复，告知郑烨学历、背景造假情况。被告并未拖延付费，而是双方就郑烨后续事宜尚未沟通完毕，原告对郑烨造假事件也未给予回复，且被告一直要求原告寻找替补人员，但遭到拒绝。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计付标准明显过高，若法院认定被告需支付违约金，希望予以调整。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保全费等相关维权费用并非是被告过错所导致。4、两被告虽然是关联公司，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人格混同，且《招聘协议》明确的付款义务方是被告伦琴公司，至于两被告之间如何结算是被告内部事宜，故被告水润木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针对两被告的答辩意见进行回应称，1、2019年3月至2019年8月期间，原告在其自身及“51job”“猎聘”等招聘服务网站的人才简历库筛选出48位符合被告职位要求的候选人，并通过电话沟通寻访，从中陆续确认了12位符合岗位的候选人向被告推荐，后经被告审核，原告最终协调安排5人参加被告的面试，被告在多轮面试后确定录用郑烨。2、根据《招聘协议》的约定，原告无义务对其推荐的候选人进行背景调查。根据行业习惯，专业背景调查需要高额费用，原告收取的服务费无法覆盖背景调查开支。郑烨入职后，被告请求原告协助出具背调报告，原告才基于郑烨提供的曾入职单位的联系人进行了背调。原告向被告提供的郑烨信息均来自于郑烨的履历和其本人的陈述，不存在故意隐瞒事实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情况，被告无拒付的法定理由。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13日，原告与被告伦琴公司签署了《招聘协议》，由原告向被告伦琴公司提供多个职位的招聘服务。协议约定的服务费和付款方式为：客户(即被告伦琴公司)就每位录用的候选人应付的服务费为客户提供给候选人的年薪24%或人民币57,000元两项中较高金额，且原告有权在账单中增加任何适用的交易税和预扣税；客户在候选人接受客户的录用通知时支付服务费，应在原告出具账单之日起30个日历日内向原告支付服务费和其他费用及开支。年薪指第一年度税前总报酬，包括客户在聘用候选人第一年期间支付或基于其第一年的服务支付的所有工资、奖金、利润分红、佣金、目标收入、津贴、补助、签约金、员工股权激励和其他财务收益，完整定义见商业条款。协议明确，本协议包含所附《商业条款》，《商业条款》的定义适用于本协议。《商业条款》3.1条规定，如果客户未能按照在此规定的付款条款支付应付费用，则猎头服务公司有权按照每天0.6%的利率加收利息。3.2条规定，猎头服务公司将维持高标准的服务水平和诚信度，尽力确保但不保证候选人符合职位要求。客户应采取其认为必要的措施确认候选人符合职位要求，并负责背景调查(包括对任何专业或教育资历的确认)、安排候选人的所有体检和调查以及申请任何工作证或其他许可，猎头服务公司不承担由于劳动法律或任何侵权导致的任何损失或费用。3.5条规定，如果猎头服务公司在催讨过期未付账单的过程中发生任何费用，客户应在到期账单金额之外承担该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利息、法律费用及任何第三方催账的费用。2019年3月22日，被告伦琴公司原人事总监严莲珏通过微信向原告员工肖晨艳发送《水润木招商总监岗位说明》。明确“招商总监”任职要求为：本科及以上学历，管理类等相关专业；5年及以上大型商场、商业综合体招商经验；有知名商户渠道和资源(轻餐饮、休闲、咖啡等)具备独立开拓商户及谈判能力等五项要求。同年3月至7月，原告向被告伦琴公司提供了多位候选人，并附上了推荐报告。其中，郑烨的《推荐报告》中载明：东华大学电子商务本科，有近10年地产工作经验，5年以上商业地产项目分析、商业招商、运营管理经验，曾在上海万街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上海申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易居克而瑞(中国)有限公司、方正科技集团(上海)有限公司工作过。同年8月7日，被告水润木公司经面试后向郑烨发送《录用通知函》。《录用通知函》载明：录用职位招商经理，到岗时间2019年9月2日，薪资总额为每年税前人民币30万元，合同期限3年，试用期6个月。同日，原告工作人员与被告伦琴公司原人事总监严莲珏就猎头费进行沟通，确定猎头费为89,800元(未含税)。同年9月2日上午10：09，被告伦琴公司原人事总监严莲珏微信通知原告工作人员肖晨艳，开始做郑烨的背景调查报告。同日下午13：03，原告向被告发送了郑烨的背景调查报告。报告中就郑烨最近第一次工作单位上海万街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最近第二次工作单位上海申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工作经历访问相关人员后，给出结论“聘用基本无风险”。同日下午13：10，原告工作人员向被告原人事总监严莲珏发送邮件，告知服务费总计95,188元(89,800元+6%税费)，并要求于2019年10月1日前支付。郑烨入职后，被告水润木公司查验了其毕业证书、教育部学籍在线验证报告和劳动手册，发现其只有大专学历，且劳动手册反映的就业经历与推荐报告和背景调查报告中记载的工作经历有较大出入，没有在上海申昂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易居克而瑞(中国)有限公司、方正科技集团(上海)有限公司的相关工作经历，不具有五年以上大型商场、商业综合体招商工作经验。同年9月4日，被告原人事总监严莲珏回复原告邮件，告知：“候选人入职后，公司在审核本人入职材料时发现疑似学历及背景造假事宜，待我司核准清楚后再给予回复。”同年9月30日，被告水润木公司与郑烨解除劳动合同。此后，原、被告就服务费用支付事宜有所沟通，但未能达成一致。本院另查明，上海市地方标准DB31/T657-2012《高级人才寻访服务质量与评价要求》中规定，在上海行政区域内从事高级人才寻访服务的单位应诚信经营，向被推荐对象提供真实的企业信息、客观真实地介绍企业情况，向客户提供真实的个人信息，认真履行对企业和个人作出的承诺；在甄选和评估候选人时，应该要求候选人提供身份证、学历证书、与任职资格相关的技能证书、健康状况证明、工作履历等真实有效的材料，根据招聘岗位的标准和要求，本着人岗匹配的原则，通过简历筛选、面试、专业测评等方式对候选人任职能力等进行甄选和评估；经过筛选和评估，确认合适的候选人向客户提供候选人推荐报告，推荐报告包括候选人的基本情况、个人经历、能力特点、工作业绩和综合评估意见等，并附学历等相关证明材料；通过合法的途径和方式开展背景调查，对候选人提交的个人信息材料进行核实。审理中，就郑烨的推荐报告和背景调查报告的制作过程，原告自述，推荐报告系根据候选人郑烨提供的简历，按照原告公司的推荐报告模板进行调整自动产生的文档，信息均来自于郑烨的简历内容，事前与郑烨电话沟通时，要求郑烨保证简历信息的真实;背景调查报告是原告工作人员与郑烨提供的原单位的同事进行电话访谈的基础上形成的，没有委托第三方调查。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招聘协议》、往来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律师函》及签收记录、《法律服务合同》及律师费付款凭证、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A条款保险单和保险费发票，被告伦琴公司、水润木公司提供的招商总监岗位说明，郑烨的推荐报告、职业背景调查报告表、劳动手册、毕业证书、教育部学籍在线验证报告、退工证明，往来电子邮件，上海市地方标准DB31/T657-2012《高级人才寻访服务质量与评价要求》，以及原、被告的陈述等佐证，并经本院审核，应予采信。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伦琴公司之间基于涉案《招聘协议》的签订而形成了居间合同关系，双方是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下的权利义务履行主体。被告伦琴公司虽然为被告水润木公司的需求而委托原告招聘人员，但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仍应由被告伦琴公司承担合同项下义务。本案中，原告获取服务费的前提是其作为从事高级人才寻访服务的猎头公司向两被告提供了专业的人才推荐服务，并促成录用签约。虽然被告水润木公司在原告的推荐下录用了候选人郑烨，但原告能否获取报酬，不能简单以录用与否为标准，还应审查其是否尽到了相应的专业服务。两被告认为，录用后因发现郑烨学历、工作经历造假随即在入职一个月内与郑烨解除了劳动关系，原告在整个服务过程中未核查郑烨的相关信息，未能尽到专业服务。原告主张，根据《招聘协议》及所附的《商业条款》，由客户负责背景调查，其不负有核查候选人信息真实义务。本院认为，依据涉案《招聘协议》及所附的《商业条款》约定，原告应维持高标准的服务水平和诚信度，尽力确保候选人符合职位要求。虽然，原告提供的《商业条款》格式文本中对高标准的服务水平和诚信度未有进一步的界定，但显然至少应符合相关的行业服务标准才能视为达到高标准的服务和诚信度。根据上海市地方标准DB31/T657-2012《高级人才寻访服务质量与评价要求》的规定，作为从事高级人才寻访服务的猎头公司负有对候选人信息进行核查的义务，原告应通过合法方式，尽到合理的努力来核实候选人信息。但纵观本案事实，首先，原告制定的《商业条款》格式文本中免除了自身应负担的背景调查义务，将对候选人信息核查的义务转嫁给用人单位。其次，原告并未按照行业服务规范，在制作推荐报告时要求候选人提交相关证明材料予以核验，而仅要求郑烨保证其提供的简历信息真实，以致不实的学历、工作经历信息误导了用人单位。同时原告在被告要求下制作的背景调查报告，仍然是依据郑烨提供的联系人员进行电话访谈，自始至终没有对其工作经历调查核实。再次，两被告在郑烨入职后通过核验毕业证书、教育部学籍在线验证报告和劳动手册，即发现了郑烨学历、工作履历造假的事实，说明学历证书等信息，普通人通过公开途径就可以查询核验，不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金钱成本即可实现。故原告在确保候选人资料真实方面，没有付出任何合理的努力，其不作为的表现显然达不到专业服务标准，更难符合其自称的高标准服务水平。虽然无证据显示原告故意隐瞒郑烨的重要信息，但原告在居间服务过程中确实存在较大瑕疵，不能实现被告通过签订《招聘协议》，进而招录到符合岗位需求的高级人才的合理期待，已构成违约，不得要求被告支付全额报酬。考虑到原告在前期甄选、评估候选人及联络沟通等方面的实际工作量，由本院酌情确定被告伦琴公司支付20%的服务费。至于服务费的基数标准，应以原告与被告伦琴公司原人事总监严莲珏协商确认的95,188元为准，故本院确定被告伦琴公司应向原告支付服务费19,038元。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在履行《招聘协议》中自身存在较大瑕疵行为，导致其应获得的服务报酬不确定，被告伦琴公司在原告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下，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且本案诉讼前被告的付款责任尚处在不确定状态之中，故原告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因催收服务费所产生的相关律师费、保函费用、保全费用的负担，应由原告和被告伦琴公司按照80%和20%的比例负担。关于原告认为被告水润木公司与被告伦琴公司是关联公司且人格混同，从而要求被告水润木公司对被告伦琴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伦琴(上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御净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服务费19,038元；二、被告伦琴(上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御净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律师费2400元、保函费用3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御净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410元，减半收取为2205元，诉讼保全费1557元，合计3762元，由原告上海御净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3010元，由被告伦琴(上海)医疗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5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马霄燕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静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五条居间人应当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向委托人如实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