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39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经济开发区黄河路261号。法定代表人：孙庆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郁青，北京市金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晨盛，北京市金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九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云亭街道那巷路18号。法定代表人：李国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慧，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刚，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阴邦尼玛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苏港路18号2号楼2－141室。法定代表人：刘文耀。原审被告：深圳新沃运力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坑梓街道锦绣中路19号。法定代表人：曾新喜。原审被告：聊城中通轻型客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凤凰工业园经一路北端西首。法定代表人：王传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郁青，北京市金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晨盛，北京市金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新区坪山竹坑社区工业区3、4栋。诉讼代表人：孙程旭，该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原审被告：荆州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荆州开发区荆沙大道特18号。法定代表人：李金林，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无锡市力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鹅湖镇甘露南横头37号。法定代表人：张月娥，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无锡恒创电源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鹅湖镇通湖路12号。法定代表人：王建蓉，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上海沸莱德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林盛路193弄100号。法定代表人：付家江，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通控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九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天公司）及原审被告江阴邦尼玛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尼公司）、深圳新沃运力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沃公司）、聊城中通轻型客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聊城中通公司）、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沃特玛公司）、荆州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荆州沃特玛公司）、无锡市力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达公司）、无锡恒创电源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创公司）、上海沸莱德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沸莱德公司）票据追索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122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通控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九天公司对其的起诉。事实和理由：1.九天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申请提示付款，在承兑人未签收且未驳回的情况下，于2018年8月3日撤销该申请。依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第二十三条：“票据当事人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作出行为申请，行为接收方未签收且未驳回的，票据当事人可撤销该行为申请。”的规定，应发生撤销效力，即该提示付款行为已被依法撤销。这同持票人未在提示付款期内发出过提示付款并无实质区别。同时也没有法律规定应先行撤销之前的提示付款，再进行下次提示付款。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已撤销的提示付款申请作为定案事实，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九天公司并非案涉电子汇票的合法持有人，取得票据的来源不合法，不应享有票据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九天公司在提示付款期内做了有效的提示付款，进而认定九天公司对背书人享有追索权，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案涉电子汇票与传统纸质票据不同，其票据行为申请在系统内存在撤销的可能性，而在撤销以后，票据行为自始无效。因此，九天公司作出有效提示行为是在2018年8月3日，而非2018年7月24日，超过了提示付款期，已失去对各背书人的追索权。九天公司辩称，票据具有无因性。企业间的借贷合法有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邦尼公司、新沃公司、聊城中通公司、深圳沃特玛公司、荆州沃特玛公司、力达公司、恒创公司、沸莱德公司均未陈述意见。九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邦尼公司、新沃公司、中通控股公司、聊城中通公司、深圳沃特玛公司、荆州沃特玛公司、力达公司、恒创公司、沸莱德公司连带向九天公司支付商业承兑汇票票款人民币300万元。2.判令邦尼公司、新沃公司、中通控股公司、聊城中通公司、深圳沃特玛公司、荆州沃特玛公司、力达公司、恒创公司、沸莱德公司连带向九天公司支付商票金额自提示付款日即2018年7月20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邦尼公司、新沃公司、中通控股公司、聊城中通公司、深圳沃特玛公司、荆州沃特玛公司、力达公司、恒创公司、沸莱德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邦尼公司因业务往来向九天公司背书转让讼争电子汇票，根据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显示该电子汇票的记载情况为：票据号码231658400001320170720096724567，票据金额300万元，出票日期2017年7月20日，到期日2018年7月20日，出票人为新沃公司，收款人为中通控股公司，承兑人为新沃公司，票据状态为逾期提示付款已拒付（可拒付追索，追出票人，承兑人，保证人）。拒付理由为商业承兑汇票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讼争电子汇票的背书情况为：中通控股公司背书给聊城中通公司，聊城中通公司背书给深圳沃特玛公司，深圳沃特玛公司背书给荆州沃特玛公司，荆州沃特玛公司背书给力达公司，力达公司背书给恒创公司，恒创公司背书给沸莱德公司，沸莱德公司背书给恒创公司，恒创公司背书给九天光电公司，九天光电公司背书给邦尼公司，邦尼公司背书给九天公司。江苏江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云亭支行（以下简称江阴农商行）提供的涉案票据信息载明：2018年7月24日15时20分50秒，九天公司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操作发送“提示付款申请”；2018年8月3日09时35分32秒，九天公司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操作发送“提示付款撤销”；2018年8月3日09时37分00秒，九天公司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操作发送指令，报文类型为“逾期提示付款申请”；2018年8月9日08时06分05秒，九天公司接受报文，报文类型为“逾期提示付款拒绝”。九天公司在庭审中陈述，2018年8月3日09时35分32秒，九天公司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操作发送“提示付款撤销”时涉案票据未签收，亦未拒付。另查明，2018年8月9日，九天公司向邦尼公司发送《汇票拒绝付款通知书》，载明“邦尼公司：贵司因与九天公司业务往来事宜，于2018年6月20日背书转让给九天公司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一张。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正面记载下列事项：票号：231658400001320170720096724567；出票日期：2017年7月20日；出票人：新沃公司；付款行：浙商银行深圳分行；出票金额：300万元；收款人：中通控股公司；汇票到期日：2018年7月20日；并印有承兑信息：到期无条件付款。九天公司于2018年7月20日提示付款，于2018年8月9日收到拒绝付通知。九天公司作为商业承兑汇票持票人，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依法享有该汇票的票据权利，而贵司作为该汇票的背书人，应当对持票人承担连带责任。望贵司于接到本通知后三日内向九天公司履行付款义务，并及时通知前手，若贵司未能及时履行付款义务，九天公司将依法追究贵公司的法律责任”。2018年8月10日，邦尼公司在通知书上加盖公章并载明“通知已收，我公司将配合贵司追查票据所涉款项”。审理中，九天公司为证明其系合法取得案涉电子汇票，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收据原件2张及承兑汇票复印件9张，证明邦尼公司于2018年6月16日向九天公司借款300万元，九天公司以承兑汇票交付，邦尼公司于2018年6月20日以背书案涉电子汇票方式向九天公司还款300万元。对此，中通控股公司、聊城中通公司、深圳沃特玛公司、荆州沃特玛公司、沸莱德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九天公司提供的收据及承兑汇票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根据承兑汇票的背书连续性，九天公司提供的承兑汇票上看不出有九天公司的记载，无法证明九天公司是这些承兑汇票的权利人”。上述事实，有九天公司提供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及其流转信息打印件、汇票拒绝付款通知书、公证书、江阴农商行出具的涉案汇票信息及操作流程、收据及承兑汇票复印件以及双方当事人及其代理人的当庭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九天公司通过背书方式取得讼争票据，票据背书连续，九天公司系讼争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票据法第六十一条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的规定，持票人超过提示付款期提示付款被拒付的，若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曾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若未在提示付款期内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只可向出票人、承兑人拒付追索。本案中，九天公司在提示付款期内曾发出过提示付款申请，但承兑人在汇票到期后十日且经提示付款情况下仍未签收付款，后九天公司在2018年8月3日撤销提示付款后再次提示付款遭拒付，拒付理由则为商业承兑汇票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因此，九天公司作为票据权利人，提示付款未果，享有追索权，故对于九天公司要求案涉票据的出票人及承兑人新沃公司、背书人邦尼公司、中通控股公司、聊城中通公司、深圳沃特玛公司、荆州沃特玛公司、力达公司、恒创公司、沸莱德公司支付票据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中通控股公司、聊城中通公司、深圳沃特玛公司、荆州沃特玛公司、力达公司、恒创公司、沸莱德公司辩称九天公司就案涉电子汇票逾期提示付款，丧失了向其追索的权利，但中通控股公司、聊城中通公司、深圳沃特玛公司、荆州沃特玛公司、力达公司、恒创公司、沸莱德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于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采信。九天公司要求邦尼公司、新沃公司、中通控股公司、聊城中通公司、深圳沃特玛公司、荆州沃特玛公司、力达公司、恒创公司、沸莱德公司支付商票金额300万元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亦符合票据法规定的追偿范围，亦予以支持。新沃公司、中通控股公司、聊城中通公司、恒创公司、沸莱德公司认为九天公司仅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不得主张利息损失。票据法明确规定了票据追索权范围包含“汇票金额自到期日或者提示付款日起至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九天公司享有票据追索权，向其前手主张上述逾期的票据款利息是其追索权的应有之义，故对新沃公司、中通控股公司、聊城中通公司、恒创公司、沸莱德公司的上述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江阴邦尼玛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深圳新沃运力汽车有限公司、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通轻型客车有限公司、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荆州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无锡市力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无锡恒创电源配件有限公司、上海沸莱德表面处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江阴市九天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票据款300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4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400元，由江阴邦尼玛特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深圳新沃运力汽车有限公司、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通轻型客车有限公司、深圳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荆州市沃特玛电池有限公司、无锡市力达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无锡恒创电源配件有限公司、上海沸莱德表面处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审中，九天公司提交新的证据：邦尼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是邦尼公司于2018年6月16日因业务需要，向九天公司借银行承兑汇票8张金额300万元用于短期经营周转。2018年6月20日，邦尼公司将其拥有的案涉30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归还给九天公司。该证据证明其与邦尼公司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中通控股公司的质证意见：1.九天公司在二审开庭至今近半年才提交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此中通控股公司不予质证。2.该证据无落款日期、无法定代表人签字，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3.该证据再次确认九天公司与邦尼公司之间为借贷关系，邦尼公司用案涉的票据偿还欠付的融资款项，二者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货物或者服务交易关系。邦尼公司为取得资金，将票据权利转让九天公司，构成“民间票据贴现”，应当认定该行为无效。本院认为，关于九天公司是否是案涉票据合法持有人的问题。票据属于无因证券，票据的无因性是指票据权利与取得票据的原因相分离，原因关系的无效或瑕疵，不影响持票人行使票据权利。本案中，九天公司通过连续背书方式取得案涉票据，且九天公司取得的案涉票据系邦尼公司归还其所借款项，九天公司与其前手邦尼公司之间存在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邦尼公司交付票据行为不属于票据贴现，故九天公司为案涉票据的合法持有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关于九天公司有无向所有前手行使追索权的问题。《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规定，持票人超过提示付款期提示付款被拒付的，若持票人在提示付款期内曾发出过提示付款，则可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本案中，九天公司在提示付款期内曾发出过提示付款申请，而承兑人在汇票到期后十日内经提示付款未签收付款，后九天公司在2018年8月3日撤销提示付款后再次提示付款遭拒付，拒付理由则为商业承兑汇票承兑人账户余额不足。故根据《电子商业汇票业务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九天公司的提示付款申请行为符合持票人向所有前手拒付追索的规定，九天公司有权向所有前手行使追索权。综上所述，中通控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中通客车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冰审判员 贾建中审判员 龚 甜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王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