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202民初1633号 原告：齐香菊，女，汉族，1972年7月30日出生，住吉林省延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森，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秋峰，北京市京师（青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青岛时光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市南区闽江路80号甲-乙，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23956889020。 法定代表人：陈晓乐，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晓乐，女，汉族，1982年12月12日出生，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崟，男，汉族，1976年3月12日出生，住青岛市市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山东众成清泰（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齐香菊与青岛时光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光社公司”）、陈晓乐、刘崟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齐香菊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森、车秋峰，时光社公司、陈晓乐、刘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香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齐香菊与时光社公司签订的《关于设立TIME儿童摄影别墅店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合伙协议》；2.判令时光社公司返还齐香菊出资款22900元；3.判令时光社公司向齐香菊支付违约赔偿金4580元；4.陈晓乐、刘崟对上述第2、第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事实与理由：时光社公司通过北京人人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运营的人人投网站平台，公开发布了“TIME儿童摄影别墅店”的投资项目，作为项目发布人的时光社公司是由陈晓乐、刘崟共同出资成立的，陈晓乐、刘崟是时光社公司的股东、实际控制人，项目分红皆为陈晓乐、刘崟实际支付。齐香菊在看到项目后，于2016年6月28日与时光社公司签订《关于设立TIME儿童摄影别墅店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合伙协议》，因时光社公司于2015年3月10日已经成立过青岛时光社摄影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因此在本项目运营过程中时光社公司并未实际成立协议中所述的TIME别墅店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只是在该合伙协议中表述拟设立TIME别墅店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时光社公司为拟设立合伙企业的普通合伙人及执行事务合伙人，负责设立约定的有限合伙企业，并负责实际运营。齐香菊出资22900元，作为有限合伙人占有合伙企业0.5%的出资份额。齐香菊于2016年6月20日、21日、2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出资款。合伙协议签订后，时光社公司并未按协议约定设立有限合伙企业，也未依约在店内安装24小时视频监控，分红收益不透明且无故拖延，且截至目前本案所涉门店也早已被项目方私自关停。此外，按照该合伙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约定，时光社公司在合伙企业正式运营满12个月后的一个月内可以要求转让其在合伙企业的财产份额或退伙，然而在齐香菊及其他投资人于2017年7月起在股东群里要求时光社公司回购出资份额时，时光社公司的工作人员张诗琪声称9月才到回购期，但到9月份后，陈晓乐又说回购期已过。2017年9月19日，陈晓乐在TIME四期项目股东群中发布二次回购承诺书，承诺齐香菊可在三年期满后的30日内向时光社公司提出书面的回购申请，由时光社公司进行回购。2019年4月26日，陈晓乐在TIME四期项目股东群中明确回购协议的签订期限为2019年9月20日至2019年10月20日,齐香菊于2019年4月28日向时光社公司申请回购，时光社公司登记后也未按照陈晓乐的承诺予以回购。时光社公司、陈晓乐的上述行为明显构成违约，严重损害了齐香菊的合法权益，应按照合伙协议的约定向齐香菊承担违约责任。陈晓乐与刘崟系夫妻关系，共同出资设立时光社公司，其中陈晓乐担任时光社公司的执行董事与法定代表人，该二人实际为时光社公司及TIME儿童摄影别墅店的实际控制人，其二人的个人财产与时光社公司的财产混同，应当与时光社公司共同向齐香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时光社公司辩称,1.合伙企业未成立的原因在于投资人，未成立原因不能归咎于时光社公司。因涉案合伙协议所涉及的投资人人数众多，且分散在全国各地，无法在同一时间到场办理，导致合伙企业迟迟不能成立，合伙企业未成立的事实，各投资人在投资之初均已知晓，在合伙企业未成立的情况下，投资人合伙投资的店铺一直在经营，店铺也一直在给投资人按期分红，投资人在知晓合伙企业未成立的情况下也均接受分红，足以证明投资人认可合伙企业未成立但投资关系依然成立的事实；2.合伙店铺并未关停，只是变更了经营地址。因合伙店铺房屋租期已满，时光社公司才另行选址经营；3.投资人并未在合伙协议约定的期限内明确提出回购，超出约定期限的回购并非时光社公司的义务；4.合伙企业虽然未成立，投资人也一直知晓合伙企业未成立的事实，投资人投资的店铺一直在进行正常的运营，经营的店铺也一直进行正常分红，投资人与时光社公司系投资关系，投资的收益与整体的经济环境、行业环境、店铺经营均有很大的关系，没有任何一项投资是能保证只有收益不会亏本，目前店铺运营了三年多，投资人未收回全部投资是正常的；5.涉案店铺的投资人有近100人，目前起诉要求撤回投资的有22人，如全部要求撤资，涉案店铺将无法继续运营，正在进行以及储值拍摄的客户利益也无法得到保障，目前雇佣的员工也无法安置，将会引发极为不良的社会后果。 陈晓乐、刘崟辩称,与时光社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支付分红的主体应是成立后的合伙企业，时光社公司作为合伙人并非支付分红的义务人，即便存在个人转账行为，也不代表时光社公司的行为，系店铺未成立合伙企业现状所致，更不能证明陈晓乐、刘崟与时光社公司财产混同，其对此不应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时光社公司提交股东QQ群公告，用以证明其一直定期发布财务报表及分红状况，披露店铺财务状况。齐香菊对该股东QQ群公告中的分红、财务报表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主张即使该股东QQ群公告中的分红、财务报表内容系真实的，公布时间也违反了《合伙协议》的约定，且涉案TIME儿童摄影别墅店已于2018年11月份不再经营，其2019年发布的分红、财务报表显然是伪造的。经查，该股东QQ群公告中的分红、财务报表系时光社公司单方制作，与涉案《合伙协议》约定的使用旺POS每周提供营业流水数据供各位股东在营业期间进行后台查看营业数据不符，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2016年7月1日，齐香菊与时光社公司签订《关于设立TIME儿童摄影别墅店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企业名称为TIME儿童摄影别墅店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经营场所为崂山石苑别墅；合伙期限自合伙企业的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至合伙企业注销之日止；合伙人共计112人，齐香菊为有限合伙人，出资2.29万元，占合伙企业0.5%的份额，时光社公司为普通合伙人；各合伙人一致同意普通合伙人按照“资金使用计划表”分批次提取、使用项目款，并同意前述款项由执行事务合伙人在人人投的监督管理下使用；设立监控系统，在装修完成后的一周内，交付各位股东监控系统的后台账号及密码，各位股东可以自由查看；使用旺POS每周提供营业流水数据，在营业前一周提供给各位股东账号密码，各位股东在营业期间每周二可在后台查看上周营业数据；每月15日前发布上月营业流水及营业财报，开业首月分红一次，之后每季度分红一次，分红于次月的15日前转至股东提供的银行卡号；时光社公司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企业事务；时光社公司在合伙协议签订后90个自然日之内完成本合伙企业经营场所的选址、租赁、装修及营销策划等工作，并在合伙协议签订后120个自然日内实现本合伙企业的正常开业；时光社公司不能擅自改变合伙企业的名称、经营范围、经营地点，若要变更，需经全体合伙人一致同意；时光社公司拒绝安装或安装后拒绝使用、非正常使用财务监管系统、拒绝在库房进销存区域安装24小时视频监控，视为时光社公司违约；如时光社公司在合伙企业设立及设立后的经营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包括但不限于采购物品价格虚高、故意隐瞒经营收入等虚假经营行为以及伪造账目、财务数据造假、提供虚假的票据，如虚假的采购清单、销货清单、经营流水、发票以及其他违反诚信经营原则或违法经营等情况），则齐香菊可以选择退伙，若齐香菊选择退伙，持有的对合伙企业的出资份额由时光社公司按齐香菊的实际出资金额的价格进行受让，同时时光社公司应按齐香菊实际出资额20%的标准承担赔偿金。 二、刘崟作为经营者于2017年2月20日注册个体工商户，名称为崂山区时光珍藏摄影工作室，经营场所为青岛市崂山区东海东路73号Ａ26,与案涉《合伙协议》约定合伙企业经营场所一致。时光社公司于庭审中陈述，因全体投资人无法到现场办理工商注册手续，便以成立该个体工商户的形式代替成立案涉《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企业。后该店房屋租期于2018年11月到期，时光社公司主张该店已搬至青岛市崂山区经营。 三、齐香菊汇入易宝支付有限公司22900元，履行出资义务后，共收到投资分红7485.71元。 四、在案涉合伙项目股东QQ群中，有投资人于2018年5月4日询问是否注册合伙企业，陈晓乐答复“因为大家都不能到现场，工商一直来查，后来注册的个体工商户”；有投资者于2019年4月2日询问陈晓乐涉案TIME儿童摄影别墅店是否已关闭，陈晓乐答复“现在是升级了，建了庄园点，之前的场景客户都反应没法再拍了，都拍过了，也不好再改造，加上青岛现在很多店装修场景都非常好，我自己掏钱重新装的”。 在股东QQ群中，陈晓乐于2017年7月31日称“今天上午我一直在给财务转账，但是今天用手机银行转账不管是转几十万还是几万，都需要验证短信……”、“在我账上，本来是定的今早过账给财务，这次让他们转账的，但是一直过不去”，于2017年8月5日称“各位老总，现在已经在开始转账，今天会全部转账完毕，转账人为：辛苗苗”；工作人员张诗琪于2017年8月4日称“陈总出国谈业务去了。转不了账给财务。五号他回来进行分红”。 五、陈晓乐、刘崟系夫妻关系，均为时光社公司的股东，各持股50%。 齐香菊为追索款项，支付给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营业部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伙协议》是否应予解除，解除的法律后果如何；二、陈晓乐、刘崟是否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合伙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本案《合伙协议》签订后,齐香菊履行了协议义务,支付了22900元出资款,但目标合伙企业至今未依约设立。依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合伙协议》附件二合伙人清单中列明由112名合伙人拟共同设立目标有限合伙企业，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六十一条关于有限合伙企业由二个以上五十个以下合伙人设立的人数限制，本案《合伙协议》客观上无法履行。时光社公司的股东刘崟在《合伙协议》约定的地点设立了其作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进行了工商登记，并进行开业经营及分红。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时光社公司代表合伙企业，执行合伙企业事务，但时光社公司未将该个体工商户的工商登记信息等材料在股东QQ群里发布，直至2018年5月4日，仍有投资人在股东QQ群内询问是否注册合伙企业事宜。由此可见，虽齐香菊接受了分红，但无法证明其已知悉并认可以成立刘崟为经营者的个体工商户的形式代替案涉《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企业，且合伙企业和个体工商户性质不同，个体工商户无法登记齐香菊的出资额及份额，其权利义务无法保障，其合同目的亦无法实现。同时，时光社公司未按《合伙协议》约定使用财务监管系统及视频监控系统，未经全体投资人同意变更经营地点，时光社公司的上述行为均构成违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齐香菊有权解除合同，要求时光社公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齐香菊要求时光社公司返还出资款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因《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企业未设立，时光社公司已支付的分红款应当作为返还的投资本金从齐香菊的出资款中予以扣除，扣除后应返还的剩余款项为15414.29元。关于齐香菊要求时光社公司支付违约金4580元的诉讼请求，考虑到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齐香菊按出资额20%的标准主张违约金合理，本院予以支持。齐香菊为追索拖欠的费用支付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300元，属合理费用支出，有权要求时光社公司予以赔偿。 关于争议焦点二，陈晓乐、刘崟以个人账户资金用于向齐香菊分红，表明其与时光社公司财产存在混同。同时，陈晓乐、刘崟违反法律规定，将时光社公司用以设立合伙企业的款项用以经营个体工商户，存在非法转移公司资金，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因此，时光社公司财产与陈晓乐、刘崟财产存在混同现象，又对齐香菊的利益产生损害，且存在因果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否定时光社公司独立人格，由陈晓乐与刘崟对时光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齐香菊与青岛时光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设立TIME儿童摄影别墅店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之合伙协议》； 二、青岛时光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齐香菊出资款15414.29元； 三、青岛时光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齐香菊违约金4580元； 四、青岛时光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齐香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险费损失300元； 五、陈晓乐、刘崟对青岛时光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六、驳回齐香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87元，保全费320元，合计807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680元，原告自行负担12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刚 人民陪审员 余 珍 人民陪审员 范 伟 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杜鑫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