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3650号原告：陈永军，男，汉族，1978年11月9日出生，住陕西省渭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慧琦，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旭，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文宝，男，汉族，1974年2月7日出生，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娥，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永军与被告吴文宝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4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慧琦、陈晓旭，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焕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永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文宝返还不当得利款项502,250元；2.吴文宝支付该款自2016年5月5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其系上海秦刚不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文宝系上海钜莅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配偶,也是上海钜莅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6年4月22日,其与吴文宝达成合意,由上海秦刚不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向上海钜莅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进行借款,约定借款金额50万元,借期为10天,利息为2,250元。该借款到期后,其于2016年5月4日通过自己的个人账户向吴文宝的个人账户转账了502,250元,用以归还上述借款及利息,从而履行了还款义务。但上海钜莅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在2018年12月13日向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上海秦刚不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返还上述借款。陈永军在庭审中提出该款项已从其个人账户支付给吴文宝的个人账户,借款已还清,但该意见并未被法院采纳。最终,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18民初22707号判决书,认定陈永军个人转给吴文宝个人的502,250元无法视为企业借贷中的还款,从而判决上海秦刚不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承担全部还款责任。该判决书目前已生效且执行完毕。有鉴于此,吴文宝于2016年5月4日获得的502,250元系不当得利,应当向其返还，故其诉至本院。吴文宝辩称：2016年4月22日共发生两笔借款，一笔是陈永军向其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利息45,000元；另一笔系上海秦刚不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向上海钜莅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借款,金额为50万元,借期为10天,利息为2,250元。2016年5月4日，陈永军在未告知其的情况下，通过其个人账户分别向其转款50万元和2,250元，各方并未对相应款项的性质予以确认。2016年5月27日，陈永军又以个人资金需求为由向其借款50万元，同日其向陈永军账户转款50万元。2017年9月25日，陈永军与其对账，确认上海秦刚不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欠上海钜莅精密机械有限公司50万元尚未归还，为此陈永军及上海秦刚不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一并向上海钜莅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同日陈永军个人也向其个人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剩余30万元借款的归还期限；以此可见，陈永军于2017年9月26日确认了其在2016年5月4日转账至吴文宝个人账户的50万元不作为其代上海秦刚不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归还上海钜莅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欠款，同时基于吴文宝在2016年5月27日又将50万元借回给陈永军个人账户，故双方在2017年9月26日核对账目时，已对之前的款项作出实质意思表示，即依照公司和个人资金分开的原则，由借款人向出借人出具还款承诺书。因此其认为陈永军滥用诉权，不同意对方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4日，陈永军向吴文宝个人账户分两次汇款，金额分别为50万元和2,250元，交易摘要均为“网银转账”。同年5月27日，吴文宝向陈永军个人账户汇付50万元，交易摘要为“借款”。2017年9月26日，陈永军出具《还款承诺书》，确认其与吴文宝于2016年4月22日签订借款协议，借款50万元用于其个人生意资金周转，月利息为1.5%，借款期限6个月。其承诺自2018年4月26日前向吴文宝归还剩余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2019年5月8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18民初227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016年4月22日,上海钜莅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与上海秦刚不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陈永军、吴文宝在同一纸张上签订《借款协议》,纸张上半部载明：出借人为上海钜莅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承借方为上海秦刚不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借款金额50万元,还款期限自全款到账10天,月利息1.5%,10天利息合计2,250元,右边盖上海秦刚不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章;下半部载明：出借人为吴文宝,承借方为陈永军,借款金额50万元,还款期限自全款到账6个月,月利息1.5%,6个月利息合计45,000元,右边由陈永军和吴文宝签名。同日,上海钜莅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向上海秦刚不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汇付两笔25万元,共计50万元,备注：借款。2017年9月26日,上海秦刚不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陈永军向上海钜莅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主要内容为：鉴于我公司秦刚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与钜莅公司签订一份借款协议,我公司向钜莅公司借款50万元用于我公司生产经营,月利息1.5%,借款期限为：一个月。上述借款已超出约定的借款期限,截至今日,我公司仍欠钜莅公司借款本金50万元未归还,以及利息9万元(自2016年9月26日起,月利率1.5%计算)未支付,我公司承诺于2018年4月26日之前,向钜莅公司归还借款本金以及全部利息,利息标准按照以借款5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9月26日起至要求还款之日止,月利率1.0%计算。陈永军,系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上述借款及相应利息愿意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落款承诺人处有上海秦刚不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盖章及陈永军签名。嗣后,上海秦刚不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及陈永军未按约还款。另查明,吴文宝任上海钜莅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监事,与上海钜莅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某某为夫妻关系,吴文宝另任上海顶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最终，法院认为，陈永军于2016年5月4日向吴文宝转款50万元和2,250元,从转款金额和时间上看确实与借条记载内容吻合,但该钱款并非汇付给上海钜莅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而是付给吴文宝,即使当时陈永军汇付该钱款的本意是替上海秦刚不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归还上海钜莅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借款,也只是上海秦刚不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陈永军单方意思表示,并未得到上海钜莅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确认,更何况陈永军、上海秦刚不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在2017年9月26出具《还款承诺书》确认该笔债务尚未清偿。虽陈永军认为该份承诺书是吴文宝乘其不备误导其所签,但对此并无证据予以佐证,法院无法采信,陈永军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作为上海秦刚不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的《还款承诺书》具有法律约束力。此外,从双方提供的其他汇款凭证和陈述来看,吴文宝、上海顶欣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上海秦刚不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陈永军及吴文宝和陈永军均为股东的西楚公司之间资金往来频繁,在上海秦刚不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陈永军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及所涉公司之间往来款均已结算完毕且无争议的情况下,《还款承诺书》相对上海秦刚不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陈永军所提供非对应关系的还款凭证显然更具优势。据此,上海秦刚不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应按《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向上海钜莅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履行还款义务。若双方及相关公司之间有其他未结事项存有纠纷,应依据事实和证据各自主张。最终法院判决：上海秦刚不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应归还上海钜莅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万元、借款利息9万元及2017年9月26日以后产生的利息(以5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从2017年9月27日起计算至清偿日止)。现该案已生效且执行完毕。审理中，双方确认，2016年4月22日个人之间的50万元借款，陈永军已还款20万元且对此未发生诉讼；2016年5月27日的50万元，双方未签订过任何协议。审理中，陈永军表示，其一直认为2016年5月4日向吴文宝汇款的502,250元系为归还2016年4月22日上海秦刚不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向上海钜莅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借款及利息。2016年5月27日其并未向吴文宝借款50万元，但不知为何汇款凭证上对方注明为“借款”。吴文宝则表示，2016年5月4日陈永军给付其的502,250元中的50万元与同年5月27日其给付陈永军的50万元互相冲抵，多余的2,250元用于冲抵2016年4月22日其给付陈永军的50万元。陈永军对此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汇款凭证、《还款承诺书》、(2018)沪0118民初22707号民事判决书、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除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所认定的2016年4月22日，上海钜莅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向上海秦刚不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汇付的借款50万元外，在陈永军与吴文宝个人之间尚存在三笔个人款项往来，按照时间脉络，分别为2016年4月22日，陈永军向吴文宝借款50万元(已归还20万元)、2016年5月4日陈永军向吴文宝汇付50万元及2,250元、2016年5月27日吴文宝向陈永军汇付50万元，性质注明为“借款”；虽然吴文宝辩称，2016年5月4日陈永军给付其的502,250元中的50万元与同年5月27日其给付陈永军的50万元互相冲抵，多余的2,250元用于冲抵2016年4月22日其给付陈永军的50万元，但由于陈永军对此主张不予认可，且从时间线索来看，陈永军本案诉称的502,250元早于同年5月27日吴文宝汇付的50万元，后者的汇款性质注明为“借款”，从金额而言，两者也并不相符，故本院认为，陈永军与吴文宝二人当时并未对本案系争款项的给付性质达成合意，因此对吴文宝的相关辩称，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基本沿袭了该条规定，即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上述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应符合以下条件：民事主体一方取得利益；取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取得利益致使民事主体他方受到损失。根据发生原因的不同，可以将不当得利划分为基于给付而生的不当得利和基于给付之外的事由而生的不当得利两种基本类型。对于前者而言，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就给付行为发生当时进行判断。本案中，在业已生效的(2018)沪0118民初22707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陈永军于2016年5月4日向吴文宝转款50万元和2,250元,从转款金额和时间上看确实与出借人为上海钜莅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承借方为上海秦刚不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签订的借条记载内容吻合,但该钱款并非汇付给上海钜莅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而是付给吴文宝,即使当时陈永军汇付该钱款的本意是替上海秦刚不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归还上海钜莅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借款,也只是上海秦刚不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陈永军单方意思表示,并未得到上海钜莅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确认,更何况陈永军、上海秦刚不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在2017年9月26日出具《还款承诺书》确认该笔债务尚未清偿，故最终该笔款项并未作为上海秦刚不锈钢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归还给上海钜莅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款项。因此本案诉争502,250元的给付，系基于陈永军当时错误的意思表示而发生的，故陈永军关于吴文宝取得系争款项系不当得利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吴文宝理应返还陈永军相应款项及利息损失，但由于双方之间并非民间借贷关系，故利息损失的计算标准，本院予以调整。至于陈永军与吴文宝间涉及的其他款项，当事人可依据款项相应的性质，另案予以主张。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吴文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永军款项502,250元；二、吴文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永军以502,250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4,948元，财产保全费3,568元，合计诉讼费8,516元，由吴文宝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阳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记员  陈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