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再4号原审原告：柳福成，男，195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明，上海申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袁峻，男，1974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审原告柳福成与原审被告袁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7)沪0117民初6481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3月6日作出(2020)沪0117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本案于2020年9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审原告柳福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明、原审被告袁峻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福成陈述，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和动迁房买卖合同；2.判令原审被告袁峻支付违约金60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审原告柳福成通过中介居间介绍购买位于本区洞泾镇德悦路375弄24、25号1702室房屋，原审被告出示了变造的离婚调解书，以证明房屋系其个人所有，不是夫妻共同财产。原审被告办理了产权证书后，原审原、被告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原审原告付清了全部房款885,000元，原审被告交付了房屋。之后，原审被告的前妻胡某要求原告搬离涉案房屋，称法院已经将涉案房屋调解归为胡某所有，其正在房产交易中心办理更名手续。原审原告去交易中心查询后发现，胡某所述属实。原审原告认为，由于产权人的变更，原审原、被告间的合同已经不能履行，原审被告应该承担根本违约责任。现因生效的刑事判决已对原审原告购房款做了退赔处理，刑事判决也进入了执行程序，原审原告撤回关于返还购房款885,000元的诉讼请求。另外，因原审被告的违约造成原审被告房屋上涨损失509,290元、在外租房损失82,000元等，合计损失金额为678,850元，现原审原告自愿将违约金的诉请调整为600,000元。袁峻对原告的诉讼请求、陈述相关的事实、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柳福成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购房款885,000元，并支付违约金885,000元。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2016年8月12日，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6)沪0110民初11892号《民事调解书》载明，袁峻与胡某自愿离婚；离婚后，上海市浦东新区林展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袁峻所有，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XXXX)项下的权利义务由胡某承受，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产生的相关费用由胡某承担；袁峻应于2016年11月30日前给付原告胡某150,000元；离婚后，现在各人处及各人名下财产归各人所有。2017年2月2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动迁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其分得的位于本区德悦路375弄24、25号1702室的动迁安置房出售给乙方，建筑面积50.41平方米(《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编号为XXXXXXXXXXXX)，房屋总价为885,000元；第一笔购房定金20,000元于2017年2月23日支付，第二笔房款180,000元于甲方办理公证手续并与乙方签订本合同当日支付，第三笔购房款630,000元于办出公证书当日支付，第四笔房款50,000元于甲方在解除该房屋内的租赁关系后并将房屋的使用权交给乙方的当日支付，第五笔购房款5,000元于甲方办理出个人产权证并将产权证交给乙方保管当日支付；因前述所有情形及任何其他未列举的情形造成在交易限制期满后房屋不能过户给乙方而由甲方收回或者作其他处分的，视为甲方根本性违约；如发生上述任何一种情况，由于甲方原因导致该房屋不能过户给乙方，则甲方应按房屋总价款100%作为违约金赔偿给乙方并返还乙方已支付的所有房款，每逾期一日，甲方按照总价款万分之二十作为逾期违约金赔偿给乙方。合同另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2017年3月8日，涉案房屋登记于被告袁峻名下，不动产权证书编号为沪(2017)松字不动产权第008554号。2017年3月17日，原、被告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涉案房屋，转让价款共计885,000元；甲方于2017年3月17日前腾出房屋并通知乙方进行验收交接，双方于2019年1月31日前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乙方于2017年3月17日前支付5,000元，于2017年3月16日前支付880,000元。原告分别于2017年2月23日、2017年2月28日、2017年3月5日、2017年3月17日支付被告50,000元、150,000元，680,000元、4,423元(尾款5,000元，扣除水、电、物业费577元)，被告出具了相应收据。2017年4月6日，涉案房屋登记于案外人胡某名下，备注载明原产证号为沪(2017)松字不动产权第008554号。审理中，原告提供一份被告变造的《民事调解书》，称被告将上述《民事调解书》的相关内容变造为“离婚后，上海市浦东新区林展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胡某所有，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XXXX)项下的权利义务由袁峻承受，办理房屋产权登记产生的相关费用由袁峻承担”，并将变造后的《民事调解书》向原告出示以证明被告对涉案房屋享有权利，且以变造后的《民事调解书》将涉案房屋过户登记至被告名下。本院原审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根据动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若由于被告的原因导致涉案房屋不能过户给原告，则被告应按房屋总价款100%作为违约金赔偿给原告，并返还原告已支付的所有房款，每逾期一日，被告按照总价款万分之二十作为逾期违约金赔偿给原告。本案中，原告表示被告变造民事调解书以欺骗原告称涉案房屋权利属于被告，并将涉案房屋登记于被告名下，但实际上涉案房屋的权利经法院调解归属于被告的前妻胡某，且目前已经过户登记至胡某名下，被告已不能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原告，原告关于合同解除的诉请符合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如前所述，导致房屋不能过户的原因在于被告，被告按约应返还房款、支付总价款100%的违约金、每日万分之二十的逾期违约金，现原告仅主张返还房款、支付总价款100%的违约金，系原告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解除原告柳福成与被告袁峻于2017年2月28日签订的《动迁房买卖合同》及2017年3月17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二、被告袁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柳福成房款885,000元；三、被告袁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柳福成违约金885,000元。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双方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立案受理原告胡某与被告柳福成排除妨害纠纷一案，原告胡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搬离返还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德悦路XXX弄XXX-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系争房屋使用费，按每天200元计算，自2017年3月25日起至实际搬离系争房屋之日止；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20,000元。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8)沪0117民初15136号民事判决：一、被告柳福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离返还原告胡某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洞泾镇德悦路XXX弄XXX-XXX号XXX室房屋；二、被告柳福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胡某房屋使用费(按每月2,000元标准，自2017年3月25日起至实际搬离房屋之日止)；三、驳回原告胡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再查明：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松检二部刑诉〔201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峻犯合同诈骗罪，于2018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18年10月22日，本院作出(2018)沪0117刑初1498号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至3月间，被告人袁峻明知位于本区洞泾镇德悦路375弄24、25号1702室的房屋已因离婚被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调解归其前妻胡某所有，仍向被害人柳福成谎称该房屋系其所有并提供虚假的《民事调解书》。后被告人袁峻与柳福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房屋售予柳福成，先后骗取柳福成购房款人民币885,000元。本院认为，被告人袁峻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袁峻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袁峻能自愿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本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袁峻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刑期从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2025年12月2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责令被告人袁峻退赔被害人柳福成人民币八十八万五千元。以上事实，由民事调解书、不动产权证书、动迁房买卖合同、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收据、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合同一方当事人的行为已经生效的判决认定构成犯罪的，另一方提起民事诉讼的，合同并不当然无效。诈骗行为是合同一方当事人所实施的以签订合同为手段、以骗取财物为目的的行为；合同行为则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情况下(尽管合同一方因被欺诈而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共同实施的行为。当事人一方的诈骗行为，从民法角度讲，属于性质更严重的欺诈，只是这种欺诈行为的程度与结果超过了刑法容忍的限度，所以，本案系争的房屋买卖合同为可撤销合同。权利人既可以选择合同有效并且继续履行合同，也可以选择变更或撤销合同。现原审原告不主张撤销、变更，则合同仍有效。原审被告变造民事调解书以欺骗原审原告，涉案房屋也曾登记于原审被告名下，但实际上涉案房屋的权利经法院调解归属于原审被告的前妻胡某，且目前已经过户登记至案外人胡某名下，合同继续履行已无可能，故原审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判决第一项正确，应予维持。合同解除后，原审原告已将房屋返还，原审被告也应将收取的购房款返还原审原告。现在已生效的刑事判决已责令被告人袁峻退赔被害人柳福成885,000元，原审原告柳福成也撤回关于返还购房款885,000元的诉讼请求，故原审的第二项判决应予撤销。因合同解除的过错责任在原审被告，故原审原告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要求原审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约定了“由于甲方原因导致该房屋不能过户给乙方，则甲方应按房屋总价100%作为违约金赔偿给乙方……”，现原审原告自愿将违约金金额调整为600,000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第三项金额应变更为60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二)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7)沪0117民初64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本院(2017)沪0117民初64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本院(2017)沪0117民初64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原审被告袁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柳福成违约金600,000元。案件受理费9,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4,800元，由原审被告袁峻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东审 判 员  张红军人民陪审员  范丽娜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朱玲凤书 记 员  朱玲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做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