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黄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26民初268号原告：宜黄县水利局，住所地：宜黄县丰乐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61127014882518G。法定代表人：黄子健，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联，江西宜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被告：江西天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宜黄县东陂镇东陂村上街组。法定代表人：江泉，该公司原董事长。诉讼代表人（管理人）：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勇，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告宜黄县水利局与被告江西天水实业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黄子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联、被告江西天水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宜黄县水利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宜黄县水利局与江西天水实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宜黄县观音山水电站增效扩容项目国家注入建设投资的合同》合法有效；2、请求确认原告享有注入被告电站项目资金回报款的破产共益债权158.7298万元（之前申报和补充申报已确认的破产债权和破产共益债权除外）；3、请求确认原告享有被告应当支付约定违约金的破产债权47.6189万元。事实和理由：根据被告公司与原告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宜黄县观音山水电站增效扩容项目国家注入建设投资合同》第二条约定：原告向被告注入增效扩容项目资金后，被告应当按到账资金额，以相当于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注入电站项目资金回报款，于每年年底结清。原告已于2014年12月16日、2015年9月30日（两次）、2017年1月20日、2017年5月23日、2017年8月17日、2017年9月18日分七次向被告支付了电站增效扩容项目资金221.72451万元、138.924405万元、125万元、66.6351万元、24.98817万元、40万元、28万元，合计645.27万元。按照约定，截止2019年12月底，被告应向原告支付注入电站项目资金回报款158.7298万元。因被告在本起诉之前未进行任何支付，故至今实欠约定回报款158.7298万元。第八条约定：被告如不按本合同规定履行义务，应付给原告违约金，违约金为该笔增效扩容项目资金的30%。由于被告未向原告按时支付注入电站项目资金回报款，且已逾时长，金额大，属于严重违约行为，故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93.58万元。原告为催收被告上述欠款，曾于2018年6月份向被告发出过催收通知，可被告一直未支付。为此，原告为实现合同约定权益，维护国有资产不受损失，且鉴于债务人已进入破产程序，故于2018年11月份向管理人补充申报了以上项目债权，管理人于2018年11月22日以《债权认定书（补充）》的文书作出：回报款不予认定，被告不应当支付违约金，无须返还项目投资款的认定结论。后原告对该认定不服，为实现合同约定权益，维护国有资产不受损失，曾向贵院提起诉讼，一审判决后进入上诉程序，上诉结果发回重审，在该案重审期间，原告申请了撤诉。现再次向贵院重新起诉。被告江西天水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辩称，1、首先我们认为观音山增效扩容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该资金属于国家无偿补助，国家也没有文件授权给原告收回回报款项；2、国家正是考虑到国家小型企业难以支付增效扩容的资金，故而出台政策进行扶持，而原告在没有明确授权的情况下，收取所谓的回报款，实际上会增加企业负担，与国家补助的初衷背道而驰。原告宜黄县水利局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各一份，拟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债权认定书（补充）、破产债权申报书（补充）、民事裁定书各一份，拟证明对该共益债权征询了被告方面的确认意见，结果是被告不予确认，并为此就该争议在2018年年底开始进行了起诉，后经上诉后发回重审、在2019年12月份撤诉，现重新起诉。3、合同、绩效评价暂行办法财建（2013）45号、相关文件（7份）（均为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该款虽然来自于中央补助金的性质，但是按照相关文件要求，是要达到强农惠农的目的，原、被告签订相关合同，约定每年6%的回报金就是为具体实现强农惠农的措施而进行的约定。4、宜水（2018）60号催收文件、回报金计算清单（均为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告在本诉之前已经及时主张了相关权利，同时对具体金额提供了具体的计算方法。被告江西天水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对原告提供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三性无异议，提请法庭注意该案是否违反《破产法解释三》第八条的规定。对证据3中八份文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投资的合同是属于一份无效的合同，行政单位在没有明确的授权情况下，没有资格向企业要求回报金，宜黄县水利局本身也没有投入过任何的资金。剩余的八份文件也没有明确的要求支付回报金的问题，关于达到强农惠农的效果，在改造以后，观音山水电站的安全运行以及发电效率均有提高，客观上节约了资源，增加了库容，对于农田灌溉起到了积极的作用，这本身也是强农惠农的体现，所以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有权利收取回报资金款。对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是原告方单方面制作，且我们不认为需要交回报金。本院认为，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1、2，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提供的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证据3具备证据三性要求，予以采信。证据4系原告方单方制作的，且被告不予认可，不予采信。被告江西天水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宜黄县人民法院（2015）宜破（预）字第2-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江西天水实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8日进入破产程序。2、宜黄县人民法院（2015）宜破（预）字第2-1号决定书一份，拟证明宜黄县人民法院指定江西三松律师事务所为管理人。3、证明、绩效评价暂行办法财建（2013）45号（均为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涉案的专项补助款为国家无偿补助资金，没有授权原告可以收取回报款。原告宜黄县水利局对被告江西天水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提供的证据1、2无异议；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存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江西天水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提供的上述三组证据均具备证据三性要求，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就本案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江西天水实业有限公司于2003年7月25日成立，2010年8月14日，江西省森果实业有限公司到宜黄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现更名为宜黄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成为江西天水实业有限公司股东，现公司股东为：江西省森果实业有限公司（占股95%）和陈锦龙（占股5%），注册资本30000000元。2015年10月9日，本院裁定受理了周贵庆、管桂珍、付向中、**申请江西天水实业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2013年11月28日，因被告所属观音山水电站机组增效扩容工程项目需挂原告法人名义，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同意观音山水电站机组增效扩容工程项目设备采购挂原告法人名义，但实际操作由被告运作，原告对其进行监督和指导。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2月14日、2014年3月18日、2014年4月2日分别以自己的名义与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总价款为3087209元（含税）的《电气电工产品买卖合同》一份、与杭州富春江水电设备有限公司签订总价款为2637730元的《合同书》一份、与武汉华工电气自动化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总价款为1665878元的《合同协议书》一份。2014年8月18日，原告与被告公司签订《宜黄县观音山水电站增效扩容项目国家注入建设投资的合同》一份，合同载明：为了确保观音山水电站增效扩容项目顺利实施，根据上级政策规定，结合宜黄县实际情况和周边县做法。原告于2012年向上级申报了该电站增效扩容项目，由被告委托江西省水利规划设计院编制了《江西省宜黄县观音山水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初设报告》，省水利厅以赣农字【2012】73号文件批复，其实施方案已经水利部、财政部批复（水规计【2013】280号《水利部、财政部关于农村水电增效扩容改造实施方案的批复》），项目总投资为1360万元，其中中央及省财政补助资金预计为810万元。经县人民政府研究，决定县水利局为宜黄县水电站增效扩容项目国有资产出资人代表，依法履行小水电增效扩容项目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和保值增值运营的职责，并接受县人民政府的监督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法律、法规，以及宜黄县人民政府办公室2012年6月6日第4次常务会议纪要精神，即实施农村小水电增效扩容改造，电气化和小水电代燃料项目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参考相关政策和周边县的做法，国家小水电增效扩容项目资金注入小水电站，按年回报率为6%收益。为此，经双方协商一致，就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合同条款：1、……。2、原告现注入项目资金额预计810万元（以实际分批到账资金为准）。原告项目资金按分期注入被告时间至全部上级资金到齐后，分别累计计算被告按分期到账资金向经原告上交注入资金回报款，即按注入该项目额量的以年利率6%计取，以每年年底结清。原告向被告开具该笔注入资金回报款的有效行政收款收据（税务部门认可的有效票据）。该笔投入资金额回报款，原告主要用于上缴地方财政并部分用于该项目建设管理。3、原告同意将该项目注入资金的全部国家资本金按政府采购及设备订购合同要求，及时汇入市政府财政局采购办用于被告采购设备及设备安装。原告注入款至被告（或经招标确定的采购单位、安装单位）后一个月开始计算上交原告回报款，以银行到账票证为依据。在一周年时间节点被告准时向原告上交原告项目资金注入回报款，否则原告有权申请供电部门划拨。4、原告注入被告项目资金固定的回报金额，不因被告电站经营好坏情况而改变，也不因被告遭受自然灾害影响而改变，被告每年均必须按6%的固定年利率向原告上交此款。……8、被告如不能按本合同规定履行义务，应付给原告违约金，违约金为该笔小水电增容扩效项目资金的30%，同时被告法人代表承担违约法律责任，有权收回上级支付的增效扩容项目资本金。9、如因国家政策或其它不可抗拒因素，造成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时，双方本着为对方负责的态度，妥善解决问题，力争使各自的经济损失降到最低。……观音山水电站增效扩容改造项目申报成功后共获得中央、省财政专项补助款6500000元。专项补助款使用情况：2014年12月10日、2015年9月29日、2017年9月27日分别向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支付926162.7元、1389244.05元、400000元，合计2715406.75元；2014年12月10日、2017年1月10日、2017年5月23日分别向武汉华工电气自动化有限责任公司支付499763.4元、666351元、249881.7元，合计1415996.1元；2014年9月29日、2015年9月29日、2017年9月28日分别向杭州富春江水电设备有限公司支付791319元、1250000元、280000元，合计2321319元；专项补助款结余47278.15元。原、被告双方在庭审中均陈述获得专项补助款后宜黄县观音山水电站增效扩容项目已达到改造的效果。2012年10月18日，原告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根据财政部、水利部关于印发《农村水电增效扩容改造财政补助资金管理暂行办法》财建[2011]504号和江西省水利厅《关于宜黄县观音山水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初步设计报告的批复》赣水农电字[2012]73号文件内容：宜黄县观音山水电站（即江西天水实业有限公司）增效扩容项目享受国家无偿补助人民币810万元（其中中央补助540万元，地方补助270万元），银行贷款573万元。《农村水电增效扩容改造绩效评价暂行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对弄虚作假骗取或截留挪用补助资金，或未实现增效扩容基本任务与改造效果的项目，全额扣回该项目中央财政补助资金。江西省水利厅、江西省财政厅印发《关于切实做好我省农村水电增效扩容改造工作的指导意见》中载明：1、老旧电站进行增效扩容改造不仅能提高水能资源利用效率，促进节能减排，保护河流生态环境，还能消除公共安全隐患，让当地群众得到更多实惠，是一项利国惠民、一举多得的民生工程，具有重大而深远的意义。2、积极培育农村水电站增效扩容改造项目惠农强农典型，各地要积极探索惠农强农措施，引导电站经营者在合理追求经济效益的同时，更加注重地方发展，让农民的得到实惠。另查明，原告宜黄县水利局对本案涉案的债权向管理人申报过两次债权，管理人于2018年11月22日以书面的形式向原告宜黄县水利局回复不认定原告宜黄县水利局申报的违约金、投资款、回报款为破产债权。2019年1月10日，原告宜黄县水利局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享有被告江西天水实业有限公司破产债权9201200元。本院依法对该案进行了一审判决，因被告江西天水实业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法院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将该案发回本院重新审理。2019年11月1日本院重新立案审理该案，2019年12月20日原告宜黄县水利局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第六十二条规定，政府无偿拨付给债务人的资金不属于破产债权。但财政、扶贫、科技管理等行政部门通过签订合同，按有偿使用、定期归还原则发放的款项，可以作为破产债权。从原告方提供的相关文件来看，农村水电增效扩容项目需实现基本任务和改造效果，同时要求各地要积极探索惠农强农措施。原告参考相关政策和周边县的做法，因地制宜，与被告签订《宜黄县观音山水电站增效扩容项目国家注入建设投资的合同》，按年收取回报金，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守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一、关于本案回报金应计算至什么时候截止，应如何计算、具体回报金金额是多少问题。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宜黄县观音山水电站增效扩容项目国家注入建设投资的合同》来看，可以认定原告向被告投入资金的行为已经具备了《最高人民法院》第六十二条规定规定的“拨转贷”情形，即已经具备了资金借贷的本质特征。观音山水电站增效扩容改造项目申报成功后共获得6500000元，该款系中央、省财政专项补助款。从原告2012年10月18日出具的证明来看，该款系无偿补助款。根据原告方提供的文件来看，由于种种原因，早期建设的农村水电站无力依靠自身积累进行改造升级，为此，中央、省财政设立专项补助款对老旧水电站进行增效扩容改造。现被告已经宣告破产，如果一直收取回报金无疑增加企业负担，与相关文件精神相悖。《最高人民法院》第六十一条规定，破产宣告后的债务利息不属于破产债权，故回报金计算至破产宣告前为止即2015年10月8日止。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原告注入款至被告（或经招标确定的采购单位、安装单位）后一个月开始计算上交原告回报款，以银行到账票证为依据。故回报金应从原告注入款后一个月开始计算，本案中原告注入款于2014年9月29日汇至采购单位791319元，于2014年12月10日汇至采购单位1425926.1元，具体回报金计算金额为：【791319元×6%×（10个月＋9/30个月）÷12个月】＋【1425926.1元×6%×（8个月＋29/30个月）÷12个月】≈104681.95元。二、关于确定的回报金是否属于共益债务问题。共益债务指破产程序进行中为全体债权人的共同利益由债务人财产及其管理人而产生的债务。本案中，江西天水实业有限公司破产宣告前通过申报增效扩容改造项目后获得中央、省财政专项补助款，获得的专项补助款已经用于观音山水电站增效扩容项目改造，且已经达到改造效果，按照《农村水电增效扩容改造绩效评价暂行办法》第十三条规定，该款属于对江西天水实业有限公司的补助，且原告宜黄县水利局在本案中经本院释明后亦不要求收回该专项补助款，原告宜黄县水利局主张回报款属于共益债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情形，故涉案的回报金不属于被告江西天水实业有限公司破产的共益债务。三、关于违约金是否属于破产债权问题。因被告公司已经宣告破产，《最高人民法院》第五十五条规定，违约金不作为破产债权。故对原告主张确认享有违约金的破产共益债权47618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本案是否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规定十五日向本院提起诉讼的规定问题。因原告宜黄县水利局在向管理人申报的债权未得到认可情况，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施行前已经向本院提起诉讼，故本案未超过该司法解释第八条规定的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诉讼的期间。综上所述，因原告宜黄县水利局经本院释明后仍坚持其主张的回报款和违约金全部为共益债权，故本院对原告宜黄县水利局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宜黄县水利局与被告江西天水实业有限公司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宜黄县观音山水电站增效扩容项目国家注入建设投资的合同》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宜黄县水利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07.9元，由原告宜黄县水利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周志峰审判员  龚谷婵审判员  游 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邹文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