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金矿餐饮娱乐城，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益华广场四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873X。执行事务合伙人：梁福文、林艺沙。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国球，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国际市长交流中心16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81E。法定代表人：李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燕，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金矿餐饮娱乐城（以下简称金矿娱乐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影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5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矿娱乐城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声影公司的诉讼请求；2.判令声影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声影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是涉案新时代歌曲的著作权人。声影公司提交的《经典流行歌曲专辑1-4》是声影公司在2014年重新出版发行的，该专辑封底注明了制作的合同依据是国作登字-2012-B-00066111号著作权登记证书。该登记证书对应的是声影公司与广州市新时代影音公司（以下简称新时代公司）于2006年2月3日签署的《产品授权使用合同》。该授权合同效力已经在2007年11月1日终止。声影公司在2012年7月13日将已经终止效力的授权合同进行著作权登记，是无效法律行为，该登记证书已经在2018年6月12日被撤销。因此，声影公司2014年以上述授权合同向出版社申请出版涉案专辑是没有合法依据的。声影公司在2007年11月1日签署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不能弥补在先出版专辑手续的合法性。并且，该专辑中的音乐电视作品产生时间为上世纪九十年代，声影公司声称原始权利人是新时代公司，应当提供当时的合法出版物来证明新时代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二、司法判决应引导卡拉OK场所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版权费，对于个体权利人的商业维权行为应予以遏制，由于金矿娱乐城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交纳了卡拉OK曲库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不应要求金矿娱乐城承担侵权赔偿责任。金矿娱乐城使用的卡拉OK曲库包括数万首海内外歌曲，每首歌曲中又包括相应的词曲作品，对每首歌曲的著作权权属及授权进行逐一审查是不可操作的。著作权侵权是过错原则，金矿娱乐城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赔偿和支付合理费用的金额过高，判决的数额远远高于KTV行业正常的授权使用费标准。即使法院认为金矿娱乐城需要赔偿，也应参考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收费标准。在审理这类案件中法院综合考量KTV经营者、音乐作品著作权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个体权利人等各方主体的利益关系，运用利益平衡原则，妥善解决纠纷。声影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二、金矿娱乐城未经声影公司许可，擅自在其经营场所使用声影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歌曲，已构成侵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综上所述，声影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声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金矿娱乐城停止使用涉案曲目《人生胡同》（编号0053）；2.请求判令金矿娱乐城赔偿损失及合理费用1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江门市新会区金矿餐饮娱乐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停止使用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作品《人生胡同》。二、江门市新会区金矿餐饮娱乐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含合理支出费用）共计400元。三、驳回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金矿娱乐城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金矿娱乐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金矿娱乐城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声影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2.金矿娱乐城是否侵犯声影公司的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3.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一、关于声影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经审查，声影公司和新时代公司签订的《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第一条第二、三、四款约定，新时代公司将自身拥有的所有合法版权的影音版权资源（含著作权及其他）永久且全权独家转让给声影公司，该协议已经由广州知识产权法院（2016）粤73民终42号民事判决确认有效，据此协议声影公司已经获得新时代公司转让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声影公司可依据《影音作品购买转让协议》取得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并据此主张权利。金矿娱乐城虽提供中国版权保护中心出具的《撤销登记通知书》证明声影公司的相关作品著作权登记作废，但根据《作品自愿登记试行办法》第二条的规定，作品实行自愿登记，作品不论是否登记，作者或其他著作权人依法取得的著作权不受影响，可见著作权的产生并不以作品登记与否作为法定要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声影公司享有著作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金矿娱乐城关于声影公司并非适格主体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金矿娱乐城是否侵犯声影公司的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权利；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他人不得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违者，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金矿娱乐城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经过著作权人的许可，其放映行为构成侵权，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金矿娱乐城主张已经和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签署了《著作权许可合同》并交纳版权使用费用，但该证据并未详细约定著作权许可的歌曲清单已包含涉案作品，其关于未构成侵权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金矿娱乐城上诉称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的规定，本案中，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和金矿娱乐城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流行时间及相关音乐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金矿娱乐城的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等因素，酌定按照每个作品400元赔偿声影公司的经济损失，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金矿娱乐城称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矿娱乐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江门市新会区金矿餐饮娱乐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梅晓凌审 判 员 李 翔审 判 员 甄锦源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法官助理 彭思远书 记 员 梁启洪薛佩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