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23043号原告：上海敖维计算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方咏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凯，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日电信息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大原浩一郎，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波，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乃亮，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敖维计算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敖维公司)与被告日电信息系统(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电公司)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敖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日电公司赔偿其损失5,911,101.64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2日，敖维公司与日电公司就江苏正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天公司)的物流分拣项目达成合作，并签订《买卖合同》及《备忘录》，约定日电公司向敖维公司采购物流分拣相关设备。敖维公司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进行研发生产，并依约向日电公司交付了相关设备，日电公司于2013年9月25日出具《验收单》。敖维公司交货后，日电公司并未按约配合敖维公司对设备进行安装及调试，也并未支付相应货款，反而由于日电公司及最终用户原因，导致项目迟迟未有进展。此后，日电公司于2014年5月15日要求敖维公司退货并返还已支付货款，双方就此产生争议并诉至法院。2016年3月，经二审判决，确认双方合同于2014年5月15日解除，日电公司退货，敖维公司返还货款，同时日电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对敖维公司执行合同过程中的损失给予补偿。由于敖维公司为项目制公司，本项目所涉设备及相关软件系根据日电公司要求定制而成，而且合同所涉拣选车在当时还未形成成熟市场，且相关争议还在诉讼中，导致敖维公司无法及时转售，而在2016年二审判决后，由于设备老化及软件更新等原因，合同所涉设备及软件已无法出售，敖维公司也解散项目团队，日电公司的行为给敖维公司造成极大损失，为此敖维公司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敖维公司鉴于已变卖部分《买卖合同》项下设备，不再主张，故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日电公司赔偿其损失4,930,270.83元，并明确诉讼请求的组成为：采购成本(物料损失)1,960,000元，人工成本—工资652,479.40元，人工成本—离职补偿金203,000元，仓储费损失524,791.43元，利润损失1,590,000元。被告日电公司辩称，不同意敖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本案诉讼时效应自合同解除日次日2014年5月16日起算。即使本案敖维公司起诉的诉讼时效自终审判决2016年3月起算，本案诉讼时效也应在2019年3月届满，但本案立案时间为2019年11月，敖维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2、敖维公司没有也不可能对涉案设备和软件进行定制和研发，合同解除后敖维公司完全可以另行销售，不会因此受到损失；3、敖维公司自认涉案设备包装从未拆开或更换，但其留存的设备包装与涉案设备包装明显不同，其不能证明涉案设备仍未销售，即不能证明其因合同解除受到了损失；4、敖维公司诉请超出双方约定的可补偿范围，其不能证明设备采购成本，不能证明未另行出售涉案设备和上述设备仍然留存，不存在损失；5、假设涉案设备确为《买卖合同》项下设备，且设备状态如敖维公司所述，日电公司同意按照《备忘录》中约定给予合理补偿，合理补偿的范围为：拣选数控车材料的采购成本-现在价值-原告没有及时止损造成的损失-已经出售的设备；不同意补偿人工损失，因为敖维公司证据中所涉的员工不是专为本案设备专门招聘的；不同意补偿仓储成本，该损失与日电公司无关，且占用面积不大，而且该部分中还包括了敖维公司未及时止损造成的损失；不同意补偿利润损失，双方的合同中对利润损失的补偿并未约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买卖合同》解除的诉讼情况2014年7月30日，本院受理(2014)嘉民二(商)初字第1663号案即敖维公司诉日电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以下简称1633号案)，诉讼过程中，日电公司提出反诉。本院经审理后查明如下事实：1、2013年8月2日，日电公司与敖维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编号XXXXXXXXXX)，约定日电公司向敖维公司购买分拣相关设备；合同设备与总金额为系统软件(车载用户端)、数量25套、单价44,000元；系统软件(后台)、数量1套、单价600,000元；体积重量测试仪、数量25台、单价20,000元；拣选数控车、数量25台、单价230,000元，合同总金额为7,950,000元；交货日期预计为2013年9月10日，交货地点为江苏省宜兴市新庄工业区新中路XXX号，如日电公司需要更改交货地点或时间，应最少提前3个日历日通知敖维公司；交货当日，日电公司和最终用户共同参照附件清点设备的数量、外观，当日电公司获得最终客户签发的《收货单》后，日电公司即向敖维公司签发《收货单》，届此，收货完成；日电公司同意，设备运行的工作环境，对温度、湿度、网络等均有一定要求，日电公司应于交货日期前督促最终用户按上述要求备妥工作环境。在交货前，敖维公司应进行环境测试工作，同时提供测试结果，如果测试结果显示现有环境不符合设备运行的要求，敖维公司有权要求日电公司和最终用户对环境进行整改，据此，敖维公司可顺延交货期直至环境整改完毕；交货后，日电公司应积极配合敖维公司对设备进行安装和调试，调试完毕合格并正常运行30日后的10个工作日内，由最终用户对设备进行验收并签署《验收书》，至此，可以认为设备验收完成，并以此作为保修维护期的开始日；日电公司应按下列方式支付货款：在合同签订10个工作日内支付1,150,000元，在预定交货的15个工作日前支付300,000元，交货并签收完成后15个工作日支付1,500,000元，设备验收完成后60个日历日内或设备实际投入使用后的30个日历日内支付4,600,000元；设备验收完成后10个自然月内或设备实际投入使用后的12个自然月内支付400,000元。2、同日，双方签订《备忘录》一份，约定根据《买卖合同》(编号XXXXXXXXXX)，就正天公司的物流分拣项目，基于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双方达成以下共识：1、在执行合同过程中，敖维公司应全力配合日电公司向最终用户回收各期货款，日电公司可根据最终用户支付的进度，协调敖维公司开始或停止项目的实施导入，敖维公司需积极配合；2、在执行合同过程中，日电公司应积极配合敖维公司进行交货及导入上线等工作，若因日电公司的安排协调或最终用户的原因，以致不能按期导入上线，责任在日电公司；3、上线验收前，若日电公司需要退货，敖维公司应退还日电公司先期支付的货款，同时日电公司应对敖维公司在执行合同过程中的损失依法给予合理补偿。3、合同及备忘录签订后，日电公司于2013年8月7日向敖维公司支付价款1,450,000元。2013年9月25日，双方在敖维公司处对25台体积重量测量仪、25台拣选数控车进行了实物确认，敖维公司根据日电公司的要求填写了《交货/纳品确认书》，同时日电公司在敖维公司制作的《敖维项验收单》(以下简称《验收单》)上盖章确认。2014年5月15日，日电公司向敖维公司发出退货通知函一份，告知由于最终用户推迟合同项下设备的安装上线达8个月之久，故日电公司决定向敖维公司退回合同项下的设备，请敖维公司按照《备忘录》第3条的规定，退还日电公司先期支付的货款1,450,000元。本院经审理后认为，《备忘录》中约定了日电公司在设备上线验收前具有单方解除权，现系争设备未经最终交付和验收，日电公司通知敖维公司解除合同，符合双方约定。据此，本院于2015年2月16日就1663号案作出一审判决：一、确认敖维公司与日电公司于2013年8月2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已于2014年5月15日解除；二、敖维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日电公司价款1,450,000元；三、驳回敖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敖维公司因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海二中院)立案受理此案，案号为(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649号(以下简称649号案)。上海二中院经审理后确认本院查明事实属实，另查明如下事实：2013年9月25日，双方在敖维公司处对25台体积重量测量仪、25台拣选车进行了实物确认，敖维公司出具了《交货/纳品确认书》，日电公司在《验收单》上盖章确认。上海二中院认为，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日电公司在最终用户正天公司并未到场确认的情况下，在敖维公司处对货物的硬件设备进行清点确认并在《验收单》上予以盖章确认，敖维公司认为双方已经改变了原合同约定的验收地点及验收方式，日电公司已对设备进行了正式的验收，对此，根据《合同法》第78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而现有证据无法表明敖维公司、日电公司已经变更了原合同约定的交货及验收方式，故双方仍应按照《买卖合同》及《备忘录》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由于《验收单》并未显示已交付软件，敖维公司亦认可当时敖维公司处的厂房不具备进行对后台软件调试的条件，对于设备仅是进行抽检，后台软件需到最终用户处进行调试，故上述履行情况并不能证明双方已按照合同约定的工作环境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并进行联网测试(即“上线验收”)，并由最终用户签署《验收书》。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上线验收前，若日电公司需要退货，敖维公司应退还日电公司先期支付的货款，故日电公司主张在未上线验收的情况下按约解除合同并由敖维公司退还先期支付货款的诉请，应予支持。同时，根据合同的约定，日电公司应对敖维公司在执行合同过程中的损失依法给予合理补偿，对此，敖维公司可另行主张。故上海二中院于2016年3月7日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为此，敖维公司于2019年3月5日向本院递交诉状及证据材料，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买卖合同》中还约定：敖维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交货，交货延期10个工作日以上则视为违约，应按逾期交货部分金额的0.05%/天支付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金额的5%；当日电公司已收到最终用户的货款而未能向敖维公司做相应支付时，应按逾期付款额的0.05%/天支付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金额的5%；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年内，如日电公司再次向敖维公司订购本合同设备的，双方应另行签订买卖合同，除总金额及交货期外，其他事宜仍按本合同的规定执行，敖维公司拒绝的视为违约，违约金为本合同总金额的5%。二、现场勘验情况及双方陈述事实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敖维公司申请，组织双方就敖维公司主张的涉案《买卖合同》项下设备进行现场勘验。勘验情况如下：1、勘验地点：上海市闵行区三鲁公路XXX号XXX栋XXX号楼XXX层、上海市嘉定区曹联路XXX号XXX号仓库；2、设备清点：车体25台(含车头、车身，另含锂电池25组、铅酸电池25组、电机25个)、显示屏10个、工业电脑24个、扫码枪19只、电子秤12台，名为“picking”的软件(仅在电脑上展示一件)，上述相同类型设备的规格、型号均为一致。因设备数量较多，部分设备为包装成品，故本院采取抽检方式予以核验，并逐一清点数量，敖维公司、日电公司对勘验方式均表示认可。关于涉案设备的型号，双方确认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敖维公司认为，应以现场勘验的设备为准；日电公司对敖维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并表示勘验设备的外包装、形状均与涉案设备不同，不是涉案设备的相关配件，但因当时清点时并未打开外包装，对于型号不清楚，采购时也不清楚，配件的标准就是敖维公司的标准。关于《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双方清点地址，生效判决书确认的地址为“原告处”即敖维公司所在处。敖维公司认为该地址为本市严桥路XXX号处的工业园区(该园区的另一门牌地址为本市高科西路XXX号)；日电公司对此表示不清楚。三、关于资产评估诉讼过程中，敖维公司向本院提交残值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本案中所涉设备的残值进行鉴定。2020年7月10日，上海申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威公司)出具《拟财产损失赔偿涉及的部分资产追溯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沪申威评报字(2020)第F0063号】。《评估报告》主要内容有：评估范围为电动车体、显示屏、锂电池、铅酸电池、电机、工业电脑(含主板)、扫码枪、电子秤、打印机、体积重量测量仪。价值类型为对涉案设备残值进行评估，所谓残值是指预计在资产使用寿命的期末处置一项长期资产可能获得的价值，一般残值的计算方法：固定资产原值*残值率，固定资产的预计净残值率常见为3%-5%，本次评估残值率取5%，本次评估选择该价值类型，主要是基于本次评估目的、市场条件、评估假设及评估对象自身条件等因素。评估基准日为2013年9月10日，该基准日经评估机构与委托人、相关当事人一致商定。本次评估方法采用成本法进行评估；成本法需首先估测被评估资产的重置成本，然后估测被评估资产业已存在的各种贬损因素，并将其从重置成本中予以扣除而得到被评估资产价值的各种评估方法的总称，评估范围内的设备外观状况完好，但闲置多年，外包装完好。本案所涉标的物在评估基准日2013年9月10日的残值为112,800元。《评估报告》中标的物评估明细表还载明，标的物重置原值合计2,256,000元，残值率为5%，评估净值合计112,800元；其中系统软件(含车载用户端25套、后台1套)，重置原值总计1,700,000元，评估净值总计85,000元。敖维公司、日电公司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敖维公司认为《评估报告》对电动车体的重置单价认定过低，没有考虑研发费用等。日电公司认为，《评估报告》的评估范围超出了法院委托范围，即对软件进行了评估，且未对软件情况进行说明；工业电脑的数量在勘验时数量为24台，但评估报告的数量为25台，且工业电脑的存储地点同勘验时不一致；在敖维公司未提供设备采购证据材料的情况下，评估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没有依据；勘验时确定的工业电脑生产厂家为华北工控，有具体型号，但评估报告结论说这些设备是定制的，与勘验情况不一致；电子秤、体积重量测量仪都已处理掉，不应作为评估对象。申威公司委派顾家林作为鉴定人员出庭作证述称，评估基准日为2013年9月10日，该日期为双方签订合同的时间；重置原值即账面原值，指的是涉案设备的原购买价值，本案中的重置原值是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价格，该价格系由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确定；残值是指账面原值*残值率，会计规定的残值率一般为3%-5%，因为涉案设备目前仍较新，故残值率取值5%；采用成本法，是因为显示屏、扫码枪等设备购置时的价格是成本；评估过程中清点的工业电脑数量、存储位置与法院勘验情况一致；评估过程中，并未对所有箱子全部开箱查验，但该方式由敖维公司、日电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日电公司在评估过程中并未提出异议；本案采用成本法系综合考虑结果，收益法、市场法在本案中缺乏适用条件。敖维公司、日电公司均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四、日电公司与正天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2013年7月16日，日电公司与正天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正天公司向日电公司采购物流分拣项目相关设备，金额总计9,325,000元，该合同项下设备名称、数量等均与日电公司、敖维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项下设备一致。日电公司确认，其就与正天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并未主张过任何权利。以上事实由生效判决书、两份《买卖合同》、现场勘验笔录、《评估报告》及当事人、鉴定人员陈述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敖维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双方间《买卖合同》经由判决确认解除后，敖维公司损失金额如何确定。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日电公司认为诉讼时效应自合同确认解除日的次日即2014年5月16日起算，最晚也应从2016年3月起算，截至本案立案时间，原告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敖维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系基于合同解除产生的债权请求权，应受诉讼时效的约束。敖维公司对于该权利的主张，应自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敖维公司自收到日电公司解除合同的通知后，即积极行使其权利并提起相关诉讼，构成诉讼时效中断。2016年3月7日终审判决后，敖维公司于2019年3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是在重新计算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内，故敖维公司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日电公司主张敖维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损失确定问题。敖维公司认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项下的设备，实为定制设备，其为合同的履行投入的采购、研发及人工成本，以及若合同继续履行其可获得的预期利润，均因合同解除受到损失，其虽出售了部分涉案设备，但未能弥补，故依此要求日电公司按照诉请金额予以赔偿。而日电公司则认为，涉案设备为通用设备，敖维公司不可能开展定制或研发工作，合同解除后，敖维公司完全可以另行销售，况且敖维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其目前主张的设备即为涉案设备，亦未就涉案设备的采购成本进行举证，故敖维公司在合同解除后，并未产生损失，无需予以合理补偿；但日电公司同时认为，若涉案设备确为《买卖合同》项下设备，其同意按照《备忘录》约定给予敖维公司合理补偿，但补偿的范围仅限合理采购成本。本院认为，根据日电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其解除合同的原因为“最终用户推迟合同项下设备的安装上线达8个月之久”，而非基于敖维公司履行合同中存在过错，其在清点涉案设备后8个月才行使解除权，显然存在过错，理应承担合同解除后赔偿敖维公司损失的法律责任。同时，敖维公司亦应在合同经判决确认解除后，采取合理措施及时减少损失，对于因其自身原因导致损失扩大的部分，日电公司无需承担责任。具体而言：第一，涉案设备是否为《买卖合同》项下的设备。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仅对设备名称、数量、单价进行了约定，并未明确约定设备型号、规格等内容，经本院现场勘验后，设备的种类与合同约定的设备种类并无明显区别。日电公司虽抗辩上述设备非《买卖合同》项下约定的设备，但其并未就此予以反证。而且，在现场勘验过程中，日电公司表示在《买卖合同》签订时，并不清楚配件的具体标准，设备的标准就是敖维公司自己的标准。日电公司作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理应清楚知晓其采购设备的内容，并依此作为签订合同的基础依据，现其辩称对采购设备型号、标准一无所知，却否认本院勘验确认的设备为《买卖合同》项下设备，该意见既不符合交易习惯，也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同时，上述设备的外包装虽确已发生改变，但日电公司亦表示其对外包装进行了清点，可以确认双方清点时，敖维公司已完成合同项下所有设备交付验收的准备工作。况且，日电公司已经在清点设备时签署了《验收单》，理应承担因签发《验收单》导致的对《买卖合同》项下设备进行确认的法律风险。故本案不能仅以包装外观发生变化而认定设备本身发生改变，而应结合时间、地点、合同约定、现场勘验情况及各自举证情况、述称事实等因素，予以综合判断。综上，本院对日电公司关于本院现场勘验的涉案设备非《买卖合同》项下争议设备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第二，涉案设备性质的确定。本案虽系买卖合同纠纷，但认定设备性质，还应综合设备类型及实际情况予以综合判断。首先，从合同约定来看，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对设备标准并未作出明确约定，从合同约定内容来看，也难以看出涉案设备具备个性化、定制化、差异化等承揽设备具备的共有特点。其次，关于涉案设备的硬件部分，敖维公司确认涉案设备系从他处采购获得并进行了组装，其采购设备的型号、标准等均系按照日电公司的特殊要求而定制，但其并未就采购来源、采购项目、定制要求、加工图纸等进行进一步举证，故其关于设备硬件部分系定制设备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况且，就其向本院提交的涉案设备的价格参考资料来看，也很难印证其关于涉案设备系定制设备的主张。再次，关于涉案设备的软件部分，敖维公司虽主张软件系为日电公司采购设备专门定制，但其既未能证明其举证的人工成本等与涉案设备之间的关联性，也未有证据证明双方已就软件进行了交付、清点或者测试，况且在本院现场勘验过程中，敖维公司仅向本院展示一件软件，在该数量与《买卖合同》约定的交付数量显然不符的情况下，敖维公司并未对该软件的交付、使用、关联性等作出合理说明，故本院对其关于涉案软件系定制设备的意见，不予采信。第三，关于损失金额的确定。其一，关于涉案设备的硬件部分，敖维公司因涉案设备未能出售，必然导致其成本损失，日电公司亦认可该成本应当予以补偿，但双方对具体金额持有不同意见。鉴于双方对《评估报告》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鉴定人员某出庭就评估依据、取价依据、评估方法、评估结论等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评估报告》中关于涉案设备硬件部分采购成本的评估结论予以采信。据此，日电公司应当赔偿敖维公司的全部成本损失，但应扣除剩余设备目前的净值，由此得出损失金额为528,200元。其二，关于涉案设备的软件部分，鉴于敖维公司所举证据与涉案设备的软件部分缺乏关联性，且其并未能举证证明已就软件进行了交付、使用或测试，故本院对敖维公司关于涉案设备软件部分损失赔偿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其三，由于涉案设备自日电公司签发《验收单》后便一直存放于敖维公司处，其未能在合理期间内敦促最终客户进行验收，随后又要求解除合同，势必导致敖维公司仓储成本的损失，日电公司对于敖维公司在判决确认合同解除前后合理期间内的仓储成本，亦应承担赔偿义务。本院综合涉案设备占用空间、仓储位置、实际勘验情况及各自过错等因素，酌定日电公司应予补偿的仓储费用为30,000元。其四，若日电公司依约履行合同，敖维公司理应获得利益，但该利益不能仅仅以敖维公司实际可获利润为依据，还应以双方可预见的范围及数额为依据，综合合同履行情况等进行判断。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如若存在逾期付款、延期交货等违约行为的，最高应支付不超过合同金额的5%的违约金，双方对若因违约承担的违约金比例约定一致，能够较为客观地反映双方对于可能因合同违约而产生的实际损失的预期。本院以此约定为参考，并综合合同实际履行进度、设备性质、合同价款、过错程度以及双方对合同履行后的获益及付出的预期等因素，酌定日电公司应予赔偿的可得利益损失为500,000元。综上，日电公司因合同解除，应予赔偿敖维公司损失的金额为1,058,2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日电信息系统(中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敖维计算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1,058,2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敖维计算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6,242元，鉴定费30,0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500元，诉讼费合计76,742元，由原告上海敖维计算机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60,627元，由被告日电信息系统(中国)有限公司负担16,1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 磊人民陪审员  陈巍坚人民陪审员  顾俊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高 岩书 记 员  刘玉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