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51刑初379号公诉机关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振，男，199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项城市。辩护人曹忠，上海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余宏发，上海聚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高明华，男，1989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日照市。辩护人张振侯，上海市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检察院以沪崇检一部刑诉〔2019〕11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振、高明华犯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非法出售发票罪，于2019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24日依法召集公诉人与辩护人召开庭前会议。审理中，因出现不能抗拒的原因致使案件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裁定中止审理，后于同年7月10日裁定恢复审理，于同年7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倪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振及其辩护人曹忠、余宏发，被告人高明华及其辩护人张振侯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公诉机关以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予以同意。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底至2018年2、3月间，被告人杨振以非法出售增值税发票为目的，结伙被告人高明华等人至上海，欲在上海以亿合财富(北京)投资有限公司的名义，筹备、设立上海分公司(简称亿合上海公司)。尔后，被告人杨振先后出资在本市普陀、宝山、虹口、浦东、徐汇、嘉定、闵行等区设立了九个亿合上海公司分公司，聘用被告人高明华以及陆健东、张路、**、杨少文、赵帅杰、廖伟伟、杨小康、邹洪伟、张玉柱、王坤等人(均已判刑)担任上述各分公司经理，由其本人或高明华、陆健东等人通过“58同城”网站等渠道招聘各分公司业务员、外勤、文员、会计等工作人员。期间，被告人杨振通过控制公司财务、制定公司组织架构、聘任管理人员、发放工资提成、统一出售发票等方法实际经营、管理亿合上海公司。被告人高明华在担任普陀分公司经理期间，协助被告人杨振管理亿合上海公司财务，根据被告人杨振指令向各分公司收转运营资金，出售发票或收取出售发票的款项等，同时还在普陀分公司集中收取全市各分公司收购的公司材料和发票，并指定徐小朋、田霄等员工登记造册后交被告人杨振负责安排出售。亿合上海公司运营期间，被告人高明华及陆健东、张路等各分公司经理明知所洽谈收购公司的发票最终将被被告人杨振非法出售，仍安排所属分公司业务员从“企查查”“天眼查”等互联网网站上获取相关公司的信息、法定代表人联系方式，通过电话、微信聊天等形式，与意向公司法定代表人取得联系，以帮助公司转让为名，洽谈公司交易所需要的材料、交易价格、约定工商变更的时间、地点等内容。达成初步收购意向后，分公司经理安排本公司文员制作包括虚假新法定代表人、新监事、股权变更等内容的工商变更材料，后安排外勤按约定时间、地点与收购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以及虚假新法定代表人、新领票人办理公司材料交接、获取剩余发票、工商、税务变更、申领发票等手续，或由会计负责收购公司的税务申报，以达到重新领取发票的目的。收购公司的全部材料上交高明华负责的普陀分公司后，由杨振或由杨振安排高明华等人予以出售。经司法鉴定，截止2018年9月4日，9个分公司共收购1200余家公司；上述所收购的公司向税务部门，申领增值税普通发票7.2万余份，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2.5万余份；上述公司对外开具发票6万余份，其中增值税普通发票3.6万余份，价税合计人民币21.9亿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增值税专用发票2.3万余份，价税合计25.4亿余元。2018年9月5日，被告人杨振在浙江省台州市被警方抓获，同日被告人高明华在普陀李子园大厦大堂被警方抓获。其两人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书证、电子数据、证人证言、同案犯供述、辨认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振、高明华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量巨大，非法出售增值税普通发票，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九条之规定，应当以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非法出售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振、高明华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杨振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高明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应当减轻处罚。二名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杨振对公诉机关的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无异议，但认为“老法人”带票出售公司的行为涉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应由杨振等人对该部分的发票数量承担责任。收购方在受让公司后向税务部门申领发票并予虚开，应当由收购方罪责自负，该部分数量与被告人杨振无关。此外，辩护人还以杨振系初犯、具有坦白情节等为由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高明华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但均认为高明华应当构成自首。辩护人以高明华认罪态度较好等为由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还认为，鉴于本案在计算发票数量上未按不同交易类型、交易阶段有所区分，建议法庭在量刑时予以充分关注。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至9月间，被告人杨振纠集被告人高明华等人结成非法出售相关发票的犯罪团伙，并以亿合上海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在本市普陀、宝山、虹口、浦东、徐汇、嘉定、闵行等区共设立九个办公点。受被告人杨振、高明华等人指使，该团伙成员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联系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洽谈收购公司事宜，随后再有偿聘请“新法人”“办税员”协助完成目标公司的收购、工商变更、领取发票等事项。尔后，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普通发票等被被告人杨振、高明华等人贩卖牟利。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杨振通过设置组织架构、设定行事规则、控制资金流转、监督管理业绩、统一出售发票等方式组织、领导整个团伙非法出售相关发票；被告人高明华除负责管理该团伙普陀办公点以外，还协助被告人杨振管理整个团伙的资金收转、发票收取及登记等事项。经鉴定，截止2018年9月4日，该团伙共收购约1200家公司；上述所收购的公司向税务部门申领增值税普通发票约7.2万份，申领增值税专用发票约2.5万份；上述公司对外开具发票约6万份，其中增值税普通发票约3.6万份，价税合计21.9亿余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约2.3万份，价税合计25.4亿余元。2018年9月5日，被告人杨振在浙江省台州市一酒店内被公安人员抓获，同日被告人高明华在本市普陀区李子园大厦大堂内被公安人员抓获。公安人员从被告人杨振处查扣U盘2只、手机2部、笔记本电脑1台；从被告人高明华处扣押手机8部、笔记本电脑1台、汽车1辆、银行卡4张及现金918,583元等物品。到案后，二名被告人均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审理中，被告人杨振退出非法所得5万元；被告人高明华退出非法所得2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查证属实的如下证据证实：公安机关出具或调取的案发经过、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相关工商资料、相关领票及开票底账、微信聊天记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银行账户明细、分公司库存表、提成表、考勤表、交接简要、工作情况，从被告人杨振电脑中提取的相关电子数据，上海东方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有限公司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书，证人何某某等人的证言，同案犯陆健东等人的供述，相关辨认笔录，被告人杨振、高明华的供述，户籍资料等。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目标公司收购方向税务部门申领发票并予虚开，该部分数额不应由二名被告人承担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振、高明华等人明知他人收购目标公司系用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普通发票，仍将剩余在手的发票及自行申领的发票，并连同目标公司的基本材料、税控盘、CA证书等可用于虚开发票的物品悉数出售给对方。二人应当意识到受让方在获取该些材料后会自行申领相关发票用于虚开，仍实施了出售牟利的行为。应当看到，该团伙对于收购方申领发票并用于虚开的行为持既不肯定亦不否定的放任态度，并不排斥相应危害结果的发生和扩大，收购方申领发票并用于虚开的行为显然未超出其主观认知范围，故二名被告人应当对该部分数额承担责任，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鉴于上述情形有别于直接故意犯罪，故在量刑时本院将予酌情考虑。至于辩护人提出“老法人”带票出售公司的行为是否涉嫌违法犯罪，本院认为，应当视其主观认知程度并结合具体的证据而论，且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之内。但不论其行为是否成立违法犯罪，均不影响二名被告人构成犯罪。关于被告人高明华能否成立自首的问题。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9月5日上午，公安机关进入该团伙位于本市普陀区李子园大厦的窝点实施抓捕行动，但未发现高明华。当日13时，公安人员在李子园大厦东侧发现一男子四处张望、神情紧张，随即亮明身份进行盘问。该男子对姓名、户籍等信息答非所问，精神异常紧张。公安人员即将其控制并带至李子园大厦大堂，后经其他公安人员辨别及该男子供认，其为本案被告人高明华。被告人高明华对上述抓获经过的内容无异议，但辩称其返回李子园大厦的目的系为了投案自首。但从现有证据来看，高明华系被抓捕到案。本院认为，高明华应当对其所作辩解提供相应的证据，而其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再者，从其所作辩解的合理性来看，其在面对公安人员盘问时，并未及时供认自己的身份，而是对相关信息答非所问，直至被他人辨认出后才予供认，亦难以反映出其具有主动投案从而自愿接受司法机关审查裁判的意愿。故其相关辩解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振、高明华违反国家发票管理法规，伙同他人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量巨大；伙同他人出售增值税普通发票，情节严重，其行为分别构成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非法出售发票罪，依法应予惩处并实行数罪并罚。被告人杨振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高明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二名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亦退出了部分非法所得，依法可予从轻处罚。综合本案情节及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性质及社会危害程度等因素，并充分考虑先前本院已作出生效判决的数十余名同案犯的量刑平衡，本院决定对被告人杨振从轻处罚，对被告人高明华所犯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减轻处罚、对其所犯非法出售发票罪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九条第二款、第四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振犯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犯非法出售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5日起至2030年9月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高明华犯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非法出售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八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5日起至2027年6月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三、被告人杨振、高明华退出的非法所得予以没收；扣押在案的U盘二只、手机十部、笔记本电脑二台、奥迪汽车一辆、黑色皮包一只、银行卡四张、营业执照复印件一张及人民币九十一万八千五百八十三元予以没收，其余扣押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继续追缴各被告人的非法所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金立寅审 判 员  陈 丰人民陪审员  蔡美娥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朱宇如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七条非法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量较大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量巨大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二百零九条……伪造、擅自制造或者出售伪造、擅自制造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一万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非法出售第三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发票的，依照第二款的规定处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