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924号原告：胡海，男，1968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姬，上海市朝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佳云，上海市朝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钦点亭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周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启天，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顾伯龙，男，1979年10月2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上虞市崧厦镇陆家村陆**。原告胡海与被告上海钦点亭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钦点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依法于2020年3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庭审。之后，根据被告钦点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追加顾伯龙为本案第三人。因案情复杂，本案于2020年4月20日转为适用普通程序。本院于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庭审。原告胡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姬、姜佳云及被告钦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启天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第三人顾伯龙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3月1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转让款245,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以24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7日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退款利息(2019年8月20日前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17日，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其对第三人顾伯龙所有的一部奥迪Q5机动车(渝A3XX**)享有的债权、质权及质押物转让给原告，作价245,000元。当日，原告向被告全额支付了转让款，被告向原告开具了收据，并向原告交付了前述机动车、行驶证原件及其与第三人的债权文件复印件。自此，由原告占有、使用上述机动车。然，2019年5月9日，原告发现该机动车被他人拖走,立即报警。经调查，原告了解到该机动车被案外人重庆市良驹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良驹公司)拖走，此时原告才发现被告实际对第三人并不享有真实债权、质权。原告认为《转让协议》是质押债权转让合同，被告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未取得车辆所有权人的同意而擅自处分他人财产，也未取得该机动车的质权，故被告的无权处分行为导致《转让协议》无效。故原告诉至本院，诉请如上。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撤销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事实理由相应变更为：第一，原、被告在签订《转让协议》时，被告向原告交付的是其与第三人之间债权文件的复印件，且被告也未举证证明其将款项实际支付给第三人，故被告对第三人并不享有债权，被告在其对第三人享有债权方面对原告进行了欺骗；第二，第三人在未取得抵押权人及担保人同意的前提下，无权将该机动车超额质押给被告，因该机动车上既有重庆工商银行江北支行342,000元的抵押登记，故被告对第三人并不享有质权，在其对第三人享有质权方面也对原告进行了欺骗，同时被告的转质押行为存在牟利；第三，被告又对原告隐瞒了上述机动车上还存在他人设定的抵押及担保，综上，被告对原告构成了欺诈，导致上述机动车在原告使用过程中，被案外人重庆良驹公司追回。被告钦点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债权转让合同，该份协议合法有效，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第二，第三人曾向被告借款195,000元，并将前述机动车质押给被告，借款到期后，第三人未向被告还款，故2015年3月被告将其对第三人顾伯龙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双方签订《转让协议》。第三，原、被告签约时，原告明知被告并非车辆所有人，也明知该车辆上有抵押，无法办理过户，且双方与第三人进行了微信视频通话，第三人对于本案债权转让是知情且同意的，即使第三人不知道或不同意，也不影响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第四，签约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转让款245,000元，被告向原告交付了其与第三人之间债权文件的原件、行驶证原件及上述车辆。之后，原告一直占有使用上述机动车。被告对于原告所称的车辆被他人拖走的具体情况，并不知情，都是原告的片面之词。第五，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成立债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转让协议》签订后，债权及车辆的风险都已经转嫁给原告，原告享有要求第三人归还债务的权利。但如原告怠于行使对第三人的债权，导致诉讼时效经过，这是原告的责任。综上，被告也未对原告进行合同欺诈，被告出借款项给第三人时，也不知道机动车上既有抵押，否则不会出借给第三人195,000元；机动车上既有抵押，也不影响第三人再以该机动车进行质押；被告已经将对第三人的债权文件原件交付给原告了，否则转让价款245,000元并非小数目，原告不可能在仅收到债权文件复印件后就全额支付转让款；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否则自2015年3月起长达四年多的时间里，由原告使用车辆，第三人不会不报警或提出异议。最后，即使《转让协议》经人民法院认定为无效或被撤销后，原告也应向被告返还车辆及相应文件的原件，并支付被告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今按照每月10,000元至13,000元标准计算的车辆占有使用费。第三人顾伯龙未到庭参加庭审，也未提交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转让协议(被告庭审中提供的版本)，2、结婚证，3、银行流水及收据，4、机动车保险单及保险费发票,5、(2015)江法民初字第07162号民事判决书，6、上海报警回执。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3月17日签订了《转让协议》，约定被告现有一辆车牌为渝A3XX**的奥迪牌FV6461HBQWG，车架号为LFV3B28R9DXXXXXXX，发动机号为293318的SUV车辆一台(以下简称系争车辆)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格为245,000元；本协议签订起，原抵押协议债权人即变更为原告，被告不再对上述车辆享有顾伯龙归还的本金及利息，本金及利息均归原告所有，本协议签订之前所有经济纠纷与原告无关；被告承诺原告将以每年15-20%的折旧率回收，不满一年以一年计算；此车转让给原告没有车辆登记证书；被告协助原告办理车辆年检，年检相关费用由原告承担。签约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转让款245,000元，被告向原告交付了前述机动车及行驶证原件。之后，由原告占有使用前述机动车。2019年5月25日，原告报警称：2015年3月17日，原告向被告购买了系争车辆，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之后由原告使用系争车辆；2019年5月8日21时，原告将系争车辆停放在上海市松江区九亭镇沪松公路XXX弄XXX号门口停车位上，次日早上8时许发现车辆不见了，于是原告就联系被告负责人周斌，周斌称会帮忙调查车辆去向，但没有下文，故原告报警。此外，原告报警还称2015年3月时，原告看过行驶证，系争车辆是2014年2月挂牌的，被告当时说系争车辆是抵押车，法律上不能过户，原告只能买回去自己开，年检不影响的，也可以购买保险，原告当时主要因为价格低才购买的。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签订《转让协议》时，系争车辆上是否既存抵押登记，原告对此是否明知。原告为此举证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于2019年11月20日出具的《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该查询结果单上机打信息记载如下：车牌号为渝A3XX**、奥迪牌、车辆型号为FV6461HBQWG、车辆识别代号为LFV3B28R9DXXXXXXX、发动机号为293318、黑色、出厂日期为2013年12月20日、检验有效期于2020年2月29日止、保险终止日期于2018年3月24日止、所有权人为顾伯龙、初次登记日期为2014年2月20日、国产、违法未处理、查封等。上述机打信息之外，该份《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还补充了该车于2014年8月18日抵押，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江北支行的手写信息，并由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在该手写信息处盖章。原告还举证(2015)江法民初字第07162号民事判决书。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9日作出该份民事判决书，该案查明：2014年1月24日顾伯龙与重庆良驹公司签订《银行按揭购车合同》，约定顾伯龙以按揭消费方式从该公司处购买奥迪Q5汽车一辆，首付车款为85,600元，按揭贷款为342,000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北支行与顾伯龙签订《信用卡购车专项分期付款合同》，约定顾伯龙使用在该银行处申办的信用卡以透支方式向汽车销售商支付购车款342,000元，顾伯龙以按月分36期方式偿还透支的购车款和分期手续费，如顾伯龙没有按约及时足额存入还款资金，银行有权按照《中国工商银行牡丹信用卡章程》及《牡丹信用卡领用合约(个人卡)》规定向顾伯龙收取透支利息、复利、滞纳金、超限费等费用和计算逾期次数。同时，重庆良驹公司与顾伯龙签订《担保协议》，约定前述银行向顾伯龙提供机动车消费贷款，该公司自愿作为顾伯龙的担保人，为顾伯龙向银行贷款提供担保；顾伯龙借款后未按约向银行偿付借款本息，该公司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2月28日止代顾伯龙偿付应付借款本息40,826.50元。被告对《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中机打信息部分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其中手写补充部分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手写信息与民事判决书的内容相互矛盾；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机动车信息结果查询单》虽然分为机打信息及手写信息两部分，但因为均有交通管理局加盖的公章，因此本院确认该份证据的真实性；结合《机动车信息结果查询单》、民事判决书及原告报警回执，本院认为第一，在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前，系争车辆上存在抵押登记；第二，签约时，原告对此是明知的。2.原告称车辆被案外人重庆良驹公司拉走，被告不予认可。原告为此举证来自“小江”于2019年5月9日发给原告的短信打印件，其上记载：“顾伯龙老师你好，你于2014年1月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北支行办理按揭贷款，由我司(重庆良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给你担保，购买奥迪Q5汽车一辆，车牌号渝A3XX**,因你未能履行还款义务现已严重违约，给我司及银行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现根据我方与你和银行三方签订的(银行个人贷款合同)、(委托担保合同)、(抵押物处分委托书)等。现我司工作人员将抵押车辆渝A3XX**车辆拖回我公司指定停车点，后续事宜请与我司联系，联系电话XXXXX****XX。(工作日9：30-17：00)”。原告认为这是重庆良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发给其的短信。被告对该信息打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仅凭此信息，不能证明原告所称事实。本院认为在原告仅出示了该信息打印件，该信息的来源、内容的真实性均无法核实，仅凭该信息及原告报警回执，本院难以认定原告所称的系争车辆被重庆良驹公司拖走的事实。3.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真实。原告认为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没有民间借贷关系，因此被告在与原告签订《转让协议》时仅向原告提供了《借款合同》(合同编号：2014-11-22-01)及《收据》复印件，原告并将这两份文件复印件作为证据。该份《借款合同》载明：借款人为本案第三人，第一条约定第三人用车牌号为渝A3XX**、车辆识别号为LFV3B28R9DXXXXXXX，发动机号为293318，品牌为奥迪FV6461HBQWG的自有车辆进行质押借款，借款金额为195,000元；第二条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11月22日至2015年1月21日；第三条约定2014年11月22日借款以转账加现金方式提供给第三人，并由第三人出具收款收据；第四条约定借款利息为月1.3%，自合同签订并履行之日起计息，按月付息；第五条约定第三人于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一次性归还本金并付清利息；第六条约定第三人借款用于生意周转，保证不从事非法经营或非法用途；第七条约定此笔借款到期一个月内如第三人未还款或每月未按时归还利息，出借人将对该质押物立即进行处置，处置金额由出借人决定；第八条约定各方应诚信、全面履约，逾期履行合同，违约方应按合同金额的每日1%承担违约责任；第九条约定各方因履行本合同发生纠纷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向重庆市仲裁委员会诉讼解决，第三人若违约应承担出借人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用等合理的一切费用；第十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份，具有同等效力，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收据》载明：今收到编号为2014-11-22-01的《借款合同》项下的195,000元，其中转账金额为156,850元、现金金额为38,150元。《收据》由第三人签名捺印。被告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并认为其在与原告签订《转让协议》时，已经将该两份文件原件交付给了原告，否则原告不会支付转让款245,000元。本院认为，第一，在签订《转让协议》时，被告应向原告交付借款合同及收据原件，这是符合交易流程及常理的，现在原告在全额支付转让款后，称其仅收到借款合同及收据复印件，本院难以采信该节事实；第二，在被告认可该两份证据真实性的前提下，本院对于这两份证据记载的内容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5年3月17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实质是被告将其对第三人享有的债权、质权转让给原告，并将质押物即系争车辆的占有转移给原告，原告支付相应价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签订《转让协议》时被告是否对原告进行了合同欺诈，并在事后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本院认为：首先，仅凭原告举证的报警回执及一条无法核实的短信，本院难以认定原告所称的车辆被他人拖走或追回的事实，即原告所称的损失事实本院难以采信；其次，原告在报警时自称在签订《转让协议》时明知机动车上存在抵押，无法过户，因此不存在被告在这方面对原告的欺瞒，至于原告称被告就系争车辆上存在担保也进行了隐瞒，本院认为车辆信息查询单上都未载明该信息，原告称被告对此知道并隐瞒，本院难以采信；第三，在原告支付了全额转让款且占有使用车辆四年多之后，原告现在以签订协议时，被告仅向其交付其对第三人的借款合同、收据复印件，意图否认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真实债权、质权，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所称的被告对其进行了合同欺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第三人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胡海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7元，公告费600元，合计6,407元，由原告胡海负担(案件受理费5,807元原告胡海已付，公告费6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至被告上海钦点亭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娜审 判 员  魏婷婷人民陪审员  陆世林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张曼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一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交付的动产为质押财产。第二百一十二条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