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6民初1892号原告：山西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综改示范区太原唐槐园区真武路**物流中心**。法定代表人：王亚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师红保，男，山西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法务。被告：中耀国康（北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div>法定代表人：刘万玲，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新宇，男，中耀国康（北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监事。原告山西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州通公司）与被告中耀国康（北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耀国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原告九州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师红保、被告中耀国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新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九州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货款本金695360元及利息（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款项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罚息利率计算，暂按年利率5.66%计算，截至2020年3月17日利息1859元，具体利息标准由人民法院进行裁判）；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由被告承担。庭审中，九州通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20年2月25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书》。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20年2月25日签订《销售合同书》，约定被告向原告供应医用口罩原材料熔喷布（规格18cm、25g、BFE99）2吨，总价值共695360元，被告收到原告全款后，应于27号前发货一吨，29号前发货一吨。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于2月25日向被告支付了全部货款695360元，被告直到3月1日才通过顺丰快递向原告发货313.84千克，且货物质量规格与合同约定不符，材料过滤率（BFE）为65-85之间，过滤平均值仅为78.5，未到达医用口罩过滤率最低95的标准，原告根据该货物已无法达成合同目的。根据合同第九条规定，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全部货款，同时限期将已送至原告处的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办理退货手续并自行提走。因本案被告违约在先，其不按期发货，已发货物质量也不符合合同约定且原告无法达成合同目的，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补发货物或退款，被告拒不发货，也不退款，对不合格的货物也未办理退款退货，故提起诉讼。中耀国康公司辩称，同意解除合同中未履行部分，对于已经交付的货物不同意退款退货。同意按比例退还未发货部分的货款。关于利息损失，原告主张的利率标准过高，同意按照银行存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也同意由法院依法裁判。诉讼费5386元、保全费4020元，同意由法院依法裁判。不同意负担保全担保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20年2月23日，九州通公司员工刘缘通过网络与安徽昊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随文选取得联系，并添加了微信，双方就九州通公司采购熔喷布的相关事宜进行沟通。经随文选介绍，由中耀国康公司出售给九州通公司熔喷布。2020年2月25日下午，刘缘通过微信以图片形式将加盖九州通公司合同专用章的《销售合同书》发送给随文选，16分钟后，随文选通过微信以图片形式向刘缘发送了加盖买卖双方印章的《销售合同书》，即在刘缘所发送图片的基础上加盖了中耀国康公司的公章。中耀国康公司对该《销售合同书》的真实性无异议。《销售合同书》约定：一、产品名称为熔喷布，规格型号为18cm、25g、BFE99，单价为每吨347680元，金额为695360元，交货期为29号前发齐，备注“含税金6%，疫情过后开票”。二、质量要求：供方对质量负责。供方需要提供厂家的企业资质，熔喷布的质检报告，并提供出库单。三、交（提）货地点、方式：发物流，运费由需方承担。四、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双方另行协商。五、包装标准：内塑外编包装，供方标签。六、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若需方对产品有异议，须在货到后3天内提出。七、结算方式及期限（1）结算方式：一次付清，付清全款后27号发一吨，29号发一吨，发货至需方指定地点（太原综改示范区太原唐槐园区真武路200号物流中心3楼及立体库），运费需方自理。八、经济担保及保险：无。九、违约责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执行，供方未按本协议约定期限发货的，需方有权要求返还全部预付款。十、解决合同纠纷的方法：协商解决。十一、其他约定事项（若双方约定事项较多，可另订本合同附件处理）：1.扫描件有效；2.货款金额按实际交货数量结算。2020年2月25日，九州通公司以转账方式向中耀国康公司支付全部货款695360元。2020年2月27日，九州通公司副总经理胡前兵添加了中耀国康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刘万奎的微信，双方就熔喷布的发货事宜进行了沟通。胡前兵不断催促刘万奎发货，期间，刘万奎不断向胡前兵推荐熔喷布，胡前兵曾表示“我现在做医用级的，所以说还是比较谨慎一些”未同意购买。后经多次催促，中耀国康公司于2020年3月1日晚上寄出313.84千克熔喷布。九州通公司于2020年3月3日收到货物。胡前兵与刘万奎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3月1日19:51分，刘万奎向胡前兵转发了顺丰速运的小程序，显示已经下单，快件待取件；20:09分，刘万奎向胡前兵发送了一张“产品检验报告”的图片，显示熔喷布过滤效率的平均值为78.5%，最大值为85%，最小值为65%；20:18分，刘万奎向胡前兵发送了一段快递员取货的视频；胡前兵要求刘万奎提供顺丰速运的单号，刘万奎表示待快递员把货物取走并扫码后即产生单号；21:07分，刘万奎向胡前兵发送“顺丰速运”程序的手机截屏图片，显示了快递单号，寄件时间为3月1日21:03分。3月2日上午，胡前兵再次催促刘万奎继续发货，并表示“剩下的给我发了算了”、“跟我们老板商量打发算了，完了我们再想办法”、“我跟老板好不容易说通了”、“我既然要这个材料，我用的话，那我就要快点速度把它消化算了”，刘万奎表示尽快发货，但实际上未再发货。3月5日，胡前兵继续催促刘万奎发货，仍未果。3月9日，胡前兵要求刘万奎于当日解决问题。3月10日，胡前兵告知刘万奎，要求中耀国康公司退还货款；此后直至3月15日，胡前兵不断通过电话、微信的方式催促刘万奎要求中耀国康公司退款。刘万奎仅于3月11日表示，需要几天时间准备货物，并表示货款能退的可以退，但此后未再正面回应。3月17日，刘万奎表示已经准备好了半吨熔喷布，随时可以发货，但胡前兵表示“这个货我们拿回来确实没有用”。3月18日，刘万奎仍表示准备发货，胡前兵表示“协议上面写的很清楚，有标准的……这本身不符合标准，我拿回来有什么用。”刘万奎于3月6日向胡前兵发送了一份PDF格式的文档，文档内容为加盖中耀国康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熔喷布销售码单”，载明了已发送货物的明细，并载明生产厂家为“苏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经查，未查询到苏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注册登记信息，本院就此询问中耀国康公司，但其未能提供案涉熔喷布生产厂家的名称。另，刘万奎的微信昵称为“刘德隆”，其曾于2月28日向胡前兵发送一张个人名片的图片，显示名字为“刘德隆”，本院询问中耀国康公司为何其法定代表人自称为“刘德隆”，该公司表示“刘德隆”系“艺名”。九州通公司与中耀国康公司对于已经交付的熔喷布数量及规格均无异议，即已交付313.84千克熔喷布，产品规格与上述《产品检验报告》载明的内容一致。九州通公司认为中耀国康公司迟延发货，且发送的货物质量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构成违约；因上述熔喷布不符合医用口罩生产标准，故未投入使用，应退款退货。中耀国康公司辩称，延迟发货是双方协商同意的结果；尽管熔喷布的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但发货前已将货物规格告知了九州通公司并经九州通公司同意后才发货，故就已交付部分，不同意退款退货。对于中耀国康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九州通公司主张中耀国康公司在发货之后才向其提供《产品检验报告》；胡前兵之所以要求中耀国康公司发货，是因为担心被骗；即使胡前兵同意接收与约定质量不符的313.84千克熔喷布，因其上述行为未获九州通公司授权，亦不构成合同的变更。另查明，九州通公司员工刘缘于2020年3月10日添加了王海波的微信。中耀国康公司主张王海波系该公司股东，但未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登记。王海波于当天下午向刘缘发送了广东省公安机关的立案告知书、报警回执、案件进度查询告知书的图片，表示“九号那批，被诈骗了”，并向刘缘发送了部分熔喷布的图片、视频及相关文件，询问“这个行吗”、“行的话我就给你安排”。刘缘回复“集团法务部不同意。”中耀国康公司提举了上述立案告知书、报警回执、案件进度查询告知书，拟证明其并非故意迟延履行合同，而是因为其购买熔喷布被骗，导致其未能如约向九州通公司履行合同。本案审理过程中，中耀国康公司于2020年6月23日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刘万奎变更登记为刘万玲。九州通公司向本院申请了财产保全，为提供担保，其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购买了诉讼保全责任保险，并为此支出保险费3000元。上述事实，有销售合同书、货款支付回单、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九州通公司和中耀国康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中耀国康公司在收到九州通公司支付的货款之后，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交货期和规格型号交付熔喷布。实际履行过程中，几经九州通公司催要，中耀国康公司仅交付313.84千克熔喷布，剩余部分未交付，现九州通公司要求解除《销售合同书》并退款退货。对于未交付的熔喷布，中耀国康公司同意解除该部分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已交付的313.84千克熔喷布，双方就该部分合同应否解除未能达成一致，本院作如下分析：《销售合同书》对熔喷布的规格进行了明确约定，即“18cm、25g、BFE99”。九州通公司副总经理胡前兵与中耀国康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刘万奎的聊天记录表明，中耀国康公司明知九州通公司购买熔喷布的用途是生产医用口罩，仍向其提供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熔喷布，并将相应的《产品检验报告》发送给胡前兵；在此情况下，胡前兵不仅未提任何异议，反而催要快递单号；在收到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后，九州通公司未在《销售合同书》约定的收到货物三天之内提出异议，反而由胡前兵继续催促中耀国康公司发货，并表示“我跟老板好不容易说通了”、“我既然要这个材料，我用的话，那我就要快点速度把它消化算了”。上述事实足以表明，九州通公司在明知313.84千克熔喷布的过滤效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仍同意由中耀国康公司发货，在收货后未提出任何异议反而要求中耀国康公司继续发货以便其“快点速度把它消化算了”。九州通公司主张胡前兵未获九州通公司授权，其个人行为无法代表九州通公司。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订立过程中，未直接磋商，而是经中间人随文选介绍并转发合同文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主要由副总经理胡前兵代表九州通公司与中耀国康公司沟通，且除胡前兵外未有职位更高者代表九州通公司与中耀国康公司沟通；九州通公司收到货物后亦未提异议。故足以认定胡前兵有权代表九州通公司与中耀国康公司就合同履行事宜进行磋商。九州通公司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尽管双方对于上述313.84千克熔喷布的交付达成了一致，但本院认为该部分合同仍应予解除，理由如下：双方订立合同之时，正值新冠肺炎疫情爆发之际，医用防护口罩、医用外科口罩作为重要的防疫物资供不应求，而熔喷布是生产医用口罩的重要原材料，其品质是否达标涉及公共安全。中耀国康公司并非熔喷布的生产商，其收到货款后未能如期交货已构成违约，按照《销售合同书》第九条约定，九州通公司有权要求中耀国康公司退还全部预付款，本质即为解除合同。九州通公司未及时行使该权利，继续催促中耀国康公司发货，但中耀国康公司交付的313.84千克熔喷布过滤效率远低于合同约定标准，其出具的“熔喷布销售码单”中载明的生产企业“苏州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亦不存在，且其至今未能向法庭明确该批熔喷布的生产者名称。尽管九州通公司同意接收313.84千克熔喷布，但中耀国康公司在2020年3月17日准备再次发货时，九州通公司已经明确表示此规格的熔喷布无法投入使用并加以拒绝，九州通公司亦未将收到的熔喷布投入生产。综合上述情况，九州通公司作为守约方，有权要求就已交付的熔喷布解除合同。九州通公司于2020年6月16日庭审中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该请求于当日到达中耀国康公司，故本院确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书》于2020年6月16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九州通公司有权要求退款退货。关于九州通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认为，九州通公司作为一家医药企业，购买熔喷布系用于生产医用口罩。在全国上下抗击新冠肺炎疫情的特殊时期，九州通公司面对中耀国康公司提供的严重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熔喷布，未及时拒绝，反而打算“快点速度把它消化算了”，其上述行为与违约方中耀国康公司的严重不诚信行为，均是企业社会责任严重缺失的表现。考虑到九州通公司及时纠正自己的不当行为，对未履行部分货物对应货款的利息损失，本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予以支持；但对已交付货物对应货款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九州通公司购买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支出的3000元保险费应由谁负担一节，本院认为，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是其中一种担保方式，但并非唯一担保方式。有关保险费的负担，双方在合同中并无约定，现九州通公司要求中耀国康公司承担该部分费用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山西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与中耀国康（北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25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书》于2020年6月16日解除；二、中耀国康（北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山西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退还货款695360元并给付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586244.11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山西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中耀国康（北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向其交付的313.84千克熔喷布退还给中耀国康（北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四、驳回山西九州通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6元、保全费4020元，均由中耀国康（北京）健康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颖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欢书 记 员 王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