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大玮，男，197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国才（系顾大玮之父），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舟平，男，199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敏，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钟蔚，男，1967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顾大玮因与被上诉人顾舟平、原审被告钟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大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确认截止2019年4月9日，结欠的应付借款总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207,800元。事实与理由：1.顾舟平通过第三方公司向案外人借款160万归顾大玮使用，顾大玮为此支付了顾舟平应向第三方公司和案外人负担的每月应支付的本金、利息及管理费、服务费。顾舟平持有2019年3月11日与第三方公司结算的清单，该清单可以证明顾大玮除归还了1,532,700元之外，还归还了74万元的本金、利息、违约金与罚息等费用。2.顾舟平于2019年3月18日通过第三方公司向案外人借款120万，提供给顾大玮使用。顾大玮为此已承担了89,900元的费用。3.2019年4月22日，顾大玮与顾舟平进行结算时，顾舟平曾签署出具过一份“借款收据”，在该收据上，顾大玮确认自2019年3月18日起至当年4月22日，确认尚欠的钱款为1,207,800元。该收据上书写的数额可以印证顾大玮主张的前述事实。4.涉案未签署日期的借款协议是2019年5月16日补签的，该协议内容极其苛刻，如在当初有此借款约定，顾大玮一方是绝不会向顾舟平借此高利贷的，顾舟平凭此借款协议牟取非法收入，该借款协议应被确认为无效。顾舟平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原审被告钟蔚辩称，涉案借款协议上所涉的担保数额已于2019年3月18日前清偿完毕，因借款协议上被担保的主债已撤销，故随之设立的保证担保也应一并撤销。顾舟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顾大玮归还借款1,136,740元；支付以借款本金1,136,74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2.顾大玮归还借款210,000元；支付以借款本金2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3.钟蔚对顾大玮应当清偿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1月14日，顾舟平从其银行卡账户内转账至顾大玮银行卡账户内1,552,000元。顾舟平与顾大玮签订《借款协议》，内容为：“借款人：顾大玮……出借人顾舟平……顾大玮因家庭购买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购房的尾款资金存在缺口，特向顾舟平借款1,552,000元，双方协商一致达成本借款协议。1、借款人顾大玮向出借人顾舟平借款1,552,000元（壹佰伍拾伍万贰仟）元，借款期限两年，自2017年1月14日至2019年1月13日。2、借款期限内年利率36%（百分之叁拾陆）。3、双方约定，借款人按照先支付利息后偿付本金（先息后本）的顺序归还借款本息。借款人不得提前偿还借款，借款人需在2019年1月14日之前，归还出借人1,552,000元本金以及该本金在两年借款期限内的利息。若借款人在借款期限到期前，实际提前偿还借款，借款人同意：仍按照1,552,000元本金以及两年借款期间的利息来偿还借款，且提前偿还也遵循先息后本的还款顺序……。”。2019年5月16日，钟蔚在上述《借款协议》反面书写如下内容：“保证期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9年4月4日，顾大玮向顾舟平出具《借款收据》，载明：“本人顾大玮……于2019年4月4日向顾舟平……借款210,000.00(贰拾壹万)元整，用于偿还本人欠中国XX有限公司的贷款。本人指示顾舟平直接打款21万元给中国XX有限公司，现本人确认已收到该笔21万借款。待本人资金周转过来，一定第一时间偿还顾舟平。”。2019年5月16日，钟蔚在上述《借款收据》反面书写如下内容：“保证期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12月31日。”审理中，顾舟平与顾大玮一致确认，2017年2月12日至2018年12月27日期间，顾大玮向顾舟平偿还共计1,532,700元。此外，顾舟平表示，其将1,552,000元借给顾大玮后，顾大玮口头承诺半年内归还，故顾大玮未向顾舟平出具借条，但口头约定利息按月息3%计算；顾大玮归还顾舟平的款项系根据双方约定先息后本，但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且借款本金不允许提前归还。顾大玮则认为，口头承诺过半年内归还此款，但未向顾舟平出具借条，也未约定利息；归还顾舟平的款项系根据顾舟平要求每月归还借款本金44,444元、利息20,656元，共计65,100元。一审法院认为，顾大玮向顾舟平借款1,552,000元的事实，有顾舟平提供个人账户对账单及顾舟平与顾大玮签订《借款协议》等在案佐证，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双方在签订《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借款人按照先支付利息后偿付本金（先息后本）的顺序归还借款本息”，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款人偿还的每一笔款项应当按借期内利息、逾期利息依次冲抵，且利息应按顾舟平与顾大玮签订《借款协议》中所约定年利率36%计算，倘若偿还利息仍有剩余的，应由先至后依次冲抵本金。按照该计算方法，截止2019年1月14日，顾大玮尚欠顾舟平借款本金933,730元。关于逾期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顾舟平与顾大玮签订《借款协议》中虽未约定逾期利息，但对借期内利息进行了明确约定，故顾舟平主张逾期还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的诉请，尚属合理，予以采纳。关于顾大玮向顾舟平借款210,000元的事实，有顾大玮向顾舟平出具《借款收据》等为凭，且顾大玮对借款事实亦无异议，故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现顾舟平要求顾大玮归还借款210,000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诉请，合法有据。钟蔚在《借款协议》、《借款收据》反面书写“保证期2019年5月14日至2019年12月31日”，应认定保证关系成立。鉴于钟蔚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故钟蔚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钟蔚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系其自动放弃应诉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顾大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顾舟平借款933,730元；二、顾大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顾舟平逾期付款利息(以借款本金933,73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顾大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顾舟平借款210,000元；四、顾大玮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顾舟平逾期付款利息（以借款本金21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五、钟蔚对第一、第二、第三、第四项判决中顾大玮应当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2元，减半收取计9,001元，由顾舟平负担921元，顾大玮、钟蔚共同负担8,080元。二审审理期间，顾大玮提供一份注明时间为2019年4月18日的《房产抵押合同附件》。经质证，顾舟平对该份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于该附件中出现的一些文字所指向的确切表述内容，双方当事人则持有如下不同的观点：顾大玮认为，附件文本中出现的“因甲方贷款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的表述即是表示顾大玮仅负担甲方（顾舟平）贷款所约定应支付的费用而已，并无利息的约定。此外，协议中确定的“甲方已为乙方还各种款项壹佰壹拾陆万捌仟壹佰元整”中对于数额计算表述有误，漏算了顾大玮还应负担的39,600元。故，截止2019年4月9日，顾舟平已为顾大玮偿还的各种款项应为1,207,800元。协议中约定办理140万的抵押手续并不与借款金额对应，双方确认的还款总额应为1,207,800元。顾舟平认为，顾大玮引用的该文字之后的“包括并不限于利息，以及之前所签署承诺书的违约金及利息”，可以佐证证明双方当事人于形成该附件之前曾经有过利息的约定。而之前所签署的承诺书，在签署了该份附件材料后均已被销毁。经审查，本院查明，2019年4月18日，顾舟平作为甲方（出借人暨抵押权人）、顾大玮作为乙方（借款人）和丙方（抵押人），签订《房产抵押合同附件》。列情况说明如下：2017年2月甲方为帮助乙方将甲方自己名下房产在宜信进行抵押，截止2019年3月1日剩余欠款：柒拾肆万圆整，另外因乙方名下中科路房产尚抵押在Z公司名下，尚欠利息：贰拾壹万元整，此次甲方向睿钦借贷：壹佰贰拾万圆整，全额借给甲方用于还以上两笔欠款以及利息，剩余部分作为乙方支付甲方向睿钦贷款每月还款本金及利息（因甲方贷款所产生的所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利息）以及之前所签署承诺书的违约金及利息。因为截止2019年4月9日，在未完成抵押权证之前，甲方已为乙方还各种款项壹佰壹拾陆万捌仟壹佰元整，所以甲乙丙三方共同商定之下，特立下此项附件：乙、丙方出于自愿，同意甲方以下三点更正：1、甲方以壹佰肆拾万元整，办理房产抵押手续。2.甲方因提前将借款用于为乙方支付其他的贷款，甲方不再根据主合同第四条借款方式发放借款。3.主合同合约到期，乙方将一次性将本金以及利息以银行转账形式归还给甲方，否则构成违约。本附件为主合同不可分制之组成部分，与主合同有同样的法律效力。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期间，顾舟平提供一份与顾大玮于2019年4月10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该合同的立约人为甲方（出借人暨抵押权人）：顾舟平，乙方（借款人）和丙方（抵押人）：顾大玮。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乙方愿意按本合同约定向甲方借款，且丙方同意将抵押房产抵押给甲方，作为乙方在本合同下借款及乙方和丙方在本合同下相关义务的提供，甲方经审查，同意接受抵押房产的抵押作为担保并按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提供房产抵押借款。该合同中约定借款金额为壹佰肆拾万元整；借款期限共计2个月(自2019年4月10日至2019年6月9日止)。借款月利息为壹万肆仟元整（借款金额×1%，日利息=月利息/30）。合同中还约定了违约条款等内容。在本院审理中，顾大玮坚持认为该合同虽系其提供的《房产抵押合同附件》中所提到的主合同，但该主合同系伪造而成。二审审理期间，顾舟平与顾大玮确认涉案《借款协议》签订的时间在2019年4月底至2019年5月初之间，双方签名之后，再让钟蔚签字。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审理期间，顾舟平向本院表示愿意将向顾大玮主张的与第一笔1,552,000元借款本金相关联的偿还本金数额调整为90万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当事人陈述及在案的证据材料，可以证实顾舟平与顾大玮就相互之间存在应结未结钱款数额的确认计算方式有过多次协商确定的事实。在无证据材料证明存在其他协议且形成时间晚于涉案的《借款协议》，亦无证据材料证明涉案的《借款协议》的形成过程中存在着法定无效的事实，故该《借款协议》中出现的约定内容，当应被法院采用。二审审理期间，顾舟平自愿将要求顾大玮偿还的借款本金数额调整为90万元，本院尊重其处分自有权利的行为，对一审法院判决主文中所涉的数额进行相应的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163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四项；二、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163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五项；三、顾大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顾舟平借款900,000元；四、顾大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顾舟平偿付，以借款本金9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24%年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五、钟蔚对上述第一、三、四项判决中顾大玮应当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2元，减半收取计9,001元，由顾舟平负担921元，顾大玮与钟蔚共同负担8,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2元，由顾大玮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顾舟平已垫付）由顾大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晓翔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