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田寮社区兆恒工业园南区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634767959。法定代表人：易小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娟慧，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深南路6021喜年中心2009—2012、2015—201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3882660X1。法定代表人：陈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冰仪，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莉莎，广东海埠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德政路森海诺科创大厦17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627211459。法定代表人：周明英。上诉人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7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粤0306民初17167号判决，改判确认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涉案《采购合同》的实际交易主体系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与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涉案货款及利息应由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请求改判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已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涉案的实际交易主体为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及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涉案《采购合同》系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借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名义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原审法院属于查明事实不清,请求贵院对采购背景的真实情况依法查明并予以改判。首先，依据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书》及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员工黄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详见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一审提交证据第1页、第2页），因GD芯片公司规定，采购公司只能与一家GD代理商合作。在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已经与GD芯片代理商之一的鼎×无限公司建立合作关系的情况下，无法再与同为GD芯片代理商的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建立合作关系。故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及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提出以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并由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员工黄某负责涉案交易的经手处理（详见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3）,即涉案交易实质发生在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及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之间，且三方均对此知情，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合同号：GN2017081401）的目的仅仅是为了规避GD芯片公司的上述管理制度。其次，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合同号：CGN2017061701）（详见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一审提交证据第14页）可以充分证明正是由于涉案实际交易主体为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与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故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才会在签订日期为2017年6月17日、采购方为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的《采购合同》上加盖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卢某签字确认。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于原审过程中提交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8月14日的《采购合同》（合同号：GN2017081401）所显示的抬头、主要货物型号、规格及其他条款内容与前述合同内容基本一致，两份合同之间存在明显关联性以及时间上的承接性，后一份合同实质上系借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名义而将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签章换成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签章所产生的“借名买卖”合同（详见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一审提交证据第3-4页）。同时，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亦对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已经给付的第一笔货款（总金额142950元）做申请退款处理（详见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一审提交证据第5-6页、第15页），该笔货款在退款后，由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给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再以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名义转付给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详见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一审提交证据第17页）。涉案货物交易早在2017年6月即已开始，而非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在原审中所主张的自2017年9月才开始，恳请贵院对前述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与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第一笔货款的转款、退款银行流水记录以及实际交易的开始时间予以查明。再次，根据我方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7年8月3日至2018年4月10日三方的支付记录，即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每次向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后、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再原数支付给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可以看出，每次无论是从金额上还是从支付时间上，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均是在收到货款的当天或3天内就分文不差的转给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详见下表）。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作为一家企业，盈利应该是任何一家企业经营的直接目的，但根据三方转款记录显示，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没有赚取任何利润。三方的履行行为也能看出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没有真实的买卖关系，而是借名买货。真实的买卖双方是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与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前述证据已能充分印证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与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才是涉案交易的实际主体。            广工支付骏威实创              骏威实创支付路必康                  时间              金额（RMB）              时间              金额（RMB）                  2017年08月03日              142950              2017年08月03日              142950                  2017年08月10日              31820              2017年08月10日              31820                  2017年09月06日              167000              2017年09月06日              167000                  2017年09月22日              344080              2017年09月25日              344080                  2017年10月28日              300000              2017年10月30日              300000                  2017年12月18日              50000              2017年12月18日              50000                  2018年01月］9日              50000              2018年01月22日              50000                  2018年04月03日              152341. 43              2018年04月10日              152341. 43                  合计              1238191.43              合计              1238191. 43                  注明：路必康为广工IC直接供应商，因为报备原因，广工无法直接下单，故用骏威加工厂名义下达，最终广工对账付款。      综上三点所述，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已进行充分举证，证据间亦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说明涉案货物交易系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借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名义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进行，而原审法院未就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借用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名义签订采购合同的事实进行查明，也未就实际交易的开始时间予以确认以及对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在交易过程中未赚取任何利润的事实进行查明，仅以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均在合同落款处盖章确认来直接认定《采购合同》（合同号：GN2017081401）为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为涉案纠纷的适格当事人，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恳请贵院在依法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二、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订立买卖合同关系的合意，而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与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已以实际履行行为成立事实合同关系。首先，合同，乃是当事人就特定债权债务内容达成的合意，而本案中，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并没有向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采购货物的意思表示和需要，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也没有向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出售货物的真实意愿，双方并没有达成签订买卖合同的合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在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真实要约及承诺意思的情况下，双方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以及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交易货款实际由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催收货款事宜及对账工作也是由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直接与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对接：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将货款转给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后，会将电子回单发给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员工黄某，黄某随即联系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转款，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收到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转来货款后会将收到的准确货款金额转付给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详见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一审提交证据第8-13页）。涉案交易的6月份对账单系由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某妹妹卢之林签名确认,9月份对账单系由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财务杨志鹏签名确认（详见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一审提交证据第27-28页），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在原审中对两份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即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仅代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开票及转款以维持三方财务账面持平，其本身并不参与货物交易的任何过程性事项，前述证据进一步证实了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与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为实际交易主体的事实。买卖合同中，买受人的主要义务即为支付价款，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作为买受方已经以实际行为履行了主要义务，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进行了催款、对账并接受了相应货款，由此可见，虽然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与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书面合同，但双方均已以实际履行行为促使事实合同成立，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再次，原审中，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否认借用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名义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而主张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向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采购的货物可能使用在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的加工产品上，也可能使用在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自行生产的相同或其他产品上，显然违背了基本事实和市场交易惯例。如果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系自行向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采购货物，用于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的加工产品或其他同类产品上，则不可能存在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转款给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转款给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显示金额完全一致、时间高度吻合的情况。而且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与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之间既不存在转款对应的真实货物交易，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作为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的加工方，也没有以按照购买原材料的价格向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供应加工产品而不赚取差价、利润的道理。综上，恳请贵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三、原审法院仅凭出货单及第三方物流运输凭证就认定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实际向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中，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提交的出库单仅有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单方签字盖章，并无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公司员工签收确认或加盖公章，完全可以由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自行制作；其提交的内部事宜申请单及第三方物流凭证也并不能直接证明运送的货物即涉案合同约定的货物，其内容与本案无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仅凭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来认定涉案货物已向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进行实际交付，且推断涉案合同系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存在明显疏漏，请求贵院依法查明真实情况并予以改判。四、原审法院未理清基础事实关系，径以合同相对性原则提出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应另诉解决其与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缺乏法律依据，无益于起到定纷止争的诉讼效果。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合同相对性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对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在原审中提出的系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借用其名义签订买卖合同的主张不予采纳，属于未理清基础事实关系，适用法律错误。所谓合同相对性原则，即合同仅于缔约人之间发生效力，对合同外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不发生效力，而如前所述，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与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为涉案买卖合同的适格主体，合同结果直接约束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与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不涉及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退一步说，在各方就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借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名义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由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进行货款转付的事宜均已知晓的情况下，也已经构成合同法规定的涉及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利益的合同，属于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的突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适格债权人是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适格债务人是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第三人是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其属于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的履行协助人，代其向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进行货款转付，其本身既不负担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也不享有接收货物的合同权利，只是合同的协助履行主体，而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在适格债务人深圳市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迟延向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进行货款转账，导致迟延支付涉案货款的情况下，债务人应当直接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即本案应改判由深圳市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直接向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利息。原审法院未就基础事实关系进行查明而径以合同相对性原则排除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的违约责任，要求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对其与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争议另诉解决，无益于定纷止争，而会导致诉累。综上所述，涉案货物的实际交易主体为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与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双方已成立事实合同关系，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负有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仅为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涉案货款的转付，并不享有涉案合同利益，也无需向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履行对应的付款义务。恳请贵院查清本案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以维护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审调查时，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将其上诉请求变更为：1、判令撤销（2018）粤0306民初17167号判决；2、判令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无需向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3、改判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与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建立买卖关系，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的货款应由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支付；4、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由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口头答辩如下：一、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与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不存在借名关系，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认为其只是借名给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交易没有居间赚取利润的主张不能成立。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也已经表示其与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借名关系，从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提供的转账流水及开票情况来看，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和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实际交易金额、交易内容相符，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是否真的没有赚取利润，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作为第三方是无法知情的。从始至终××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是认定了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作为买方才与其进行的货物交易，给予长期的支持，合同发货情况、货款的催收以及发票的开具都是与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在进行。从常理上来讲，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作为公司所作出的每一个决策达成的交易都应当是为了盈利，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在可能背负着为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偿还货款追责等诉讼风险的前提下将公司的名号借给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进行货物交易、支付款项甚至开具发票，却没有形成书面的借名合同，或者加盖双方公章的书面文件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应当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名关系，但是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从来没有向法院以及向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提供过任何借名合同作为双方达成借名合意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并不清楚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与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提交的声明书、情况说明、《采购合同》等证据并不能说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清楚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与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借名关系。关于情况说明，从证据形式上来说，该份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根据证据规则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形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但是在原案庭审过程中就借名关系及知情承担举证责任的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并没有申请黄某出庭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该份证据所证明的内容不可采信，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就原案庭审时一审法官要求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核实黄某是否为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员工的情况，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于庭后向法院提交过情况说明，情况说明中表述黄某在2018年5月17日签字的情况说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不予认可，黄某于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就职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但是情况说明的出具时间为2018年5月17日，而开头处写的是本人“曾就职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明显与事实不符，且黄某的个人行为并不能完全代表公司，实务中员工为了促成交易的过程中可能会与客户进行协商、沟通，但是这些过程并不能代表公司的意愿，公司是不知情的。对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而言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是在得到了与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订立买卖关系的结果才与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订立的买卖合同。通过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内容来看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认定的合同、发票、收款、对账、供货均是与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进行的，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才是案涉买卖的买方，该份情况说明是打印件，并非黄某亲自手写，庭后与黄某了解的情况是其在签署该份协议的背景是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的伍总将该份情况说明带过去，当时因为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和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产生了肢体冲突，在派出所混乱的情况下并没有过于留意详细的内容而署的名，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有理由怀疑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企图制造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知道借名关系存在的假象规避还款责任。关于另案中审判认定的代付情况，此案是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与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争议，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无关，而且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并没有参加该案的庭审，没有发表过任何的质证意见和答辩情况，该案庭审时依据的声明书上面仅有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和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员工曹艳签字，没有加盖过双方公司的公章，不能代表是双方公司的行为，也不能代表双方公司有达成借名关系合意的意思表示，该声明书发生在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与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出具的时间也晚于案涉交易发生的时间，该案庭审时仅依据了该份声明书就认定代付的问题，但该份声明书跟该案庭审所认定代付情况不能约束不知情的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一审时提供了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员工曹艳发给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的邮件截图，其内容上可以看出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就卢某是称为我司卢总，而且提出的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的GD芯片是由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提供，邮件中并没有告知或者表明是代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采购或者是借名采购，而是陈述为“由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直接向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采购”，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才是买卖合同项下的买方，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认为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多处存在瑕疵，且与实际交易情况不符，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与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即便存在合作关系，对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而言也是混乱的不确定的，其无法准确分析两家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具体是什么合作关系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也不清楚。在整个案涉交易的过程中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是善意不知情的。退一步讲，如果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和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着借名关系，鉴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并不清楚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与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有权选择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作为相对方主张货款及赔偿货款损失。三、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认为《采购合同》是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秉持诚实信用原则，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系案涉买卖合同项下的买方，应当向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以及逾期利息，就送货发货情况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在原案庭审后向法院提供了送货的情况说明，这些证据也经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质证答辩，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上诉状中否认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的陈述与其向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也是前后矛盾的。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的还款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的送货情况是相互印证的，如若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没有收到过货物，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为何要向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已经就实际供货情况的举证证明责任达到高度盖然的标准，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已经将案涉货物送达至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的仓库，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应当向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这些都是可以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提供的货拉拉、顺丰等发货单及内部事宜申请单审批表等证据可以看出。2017年9月29日至2017年11月8日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也已经将800880元的增值税发票实际全部提供给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辨称其实际未收到案涉货物，但是其却未对收到的增值税发票的金额提出任何异议，这显然违背交易常理。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认为其共向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支付的1238191.43元，其中2017年8月3日至2017年9月25日支付的款项均非本案案涉合同项下的货款，而是之前双方交易的余款，2017年10月30日至2018年4月10日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向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了552341.23元，仍余248538.57元未支付，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已依约发货，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应向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依据的证据大部分都存在瑕疵，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从证据上来看借名关系并没有确切的证明系经过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认可。综上，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希望法院驳回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二审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向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248538.57元；2、请求法院判令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15601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暂计至2018年8月23日，最终逾期付款损失计算至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3、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8月14日，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向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供货贴片IC和MOS管，交货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前，送货地点为深圳市光明新区田×村×玉路兆×抚×特×工业园C座三楼骏威仓库，付款方式为货到30天付款，合同总计金额803400元。合同签订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陆续通过顺丰快递及“货拉拉”运送方式向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供货800880元，提交了出库单、顺丰速运单、增值税发票等予以证明。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陆续支付货款552341.43元。因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仅偿还部分货款，尚欠248538.57元未付，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3日向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辩称，1、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交易主体系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系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借用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名义签订，货款应由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未履行交货义务，无权向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主张货款。为此，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提交了由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签章，关于其借用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名义向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采购所出具的《声明书》一份，记载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商议，借用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名义制作采购合同，货款仍由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经过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再由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代转给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于此期间出现的货款纠纷由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直接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协商处理，并承担一切后果。该《声明书》无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盖章，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不予确认。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否认借用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名义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事实，称其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上下游业务关系，其委托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加工产品，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向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采购相应原材料，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向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采购的原材料可能使用在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的加工产品上，也可能使用在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自行生产的相同和其他产品上，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诉请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48538.57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辩称其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采购合同甲方和乙方系本案的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双方当事人，双方均在落款处盖章确认，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虽以不是原件不予认可，但并未举证推翻该合同的真实性，且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的出货单、第三方物流快递单上注明的收货单位亦是双方合同约定的送货地址，故可以认定本案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合同权利义务依法受法律保护和调整。至于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辩称系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借用其名义签订发生买卖关系，与其无关，对此，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的合同权利义务主体为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和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亦已明确否认借用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名义签订买卖合同的事实，故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若对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陈述的相关事实有异议并导致其利益损失，可以另诉解决双方争议。故对于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诉请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利息自应付货款之日即2017年11月27日起计至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货款248538.57元及利息（以248538.5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从2017年11月27日起计至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若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631元，由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提交了两张对账单复印件，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称系在整理材料时发现。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主张：我方与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合作期间，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有员工在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宿舍615号居住，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送到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工厂的货物是否属实以及是否存在有送货的事实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并不知情。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为：首先，该份证据形成的时间是2019年6月13日，是在一审时已经存在的证据，并不符合关于二审新证据的规定，对于证明内容应当审慎认定。其次，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将货物送到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工厂是由谁来签收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并无从得知。再者，通过该份证据更可以看出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和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之间的合作情况是非常复杂的，并不必然就是存在借名关系，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认可。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主张涉案买卖的实际交易主体为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及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是否成立。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主张与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存在涉案的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双方于2017年8月14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及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支付相应货款的相关证据证实。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也显示：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已将涉案货物送至合同约定的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仓库。根据二审调查的事实，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也确认涉案货物已送至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仓库。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应有审慎经营、自我保护的相关认知。其主张系借名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向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购货，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三方之间有借名买卖、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的相关约定。即使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向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业务人员陈述过其系借名给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因此与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购货，也不足以认定三方之间有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的相关约定。即使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给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的款项，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用于支付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购货款，但金钱系种类物，且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与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存在合作关系，凭此并不足以认定三方之间有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仅是借名给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约定。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主张涉案货物送至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仓库，因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与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有合作，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有员工在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宿舍615号居住，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送到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工厂的货物是否属实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并不知情，该抗辩明显无力。综上，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上诉主张其仅是借名、不应承担责任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与深圳广工数控科技有限公司的纠纷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28.08元（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保全费1840.69元(深圳市路必康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均由深圳市骏威实创电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映  清审判员 何  万  阳审判员 丁    婷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晓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