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04民初1375号 原告：韩淑其，男，195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宇、檀二召，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家庄世纪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中山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7554709599。 法定代表人：贺建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彦飞，北京市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韩淑其与被告石家庄世纪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鸿基房地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淑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宇、檀二召，被告世纪鸿基房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彦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韩淑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建设工程水电安装项目工程款6820916.32元及利息430000元（利息按照同期存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全部款项偿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5月13日，原告通过石家庄建其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其公司）承揽锦绣华庭（麒锦名邸）一号回迁楼、商务楼、地、地下**车库等施工图内的水、暖、通等安装工程。原告作为项目的负责人和实际施工人垫资并组织了该项目的施工建设。工程完工通过验收，验收质量良好。2017年1月12日经过结算，被告与劳务公司签署了建筑工程结算书，决算工程总造价为13258514.32元。此后被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2018年2月7日支付一笔工程款后未再支付。2016年3月1日，原告与建其公司经过协商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截止到2016年3月1日被告所欠该项目的工程款6820916.32元债权转让给原告行使，并通知了被告。原告受让工程债权后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拒不支付。 被告世纪鸿基房地产辩称，1、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没有施工资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2、案涉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原告主张的工程款未到支付条件；3、被告已向中顺公司支付工程款3337226.85元，该费用应自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1、《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证明被告与建其公司签订协议，对案涉工程施工进行具体约定； 2、工程验收移交单、工程验收单、部分工程质量验收记录，证明施工完成、验收、移交情况； 3、建筑工程结算书，证明工程结算情况，系被告与建其公司签署； 4、《债权转让协议》，证明原告与建其公司签订债权转让的事实，工程是原告的施工队伍在施工； 5、《证明》，被告世纪鸿基房地产出具，证明向原告的付款情况； 6、邮件交寄单、邮件收据、投递查询，证明债权转让事宜； 7、《协议书》，由被告、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市第一分公司锦绣华庭项目部以及建其公司三方签署，证明该协议系根据证据一的约定签署； 8、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顺公司）与建其公司的《建筑工程合作协议书》，证明中顺公司2011年3月8日将案涉水电暖工程转包给建其公司的事实； 9、2012年9月至2013年4月间，韩淑其出具的收到105万工程款的“借支单”复印件，用于证明在债权转让之前收到中顺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 经质证，被告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原告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他借用建其公司资质签订合同，故协议无效； 证据2验收移交单上的印章是被告的印章，其他没有被告印章； 证据3、5、6、7无异议； 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已付工程款和欠付工程款数额不认可； 证据8、9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应该向中顺公司主张工程款，该公司已向中顺公司支付333万余元工程款。 被告围绕答辩意见出示了以下证据： 1、被告与中顺公司就涉案工程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证明工程的总承包人是中顺公司，截至目前主体工程仍然没有竣工验收； 2、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工程概（预）算书、单位工程费用表、工程款支付证书、收条（汤书成出具），证明中顺公司根据已完成的工程量向被告申请支付工程款，就原告方施工的水、电、暖工程，被告已向中顺公司支付3337226.85元。 3、贺建国与原告的通话录音，原告陈述还差四百多万，并非在本案中主张的六百多万工程款； 4、江苏伟恒出具的函件、证明、收条复印件（韩淑其出具，收到193万元）、2013年7月18日韩淑其书写的“在中顺付款记录”。 经质证，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 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对证据3不认可，系在原告不知情情况下录制，原告所陈述的不确定的用语非真实意思表示，且属于孤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证据4韩淑其书写的收到193万元的收条复印件无异议，认可收到中顺公司支付的193万元案涉工程款，不认可其他证据，“在中顺付款记录”中包括其他工程的款项，并非全部为案涉工程。 对原、被告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 一、原、被告对以下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1、案涉水电暖工程施工情况。 2011年3月15日，被告世纪鸿基房地产（甲方）与中顺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由乙方承揽甲方的锦绣华庭（又名：麒锦名邸）1号回迁楼、商务楼及地下车库施工图纸内的土建、安装全部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包工包料，工期自2011年3月6日至2012年9月5日。 就上述工程，2011年3月8日，江苏中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石家庄第一分公司锦绣华庭项目部（甲方，以下简称中顺项目部）与建其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工程交由乙方进行施工，承包方式为总承包，包工包料。 2013年5月13日，被告世纪鸿基房地产（甲方）与建其公司（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约定案涉工程不再经中顺公司转包，世纪鸿基房地产将工程直接交由建其公司施工；协议主要条款如下：被告将该公司与中顺公司2011年3月15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中的水电安装项目部分、中顺公司石家庄第一分公司与建其公司2011年3月签订的水电安装项目部分，变更为被告与建其公司两公司直接签订施工协议，由建其公司承包1号回迁楼、商务楼地下一区车库及机房施工图内的水电暖通等安装工程（以下简称案涉水电暖工程），结算方式和工程付款方法执行《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中的方法，工程结算及工程款支付方法，由被告与建其公司结算付款；被告负责核准中顺公司完成水电安装的工程量，建其公司与中顺公司认定双方工程款的支付情况，签订书面协议与付款证明一并交于被告，作为被告付给乙方工程款的依据；被告与建其公司签订安装施工合同后，支付工程款依据工程量据实结算；工程款5%待工程验收完毕交付使用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 2013年7月18日，被告世纪鸿基房地产（甲方）、中顺项目部（乙方）、建其公司（丙方）三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将2011年3月8日乙方与丙方签订协议中的付款单位改为甲方的水电安装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丙方；乙方同意丙方与甲方重新签订该项目的水电安装施工协议，乙方在协议生效后10日内将丙方所付工程款的原件提供给甲方或丙方，甲方在收到丙方在乙方所付工程款的原件后10日内重新累计水电安装完成的总工程量，并及时拨付尚欠的水电安装工程款。 《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签订后，建其公司对案涉水电暖工程进行施工。2015年9月20日，被告与建其公司、河北雅园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对麒锦名邸1#住宅水、暖、电、消防工程验收后进行现状交接，三方在《工程验收移交单》上加盖印章。在“分部（子分部）工程质量验收记录”上，验收单位中顺公司、河北联谊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验收意见为“各分项工程质量控制资料齐全，观感良好，同意验收”。 2017年1月12日，建其公司与被告达成《建筑工程结算书》，审定工程总造价为13258514.32元。 2018年1月25日，被告出具《工程验收单》注明“相关工程已经按图纸规范及相关要求完成，经验收合格，1号楼水电安装从业主入住到现在一切运转正常”。 另查明，江苏中顺公司对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因故退出工程，由江苏伟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江苏伟恒）继续施工，施工负责人仍为汤书成。 2、建其公司向原告转让债权及工程款支付情况。 2019年3月1日，原告韩淑其与建其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建其公司将该公司与世纪鸿基房地产于2017年1月12日决算书确定的未付工程款6820916.32元为债权转让金额，全部转让给韩淑其。2019年11月15日，世纪鸿基房地产出具书面证明，载明该公司于2018年2月7日向韩淑其支付15万元工程款，自此之后未再支付过工程款。2020年1月10日，韩淑其向世纪鸿基房地产发送邮件，通知债权转让事宜。 二、原、被告对以下事实及证据存在争议，本院认定如下： 1、就案涉水电暖工程，建其公司实际收取工程款的数额。 （1）《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签订之前的付款金额。 经双方核对账目，原告认可在《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签订之前，中顺公司向建其公司支付工程款193万元；对此，被告不认可，抗辩该公司已向中顺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在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之前已共计向中顺公司就水电暖工程支付工程款3337226.85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提交江苏伟恒公司提供的韩淑其收款后出具的十份收条复印件，经双方核对，原告韩淑其无异议，表示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具体如下：2012年9月27日20万元、2012年12月26日10万元、2012年11月1日20万元、2012年9月17日15万元、2012年11月9日20万元、2012年5月11日33万元、2012年7月7日30万元、2012年6月5日5万元、2013年3月22日20万元、2013年4月19日20万元，共计193万元。 被告另提交一份2013年7月18日韩淑其书写的“在中顺付款记录”，该记录载明自2011年9月30日至2013年4月19日付款共计243万元，原告认可真实性，但陈述其中2011年9月30日、2011年12月25日、2012年1月8日的三笔付款非案涉工程，且被告未能提交付款凭证，因此，只认可收到工程款193万元。 除此之外，被告提交江苏伟恒出具的《证明》及函件，主张2012年7月曾由穆双喜向原告支付过83万元工程款，原告不认可，被告未能提交相关付款凭证。 被告提交中顺公司在完成案涉工程阶段性施工后请求被告付款的“工程款（预）算书”、“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工程款支付证书”，以及中顺公司相关负责人汤书成出具的“收条”、“收据”等证据。“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工程款支付证书”载明，2011年6月至2012年8月，就“锦绣华庭”工程，中顺公司共计向被告申请付款13次，共计2731万余元。署名为汤书成的“收条”、“收据”载明，自2011年10月至2013年4月共计收到被告已付工程款1862万元。 （2）《建设工程承包协议书》签订之后的付款金额。 原告陈述在《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签订之后，被告自2013年6月14日至2018年2月7日共计向建其公司及韩淑其支付工程款6287598.3元；对此，被告无异议。 本院认为，被告世纪鸿基房地产系发包方，根据2018年1月25日被告出具《工程验收单》载明的内容，案涉工程在当时已交付使用。 根据被告提交的中顺公司向被告申请阶段付款的“工程款（预）算书”、“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工程款支付证书”，中顺公司共计向被告申请付款13次，申请金额2731万余元。而署名为汤书成的“收条”、“收据”载明，中顺公司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1862万元。被告称已向中顺公司付清全部工程款，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被告作为负有付款义务的一方当事人，应当就已向原告足额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韩淑其与贺建国在通话中陈述欠款数额为400多万，但当庭不认可，录音中原告的陈述，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的诉讼过程中的自认，被告作为付款义务主体，仍应对已付款数额承担举证责任。经双方核对已收款凭证，原告认可收到已付工程款8217598.3元，根据《建筑工程结算书》确定的工程总造价13258514.32元，被告尚欠工程款5040916.02元。 2、《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 被告抗辩该公司与中顺公司未对工程款进行过核算，且“锦绣华庭”未经过竣工验收，因付款条件未达成，原告无权要求支付工程款。 本院认为，“锦绣华庭”工程由中顺公司自被告世纪鸿基房地产承揽后，中顺公司与建其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合作协议书》，欲将工程整体转包给建其公司，但在2013年5月、7月，被告又分别与建其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与建其公司、中顺公司签订《协议书》，将案涉水电暖工程由中顺公司转包变更为直接交由建其公司施工、由被告与建其公司直接结算付款。因建其公司并无施工资质，上述案涉《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协议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应认定无效。但建其公司已依约完成工程施工，且已经过被告验收合格，“锦绣华庭”工程也已实际入住使用，因此，根据《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被告世纪鸿基房地产应向建其公司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并应自结算日2017年1月12日开始计算利息。 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在达成《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后，被告自2013年6月开始向原告方支付工程款，至2018年2月先后共计付款6287598.3元，可见，上述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达成。且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收到江苏伟恒移交的原告收款后出具的收条，载明原告在达成《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之前收取的工程款为193万元，对被告主张的其他付款事实，其未能提交付款及原告的收款凭证。因此，应认定达成《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之前中顺公司的已付款为193万元。因此，对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剩余工程款应为工程总造价13258514.32元-达成《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之前已付款193万元-达成《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之后已付款6287598.3元=尚欠工程款5040916.02元。 原告韩淑其作为建其公司负责人，在建其公司对案涉水电暖工程施工完成后，受让建其公司享有的债权，并已履行通知义务，有权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世纪鸿基房地产应当向原告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石家庄世纪鸿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韩淑其工程款5040916.0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全部款项偿清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韩淑其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255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7556元，由被告石家庄世纪鸿基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57556元，原告韩淑其负担1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状及相关材料向本院诉讼服务中心材料收转窗口递交，或邮寄至本院诉讼服务中心（邮寄地址：石家庄市桥西区，邮编：050091，收件人：材料收转窗口）。上诉案件受理费应当在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预交（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未交也未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于丽霞 人民陪审员  路秀申 人民陪审员  赵子平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郭佳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