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1279号原告：张永嘉，男，1962年7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力，上海市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宙峰，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赤耳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立峰，该公司董事长。被告：王立峰，男，1979年7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被告：阳宇，男，1984年12月2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被告：杨凡，男，1983年5月13日生，汉族，住重庆市。上列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琛，上海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杰，上海启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谢刚，男，1973年3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湖南海捷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法定代表人：李靖霞，该公司董事长。被告：珠海横琴海捷国银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执行事务合伙人：长沙市和钧投资有限公司(委派代表：李靖霞)。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德，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强，国浩律师(长沙)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永嘉与被告上海赤耳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赤耳科技公司)、王立峰、阳宇、杨凡、谢刚、湖南海捷医疗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捷医疗公司)、珠海横琴海捷国银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海捷投资企业)间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宙峰，被告赤耳科技公司、王立峰、阳宇、杨凡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琛、高雅杰，被告谢刚、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赤耳科技公司、王立峰、阳宇、杨凡、谢刚、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于2018年1月14日签署的《关于上海赤耳科技有限公司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无效。事实和理由：原告及王立峰、阳宇、杨凡、谢刚、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均系赤耳科技公司的股东，王立峰、阳宇、杨凡为创始股东。2018年1月14日，本案各被告在未告知并征询原告意见的情况下，擅自签署了《关于上海赤耳科技有限公司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了只适用于各被告的对赌承诺、股权回购、反稀释权、优先受让权和共同出售权等各项条款。原告认为其作为赤耳科技公司股东，对于赤耳科技公司作为当事人签署的对公司权利义务构成重大影响的事项享有知情权和表决权，对于赤耳科技公司其他股东之间涉及其分别持有的股权的处置安排，亦享有知情权，对公司其他股东之间涉及的股权转让安排亦享有优先购买权。本案各被告，在未告知原告并征询其意见的情况下，故意私下串通，签署《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据此，《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应为无效，原告遂诉至法院。被告赤耳科技公司、王立峰、阳宇、杨凡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张永嘉的诉讼请求，签订涉案《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并非出于王立峰、阳宇、杨凡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无效，但不存在签订各方恶意串通损害张永嘉利益的行为，合同的效力依法应由法院作出认定。被告谢刚、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张永嘉的诉请请求。理由如下：1、张永嘉不是涉案《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的当事人，其与该协议无直接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原告；2、即便张永嘉可以以赤耳科技公司股东身份提起本案诉讼，涉案《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仅系对公司内部部分股东之间所持股权处置的特别安排，是协议签订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损害张永嘉合法权益；3、涉案《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已由生效裁决书确认合法有效。原告补充述称，其对赤耳科技公司的出资义务，在履行之前正是基于谢刚、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与公司签订的融资协议，即其在明确知道赤耳科技公司会融资2,800万元的前提下，才愿意履行融资义务，在谢刚、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违约的情况下，导致公司产生巨额损失，赤耳科技公司签订的《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实际是豁免谢刚、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的出资义务，导致原告出资化为乌有。本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6日，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谢刚作为申请人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要求王立峰、阳宇、杨凡按照《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回购义务并支付股权回购款。2020年3月30日，仲裁庭经审理作出(2019)沪仲案字第3361号裁决书，并查明如下事实：赤耳科技公司于2014年11月12日注册成立，王立峰、阳宇、杨凡系公司创始股东。2017年8月22日，赤耳科技公司向海捷投资企业出具《告知函》，要求其依照双方于2017年6月7日签订的《增资扩股协议》约定，于告知函作出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剩余增资款1,300万元。2017年9月11日，海捷投资企业向赤耳科技公司出具《告知函》，表示因其内部原因，剩余增资款1,300万元短期内难以到位。2018年1月4日，赤耳科技公司形成《股东会决定》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将公司注册资本由605.07万元增至656.50万元，由海捷投资企业出资200万元，其中6.05万元作为注册资本，其余计入资本公积；股东上海国鸿智臻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国鸿投资企业)出资1,000万元，其中30.25万元作为注册资本，其余计入资本公积；股东深圳前海康达科技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康达投资企业)出资200万元，其中6.05万元作为注册资本，其余计入资本公积。此次增资后，海捷医疗公司在赤耳科技公司持股比例为10.88%，海捷投资企业持股比例为6.05%，谢刚持股比例为6.96%。2018年1月14日，各被告间签订《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载明：本次海捷投资企业与国鸿投资企业、张永嘉、康达投资企业对赤耳科技公司共同增资，海捷投资企业原定增资1,500万元，经各方协商后决定调整至200万元，其中6.05万元作为注册资本，193.95万元作为资本公积，增资后股权占比0.92%；3.2条约定，如赤耳科技公司在本轮(第三轮融资)融资的投资人在本轮融资的过程中，与赤耳科技公司和王立峰、阳宇、杨凡作出任何对赌承诺事项的书面约定，则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谢刚自动并且有前提限制的享有该对赌权利，但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谢刚行使这些对赌权利的前提限制为……；4.1条约定，当出现下列情况之一时，则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谢刚有权要求王立峰、阳宇、杨凡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回购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谢刚所持有的部分或全部公司股份，……。另查明：2018年1月4日，赤耳科技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提交增加张永嘉为股东等事项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其后，张永嘉成为赤耳科技公司股东。2018年1月4日的《股东会决定》还形成如下决议：张永嘉出资300万元，其中9.08万元作为注册资本，290.92万元作为资本公积，出资比例为1.38%；增资后，王立峰、阳宇、杨凡在赤耳科技公司的出资比例分别为48.96%、17.52%、2.72%；张永嘉在该《股东会决定》上签字确认。《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第5.1条约定，除非经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谢刚同意，否则赤耳科技公司以任何方式引进新投资者时，应确保新投资者的投资价格不得低于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谢刚三方各轮对于公司的投资价格，如新投资者根据某种协议确定的最终投资价格低于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谢刚各轮对于公司的投资价格，则王立峰、阳宇、杨凡应将投资价格差价分别返还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谢刚各方……；5.2条约定，王立峰、阳宇、杨凡承诺，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谢刚投资完成后至赤耳科技公司下轮融资完成前，未经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谢刚书面同意，不得向任何第三方出售、转让或以其他方式处置其所持有公司股权，或对其在公司的全部或任何部分股权设定抵押、质押、担保或以其他方式设置第三方权利或债务负担……；5.3条约定，在赤耳科技公司上市或被收购之前，王立峰、阳宇、杨凡拟有偿或无偿转让其持有的公司全部或部分股权，则必须提前15日将拟转让的价格和条件及拟受让方的基本情况书面通知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谢刚，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谢刚有权以同等价格和条件优先全部或部分受让王立峰、阳宇、杨凡拟转让的公司股权。以上事实由《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裁决书、工商内档资料及当事人陈述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永嘉虽不是《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的签订者，但若其认为协议签订者间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的签订各方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张永嘉利益的行为。第一，张永嘉主张其对赤耳科技公司的出资，系基于谢刚、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与赤耳科技公司签订的融资协议，但其并无证据证明其与谢刚、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赤耳科技公司就出资前提达成合意，而且《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载明的股东出资情况，与由张永嘉签字确认的2018年1月4日的《股东会决定》并无出入，据此难以认定协议签订者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其主张缺乏相应事实依据。第二，《增资扩股协议》并未有对张永嘉权利义务约束或限制的约定，该协议虽有赤耳科技公司盖章确认，但根据协议约定，赤耳科技公司仅为标的公司，且协议约定的对赌承诺、回购条款、投资方权利及免责事项，仅系对除赤耳科技公司外的各被告间权利义务的调整，并不存在直接或间接损害张永嘉合法权利的约定。第三，根据生效裁决书查明的事实，仲裁庭已经确认涉案《增资扩股补充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并依法作出相关裁决。赤耳科技公司、王立峰、阳宇、杨凡关于协议非出于协议签订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应属无效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王立峰、阳宇、杨凡作为赤耳科技公司的股东，依照裁决结果受让谢刚、海捷医疗公司、海捷投资企业持有的赤耳科技公司的股份，并支付相应回购款，于法无悖，并未损害张永嘉的优先购买权。综上，张永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永嘉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张永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 磊人民陪审员 支 英人民陪审员 俞莉萍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高 岩书 记 员 刘玉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