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42612号原告：王晓阳，男，1981年9月2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杰，上海嘉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驿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黄燕源，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原告王晓阳与被告上海驿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驿采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晓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杰，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2020年3月20日本案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晓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明杰，驿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莹到庭参加诉讼。驿采公司当庭提出反诉，然驿采公司在本院依法送达交纳诉讼费用通知后，未在通知的期限内预交案件受理费，故按驿采公司自动撤回反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联营合同》于2019年12月2日解除；2、判令驿采公司返还王晓阳装潢补助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80,000元；3、判令驿采公司返还王晓阳保证金80,000元；4、判令驿采公司返还王晓阳制服、餐具、灯片、店招、价目表前期支付费10,000元；5、判令驿采公司返还王晓阳清洁费9,000元、水电煤杂费2,500元、收银系统费1,500元；6、判令驿采公司返还王晓阳设备费用26,000元；7、判令驿采公司赔偿王晓阳经济损失10,000元。诉讼中，王晓阳将诉讼请求1变更为：判决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联营合同》于2018年4月18日解除；将诉讼请求6变更为：判令驿采公司返还王晓阳设备费用22,0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7月5日，原、被告签订《联营合同》一份，约定：王晓阳承租驿采公司位于良秤集食美食广场的摊位经营石锅拌饭，承租期限为3年，自良秤集食美食广场开业之日起算，即自2017年8月20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王晓阳需每月向驿采公司缴纳相当于其每月营业总额18%的费用；王晓阳需每月向驿采公司缴纳16,000元的保底费用，实际即为租金。2016年11月21日，王晓阳指示案外人廖某某向驿采公司在《联营合同》中指定的黄雅驿账户转账支付183,000元，其中装潢补助费80,000元，保证金80,000元，制服、餐具、灯片、店招、价目表等前期支付10,000元，保洁费、收银系统费用13,000元；嗣后王晓阳通过微信转账向董楠支付设备费用20,800元。2017年8月20日，良秤集食美食广场正式营业。但自2018年2月1日起至2018年10月，良秤集食美食广场无故停业长达9个月，期间有数日停电，致使王晓阳无法经营店铺，存放的食材损坏，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018年4月18日，王晓阳通过微信告知驿采公司的员工彭强强要求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彭强强对此确认。驿采公司的行为显已违约，但其反而向王晓阳提出解除合同。遂涉讼。驿采公司辩称，同意解除双方的合同，但合同解除时间是2018年9月30日，即驿采公司向王晓阳发送解除函的时间；王晓阳自承租后从未支付过租金，其工作人员在2018年4月18日发微信告知驿采公司工作人员说王晓阳不做了。2018年8月30日，王晓阳搬离了所有的设备，双方写了交接清单。驿采公司不同意王晓阳的第2、3项诉讼请求。王晓阳的铺位装修、厨房内的排烟管道、煤气管道等都是驿采公司完成的，王晓阳只需自带设备就能营业，因此装修补助费是驿采公司收回的部分装修成本。保证金是双方履约的保证，王晓阳提前终止合同的，驿采公司可以没收保证金，不予返还。王晓阳确实向驿采公司支付了第4项诉讼请求中的费用，但相应的项目驿采公司都已统一完成，故该费用不同意返还。王晓阳实际经营至2018年1月31日，其主张的第5项诉讼请求，系实际经营期间产生的费用，不应返还。王晓阳已经超额使用了，故不同意返还。现王晓阳已搬移了设备，双方办理了交接，故不同意王晓阳的第6项诉讼请求。美食广场做活动期间，王晓阳不同意美食广场的安排，不参与活动，遭到消费者的投诉，故遭到了驿采公司的罚款。驿采公司已告知王晓阳自己保管食材并尽快转移食材，故相应风险由王晓阳自行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7月5日，王晓阳(乙方)与驿采公司(甲方)签订《联营合同》一份，合同约定：1.1甲方指定驿采公司完全拥有良秤集食的房产联营使用权，有权将上海市闵行区龙湖虹桥天街B2层良秤集食美食广场内的摊位联营给他人从事经营活动，并取得相应的收益；1.2乙方作为美食广场中约定摊位的经营者，负责具体经营，甲方负责卖场管理，协商及提供其他服务，从事餐饮经营；1.3联营收入是指甲方根据本合同联营给乙方的摊位及其他设施，按约定数额、方式所获得的款项；1.5甲方将位于良秤集食美食广场的摊位联营给乙方经营，乙方在该区位内制作加工，经营销售石锅拌饭；3.1联营期限为三年，自良秤集食美食广场开业之日起算，即从2017年8月20日至2020年8月19日；乙方所有的装修、人员培训、设备调试等工作应于2017年8月10日结束，确保2017年8月20日正式对外试营业；3.3联营期内，甲方收取相当于其每月营业总额的18%作为甲方当月的联销收入；考虑到联销摊位每月应当分摊的经营成本，乙方同意且保证在联销经营期间甲方每月获得的联销收入的金额不低于80,000元，即当甲方按照本合同第3.3款的计算方式计算得出的所收取的联销收入低于80,000元时，乙方按照16,000元向甲方缴纳联销收入；3.5在联营期限内，联营摊位与良秤集食美食广场内其他摊位及相关设施，共同使用甲方统一安排的收银或其他有关结算系统，双方于每个月的第15个工作日结算乙方上月营业总额，甲方在扣除租金收入、各项经营成本、费用，以及甲方应得的其他收入、其他乙方应付费用后，于结算日将乙方应得收入款以支票或划入甲方为乙方设立使用的结算账户；4.1合同期内，甲方每个月从当月营业总额中扣除联营摊位的电费、水费、煤气费；4.2甲方统一公共部分清洁及洗碗，乙方每月支付甲方3,000元(不含物业管理费)作为清洁费；5.1签订本合同时，乙方须向甲方支付保证金80,000元，该保证金不计利息，非经甲方同意，保证金不被视为乙方已支付的各类款项；5.2如联营摊位的当月营业总额在扣除所有经营成本、费用后的余额不足以向甲方支付联营收入等应付款项的，甲方有权从保证金中扣除该等款项及因而导致甲方产生的损失；5.3联营期内，保证金应由甲方保管，联营期满或本合同被提前终止、解除时，甲方应在乙方按照本合同的规定将摊位交还甲方后60天内将应退的保证金无息退还乙方；5.4联营期内，若乙方提出提前终止本合同的，则甲方有权没收乙方已支付的保证金；7.1乙方应当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向甲方支付保证金及本合同附件约定的装潢补助费等相应费用，乙方如未能如期支付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7.2乙方若未能准时向甲方支付本合同项下之应付费用，每逾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相当于所欠的应付费用每日万分之五的比例作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该逾期付款违约金自该等欠款的应付之日起算，直至实际付款日止；并且，若乙方逾期支付之情形延续达10个工作日时，甲方有权按本合同规定解除合同，并要求乙方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12.1在合同期限内，乙方如因特殊原因需中途撤离摊位，应提前三个月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并征得甲方书面同意方能撤离，届时，乙方全部履约保证金由甲方没收，乙方已向甲方支付的场地装潢与设备使用费等费用不退外，乙方还应补足经营期限内应交单未交的款项；乙方还应向甲方支付金额相当于根据未履行的合同期限，甲方可收取的租金收入总和的损失赔偿金，最低不少于已实际履行的平均月营业总额3倍的金额。合同附件四装潢与设备部分：1、乙方在签订合同时支付10,000元作为制服、餐具、灯片、店招、价目表等费用的前期支付，并根据实际费用在开业前补足余额；2、收银系统费用500元/月；3、甲方负责配水管、配电、配煤气管、配油烟净化器至乙方铺位边缘位置，乙方负责其铺位范围内一切有关用水、用电、用气及一切有关抽风、排烟等设施的费用；4、乙方应合理使用甲方提供的设施、用品，如有损坏，照价赔偿；5、根据消防有关规定，甲方负责安装喷漆、灭火器等设备，乙方负责铺位内一切有关的消防设备费用；6、乙方在合同签订日一次性支付甲方装潢补助费80000元，该笔费用不予退还。2017年7月14日，王晓阳指示案外人廖某某分别于2017年7月14日、2017年7月15日、2017年7月16日、2017年7月17日向驿采公司指定的账户付款50,000元、50,000元、50,000元、33,000元，总计183,000元。2017年8月20日，王晓阳在良秤集食美食广场承租摊位对外营业，营业期间的用电，由王晓阳自行充值。2017年10月16日，黄雅驿向王晓阳转账5,156.56元，备注为“9月结款”。2018年3月22日，王晓阳微信询问驿采公司员工董楠：“现在你们什么状况？”董楠：“和龙湖律师在继续谈做下去。”王晓阳：“多久啊？现在工人工资要付，房租要付！”董楠：“快了。”王晓阳：“我们这损失怎么办啊？继续做下去，人都散了，这个形势下去有利吗？”董楠：“现在很多情况，进度不是我们能马上控制，毕竟龙湖是集团，也要走流程。其实我们也着急，你养员工，我们公司也在养员工。”王晓阳：“我们已经没有信心了，你们找个能说话的来吧。”董楠：“嗯。”2018年4月11日，王晓阳：“人家跟我看不到希望，以为我在忽悠他们。算了，大家还是心平气和走程序吧。”董楠：“好的。”王晓阳：“这个事，总归都要解决的，人走了，我没法开了。”董楠：“对，是要解决。”王晓阳：“今天厨师都走了，你们认为不行的人都不干了，没法搞下去了。”2018年4月18日，王晓阳微信告知驿采公司工作人员彭强强：“我不做了，这个经验状况，我没法继续了！”彭强强：“已经确认美广再开业了，不继续做了？”王晓阳：“嗯，我厨师都走了。”彭强强：“嗯。”王晓阳：“后面谈吧，跟你们老板说的一样，妥善圆满地解决。什么时候谈，提前点，我带律师过来。”彭强强：“这个要等公司通知，我先确认好哪些不做，到时候统一谈。”王晓阳：“好的，提前点通知我们。”2018年7月23日，王晓阳：“你们什么时候开业？”彭强强：“还不知道。”2018年8月30日，王晓阳与驿采公司办理交接手续，搬离系争摊位。2018年9月30日，驿采公司向王晓阳发送《解约函》，该函件载明：因王晓阳欠付驿采公司自2017年8月20日至2018年1月31日期间的保底租金85,333.33元，故双方的《联营合同》自解约函送达之日起解除，要求王晓阳支付欠付的租金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另查明，2018年2月1日，驿采公司宣布良秤集食美食广场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1日暂停营业，2018年2月22日恢复营业。但根据王晓阳与彭强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良秤集食美食广场自2018年2月1日停止营业后，至少至2018年7月23日仍未恢复正常营业。以上事实，由王晓阳提交的《良秤集食美食广场联营合同》、案外人廖某某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情况说明》、良秤集食微信公众号截屏、照片、(2019)沪01民终3849号民事判决书、(2019)沪01民终7114号民事判决书、王晓阳与董楠的微信聊天截屏，驿采公司提交的王晓阳与彭强强的微信聊天截屏、王晓阳的员工吴立力与驿采公司员工高镇的微信聊天记录、物品搬运清单、营业报表营业售电日报表、照片、手机短信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佐证。王晓阳提交的驿采公司工商内档信息，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王晓阳提交的购买设备明细，驿采公司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亦难以核实，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驿采公司提交的罚款单、2017年9月收银报表、销售统计表、付款方式统计表、营业报表，王晓阳不予认可，鉴于该组证据均系驿采公司单方制作，本院对其所载真实性亦无法核实，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驿采公司提交的知情确认书、员工卡活动、集点活动方案、开会签到表均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王晓阳与驿采公司所签订的《良秤集食美食广场联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当属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合同约束力，王晓阳与驿采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善意地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虽然上述合同约定的名称为联营合同，但合同约定的本质内容及特征更符合租赁合同的特征，故涉案合同名为联营合同，实为租赁合同，即由驿采公司提供系争商铺，王晓阳通过承租系争商铺对外开展经营，驿采公司获取相对固定的租金收益。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哪方存在违约行为，驿采公司公司是否应退还王晓阳支付的相关费用。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第8.1条之约定，驿采公司负责美食广场店总体的统一管理和协调，并定期召开各摊位经营会议，对共同关心的问题进行协商。然而，在履约过程中，驿采公司于2018年2月1日宣布良秤集食美食广场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1日暂停营业，但良秤集食美食广场直至2018年7月23日仍未恢复正常营业，致使王晓阳的租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驿采公司显属违约。故王晓阳有权解除双方的租赁合同。根据王晓阳与驿采公司工作人员彭强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2018年4月18日，王晓阳已经明确向彭强强表示因美食广场的经营状况不好，其不再继续做了，彭强强亦对此表示确认。故王晓阳请求确认双方的租赁合同于2018年4月18日解除，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王晓阳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于王晓阳主张的装潢补助费80,000元，本院认为，该费用实际是驿采公司负责对系争租赁房屋统一装修部分所收取的对价，双方约定的租期为3年，但因驿采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双方合同提前解除，而王晓阳实际经营期间为2017年8月20日至2018年1月30日，故本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酌定王晓阳应分摊的实际经营期间装修成本为15,000元，扣除该金额后，剩余的装潢补助费65,000元，驿采公司应返还王晓阳。对于王晓阳主张的返还保证金80,000元，亦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王晓阳主张的制服、餐具、灯片、店招、价目表等前期费用10,000元、清洁费9,000元、水电煤杂费2,500元、收银系统费1,500元，本院认为，上述费用均系王晓阳实际经营期间产生的经营成本，应由其自行承担，故对王晓阳的上述诉请，本院难以支持。对于王晓阳主张的设备费用，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王晓阳确为经营系争铺位添置设备，但双方已于2018年8月30日进行了交接，王晓阳对其主张的该项损失构成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在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的相应主张难以支持。对于王晓阳主张的经济损失，本院认为，王晓阳的该项主张亦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该项主张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晓阳与被告上海驿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良秤集食美食广场联营合同》于2018年4月18日解除；二、被告上海驿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晓阳装潢补助费人民币65,000元；三、被告上海驿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晓阳保证金人民币80,000元；四、驳回原告王晓阳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计人民币4,507元，由被告上海驿采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旺迪人民陪审员  徐雯婷人民陪审员  陆萍花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罗香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