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3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本毅，男，1965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世界华夏（北京）基金管理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思源学院，住所地：西安市灞桥区水安路28号。法定代表人：周延波，该学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陕西寇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洋，陕西寇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延波，男，1962年2月25日出生，汉族，西安董事长，住西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陕西寇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洋，陕西寇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5-10楼。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鸽，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付迪，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本毅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思源学院（以下简称思源学院）、周延波，原审被告深圳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本毅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667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西安思源学院、周延波的起诉；2、诉讼费用由西安思源学院、周延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枉法裁判，原审法院与周延波之间存在特殊关系。并且西安市灞桥区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的法院是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或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二、本案审理与判决过程，违反法律规定程序和相关规定。1、对于韩本毅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没有进行审查就予以驳回，属程序违法。按照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思源学院不具备作为本案原告的资格，因此不能将其住所地作为本案管辖地。周延波自述并经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陕立民终字第00127号《民事裁定书》认定的经常居住地是北京市朝阳区，因此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2、原审法院对韩本毅提交的《请人民法院调取重要证据的申请》置之不理，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韩本毅在一审时提交的7组书面证据与常西岭的证人证言结合，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韩本毅文章所述皆是事实，不存在捏造事实诽谤周延波的情况。韩本毅向原审法院提交书面申请，请求原审法院从灞桥区公安分局处调取常西岭的证人证言。灞桥法院既不调取该关键证据，也没有下达不予调取证据材料的通知书，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程序违法。3、原审法院在公然偏袒被上诉人方编造证据、提供伪证违法行为的同时，捏造理由对韩本毅进行司法处罚，严重违法。三、原审判决书中列举、认定的韩本毅侵犯周延波、思源学院名誉权的问题，均不存在。韩本毅发表文章内容真实，不存在捏造事实和诽谤他人等侵权问题。四、原审法院判处精神赔偿抚慰金5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严重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维护社会正义。思源学院、周延波共同辩称，一、韩本毅声称原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周延波、思源学院在原审中已经尽到初步举证的责任，在韩本毅所述多为对周延波、思源学院侮辱诽谤之词且无任何证据证明其所述为真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其构成通过网络侵害名誉权合理。三、因韩本毅之恶意侵权行为，使得侵犯周延波、思源学院名誉权的相关内容在现实中和网络上大量的传播，即使按照法院判决的补救措施，也无法挽回周延波、思源学院的损失。依据侵权赔偿之填平规则，原审法院判决依照韩本毅侵权行为的主要散播方式和主要散播地对其认定赔偿责任，于法于理，合规有据。综上，韩本毅的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驳回韩本毅的上诉请求。腾讯公司述称，腾讯公司没有实施任何侵权行为，且已及时采取了必要措施，不应承担任何侵权法律责任。一审判决腾讯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应当予以维持。思源学院、周延波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删除在微信公众号“浙江兴润置业”上发表的“西安思源学院董事长周延波做被告：故事精彩如商战大戏”的文章；2、判令被告韩本毅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并在微信公众号“浙江兴润置业”及在腾讯网、新浪微博、新华网、华商报等全国及地方主流媒体的显著位置上连续30日刊登道歉公告；3、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周延波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4、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二原告经济损失2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韩本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3日韩本毅在其个人注册微信公众号“浙江兴润置业”上发表“西安思源学院董事长周延波做被告：故事精彩如商战大戏”的文章，文章开头使用思源学院的校徽。文章部分内容摘录如下：1、其中有道貌岸然、无耻下作；有密室谋划、暗下狠手；有攀附权贵、陷敌入狱；有暗度陈仓、巧取豪夺；有卧底打探、获取情报；有合纵连横、不择手段；有言而无信、坑蒙拐骗；有过河拆桥、背信弃义；有岛国做壳、海外交割；有偷逃外汇、违法犯罪，等等……到底是恶有恶报，还是背信弃义的奸商真能笑到最后？2、故事的主角是西安很多人都耳熟能详的人物：有潜行狩猎的幕后大赢家西安思源学院董事长周延波，有被人打大旗作虎皮的香港凤凰卫视老板刘长乐……。3、而周延波做为西安思源学院董事长，却没有起码的诚信，背信弃义，见利忘义，连自己的朋友、恩人和校友都欺骗。这能不让人担心这样毫无诚信的人开办的大学，能够培养出什么样品德的人才来。韩本毅同时在上述文章中表示周延波指使吴炜强与人密谋将某学院院长送进监狱以完成对某学院的收购。以及周延波通过地下钱庄将现金转移至国外，已经构成非法经营罪等情况。2019年1月8日韩本毅将上述文章中涉及的个别姓名进行了更改后再次进行了发表（原1月3日发表文章由韩本毅删除）。2019年1月9日韩本毅再次将上述文章进行了部分更改后进行了发表（同日韩本毅将该文章删除）。2019年1月10日韩本毅再次将上述文章进行了更改后进行了发表（该文章于同日被腾讯公司屏蔽删除）。至2019年1月10日上述文章累计阅读量12万人次。思源学院、周延波表示上述文章发表后，思源学院员工向腾讯公司投诉未果。腾讯公司辩称，公司共定位80多单投诉，因缺乏主体资格证明、授权文件、证明侵权的基本事实等材料，2019年1月8日前投诉均未被审核通过，2019年1月9日第一单投诉被审核通过，腾讯公司遂通知韩本毅投诉情况，韩本毅于同日将文章删除。2019年1月10日韩本毅再次发表上述文章，同日被腾讯公司屏蔽删除。另查，思源学院通过公证方式收集证据支出公证费用6000元。诉讼期间，韩本毅、腾讯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作出（2019）陕0111民初677-1号、（2019）陕0111民初677-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二被告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韩本毅上诉至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公民、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韩本毅于2019年1月3日至2019年1月10日之间多次在其个人注册的微信公众号“浙江兴润置业”上发表“西安思源学院董事长周延波做被告：故事精彩如商战大戏”的文章（上述文章累计阅读量12万人次），该文章开头使用思源学院的校徽，文章中使用了“奸商”、“道貌岸然”、“无耻下作”、“攀附权贵”、“陷敌入狱”、“巧取豪夺”、“不择手段”、“言而无信”、“坑蒙拐骗”、“背信弃义”等侮辱、贬损之词语并指向周延波，对周延波的名誉权构成了侵犯。文章中“而周延波做为西安思源学院董事长，却没有起码的诚信，背信弃义，见利忘义，连自己的朋友、恩人和校友都欺骗，这能不让人担心这样毫无诚信的人开办的大学，能够培养出什么样品德的人才来”之言论。对思源学院之名誉权亦构成了侵犯。韩本毅在文章表示周延波指使吴炜强与人密谋将某学院院长送进监狱以完成对某学院的收购。以及周延波通过地下钱庄将现金转移至国外，已经构成非法经营罪等情况，庭审中韩本毅提供之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韩本毅在网络上发表不实言论的行为，亦构成对周延波、思源学院名誉权的侵犯。综上，韩本毅利用网络发表侮辱、诽谤性言论，损害了周延波、思源学院之名誉，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韩本毅已于2019年1月9日将上述文章自行删除，故本院对思源学院、周延波要求被告删除在微信公众号“浙江兴润置业”上发表上述文章之诉讼请求，不做处理。对思源学院、周延波要求韩本毅在微信公众号“浙江兴润置业”及在腾讯网、新浪微博、新华网、华商报等全国及地方主流媒体的显著位置上刊登道歉公告之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刊登时间以本院核定时间为准。对周延波要求韩本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诉讼请求，本院酌情予以支持。思源学院、周延波主张韩本毅赔偿损失20万元之诉讼请求，庭审中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思源学院因收集证据所支出公证费用6000元，依法予以支持。韩本毅辩称，本院对该案件没有管辖权，因诉讼期间韩本毅、腾讯公司已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及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就管辖权问题做出裁决。故本院对韩本毅该意见不予采信。思源学院、周延波虽于文章发表之日向腾讯公司提出投诉，但未能及时提供相关材料，自2019年1月9日第一单投诉审核通过后，腾讯公司遂通知韩本毅投诉情况，韩本毅于当日将文章删除。之后韩本毅再次发表上述文章，被腾讯公司屏蔽删除。腾讯公司在投诉审核通过后，已及时采取了必要措施，故本院对思源学院、周延波要求腾讯公司对上述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韩本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浙江兴润置业”及在腾讯网、新浪微博、新华网、华商报等全国及地方主流媒体的显著位置上连续15日刊登对原告周延波、西安思源学院的道歉公告，内容由本院审定（如被告韩本毅拒绝履行，本院将在上述媒体上发布公告或公布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韩本毅承担）；二、被告韩本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西安思源学院损失6000元；三、被告韩本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周延波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四、驳回原告周延波、西安思源学院要求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0元，原告已预交，现由被告韩本毅承担（与上述应付支款一并支付）。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利用网络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韩本毅在其个人注册的微信公众号“浙江兴润置业”上发表“西安思源学院董事长周延波做被告：故事精彩如商战大戏”的文章，该文中韩本毅使用了“奸商”、“道貌岸然”、“无耻下作”等带有侮辱、贬损的词语，该文章的内容显然针对周延波及思源学院，造成了一般公众对周延波及思源学院社会评价降低的结果，构成侵害周延波及思源学院名誉权，原审法院认定韩本毅在网络上发表不实言论的行为，构成对周延波、思源学院名誉权的侵犯并无不当，韩本毅上诉称其发表文章内容真实，不存在捏造事实和诽谤他人等侵权问题，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韩本毅侵害周延波及思源学院名誉权，其个人显然具有过错，原审法院酌情判决韩本毅向周延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符合法律规定，韩本毅上诉称原审法院判处精神赔偿抚慰金5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韩本毅侵犯周延波及思源学院名誉权，理应为周延波及思源学院恢复名誉、消除影响，但因韩本毅仅在微信公众号“浙江兴润置业”上发表上述文章，故其应在相应范围内承担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责任，原审法院判决韩本毅在微信公众号“浙江兴润置业”及在腾讯网、新浪微博、新华网、华商报等全国及地方主流媒体范围内刊登道歉公告，已经超出了韩本毅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故本院认定韩本毅刊登道歉公告的范围为微信公众号“浙江兴润置业”及腾讯网。综上，韩本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第一项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67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二、变更西安市灞桥区人民法院(2019)陕0111民初6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韩本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浙江兴润置业”及腾讯网的显著位置上连续15日刊登对周延波、西安思源学院的道歉公告，道歉公告内容由人民法院审定（如韩本毅拒绝履行，人民法院将在上述媒体上发布公告或公布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韩本毅承担）；三、驳回西安思源学院、周延波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60元，由上诉人韩本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 静审判员 高 玮审判员 侯新省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尹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