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534民初284号 原告：康春收，男，1972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承包种植户，住河北省邢台市清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德（系康春收的儿子）。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光，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会兵，男，1969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桥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英，河北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康春收与被告胡会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6日立案后，被告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裁定驳回被告的管辖权异议。被告上诉至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维持本院管辖权裁定。本案于2020年5月27日、6月18日、7月27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第二次起采纳被告代理人的意见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原告康春收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光、康德，被告胡会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英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春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给付原告枣树苗款228500元并支付违约金，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10日，被告胡会兵及陈玉增在邢台市农业局干部牛某介绍下，到原告承包种植的枣园购买枣树苗，当天胡会兵与陈玉增在枣园一起观看了枣树苗，询问了大树苗、中树苗和小树苗的价格。原告告诉其大树每棵200元，中树每棵100元，小树每棵7元，陈玉增及胡会兵表示同意。后胡会兵与陈玉增一起挑选了要购买的枣树品种，并确定了数量。3月11日，原告将被告及陈玉增选好的枣树苗挖出、备好。3月12日被告开始用车拉走树苗，拉了三天，运到被告的地里，被告和陈玉增将附近幼儿园的家长召集过来，还举行了枣树苗的栽种宣传仪式。3月14日，原告将所购枣树的书面价格清单提交给陈玉增和被告胡会兵，陈玉增安排胡会兵打了收条，当时原告让胡会兵在收条上把价格也写上，胡会兵说有价格清单，在这不用写，出于对被告及陈玉增的信任，原告没有再坚持让其书写价格，当时被告及陈玉增说把树苗栽好后即给付枣树苗款，后原告向被告及陈玉增催款，2人多次推脱。2017年1月17日，原告将催款证明在公证处公证下邮寄给被告，被告未对欠款数额提出异议，也不还款。原告起诉被告还款，被告以未收到信件否认欠款，无奈原告撤诉，原告又按被告承诺退树起诉，桥西法院和邢台中院都以不能起诉返还枣树，而应起诉欠款为由驳回原告起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承认收到了原告的催款函，故原告才起诉被告偿还树款228500元及违约金。请判如所诉。 原告提供的证据如下： 1.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8）冀0503民初2278号判决书。拟证明原告本次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桥西区法院的判决已经生效，明确规定原告康春收在取得新证据的时候，可以向被告主张树苗款。被告对判决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 2.照片4张。拟证明被告胡会兵和陈玉增去原告的枣园看树、挑树苗、询价、拉走树苗的过程。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照片是枣树送到被告地里拍的，不能反映被告询价。 3.胡会兵出具的收到枣树棵树的证明。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树苗的价格。 4.原告和陈玉增的录音。拟证明陈玉增说胡会兵等人一直在筹钱，并不是没有谈过价格。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三段录音均没有提到被告胡会兵的名字。 5.原告与陈玉增的短信截图和微信截图6张。拟证明陈玉增和胡会兵一直在筹钱给原告支付枣树苗款，并不是没有协商过价格。被告对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 6.康春收与胡会兵的对话录音。拟证明胡会兵承认价格。被告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7.他案霍新房、他案河北亿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隆尧县柏人游乐中心、临西县富林养殖专业合作社在2015年和2016年年初在康春收枣园处购买枣树后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康春收当时所卖枣树苗的市场价格就是大树200元，中等树100元，小树7.5元。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 8.本院（2017）冀0534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冀0534民初312号民事调解书。佐证证据七中霍新房欠条和河北亿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高书伟欠条的真实性。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对应的买树人关联性有异议。 9.公证书。拟证明胡会兵、陈玉增拖欠枣树款，康春收向被告催收枣树款，并发出对账单。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已收到，也不能证明原、被告约定了价格。 10.康春收与证人邓某的通话录音。拟证胡会兵收到了信函。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 11.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拟证明（1）胡会兵承认树是他拉走的，不是原告送的；（2）拟证明被告不诚信。被告认为枣树价格是小树2元，中树6-7元，大树9-10元，合计19035元。但胡会兵、陈玉增曾经答应先给康春收5万元，剩下的再慢慢筹。如果按照胡会兵在法院说的价格19000多元，怎么要先给5万元，所以胡会兵根本不讲诚信。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 12.河北农民日报和清河日报，拟证明原告枣园的经营状况和产量。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报道夸大宣传。 13.邢台县林业局、邢台乡镇上的人员、邢台市林业局人员给原告枣树所结枣的含糖量检测记录。拟证明枣的含糖量情况。被告对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 14.原告妻子书写的卖树经过、卖树棵数及价格。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 15.本院（2017）冀0534民初315号民事卷宗中原告提交的证据。除在本案中已提交的外，还包括和12人合影照、原告寄给被告的信件路径跟踪记录、雇佣红色货车拉枣树照片、及到达被告处的照片7张。 16.两张图片。拟证明原告卖给临西证人王某的枣树品种和胡会兵发到朋友圈的树品种是一样的。被告的微信昵称是明媚阳光。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 17.证书11份。拟证明自己管理的枣树好。被告对关联性有异议。 被告胡会兵辩称：1.被告起诉从程序上属于重复起诉。清河县人民法院（2017）冀0534民初315号民事案件，对原告的诉请已经作出生效裁判予以处理过，故本案应当依法驳回。2.从实体上说，原告起诉的理由不是事实，双方在购买枣树时，并没有约定枣树的具体价格，只是在原告承诺保证比市场价格低的情况下才购买原告的枣树，其实际价值远远达不到其诉请的数额，依法应当驳回。3.原告在邢台市桥西区民事案件中，其诉求陈述理由，认可双方没有约定具体价格，其放弃了要求被告支付树款的请求，而要求被告返还树木，所以原告在该案件中放弃请求树款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已放弃的权利不应支持。 被告提供的证据如下： 1.清河县人民法院（2017）冀0534民初315号卷宗材料。拟证明本案已经构成重复起诉。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案解决的是程序起诉问题，没有解决实体问题，不构成重复起诉。 2.2017年3月11日，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佳豪冬枣合作专业社出具的价格表。拟证明不同年龄树苗的价格，原告主张的价格不准。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 3.三张收据。拟证明原告卖给被告的枣树大量死亡、被告无奈又重新购置树苗补栽、树苗的市场价格。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 4.证人尹某2017年7月6日出具的证明材料。拟证明尹某在赞皇县购买的枣树苗每棵2元，证明枣树的市场价格。原告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 5.网上下载的多家冬枣树树苗培育基地对社会公开批发销售的枣树苗的价格，共有十几个价格，最多的每棵7元，最少的每棵1.2元。拟证明原告主张的价格远远超出市场价格，也证明了双方在当时没有约定价格。原告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 6.（2017）冀0534民初315号案件中，原告提交的鉴定申请书以及鉴定机构去现场所拍摄的枣树大量死亡的现场。拟证明原告对双方没有确定价格是认可的。原告认为申请评估并不是证明原、被告没有商定价格，无法评估不是原告不配合评估单位，而是原告的产品是新品种，无参照价格。 7.（2017）冀0534民初315号卷宗中63到66页照片。拟证明原告的枣树成活率低，仅一年时间就出现大量死亡，被告不得不补栽。原告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 8.2018年2月27日原告起诉要求被告退还枣树的诉状、桥西区法院（2018）冀0503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1月16日被告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上诉状、（2019）冀05民终86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告不再履行买卖合同将索要树款的权利转化为向被告索要树苗，双方对价格条款没有约定，原告的主张即是放弃对枣树款追偿。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放弃主张树苗款权利。 9.（2017）冀0534民初315号民事卷宗中被告提交的证据。除本案中已经提交的证据，还有证人李某的证明、2016年8月份的两张照片。 另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向证人牛某、邓某、隆尧县柏人游乐中心所有人刘晓玲、临西县富临养殖专业合作社负责人王某、石家庄的崔某、清河县的康某、新河县的刘某、清河县的钟某进行了调查，对本院（2017）冀0534民初1068号和（2018）冀0534民初312号民事卷宗进行了查阅、比对。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对证据形成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 本院对清河县人民法院（2017）冀0534民初315号卷宗进行了调阅。本院依职权调查了该案中委托评估单位邢台欣源资产评估公司不能评估的原因。原、被告对证据形成无异议，但对评估公司未作出结论的原因各持异议。本院依职权对邢台市林业局就枣树品种、产量、价格等相关知识向专业人员咨询并形成笔录。原告和被告都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专业人员的回答有异议，被告还认为不能证明原、被告是否商量过价格。 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陈述、证人证言，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原、被告，案外人陈玉增、证人邓某通过廊坊农产品交易会认识多年，都是邢台农业合作社系统的种植经营者。证人牛某系邢台市农业局工作人员，与原、被告，案外人陈玉增都认识，在农业系统组织讲课时，曾对原告夫妻致富的事例作为成功案例义务宣传，使原告在圈内相应增加了知名度。案外人陈玉增和被告欲合伙种植枣树，于2015年秋天到赞皇、沧州、沾化等地考察、询价。2016年3月上旬，案外人陈玉增联系原告购买原告培育的枣树苗。3月12日或13日的周末时间，被告邀请证人牛某和案外人陈玉增一同到原告的枣树种植地。原、被告谈判价格时，证人有意避开双方谈论价格，没有参与。当天，被告就用自己的白色货车装树、拉回。原告雇佣三人刨树、装树。由于车辆不够，被告又和原告一起到清河县雇佣钟某的一辆红色货车，把树运到被告承包的地里。原告及妻子自己开车引领红色货车一同前往。卸货后，在原告要求下，被告为原告出具证明，内容为“今收到清河康春收枣树小冬枣树4000棵，大枣树750棵，中枣树505棵。”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14日，出具人为“邢台市桥西胡会兵”。当年的8月份，原告到被告的枣树地里与被告接触，同行人还有证人邓某。原告认为案外人陈玉增是村支书又和被告系同村、合伙种枣树，在2016年9月至11月期间一直向案外人陈玉增要树款。原告和案外人陈玉增的132××××8820手机，通过短信、微信和电话交流，一再催款。案外人陈玉增以家中事务多、树的事自己的伙计们有意见、自己被怀疑从中回扣了钱、卖了萝卜后还钱、和伙计们一起凑钱、当时的近两天凑钱给原告打款为由，一再推脱，没有支付货款；2016年11月7日，原告和妻子在证人邓某的门市内向被告要款并录了音。主要内容为：被告告诉原告，案外人陈玉增告诉被告慢慢偿还原告的树钱，被告还有合伙人，先支付50000元，余款慢慢偿还。原告在录音里对被告说“你上回说不叫写价格，我说该怎么写怎么写，大树200,4-3公分的100，小树7块5卖给别人的都有效，你随便扫听，一共不到23万”，被告回答“这个我加了，这个没事，这个行喽”。原告又说“你说牛叔说，别给你算贵了，我也不能给你算贵了。别人7块5，我给你算7块，都是7块5，我没卖过7块的”，被告回应“咱是朋友，多少年的关系了，买你的树，咱是做买卖的，你也合得来，我也合得来”。随后，因原告妻子情绪激动，说话声音着急，被告称“不卖不要紧，树还是你的，在这长着不给你钱，永远是你的......那个都没事”。原告于2017年1月17日下午向案外人陈玉增及被告各寄出一张“核对枣树款账单”，要求二人核对账目：小冬枣树4000棵，每棵7元，计款28000元；大枣树750棵，每棵200元，计款150000元；中枣树505棵，每棵100元，计款50500元，三项总计228500元。如无异议，请于2017年1月28日前将以上款项支付给原告，逾期即属于违约。该账单在公证处公证下，用ＥＭＳ寄给被告和案外人陈玉增，特快专递上写有二人的联系电话。该两封特快专递于2017年1月19日上午9点投递完成，签收人为“单位收发章”；2017年1月19日，证人邓某和原告通话，原告录了音，邓某转述“会兵来给我说，你给他送了个清单”，被告给证人打电话说，让证人问原告送清单是什么意思。证人说知道清单的意思是欠账还钱，打电话是为了完成被告的委托。原告告诉证人邓某快到年底了，叫被告还钱，证人在电话中称见过清单。原告于2017年2月10日在本院起诉，要求被告和案外人陈玉增支付枣树款228500元。案外人陈玉增称其没买枣树苗，树苗是被告购买的，没有商谈价格，原告主张的枣树苗价格远远高于市场价，拒绝支付228500元。被告承认枣树是自己购买的，与案外人陈玉增无关，购树时没有谈价格。原告申请对枣树价格评估，本院委托邢台欣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在评估过程中，评估公司要求1.原、被告对所交易的枣树品种出具共同确认书。2.评估对象销售价格至少有三个树种供应基地可供调查。原告提供了三个同类种树基地，评估公司也进行了调查，由于双方对枣树品种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评估公司未予受理。本院遂以（2017）冀0534民初315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随后以返还枣树、赔偿损失的诉求再次向本院起诉，本院移送到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该院以原物已不复存在无法返还为由，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并告知原告在取得买卖枣树苗价格新证据后可另行起诉。原告不服，上诉到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时，原告出示邓某与原告的录音，证明被告收到了原告寄给被告的“核对枣树款清单”，被告没有否认录音系邓某的声音。该院认为，原告要求返还枣树苗，其本质是解除合同，双方的合同已实际履行，再请求返还树苗、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原告应当主张被告给付树苗款，遂以（2019）冀05民终846号民事判决维持了桥西区法院判决；原告认为在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期间，原告与邓某的录音中邓某告诉原告，被告收到了原告的清单，认为被告承认收到了原告的催款函，原告有了新证据，遂又一次起诉被告，要求给付枣树款228500元并支付违约金。庭审时，原告不能区分违约金和利息损失的区别，认为被告已造成损失就要求赔偿。 本院认为，原、被告对2018年2月27日原告起诉要求被告退还枣树的诉状、桥西区（2018）冀0503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1月16日被告向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民事上诉状、（2019）冀05民终86号民事判决书、胡会兵出具的收到枣树棵数的证明、原告和案外人陈玉增的录音、康春收与胡会兵的对话录音、本院（2017）冀0534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8）冀0534民初312号民事调解书、公证书及投递跟踪记录、康春收与证人邓某的通话录音、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笔录、（2017）冀0534民初315号卷宗材料、原告提交的鉴定申请书，均无异议，予以采信；原、被告双方对本院向证人牛某、邓某、隆尧县柏人游乐中心所有人刘晓玲、临西县富临养殖专业合作社负责人王某、崔某、康某、刘某、钟某做的调查笔录经过，本院（2017）冀0534民初1068号和（2018）冀0534民初312号民事卷宗查阅结果无异议，其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予以采信；原、被告双方对本院调阅（2017）冀0534民初315号案卷宗、本院依职权调查（2017）冀0534民初315号民事案件中委托评估单位邢台欣源资产评估公司不能评估的原因、本院依职权对邢台市林业局就枣树品种、产量、价格等相关知识向专业人员咨询的笔录行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与案外人陈玉增要货款的短信、微信截图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但承认132××××8820是案外人陈玉增的电话号码，短信和微信截取于该号码，认定132××××8820的短信、微信记录即是和案外人陈玉增的短信、微信记录。案外人陈玉增参与的买树、承诺还账过程，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供的霍新房、河北亿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及高书伟买枣树所出具的证明有异议，根据原告申请，查阅了霍新房、河北亿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所涉本院（2017）冀0534民初1068号和（2018）冀0534民初312号民事卷宗，被告对卷宗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本院向隆尧县柏人游乐中心所有人刘晓玲、临西县富林养殖专业合作社负责人王某取得的证人笔录，被告对材料系各个证人陈述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人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无相反证据。刘晓玲不认识原告，只是承认买过枣树，对单据上单价和数量无异议，与原告没有利害关系。证人王某与原、被告都是朋友，都有生意往来，不存在偏向哪一方的可能，且出具的证明条发生在原告第一次起诉之前，该二人的证言客观，与本案价格有关联，能与涉案枣树价格比对，予以采信；被告对证人崔某、康某、刘某、钟某证人证言的形成过程真实性无异议，对内容的真实性有异议，因无证据和理由，该异议无效，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交河北农民日报和清河日报报道原告事迹、原告证书11份，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对关联性不予确认，不予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四张照片证明协商价格有异议，因照片只对影像留存，不能显示语音，不予采信；2016年8月份照片只显示原、被告同框，但不能反映原、被告交谈内容，不予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交的邢台县林业局、邢台乡镇上的人员和邢台市林业局人员给原告枣树所结枣的含糖量检测记录、原告妻子书写的卖树经过和卖树棵数及价格、证人王某所购枣树和胡会兵发到朋友圈的图片系同一品种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12人合影与卖树时照片的季节不一致，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原告对被告提交的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佳豪冬枣合作专业社出具的价格表、三张收据、尹某、李某的证明材料、网上下载的多家冬枣树树苗培育基地对社会公开批发销售的枣树苗价格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因证人没到庭作证，缺乏真实性，对证明材料不予采信；沾化枣树、网上价格及收据与本案无关联，不予采信；（2017）冀0534民初315号卷宗中63到66页照片，原告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因照片不能反映拍摄地点，不能反映与本案有关联，不予采信。 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拟证明的事实、双方对对方证据证明力、各个证据与案件关联程度等方面产生的异议、陈述的观点等内容，本院进行如下审查及认定。 关于原告本次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 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生效的(2018)冀0503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书写明，原告在取得买卖的枣树苗的价格新证据后可另行起诉保护其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12条规定，“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的案件，原告再次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124条规定情形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院（2017）冀0534民初315号案裁定驳回原告康春收起诉，并未解决双方实体权利义务争议，因此原告本次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不构成重复起诉。被告关于原告构成重复起诉的抗辩，不能成立。 关于原、被告双方是否对枣树价格商谈的问题。 一是被告称在2015年秋冬，为了种植枣树，就到赞皇、沧州、沾化等地考察、询价。被告各处考察的目的是“货比三家”，而在2016年春天实际购买原告枣树时，反倒不问价格，与常理不符。二是被告到原告处的当天就实际拉回了枣树，双方已经成交。被告抗辩原告承诺以后再说价格，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不承认，与原告卖给他人的交易习惯不相符，也与后期原告向被告催款时，被告没有否认单价和价款的态度不相符。三是证人牛某称，其同案外人陈玉增、被告到达原告处，案外人、被告和原告谈价格时，自己没有参与，有意识避开双方的价格谈判，证明买卖双方商谈了价格。证人牛某是原、被告双方的朋友，且受被告方邀请同行到原告处购买枣树，不存在偏向哪一方、偏袒哪一方的情况，因此，证人证言客观、可信。通过上述三点审查与分析，确认原、被告在原告处商谈了价格。本案中以观赏、招待客人之目的而购买枣树的证人王某，与原告多年认识，在购进几十颗枣树时，都能够先询价后买进，而被告作为盈利种植合作社的负责人，购进总数超千棵的枣树，却不问价格，庭审时陈述没有预算过投入成本，好像其投入与自己无关，其陈述明显不能让人信服。被告关于买树时没有商谈价格的抗辩不能成立。 三、关于大、中、小树单价问题。 （一）关于大、中、小树的直径及市场价格定位。被告承认大树直径是4-5公分，中树是3公分，小树是0.8公分。原告陈述大树是直径是4-5公分以上的，上不封顶，但是给被告的都是5公分以上的枣树，中树是3公分以上到4-5公分的，小树是1公分的。因双方没有证据证明，以被告承认的直径认定大、中、小树。关于涉案枣树市场价格，参照本院咨询的邢台市林业局专业人员的答复：直径0.8公分的枣树为两年龄枣树苗，小树苗有市场指导价，2019年为5元/棵，没有提供2016年的市场指导价。直径为2公分以上属于树的范围，价格由买卖双方约谈。确认树苗和树存在价格上的差异有市场依据和行业认可。 （二）关于原告卖出枣树的价格问题。一是原告起诉霍新房的卷宗，能够证明原告卖出801棵大树，单价是200元／棵。原告起诉河北亿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高书伟案卷宗，能够证明原告卖出小树23350棵，单价7.5元／棵。原告卖给证人王某的枣树直径十公分左右，属于大树，单价200元／棵。二是原告卖给隆尧柏人游乐中心的大树单价200元／棵、中树100元／棵。崔某、康某、刘某是（2017）冀0534民初315号案中作为评估公司询价基地对象，评估公司已做过电话调查，在本案中与刘某的证言能够吻合，卖出单价350元／棵的价格高于2015年以后原告卖出的价格。从原告出售的枣树价格分析，原告卖出的枣树小树7.5元／棵，中树100元／棵，大树从2014年之前单价350元到2015年以后单价200元／棵的转变。从大、中、小树的单价分析，原告卖给被告的枣树价格，在之前的经营中，卖出价格都不低于卖给被告的价格，在之后出售时也有同一售价，不能认定原告仅卖给被告的枣树价奇高。被告质疑原告枣树的天价问题，并以旅游景点的珠宝、沾化冬枣价格比对。旅游景点的珠宝价格之差在于假冒伪劣与真品之分。原告的枣树系自己培育，无证据证明由他处移栽，且比对他处卖出的价格，在年度内价格相对稳定，被告的例子与本案无法对比。与沾化枣相比，被告考察了沾化枣以后选择原告的枣树，综合考虑被告与原告认识时间较长、品尝过原告的鲜枣、卖给他人的小枣树7.5元／棵、卖给被告7元／棵等因素，不排除被告认可原告枣树品质而选择质优价高又得到优惠的可能，特别是大、中树属于树的范围的行业常识，价格高应该是被告在购买前了解的价格。 四、原告向案外人陈玉增催款与被告的责任关系问题。 案外人陈玉增曾买过原告的枣树。被告陈述曾计划和案外人陈玉增合伙种植枣树。购买案涉枣树时、购买后原告追要货款时，案外人陈玉增都没有披露购买人是被告，导致原告误认为购买人系案外人陈玉增而向其追款。购买枣树时，被告一直在场，也没有向原告声明自己一人是购买人，导致原告向案外人和出具收条的被告按共同债务人主张权利。直到本院（2017）冀0534民初315号案中，案外人抗辩自己不是债务人后，原告才选择被告为债务人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3条第二款“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的规定。根据原告第一次起诉后案外人答辩自己是介绍人、被告承认是买受人的陈述，认定被告与案外人陈玉增系委托关系。原告之前向案外人陈玉增追要货款的效力，被告承认案外人已告知自己，因此，被告对案外人陈玉增代理被告承诺还款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 五、被告是否收到“核对枣树款账单”问题。 原告将“核对枣树款账单”公证后邮寄给被告，对原告寄出账单的事实，予以认定。按照邮政部门的工作规程，专递邮件在投递前，邮政部门先按照邮件上收件人的电话号码联系收件人，再与收件人约定取件地点和时间。如果联系不到取件人，信件退回寄件人。本案中邮政部门的信件跟踪记录显示的签收人“单位收发章”，应为被告作为收件人指令投递人放到了某个“单位”。从牛某的证言证明的被告让其看过一封关于要20多万枣树款的信，邓某和原告的电话录音中被告接到原告的一个清单、问原告什意思、证人明知是欠账还钱又要求原告确认且回复被告的内容，也佐证了被告收到原告欠枣树款账单的事实。本院2017年2月14日在（2017）冀0534民初315号案中向被告住址送达诉状等的ＥＹ483870516ＣＮ号法院特快专递路径跟踪，显示的签收人同为“单位收发章”，与原告投递的地址、电话号码一致、签收人一样、被告已收到并提出了管辖权异议、参加了诉讼的情况，也印证了被告收到了原告邮寄的“核对枣树款账单”。 六、被告购买枣树单价及价款问题。 原告寄给被告的欠枣树款清单，已写明枣树单价、总价款、还款日期、逾期构成违约的内容。被告通过邓某知晓了原告寄信的目的是催收欠款，被告对单价和欠款数额没有提出异议。原告与被告的通话录音中原告明确告诉被告枣树单价、欠款额，被告没有提出异议。案外人陈玉增在原告催款时一直承诺还款、没有提出价格异议、枣树质量问题，均证明被告了解原告出售的枣树单价，对枣树单价无异议、承认欠原告枣树款228500元。据此认定，2016年3月被告买树时，原、被告就单价和价款达成口头一致意见后，又口头强调和书面补充单价和欠款，被告没有反驳，是对单价和欠款额的承认。被告辩称原、被告的录音中被告提出的退枣树的内容，经过审查，确认是被告在缓解原告妻子激动情绪时劝慰的语言。2016年8月的照片，未能发现死亡枣树及数量。被告在购买一年后发现枣树死亡，再主张成活率，不是拒绝付款的理由。案外人陈玉增在录音中提到的“树的事自己的伙计有意见”，没有证据证明是什么意见。如果与其后的内容“好像我在里头吃了回扣一样”联系，也说明了通话双方都知道价格和价款，但被告在此之后却没有就单价和价款向原告提出异议，也确认了案外人的这句话是推脱付款的借口。 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问题。 原告主张违约金，其代理人当庭变更为要求被告赔偿从2016年3月14日到2020年7月15日的利息损失。原告表示不懂违约金和利息损失的区别，被告已对自己造成了损失，要向被告主张。被告认为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超过了举证期间，且原告在第一次起诉时没有主张违约金及利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得到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或利息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4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以利息损失标准计算，根据原告寄给被告的欠款清单提示给被告逾期付款视为违约的内容和引用的法律依据，其主张仍是违约金，双方关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的辩论没有根本性的区别。关于原告主张违约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主张2016年3月14日至2020年7月15日之间的违约金，但原告寄给被告的“核对枣树款账单”，要求被告于2017年1月28日前将树款支付给原告，逾期即属于违约。被告没有按约定给付货款已构成违约，违约时间应从2017年1月29日起算。原告请求的是实际损失违约金，在返还枣树的诉讼中提出了赔偿损失的请求，时间是在2018年2月27日，原告本次起诉时间为2020年3月16日，原告的违约金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59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4条第4款、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胡会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康春收枣树款228500元并以此为基数支付自2017年1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年-3年期贷款利率为5%）支付利息损失计29197.22元，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7月15日期间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8月-2020年6月的每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利率分别为4.25%、4.2%、4.2%、4.15%、4.15%、4.15%、4.05%、4.05%、3.85%、3.85%、3.85%）支付利息损失计8681.14元，利息损失共计37878.36元。 案件受理费4,728.0元，由被告胡会兵担负。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两份，上诉于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福俊 人民陪审员  崔丽娜 人民陪审员  赵兰蒂 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 书 记 员  吴艳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