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8民终3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柯成兴，男，196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号码：440************571，住徐闻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邓图快，男，1967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中国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澳门特别行政区公民身份号码：1372200（4），住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聪，广东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球龙，广东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徐闻县******。法定代表人：陈登攀，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昭，系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副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麦浪，徐闻县公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柯成兴、邓图快因与被上诉人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2017）粤0825民初1566号民事判决，柯成兴、邓图快、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粤08民终1388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一审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审理后，作出（2018）粤0825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柯成兴和邓图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柯成兴，上诉人邓图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聪、潘球龙和被上诉人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志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成兴上诉请求：1、判决邓图快承担支付欠款利息，计算时间从2000年6月5日起按月利率6.84‰计至2018年12月6日止，利息款221600元，之后计至还清本金之日止；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邓图快负担。事实与理由：邓图快应从2000年6月5日开始计算利息，因为从这个时候起，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和邓图快已明确拖欠柯成兴的欠款，并办理了协议书及有关证据，柯成兴就开始催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和邓图快还清欠款，但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和邓图快在柯成兴催促了多次后，依然拖欠近二十余年。如果不承担相应责任，对柯成兴的利益是一种重大损失。邓图快辩称：邓图快没有欠柯成兴款项，柯成兴、邓图快两人都是镇政府的债权人，现在镇政府还没有支付款项给邓图快，所以邓图快不应向柯成兴支付款项。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辩称：镇政府是与邓图快一起开发市场的，并没有和柯成兴有任何关系，柯成兴要求镇政府还钱没有任何依据，请驳回柯成兴的上诉请求。邓图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柯成兴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邓图快应支付给柯成兴145944.93元是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2014年1月29日，邓图快和柯成兴签订《债权分成协议》，就邓图快对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的债权573871.51元进行分成约定，其中邓图快对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的债权是七分之四即327926元，柯成兴对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的债权是七分之三即245944.93元。此外双方同意柯成兴从其债权分成款中减去十万元，故柯成兴应得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的债权分成款为145944.93元。本案中，邓图快和柯成兴都是债权人，邓图快并不是柯成兴的债务人，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才是债务人。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至今拖欠邓图快573871.51元未还，邓图快没有义务向柯成兴支付145944.93元。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支持邓图快的全部上诉请求。柯成兴辩称：镇政府拖欠的573871.51元，镇政府已经用地抵偿了该债务，这从镇政府给县规划国土资源局的函件中可以证实欠款已偿还给邓图快。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述称：镇政府与柯成兴没有合同也没有债权债务关系，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镇政府不清楚。柯成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给付柯成兴欠款245944.93元及延期付款利息343181.00元（从2000年6月5日至2017年6月5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6.84厘计，以后计至本金还清为止）；2、邓图快对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上述给付行为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邓图快和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负担。邓图快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柯成兴向邓图快支付16272.70元；2、反诉案件受理费由柯成兴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7年10月23日，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与邓图快控制的徐闻县大黄乡新昂建材厂签订了一份《建设迈陈东区果菜市场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建设徐闻县*********项目，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负责征地及办理工程报批等相关手续，徐闻县大黄乡新昂建材厂负责投入资金300万元及承建项目工程，项目建成后摊位销售额除去投资款及利息即为利润，徐闻县迈陈人民镇政府应得利润的三成，徐闻县大黄乡新昂建材厂应得利润的七成。果菜市场协议签订后，邓图快与柯成兴约定涉案建设工程由邓图快出资300万元，由柯成兴负责工程管理，利润按三四分成，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柯成兴与邓图快共同承建的涉案项目建成后，经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与邓图快结算，双方于2000年5月25日签订一份《迈陈镇东区市场土地、财务结算及有关问题处理协议书》，徐闻县*************边临路面长117米共11块地及市场边缘边角面积共7.7亩的两块地抵偿邓图快的部分出资款，确认了以邓图快得款1166030.41元，并于2000年6月5日确认经账面结算还欠邓图快573871.51元。对于该债权，柯成兴与邓图快于2014年1月29日签订《债权分成协议书》，载明内容为：“依照邓图快与迈陈镇政府于2000年5月25日签订《迈陈镇东区市场土地、财务结算及有关问题处理协议书》，迈陈镇政府欠邓图快573871.51元，邓图快所持四成股权应得合伙利润为327926.58元，柯成兴所持三成股权应得合伙利润为245944.93元。经平等协商同意，并立此书为证。注：柯成兴2002年前借到邓图快、老三，十万元，从股权分成款中减去十万元，柯成兴应得十四万五千九百四十四元九角三分”。之后，柯成兴根据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土地登记申请书》中变更简要说明一栏中载明的内容，即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为偿还邓图快欠款573871.51元，同意将位于迈陈镇新华一路东北侧即迈陈供电所西侧的土地6亩抵还邓图快的工程欠款。为此，柯成兴认为市场街边临路面长117米共11块地及市场边缘边角面积共7.7亩的两块地属于合伙利润要求分割，并于2015年期间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4日作出（2015）湛徐法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一、确认位于徐闻县********侧（迈陈镇供电站西侧）登记在邓图快名下的400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徐国用（2004）第00**]为柯成兴与邓图快的合伙财产。柯成兴对上述合伙财产享有七分之三的权益；二、驳回柯成兴的其他诉讼请求。邓图快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院院，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确认涉案4000平方米土地是《迈陈镇东区市场土地、财务结算及有关问题处理协议书》中7.7亩土地中的5.7亩土地，是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抵偿给邓图快出资款的财产。且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在诉讼中向二审法院出具了《函》，确认尚欠邓图快573871.51元未予偿还，故二审法院认为，柯成兴依据《债权分成协议》要求对涉案的4000平方米土地进行分割，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但可以按该协议对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欠邓图快的573871.51元进行分割，并作出（2016）粤08民终430号民事判决，撤销（2015）湛徐法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并驳回柯成兴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柯成兴遂于2017年11月29日诉至一审法院，主张由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偿还邓图快欠其股权利益，并主张由邓图快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诉讼过程中，邓图快提起反诉，认为柯成兴在合伙过程中，借到合伙体的款项，两个债务相互抵销后，柯成兴还应退还其16272.70元。一审法院认为，柯成兴诉与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邓图快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经过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发生法律效力的终审判决后，柯成兴以其与邓图快签订的《债权分成协议书》为据，再次提起合伙协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法院受理柯成兴再次提出上述合伙纠纷的条件，应为生效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的事实，而不是原生效裁判未查明或涉及的事实，亦不是当事人在原审中未提出的事实，即原审结束前就已经存在的事实，当事人应当主张而未主张的事实，也不属于新的事实。但是，二审法院在审理柯成兴诉与邓图快、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时，确认了柯成兴对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欠邓图快的573871.51元可以请求按《债权分成协议》进行分割，故重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柯成兴请求按《债权分成协议》确认的债权，提出主张，故本案应定性为合伙协议纠纷。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柯成兴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邓图快的反诉请求应否支持。一、关于柯成兴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因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确认尚欠邓图快的债务未予偿还，且柯成兴、邓图快签订的《债权分成协议》，约定柯成兴对邓图快的上述债权573871.51元享有七分之三的权利，扣除2002年前尚欠邓图快和老三的10万元后，柯成兴应得145944.93元，故确认邓图快应支付给柯成兴145944.93元。该债权未约定履行期，柯成兴可随时主张债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的规定，柯成兴请求邓图快偿还债务，予以支持。由于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不是柯成兴和邓图快的合伙人，故柯成兴基于《债权分成协议》向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主张债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债权分成协议》已明确股份分成款柯成兴应得为145944.93元，但没有约定付款时间及利息，故柯成兴主张邓图快欠款245944.93元利息从2006年6月5日起按月利率6.84‰计付利息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欠款利息应自柯成兴起诉之日2017年1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二、关于邓图快的反诉请求能否支持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由责任提供证据”、第三款“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的规定，邓图快反诉请求柯成兴支付16272.7元的证据为《迈陈镇东区果菜市场财物收支情况反映表》（1997年11月26日－2000年5月18日）和《债权分成协议书》（2014年1月29日）。《迈陈镇东区果菜市场财物收支情况反映表》只记载有柯成兴借款416000元，并没有柯成兴的签名确认，而且是发生在2000年5月18日前。柯成兴对借款予以否认，并且主张在工程管理时已结算完毕，《债权分成协议书》是基于双方结算后才达成的，柯成兴并没有拖欠邓图快的借款。从《迈陈镇东区果菜市场财物收支情况反映表》和《债权分成协议书》这两份证据形成的时间和内容看，柯成兴对邓图快反诉请求的答辩主张显然依据和理由更加充分。邓图快的反诉主张依据不足，依法不予以支持，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邓图快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柯成兴支付145944.93元及自2017年11月29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欠款利息；二、驳回柯成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邓图快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691元（柯成兴已预缴），由柯成兴负担7291元，由邓图快负担2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4元，由邓图快负担。二审期间，柯成兴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于2003年10月12日给徐闻县规划国土资源局《关于要求转让土地给邓图快的函》、徐闻县人民政府于2003年12月23日给徐闻县规划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关于同意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批复》及《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审批表》，证明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欠邓图快的573871.51元，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已于2004年1月6日用位于迈陈镇电站西预留客运站车场的6亩土地使用权抵偿该笔欠款。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经对柯成兴提交的证据审查后，认定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欠邓图快的573871.51元，已于2004年1月6日偿还完毕。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柯成兴、邓图快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理由以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是：1、邓图快是否应支付欠款145944.93元及按月利率6.84‰计付利息给柯成兴;2、柯成兴是否尚欠邓图快16272.7元。关于邓图快是否应支付欠款145944.93元及按月利率6.84‰计付利息给柯成兴的问题。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拖欠的573871.51元是邓图快、柯成兴的共同收益，邓图快与柯成兴于2004年1月29日签订《债权分成协议书》，约定柯成兴享有七分之三的权利，扣除之前柯成兴欠邓图快10万元，柯成兴应得145944.93元。从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拖欠邓图快的款项已偿还完毕，故原审判决邓图快偿还柯成兴145944.93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关于柯成兴主张的利息问题，2004年1月6日徐闻县迈陈镇人民政府已偿还了邓图快欠款，但邓图快不按约定将收益支付给柯成兴。虽双方签订的《债权分成协议书》未约定支付利息，但邓图快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邓图快应赔偿柯成兴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即从2004年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原审判决邓图快自柯成兴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不当，予以纠正。柯成兴主张以欠款为基数按月利率6.84‰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柯成兴是否尚欠邓图快16272.7元的问题。邓图快反诉请求柯成兴支付16272.7元，但不能举证证明，且柯成兴对借款予以否认，故邓图快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判决不支持邓图快的该诉求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柯成兴的上诉部分有理，对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邓图快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8）粤0825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徐闻县人民法院（2018）粤0825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邓图快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柯成兴支付145944.93元及自2004年1月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91元（柯成兴已预交），由柯成兴负担3000元，由邓图快负担669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4元，由邓图快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43.2元（柯成兴已预交4624元，邓图快已预交3219元），由柯成兴负担2000元，邓图快负担5843.2元。诉讼费的负担，在履行判决义务时由邓图快迳行支付给柯成兴9315元，一、二审法院不作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春鸿审判员  杜友裕审判员  刘 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