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8070号 原告：来斐，女，198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双夏、孙怡薇，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徐铭秀，女，199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吉吉、寇迪，浙江四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郭铖，男，198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涛，浙江政法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来斐与被告徐铭秀、郭铖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来斐的委托代理人祝双夏、孙怡薇、被告徐铭秀的委托代理人应吉吉、寇迪及被告郭铖的委托代理人何涛到庭参加诉讼。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来斐起诉称：来斐与郭铖于2016年12月2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5月生育一子。2019年6月底，来斐无意间发现郭铖异常联络行为而起疑，之后便发现郭铖有大量异常淘宝购买记录，收件人均为同一个陌生第三方，根据淘宝记录显示的收件人电话，来斐查看郭铖手机，发现该陌生第三方为徐铭秀，且郭铖和徐铭秀之间存在大量私密聊天记录。后经查询微信、支付宝、银行转账记录等，遂发现并确认郭铖与徐铭秀之间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来斐尚处于哺乳期和产后恢复期，身心因此遭受严重打击，强忍焦虑和痛苦与郭铖沟通后得知，2018年6月，郭铖与徐铭秀确定情人关系，后徐铭秀多次向郭铖索要钱款，截止来斐发现双方婚外情关系时，郭铖在短短一年之间已向徐铭秀支付共计1889236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1065000元、通过支付宝转账412516元、通过微信转账383788元、通过淘宝转账15133元、购买苹果手机一部支付12799元。来斐认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本案中，郭铖基于与徐铭秀不正当男女关系所赠与徐铭秀的财产，显然不是因日常生活需要的处分行为。郭铖未经来斐同意，擅自赠与徐铭秀财产，侵犯了来斐的财产权益。且郭铖对徐铭秀的赠与行为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违反了婚姻法中夫妻应当互相忠实的强制性规定。综上，该赠与行为应属无效，徐铭秀应当返还全部案涉受赠财产，现来斐诉请：1、判令郭铖将1924236元赠与给徐铭秀的行为无效；2、徐铭秀返还来斐1924236元，同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利息123455元（详见计算清单，暂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实际应计算至徐铭秀返还之日止）；3、徐铭秀承担本案诉讼的所有费用。后来斐变更第一项诉请为判令郭铖将1897789元赠与给徐铭秀的行为无效；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徐铭秀返还来斐1897789元（详见赠与款项情况汇总表）并支付利息（详见利息计算清单，暂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自转账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徐铭秀款项履行完毕之日）。 被告徐铭秀答辩称：首先，本案来斐主张的法律依据是共同财产共同处分，但答辩人认为本案的赠与财产是否为共同财产需要予以证明。其次，即使认为是来斐与郭铖的共同财产，在答辩人不知道郭铖的婚姻事实前，其赠与的财产属于善意取得，在知道该婚姻事实之后赠与财产的效力由法院予以认定。答辩人和郭铖是在2018年7月份认识的，郭铖以单身身份追求答辩人，从答辩人和郭铖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双方形成的是正常的恋爱关系，郭铖也邀请答辩人到自己家里见过其父母，郭铖还答应愿意娶答辩人，因此这些事实足以让答辩人认为其与郭铖是正常的男女关系。2019年1月份，答辩人发现郭铖行踪不正常，怀疑郭铖有和其他人交往，经询问后才得知郭铖有配偶。因此除了来斐，答辩人也应认定为是受害者。答辩人在知道这种情况后就提出分手，但是郭铖认为自己已经和来斐感情破裂，希望和答辩人在一起。双方在2019年之后形成了几笔大额的转账记录，就是郭铖主动提出对答辩人进行的补偿。在这个期间答辩人有很大的精神压力，经诸暨市第五人民医院确诊重度抑郁症。本案中郭铖是主要过错方，特别是在答辩人不了解郭铖婚姻事实的前期，郭铖赠与答辩人的行为应是情侣关系之间的正常赠与，在这之后的财产赠与也是答辩人被动的接受行为。因此希望法院根据当事人过错情况进行划分，需要返还的部分答辩人可以返还。 被告郭铖答辩称：2016年，答辩人和徐铭秀在KTV喝酒的时候认识的，实际确定关系是2018年6月份，在确定关系之前，其实徐铭秀已经知道答辩人已婚的事实，这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来。关于打款，银行、支付宝等记录都是从18年6月开始的，这之后一直到被来斐发现，所有这些大额的转账并不存在双方关于感情补偿的情况。 本院经审理认定，来斐与郭铖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12月2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至今。2018年6月份左右至2019年6月份左右，郭铖与徐铭秀系情人关系。郭铖分别于2018年9月7日、11月1日、2019年1月15日、2月23日、2月24日、2月25日、5月10日、5月21日向徐铭秀银行转账7万元、8万元、28万元、18万元、8.5万元、2万元、16万元、19万元，共计106.5万元。此外，郭铖通过支付宝向徐铭秀转账27笔共计487316元，徐铭秀通过支付宝分4笔向郭铖转回39800元。郭铖通过微信向徐铭秀转账共计372474元(已扣除徐铭秀通过微信向郭铖转账的金额)。2019年1月17日，郭铖支付了12799元购买苹果手机一台赠送给徐铭秀。郭铖还曾给徐铭秀购买了较多日常用品，徐铭秀买了篮球鞋、游戏机给郭铖。 上述事实依据来斐提供的结婚证、照片、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徐铭秀微信账户信息截图、淘宝购买记录、苹果手机购买记录及徐铭秀提供的转账凭证、淘宝购买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故夫妻共同财产系基于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因夫妻关系存在而产生。在夫妻双方未约定实行分别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系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根据共同共有一般原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夫妻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一半的处分权。只有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才可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确定各自份额。目前并无证据证明郭铖与来斐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过特别约定，故郭铖赠与徐铭秀的金钱，属于夫妻共同财产。郭铖在与来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未征得来斐同意的情况下，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中的1897789元（已扣除徐铭秀通过支付宝、微信向郭铖转账的金额）赠与与其有不正当男女关系的徐铭秀，该赠与款项并非基于日常生活需要，事后来斐对此也不予追认，而徐铭秀作为成年女性，应当具备相当的是非判断能力和社会经验，徐铭秀取得案涉款项系无偿取得，并未支付任何对价，且违反公序良俗，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情形，故郭铖1897789元赠与徐铭秀的行为无效。无效赠与行为自始无效，徐铭秀因此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作为权利受损的夫妻一方来斐起诉要求徐铭秀返还款项1897789元及赔偿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由于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标准已取消，故自该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郭铖与徐铭秀在交往过程中都为对方购买过一些生活用品，但都属于价值较小金额的物品，且来斐在本案中也撤回了要求徐铭秀返还郭铖因淘宝购物支出费用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购物消费支出的金额不再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郭铖将1897789元赠与徐铭秀的行为无效； 二、徐铭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来斐返还1897789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损失为35775.87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897789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来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45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6451元，由来斐负担5350元，由徐铭秀负担11101元， 原告来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徐铭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叶吉红 二〇二〇年四月一日 法官助理郭清华 代书记员 祝晓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