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经济开发区康西路26号。法定代表人：衣东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鹏，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卓兵，北京市建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源建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乐经济开发区永开路1号-479号。法定代表人：葛西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鹏双，男，北京中源建业商贸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洪杰，北京市恒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源建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6民初23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源公司的全部请求。2.判令中源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中源公司一审提交的销售订单和送货单中的签字不是买卖合同约定的指定验收人签收的，且**签字单据的真实性中铁公司不认可。第一，买卖合同第五条第4款约定，甲方指定验收人为魏文进，除该指定收货人外，其他人员签认的单据不具有签收的效力。签收的单据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北京有限公司收条，其他单据不作为结算依据。本案，一审法院依据交易惯例认定由**签收的销售订单有效，违反法律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只有在当事人就相关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且达不成补充协议的情形下，才能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交易习惯确定。而涉案买卖合同明确约定由魏文进签收的单据方为有效，故一审判决依据交易惯例认定由**签收的销售订单有效，违反法律相关规定。第二，销售订单上**的签字并非**本人签字，中源公司提供的销售订单应为无效单据。收到一审判决后，中铁公司就其签字的销售单据与**本人再次进行核实，**不认可销售订单上的签字系**本人所签，故中源公司提供的销售订单存在伪造情形。同时，中铁公司就销售订单上**的签字将申请笔迹鉴定。（二）中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中铁公司尚欠332975.28元货款。第一，双方未实际结算，根据合同约定按实际供货数量付款，中源公司所主张欠款额无事实依据。本案中，销售订单和送货单均不符合买卖合同第五条第4款的约定，中铁公司与中源公司亦未就实际供货数量进行结算，且中源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中铁公司尚欠其货款332975.28元，一审法院在上述前提下判决中铁公司下欠中源公司332975.28元货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第二，2015年11月2日订货单所记载的供货行为无充分证据证明中铁公司从始至终不认可该次供货行为，系中源公司虚构事实。本案虽系买卖合同但确系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的特殊买卖，不能仅凭效力存疑的单一签字确定实际供货情况，中源公司诉至法院要求货款，应当对其供货的事实进行证明并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中铁公司一审中一再强调，中铁公司的付款一直在正常进行，而中源公司突然拿出一份2000多平米而中铁公司毫无印象的供货单，中铁公司无法认可。首先，中铁公司所要求的瓷砖类型均应切割完成才能使用(其他单据可证明)；其次，中铁公司从未有任何一次有如此大面积的供货需求（其他单据为证）；再次，案涉工程实际面积5000多平米，本案为定制砖供应，中铁公司不可能就该工程要求7000多平米的供货。基于上述合理怀疑，无论是质疑之处还是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中源公司均应对其实际供货情况加以证明，2000多平米砖需要3个货车方能承载，中源公司不可能没有任何的供货记录。（三）中源公司未按买卖合同的约定交付货物，中铁公司有权拒绝付款。第一，中源公司至今未向中铁公司提供过其所供货物的合格证。中铁公司与中源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中源公司向中铁公司提供生产厂家为广东新中源的瓷砖，现中铁公司在与业主方结算的过程中，业主方要求中铁公司提供货物合格证，中铁公司在中源公司的供货档案中仅找到一份与本案无关的2014年货物检验报告，中铁公司对中源公司所供货物的来源产生强烈质疑。第二，中源公司仅凭一份虚假单据要求中铁公司付款，中铁公司亦希望自源头了解该批供货的实际生产及发货情况，目前正在积极与广东新中源厂家进行沟通。基于上述，中铁公司对于中源公司所提供的虚假质检报告以及实际供货情况产生强烈质疑，若确实发现中源公司未按买卖合同约定进行供货且存在明显的以次充好或虚假销售，中铁公司将依法追究中源公司的一切责任。二、一审判决将买卖合同中的利息认定为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第一，买卖合同为中铁公司与中源公司之间设立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系中铁公司与中源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亦是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签订的。现一审判决依据中源公司单方意思表示，将买卖合同第八条第3款约定的利息认定为违约金，违反意思自治原则。第二，中铁公司与中源公司并未就实际供货进行结算，付款条件亦未成就，一审法院在此基础上判决中铁公司承担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中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中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公司支付货款332975.28元及违约金（以332975.28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中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8日，中源公司（乙方）与中铁公司（甲方）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由中铁公司向中源公司采购仿白木纹瓷砖。合同约定：瓷砖单价为108元，数量为暂定数量，甲方可根据实际需要进行数量增减。第三条本合同履行期限自2015年9月28日至2015年10月28日，该日期为暂定日期，甲方有权根据施工需要单方调整合同履行期限，但应提前30日通知乙方。第五条1.货物运输至甲方指定地点后，双方在24小时内对品种、型号、规格、数量进行初步验收；4.甲方指定验收人为魏文进，除该指定收货人外，其他人员签认的单据不具有签收的效力。签收的单据为中国中铁航空港建设集团北京有限公司收条，其他单据不作为结算依据。第六条3.货款支付：预付款20%即人民币99792元，每批货物到达工地现场验收合格后结清此批货款，最后一批货款从预付款中扣除；6.如甲方出现资金困难，乙方同意给予1个月的付款宽限期，在此宽限期间内不视为甲方违约，且乙方不得以此为由中断本项目的货物供应。第八条甲方违约责任3.超过第六条第5款约定的宽限期后甲方仍不能付款的，甲方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按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标准向乙方支付利息，甲方向乙方支付利息总额不超过未付款总额的1%。一审庭审中，关于买卖合同第八条第3款约定的“利息”，中源公司明确其名为利息，实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中源公司于2015年10月19日至2016年10月26日分16次向中铁公司供货，货款总计858133.52元，送货单均由**签字签收。2015年10月23日至2017年1月24日，中铁公司共计支付货款525158.24元，尚欠332975.28元未付。一审庭审中，中铁公司认可除2015年11月2日的销售订单载明的货物外，其他货物均已收到。中铁公司同时认可其指定验收人魏文进并未实际签收货物，均由现场材料员**签收，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未按约定出具过收条。一审法院认为：中源公司与中铁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确认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中源公司提供货物后，中铁公司应按约支付货款，其未足额按期支付货款的行为系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的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虽然涉案合同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但该约定明显低于中源公司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合理损失，中源公司要求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对于中源公司要求中铁公司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中铁公司以双方未结算为由拒绝支付违约金，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铁公司辩称并未收到销售订单为2015年11月2日的货物，该销售订单也未对产品型号进行详细说明，但该销售订单已按照双方交易惯例由**签字签收，应视为中铁公司收到了该批货物，未备注产品型号也不能成为中铁公司拒不付款的合理理由，在中铁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北京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北京中源建业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32975.28元及违约金（以332975.28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铁公司提交检验报告、样品及样品照片，证明：1.中源公司在交货前向中铁公司出具了检验报告，但该份检验报告与涉案产品无关，中铁公司购买的是定制瓷砖，应当在生产完之后再进行检验，但中源公司没有提供涉案产品的检验报告；2.中源公司所供货物并非广东新中源公司生产，中源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向中铁公司提供了样品，但实际供货与样品不同。中源公司认可其曾经向中铁公司出具过该份检验报告及样品，但不能确认中铁公司提交的样品是中源公司提供的，中源公司提出检验报告恰能证明其供货前主动到质检部门进行了检测。本院认为，中铁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审理期间形成的新证据，鉴于中源公司对于检验报告予以认可，故本院对检验报告予以确认，对样品及其照片不予确认。中源公司提交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证明中源公司供货总面积为7893.25平方米。中铁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中源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不属于二审审理期间形成的新证据，且中源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录音人员的身份，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源公司提供货物后，中铁公司应向其支付货款。中铁公司上诉认为双方所签买卖合同约定的验收人为魏文进并非**，且中铁公司未收到销售订单为2015年11月2日的货物，但中铁公司认可已收到除2015年11月2日销售订单以外的其他货物，中铁公司亦认可**系在涉案工程现场上工作的人员，故一审法院认定**签收销售订单系双方之间形成的交易惯例，处理正确。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中铁公司以双方未结算为由拒绝支付违约金，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中铁公司已收到并使用货物，现无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中铁公司应当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支持中源公司要求中铁公司支付货款并酌定中铁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标准，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95元，由中铁北京工程局集团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 维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