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刑初5447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唐婧，女，198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宋晨，上海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何棣伟，上海国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陶海周，男，197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辩护人王小雷，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2名被告人均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取保候审，同月16日被逮捕。现均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二部刑诉[2019]57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婧、陶海周犯诈骗罪，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婧、陶海周、辩护人宋晨、何棣伟、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王小雷、被害人朱某1的诉讼代理人任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申请，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因不可抗力中止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至8月，被告人唐婧、陶海周经合谋，采取制造虚假银行流水等手段，诱使被害人朱某1签下借款人民币150万元(以下币种同)的借条并进行公证，而被害人实际到手100万元，同时哄骗被害人将房产就低作价198万元出售给由唐婧安排的孙某某。借款到期后，又采用欺骗手段在被害人未得售房款的情况下，将该房产过户给孙某某。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唐婧、陶海周、宣读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婧、陶海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唐婧、陶海周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唐婧辩称不是为了骗被害人房产，只是高利借贷。被告人陶海周辩称仅提供了银行卡，参与了部分环节，起到协助作用。被告人唐婧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唐婧接电话后主动到案，首次笔录中有些情况未问到，时间久了被告人也记忆不清，并非不如实供述，应认定其系自首；2、负责操作模式设计及风险控制均是陶海周，被告人唐婧主观上对放贷活动并不清楚，属放任的间接故意，客观上未直接参与犯罪过程，主要是提供资金，情节较轻，起次要作用，系从犯；3、被告人唐婧当庭自愿认罪。辩护人当庭出示企业信息公示等书证以证明被告人陶海周从事小贷业务，与唐婧系合伙关系，而非受雇于唐婧。被告人陶海周的辩护人提出：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陶海周主观上有诈骗的故意，其客观上也未经手50万元，仅参与了50万元的借条及公证环节，系从犯，而在案证据并不能证实陶海周参与了诱骗被害人卖房还款。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至8月，被告人唐婧、陶海周经合谋，采取虚增借款金额、制造虚假银行流水等手段，诱使被害人朱某1在实际借得100万元的情况下出具借款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条并进行公证，同时采用欺骗手段将被害人朱某1及其女朱某2共有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北艾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以19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经唐婧安排的买受人孙某某，在朱某1未取得售房款的情况下，将该房产权利人变更登记为孙某某。2018年7月4日，被告人唐婧、陶海周因重大犯罪嫌疑被抓获。2019年8月16日，被告人唐婧、陶海周经电话通知到案。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朱某1陈述她帮唐某某借钱连本带利100万元，到期后还不出，唐某某介绍她到其侄女唐婧的公司借钱平账。2014年6月23日她、唐某某、唐婧及唐公司的员工“三毛”在浦东房产交易中心做了房屋买卖网签。6月24日她和唐婧及该公司的陶海周签了1份150万元的借款协议，同日和孙某某签了北艾路房子的买卖合同，又办了中国银行卡，将房产证、身份证、户口簿、结婚证、银行卡及密码、委托书都给了唐婧。陶海周将150万元打进她的账户并当场提现50万。签文件时被他们一帮人围着催着签，内容都没看，当时以为是抵押合同。7月24日她和孙某某、唐某某、唐婧及她公司几个员工到浦东房产交易中心办过户手续，也是一大帮人围着她，当日100万元进了她的账户，之后又转走了，事后唐婧说是帮她还的钱。8月5日“三毛”打电话要她去拉流水，事后知道他们按房产买卖合同上的售房金额打了198万到她账户，又转走借条金额150万，剩余的48万她提现后交给他们。11月某日，孙某某要求她交出北艾路的房子，她才知道房子已过户到孙某某的名下。后她女儿朱某2到法院起诉，要求判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结果败诉。2、证人朱某2陈述2016年得知她母亲以抵押房产的形式向人借款，实际上对方让她签了买卖合同，最终北艾路房产过户到他人名下。房款先打到她账户后全部转出，她母亲实际没拿到钱。北艾路房产证上登记的是她和她母亲的名字。3、证人唐某某陈述2014年他要用钱，就和朱某1商量以她的名义向孙志君(音)借了60万左右。2014年6月，孙志君催他还钱，他就向侄女唐婧借，朱某1写了150万的借条，唐婧和陶海周都在场，朱某1从陶海周处实际拿到100万元，朱马上还给孙志君。朱某1当时只是想抵押房产借款，所以瞒着她女儿做了全委公证。孙某某和唐婧是一伙的，买北艾路的房子是他和唐婧串通好的，他根本没有钱。房子过户后朱某1没有拿到一分钱。4、证人钱某某陈述唐婧安排他在浦东房产交易中心为朱某1办理了房产审税和过户手续。5、证人孙某某陈述2014年6月唐婧说有套北艾路的房子，比市场价便宜二三十万，他了解了一下行情，表示要的，唐婧说不会超过200万，要一次性付清。后他按唐婧的安排到浦东房产交易中心签了合同，金额是198万元，对方是个女的叫朱某1。过了一段时间交完税后他接到“三毛”通知和朱某1办了过户手续，在自贸区的中国银行柜面转给朱某1198万元。6、借条、借款协议书、公证书、房屋买卖合同、委托公证书、授权委托书、收条证明当事人签署的涉案书证的情况。7、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涉案相关委托书、公证书等落款的“朱某2”签名不是其所写。8、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涉案欠款的资金流转情况。9、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房地产登记簿证明涉案房屋的产权登记及变更信息。10、民事诉状、判决书、上诉状等证明朱某2对涉案房屋买卖提出异议并起诉的情况。11、案发经过证明被告人唐婧、陶海周的到案情况。12、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唐婧曾被判刑的情况。13、被告人唐婧、陶海周的供述及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唐婧、陶海周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增借款金额、制造虚假流水等欺骗手段骗取钱财，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人唐婧、陶海周及辩护人所提其各自作用较轻，系从犯，陶海周仅对虚增流水的50万元承担责任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唐婧、陶海周利用被害人朱某1急于借款100万元用于还债的心理，以虚增借条金额、制造虚假流水的方式让其出具了借款金额为150万元的借条，同时又以欺骗手段诱使被害人签署了房屋买卖合同、委托书等，在被害人无力归还所谓的150万元借款时，将被害人及其女儿共有的房产变更产权登记至其安排的买受人名下，以虚假流水方式使被害人分文未得。以上事实表明，本案系一起“套路贷”犯罪案件，被告人唐婧、陶海周共同策划、实施了虚增借款金额及以欺骗手段将被害人房产售出并占有卖房款的行为。诱使被害人出具虚高金额的借条和诱骗被害人出售房产是其犯罪的两个环节，在被害人无力归还150万元借条金额的情况下，采用欺骗手段让被害人出售房产是其实现非法占有目的的关键环节，是与前一环节紧密相连的。被告人唐婧、陶海周系合作关系，其作为该起犯罪的策划人，并不需要亲自参与实施每一环节，因此不能简单地以参与了多少外部可见的行为而判断其实际作用。被告人唐婧、陶海周应当为其共同预谋下的整个犯罪及最终发生的结果承担刑事责任。其二人仅有分工的不同，没有作用的区别，均系主犯。对于被告人唐婧辩护人所提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唐婧虽然在2019年8月16日经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但其到案后所做供述与查明的事实并不相符，其在供述中否认了虚增借条金额以及通过诱骗被害人出售房产而非法占有售房款的事实，故不符合自首的条件。鉴于被告人唐婧当庭能如实供述涉案基本事实，且认罪态度较好，对其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唐婧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羁押36日折抵刑期36日。即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2030年7月11日止。罚金款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陶海周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四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先行羁押36日折抵刑期36日。即自2019年8月16日起至2030年11月10日止。罚金款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尚未退赔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后发还被害人或责令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凌 鸿人民陪审员  周国莲人民陪审员  褚云芳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白 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