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3民初203号原告：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万科新城凌霄苑增1号202-4A。法定代表人：许大庆，董事长。被告：天津市有机化工一厂，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富锦道。法定代表人：岳振利，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晨，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春彪，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天津一化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天津大港石化产业园区迎宾街795号。法定代表人：陈建华，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天津市中天有限责任清算事务所，天津一化化工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丽，天津浩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与被告天津市有机化工一厂（以下简称化工一厂）、第三人天津一化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化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方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大庆，被告化工一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晨、季春彪，第三人一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小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化工一厂返还东方公司借款本金15070161.52元及2010年7月23日至实际履行之日的利息(以15070161.52元为本金,自2010年7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为7998751.95元、计算至2020年1月19日为8302038.95元)；2.判令化工一厂履行协议，将其拥有的长虹牌商标所有权交付东方公司；3.化工一厂给付东方公司前次诉讼费用共计100599元；4.本案诉讼费由化工一厂承担。事实和理由：化工一厂于2010年7月左右使用东方公司承兑汇票68张，至2010年7月23日经双方对账确认，化工一厂总计拖欠东方公司款项15070161.52元。为此，化工一厂向东方公司书写借条一份以确认上述款项为借款。此后，东方公司多次主张权利未果，直至2019年10月，东方公司无奈将化工一厂起诉至法院要求其归还借款及利息。东方公司为起诉花费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共计100599元。诉讼中，化工一厂承诺归还借款及利息，并就归还借款和向东方公司出让其所有的商标于2019年11月25日与东方公司达成协议，东方公司因此撤诉。双方达成的协议约定，化工一厂于协议签订三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借款期间利息。化工一厂在东方公司撤回起诉后，同意该案诉讼费用由其承担，并约定化工一厂于协议签订三十日内将其拥有的长虹牌商标按照评估价格出售给东方公司，但约定期限到期后化工一厂并未履行上述协议，故东方公司再次起诉至法院。化工一厂辩称，东方公司与化工一厂签订的《协议书》基于欺诈、胁迫和重大误解形成，应被撤销。协议书约定除支付利息外，还要额外转让商标，从权利义务上显失公平。“借款条”的形式、内容与常理不符，东方公司应承担进一步举证责任。诉争借款高达1500余万元，其内容仅为手写，且形式简陋，不能作为债务真实发生的依据。事实上，2009年化工一厂、东方公司、以及案外人天津渤海精细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细公司）签订了《一化公司合资合同》（以下简称《合资合同》），约定三方共同投资设立一化公司。根据《合资合同》第六条、第七条约定，一化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一化公司投资总额为1亿元，其中案外人精细公司占投资总额的30%，投资3000万元，化工一厂占投资总额的40%，投资4000万元，东方公司占投资总额的30%，投资3000万元。2010年2月25日，案外人天津中企华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津中企华验字[2010]第020号一化公司《验资报告》，记载三方股东于2010年2月23日一次性缴足注册资本金5000万元。2010年3月22日，一化公司完成工商设立。另根据化工一厂工作人员回忆，2020年10月9日，一化公司董事会决议记载三方投资款1亿元已经全部到位。2013年7月6日，东方公司向一化公司递交“终止合资合同并退还投资款”的议案被否决。后来东方公司拒绝参加一化公司的董事会。2018年12月29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津02破申5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审查一化公司破产案件。化工一厂听闻，2019年6月3日，一化公司向东方公司发送《询证函》，询证：截至2019年6月2日，一化公司欠付东方公司1500万元往来账项是否准确，东方公司回复“该信息与贵公司信息不符”。2019年9月29日，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发布一化公司破产公告，载明一化公司债权人应在2019年12月27日前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未在上述期限内申报债权的，可以在破产财产最后分配前补充申报，但对此前已进行的分配无权要求补充分配，同时要承担为审查和确认补充申报债权所产生的费用。未申报债权的，不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2019年10月8日，东方公司依据“借款条”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津0113民初7959号，要求化工一厂偿还借款本金15070161.52元及利息14809699.68元，该“借款条”落款时间为2010年7月23日。2019年11月25日，基于欺诈和重大误解，化工一厂和东方公司签订了《协议书》，内容显失公平。同日，东方公司撤诉。2020年1月3日，东方公司再次起诉。化工一厂历年第三方审计报告中，均未审计出该笔债务，根据化工一厂财务人员陈述，一化公司可能收取大部分款项。东方公司可能存在虚假诉讼嫌疑。请求依法驳回东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化公司述称，2019年7月30日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受理了第三人破产清算案件，并指定管理人进行清算，根据破产法第21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有关第三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我们认为该案是在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进行的诉讼，应由滨海区人民法院审理。为了法院查清该案的事实，管理人就清算过程中了解的一些情况可以做如下陈述：一化公司在2010年7月21日账载收到东方公司1500余万元凭证后付1500万元的收据及63张承兑汇票明细记载的科目为基本公积，后在2011年6月30日一化公司将东方公司1500余万元基本公积转出计入其他应付款，调账原因为记账有误调整。2019年12月27日化工一厂提供了化工一厂与东方公司共同签章确认的协议书及确认书，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核查后最终登记化工一厂普通破产债权357258385.33元，其中包含本案涉诉的1500万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的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化工一厂、东方公司、以及案外人精细公司签订了《合资合同》），约定三方共同投资设立一化公司。根据《合资合同》第六条、第七条约定，一化公司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其中案外人精细公司占投资总额的30%为1500万元，化工一厂占投资总额的40%为2000万元，东方公司占投资总额的30%为1500万元。2010年3月22日，一化公司完成工商设立。而后，东方公司将持有的承兑汇票68张总额15070161.52元给付化工一厂。2010年7月23日化工一厂在东方公司出具借款条上借款人处签章。借款条载明：化工一厂借东方公司银行承兑汇票68张，金额15070161.52元[附：银行承兑汇票明细(略）]。化工一厂自用16张承兑汇票，将其余承兑汇票给付一化公司，而后，化工一厂又用该公司11张承兑汇票（该数额与化工一厂所用东方公司16张汇票金额同等）给付一化公司。化工一厂给付一化公司承兑汇票总额为15070161.52元。2019年7月30日，根据天津天乙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申请，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津0116破申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天津天乙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9年9月6日，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三条规定，作出（2019）津0116破7号决定书，指定天津市中天有限责任清算事务所担任一化公司管理人。东方公司与化工一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因双方已庭外和解，东方公司于2019年11月25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作出（2019）津0113民初795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准予东方公司撤回起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559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0599元，由东方公司负担。而后，东方公司于2020年1月3日再次起诉，提出化工一厂虽然与东方公司签订《协议书》、《确认书》同意还款，但并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2019年11月25日，东方公司（甲方）与化工一厂（乙方）签订的《协议书》载明，鉴于甲方诉乙方民间借贷纠纷已经在本院立案，现甲、乙双方根据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并保证共同遵守。约定：一、乙方确认2010年7月23日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15070161.52元，交付方式为承兑汇票，共计68张。二、经甲方双方协商一致，借款利息自2010年7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甲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办理相关撤诉事宜，诉讼费由乙方承担。四、乙方同意，于甲方办理完毕撤诉手续后三个工作日内向公证机关为甲方办理具有执行效力的公证文书。五、乙方同意，于本协议签订后三十日内将其拥有的商标（商标名称：长虹牌）按照国有资产交易程序有偿出售给甲方，出售价格以评估价格为准。六、乙方承诺，于本协议签订后三十日内偿还甲方全部欠款本息。七、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未按时履行上述义务，则甲方有权向人民法院起诉。同日，东方公司（甲方）与化工一厂（乙方）还签订《确认书》，约定：一、针对一化公司账载“其他应付款--东方公司1500万元”实际为当时甲方在不知情，也没有任何授权的情况下，乙方主观自行将甲方出借给乙方的款项转借一化公司，财务误将该笔应付记载为甲方。实际应为“其他应付款--化工一厂金额1500万元”。乙方对该笔债权拥有债权。二、甲方对此笔债权不拥有债权。化工一厂已向一化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一化公司对东方公司与化工一厂签订的《协议书》、《确认书》表示认可。根据化工一厂申请，本院于2020年5月6日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借款条》中化工一厂财务专用章的印文真伪进行鉴定，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6月10日作出津天鼎[2020]文书鉴字第3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印文是直接盖章形成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为查明事实，本院传唤化工一厂历任领导及财务人员出庭说明情况，原化工一厂法定代表人的韩孝威承认在东方公司起诉后，化工一厂向上级领导进行汇报，并在律师团的帮助下，与东方公司签订《协议书》《确认书》。对于法律后果律师团进行了分析。化工一厂会计高冬梅表明化工一厂与一化公司系一套人马，东方公司在第一次起诉后，双方签订协议书，涉案债务已经调到化工一厂名下，化工一厂与东方公司签订《协议书》的内容是经过化工一厂上级领导及律师共同研究后签订，不存在欺诈及重大误解的情形。化工一厂工会主席陈建华陈述表明：接到东方公司的诉状后，化工一厂开会研究，并报告上级，开了两级会议，聘请律师查明真相后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签订不存在欺诈及重大误解的情形。时任化工一厂的厂长和党支部书记的岳振利表明，东方公司起诉后，化工一厂聘请律师进行处理，对于东方公司1500万元及调账之事均经领导班子会议讨论之后作出。化工一厂副厂长张维仁表明其对《借款条》的财务章不认可，认为需要鉴定。认为化工一厂不存在欠东方公司1500万元的事实，账载在一化公司上，应是东方公司的投资款。后来，班子成员均承认协议书，其也在协议书上签字。根据律师建议，化工一厂向一化公司申报债权。化工一厂与东方公司、一化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于2020年4月26日向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立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7日作出（2020）津0116民初8105号民事裁定书，将该案裁定移送至本院管辖。本院于2020年7月29日立案后，于2020年9月27日作出（2020)津0113民初535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化工一厂的起诉。而后化工一厂不服提出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1月17日作出（2020）津02民终44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化工一厂与东方公司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真实存在；《协议书》的签订是否存在欺诈、显失公平和重大误解情形；如果借款关系真实存在，借款利息如何计算；东方公司主张化工一厂应将长虹商标按评估价格转让给东方公司的主张是否是予支持；化工一厂是否应支付东方公司前期撤诉案件所支付的诉讼费100599元。根据《借款条》《协议书》《确认书》的约定，均明确化工一厂欠东方公司借款15070161.52元，可以证实东方公司与化工一厂民间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化工一厂应按《借款条》《协议书》约定承担还款责任。经过询问历任化工一厂领导班子成员及财务人员，均表示签订《协议书》《确认书》均经两级领导班子开会讨论后决定签订，故《协议书》的签订不存在欺诈及重大误解情况。关于商标转让系有偿转让，且未约定转让金额，故不能确认该约定显失公平。化工一厂主张撤销《协议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借款条》《协议书》明确载明化工一厂欠东方公司借款的本金15070161.52元，故对东方公司主张化工一厂偿还借款本金15070161.5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协议书》明确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借款利息自2010年7月2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故对东方公司主张以15070161.52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符合双方协议约定，本院亦予以支持。《协议书》明确载明甲方于本协议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向本院提交撤诉申请，办理相关撤诉事宜，诉讼费由乙方承担。该案东方公司已按双方约定向本院申请撤诉，并办理撤诉事宜，故对东方公司主张化工一厂承担（2019）津0113民初7959号案件受理费10059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对于东方公司主张的商标有偿转让问题因与民间借贷不属于同一法律，故东方公司可另案解决商标转让问题，本案不予合并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市有机化工一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5070161.52元及利息(以15070161.52元为基数,自2010年7月23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天津市有机化工一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2019）津0113民初7959号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共计100599元；三、驳回原告天津东方现代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16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4164元，由天津市有机化工一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裴忠贺审判员  李 飞审判员  王晓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孙学焕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一百九十七条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