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82民再5号原审原告：李涛，男，1968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伟涛，河南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沁阳市沁北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李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依水，河南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二林，该公司行政部经理。原审被告：李彪，男，1968年8月4日生，汉族，住沁阳市，现住沁阳市。原审被告：吴丽霞，女，1966年4月2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彪，住址同上，系吴丽霞丈夫。原审原告李涛诉原审被告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思可达公司）、李彪、吴丽霞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13日立案后，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5）沁民二金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书。2019年9月25日本院作出（2019）豫0882民监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本案由本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9年10月12日本院立案再审，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李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伟涛，原审被告思可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彪及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依水、陈二林，原审被告李彪，原审被告吴丽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李涛再审诉称，2012年6月20日，李涛与思可达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思可达公司向李涛借款1500万元，期限为3个月，从2012年6月20日起至2012年9月19日止，月利率为1.5%等。思可达公司以其设备向李涛提供抵押担保，并由李彪、吴丽霞对该笔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签订后，李涛通过孟祥智、孟祥彬的账户向思可达公司汇款1357.5万元，借款到期后，思可达公司拒不归还借款。现请求判令：1、思可达公司偿还欠款本金1357.5万元及利息449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5%暂计算至起诉时，诉讼期间继续计息），共计1806.5万元。2、李涛对思可达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李彪、吴丽霞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思可达公司再审辩称，1、思可达公司是向河南亚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河南亚圣公司）借款，当时与河南亚圣公司签了两份协议，我公司收款也是河南亚圣公司的大股东、法人代表孟祥智和其哥哥孟祥彬汇到我公司账户上的，我公司付的利息也是付给了孟祥智，我公司没有任何人与李涛熟悉，李涛只不过是河南亚圣公司的小股东及监事，充其量只是代河南亚圣公司签了一个个人协议，李涛个人不可能有这么多的资金，而河南亚圣公司及其下属企业焦作恒产珠宝有限公司涉及非法集资早已被立案，并且河南亚圣公司及各地分公司，包括河南亚圣实业集团焦作分公司还有河南亚圣公司自己开办的恒产珠宝及各地的恒产珠宝公司全部涉及非法集资，所以我公司借的是河南亚圣公司的钱而不是李涛个人的钱，李涛不应该以其个人名义来主张债权，应该驳回李涛的诉讼请求。2、本案中涉及的本金是1500万元，据了解李涛以个人名义为出借人给多地多个企业提供过借款，那么原告如何证明这些钱是其合法拥有的，我公司不相信李涛本人能够合法拥有如此大额的资金，原告应证明资金来源并提供证据。我们之前和李涛根本不认识，当今社会彼此不认识怎么会借出如此大额的资金，原告应举证和我公司谁认识，怎么认识的，在什么情况下借给我公司1500万元，为什么要通过河南亚圣公司法人孟祥智及其哥哥孟祥彬转账给我公司。我公司还钱也是还给河南亚圣公司法人孟祥智个人账户，付款和收款都由河南亚圣公司孟祥智来完成，所以这个资金不是李涛的。3、本案涉案资金是河南亚圣公司非法集资得来的，不是李涛的个人合法收入，不论是河南亚圣公司还是其各地的分子公司都因非法集资被各地公安立案侦查，相关债权人起诉河南亚圣公司和其分子公司均因涉嫌非法集资而被法院依法驳回，因此本案不应当通过民事诉讼的程序来解决，而应当移送有关公安机关依法处理，以避免各非法集资的受害人的权利受到侵害，避免非法集资的债权通过民事诉讼程序变成李涛个人的合法债权，最终避免李涛企图通过诉讼非法占有该非法集资款项的目的得以实现。原审被告李彪、吴丽霞再审时辩称，思可达公司是向河南亚圣公司借款，当时与河南亚圣公司签了两份协议，思可达公司收款也是河南亚圣公司的大股东、法人代表孟祥智和其哥哥孟祥彬汇到思可达公司账户上的，这个债权不应该由李涛个人来主张，思可达公司付的利息也是付给了孟祥智，思可达公司没有任何人与李涛熟悉，李涛只不过是河南亚圣公司的小股东及监事，充其量只是代河南亚圣公司签了一个个人协议，李涛个人不可能有这么多的资金，而河南亚圣公司及其下属企业焦作恒产珠宝有限公司涉及非法集资早已被立案，并且河南亚圣公司及各地分公司，包括河南亚圣实业集团焦作分公司还有亚圣自己开办的恒产珠宝及各地的恒产珠宝公司全部涉及非法集资，所以思可达公司借的是河南亚圣公司的钱而不是李涛个人的钱，李涛不应该以其个人名义来主张债权，应该驳回李涛的诉讼请求。原审原告李涛原审时向本院起诉请求：1、思可达公司偿还欠款本金1357.5万元及利息449万元（利息按月利率1.5%暂计算至起诉时，诉讼期间继续计息），共计1806.5万元。2、李涛对思可达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李彪、吴丽霞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思可达公司原审时辩称，1、欠款1357.5万元属实，但思可达公司已于2014年4月24日进入破产重整程序，重整之后的利息不应再计算。2、李涛可以直接向思可达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并以重整方案确定的比例受偿，不应再向思可达公司主张还本付息。3、李涛起诉思可达公司实现担保物权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重整期间应暂停实现对思可达公司财产的担保物权。原审被告李彪、吴丽霞原审时辩称，对思可达公司的借款1357.5万元及利息提供担保予以认可，但利息应当计算至2014年4月24日止。本院原审时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2年6月20日，原告李涛与被告思可达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李涛向被告思可达公司提供借款1500万元，用途：流动资金，期限3个月即自2012年6月20日至2012年9月19日止，借款月利率：1.5%，被告李彪及吴丽霞分别为上述三笔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等。同天，原告李涛与被告思可达公司又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被告思可达公司自愿将其所有的财产（详见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评估价值叁仟捌佰叁拾叁万玖仟肆佰壹拾伍元整）抵押给原告，为与原告李涛形成的借款本息提供担保，抵押期限为借款合同有效期内直至到期之日后两年。双方于2012年6月20日在沁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上述抵押物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被告思可达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先向原告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出借人李涛交付2012年豫借字第0620《借款合同》的出资金额壹仟伍佰万元整（小写：￥15000000元）收款人李彪2012年6月20日”，并加盖公司公章。后原告分别通过孟祥智账户转款300万元，孟祥彬账户转款1057.5万元，共计1357.5万元。被告思可达公司在借款期间内支付利息情况如下：同年7月23日22.5万元，8月23日22.5万元，9月25日52.5万元，合计97.5万元。另查明，原告于2014年6月5日向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该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24日沁阳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沁破（预）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已裁定受理河南清宫酒业有限公司对思可达公司的重整申请。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的规定，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原告李涛在债权申报期间始终未向思可达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本院原审认为，本案系被告思可达公司破产重整期间，作为债权人的原告拒不申报债权而是通过诉讼程序要求债务人思可达公司履行还款义务，实现担保物权并要求保证人李彪、吴丽霞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引发的纠纷。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担保的事实并无争议，争议的事实和法律问题主要有以下几点：（一）关于原告请求的借款本息。关于借款本金，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被告思可达公司实借原告李涛款项1357.5万元。在借款期间内，被告应归还的利息为61.08万元（1357.5万元×1.5%=20.36万元，计算三个月为61.08万元），被告思可达公司实际支付的利息为97.5万元，应按每月实际支付的利息扣除应当支付的利息后，冲抵借款本金。但原、被告一致同意，被告思可达公司多支付的利息36.42万元于借款期满之日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即截止到2012年9月20日，被告思可达公司尚欠原告李涛借款本金1321.08万元。关于利息，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原告请求2014年4月24日之后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利息应以借款本金1321.08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即被告每月应偿还利息19.8162万元，从2012年9月20日起计算至2014年4月24日止，应为379.15万元。综上，被告思可达公司共欠原告借款本息1700.23万元。（二）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思可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五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应当确定债权人申报债权的期限。债权申报期限自人民法院发布受理破产申请公告之日起计算，最短不得少于三十日，最长不得超过三个月”的规定及第九十二条：“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的规定，就本案而言，被告思可达公司的重整计划已经本院裁定批准。原告未在法定期限内申报债权，其只能在被告思可达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后，按照重整计划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据此，原告请求被告思可达公司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请求实现的担保物权。首先，从程序上来看，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担保物权案件属于非诉程序，而原告通过诉讼程序请求实现担保物权，有违程序规定；其次，企业破产法是特别法，特别法优于普通法，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的规定，原告对抵押合同项下设定的抵押物所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并不因债务人破产而受影响；当然，该法第七十五条同时规定“在重整期间，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享有的担保权暂停行使。但是，担保物有损坏或者价值明显减少的可能，足以危害担保权人权利的，担保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恢复行使担保权”，由于债权人已通过重整计划，故原告对被告思可达公司的抵押权应暂停行使。其请求实现担保物权，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四）原告请求的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本案既存在物的担保，又存在人的保证，在各方当事人就实现债权的顺序上没有约定的情况下，作为债权人的原告应先就思可达公司自己提供的抵押实现债权，不足部分再由保证人承担补充责任。加之，本案的破产程序尚未终结，原告从主债务人思可达公司处获得清偿的部分尚不能确定，为避免双重受偿的情况出现，本院确认被告李彪、吴丽霞应在被告思可达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对原告未受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二款、第七十五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彪、吴丽霞应于被告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三十日内偿付原告李涛在被告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债权（债权额为：1700.23万元，扣除破产程序中受偿的部分）。二、被告李彪、吴丽霞对上述第一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190元，由原告李涛负担7659元，由被告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李彪、吴丽霞负担122531元。本院再审时，原审原告李涛提交的证据为：1、借款合同、借款收据、孟祥智、孟祥彬证明各一份、转账凭证3份，以上证据证明李涛与思可达公司于2012年6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李涛通过孟祥智账户转款300万元，通过孟祥彬账户转款1057.5万元，共计1357.5万元。思可达公司于当日出具了1500万元的收据。2、抵押担保合同书、动产抵押登记书、沁阳市晶莹价格事务有限公司报告书、李涛分别与李彪、吴丽霞签订的保证合同书各一份，以上证据证明思可达公司以其设备为借款提供抵押，在沁阳市工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并由李彪、吴丽霞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原审被告思可达公司、李彪、吴丽霞在再审时提交的证据为：1、债权转让协议书，证明李涛为了转移涉案资产又同另一案的当事人柳供献签订了虚假的债权转让协议。2、李彪与柳供献的电话录音，证明柳供献自认其本人同恒产珠宝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既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那么通过债权转让来消灭柳供献同恒产珠宝的债权债务关系明显虚假。3、五案的刑事判决书，包括王国忠、刘娟、李红雨、景欢欢、陈忠慧等案件一、二审判决书，证明河南亚圣集团焦作分公司、河南恒产珠宝焦作分公司、许昌恒产珠宝有限公司涉及非法集资犯罪，恒产一号、恒产二号等产品形式为焦作恒产珠宝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载体，而债权转让所涉及的就是珠宝形式，恰恰说明本案同河南亚圣公司、恒产珠宝非法集资就是一体的。4、九个案件的民事裁定书，包括郑茜、许勇杰、李培红、张**、李兴明、李淯、朱继军、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561号、冯敬艳等案件民事裁定书，证明河南亚圣公司及其分子公司、焦作恒产珠宝有限公司、焦作恒产珠宝有限公司博爱分公司、新乡市恒产珠宝有限公司涉及非法集资，各级法院依法驳回债权人起诉的事实。5、各地公安立案信息汇总，包括博爱公安、焦作解放区公安、新乡公安、宁陵县公安、开封市公安对河南亚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南恒产珠宝有限公司、焦作恒产珠宝有限公司非法集资刑事立案的事实。通过以上证据可以看出，李涛和孟祥智作为股东和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其公司涉及非法集资被公安立案或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裁定认定，因此，李涛、孟祥智、孟祥彬如果不能证明涉案资金完全同非法集资没有任何关系，又不提供资金来源和合法收入证明，仅凭合同、收据和欠条是不能够被认定为合法债权的。6、河南亚圣公司、河南恒产珠宝、焦作恒产珠宝及博爱分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证明李涛同孟祥智和公司之间的关系，李涛参与公司非法集资、管理运营。7、河南亚圣公司和孟氏家族同李涛一体化非法集资示意图、思可达公司记账凭证、各地法院（包括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上街区人民法院、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或刑事裁判书、网上新闻，综合证明李涛资金来源与非法集资密切相关，本案涉案资金不是其个人合法财产，本案涉案资金同已经结案的和尚未结案的非法集资案存在法律上和事实上的密切关系，应驳回李涛的诉讼请求。本案再审期间，本院依职权调取了以下证据：1、（2014）沁破字第1-5号民事裁定书和重整计划。2、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刑初71号刑事案件卷宗材料（包括河南亚圣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专项审计报告、河南世纪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补充鉴定意见书、该案的刑事判决书），3、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8）豫0802刑初159号刑事案件卷宗材料（包括柳供献谅解书、对柳供献的询问笔录、该案的刑事判决书），通过对上述两起刑事案件卷宗材料的查阅，未发现本案所涉资金在上述两起刑事案件中有所涉及。4、本院依职权对孟祥智进行调查的调查笔录一份，孟祥智在接受调查时，陈述本案涉案资金1357.5万元系河南亚圣公司所有，孟祥智、孟祥彬的广发郑州分行郑汴路支行的银行卡是公司资金往来使用的账户，李涛是代表公司与思可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出借款项应是群众理财投资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再审期间提供证据质证认为：１、李涛与思可达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仅仅是形式上的，并无实质意义上的借款，借款合同本身虚假，抵押合同当然因借款合同的虚假而不成立，因此不存在物权保证的问题。同样，李彪、吴丽霞的个人担保责任也是不成立的。２、原审证据已经清楚显示借款是通过孟祥智、孟祥彬账户转给思可达公司，如果该款是李涛的合法财产，原审并无李涛同孟祥智、孟祥彬之间债权或债务形成或确认的证据，因此不能直接得出孟祥智、孟祥彬的钱就是李涛的钱，也不能得出孟祥智、孟祥彬的钱就是其二人的合法收入。本案再审，原告必须举证证明李涛为什么通过孟祥智、孟祥彬转款，孟祥智、孟祥彬转的款同河南亚圣公司非法集资完全没有关系，李涛出借的款项确实是其本人合法所得，否则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审原告对三原审被告再审期间提供证据质证认为：1、证据1、２与本案无关联性，上述证据内容与本案审理的借贷关系的确认无关。2、证据3、4、5不能证明李涛被追究刑事责任，更不能认定李涛的出借款属于非法资金。3、证据６不能证明李涛在借款中的过错。4、证据７示意图中的关联部分李涛仅是一小块，不能证明李涛是亚圣集团的成员，李涛与亚圣有正当的商业往来，不排除会产生联系，记账凭证是单方制作，裁判文书没有表明李涛参与集资活动，不能证明李涛被追究相关责任和确认本案借款来源非法，网上新闻只是对亚圣集团的描述，不能确定其权威性和合法性，不能证明李涛参与相关活动。原审原告对本院调取证据质证认为：１、对调取的证据１无异议。２、调取的证据２、３中未发现有涉及本案款项的相关内容，判决书也没有认定本案借款为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李涛的诉请应予支持。3、孟祥智在接受调查时的陈述只是孟祥智一人的陈述和回忆，没有另一个转款人孟祥彬的作证，不够全面。三原审被告对本院调取证据质证认为：1、对调取证据1、4无异议。2、法院调取的证据２、３可以充分证明河南亚圣公司已经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结合李涛和孟祥智对涉案借款的自认，完全可以证明涉案借款不是李涛个人的合法收入，不是李涛个人的合法债权，李涛无权以个人名义主张权利，鉴于河南亚圣公司法定代表人孟祥智和李涛均已经确认涉案款项为河南亚圣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来，因此本案应驳回李涛起诉。根据李涛在法院所做的陈述，原一审时其本人并未参与，而且没有委托律师代理参与诉讼，因此原审判决本身是河南亚圣公司利用李涛名义进行的虚假诉讼，原审判决应予撤销。本院对当事人提供证据和本院调取证据认定如下：李涛的证据1有借款合同、借据、转账凭证等，可以相互佐证，证明李涛借给被告思可达公司1357.5万元、约定月利率1.5%等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李涛的证据2客观真实，可以证明思可达公司为向李涛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李彪、吴丽霞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等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思可达公司、李彪、吴丽霞提供的证据1、2反映内容系债权转让的情况，而李涛、思可达公司、李彪、吴丽霞均对债权转让的事实不持异议，因此对上述证据反映债权转让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证据3、4、5、6、7，均没有显示本案李涛提供给思可达公司的借款系非法集资款项，还不足以证明被告主张事实的存在，故对以上五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采信。本院调取的证据和调查笔录，均与本案争议事实有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本院再审查明，2012年6月20日李涛与思可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李涛向思可达公司提供借款1500万元，用途：流动资金，期限3个月，即自2012年6月20日至2012年9月19日止，借款月利率1.5%，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一次还本。同日李彪、吴丽霞分别与李涛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李彪、吴丽霞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等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两年止。同日李涛与思可达公司又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思可达公司自愿将其所有的财产（详见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评估价值叁仟捌佰叁拾叁万玖仟肆佰壹拾伍元整）抵押给李涛，为与李涛形成的借款本息提供担保，抵押期限为借款合同有效期内直至到期之日后两年。双方于2012年6月20日在沁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上述抵押物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李彪于签订合同当日先向李涛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出借人李涛交付2012年豫借字第0620《借款合同》的出资金额壹仟伍佰万元整（小写：￥15000000元）收款人李彪2012年6月20日”，并加盖思可达公司公章。后李涛分别通过孟祥智账户转款300万元，通过孟祥彬账户转款1057.5万元，共计转款1357.5万元。思可达公司在借款期间内支付利息情况如下：2012年7月23日付款22.5万元，8月23日付款22.5万元，9月25日付款52.5万元，合计97.5万元。李涛于2014年7月3日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4月24日沁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沁破（预）字第1-1号民事裁定书已裁定受理河南清宫酒业有限公司对思可达公司的重整申请。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二十一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的规定，于2014年10月29日作出（2014）焦民三初字第00023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15年2月13日立案受理。2015年7月10日本院作出（2015）沁民二金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书。李涛在债权申报期间始终未向思可达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2015年4月28日本院作出（2014）沁破字第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批准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2、终止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重整程序。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债权调整方案中有财产担保债权为：有财产担保债权以其经确认的担保债权额在对应的财产评估价值或变现价值范围内优先获得清偿，未受清偿的债权作为普通债权按照普通债权的调整及受偿方案获得清偿。有财产担保的债权以法院裁定确认的数额，在本重整计划执行期限内第一、第二会计年度内就担保财产变现价款优先受偿或由思可达股份按担保财产评估价值以现金形式清偿。重整计划的执行期限为十年，自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之日起计算。2016年11月18日李涛作为甲方，柳供献作为乙方，焦作恒产珠宝有限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李涛将其与思可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所拥有的对债务人的到期债权本金及利息共计1700.23万元转让给柳供献，协议生效后柳供献与焦作恒产珠宝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解除，柳供献不得再向李涛、焦作恒产珠宝有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主张债权。根据被告提供裁判文书显示，从2015年起陆续有当事人起诉河南亚圣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民事案件，法院以河南亚圣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起诉不符合立案条件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孟祥智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4月26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7日被逮捕。2020年3月23日被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50万元。该案中未涉及本案出借款项。王国忠系河南亚圣集团在焦作市成立的河南亚圣集团焦作分公司总经理。2017年10月12日王国忠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刑事拘留，11月17日被焦作公安局解放分局执行逮捕，2018年12月29日被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2019年3月27日被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改判为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0元。该案中未涉及本案出借款项。另查明，孟祥智、李涛系河南亚圣公司股东，孟祥智占股90%，李涛占股10%，孟祥智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孟祥彬系孟祥智哥哥，河南亚圣公司、焦作恒产珠宝有限公司系关联公司。再审期间，本院对孟祥智进行了调查，孟祥智在接受调查时，陈述本案涉案资金1357.5万元系河南亚圣公司所有，孟祥智、孟祥彬的广发郑州分行郑汴路支行的银行卡是公司资金往来使用的账户，李涛是代表公司与思可达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再审期间，李涛在接受本院调查时陈述，关于本案出借款项，其非出借款项的所有人，出借款是河南亚圣公司的款，其是代表河南亚圣公司与被告思可达公司签订的合同。本案河南亚圣公司以其名义于2014年向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沁阳市人民法院2015年立案审理的事，其本人不清楚，起诉书、委托书的签名不确定。此为本案事实。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李涛与思可达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界定问题。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虽然李涛、孟祥智系河南亚圣公司的股东，孟祥智系河南亚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涛和孟祥智一致陈述本案出借款项系河南亚圣公司所有，但在出借款项发生纠纷原审原告李涛提起诉讼，经本院原审判决生效后，李涛又将该债权通过与河南亚圣公司的关联公司焦作恒产珠宝有限公司以及柳供献三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的方式，将该债权转让给柳供献，以此抵销焦作恒产珠宝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债务，说明李涛并未占有河南亚圣公司款项。且李涛作为河南亚圣公司的股东，其以个人名义出借款项的来源系其与河南亚圣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涛向本院提供了借款合同、借据、转账凭证以及孟祥智、孟祥彬的转款证明等证据，可以认定李涛与思可达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再者，根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在孟祥智、王国忠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案件中，均未发现涉及有本案款项，三原审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有关机关就本案涉案资金认定为河南亚圣公司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因李涛转让债权的行为实质上是以其个人名义对焦作恒产珠宝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所欠相关债务进行的处置行为，且该处置行为发生在涉及河南亚圣公司及焦作恒产珠宝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刑事犯罪案件立案之前，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件立案之后，也不应将该笔已经转让的债权作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资金再行处置，同时三被告在原审中并未就本案出借款项提出抗辩，在原审判决后，三原审被告也未提出上诉。根据以上行为，可以认定三原审被告在与李涛签订借款合同、抵押担保合同和保证合同时，对所借款项的来源是知晓和认可的，故在原审中既未提出抗辩，也未对原审判决提起上诉。因此，三原审被告辩称李涛非借款出借人、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应驳回李涛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第二，关于本案再审期间李涛本人陈述的起诉状、委托书签名不确定和以其名义起诉不清楚的问题。一是李涛本人在接受本院调查时，并未明确否定原审起诉书和委托书上的签名是其所签，只是表述为“我不确定”。二是从三原审被告提供的债权转让协议看，本院原审判决生效后，李涛和焦作恒产珠宝有限公司及柳供献三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转让债权的数额与本院原审判决书确定的数额完全一致。三是本院再审期间第一次开庭时，李涛本人和委托律师谷伟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综上三点，可以认定李涛对原审起诉和本案再审的情况应是知情的，根据原审原告和三原审被告在本院原审和再审期间提供的相关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李涛在接受本院调查时关于该部分陈述的真实性，故本院对李涛该部分的陈述不予采信。对于三原审被告提出此案系虚假诉讼的主张，因三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借款本金。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被告思可达公司实借原告李涛款项1357.5万元。在借款期间内，被告应归还的利息为61.08万元（1357.5万元×1.5%=20.36万元，计算三个月为61.08万元），被告思可达公司实际支付的利息为97.5万元，应按每月实际支付的利息扣除应当支付的利息后，冲抵借款本金。思可达公司同意多支付的利息36.42万元于借款期满之日在借款本金中扣除，因此截止到2012年9月20日，被告思可达公司尚欠原告李涛借款本金1321.08万元。第四，关于借款利息。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原告请求2014年4月24日之后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利息应以借款本金1321.08万元为基数按月息1.5%即被告每月应偿还利息19.8162万元，从2012年9月20日起计算至2014年4月24日止，应为379.15万元。综上，被告思可达公司共欠原告借款本息1700.23万元。第五，关于李涛主张思可达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本案中，被告思可达公司的重整计划已经本院裁定批准，原告未在法定期限内申报债权，其只能在被告思可达公司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按照重整计划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因此原审原告现请求被告思可达公司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思可达公司不承担责任正确，应予维持，但案件受理费判由思可达公司承担不当，应予变更。第六，关于原审原告请求实现担保物权的问题。首先，从程序上讲，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担保物权案件属于非诉程序，而原审原告通过诉讼程序请求实现担保物权，有违程序规定；其次，企业破产法是特别法，特别法优于普通法，根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零九条关于“对破产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权利人，对该特定财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的规定，原审原告对抵押合同项下设定的抵押物所享有的优先受偿权并不因债务人破产而受影响；当然，该法第七十五条同时规定“在重整期间，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享有的担保权暂停行使。但是，担保物有损坏或者价值明显减少的可能，足以危害担保权人权利的，担保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恢复行使担保权”，由于债权人已通过重整计划，故原审原告对原审被告思可达公司的抵押权应暂停行使。其请求实现担保物权，于法无据，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驳回原审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第七，关于原审原告主张的李彪、吴丽霞的保证责任问题。《企业破产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经人民法院裁定批准的重整计划，对债务人和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债权人未依照本法规定申报债权的，在重整计划执行期间不得行使权利；在重整计划执行完毕后，可以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行使权利。债权人对债务人的保证人和其他连带债务人所享有的权利，不受重整计划的影响。本案中，因原审被告李彪、吴丽霞对思可达公司向李涛的借款本息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审原告李涛要求原审被告李彪、吴丽霞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理由正当，本院应予以支持，故原审判决二人承担保证责任正确，应予维持。但原审判决二人承担责任的履行期限不当，应予变更。综上，原审判决未支持原审原告李涛要求原审被告思可达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请求以及未支持原审原告实现担保物权的请求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关于原审被告李彪、吴丽霞于原审被告思可达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三十日内偿付原审原告李涛在原审被告思可达公司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债权（债权额为：1700.23万元，扣除破产程序中受偿的部分）和由思可达公司承担诉讼费的判决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七十五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5）沁民二金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即：“二、被告李彪、吴丽霞对上述第一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沁阳市人民法院（2015）沁民二金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和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即变更为：“一、被告李彪、吴丽霞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李涛本金1321.08万元及利息379.15万元（利息从2012年9月20日起计算至2014年4月24日止按月息1.5%计算）。案件受理费130190元，由原告李涛负担7659元，由被告李彪、吴丽霞负担12253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刑军审判员  杨文元审判员  郭玉山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二日书记员  吴梦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