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3430号原告：黄庚发，男，1950年8月4日出生，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原告：黄杨观娇，女，1948年8月30日出生，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原告：黄陈诗琪，女，1976年2月18日出生，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原告：黄子欣，女，2007年5月26日出生，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丹文，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亮，男，1973年3月26日出生，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原告黄庚发、黄杨观娇、黄陈诗琪、黄子欣与被告王亮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亮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归还房款5,775,660.97元(人民币，下同);2、被告赔偿原告利息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07年12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归还之日止)。事实与理由：被告父亲王某与原告黄庚发系好友。2004年，原告黄庚发的儿子黄某某准备在上海购买花园别墅。同年,被告告知黄某某表示已看好房屋，要求黄某某赶到上海办理买房手续。之后，被告利用黄某某不懂中文、不会讲普通话的弱点,在黄某某签订的购买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X弄XXX号、XXX号两套别墅的两份《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的买受人处添加了被告王亮的名字，但黄某某对此毫不知情。同时被告还欺骗黄某某办理了委托被告出售房屋的公证书。黄某某购买XX路XXX弄XXX号房屋的价格为290万元,向银行贷款人民币203万元；购买XX路XXX弄XXX号房屋的价格为270万元,向银行贷款189万元。原告黄庚发于2004年10月25日、11月11日先后两次汇给了被告300万元港币由被告代为支付购房款，被告除缴纳购房首付款外,还用于支付部分银行房屋贷款。此后被告即停止缴纳贷款,兴业银行通知黄某某还清贷款和罚金,黄某某遂向兴业银行账户陆续缴付了858,477.80元。2007年9月25日,被告在未事先通知黄某某的情况下擅自将位于XX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人民币420万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黄某某，并将所有售房款据为己有。2007年10月10日,被告擅自将位于XX路XXX弄XXX号房屋以4,203,330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林某某、叶某某。原告在得知此事后数次要求被告返还房款,但被告仅归还了57.5万元,对于其余售房款5,775,660.97元，被告均以无钱为由拒绝返还。黄某某于2009年4月去世，原告黄庚发是黄某某的父亲,原告黄杨观娇是黄某某的母亲,原告黄陈诗琪是黄某某的妻子,原告黄子欣是黄某某之子。原告认为,被告强占黄某某的房款拒绝返还,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王亮未作答辩。经审理查明，原告黄庚发是黄某某的父亲,原告黄杨观娇是黄某某的母亲,原告黄陈诗琪是黄某某的妻子,原告黄子欣是黄某某之子。黄某某于2009年4月去世。2004年10月25日，黄某某向王亮转账港币200万元。2004年11月11日，黄某某向王亮转账港币100万元。2004年11月5日，经上海市闵行区公证处公证，上海A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卖方(合同甲方)，黄某某与王亮作为买方(合同乙方)，双方于上海市闵行区XX别墅售楼处签订两份《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其中一份合同约定由乙方以290万元的价格向甲方购买XX路XXX弄XXX号房屋；乙方于2004年10月31日支付29万元，于11月15日支付87万元，于11月30日前以贷款方式支付174万元。另一份合同约定：乙方以270万元价格向甲方购买XX路XXX弄XXX号房屋，乙方于2004年10月31日支付27万元，于11月15日支付81万元，于11月30日前以贷款方式支付162万元。合同签订后，黄某某向兴业银行上海市闵行支行申请了上述两笔购房贷款。黄某某于2004年11月11日在该银行开设了专用贷款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X。该银行于2004年12月8日向该账户发放两笔购房贷款，金额分别为203万元、189万元。两笔贷款均占两套房屋购房款的70%。该两笔贷款于当日即被转出至上海A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此后，黄某某不定期的以转账方式向该银行账户汇入港币，由兴业银行从中扣除到期应付的贷款本息。上述两份预售合同签订后，上海A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收到了两套房屋的全部房款，并于2005年4月21日交付了上述两套房屋。2007年9月5日，黄某某、王亮与上海A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办理了上述两套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两套房屋产权被转移登记至黄某某、王亮名下，产权登记中没有记载两人的产权份额。2007年9月25日，被告王亮并代理黄某某作为卖售人(甲方)，与案外人黄某某(买受人，乙方)签订一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XX路XXX弄XXX号房屋以3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甲方于2007年11月30日腾空房屋并通知乙方进行验收交接；双方于2007年10月31日前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合同落款处由王亮本人签名并作为黄某某的代理人签名。当天，黄某某向王亮付款110万元。另外，黄某某向王亮付款310万元。该房的实际成交价为420万元。2007年10月10日，王亮并代表黄某某作为卖售人(甲方)，案外人林某某、叶某某作为买受人(乙方)，双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甲方以300万元的价格转让XX路XXX弄XXX号房屋，双方于2007年10月31日前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双方另签订一份协议，约定《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所述的转让价款为名义成交价300万元，实际成交价为4,203,330元。林某某、叶某某向王亮支付了全部购房款。2007年10月9日，黄某某的兴业银行上海XX支行XXXXXXXXXXX账号中转入1,871,000元。同日由该银行扣除了XX路XXX弄XXX号房屋的剩余全部贷款本息1,864,758.25元。同月11日，该账户又转入1,741,762.06元。同日，兴业银行上海XX支行从该账户中扣除了XX路XXX弄XXX号房屋的剩余全部贷款本息1,736,154.28元。嗣后，XX路XXX弄XXX号房屋产权被转移给了案外人黄某某。XX路XXX弄XXX号房屋转移给了案外人林某某、叶某某。另查，2004年夏天，王亮到上海市闵行区XX别墅售楼处多次看房。2004年10月、11月期间，王亮陪同黄某某到现场看房，并向该售楼处经理王利根表示是为黄某某购房。在2004年11月签订预售合同时，因购房定金由王亮支付，售楼处销售人员认为是王亮购房，所以将王亮的姓名输入电脑网络。销售人员在与黄某某的交流中，王某某不认识中文也不会说普通话，而是使用英语和客家话，因此在签订合同及办理公证过程中由王亮为黄某某提供翻译。2004年11月8日，在上海A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售楼现场，上海市闵行公证处为王亮、黄某某办理了一份委托书公证，内容是黄某某委托王亮出售XX路XXX弄XXX号、XXX号两套房屋。在办理委托公证过程中，黄某某不能以普通话与公证人员交流，亦不认识汉字，公证人员与王亮之间以普通话交流后，再由王亮以英语及广东客家话将委托事项向黄某某翻译转述。委托公证书由王亮领取。2008年4月，王亮将其名下的一部宝马牌轿车出售得款57.5万元归还黄某某、黄庚发。2008年5月，原告黄庚发向上海市公安机关报案称黄某某购买上述两套房屋被骗，房屋被王亮私自出售并侵占售房款，指控王亮诈骗。此后，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立案侦查。2011年，原告黄庚发、黄杨观娇、黄陈诗琪、黄子欣以王亮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由于公安机关已就王亮出售涉案的两套房屋涉嫌诈骗而立案侦查，并对王亮予以通缉，故本院作出(2011)闵民五(民)初字第6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在该起民事诉讼中，王亮在香港办理了公证委托书，签署委托书委托上海通研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应诉。在该案的庭审中，证人成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与王亮于2001年结婚，于2006年离婚。王亮父亲王某与黄某某父亲黄庚发是朋友关系。王某对黄庚发称到上海投资房产较好，故黄庚发全家准备到上海投资，王某以及证人均曾陪同黄家一起到涉案的房屋楼盘看房。黄庚发一家以黄某某名义购买涉案两套房屋，并从香港汇款给王亮，委托王亮办理购房手续。王亮曾在不同场合多次讲过房屋是由黄庚发一家出资，王亮没有出资。2017年11月，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作出撤销王亮涉及诈骗的刑事案件决定书。现四原告以诉称理由诉至本院。诉讼中，原告提供一份由王亮父亲王某于2009年10月8日写给原告黄庚发的信件，表示代王亮归还人民币三百万元，付款是先付150万元至200万元现金，余款一年内一次性付清。信件最后，王某表示一次性解决，支付300万元比较合理。庭审中，原告表示，由于黄某某对于王亮在2007年10月已出售了两套房产的情况并不知情，故在之后仍向其兴业银行上海市XX支行的还贷帐户中汇款。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XX路XXX弄XXX号、XXX号两套房屋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公证书、房屋交接书、税费凭证，被告王亮与案外人林某某、叶某某以及案外人黄某某分别签订的上述两套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被告出具的房款收据、黄某某于兴业银行上海市闵行支行开立的兴业卡交易记录本和流水清单、黄某某的转账汇款凭证、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的询问笔录、王某的信件、本院(2011)闵民五(民)初字第681号民事裁定书及庭审笔录、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的撤销案件决定书，以及当事人陈述所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涉案的XX路XXX弄XXX号、XXX号两套房屋的实际权利人是黄某某一个所有，还是黄某某与王亮两人共同共有。原告向本院提供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明黄某某不识中文，亦不会普通话，其本人仅可使用客家话及英语，而在2004年11月向开发商购买上述两套房产签订预售合同及办理公证手续时，黄某某本人即看不懂合同内容和公证笔录等内容，也无法与销售人员、公证人员进行言语沟通，所有的交流沟通均通过王亮翻译转述。在签订两套房产的预售合同之前，王亮向销售人员表示其为黄某某购买房产，而非为其与黄某某两人共同购买房产。另外，在签订预售合同之前，黄某某已将三百万元港币汇款给王亮，该金额已远超购买两套房屋所需的首付款168万元。另外，为购买两套房产，黄某某向兴业银行上海市闵行支行申请了两套房产总价的70%贷款，且在银行发放贷款后，由黄某某向该银行归还前期的贷款本息，无证据证明被告王亮为购买该两套房产支付过购房款。本院(2011)闵民五(民)初字第681号案件的庭审中证人成某的证词也证明对于两套房屋的购买中，王亮未出资，王亮曾表示系黄家购房。更可疑的是，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于2008年开始立案侦查黄庚发控告王亮涉嫌诈骗一案，并对王亮进行通缉。而本院于2011年受理黄庚发等原告提起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王亮却在该案中又委托了代理人应诉，在本院作出(2011)闵民五(民)初字第681号民事裁定书后，王亮应当知道公安机关正在对其侦查并通缉，却仍不配合公安机关查清案件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有理由认定在办理购房手续包括签署预售合同、办理公证手续过程中，王亮利用黄某某不识中文、不会普通话的弱点，未如实翻译转述房屋销售人员、公证人员的交流内容，误导黄某某以及销售人员、公证人员，将涉案两套房产登记于黄某某与王亮两人名下并办理了委托公证手续。王亮明知涉案两套房屋的购买人是黄某某，产权应当属黄某某所有，却未经黄某某同意的情况下将两套房产私自出售。结合原告提供的黄某某的汇款凭证、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本院认定涉案的两套房产购买人是黄某某，王亮并非真实产权共有人。王亮擅自出售两套房产，损害了黄某某的合法利益。由于黄某某已死亡，四原告作为黄某某的法定继承人，有权要求王亮赔偿损失。王亮出售两套房屋的价款分别为420万元、4,203,330元，合计8,403,330元。在王亮出售房屋前，黄某某向兴业银行上海市XX支行申请的贷款剩余本息分别为1,864,758.25元、1,736,154.28元。从原告的陈述可以证实该两笔剩余贷款本息并非由黄某某清偿，应当是王亮从案外人(受让人)支付的购房款中的款项支付，因此在8,403,330元的总售房款中，扣除该两笔贷款本息3,600,912.53元，剩余售房款4,802,417.47元应由王亮退还。但是，王亮已于2008年4月已经以其自有的宝马牌轿车出售款57.5万元退还原告，故应再扣除此款，被告王亮应退房款4,227,417.47元。另，原告表示购房及售房税款共计97,755.69元，在售房款中应扣除银行卡结余金额6,400.43元,则被告王亮实际应退的金额为4,123,261.35元。原告现主张的金额有误，本院予以调整。由于被告王亮于2007年10月即已将两套房产出售，且未将所得房款交付给黄某某，除于2008年4月还款57.5万元外其余房款一直占为己用，因此现除应退还原告房款外，亦应赔付原告的利息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黄庚发、黄杨观娇、黄陈诗琪、黄子欣人民币4,123,261.35元；二、被告王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黄庚发、黄杨观娇、黄陈诗琪、黄子欣以4,123,261.35元为本金，自200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被告王亮实际退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922.11元，由原告黄庚发、黄杨观娇、黄陈诗琪、黄子欣负担22,887.41元，被告王亮负担56,034.70元。公告费560元，由被告王亮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邹巧弟审 判 员 钱 洁审 判 员 朱秋晨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周佳慧书 记 员 陈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