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1055号原告：梁军，男，197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骅，上海中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宝来，男，1988年9月23日出生。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周才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怡，上海市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纯，上海市中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梁军与被告吴宝来、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因无法用其他方式直接向被告吴宝来送达开庭传票、起诉状副本等材料，本院予以公告送达并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20年6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梁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永骅、被告吴宝来、被告江西建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纯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梁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给付拖欠原告工程款人民币19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两被告上述金额从2014年11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暂时计算至2019年7月28日利息为53,200元)；3、判令由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审理中，梁军明确利息计算时间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被告江西建工公司将上海市青浦区凯迪赫菲庄园外墙面石材整改工程转承包给被告吴宝来,原告梁军在瓦工组,负责其中5栋楼的整改工程。2014年10月工程施工完毕并交付使用。2014年11月14日，梁军、吴宝来、江西建工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冯明达成结算协议,确认梁军负责工程费用是345,000元,并约定具体还款时间,但未全额支付。2016年2月7日江西建工公司确认应支付工程款22万元,并于2017年5月27日支付3万元,其余19万元款项至今未付。从工程竣工至今,经梁军每年数次电话、微信、书面催要均未果,故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吴宝来辩称：原告梁军与被告吴宝来、被告江西建工公司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本案所欠的工程款由江西建工公司直接支付给梁军,吴宝来不再向梁军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吴宝来也不再向江西建工公司主张工程款。三方对于该事实均无异议,并且已经实际履行,合法有效,吴宝来事实上已经退出了本案债务。在三方达成前述合意后,江西建工公司向梁军开具了22万元的支票,用以支付本案所欠的工程款,可以充分证实,本案的债务三方达成了由江西建工公司承担的合意,吴宝来不再承担。后来仅是因为江西建工公司无力支付,才导致梁军未实际拿到款项。在三方达成前述合意后,梁军也一直向江西建工公司的负责人进行催款。江西建工公司的负责人也表示一直在尽力给梁军安排支付款项,但仅支付了三万元。该事实可以证实,三方达成了债务由江西建工公司承担的合意,并实际履行。从梁军和吴宝来的录音中也可以证实,梁军也一直确认本案债务由江西建工公司负责承担并偿还,吴宝来不承担责任,梁军仅是让吴宝来出庭证实江西建工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实。在录音以及此前双方的对话中均明确,梁军同意本案的债务由江西建工公司负责偿还,吴宝来不承担责任。本案由梁军直接向江西建工公司履行偿还责任不但符合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而且能够一次性解决纠纷,避免诉累。吴宝来也属于遭受损失者,并未从中获取到任何利益,将工程分包给梁军,一是为了让梁军赚点钱,二是为了减轻自身工期的压力。综上,三方已经达成了债务由江西建工公司承担的合意,并且实际履行部分,合法有效,吴宝来不承担责任，驳回梁军对吴宝来的诉请。被告江西建工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梁军诉请。第一，梁军与江西建工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梁军向江西建工公司主张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第二，梁军无法证明其系项目施工人员，也不能证明项目可以达成结算工程款。第三，被告吴宝来认为三方就工程款支付达成一致意见、由江西建工公司支付工程款，无事实证据，三方就工程款未达成合意。请求驳回诉请。经开庭审理查明：2014年11月14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吴宝来(甲方)签订《结算单》：梁军瓦工组已完成江西建工上海凯迪赫菲庄园外墙砖整改工程五栋,工程人工费及其他费用共计叁拾肆万五仟元整,双方核对工程量及结算金额无任何异议，并相互承诺不因任何原因变动。结算款支付方式,2014年11月30日前支付第一笔壹拾柒万整,余款壹拾柒万伍仟于2014年12月15日前全部结清，如不按期付款造成民工讨薪一切费用由甲方负担。梁军已收取工程款155,000元。另查明，2014年12月16日，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甲方)与吴宝来(乙方)签订《外墙面砂岩砖整改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吴宝来承包系争工程，合同约定了相应的权利义务。以上查明的事实，由原告、被告的陈述，结算单、外墙面砂岩砖整改工程施工合同、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等予以证明，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梁军表示，被告江西建工公司领用款审批表，证明2016年2月1日确认应该支付梁军泥工班组22万元，江西建工公司上海分公司总经理漆忠海签字确认。聊天记录、照片、情况说明，证明向吴宝来、江西建工公司上海分公司总经理漆忠海和经理郭海春等人数次要求付款。2018年12月24日书面致函江西建工公司要求支付剩余款项19万元。支票证明2016年1月25日江西建工公司上海分公司总经理漆忠海以其自己公司作为出票人，给梁军22万元的支票，以支付拖欠的款项，结果空头支票。施工现场用工单(部分)，吴宝来签字确认。江西建工公司上海分公司承建系争工程，分包给吴宝来，吴宝来再将瓦工部分转包给梁军，梁军负责5栋楼的整改。2014年夏天(5月)，入场施工，工期六个月，与吴宝来没有书面合同，只有结算单。对于价款有整改协议书，但双方无签字。2014年11月完工，结算时已经交付了，结算后就退场了。吴宝来转包时，主要属于劳务清包，带部分辅材。已经收到155,000元，125,000元系吴宝来支付的、3万元系江西建工公司支付的，剩余钱款由江西建工公司直接支付给梁军。冯明负责项目沟通的。合同只有单价，没有合同总金额，最终价款按照工程量进行结算。江西建工公司确认与吴宝来、梁军之间系总承包、分包、转包的关系，证据能证明江西建工公司系总承包单位，分包给吴宝来，吴宝来将工程转包给梁军。审批表、江西建工公司支付的银行流水、结算单，能够印证梁军与吴宝来款项结算后确认由江西建工公司支付，江西建工公司开具领用款审批表给财务，财务付款给梁军3万元，不管从时间还是从三方关系，均能印证事实。事实已经履行，且江西建工公司确认。根据法律保护农民工工资条例，如果施工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个人，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由总承包单位承担支付行为。梁军系个人，没有建筑资质。工程款明确由吴宝来、江西建工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系吴宝来将工程转包给梁军，江西建工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从法律上有清偿义务。被告吴宝来表示，江西建工公司支付的22万元仅支付了3万元，支票系开具给梁军的，没有见过。施工现场用工单不记得了，签字有点像本人签的。江西建工公司系总包，将瓦工分包给吴宝来，吴宝来再将瓦工全部转包给梁军。2014年夏天入场施工的，应该是4、5月，与梁军没有书面合同。整改协议书虽然没有签字，但确实按照该价格。2014年11月，结算时已经交付了，结算后就退场了。转包给梁军时包工包料。与江西建工公司均支付过，但具体金额记不清楚、无法区分了。剩余钱款由江西建工公司支付梁军，维修项目之后停工了，停工至今。与江西建工公司没有进行结算，之后停工，无法进行结算，江西建工公司称先支付工人工资。冯明系项目经理，钱款应由江西建工公司支付，没有书面证据证明三方协议。合同总金额86万元，最终按工程量进行结算。吴宝来无建筑资质。三方已经达成协议，由江西建工公司直接支付22万元欠款，漆忠海还开具了支票给梁军，吴宝来没有能力支付款项。被告江西建工公司表示，施工合同与吴宝来签订，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只能证明江西建工公司分包给吴宝来，与梁军无关。结算单与江西建工公司无关，不清楚冯明，即使系江西建工公司人员，也只是见证的作用。聊天记录没有原始载体，也没有明确系哪个项目，无法看出与本案的联系。银行流水真实性认可，但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没有明确项目名称。支票系上海江建置业有限公司，与江西建工公司以及项目均无关，系漆忠海的公司。漆忠海原本系上海分公司负责人，但由于其个人有侵害公司的违反行为，现在已经不是了。施工现场用工单不清楚。江西建工公司分包给吴宝来，内容即合同约定，至于吴宝来有无转包不清楚。江西建工公司与梁军没有合同关系，支付没有合同依据，三方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三方没有书面协议，江西建工公司也没有任何承诺直接支付梁军。即使存在支付钱款，也是代付行为，不代表江西建工公司存在支付义务。上海分公司与吴宝来的承包关系，全体由江西建工公司承担权利义务，上海分公司现在没有独立的财产，均由江西建工公司承担，郭海春当时系项目负责人。没有如梁军所述承认合同关系，仅与吴宝来签订合同，梁军与吴宝来的关系不清楚。梁军与江西建工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向江西建工公司主张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梁军是否实施项目施工，也没有证据证明，梁军施工量也不清楚。即使梁军与吴宝来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应该向吴宝来主张，而非向江西建工公司。从梁军证据无法证明江西建工公司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涉案工程款有关，即使存在关联性，也不排除江西建工公司只是代他人支付。根据现有证据，原告无法证明江西建工公司对吴宝来存在付款义务。合同约定禁止转包的，故吴宝来转包给梁军系违背合同约定的行为，江西建工公司对吴宝来没有任何付款义务。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本院认为，江西建工公司上海分公司将系争工程转包给吴宝来，吴宝来又将系争工程转包给梁军，梁军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吴宝来就系争工程承包行为应认定为无效。鉴于梁军已完成施工，并与吴宝来进行了结算，吴宝来理应按约支付工程款。吴宝来主张三方已达成协议，由江西建工公司直接向梁军支付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吴宝来未按约支付工程款项，理应承担逾期支付的利息损失，原告要求吴宝来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江西建工公司将系争工程转包给吴宝来，梁军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江西建工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符合相关规定。现江西建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与吴宝来结清工程款，故江西建工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梁军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宝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梁军工程款人民币19万元；二、被告吴宝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梁军利息[以人民币19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三、被告江西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吴宝来的上述应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00元，公告费人民币260元，共计人民币4,360元，由被告吴宝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小龙人民陪审员  王国芳人民陪审员  蒋秀娟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沈 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公告送达，应当在案卷中记明原因和经过。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