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彭阳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宁0425民初2020号原告:张化兰，女，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夏彭阳县。原告：陈芳芳，女，198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夏彭阳县。原告：陈换换，女，1984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夏彭阳县。原告：陈利兴，男，198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夏彭阳县。原告：陈兴利，男，1990年4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夏彭阳县。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腾，宁夏茹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彭阳县王洼中心卫生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42226455211015M，住所地：彭阳县王洼镇王洼村街道。法定代表人：姬俊林，任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登峰，男，彭阳县王洼中心卫生院副院长。被告：彭阳县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422264552101431，住所地：彭阳县悦龙新区闽宁街。法定代表人：高勇，任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志洲，男，彭阳县人民医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文廷，男，彭阳县人民医院医教科科长。被告：固原市人民医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42200454970204A,住所地：固原市原州区西南新区九龙路。法定代表人：李珺，任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朝忠，男，固原市人民医院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宁，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化兰、陈芳芳、陈换换、陈利兴、陈兴利与被告彭阳县王洼中心卫生院（以下简称王洼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11月6日，原告陈利兴申请对彭阳县王洼中心卫生院在诊疗活动中有无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5月20日，原告陈利兴申请追加彭阳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彭阳县医院）、固原市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固原市医院）为共同被告并对王洼卫生院、彭阳县医院、固原市医院在诊疗活动中有无过错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对原承办人因病假、审判长因公务进行了变更。原告张化兰、陈利兴及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腾、被告彭阳县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文廷、固原市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洼卫生院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化兰、陈芳芳、陈换换、陈利兴、陈兴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王洼卫生院赔偿死亡赔偿金589446元（29472.3元×20年）、丧葬费36389.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675835.5元。后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王洼卫生院、彭阳县医院、固原市医院赔偿675835.5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4日17时，在惠平线480公里彭阳县王洼镇李寨街道馨安小区门前路段，苏飞驾驶宁D72558号豪沃牌重型自卸车由东向西倒车过程中将正在路面北侧步行的陈万录撞倒后碾压，致使陈万录受伤。事故发生后，陈利兴急忙将陈万录送往王洼卫生院抢救，伤情为指骨、掌骨骨折、跟骨骨折，但意识处于清醒状态。王洼卫生院值班护士就用绷带包扎后等待救护车护送上级医院救治。但王洼卫生院虽有三辆救护车，却没有配备专职司机，平时由院长、副院长负责驾驶，当天是星期六，院长、副院长均不在岗，救护车无人驾驶，肇事司机苏飞和上级医院联系，直至当天下午六点多，彭阳县医院救护车才赶到，将伤者送往固原市医院紧急救治，到达固原市医院时已经七点五十分左右，该院虽然组织人员抢救约四十分钟，但终因受伤后耽误时间太长，伤者失血过多，最终以呼吸功能衰竭、失血性休克死亡。王洼卫生院辩称,陈万录交通肇事时间为2018年7月14日17时00分，原告呼叫固原120指挥中心，指派彭阳县医院，受话时间为17时01分59秒，彭阳县医院出车时间为17时4分，到达王洼卫生院时间为17时45分，彭阳至王洼卫生院相隔35公里。这期间原告未和王洼卫生院联系，彭阳县医院电话联系王洼卫生院，要求王洼卫生院就近实施抢救，王洼卫生院立刻发动救护车，发现救护车无法打火，又紧急联系彭阳县医院，相隔只有2分01秒。陈万录被送到王洼卫生院为17时35分，王洼卫生院立即进行救治，彭阳县医院救护车赶到后，认为病情危重，续了一组液体就送上救护车，并于19时13分到固原市医院接受治疗。王洼至固原市医院相距96公里，需用一定的时间，由此可见陈万录的死亡王洼卫生院没有任何责任。陈万录死亡后，肇事车主赔偿丧葬费36389.5元、死亡赔偿金513610.5元，共计625835.5元。肇事车主赔偿后不足部分由彭阳县罗洼乡人民政府购买的人身意外保险负责赔偿。故原告诉王洼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彭阳县医院辩称,对陈万录的救治过程：1.接诊情况。2018年7月14日17时01分59秒，我院接到固原市120指挥平台调度指令，彭阳县王洼镇李寨村发生交通事故，有人需要救治，我院派急救车及随车医护人员17时04分前往，边走边联系事发的确切地点。17时45分到达现场。2.主诉及现病史。陈万录外伤后全身多处疼痛1小时。据家属叙述患者1小时前因车祸致其全身多处疼痛，尤以头部、右手、右腕、右足疼痛为甚，呈持续性、阵发性加剧，无恶心、呕吐、无呼吸困难。既往史、药物过敏史不能获取。3.查体。P80次/分，R23次/分，BP120/80mmHg。患者呈嗜睡状态，呼之有应。双侧瞳孔等大等圆，右上肢、右手、右下肢、右足开放性外伤。4.初步诊断。头部外伤、腹部外伤、右上肢、右手、右下肢、右足多发伤、开放伤。5.处理措施。立即向家属交代患者病情，并进行监测生命体征、建立静脉通道、包扎、止血处理。6.转运。处理完毕后，家属要求转到固原市医院进一步救治，在我院急救中心医护人员护送下，于19时10分到达固原市医院急诊科。转运途中，生命体征平稳，没有出现异常情况。我院的救治过程符合院前急救的要求和诊疗规范，无医疗过错。1.从接到120指挥平台指示到出车3分钟，符合5分钟内出车的要求。2.彭阳到王洼45公里路程，行车41分钟，已经超速行驶（203省道全线限速60公里/小时），没有延误。3.院前急救的原则是先救命再治伤，我院工作人员现场在没有任何辅助检查设备的情况下，监测生命体征正常，简单包扎止血、止血带止血，防止进一步出血继发失血性休克。建立静脉通道，除了补充血容量之外为抢救时静脉给药方便。4.家属要求转至固原市医院进一步救治，在我院医护人民护送下，顺利转至目的地。途中生命体征平稳。从接到任务、到达现场、简单处理、转运行驶76公里，共用了2小时25分钟，不存在延误患者的救治。综上所述，彭阳县医院对陈万录的救治过程完全符合院前急救有关规定和诊疗常规，无医疗过错。固原市医院辩称,陈万录于2018年7月14日17时许发生车祸后，于当日19时13分由彭阳县医院转入我院急诊科就诊，以“右上肢、右下肢出血约2小时”收住。入院后查体：体温36.5°C，呼吸20次/分，心率130次/分，血压70/40mmHg，精神差，查体不配合，右上肢远端敷料包扎，可见渗血；右下肢远端可见端敷料包扎，见活动性出血。初步诊断为：1.右上肢外伤；2.右下肢外伤；3.失血性休克。急给予面罩吸氧、输液及对症处理，并行颅脑及胸部CT、X线、胸腹部彩超、血液化验、心电图等检查，待检查明确后，在及时调整救治方案。胸腹部彩超检查示：胸、腹腔未见明显积液。颅脑、胸部CT检查示：左枕叶、左侧基底节区片状低密度影，考虑脑梗死；X线检查示：右手多发指、掌骨骨折、缺损；右踝侧位片示右侧跟骨骨折；右侧胫腓骨下段后软组织内见骨块影。上述检查做完后，于19时50分返回急诊科，主管医生查看患者，发现出现叹气样呼吸，呼叫不应，急送抢救室抢救，复查心电图显示：心室停搏。立即给予气管插管、球囊面罩辅助呼吸，行胸外心脏按压术，静脉推注肾上腺素等抢救药品。抢救持续进行40分钟，但陈万录心脏仍未恢复跳动，双侧瞳孔直径散大约5.0mm，对光反应消失，复查心电图显示：心室停搏，心电图成一条直线。向家属交代病情，家属放弃抢救，宣布临床死亡。我院的诊疗符合诊疗规范，无医疗过错。1.我院诊治及时有效。患者陈万录于7月14日17时许在彭阳县王洼镇发生车祸，先至王洼卫生院就诊，然后又转至彭阳县医院就诊，于19时13分又转至我院就诊。从车祸发生到我院，已经过去了整整2个小时，耽误了对患者的及时救治。入院后立即为患者开辟绿色救治通道，给予吸氧、输液等救治措施。患者因车祸受伤，入院后必须进行彩超、CT等必要性的辅助检查，以便为下步的救治提供科学依据。急诊科派护士亲自护送患者到放射科、功能科等科室检查，相关检查科室也及时为患者开辟绿色检查通道，待上述辅助性检查做完返回急诊科后，已经是19时50分。此时患者出现病情危重情况，急诊科医护人员立即将患者推至抢救室进行抢救，抢救持续进行了40分钟左右。2.我院为陈万录的抢救、治疗符合治疗规范。首先，患者到医院就诊，医务人员对患者的处理流程是：接诊、检查、诊断、治疗和护理，这是所有医院的通用做法。在对患者的病情没有完全确诊的情况下，不能进行盲目施救，只能先给以生命支持，待相关辅助检查结果出来，综合患者情况，再对患者进行科学施治。其次，患者入院时，急诊科已经为患者进行输液治疗，增加血容量，积极纠正血压低的状况。第三，因患者出现失血性休克，但右上、下肢部位出血不多，需进一步查明出血部位、出血量及血型后，再确定是否为患者进行输血治疗。3.患者死亡另有其因。第一，患者入院后，主管医生发现右上、下肢受伤明显，头部、胸部、腹部等内脏受伤情况不明了，所以必须做进一步的辅助检查。在我院做胸腹部彩超检查显示：胸、腹部未见明显积液；说明患者内脏没有明显的出血症状。颅脑CT检查结果显示：左枕叶、左侧基底节区片状低密度影，考虑脑梗死，说明患者既往有脑梗死病史。第二，患者在受伤后，机体发生应激性反应，免疫力下降，身体耐受性差，导致脑梗死病情加重，直至死亡。19时50分，患者出现叹气样呼吸，叹气样呼吸又叫比奥呼吸，通常由头部延髓损伤引起呼吸协调中枢障碍所致。患者出现叹气样呼吸，再次说明患者脑部受到损伤。第三，医学是一门复杂深奥的科学，医疗行业是一个高风险的职业，疾病的发生发展转归是不受医务人员控制的，医务人员虽被称之为“白衣天使”，但毕竟不是真正的神仙，不是每条生命都能够挽救。该患者死亡系车祸受伤及自身脑部疾病所致，不能归咎于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综上，我院对患者陈万录的诊疗行为符合医疗规范，无医疗过错。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宁04民终210号民事判决书及居民点方位图，本院认为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能够证明陈万录虽为农村户口，但生活在彭阳县王洼镇街道，对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本院认为鉴定机构系双方当事人协商选择，具有司法鉴定许可证，鉴定人员具有执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3.彭阳县医院主张家属要求转至固原市医院抢救，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确认；4.彭阳县医院、固原市医院提交证据证明其没有过错，本院认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14日17时，在惠平线480公里彭阳县王洼镇李寨街道馨安小区门前路段，苏飞驾驶宁D72558号豪沃牌重型自卸车由东向西倒车过程中将正在路面北侧步行的陈万录撞倒后碾压，致使陈万录受伤。陈万录被送往王洼卫生院抢救，伤情为：指骨、掌骨骨折、跟骨骨折。后由彭阳县医院救护车将伤者送往固原市医院救治，诊断为：右上肢外伤、右下肢外伤、失血性休克。最终因呼吸功能衰竭、失血性休克死亡。2020年1月15日，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洼卫生院无过错，彭阳县医院对陈万录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陈万录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评定为10-20%，固原市医院对陈万录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陈万录死亡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评定为40-60%。同时查明，陈万录生于1960年6月11日，居住在彭阳县王洼镇街道。陈万录死亡后，原告已获得赔偿金555000元。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对民事主体合法权益的保护主要是通过损害填补的方式来实现。陈万录死亡后，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637904元（31895.2元×20年），原告请求589446元，按原告请求的计算，丧葬费40972.5元（81945元÷2），原告请求36389.5元，按原告请求的计算，共计625835.5元。原告已获得赔偿555000元，剩余70835.5元由彭阳县医院和固原市医院赔偿，原告不能获得双重赔偿。根据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王洼卫生院无过错，彭阳县医院过错参与度10-20%，固原市医院过错参与度40-60%，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彭阳县医院承担15%责任，固原市医院承担50%责任。即彭阳县医院赔偿16346.7元，固原市医院赔偿54488.8元。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起因为交通肇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化兰、陈芳芳、陈换换、陈利兴、陈兴利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彭阳县人民医院赔偿张化兰、陈芳芳、陈换换、陈利兴、陈兴利经济损失16346.7元；二、固原市人民医院赔偿张化兰、陈芳芳、陈换换、陈利兴、陈兴利经济损失54488.8元;三、驳回张化兰、陈芳芳、陈换换、陈利兴、陈兴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79元，张化兰、陈芳芳、陈换换、陈利兴、陈兴利负担3034元，彭阳县人民医院负担300元，固原市人民医院负担345元。案件鉴定费16000元，张化兰、陈芳芳、陈换换、陈利兴、陈兴利负担15000元，彭阳县人民医院负担300元，固原市人民医院负担7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宽富平人民陪审员 黄金厚人民陪审员 李佐政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海 瑞书记员 王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