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11民初6559号 原告（反诉被告）：陈忠，男，1970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劲，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灿，福建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张祥晖，男，1976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风雷，北京融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忠与被告张祥晖场外配资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受理，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闽0111民初3176号民事判决。张祥晖不服上诉，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2019）闽01民终748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8）闽0111民初317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诉讼中，张祥晖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合并，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劲以及被告张祥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风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张祥晖偿还借款本金9412658.06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自2018年3月1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张祥晖向陈忠借款用于买卖股票，双方签订《借贷协议书》，约定陈忠将资金汇至指定股票账户，张祥晖按陈忠资金的20%出资亦汇至同一指定股票账户，股票账户内所有资金由张祥晖全权进行合法的证券交易，盈利亏损都归张祥晖所有，陈忠只按月收取1%或1.1%的固定收益。为保证陈忠资金的安全，双方对ST股、权证、三板股票、第一天上市的新股、停牌后恢复上市当天股票、当日跌停的股票等风险较大的股票交易进行了限制，还确定了股票账户资产警戒线和平仓线。在签订上述《借贷协议书》的同时，张祥晖向陈忠出具《承诺函》作为协议书的附件，承诺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或1.1%以现金支付至陈忠指定的利息收款账户。2018年3月1日，在解除《借贷协议书》的同时，双方进行了对账，逐笔结算后，张祥晖对尚欠陈忠的金额予以确认，逐笔出具了确认书。陈忠通过十三个股票账户共计出借资金6850万元给张祥晖使用，张祥晖确认尚欠陈忠14788549.06元。确认书出具后，张祥晖共计还款5375891元，尚欠9412658.06元。同时，根据《承诺函》约定，张祥晖应按月利率1%或1.1%支付借款利息，陈忠自愿按月利率1%计算全部借款的利息。 张祥晖辩称，一、双方合作起始时间是2014年4月3日，合作过程是持续的，从最初的几百万至后期的几千万，配资数额也是逐步放大，所用的配资操作账户不止诉状中所提及的十三个股票账户，还有另外七个股票账户尚未提起，案涉《借贷协议书》、《承诺函》等文件实际签订时间均为2018年3月1日。因此，陈忠所述事实并不完整，仅单独就十三个账户起诉不具有客观性；二、涉案《借贷协议书》虽名为借贷协议，但双方实质上是股票融资法律关系。从协议内容上看，陈忠出借的是证券账户的操作权，而非借贷资金，张祥晖从未收到过借款。张祥晖缴纳大笔的风险保证金到银证持有人名下后，再由陈忠向证券账户转入交易资金，张祥晖对自有风险保证金亦失去控制权。同时，协议还约定了股票交易限制、平仓线、警戒线、追加保证金、强制平仓等内容；三、涉案《借贷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一）本案配资违反了对融资融券特许经营要求，违法出借资金用于证券投资。根据《证券法》及《证券公司融资融券业务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涉案《借贷协议书》不仅违反特许经营的禁止性规定，而且涉及证券公司两融业务及金融秩序的稳定，不仅规避了监管部门对融资融券业务中资金来源、投资标的、杠杆比例等诸多方面的限制，也加剧了市场的非理性波动。（二）整个配资过程中，陈忠先后利用本人、陈勤、陈融琼、陈端华等人的证券及银行账户进行股票交易。违反了《关于清理整顿违法从事证券业务活动的意见》、《证券法》、《证券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等规定的任何机构和个人不得出借本人的证券账户，不得借用他人证券账户买卖证券及账户实名制等禁止性规定。（三）《九民会议纪要》第86条明确规定，除依法取得融资融券资格的证券公司与客户开展的融资融券业务外，对其他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与用资人的场外配资合同，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证券法》第142条、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10条的规定，认定为无效;四、关于合同无效后损失承担的问题。（一）根据《合同法》第56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58、59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以及《九民会议纪要》第87条“场外配资合同被确认无效后，配资方依场外配资合同的约定，请求用资人向其支付约定的利息和费用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陈忠收取张祥晖的利息共计21472331.39元，应予返还。（二）关于穿仓本金损失。判断证券账户是否产生亏损的方式应该是：证券账户转银行账户金额（流出）减去银行账户转证券账户金额（流入），如流出大于流入，则账户并没有亏损，如果流出小于流入方可产生亏损；然后再根据计算数额核算是否穿仓和金额。但是，无论是从陈忠提交的银行查询单还是账户对账单看，都不能说明该账户在整个使用期内的全部银证转账情况。即使是按照陈忠诉请金额计算，其应返还张祥晖的利息数额为21472331.39元也已经完全覆盖了陈忠的穿仓损失，而且还多出12060825.73元，应予返还。 张祥晖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陈忠向张祥晖返还扣除穿仓损失后的利息12060825.73元。事实和理由：双方分别于2015年9月29日、10月22日、11月9日、11月11日、11月17日、11月23日、11月24日、2016年2月3日、3月16日、4月7日、4月12日、5月22日、9月5日、12月27日及2017年2月22日、7月21日、7月24日签订了共计19份《借贷协议书》，约定由陈忠提供资金进行股票操作。虽名为《借贷协议书》，但协议书内容实质为场外股票配资合同，违反《证券法》第142条、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10条等法律禁止性规定，并根据《九民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文件关于该类案件的审理规定，上述协议依法无效。张祥晖已支付利息21472331.39元，扣除实际穿仓损失（实际穿仓损失待核定）9411505.66元后，陈忠应返还张祥晖多支付的利息12060825.73元。 陈忠辩称，一、答辩人与张祥晖之间形成的是民间借贷关系，张祥晖向答辩人借款的目的是为了买卖股票获利，为此双方签订了《借贷协议书》，而非场外配资合同，答辩人按约定将资金汇至指定股票账户，股票账户内所有资金由张祥晖全权进行合法的证券交易，盈利亏损都归张祥晖所有，答辩人只按月收取1%或1.1%的固定收益，答辩人为了自身资金的安全设置了股票账户资产警戒线和平仓线，仅在触及该安全线时方才强制平仓收回资金。同时，张祥晖还出具了《承诺函》，承诺支付借款利息，承诺答辩人因国家有关法律、政策影响而造成的经济损失由张祥晖承担。从《借贷协议书》内容上看，明确约定了答辩人的出资金额，及张祥晖的风险保证金金额，两部分资金共同投入约定的股票资金账户，而账户内除双方共同投入的资金外，并没有其他资金。投入资金账户的资金仅由张祥晖进行合法的证券交易，盈利亏损都归张祥晖所有。确定股票账户资产警戒线和平仓线，只是保障答辩人资金安全的约定；从资金流向看，所有资金皆是答辩人的自有资金，每笔款项都有完整的支付记录，由答辩人的个人账户转账至约定的股票资金账户。答辩人虽使用多个亲属的股票资金账户，但借贷关系的出借人及借款人都是单一的，即出借人是陈忠，借款人是张祥晖；答辩人没有参与股票的实际操作，仅在股票账户资产总值低于平仓线，损害了答辩人出借本金时，方才强制平仓；答辩人只收取固定收益，月利率为1%或1.1%，在民间借贷中属低息，证券交易的日常盈亏都由张祥晖承担，且张祥晖实际盈利丰厚。二、即便答辩人与张祥晖之间的借款协议被认定为无效，依《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张祥晖应归还答辩人因穿仓而造成的本金损失9411505.66元，同时，张祥晖使用了答辩人的资金，也需支付资金占用费，答辩人按约收取月利率为1%或1.1%的低息，未超过年利率24%的民间借贷利率限制，属合理范围，无需返还。另外，答辩人与张祥晖签订了《借贷协议书》，约定答辩人将资金汇至指定资金账户后，资金账户内所有资金由张祥晖全权进行合法的证券交易，盈利亏损都归张祥晖所有，都由张祥晖进行，答辩人并未参与股票交易，仅在穿仓后强制平仓时方有过操作，因而，若借贷关系因触及证券交易规定而无效，应由张祥晖承担主要过错。张祥晖使用答辩人的资金进行股票买卖，依法律规定应支付资金占用费。三、张祥晖要求返还利息21472331.39元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事项已逾诉讼时效。四、张祥晖在《民事反诉状》中自认给答辩人造成穿仓损失9411505.66元，该部分损失应予赔偿答辩人。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以陈忠为甲方与张祥晖为乙方签订了多份《借贷协议书》，具体约定和履行情况如下： 一、双方于2015年9月29日签订《借贷协议书》，约定：甲方出资本金500万元，乙方出资风险保证金100万元，甲、乙双方共有资金600万元，投入甲方在东兴证券，开设账户名陈融琼，资金账户0000××××8759用于合法交易，甲方指定股票账户资金由乙方全权进行合法的证券交易，指定股票账户盈利亏损都归乙方所有，期限24个月，自2015年9月29日起至2017年9月29日止；为防止因证券价格波动带来风险，甲乙双方确定甲方指定股票账户资产警戒线为575万元，平仓线为550万元，当甲方指定股票资产总值降至警戒线时，乙方应在下一个交易日10：00前向该账户追加货币资金，直至达到和超过警戒线，乙方未在约定时间前履行追加义务，甲方有权对该账户进行平仓，若股票账户资产总值低于平仓线金额后，不管该账户证券市值是否反弹升值，甲方有权在不通知乙方的情况下修改密码强行平仓，由此引起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如遇到平仓所得资金不足以偿还甲方本息，乙方须保证在3天内筹措资金补足本金及利息，否则第四天起按本金日利率万分之七加收利息；乙方每月29日向甲方支付利息55000元，转入甲方指定账户（户名陈忠，开户行建设银行福州城东支行，账号×××51）；每月利息结算当日收盘甲方股票账户资产高于660万元且高出部分为现金时，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甲方应积极配合办理资金的划转手续，并于次日将资金划转到乙方指定账户（户名张祥晖，开户行建设银行福州福新支行，账号6227××××7877）等事项。 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张祥晖使用陈融琼的账户进行股票投资，并每月向陈忠支付利息55000元。2017年7月24日，双方续签《借贷协议书》，约定：甲方增加出资100万元，乙方相应增加配资20万元，账户内资金720万元，期限自2017年7月24日起至2018年7月24日止，每月利息为66000元，每月24日付息，资产警戒线为690万元，平仓线为660万元等事项。2018年3月1日，张祥晖出具《东兴证券陈融琼账户0000××××8759借款往来记录》，载明“经结算张祥晖尚欠1613085.88元未归还陈忠”。后陈融琼0000××××8759账户仅于2018年5月25日通过银证转账取879354.32元。其后，0000××××8759账户的股票持仓为0，资金余额为0。双方共同确认，截止2018年3月1日，张祥晖按月利率1.1%共支付利息1674200元。 二、双方于2015年10月22日签订《借贷协议书》，约定：甲方出资本金400万元，乙方出资风险保证金80万元，甲、乙双方共有资金480万元，投入甲方在东兴证券，开设账户名倪玉英，资金账户0000××××3476用于合法交易；期限12个月，自2015年10月22日起至2016年10月22日止；资产警戒线为460万元，平仓线为440万元；乙方每月22日向甲方支付利息44000元，转入甲方指定账户（户名陈忠，开户行建设银行福州城东支行，账号×××51）；每月利息结算当日收盘甲方股票账户资产高于520万元且高出部分为现金时，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甲方应积极配合办理资金的划转手续，并于次日将资金划转到乙方指定账户（户名张祥晖，开户行建设银行福州福新支行，账号6227××××7877）。其余约定与双方于2015年9月29日签订的《借贷协议书》约定一致。 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张祥晖使用倪玉英的账户进行股票投资，并每月向陈忠支付利息44000元。2016年5月22日，双方续签《借贷协议书》，约定：甲方减少出资150万元，乙方相应减少配资30万元，账户内资金300万元，期限自2016年5月12日起至2018年5月12日止，每月利息为27500元，每月12日付息，资产警戒线为280万元、平仓线为275万元等事项。 2018年3月1日，张祥晖出具《东兴证券倪玉英账户0000××××3476借款往来记录》，载明“经结算张祥晖尚欠1261374.96元未归还陈忠”。后倪玉英0000××××3476账户仅于2018年5月25日通过银证转账取725253.57元。其后该账户未进行任何买卖交易，0000××××3476账户在2018年6月8日的股票持仓为0，资金余额为0元。双方共同确认，自2015年10月22日起至2018年3月1日止，张祥晖按月利率1.1%共支付利息885500元。 三、双方于2015年11月9日签订《借贷协议书》，约定：甲方出资本金500万元，乙方出资风险保证金100万元，甲、乙双方共有资金600万元，投入甲方在东兴证券，开设账户名陈端华，资金账户0000××××3077用于合法交易；期限36个月，自2015年11月9日起至2018年11月9日止；乙方每月9日向甲方支付利息50000元，转入甲方指定账户（户名陈忠，开户行建设银行福州城东支行，账号×××51）。其余约定与双方于2015年9月29日签订的《借贷协议书》约定一致。 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张祥晖使用陈端华的账户进行股票投资，并每月向陈忠支付利息50000元。2018年3月1日，张祥晖出具《东兴证券陈端华账户0000××××3077借款往来记录》，载明“经结算张祥晖尚欠679715.80元未归还陈忠”。0000××××3077账户在2018年3月1日后未进行买卖交易，在2018年6月8日的股票持仓为0，资金余额为220.88元。双方共同确认，自2015年11月9日起至2018年3月1日止，张祥晖按月利率1%共支付利息1369667元。 四、双方于2015年11月11日签订《借贷协议书》，约定：甲方出资本金500万元，乙方出资风险保证金100万元，甲、乙双方共有资金600万元，投入甲方在东兴证券，开设账户名陈忠，资金账户×××76用于合法交易；期限36个月，自2015年11月11日起至2018年11月11日止；乙方每月11日向甲方支付利息50000元，转入甲方指定账户（户名陈忠，开户行建设银行福州城东支行，账号×××51）。其余约定与双方于2015年9月29日签订的《借贷协议书》约定一致。 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张祥晖使用陈忠的账户进行股票投资，并每月向陈忠支付利息50000元。2018年3月1日，张祥晖出具《东兴证券陈忠账户×××76借款往来记录》，载明“经结算张祥晖尚欠379094.99元未归还陈忠”。0000××××3077账户在2018年3月1日后未进行买卖交易，在2018年3月5日的股票持仓为0，资金余额为100元。双方共同确认，自2015年11月11日起至2018年3月1日止，张祥晖按月利率1%共支付利息1366000元。 五、双方于2015年11月17日签订《借贷协议书》，约定：甲方出资本金330万元，乙方出资风险保证金70万元，甲、乙双方共有资金400万元，投入甲方在东兴证券，开设账户名周传进，资金账户0000××××1517用于合法交易；期限24个月，自2015年11月17日起至2017年11月17日止；资产警戒线为380万元，平仓线为363万元；乙方每月17日向甲方支付利息33000元，转入甲方指定账户（户名陈忠，开户行建设银行福州城东支行，账号×××51）；每月利息结算当日收盘甲方股票账户资产高于440万元且高出部分为现金时，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甲方应积极配合办理资金的划转手续，并于次日将资金划转到乙方指定账户（户名张祥晖，开户行建设银行福州福新支行，账号6227××××7877）。其余约定与双方于2015年9月29日签订的《借贷协议书》约定一致。 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张祥晖使用陈忠的账户进行股票投资，并每月向陈忠支付利息33000元。2016年4月7日，双方续签《借贷协议书》，约定：甲方增加出资120万元，乙方相应增加配资20万元，账户内资金540万元，期限自2016年4月7日起至2018年4月7日止，每月利息为45000元，每月7日付息，资产警戒线为520万元，平仓线为495万元等事项。 2018年3月1日，张祥晖出具《东兴证券周传进账户0000××××1517借款往来记录》，载明“经结算张祥晖尚欠2468511.39元未归还陈忠”。周传进0000××××1517账户仅分别于2018年5月25日、6月7日通过银证转账取1365015.63元、393907元。其后，0000××××3077账户的股票持仓为0，资金余额为0元。双方共同确认，自2015年11月17日起至2018年3月1日止，张祥晖按月利率1%共支付利息1158300元。 六、双方于2015年11月17日签订《借贷协议书》，约定：甲方出资本金330万元，乙方出资风险保证金70万元，甲、乙双方共有资金400万元，投入甲方在东兴证券，开设账户名薛璐璐，资金账户0000××××6693用于合法交易；期限12个月，自2015年11月17日起至2016年11月17日止。其余约定与双方于2015年11月17日就周传进证券账户签订的《借贷协议书》约定一致。 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张祥晖使用薛璐璐的账户进行股票投资，并每月向陈忠支付利息33000元。2016年4月7日，双方续签《借贷协议书》，约定：甲方增加出资120万元，乙方相应增加配资20万元，账户内资金540万元。其余内容与双方于2016年4月7日就周传进证券账户增加出资签订的《借贷协议书》约定一致。 2018年3月1日，张祥晖出具《东兴证券薛璐璐账户0000××××6693借款往来记录》，载明“经结算张祥晖尚欠751190.64元未归还陈忠”。0000××××6693股票账户在2018年3月1日后未进行买卖交易，在2018年6月8日的股票持仓为0，资金余额为99.27元。双方共同确认，自2015年11月17日起至2018年3月1日止，张祥晖按月利率1%共支付利息1178100元。 七、双方于2015年11月23日签订《借贷协议书》，约定：甲方出资本金500万元，乙方出资风险保证金100万元，甲、乙双方共有资金600万元，投入甲方在东兴证券，开设账户名陈勤，资金账户0000××××1916用于合法交易；期限36个月，自2015年11月23日起至2018年11月23日止；乙方每月23日向甲方支付利息50000元，转入甲方指定账户（户名陈忠，开户行建设银行福州城东支行，账号×××51）。其余约定与双方于2015年9月29日签订的《借贷协议书》约定一致。 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张祥晖使用陈勤的账户进行股票投资，并每月向陈忠支付利息50000元。2018年3月1日，张祥晖出具《东兴证券陈勤账户0000××××1916借款往来记录》，载明“经结算张祥晖尚欠484598.59元未归还陈忠”。0000××××1916账户在2018年3月1日后未进行买卖交易，在2018年6月8日的股票持仓为0，资金余额为153.83元。双方共同确认，自2015年11月23日起至2018年3月1日止，张祥晖按月利率1%共支付利息1355000元。 八、双方于2015年11月24日签订《借贷协议书》，约定：甲方出资本金340万元，乙方出资风险保证金68万元，甲、乙双方共有资金408万元，投入甲方在招商证券，开设账户名倪玉英，资金账户0618××××8796用于合法交易；期限36个月，自2015年11月24日起至2018年11月24日止；资产警戒线为390万元，平仓线为374万元；乙方每月24日向甲方支付利息34000元，转入甲方指定账户（户名陈忠，开户行建设银行福州城东支行，账号×××51）；每月利息结算当日收盘甲方股票账户资产高于450万元且高出部分为现金时，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甲方应积极配合办理资金的划转手续，并于次日将资金划转到乙方指定账户（户名张祥晖，开户行建设银行福州福新支行，账号6227××××7877）。其余约定与双方于2015年9月29日签订的《借贷协议书》约定一致。 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张祥晖使用倪玉英的账户进行股票投资，并每月向陈忠支付利息34000元。2018年3月1日，张祥晖出具《招商证券倪玉英账户0618××××8796借款往来记录》，载明“经结算张祥晖尚欠284753.33元未归还陈忠”。倪玉英0000××××1916账户仅于2018年3月23日通过银行转取100.23元，其后的股票持仓为0，资金余额为0元。双方共同确认，自2015年11月24日起至2018年3月1日止，张祥晖按月利率1%共支付利息921400元。 九、双方于2016年2月3日签订《借贷协议书》，约定：甲方出资本金500万元，乙方出资风险保证金100万元，甲、乙双方共有资金600万元，投入甲方在东兴证券，开设账户名薛向仁，资金账户0000××××0687用于合法交易；期限18个月，自2016年2月3日起至2017年8月3日止；乙方每月3日向甲方支付利息55000元，转入甲方指定账户（户名陈忠，开户行建设银行福州城东支行，账号×××51）。其余约定与双方于2015年9月29日签订的《借贷协议书》约定一致。 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张祥晖使用薛向仁的账户进行股票投资，并每月向陈忠支付利息55000元。2017年2月22日，双方续签《借贷协议书》，约定：甲方增加出资300万元，乙方相应增加配资60万元，利息为每月88000元。2017年7月21日，双方再次续签《借贷协议书》，约定：甲方继续增加出资100万元，乙方相应增加配资20万元，利息为每月99000元。后双方依约履行协议。 2018年3月1日，张祥晖出具《东兴证券薛向仁账户0000××××0687借款往来记录》，载明“经结算张祥晖尚欠1491394.76元未归还陈忠”。薛向仁0000××××0687账户仅于2018年6月7日通过银证转账取301493.01元。其后，0000××××0687账户的股票持仓为0，资金余额为0元。双方共同确认，自2016年2月3日起至2018年3月1日止，张祥晖按月利率1.1%共支付利息1795567元。 十、双方于2016年3月16日签订《借贷协议书》，约定：甲方出资本金260万元，乙方出资风险保证金60万元，甲、乙双方共有资金320万元，投入甲方在东兴证券，开设账户名郭岐，资金账户0000××××0600用于合法交易；期限24个月，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2018年3月16日止；资产警戒线为300万元，平仓线为286万元；乙方每月16日向甲方支付利息26000元，转入甲方指定账户（户名陈忠，开户行建设银行福州城东支行，账号×××51）；每月利息结算当日收盘甲方股票账户资产高于350万元且高出部分为现金时，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甲方应积极配合办理资金的划转手续，并于次日将资金划转到乙方指定账户（户名张祥晖，开户行建设银行福州福新支行，账号6227××××7877）。其余约定与双方于2015年9月29日签订的《借贷协议书》约定一致。 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张祥晖使用郭岐的账户进行股票投资，并每月向陈忠支付利息26000元。2018年3月5日，张祥晖出具《东兴证券郭岐账户0000××××0600借款往来记录》，载明“经结算张祥晖尚欠236006.33元未归还陈忠”。0000××××0600股票账户在2018年3月5日后未进行买卖交易，在2018年6月8日的股票持仓为0，资金余额为241.38元。双方共同确认，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2018年3月1日止，张祥晖按月利率1%共支付利息622000元。 十一、双方于2016年4月12日签订《借贷协议书》，约定：甲方出资本金500万元，乙方出资风险保证金100万元，甲、乙双方共有资金600万元，投入甲方在东兴证券，开设账户名郭有春，资金账户0000××××9536用于合法交易；期限24个月，自2016年4月12日起至2018年4月12日止；乙方每月12日向甲方支付利息55000元，转入甲方指定账户（户名陈忠，开户行建设银行福州城东支行，账号×××51）。其余约定与双方于2015年9月29日签订的《借贷协议书》约定一致。 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张祥晖使用郭有春的账户进行股票投资，并每月向陈忠支付利息55000元。2018年3月1日，张祥晖出具《东兴证券郭有春账户0000××××9536借款往来记录》，载明“经结算张祥晖尚欠1647375.95元未归还陈忠”。郭有春0000××××9536账户仅于2018年6月7日通过银证转账取255001.22元。其后，0000××××9536账户的股票持仓为0，资金余额为0元。双方共同确认，自2016年4月12日起至2018年3月1日止，张祥晖按月利率1.1%共支付利息1210000元。 十二、双方于2016年9月5日签订《借贷协议书》，约定：甲方出资本金500万元，乙方出资风险保证金100万元，甲、乙双方共有资金600万元，投入甲方在东兴证券，开设账户名陈聿敏，资金账户0000××××4299用于合法交易；期限24个月，自2016年9月5日起至2018年9月5日止；乙方每月5日向甲方支付利息55000元，转入甲方指定账户（户名陈忠，开户行建设银行福州城东支行，账号×××51）。其余约定与双方于2015年9月29日签订的《借贷协议书》约定一致。 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张祥晖使用陈聿敏的账户进行股票投资，并每月向陈忠支付利息55000元。2018年3月1日，张祥晖出具《东兴证券陈聿敏账户0000××××4299借款往来记录》，载明“经结算张祥晖尚欠1450694.24元未归还陈忠”。陈聿敏0000××××4299账户仅分别于2018年3月26日、4月12日通过银证转账取796052.33元、1050.92元。其后，0000××××4299账户股票持仓为0，资金余额为100元。双方共同确认，自2016年9月5日起至2018年3月1日止，张祥晖按月利率1.1%共支付利息880000元。 十三、双方于2016年12月27日签订《借贷协议书》，约定：甲方出资本金1100万元，乙方出资风险保证金500万元，甲、乙双方共有资金1600万元，其中甲方出资的1100万元投入甲方在东兴证券，开设账户名陈忠，资金账户×××76（融资融券账户），乙方出资的保证金500万元投入甲方在招商证券开设账户名林琴，资金账户0618××××5232用于合法交易；期限24个月，自2016年12月26日起至2018年12月26日止；资产警戒线为1260万元，平仓线为1210万元；乙方每月26日向甲方支付利息121000元，转入甲方指定账户（户名陈忠，开户行建设银行福州城东支行，账号×××51）；每月利息结算当日收盘甲方股票账户资产高于1800万元且高出部分为现金时，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甲方应积极配合办理资金的划转手续，并于次日将资金划转到乙方指定账户（户名张祥晖，开户行建设银行福州福新支行，账号6227××××7877）。其余约定与双方于2015年9月29日签订的《借贷协议书》约定一致。 协议签订后，双方依约履行，张祥晖使用陈忠、林琴的账户进行股票投资，并每月向陈忠支付利息121000元。2018年3月1日，张祥晖出具《东兴证券陈忠账户×××76借款往来记录》，载明“经结算张祥晖尚欠2040752.20元未归还陈忠”。林琴0618××××5232账户仅于2018年3月26日通过银证转账取走658762.63元。其后，0618××××5232账户股票持仓为0，资金余额为19.24元；陈忠×××76账户仅于2018年6月5日通过银证转账取117.85元。其后，×××76账户股票持仓为0，资金余额为0.09元。双方共同确认，自2016年12月26日起至2018年3月1日止，张祥晖按月利率1.1%共支付利息1719666元。 综上，张祥晖共向陈忠支付利息16135400元。 另查明，周传进账户：2016年12月2日、2017年11月9日银证转账取550000元、50000元；陈勤账户：2016年12月30日、2017年3月27日银证转账取400000元、250000元；陈融琼账户：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1月9日银证转账取1500000元、100000元；薛璐璐账户：2016年12月30日、2017年3月13日、3月27日银证转账取1000000元、350000元、200000元；陈忠账户：2017年1月5日银证转账取200000元；薛向仁账户：2017年2月23日、3月22日、3月27日银证转账取300000元、350000元、400000元；陈聿敏账户：2017年5月12日银证转账取950000元；倪玉英账户：2017年3月1日银证转账取1100000元。以上合计7700000元。 审理中，本院依陈忠的申请作出（2018）闽0111民初3176号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于2018年7月20日依法轮候冻结登记在倪吓娟名下位于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镇××路××号禹洲鼓山一号1-43号楼整座【闽（2017）福州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的产权抵押、交易、过户手续，冻结期限三年；冻结登记在陈忠名下用于财产保全担保的位于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新店XX路XX号XXX＃楼整座【榕房权证Ｒ字第0××1号】的产权抵押、交易、过户手续，冻结期限三年。 本院认为，从案涉十三份《借贷协议书》的约定以及双方的履行情况来看，陈忠向张祥晖提供资金，并享有固定收益，但陈忠并非仅向张祥晖提供资金，其享有证券账户的使用权，有权根据账户的资金状况要求追加保证金，否则有权实施平仓。民间借贷中出借人出借款项给借款人使用并无上述限制特征，同时资金使用方张祥晖还需要投入保证金，这也与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不相符。因此，陈忠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不能成立。本案两个自然人之间约定融资方向，陈忠将资金出借给张祥晖用于买卖股票，张祥晖交纳一定保证金，陈忠固定收取利息，双方设定警戒线和平仓线，陈忠有权在资产市值达到平仓线后强行卖出股票以偿还本息，双方之间协议的实质属于场外股票融资合同。根据证券法的规定，融资融券业务是证券公司的专属业务，除证券公司外，其他单位和个人都不可能获得从事股票配资的国家特许经营许可。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证券公司为客户买卖证券提供融资融券服务，应当按照国务院的规定并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10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涉案十三份《借贷协议书》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 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陈忠与张祥晖已在2018年3月初对双方之前的账户资金进行结算，确认截至该时间点，张祥晖尚欠陈忠14788549.06元（1613085.88元+1261374.96元+679715.80元+379094.99元+2468511.39元+751190.64元+484598.59元+284753.33元+1491394.76元+236006.33元+1647375.95元+1450694.24元+2040752.20元）。双方结算后，陈忠在讼争账户通过转账取得5376108.71元（879354.32元+725253.57元+1365015.63元+393907元+100.23元+301493.01元+255001.22元+796052.33元+1050.92元+658762.63元+117.85元）以及资金账户内剩余金额934.69元（220.88元+100元+99.27元+153.83元+241.38元+100元+19.24元+0.09元），应在结算资金中予以扣除。基于案涉协议书无效，陈忠因涉案协议收取利息16135400元无合同依据应予以返还，张祥晖依案涉协议取得了陈忠支付的股票账户盈利7700000元亦应予以返还。张祥晖辩称其未收取盈利，但此时股票账户的实际操作者系张祥晖，故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上述款项相互抵扣后，张祥晖应向陈忠返还差额为976105.66元（14788549.06元-5376108.71元-934.69元+7700000元-16135400元）。鉴于张祥晖作为股票的实际操作者虽然对账户损失存在主要过错，但按照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第〔2015〕19号公告《关于清理整顿违法从事证券业务活动的意见》个人出借股票账户系违规行为的规定，陈忠为追求高额收益，与用资方签订场外配资合同，违规出借股票账户，亦存在过错，故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就过错承担按三七比例，即张祥晖按承担70%责任向陈忠返还683273.96元（976105.66元×70%）。 场外配资合同被确认无效后，陈忠依案涉协议书的约定，请求张祥晖向其支付2018年3月起的利息，依据不足，但考虑张祥晖应承担返还义务，故酌情判令其应以年利率6%的标准向陈忠支付自2018年7月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 综上所述，张祥晖应当返还陈忠683273.9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陈忠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张祥晖主张陈忠向其返还扣除穿仓损失后的利息12060825.73元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祥晖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陈忠683273.96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自2018年7月5日起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陈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张祥晖的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324元，由原告陈忠负担74718元，被告张祥晖负担560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祥晖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7082元，由反诉原告张祥晖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卓 人民陪审员  陈建军 人民陪审员  林孟捷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董琳榕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一百二十四条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的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证券公司为客户买卖证券提供融资融券服务，应当按照国务院的规定并经国务院证券监督管理机构批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