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5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立红，男，196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阜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爱兵，男，197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大朋，男，199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碑店市，系被上诉人杨爱兵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新发地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高碑店市新昌北大街**。 法定代表人：米亚林，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进，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中保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建华大街** 法定代表人：马建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红。 上诉人朱立红因与被上诉人杨爱兵、河北新发地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发地公司）、河北中保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立红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三被上诉人给付工程款2316703.81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5年12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起诉费、上诉费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新发地代表杨爱兵于2014年10月26日签订施工协议，并组织人员进行施工作业，至1-4粮油库全部完成，在2015年11月份新发地负责人与中保公司负责人来工地给工人发放工资时，才知道新发地与中保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因施工单价太低，我们5-8号粮油库就没有再进行施工，上诉人与新发地代表杨爱兵签订的协议单价为每库2657.3*1450元=3853085元*8库=30824680元，实际施工完成1-4库15412340元，减去上诉人在三被上诉人手中支取现金5988490元，再减去本案中2316703.81元，剩余工程款7107146.19元，到如今上诉人没有办法与新发地代表杨爱兵签订协议价款，因起诉费没有，保留与新发地粮油库杨爱兵签订的施工协议价格7107146.19元，上诉人本次诉讼暂不主张。 2015年12月14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并在2016年1月29日根据工程部出具的工程项目验收单粮油库1-4号库工程已经施工完毕，进行结算，1-4库结算合计8305193.81元（甲方负责人签字为2016年2月5日），中保公司盖章，另查工程竣工结算单施工单位负责人汪清签字不是本人所签，上诉人朱立红签字也是为了春节前能要到工人工资（因为工人们都在等工资）无奈中所签，不是本人所愿。 上诉人与新发地代表杨爱兵签订施工协议进行施工过程中部分项目分包给了班组，钢结构孙兴民班实际完成工程量为2681296元支付工人工资现金合计1566300元，余工资合计1114996元，水电刘全章班实际完成工程量为1035924元，支取工人工资现金729950元，余工人工资合计305974元。土建部分项目由赵开荣班施工作业完成工程量为2633016元（不包括库房地面、六窗、4号库变冷库等施工作业），赵开荣班支取工人工资合计2785559.50元（因甲方原因本班组多支取152543.50元，没有通过上诉人，在新发地公司与中保公司的支取现金一笔25万元）。 另被上诉人杨爱兵辩称和新发地公司、中保公司没有关系是不可能的，施工中工程款没有及时发放到位，是由杨爱兵向新发地公司、中保公司支取现金，再转发到现场施工人员手中，后在甲方转款时给予扣除。 被上诉人新发地公司辩称与上诉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那是错误的，上诉人进入现场施工是由新发地代表杨爱兵与上诉人签订施工协议，新发地公司同意施工后才进行施工作业，施工过程中，月形象进度表、工作联系单、工程洽商变更申报表、粮油库1-2号公司报价汇总表、现场班组发放工资签字、工程全部完成交工报表，1-4号工程项目验收单、工程竣工结算单、上诉人向新发地公司借款等都已证实，上诉人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综上，上诉人认为与被上诉人杨爱兵签订的施工协议和杨爱兵支取过工程款，工程洽商变更，工程全部完成交工表，工程项目验收单、工程竣工结算单，新发地公司甲方负责人签字盖章，中保公司盖章，上诉人签字等手续，上诉人在三被上诉人手中支取工程款合计5988490元，三被上诉人应给付上诉人工程余款2316703.81元，请中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杨爱兵辩称，1、本案合同纠纷，已于2018年12月24日经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6民终57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处理；2、我不是新发地负责人代表；3、我与新发地发包方没有签署过任何建筑施工合同；4、我与朱立红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是无效合同，本案新发地与中保公司签订的合同是真实、合法、有效的；5、关于2015年春节工人回家要工资给付40万元借款，我是担保人，这40万元已在工程款中扣除，由此证明中保公司与新发地是合同关系，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新发地公司辩称，1、我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中保公司未进行实际施工的事实不予认可；2、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证据支持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我公司的上诉请求。 中保公司辩称，中保公司是应新发地公司要求签订的合同，还有工程结算、竣工验收，因为中保公司和新发地公司有其他的项目合作，所以本案涉及的工程是应新发地的要求中保公司帮助他对工程办理相关的手续，就是按照中保公司和新发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工程结算，新发地公司仍然欠中保公司310万元工程款未付，上诉人依据上诉人与新发地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起诉要求新发地按照施工合同进行结算，中保公司认为本案中中保公司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 朱立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一、被告二共同给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2493102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5年12月1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2、判令被告三承担工程款给付连带责任；3、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6日，发包人杨爱兵与承包人朱立红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协议》，协议主要内容约定：工程名称新发地农贸市场粮油库1-8#，工程概况粮油库图纸内所示的全部工程内容，粮油库1#-8#主体结构与装修工程，建筑面积约2657.3㎡×8=21258.4㎡，范围包括土建工程、水电的制作安装，图纸内所含的全部主材与人工费等，工程暂舍与工程围挡与甲方协商另做计算；土建单方造价293元/㎡，水电制作安装127元/㎡，合计8928528元，钢结构制作安装单方造价1030元/㎡，合计21896152元，如甲方图纸变更另计算，增减甲乙双方解决协商；协议价款分期支付，按工程量进度分期付款，每月的25日上报所施工的工程计算量，甲方应付已完成工程量的60%，装修阶段完成后付工程量的20%，工程验收合格付工程量的15%，质保金5%待工程一年后没出现质量问题在30日内一次性全部结清。 上述《建筑工程分包协议》签订后，被告朱立红将其中各项工程进行再分包，其中：1、将新发地农贸市场粮油库1-8#水暖电装修制作安装工程再分包给刘全章，双方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协议》，刘全章于2015年11月29日完成了粮油库1-4#水电施工，就欠付工程款问题刘全章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8)冀0684民初240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朱立红向刘全章支付工程款619958.4元及相应利息，后河北中保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6民终658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8)冀0684民初240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本院已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并作出(2019)冀0684民初676号民事判决书，但判决书尚未生效。2、将新发地农贸市场粮油库1-8#土建工程再分包给赵开荣，双方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协议》，赵开荣完成粮油库1-4#土建工程施工后，就欠付工程款问题赵开荣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8)冀0684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书，因朱立红已超付工程款遂判令驳回赵开荣的诉讼请求，后赵开荣不服提起上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06民终24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3、将新发地农贸市场粮油库1-8#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再分包给孙兴民，双方于2014年11月23日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协议》，孙兴民完成粮油库1-4#钢结构制作安装工程施工后，就欠付工程款问题孙兴民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8)冀0684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朱立红向孙兴民支付工程款1114996元及相应利息，后河北中保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6民终57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2015年12月14日，新发地农贸市场粮油库1-4#工程全部完工。被告河北新发地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为完成工程合同备案及工程项目验收，与被告河北中保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签订《河北新发地农副产品物流园区粮油仓库1#工程总承包合同》、《河北新发地农副产品物流园区粮油仓库2#工程总承包合同》，于2015年1月10日签订《河北新发地农副产品物流园区粮油仓库3#工程总承包合同》、《河北新发地农副产品物流园区粮油仓库4#工程总承包合同》。河北中保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未进行实际施工。2016年2月5日河北中保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河北新发地农副产品有限公司工程竣工结算单上加盖了公章，汪清、朱立红作为施工单位负责人在工程竣工结算单上签字。粮油仓库1#-4#工程结算金额共计8305193.81元，扣除质保金5%计415259.69元，河北新发地农副产品有限公司主张已累计付款7651592元，尚欠238342.12元。 原告主张按照其与杨爱兵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协议》约定的工程价款计算得出新发地农贸市场粮油库1-4#工程总价款为15412340元，减去其已支取的5988490元，被告尚欠工程款9423850元，本次诉讼仅主张其中的2493102元，包含欠付钢结构班组1114996元、欠付水电班组305974元、欠付土建分包与门窗冷库591640元、代河北中保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缴纳税金298156元、欠付现场管理人员工资182336元，余款6930748元本次诉讼暂不主张。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朱立红未取得建筑施工资质，其签订的建筑工程分包协议无效；但原告施工的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且交付使用，故被告应按结算价款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本院对原告本次诉讼主张的各部分工程款分别认定如下：1、欠付钢结构班组1114996元，原告提交的(2018)冀0684民初1412号民事判决书处理的是原告欠付孙兴民工程款问题，不能作为原告向被告主张工程款的依据。2、欠付水电班组305974元，原告提交(2018)冀0684民初2409号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判决金额与原告主张金额并不一致，且处理的是原告欠付刘全章工程款问题，不能作为原告向被告主张工程款的依据。3、欠付土建分包与门窗冷库591640元，原告提交(2018)冀0684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书，处理的是原告欠付赵开荣工程款问题且已驳回赵开荣的诉讼请求，不能作为原告向被告主张工程款的依据。4、代河北中保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缴纳税金298156元，关于税金如何负担、由谁负担、是否已缴纳，原告均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认定。5、欠付现场管理人员工资182336元，原告提交的工资发放表系单方制作，并未经被告确认且被告予以否认，故不予认定。综上，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故对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立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73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朱立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朱立红提交三份证据：1、工程竣工结算单四份，证明工程完工之后进行结算的结算单；2、粮油仓库2#报价汇总表，证明因为这几个库是一样的，用2#库证明其他几个库和这个库一样都花了这么多钱，汇总表是中保公司认可的，上面盖着中保公司的章；3、保证书三份，证明我方给工人已经发了工资，经过中保公司和新发地公司监督发放，二公司都有人在现场。杨爱兵质证称，我不认可这些证据，该组证据与我方没有任何关系，没有杨爱兵签字。新发地公司质证称，结算单与保证书没有原件，这三份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结算单只能证明我公司与中保公司的法律关系。中保公司质证称，对于结算单，该结算单在别的案件中也提交过，这份结算单原件在新发地公司，虽然上面有中保公司盖章，但是是新发地公司拿到中保公司里来盖的章，后面也没有给我们，里面都是新发地公司人员签的字，该结算单是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双方进行的工程结算，能证明已经竣工验收已经投入使用了，中保公司盖章是配合新地发公司完善施工手续的；对于保证书是给工人开支，现场工人写的，这是新发地公司为了给工人开支把工程款打入了中保公司，因为我公司是施工单位完善手续，当场又把钱取出来，把钱给了上诉人和下面班子，这上面签字的人大部分都是班组的，对这几份证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朱立红要求三被上诉人给付工程款2316703.81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新发地公司为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中保公司为承包方，朱立红为实际施工人，其主张工程款于法有据。关于新发地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及欠付数额问题，根据新发地公司提交的朱立红、中保公司、新发地公司签字盖章的《竣工结算单》、付款凭证等证据，可以证实案涉工程总结算价款8305193.81元、已付款7651592元、扣除5%质保金415259.69元、尚欠工程款238342.12元的事实。朱立红虽然主张上述结算单非本人自愿所签，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人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关于付款数额，新发地公司主张除向朱立红付款外，还代中保公司支付混凝土款、维修费、水电费共计861342元，代中保公司支付工人工资12250元，此外，新发地公司还向康富支付工程款1119933.67元，上述款项均应作为已付工程款。关于新发地公司垫付861342元款项事宜，有中保公司盖章确认，应作为已付款项扣除。关于代发工人工资事宜，该款项系在高碑店市监督下发放，中保公司虽不认可，并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亦应作为已付款扣除。关于向康富支付工程款事宜，新发地公司提供了朱立红、康富签字的《工程竣工结算单》、《工程完工验收单》、石家庄安泰建设监理公司出具的《说明》，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实康富对1＃、3＃、4＃库天沟及彩钢工程施工的事实，因此，新发地公司主张向康富支付的工程款亦应作为已付款具有事实依据。综上，新发地公司主张已付款7651592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扣除已付款项和预留的5%质保金415259.69元，新地发公司尚欠朱立红工程款238342.12元。关于质保金的返还问题，新发地公司和中保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在工程综合验收完成满2年后，甲方为乙方办理同期保修项目的保修终结手续后30个工作日内，甲方将保修金的70%用于扣除发生的维修及其他费用后返还乙方，但工程存在较大质量问题的除外；剩余保修金的30%作为防水等工程保修金，防水保修期满且扣除发生的维修及其他费用后一个月内无息返还剩余保修金”，由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且超过两年质保期限，新发地公司应将质保金的70%，即8305193.81元×5%×70%＝290681.78元予以返还，故该290681.78元应计入新发地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综上，新发地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应为529023.9元（290681.78元＋238342.12元）。关于谁应该承担付款责任问题，中保公司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依法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新发地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杨爱兵虽然与朱立红签订了建筑工程分包协议，但并非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故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综上所述，朱立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高碑店市人民法院（2019）冀0684民初1831号民事判决； 二、河北中保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朱立红工程款529023.9元； 三、河北新发地农副产品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529023.9元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四、杨爱兵不承担付款责任； 五、驳回朱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3373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25334元，共计38707元，由上诉人朱立红承担29804元，被上诉人河北中保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451.5元，被上诉人河北新发地农副产品有限公司承担445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娟 审判员 田 苗 审判员 万丙申 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霍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