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323民初677号原告：连云港汉旸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生活区B组团A型。法定代表人：谢进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侯，上海市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沭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沭阳县苏州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彭伟，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兆明，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连云港汉旸置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沭阳县人民政府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沭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立案。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4日裁定将本案指定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2月28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原告连云港汉旸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侯，被告沭阳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兆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连云港汉旸置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沭阳县人民政府退还汉旸工业园项目土地出让金2570560元及项目工程处置余款2205628元，合计477618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6年1月6日，原告与沭阳县人民政府订立投资协议。投资协议签订后，原告与合作单位上海埃迪装饰建材有限公司投资兴建位于沭阳县经济开发区的汉旸工业园。2006年6月5日、2006年11月7日，原告分两次向沭阳县人民政府交付共计2570560元土地款，并出资兴建十三幢厂房。在投资开发过程中，因原告与其他单位发生争议引发诉讼，上述厂房被查封。2009年12月，上述厂房被沭阳县人民法院委托被告沭阳县人民政府下属的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17000000元处置了涉案项目工程，并将土地重新出让给他人。在相关案件的诉讼中，被告沭阳县人民政府当庭明确“收到土地款2570560元，涉案土地已另外出让给他人。相关的青苗补偿费、报批费、评估费合计751802元，可能已由土地受让人再次向被告交付；涉案工程已由被告开发区以1700万元变卖给他人，扣除被告开发区于2017年1月向上海埃迪装饰建材有限公司退款1000000元、代付农民工工资1379372元，交给沭阳县人民法院执行款13308000元，余款为1312628元。被告同意退还多余款项，因沭阳县人民法院处理的相关执行案件，尚未与开发区进行结算，结算后确有多余的，只同意与合同相对人即本案原告结算”。另外，被告于2017年1月向上海埃迪装饰建材有限公司退还100万元，其退款理由是“退还工程保证金90万及寄存款10万”。经原告了解，2017年1月20日前，上海埃迪装饰建材有限公司以杨某初名义汇款至被告100万元，再由被告以退还工程保证金及寄存款的方式退还项目部，并用于支付项目所欠人工工资。因此，被告收到土地款2570560元，未退还；收到项目变卖款17000000元，其中代付农民工工资1379372元，交给沭阳县人民法院执行款13308000元，后向沭阳县人民法院支付该项目监理费案件的执行款107000元，余款为2205628元未退还。被告沭阳县人民政府辩称，1．涉案的厂房被沭阳县人民法院变卖事实没有异议，但是原告陈述是委托沭阳经济开发区变卖不是事实，是沭阳县人民法院的行为。2.17000000元由沭阳县人民法院变卖后进行处置工程款等相关案件，这个款项与被告没有关系。据被告了解1700万元还不够全部工程款的，即使沭阳县人民法院有部分款项未处理完毕，也是因为原告公司与蔡某等承包人债务没有结清，而停在那里。所以不存在从1700万元中退还给原告的这种事实和理由。3．土地款由沭阳经济开发区确实收到2570560元，但是已经支付了下列款项。诉状中的三项费用：青苗补偿费、报批费、评估费，合计751802元；同时又支付了农民工工资1379372元；退款100万元。诉状上陈述是退款给艾迪公司，但是被告方是代表原告来退款的，所以257万元不仅没有够支付上述款项，为了化解矛盾，沭阳经济开发区还另外拿出钱，因此已经不剩钱了。4．原告的起诉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在涉案的厂房被变卖后原告没有向沭阳县政府主张费用，一直由艾迪公司，即使从艾迪公司起诉的时间计算，也远远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从案号和时间上可以看出涉案判决的时间是2015年3月9日，距今已经超过5年。综上，无论是从时效上还是从实际上有无余款，原告的诉求都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1月6日，汉旸公司（乙方）与被告沭阳县政府（甲方）签订一份投资协议，约定沭阳县政府同意将位于县经济开发区永嘉路某、嘉兴南路两侧约526亩地块出让给汉旸公司，用于建设工业园，土地出让价格1.16万元/亩，出让年限50年；沭阳县政府保证汉旸公司在规定时间内依法享受沭阳县人民政府招商引资优惠政策；甲方在乙方土地出让金到账后2日内出具用地红线图给乙方，供乙方使用，并对乙方的总平面效果图及施工图纸进行审核。甲方确保乙方场地“七通一平”，即道路、供电、供水、排水、电话、有线电视、宽带网通到厂区用地红线和场区土地基本平整；甲方在乙方项目用地附近为乙方提供100亩左右土地供乙方建设职工宿舍及辅助用房，土地价格为1.16万元/亩。甲方在新区范围内以优惠的价格安排一定量的商住用地供乙方兴建高档酒店及住宅；甲方为乙方园区内企业分期分割办理土地使用权和房产证；甲方免收乙方建筑过程中的所有规费和标准化厂房转让中的所有税收；甲方全力为乙方提供周到服务，协助乙方办理土地使用证和项目建设过程中所需要的相关手续，协助乙方协调处理开工建设和生产经营过程中所遇到的相关问题，协助乙方招商，营造良好的投资环境。乙方自协议签订后10日内向甲方交纳土地定金500000元，2006年4月底付土地出让金500000元，2006年10月底前付清剩余土地出让金，乙方在协议签订后20日内凭甲方出具的用地红线图完成规划设计，总平面图和效果图需报甲方审批；乙方确保固定资产投资总额不低于6亿人民币……。同时约定了违约责任和处罚措施：任何一方违约，都必须承担另一方的直接损失和经有权部门评估的间接损失。协议签订后，建成十三幢厂房。原告连云港汉旸置业有限公司向被告沭阳县人民政府交纳项目土地出让金2570560元。被告沭阳县人民政府在出让上述土地给原告过程中，2006年3月，被告支付青苗补偿费132792元。2007年1月20日，被告沭阳县人民政府向上海埃迪装饰建材有限公司退还1000000元，退款理由为“退还工程保证金90万元及寄存款10万”。2007年2月，被告沭阳县人民政府向沭阳县国土资源局支付报批费、勘界费549010元。后因原告连云港汉旸置业有限公司涉及债务纠纷。2009年，沭阳县人民法院对其厂房等资产进行查封。2009年12月，沭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对厂房进行委托进行评估，被告方垫付评估费70000元。2014年12月22日，沭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局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汉旸公司工业园资产处置说明，内容为，资产处置总额1700万元（土地使用权未处置）。通过沭阳县人民法院支付给原告连云港汉旸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人部分款项。沭阳县人民法院执行局余变卖款750000元未支付，另余2942000元因沭阳县经济开发区支付部分工人工资款项暂未予结算（变卖款均由买受人通过县经济开发区转付沭阳县人民法院）。沭阳县人民法院处置上述厂房后，被告沭阳县人民政府将转让给原告的上述土地使用权收回，重新出让给他人。在处理上述工程纠纷时，沭阳县开发区垫付农民工资共计1379372元。另查明，2006年8月24日，汉旸公司董事会作出决议，内容为：1、江苏灌云以及江苏沭阳两项工程全部由陆某女士负责单独开发，张某和罗某两位董事完全不参与；2、以上两项工程所产生的债权和债务由陆某女士个人负责，与张、罗两位董事及汉旸公司无关；3、以上两项工程所产生的利润归陆某女士个人所有，与张、罗两位董事及汉旸公司无涉。2008年12月2日，埃迪公司将其持有的汉旸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上海凌某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某公司”），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次日，汉旸公司作出董事会决议，内容为：关于合营公司分支机构连云港汉旸置业有限公司宿迁分公司、灌云分公司在沭阳、灌云所实施的投资开发项目权益与义务归埃迪公司接受负责；合营公司有义务协助埃迪公司至项目所在地政府管理部门办理以上项目的转让手续（具体事宜详见埃迪公司、凌某公司、张某、罗某于2008年1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埃迪公司（甲方）、凌某公司（乙方）、张某、罗某（丙方）于2008年1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由于甲方决定将所持的汉旸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与张某、罗某所组成的新汉旸公司亦同意将宿迁分公司、灌云分公司所实施投资开发项目交于甲方办理项目转让及债务清偿事宜（因以上二分公司投资开发与甲方有关联），为此约定以下条款共同遵守：1、由汉旸公司授权甲方将以上两分公司所实施的项目转让给有意接受该项目的买方，以上项目转让给买方所得的转让金，首先用于清偿以上项目开发过程中所涉及的债务（目前以上项目所涉及的债务总额为估计约2000万元之内），如所得的转让金不足以抵偿以上项目所涉债务的，则不足部分仍有甲方及甲方法定代表人陆某共同承担负责清偿，如转让项目的转让金清偿以上项目债务后仍有余额的则余额归甲方所有；2、汉旸公司在甲方办理以上项目转让过程中应予以协助、及时在有关的转让文件上盖章，提供与转让项目有关的资料、文件，如以上项目转让完成并清偿了以上项目所设债务，汉旸公司应立即办理两份公司注销手续；3、若经过甲方努力，而以上项目仍无法转让给第三人的，则以上项目所涉及的债务仍由甲方及甲方的法定代表人共同承担负责清偿。2014年6月26日，上海埃迪装饰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埃迪公司）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汉旸公司董事会明确约定应当由上海埃迪装饰建材有限公司享有上述项目的开发权益，现汉旸公司与沭阳县人民政府共同拒不将该项目转让款扣除债务后的利益12549895元及土地出让金2570560元给付上海埃迪装饰建材有限公司，请求判决汉旸公司、沭阳县人民政府共同给付上海埃迪装饰建材有限公司工程转让款人民币12549895元及土地出让金人民币2570560元。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埃迪公司分别向汉旸公司与沭阳县人民政府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而两种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不应当在一个程序中一并处理，应当由埃迪公司基于不同的案由分别起诉。于2015年3月9日裁定驳回上海埃迪装饰建材有限公司的起诉。上海埃迪装饰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沭阳县人民政府、第三人连云港汉旸置业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由沭阳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1日立案受理，第三人汉旸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经沭阳县人民法院报请，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1日指定该案由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受理。埃迪公司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沭阳县政府退还汉旸工业园项目土地出让金2570560元及项目工程处置余款1312628元，合计3883188元。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以埃迪公司对涉案项目进行实际投资，但其并非“实际施工人”，无权突破投资协议的相对性向沭阳县政府主张权利为由，判决驳回上海埃迪装饰建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海埃迪装饰建材有限公司不服上诉至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汉旸公司通过董事会决议以及签订《协议书》，将投资开发汉旸工业园的权益与义务归于埃迪公司，系是对《投资协议》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该转让依法应征得沭阳县政府的同意。现埃迪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汉旸公司将投资开发汉旸工业园的权益与义务进行转让时已经沭阳县政府同意，故汉旸公司的董事会决议以及与埃迪公司之间签订的《协议书》对沭阳县政府并无法律约束力，埃迪公司亦无权依据《投资协议》向沭阳县政府主张土地出让金及处置工程项目后的余款，于2018年10月11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应当退还原告土地出让金；如被告退还，是否应扣除已退还的100万元、代付农民工工资1379372元等费用；2．原告投资建设的厂房被处置的费用，被告应否退还；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在之前多次诉讼及本案的陈述，在沭阳县人民法院依法查封涉案土地上的厂房并进行处置时，原、被告间的投资协议已无法履行，被告方收回土地并另行出让，此时，原、被告间的投资协议已事实上不再履行。被告因投资协议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对于被告于2017年1月退还给上海埃迪装饰建材有限公司100万元。原告主张2017年1月20日前，上海埃迪装饰建材有限公司以杨某初名义汇款至被告100万元，再由被告以退还工程保证金及寄存款的方式退还项目部，并用于支付项目所欠人工工资，并提供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鉴定意见系上海公安局在其他案件中形成的，且其内容并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观点，故本院不予支持，如双方尚存在其他款项未结清，可另行主张。关于被告主张代付农民工工资1379372元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方为维护稳定、解决问题，为原告垫付原告欠的农民工工资，可在本案中予扣除，且在本案中扣除，也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关于被告主张为出让涉案土地给原告支出的青苗补偿费、报批费、评估费，合计751802元应扣除。原告对三项费用及数额无异议，但认为没有约定有原告负担。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投资协议约定，被告在原告交纳出让金到账后2日内出具用地红线图、确保“七通一平”、分期分割办理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甲方免收乙方建筑过程中的所有规费和标准化厂房转让中的所有税收，故青苗补偿费、报批费不应扣除。评估费是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处置厂房产生的费用，不是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本院不予理涉。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原告投资建设的厂房被处置，系因其债务，被沭阳县人民法院查封、处置，原告给付之诉的诉讼请求针对的是人民法院在强制执行程序中的财产，该给付之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原告系上海埃迪装饰建材有限公司等出资成立；原告曾作出董事会决议，由上海埃迪装饰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某负责涉案项目债权债务。上海埃迪装饰建材有限公司曾向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沭阳县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且本案原告均参与上述诉讼，故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沭阳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连云港汉旸置业有限公司土地出让金191188元；二、驳回原告连云港汉旸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10元，由原告连云港汉旸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4445元、被告沭阳县人民政府负担205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刘向远审 判 员  翟丽丽人民陪审员  刘长春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庄 妍书 记 员  丁梦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