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1193、1196、1199、1201-1203、1207、1208、1210-1219、1221-1226、1229、1239-1243、1260、1261、1264-1268、1273-1275、1278-1280、1282、1283、1285-1289、1294、1295、1298、1300-1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虹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法定代表人：谭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川，广东拓孚创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建，男，汉族，住吉林省抚松县松江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海，广东律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虹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玉建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28813-28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分别于2020年1月19、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系列案进行了审理。本系列案现已审理终结。虹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陈玉建的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陈玉建负担。事实和理由：1.陈玉建提交的《陈玉建音乐作品精选集》所载的书号在中国国家图书馆联机公共目录查询系统中无法查到，不是合法出版物，不能证明其是适格的著作权人。2.著作权法第三条规定的作品是以有益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为前提的。陈玉建的作品明显低俗，不应受著作权法保护。3.虹桥公司没有对作品进行广泛传播，从来没有人在虹桥公司的场所点播过陈玉建的作品。涉案作品低俗，不受任何有主流价值观的人民群众喜爱，无任何传播途径。一审法院在本系列案中确定的赔偿数额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在其他案件中基于人民群众喜爱的作品获得的赔偿数额等同，这是错误的。陈玉建辩称：1.涉案音乐电视节目应认定为制品，而不是作品；2.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将音乐作品作商业使用，应承担侵权责任；3.虹桥公司提起上诉，充分证明其侵权的故意。陈玉建提起诉讼是为了促成卡拉OK经营者积极缴纳著作权使用费，使卡拉OK经营者树立“使用者缴费”的经营理念。陈玉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虹桥公司停止侵犯陈玉建享有著作权的56首作品（具体作品名称见附表）；2.虹桥公司承担其侵犯陈玉建著作权的侵权赔偿责任每案2000元；3.虹桥公司承担陈玉建为制止其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397.4元（本系列案56案分摊）；4.虹桥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诉请保护的曲目名称56首音乐电视（《你爱了吗》30首及《说说爱情》等26首，详见附表）陈玉建主张诉请保护的作品类型《说说爱情》等26首系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你爱了吗》等30首系音像制品陈玉建主张诉请保护的具体权利复制权、放映权、表演权陈玉建行使诉权的依据《陈玉建音乐作品精选集》1、2、3、4虹桥公司被诉侵权行为在经营场所的点唱系统内复制存储涉案56首音乐电视，并以卡拉OK方式向公众进行放映（取证时间：2019年8月21日）虹桥公司经营情况成立于2014年8月25日，经营范围为物业管理、酒店管理、卡拉OK歌舞厅、旅业。注册资本30万元。陈玉建诉请的合理费用取证消费费1260元；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1000元，在本系列案中每案分摊。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玉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陈玉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陈玉建音乐作品精选集》，含包括涉案56首音乐作品在内共93首曲目，包装上列明国际标准书号（ISBN）及国际标准音像制品编码（ISRC）、出版机构等信息，据此可认定该出版物为合法出版物。该《陈玉建音乐作品精选集》内包括一本词曲手册和四张光碟，词曲手册上记载93首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均是陈玉建，包装盒上记载著作权人为陈玉建，摄制单位为北京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另外根据由北京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公证处公证的《声明》，声明上述出版物所载的93首作品著作权归陈玉建所有，陈玉建本人亦以公证形式声明于2027年1月1日前不会授权或许可除北京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外任何单位或个人使用上述93首音乐作品拍摄MTV、MV。上述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在虹桥公司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确认陈玉建对诉请保护的56首音乐作品享有著作权，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陈玉建就涉案56首音乐作品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对虹桥公司提出的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虹桥公司认为陈玉建创作的作品不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抗辩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三）音乐、戏剧、曲艺、舞蹈、杂技艺术作品；……（六）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的规定，涉案作品系由特定的曲、词有机组合而成的音乐作品或由特定的曲、词、画面有机组合而成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体现了陈玉建作品的独创性，应属著作权法中的作品范围，受著作权法保护。虹桥公司提出的对作品歌词表达含义的主观评价及歌曲的传唱度等意见，属于对侵犯作品权利赔偿额度判断上的价值考量，并不影响作品著作权的成立。虹桥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作品违反宪法或法律，或损害公共利益，因此一审法院对虹桥公司抗辩认为陈玉建的涉案作品不受著作权法保护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侵权行为的认定。首先，陈玉建向一审法院主张本系列案中26首作品（具体曲目包括：《说说爱情》《让我一生爱着你》《偷偷的哭》《草原姑娘》《做兄弟》《亲爱的女人不要流泪》《离开你我哭了》《甜蜜爱情》《宠你疼你不惯你》《一直往前闯》《听情歌忘了她》《相爱》《亲爱的》《真男儿》《男人就是累》《我爱你》《我把爱情看的过于简单》《忘了伤悲/爱情酒杯》《微信爱》《把爱给了你》《我的小女人》《爱了很久痛了很久》《为什么伤害我》《爱上负心的人》《爱上离婚的女人》《白头偕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音乐电视作品，其余30首作品为音像制品。经一审法院比对，虹桥公司经营场所内播放的26首涉案音乐电视的画面内容、词曲、情节、编排与陈玉建诉请保护的对应作品相同。因此，虹桥公司未经陈玉建授权或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的点歌系统内复制存储有与陈玉建诉请保护的26首音乐电视作品，并通过点歌系统向不特定的消费者公开放映，已侵犯了陈玉建对诉请保护的26首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经比对，虹桥公司经营场所内播放的《你爱了吗》等30首亦与陈玉建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的词曲内容相一致，以卡拉OK方式对涉案音乐作品进行机械表演，侵犯了陈玉建基于词曲作者享有的复制权和表演权。关于侵权责任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虹桥公司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具体赔偿数额问题，当事人未能举证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及虹桥公司的违法所得；合理费用部分，陈玉建提交了发票、收据予以证明，证据显示的时间与本系列案取证时间相吻合，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类型、涉案作品传唱度、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包括考虑虹桥公司所处地段、成立时间、曾向版权协会缴纳版权费用等情况，陈玉建为制止侵权在本系列案中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虹桥公司赔偿陈玉建因侵犯陈玉建26首涉案作品复制权及放映权行为的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26案每案300元，因侵犯陈玉建30首涉案作品复制权及表演权行为的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30案每案200元，56案合计13800元。陈玉建超出该数额的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九项、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虹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使用侵犯陈玉建著作权的五十六首音乐电视作品（详见附表）；二、虹桥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玉建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共13800元；三、驳回陈玉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虹桥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每案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五十六案合共1400元，由虹桥公司负担。陈玉建诉请保护作品一览表一审案号作品名称一审案号作品名称28813你爱了吗28841亲爱的28814说说爱情28842小花28815让我一生爱着你28843真男儿28816逃不脱对你的爱28844男人就是累28817偷偷的哭28845水是冰的眼泪28818草原姑娘28846为你停留28819做兄弟28847我爱你28820丢弃的玫瑰28848我是真的疼着你的人28821亲爱的女人不要流泪28849我把爱情看的过于简单28822放手28850有点懵28823离开你我哭了28851忘了伤悲/爱情酒杯28824分手/曾经爱过就足够28852微信爱28825别把我的心带走28853你幸福我快乐28826小三在偷偷的哭28854把爱给了你28827生意兴隆28855或许是我不懂得爱你28828甜蜜爱情28856曾经受过伤28829宠你疼你不惯你28857我的小女人28830后海酒吧28858爱上一个人好累28831一直往前闯28859爱了很久痛了很久28832红颜你我28860有钱就爱你28833听情歌忘了她28861为什么伤害我28834Darling我爱你28862爱情断了线28835相爱28863爱上负心的人28836我的爱永远陪着你28864爱上离婚的女人28837谁来偷走我的爱28865白头偕老28838火辣辣28866谁能给我一个温暖的家28839放弃后的心疼28867当初28840含泪做朋友28868忘了伤痛/忘了伤忘了痛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玉建提交的出版物包含涉案56首音乐作品，列明了国际标准书号、国际标准音像制品编码、出版机构等信息，可以认定为合法出版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规定，陈玉建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其为涉案56首音乐作品的作者。结合北京某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声明》等证据，可认定陈玉建是涉案56首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虹桥公司上诉称无法在中国国家图书馆联机公共目录查询系统查询到出版物上的书号，但由于相关数据能否在数据库查询得到与数据库对数据的收录范围有关，不能以此推定该书号是虚假的。虹桥公司以此为由主张陈玉建并非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诉讼主体不适格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虹桥公司还上诉主张涉案作品低俗，不应受著作权法保护。本院认为，由于作品格调的高低不是作品是否受著作权法保护的评判标准，虹桥公司此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虹桥公司的行为侵害了陈玉建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已综合考量涉案作品类型、传唱度、侵权行为性质、情节等因素，包括考虑虹桥公司所处地段、成立时间、曾向版权协会缴纳版权费用等情况，所确定的赔偿数额合理，本院予以维持。虹桥公司上诉主张赔偿数额过高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虹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件50元，56案合共28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虹桥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正坚审 判 员 邱程辉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晓航书 记 员 郭淑怡覃心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