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4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殿和，男，汉族，1973年1月10日出生，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居民，现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德洋，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会芝，北京市盈科（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栓柱，男，汉族，1985年10月8日出生，住西安市灞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伟，陕西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姣，陕西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小永，男，汉族，1965年6月17日出生，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晓红，陕西晓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元元，陕西晓红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曾殿和与被上诉人贾小永、黄栓柱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7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7日，黄栓柱与工友答全程、杨言、答朋几人在西安市雁塔区国家粮库的工地从事彩钢板焊接工作时，因吊车司机将吊起的彩钢板不慎触碰高压线路，导致当时位于钢梁上的黄栓柱遭受严重电击并从钢梁坠落。再查，事故发生当天，黄栓柱被在场工友送往空军军医大学第一附属医院治疗，经诊断为：高压电击伤、高处坠落伤、颅脑损伤、额面部及颅底骨折，住院治疗66天，经过植皮、拇指再造等手术后出院，医疗费374815.48元，已由贾小永垫付。2018年11月14日，黄栓柱因为右手皮瓣移植术后臃肿及双手瘢痕挛缩并溃疡等病情第二次住院治疗，住院20天。2019年5月5日，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交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鉴字第283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1、黄栓柱伤残等级属于八级、九级、十级；2、黄栓柱的误工期限建议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限、营养期限分别为误工期限的2/3、1/2。又查，曾殿和与其配偶在西安市雁塔区米处经营一家名为“顶天彩钢钢构”的门店，经营范围包含彩钢板销售和安装等，本次劳务涉及的彩钢系曾殿和向贾小永供应。经原审法院向贾小永、曾殿和核实，二人均认可此前曾殿和亦向贾小永供应过彩钢板。曾殿和辩称2017年前给贾小永供货时包含安装费，本次供货不包含安装费，其仅是帮忙联系了黄栓柱在内的几位工人来给贾小永提供安装劳务。贾小永辩称包含黄栓柱在内的工人均系曾殿和雇佣的工人，且劳务费由曾殿和支付。再查，经原审法院向与黄栓柱一起从事涉案劳务的工友杨言、答全程、答朋核实，三人均称曾殿和联系几人到贾小永处提供钢结构焊接劳务。提供涉案劳务的过程中，贾小永、曾殿和均给几人发放过生活费。另查，黄栓柱户籍登记地为西安市灞桥区，其与配偶育有两名子女，均未成年，长子黄昕建于2014年6月13日出生，黄栓柱定残时该子已满5周岁，次子黄昕来于2017年6月10日出生，黄栓柱定残时该子已满2周岁。庭审中，黄栓柱主张下列费用：1、医疗费95710.33元，并提交六十四张医疗费票据；2、残疾赔偿金299871元，黄栓柱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以2018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319元为标准，伤残赔偿指数45%；3、误工费88494元，并提交《鉴定意见书》，计算方式是以《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期（建议至评残前一日）343天×258元/天；4、护理费22900元，提交《鉴定意见书》，计算方式是以《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即误工期的2/3）228天×100元/天；5、营养费3440元，提交《鉴定意见书》，计算方式是以《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即误工期的1/2）172天×20元/天；6、后续治疗费60000元，未提交证据；7、被扶养人生活费143523.9元，并提交户口本复印件，根据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确定数额；8、交通费500元，未提供证据；9、住院伙食补助金7040元，计算方式是住院86天×80元/天的标准；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未提供证据；11、鉴定费1560元，提供《鉴定意见书》。另黄栓柱通过意外险获得了理赔款33200元，其中20000元为医疗费，13200元为住院津贴。黄栓柱诉至原审法院称，其受雇于贾小永、曾殿和为其焊接彩钢房，2018年5月27日，其与答全程、答鹏、杨言等人在雁塔区田家湾田马路作业时，因吊车司机视线不佳，不慎将彩钢板触碰高压线路，导致其遭受严重电击并从钢梁摔至二楼地面，造成其严重受伤。事故发生后，其被紧急送至西京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高压电击伤、高处坠落伤、颅脑损伤、额面部及颅底骨折。贾小永在其住院期间为其支付了部分医疗费。综上，贾小永、曾殿和作为其雇主，应当对其在劳务过程中所受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其为维护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贾小永、曾殿和赔偿黄栓柱医疗费95710.33元、残疾赔偿金299871元、误工费88494元、护理费22900元、营养费3440元、后续治疗费6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3523.9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金7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1560元，上述费用773039.2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贾小永、曾殿和承担。贾小永辩称，黄栓柱所述与事实不符，本案黄栓柱与其没有任何形式的雇佣关系。黄栓柱的人身损害应该向吊车司机或者雇主曾殿和主张。其要求黄栓柱退还其在黄栓柱西京医院住院期间为其垫付的37万医疗费。曾殿和辩称，其与本案无任何利害关系。黄栓柱追加其为本案被告及主张各项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就涉案彩钢房和贾小永是供货关系，与事故发生及黄栓柱受伤结果无直接关联、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对事故的发生及导致的后果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黄栓柱与贾小永、曾殿和之间的关系，以及黄栓柱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贾小永、曾殿和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根据原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黄栓柱是在给贾小永所有的彩钢房从事焊接劳务时被高压电击落受伤，曾殿和认可包含黄栓柱在内的工人均是由其介绍至贾小永处提供劳务。贾小永、曾殿和虽均否认与黄栓柱之间系雇佣关系，但经原审法院向同时提供涉案劳务的工友核实，几人均称贾小永、曾殿和在提供劳务期间均向工人发放过生活费，结合以上情况，足以认定黄栓柱与贾小永、曾殿和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黄栓柱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贾小永、曾殿和作为雇主应对黄栓柱的各项损失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赔偿的项目及赔偿标准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1、医疗费，根据五十张医院正规门诊或住院发票及两张西京医院便民医疗超市所购药品发票确定医疗费共计93031.15元；因其余外购药票据无医嘱佐证，不予支持。除此之外，贾小永已经垫付医疗费374815.48元。2、残疾赔偿金，黄栓柱户籍所在地在西安市灞桥区，且事故发生前在西安市区从事劳务，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以2018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319元为标准，黄栓柱伤残等级属于八级、九级、十级，伤残赔偿指数应为33%，该项费用应确定为219905.4元。3、误工费，《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误工期自事故发生日起至评残前一日，共计343天，因黄栓柱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参照2018年陕西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0783元的标准，误工费的标准确认为112元/天，误工费38416元。4、护理费，《鉴定意见书》确定的护理期为误工期的2/3，即228天，且黄栓柱未提供证据证明负责护理的亲属有固定收入，故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按照100元/天标准计算，护理费确定为22800元。5、营养费3440元，《鉴定意见书》确定的营养期为误工期的1/2，即172天，黄栓柱主张按照20元/天的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后续治疗费，黄栓柱未提交证据证明需要后续治疗及相应花费，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黄栓柱可待该项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7、被扶养人生活费，黄栓柱与其配偶育有两名子女，均未成年，长子黄昕建于2014年6月13日出生，黄栓柱定残时该子已满5周岁，次子黄昕来于2017年6月10日出生，黄栓柱定残时该子已满2周岁，黄栓柱伤残指数33%，根据2018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66元，黄昕建的生活费应为21966元×（18周岁-5周岁）×伤残指数33%÷2人，确定为47117.07元，黄昕来生活费应为21966元×（18周岁-2周岁）×伤残指数33%÷2人，确定为57990.24元，共计105107.31元。8、交通费，根据黄栓柱就诊次数及地点，酌定为300元。9、住院伙食补助金，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按照50元/天的标准计算，住院86天，确定为43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黄栓柱的伤情及贾小永、曾殿和的过错程度，确定为5000元。因此，本次事故造成黄栓柱各项损失共计867115.34元，应由贾小永与曾殿和共同承担，扣除贾小永已经垫付医疗费374815.48元，以及保险理赔金额33200元后，贾小永、曾殿和还应承担黄栓柱各项损失共计459099.86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贾小永与被告曾殿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黄栓柱各项损失共计459099.86元。二、驳回原告黄栓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413元，由原告负担4413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7000元。鉴定费1560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因受理费及鉴定费原告已预交，两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将该款项一并给付原告。宣判后，曾殿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不清。其并非黄栓柱的雇主，黄栓柱的雇主仅为贾小永一人。黄栓柱在本案中工资发放、意外保险购买、住院费用支付均由贾小永负责，贾小永才是黄栓柱的实际唯一雇主，其与黄栓柱在本案不存在雇佣关系，在原审庭审中这一事实均得到确认。原审法院忽略这一事实，并且主观臆断出其与黄栓柱之间曾发生过雇佣关系即在本案中存在雇佣关系，与事实不符。二、原审法院判决程序违法，证据不足，并无法律关系。原审法院非法采信提供涉案劳务工友的陈述，应予排除。黄栓柱工友陈述当属证人证言，证人证言具有易变的特点，需经各方当事人或代理人的质证、提问，同时还必须具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方可采信。另外，本案中工友仅对事故发生过程较为清晰，对于雇佣关系及其与贾小永关系均无从知晓。原审法院在其未见到证人本人，也未向证人发问，亦无其他证据的佐证下采信证人证言，从而认定其与贾小永、黄栓柱的法律关系，程序违法。另外对于判决其与贾小永共同承担责任也无任何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判决各项损失计算标准有误。关于伤残赔偿金，黄栓柱户籍性质为农业，并未提交任何在城镇工作或居住超过一年的证据，依法应按照2018年陕西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213元重新核定；关于误工费，因黄栓柱未提交相应的工作、收入和误工证明，依法应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因黄栓柱未提交其护理人相应的工作、收入和护理证明，依法应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因黄栓柱未举证期作为抚养人在城镇居住或工作满一年以上，以及被扶养人黄昕建、黄昕来城镇居住或生活的证明，依法应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因黄栓柱未提供与就诊时间、地点和次数相符的正规发票，依法应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不予支持。综上，请求：1、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75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由贾小永赔偿黄栓柱各项损失共计459099.86元或发回重审；2、由贾小永、黄栓柱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黄栓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殿和的上诉是为了拖延赔付义务，相互推诿责任，黄栓柱还有后续治疗，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让黄栓柱尽快得到赔付。一审在计算各项费用的计算标准和理由我方认同。后续治疗并未实际发生，我们保留手续治疗费的诉权。贾小永辩称，1、其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其认为应改判由曾殿和承担全部责任。曾殿和与黄栓柱系雇佣关系，其与黄栓柱没有任何雇佣关系，其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曾殿和负责雇佣工人供应材料负责人运输等全部工作。曾殿和与其是工程承包关系，并非供货关系。根据一审调查，黄栓柱与工友答全程、扬言等几位工友全都受曾殿和雇佣，并由曾殿和发放工资。施工过程中曾殿和以微信的方式告知其让工人休息一天。曾殿和负责组织安排工人干活。上述事实可以证明黄栓柱系曾殿和雇佣，与其没有任何雇佣关系。2、本案事故发生系曾殿和雇佣的吊车触碰高压线导致正在安装工程的黄栓柱受电击受伤摔落。黄栓柱是在为曾殿和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收到伤害，直接侵权人是吊车司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本案的侵权人系曾殿和与吊车司机。3、曾殿和应工人要求提供生活费，其只是因曾殿和不在而应曾殿和的要求替曾殿和代发了唯一一次生活费。保险费实际支付者是曾殿和。4、黄栓柱治疗费因曾殿和当时没有带钱所以让其代行支付。5、一审的计算标准有误，该观点其同曾殿和的意见一致。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根据本案事实，黄栓柱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前曾为曾殿和提供劳务。本案中，黄栓柱及其他工友亦是受曾殿和指派，为贾小永建设仓储用彩钢房从事吊装劳务，可见，曾殿和所从事的业务并非仅仅是售卖彩钢板，其亦为客户提供安装服务。本案不仅贾小永是黄栓柱及其他工友劳动成果的受益人，曾殿和作为彩钢板的销售者及安装劳务的指派人，亦从黄栓柱等雇员从事劳务的过程中获得了相应的利益。因此，原审认定黄栓柱受雇于曾殿和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赔偿的项目及赔偿标准的问题。黄栓柱长期在城镇从事劳务，原审法院依城镇标准计算黄栓柱相关赔偿额并无不当；经审查，原审关于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的赔偿认定亦无不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殿和预交的81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曾殿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凡审判员 肖晓通审判员 辛 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范致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