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刑初101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林某某，男，1982年12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乐清市，汉族，初中文化，系多家贸易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浙江省乐清市，因本案于2019年8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辩护人赵林元，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20〕8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20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某某及辩护人赵林元到庭参加诉讼。因疫情本案于2020年3月11日中止审理，同年6月26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8年6月间，邬再平(又名邬战，另案处理)通过其实际控制的以资邦(上海)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邦控股公司”)为核心的“资邦系”企业，组建、设立了数十家线下分支机构及“唐小僧”“摇旺”等线上平台。为谋取非法利益，资邦控股采用虚设债权、虚构借款人信息、虚假宣传等手段，承诺5%至24%的年化收益，通过超级借款人、收益权转让、定向委托等方式，向277万余名集资参与人非法募集资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93.57亿余元，入金总额160.45亿余元，其中116.04亿余元用于兑付前期投资人本息。至案发，造成11万余名集资参与人实际经济损失50.4亿余元。2016年11月至案发，被告人林某某作为“资邦系”企业实际控制的上海亚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深公司)、江苏普福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福公司)、成都苑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苑博公司)等多家贸易商的实际负责人，利用贸易商与中铁集团等央企的供货协议，由国通商业保理(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通保理公司”)发行“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的理财产品，由“资邦系”企业下属分支机构进行对外销售。经审计，被告人林某某涉及金额571亿余元，未兑付金额50亿余元。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相关集资参与人的报案笔录，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证人证言，上海申威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案发经过、被告人林某某的供述及户籍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林某某作为资邦控股公司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应当以(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林某某自愿认罪认罚、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审判。被告人林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同时认为其向邬再平控制的保理公司融资借款，并用于其控制的贸易公司与央企做钢材生意，邬再平如何融资其并没有参与也不是很清楚，希望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同时认为被告人林某某并不参与“资邦系”企业非法集资行为，其身份是贸易商中的资金借用人，且其从事与央企正常合法的贸易，其只是起到次要和辅助作用，应系从犯；被告人林某某主动到案后始终如实供述其所参与的事实，应系自首；现又退赔了违法所得，综上，希望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并提交了相关退赔凭证。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8年6月间，邬再平通过其实际控制的以资邦控股公司为核心的“资邦系”企业，组建、设立了数十家线下分支机构及“唐小僧”“摇旺”等线上平台，在未经国家相关部门批准取得金融许可的情况下，为谋取非法利益，资邦控股公司采用虚设债权、虚构借款人信息、虚假宣传等手段，承诺5%至24%的年化收益，通过超级借款人、收益权转让、定向委托等方式，向277万余名集资参与人非法募集资金593.57亿余元，入金总额160.45亿余元，其中116.04亿余元用于兑付前期投资人本息。至案发，造成11万余名集资参与人实际经济损失50.4亿余元。其中，2015年5月到案发，推动“中铁”项目—“实体贸易公司对央企的钢铁建材合同的应收债权”为名吸资中，涉嫌非法吸资总额571亿余元，未兑付金额50亿余元。2016年11月至案发，被告人林某某作为“资邦系”企业实际控制的云南汇百金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百金公司)、普福公司、苑博公司、云南安果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果公司)、浙江玉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鹄公司)、成都庆硕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硕公司)等多家贸易商的实际负责人，利用贸易商与中铁集团等央企的供货协议，由国通保理发行“应收账款债权转让”的理财产品，由“资邦系”企业下属分支机构进行对外销售。2018年6月25日被告人林某某主动投案，并协助公安机关办理查控应收款等事宜，2019年8月7日，被告人林某某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后未全部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在审查起诉阶段及庭审中如实供述了全部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我是资邦控股公司的财务经理，“资邦系”公司通过线上线下推销理财产品，后出现兑付困难，集团公司老板邬再平失联。2016年底由林某某找来的贸易商将其公司与中铁、中港湾等央企之间订单合同形成的债权转让给国通保理公司，由资邦财盈公司进行线下销售，线下投资人的投资金是通过银行转账至由康某负责管理和使用的国通保理公司的对公账户，再由康某转账操作，将相应款项转到贸易商账户，投资款到期前，贸易商会还款至国通保理公司的账户，由康某操作将投资款转入投资人账户。在卢伟来公司后，“唐小僧”平台有几种产品模式，一种是定向委托人模式，就是由广州融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融早公司”)作为定向委托人，国通保理公司、深圳中赢保理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赢保理公司”)作为合作方，与中铁、中港湾等央企有业务合作的贸易商会将其公司与央企的债权转让给保理公司，保理公司再通过广东华侨金融资产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侨金交所”)和江西赣南金融资产交易中心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赣交所”)来挂牌这部分债权，再由公司包装成线上理财产品在平台上发布，两家金交所是由卢伟选中，广州融早公司和保理公司由邬再平安排，与央企有合作业务的贸易商是林某某找来的。卢伟设计的产品模式，那些与央企有业务合作的贸易商会将公司与央企之间的订单合同所产生的债权至保理公司进行订单融资，将该部分债权转让给保理公司，保理公司按70%的比例放款给贸易商，保理公司和贸易商约定的借款利息是年化18%。2015年5月开始，“唐小僧”平台开始做线上P2P业务，不再与两家金交所合作。林某某名下贸易公司都是和中铁合作的，他将谈好的合同交至资邦，经风控审核后，我就通过保理公司将款项打给相应的贸易公司，贸易公司将一部分款项用于支付货款，一部分用于支付投资人的利息等。贸易商动用资金要康某的U盾复核的。2、证人康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开始，资邦财盈公司开始销售“国通保理应收账款”的理财产品。“唐小僧”平台是在2015年5月上线的，资金流向分两种，一是投资人资金通过新浪支付进入SPV公司账户，再进入国通保理公司账户，再对外放贷，从2016年底开始公司引入贸易商模式。二是2017年始，平台上线金交所模式，投资人通过支付宝进入国通保理公司账户，2018年后增加一个中赢保理公司账户，资金进入两家保理公司账户后，我们再根据合同划转给贸易商。2016年年底最早开始的一家贸易商是林某某介绍过来的云南汇百金公司，后来林某某陆续介绍过来上海亚深、成都苑博等七、八家公司。两家保理公司在开展订单融资业务时，主要有保理业务合作的一级贸易商是玉鹄公司、苑博公司、汇百金公司、普福公司、亚深公司、庆硕公司、安果公司等10多家公司，大多数一级贸易商的实际控制人是林某某，只有亚深公司由资邦公司实际控制。3、证人毛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应邬再平的要求在全国各地注册资邦公司的一些关联公司，目的是为了给那些和央企有合作的贸易商，参与央企项目招投标，提高中标率。4、证人曾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亚深公司财务主管，公司是在2014年8月2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屠西猛，公司性质属于钢材贸易商，由公司与中铁集团签订购销合同，公司向供应商采购钢材后出售给中铁集团，中铁集团再支付货款，目前中铁集团还欠公司九千多万元钢材款。国通保理把钱借给公司，年息是18%。我作为亚深石油公司的财务，财务方面向王某汇报，有时向熊许捷汇报公司和中铁集团之间业务方面的情况，跟林某某接触不多，跟他汇报过几次中铁收回款的情况。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我自2018年4月底在普福公司做财务工作，公司借款给16家公司，大部分没有收回；贸易类公司有17家。我刚来上班时老板是林旭阳，5月份公司法人和老板都是曹某。6、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我原在汇百金公司工作，从2018年5月中旬林某某让我到普福公司做法人，但公司仍由林某某实际操控，我不参与普福公司的业务。7、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汇百金公司在2016年时由陶宪宝和林某某共同经营，陶宪宝主要负责业务，林某某负责行政和财务，在2017年陶宪宝离开公司，林某某就一人掌控公司。我在2017年4月进公司，我是采购部负责人，主要与供应商打交道，至9月，林某某让我负责公司的日常运作，包括项目、人事、采购，除了财务外，财务部由贾某某负责。公司的主要业务是为中铁公司供应钢材及沙石料等，公司资金由林某某负责，据我知道是林某某从国通保理公司、中赢保理公司借来的。安果公司是在2017年成立，老板也是林某某，公司也由我负责日常运作，财务也由贾某某负责，但安果公司业务量较小。8、证人贾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在2017年1月担任汇百金公司及安果公司的财务主管，汇百金公司主要与中铁公司做钢材贸易业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林某某，日常业务由朱某某负责。安果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林某某，主要与冶金十四局做钢贸业务，日常业务也由朱某某负责。公司购货所需的资金是向国通保理和中赢保理公司借来的，由林某某负责操作。两家公司与中铁等公司签订购销合同后，林某某找上述两家保理公司，以“定单融资合同”的形式分别向两家保理公司借款，年化利率18%。9、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自2017年12月进入广州怡博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博轩公司)做财务，我负责公司员工的报销及工资。10、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玉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实际控制人是林某某，我负责钢材对外采购业务，公司从两家保理公司融资，由林某某负责。11、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我从2015年9月始任资邦控股公司会计主管，我的直接上级是王某，她是财务负责人，2017年7月王某让我负责对接上海自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天公司)的账目工作。国通保理公司、中赢保理公司由自天公司管理，自天公司实际由资邦公司控制。12、集资参与人黄志浩、陈丽娟等人的报案笔录，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等书证，证实集资参与人投资情况。13、上海申威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资邦系”企业的非法吸收资金情况及被告人林某某非法所得384,775元。14、案发经过及工作情况，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林某某到案情况及协助公安机关查控财产的情况。15、相关代管款收据，证实被告人林某某的退赔情况。16、被告人林某某的供述及户籍资料。本院认为，被告人林某某作为资邦控股公司下属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林某某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林某某虽主动到案，到案后未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故不宜认定为自首，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某某控制的多家贸易商与央企具有正常的生产经营业务，且被告人林某某并不直接参与“资邦系”企业对外的非法集资活动，虽不认定为从犯，但在整个“资邦系”企业中作用相对较小，到案后又积极配合公安机关追赃挽损，退赔了违法所得，量刑时酌情考虑。辩护人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林某某犯(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后，按照集资参与人的实际损失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被告人林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于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倪建军人民陪审员  杨 红人民陪审员  陈 跃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