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3011号原告：吉伟，男，195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沧浪区里河新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继刚，江苏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文艺，男，197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住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朴山村前宅**div>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书洪，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吉伟与被告黄文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审理中，依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对被告在上海吉人涂料有限公司的股权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本案于2020年4月10日、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尹继刚、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书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吉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垫付的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款人民币56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被告偿付利息损失，以560万元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自2019年9月1日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为79,170元，并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被告立即向所在地税务机关依法缴纳该股权转让涉及的其他税费，具体金额以税务机关核定为准；并向所在地税务机关缴纳因延期缴纳税款而产生的滞纳金(2014年5月10日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按照每日0.05%计算，为5,168,800元)；4.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缴纳股权转让所得税款所产生的涉税服务费185,000元。审理中，原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利率标准，按银行主张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不再主张利率的1.3倍。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7月31日签订《上海吉人涂料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下简称《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将合法拥有的上海吉人涂料有限公司(下简称目标公司)100%股权，以扣除原告应缴个人所得税等一切股权交易费，原告净到手34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股权转让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和税费由被告代扣代缴。协议生效后，原告依约向被告让渡相关股权及资产，并取得了由被告扣留相关所得税款、费用的不含税价款。但被告并未依规解缴税款，同时拒绝履行申报和填报义务。原告认为，被告拒绝按合同约定履行代缴义务，已违反了《转让协议》的规定，其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黄文艺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被告之间的《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被告支付了3440万元(因厂房产证无法办出扣除40万元)。由原告作为纳税申报主体和义务人至税务机关进行了个人所得税的申报为75,472.74元，该款项是当时股权转让时双方明确约定的，该款已向税务机关支付完毕，故双方的《转让协议》已履行完毕。原告本次诉讼所涉的560万元，实际纳税人比较混乱，根据目标公司的股权转让记录，该560万元的纳税主体应该是苏州吉人漆业有限公司。2013年7月17日，原告受让苏州吉人漆业有限公司69%股权，其纳税主体应为苏州吉人漆业有限公司，至2013年12月2日，原告再将该69%股权转让给被告，短短5个月不到的时间，该部分股权不应产生增值。当时原告欲达到避税目的，才进行了前述两次转让的操作，双方一致确认的纳税金额即为75,472.74元，560万元已超出了《转让协议》约定的纳税金额范围，若预计增值税部分应达到560万元，则被告不会同意《转让协议》3480万元、实际履行3,440万元的转让价格，故原告主张的该560万元不应由被告承担。2.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无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3.对于原告主张的滞纳金，应属纳税义务人偷漏税行为产生的费用，与被告无关，且原告也未实际缴纳该费用，损失没有实际产生，故原告主张无依据。4.对原告主张的涉税服务费，无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提供了《转让协议》、企业公示信息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7月31日，原告作为转让人、甲方，被告作为受让人、乙方，签订《转让协议》，标的公司为上海吉人涂料有限公司。《转让协议》第一条，股权转让，……甲方愿将合法拥有的标的公司的100%股权以扣除甲方应缴所得税等一切股权交易费用甲方净到手人民币3480万元(人民币叁仟肆佰捌拾万元整)转让给乙方［净到手价3480万元是指：扣除甲方应缴纳的所有税、费等一切费用(但办理房产证费用和员工安置费由甲方支付)，股权转让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和税费由乙方代扣代缴，与甲方无关后的剩余金额］，全部股权转让后的上海吉人涂料有限公司股份由乙方黄文艺(含黄文艺指定人员)占有100%。《转让协议》还对股权转让涉及的资产和权利的范围、价款支付的条件和方式等作了约定。《转让协议》签订后，因目标公司房产证办理原因，双方一致确认的股权转让价格为3440万元，原告已收取该款项，并于2014年4月9日核准目标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双方一致确认：目标公司原股东为苏州吉人漆业有限公司和原告，其中苏州吉人漆业有限公司占70%股权，原告占30%股权。2013年7月17日，通过股权转让，原告受让苏州吉人漆业有限公司在目标公司69%股权，被告受让苏州吉人漆业有限公司在目标公司1%股权，股权转让协议受让价格分别为69万元和1万元。2013年12月2日，通过股权转让，被告受让原告在目标公司69%股权，协议价格69万元。2014年4月9日，原告退出目标公司，将30%股权转给被告指定的黄祖炼。被告方确认，上述分别受让苏州吉人漆业有限公司、被告在目标公司1%、69%的股权，均按本案《转让协议》支付对价，即3440万元。双方当事人争议：1.原告所缴付的560万元，是否为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原告作为纳税义务人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原告已缴纳，是否属垫付性质，并实际应由被告承担并返还给原告？若返还，被告是否还应该承担利息损失？2.被告是否应承担其他税款及延期缴纳税款而产生的滞纳金？3.被告是否应偿付原告涉税服务费185,000元？对上述争议1，原告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2019年8月29日《税收完税证明》四份，纳税人名称：吉伟，税种：个人所得税，品目名称：其他转让所得，税款所属时间2019.08.01－2019.08.31，实缴(退)金额分别为：70万元、90万元、15万元、385万元，合计560万元。证据2.《个人所得税自行纳税申报表(A表)》电子打印格式、手写填报格式各一份，税款所属期：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纳税人姓名：吉伟，所得项目：其他财产转让所得，收入：4000万元，财产原值1200万元，应纳税所得额2800万元，税率：20%，应纳税额560万元，应补/退税额560万元。手写填报格式中注明：吉伟与黄文艺签订的《上海吉人涂料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被投资企业纳税人识别号：XXXXXXXXXXXXXXXXXK)。证据1、2证明原告已垫付《转让协议》项下个人所得税560万元。证据3.原、被告及相关人员会谈录音光盘并附书面整理稿一份，证明被告应按约定承担目标公司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被告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2014年1月16日、4月21日《税收缴款书》复印件二份，金额分别为54,180.73元、21,292.01元，合计75,472.74元。证据2.2014年3月《资产负债表》复印件一份，载明所有者权益为7,335,896.56元。证据3.2013年7月17日《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苏州吉人漆业有限公司《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公司股东(发起人)出资信息》、《上海吉人涂料有限公司章程》复印件各一份(均盖有上海市青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室材料证明章)。证据4.2013年12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上海吉人涂料有限公司章程》复印件各一份(均盖有上海市青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室材料证明章)。证据5.目标企业《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信息一份。上述证据为证明：原、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所涉个人所得税已缴纳完毕，双方所确认的税款为75,472.74元，缴纳依据为《资产负债表》所有者权益7,335,896.56元；苏州吉人漆业有限公司将69%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原告于2013年7月17日受让股权，故该部分不该有增值，不会产生个人所得税。股权转让完毕后，原告于2014年4月9日，将30%的股权转让给了被告指定的黄祖炼。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过程中产生的相关税费，仅是股权转让过程中的费用，而股权转让已完成，税款由被告代缴代扣，纳税义务人仍是原告，被告是根据原告的申报结果进行代缴，经过原告的运作，最后确认的纳税额为75,472.74元，合同对个人所得税承担主体的约定不明确。对证据2，与本案无关联性，申报金额是4000万元，而转让标的是3440万元，系原告单方行为，没有按法律规定严格申报，其中“吉伟与黄文艺签订的《上海吉人涂料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的内容系原告添加。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义，但原告断章取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560万元税款，被告表示惊讶，税款已支付完毕，原告主张已超出了合同约定的应缴税款范围，在录音中，被告的态度很明确，即不同意支付。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认可《资产负债表》体现的股权原值为7,335,896.56元。原告系将目标公司100%股权以3440万元的价格(净到手价)转让给被告，存在增值，对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上述争议2，双方均未提供证据。对上述争议3，原告提供如下证据：《涉税服务业务约定书》、《合同收费确认函》各一份，增值税普通发票三份，证明原告委托中汇(上海)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为《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提供涉税代理服务，原告支付费用185,000元。被告未提供证据。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系原告单方行为。2014年4月9日股权转让完毕后，纳税申报已申报完毕。针对上述争议中的事实争议部分，即争议1中原告所缴付的560万元，是否为目标公司股权转让中原告作为纳税义务人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本院认证分析及事实认定如下：按相关税务法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股东转让股权对增值部分应缴纳个人所得税。依《转让协议》约定，双方实际履行的3440万元系扣除原告应缴所得税等一切股权交易费用原告净到手价。被告所提供的合计金额为75,472.74元《税收缴款书》品目名称为一般利息、股息、红利所得，并非系股权转让增值所得税，除此之外，被告未提供为履行《转让协议》为原告代缴增值所得税的证据。从原告提供的《个人所得税自行纳税申报表(A表)》看，除却手写填报格式中的“吉伟与黄文艺签订的《上海吉人涂料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被投资企业纳税人识别号：XXXXXXXXXXXXXXXXXK)”的内容外，其填报的财产原值1200万元，超出了被告认为的以《资产负债表》所有者权益7,335,896.56元为财产原值的数额，从其计算方式来看，收入4000万元，正是双方交易的实际价格3440万元(净到手价)与应纳税额560万元之和，其计算的结果符合逻辑。被告主张苏州吉人漆业有限公司将69%的股权转让给原告，原告于2013年7月17日受让股权，故该部分不该有增值，本院不确认该理由成立。关键看原告转入苏州吉人漆业有限公司69%股权是否以增值的价格受让，根据被告提供的2013年7月1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受让苏州吉人漆业有限公司在目标公司69%股权的价格为69万元，被告同时受让苏州吉人漆业有限公司在目标公司1%股权的价格为1万元，而依《转让协议》，原告系将目标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则涵盖了《转让协议》之前后苏州吉人漆业有限公司将目标公司股权转让给原、被告双方、原告将目标公司股权再转让给被告以及被告指定的黄祖炼等的一系列操作，最后落实到《转让协议》确定100%股权的转让价格3480万元、实际履行3440万元的价格。根据以上理由，本院不确认被告为争议1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确认原告为争议1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据此确认，无证据证明，被告为履行《转让协议》为原告代缴个人所得税。原告2019年8月29日《税收完税证明》所缴纳的560万元，系《转让协议》产生的个人所得税。原告已向被告主张返还该款，被告予以拒绝。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对本案法律争议的论证和相关权利义务的认定如下：1.原告已缴纳的560万元，是否属垫付性质，实际应由被告承担并返还给原告？若返还，被告是否还应该承担利息损失？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转让协议》未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应确认有效，双方均应严守。根据《转让协议》，被告受让原告目标公司100%股权，依约定，转让对价扣除甲方(即原告)应缴所得税等一切股权交易费用甲方净到手价，股权转让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和税费由乙方(即被告)代缴代扣。本案中，被告未能提供证据为原告代缴了股权转让所得税的证据，而原告所缴560万元确为履行《转让协议》出让股权给被告而产生的个人所得税。即便是欲达到避税的目的双方对69%股权部分进行了两次转让的一系列操作，被告应当能够预见到在依《转让协议》受让目标公司100%股权的情况下，避税不能依《转让协议》所产生的合同后果，即“扣除甲方应缴所得税等一切股权交易费用……”、“股权转让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和税费由乙方代扣代缴……”等条款产生的合同责任。据此，原告已缴纳的560万元应由被告返还给原告。被告未履行个人所得税代缴义务违反了《转让协议》的约定，原告主张560万元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其利率标准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2.被告是否应承担其他税款及延期缴纳税款而产生的滞纳金？本院认为，原告未向税务机关缴纳股权转让的其他税款及延期缴纳税款而产生的滞纳金，目前无证据证明税务机关要征收其他税款和滞纳金，故原告该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被告是否应偿付原告涉税服务费185,000元？本院认为，被告未能按《转让协议》约定履行个人所得税代缴义务，系违约，因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应由被告赔偿，但该损失不得超过被告订立《转让协议》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转让协议》可能造成的损失。原告主张的涉税服务费，依其主张之事实，系原告委托中汇(上海)税务师事务有限公司为《转让协议》中股权转让提供涉税代理服务的费用，而原告作为纳税义务人，本人有能力办理个人所得税的申报缴纳义务，其主张的涉税服务费非必须支出的款项，该款项已超出了被告的违约损失预见，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黄文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吉伟垫付的股权转让个人所得税款560万元；二、被告黄文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人民币560万元为基数，偿付原告吉伟自2019年9月1日起至本判决上述第一项主文确定的义务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原告吉伟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6,887.80元，由原告负担35,333.61元，被告负担51,554.1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桂臣人民陪审员  高继红人民陪审员  杨文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涂 哺书 记 员  涂 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