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10061号原告：王啸海，男，1963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洁白，江苏理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国盛，男，1965年6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平湖市。原告王啸海诉被告陈国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9日立案受理。2020年3月26日，因新冠肺炎疫情防控需要，本案中止诉讼。后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啸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洁白、被告陈国盛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啸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20万元(以下币种同)；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528,944元(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按年利率19.2%计算；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按年利率19.2%计算；上述利息扣除被告已经实际归还的利息，尚需支付利息528,944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9.2%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系朋友关系,此前也有过生意上的往来。2016年12月29日,被告因经营需要周转资金,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并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6%。当日,在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条后,原告便于次日,将100万元借款汇入了被告个人账户。2017年2月10日、2017年3月24日,原告分别收到被告归还的100万元借款的利息36,000元、16,000元。2017年1月24日,被告再次找到原告借款20万元,并口头约定月利率为1.6%,考虑被告此前确实归还了借款利息,原告便再次出借了20万元给被告,被告也承诺尽快还款。该笔20万元出借后,被告分别于2017年3月2日、2017年3月24日归还原告20万元借款的利息3,600元、3,200元。之后,原告曾多次催讨,但被告却一直推脱,于2018年4月归还原告10万元利息后,便再未归还过任何款项。被告虽然于2016年12月30日将100万元打款至原告公司会计吴某某的账户，但这并非归还本案借款，而是因为王啸海经营的上海东际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际物流公司)主营国际运输代理业务，与陈国盛经营的公司合作代理其生产的淋浴房从中国发往俄罗斯的运输业务，故陈国盛打款给吴某某的100万元是用于归还其所欠东际物流公司的部分运输费用，至于被告与其俄罗斯客户之间如何约定运费承担，不影响被告向原告支付运费。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陈国盛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确实曾经向原告借款100万元、20万元，但是2016年12月30日当天借款100万元之后，原告急着催讨说后面再借，被告已于2016年12月30日根据原告授意将100万元又转回了原告指定的收款人吴某某的账户，吴某某是原告公司的财务人员，由于此笔款项于当日往来双方的确认账户，故100万元的借款已经清偿完毕。原告经营的东际物流公司经被告介绍，曾经给被告实际控股的平湖威博电气科技有限公司、平湖维雅达卫浴公司的俄罗斯客户(即案外人张博)代理过货物运输合同，东际物流公司也曾经给张博垫付过运费，并由被告口头担保，但原告是和张博合作，而不是和被告合作，原告将运费报给被告，被告再转达给张博，张博认可运费则委托原告运输，运费应由张博支付而非由被告支付。报关单亦显示货物是FOB价格(是指从工厂到上海洋山港)，被告及被告经营的公司并无支付运费的义务，故被告打款给吴某某的100万元不是用于支付运费而是归还借款。关于20万元的借款，被告亦认可借款事实，但是借条及双方口头均未约定利息，本案应视为未约定利息，被告已经分别于2017年2月10日、2017年3月2日、2017年3月24日向原告指定的收款人吴某某账户还款36,000元、3,600元、19,200元，于2018年4月23日委托内蒙古沪陶卫浴科技有限公司向吴某某账户还款10万元，均系归还20万元借款的本金，故被告已经累计归还本金158,800元，尚欠借款本金41,200元，故仅同意归还本金41,20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6年12月29日，被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向王啸海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期三个月返还。”2016年12月30日，原告王啸海从其银行账户向被告陈国盛账户转账100万元。2017年1月24日，被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17年1月24日，原告王啸海从其银行账户向被告陈国盛账户转账20万元。2016年12月30日，被告陈国盛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吴某某账户转账100万元。被告认为该100万元系归还王啸海借款本金。原告认为，该100万元系陈国盛支付其拖欠的东际物流公司的部分运输费。审理中，原告申请证人吴某某到庭作证称：其系原告经营的东际物流公司的财务人员，东际物流公司主营国际运输代理业务，在2016年10月开始与陈国盛合作代理其生产的淋浴房从中国发往俄罗斯莫斯科运输业务，陈国盛于2016年10月至12月共计发运24*40HQ,运费按照双方约定货物关税0.55美金/公斤以及运费5,000美金/40HQ，截止到2016年底陈国盛拖欠运费235,359.93美金，以前都是俄罗斯客户支付运费至境外账户，但当时因情况紧急，东际物流公司催促陈国盛尽快付款，否则将会扣留货柜以及退税单，且正值俄罗斯新年，俄罗斯客户来不及付运费，陈国盛遂于2016年12月30日向王啸海个人借款100万元，用于归还其所欠东际物流公司的部分运输费用，因为后续还会走货，所以取了个整数，因此陈国盛于借款当天汇给吴某某的100万元并非归还王啸海的借款。原告提供的报关单显示，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平湖威博电气科技有限公司、平湖维雅达卫浴有限公司作为经营单位和发货单位就淋浴房出口俄罗斯的贸易向海关报关。吴某某和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10月11日，吴某某在微信上称：“陈总，我们现在海参崴线路，用你们公司抬头代报关，运费门到门5,000美金。”2016年10月16日，吴某某：“淋浴房报价，按客户要求，我们操作分两种情况的报价如下：1、海铁联运，全程40天。用客户俄罗斯公司名义我司代理报关，门到门运费：USD5000/40HQ。我司不负责关税以及转款事宜。2、海铁联运，全程40天。我司俄罗斯公司名义报关，关税：USD0.55/KG,门到门运费：USD5000/40HQ。转款手续费：5.5%。起运地上海，目的地俄罗斯莫斯科，产品淋浴房，箱型40HQ。以上如有不详，请联系我司。”2018年3月7日，吴某某在微信上将手写的利息计算表发送给被告，并称：“陈总，王总的意思是您付掉两个柜子的运费+堆存费用。还有之前走的柜子余款USD2341.25。之前的利息先付给我们一点。15-18万这样。我们压力太大了。”被告陈国盛分别于2017年2月10日、2017年3月2日、2017年3月24日通过其妻子张美丽账户向吴某某账户转账36,000元、3,600元、19,200元，于2018年4月23日通过内蒙古沪陶卫浴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向吴某某账户转账10万元。原告王啸海和被告陈国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2月8日，原告王啸海在微信中称：“100万，12月30日借。前10天利息每天2厘，一共20,000人民币。剩余每月按照1.6分月息计算，到2月10号月息为16,000人民币。一共要付36,000人民币”，并将吴某某尾号为3778的农业银行账户发送给被告，被告回复：“收到”。审理中，原告提供其于2019年10月21日与被告的电话录音，显示：“……王啸海：‘你听我讲，其实我只要你付点利息给我。我也没要你付全部利息，哪怕你付个几万块利息给我。’陈国盛：‘我知道，哎呀王哥啊，我们都是一家人，难道我不知道你难吗。’……王啸海：‘三年了，你只付了我两个月的利息，120万你只付了两个月利息我没有吭声，我都一直在支持你。’陈国盛：‘王哥，我刚才跟你说了，我们大家伙都在为事业拼搏，你也为了张博，我也为了张博。咱们现在呢，走到今天，挺不容易的，你知道吗，挺不容易的，你倒我倒大家都倒。’……王啸海：‘所以说我也讲了，我这边也不需要多少钱，你先还点利息给我，你说120万有三年了吧，三年了你只付我两个月的利息，我正式跟你开口你给我付个几万块我过个难关。你想想看。’陈国盛：‘王哥，首先有一点，我们大家伙都是为了这个事业，你支持了张博也支持了我，我感谢你，但是，记住，我会考虑我们大家伙过这个难关。’……”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条、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电话录音及其文字整理稿、微信聊天记录、货物报关单、情况说明及证人证言、账单打印件，被告陈国盛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理应按约归还。被告向原告借款120万元，有借条、银行明细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还款金额，被告辩称因原告急着催讨故其已经于2016年12月30日向原告归还了借款100万元，但该说法遭原告否认，根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可见原、被告在国际货物运输中确实存在合作关系，原告财务人员吴某某多次在与被告的微信聊天中提及运费事宜，吴某某亦到庭对100万元的用途进行合理解释，考虑到双方之间的关系、款项往来的金额、时间等因素，原告所称被告打款给吴某某的100万元实为支付淋浴房出口至俄罗斯的国际运输运费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认可。且若按被告所述已经归还了100万元，但却未收回本案系争借条，被告在原告电话催讨120万元时亦未提出异议，显然不合常理，故对被告陈国盛之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故就100万元的借款，被告陈国盛未按期足额归还，就20万元的借款，原告可以催告被告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现被告陈国盛未按时还款，理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关于利息和逾期利息，虽然双方在借条中未约定利息，但原告已经在微信中提出利息为月利率1.6%并提供了计算方式、金额，被告对此并未提出异议，且在后续还款中其还款金额亦和原告陈述的利息金额相符，故双方已经在微信聊天和实际履行中就利息达成了一致意见。但本院注意到，原告计算的利息中，关于100万元借款头10天的利息为每天2厘，已经远远超出法定利率，本院依法予以调整。被告陈国盛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其于2017年2月10日支付的36,000元应当扣除利息，多余部分再作为本金扣除，故截至2017年2月10日就第一笔100万元的借款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99万元未还。根据以上计算方式，本院核算的借款本金与原告主张的略有差异，本院依法予以调整。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应予支持。原告主张被告陈国盛于2017年3月2日转账的3,600元、2017年3月24日转账的19,200元、2018年4月23日支付的100,000元用于抵充借款利息、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述还款金额应在计算利息、逾期利息时予以扣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国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王啸海借款本金1,190,000元；二、被告陈国盛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啸海利息、逾期利息(以99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2月1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9.2%计算；以2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1月24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9.2%计算；以上金额扣除已经支付的122,8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60.50元，减半收取计10,180.25元，由被告陈国盛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陈国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 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朱菊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