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786号原告：周一微，男，195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炜萍，上海汇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董钦隆，男，1955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琏，上海市海之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一微与被告董钦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一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庄炜萍、被告董钦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一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6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3、判令被告支付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履行时抵扣被告已经支付的55,000元利息)。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于2015年5月30日向原告借款3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年利率10%，钱款随要随还，当日原告向被告转账300,000元。借款后，被告于2016年5月30日现金支付利息30,000元。2017年2月22日，被告再次向原告借款300,000元，考虑到被告按时支付利息，故原告同意出借并于当日向被告转账300,000元，双方口头约定年利率10%。借款后，被告于2017年5月29日现金支付利息30,000元、2018年2月底现金支付利息5000元、2018年5月29日转账支付利息50,000元，之后被告未再支付利息，亦未还款。借款时，原告要求被告出具借条，被告称让原告写好借条，由被告签字，但原告认为借条应当由被告本人出具，因原、被告不常见面，且被告一开始按时支付利息，故未要求被告出具借条。2019年6月17日，原告将被告约至家中，商讨还款事宜，被告明确表示同意还款，确认双方之间的利息约定以及被告交付原告的115,000元系利息，认可原告出于信任未要求被告出具借条。之后，原告因急需用钱，多次要求被告归还借款，被告却以股票亏损为由拒绝还款，故原告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董钦隆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应为合伙理财。原、被告系中学同学，在2015年同学聚会上重逢。原告得知被告在炒股后，提出让被告帮原告炒股。2015年3、4月期间，被告让原告至申银万国证券公司开户，双方起初约定由被告负责操作原告的股票账户，输赢各半承担。后因盈利较好，原告让被告继续操作原告名下的股票账户，并称该账户内的输赢均由原告承担，同时原告称要给被告300,000元，让被告转入自己名下的股票账户用于炒股，并承诺输赢各半承担，故在2015年5月30日，原告向被告转账300,000元，被告随即将该款转入被告名下股票账户。此后，被告陆续将股票盈利的利润交给原告，即2015年8月现金交付20,000元，2015年12月现金交付20,000元，2016年4月现金交付20,000元，2016年7月现金交付20,000元，2016年12月现金交付20,000元。原告认为炒股有利润，故在2017年2月22日又向被告转账300,000元用于炒股，被告亦将该款转入被告名下股票账户。之后，被告于2017年5月现金交付原告10,000元，2017年11月现金交付原告20,000元，2018年5月转账交付原告50,000元。2016年下半年开始，股票就没有利润了，但原告一直问被告为何没有盈利，并一直向被告要钱，被告为了让原告放心，便陆续给原告钱款，原告认为股票有盈利，所以才有2017年的转账投资，被告在2016年、2017年交给原告的钱款都是自有资金。关于原告提供的视频光盘，被告认可视频光盘中确实是被告本人，但对内容不予认可，被告在视频光盘中陈述的内容，是按照原告的要求说给原告妻子听的。在2019年5、6月，原、被告曾在外面吃饭，吃完饭后，原告拿出一张借条要求被告签字，借条上利息写了0.1，被告当场称钱款是一起炒股的，不是借款，故未在借条上签字，原告便要求被告扣除已经交付的180,000元利润后，出具一张420,000元的借条，利息写0.1，被告没有同意。过了半个多月，原告多次打电话给被告，称因为此事一直在和妻子吵架，希望让被告说这个钱是借的，让妻子定心。被告考虑到与原告是老同学，也不希望此事影响到原告夫妻关系，故说了钱款是借的，但未想到原告会录像。原告于2015年5月30日转账的300,000元、于2017年2月22日转账的300,000元，被告均确认收到，但两笔钱款均非借款，而是原告交给被告共同炒股的钱，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上备注的借款，是原告单方备注，并未征得被告同意。被告共计交付给原告的180,000元，也均系炒股所得盈利，而非利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5月30日，原告从其名下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向被告名下中国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转账300,000元。该笔300,000元于2015年6月1日入账，同日，被告通过银证转账交易将该款转至申银万国证券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2月22日，原告从其名下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向被告名下中国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转账300,000元。同日，被告通过银证转账交易将该笔300,000元转至申银万国证券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6月17日，原告在其家中录制原、被告之间的谈话视频，在该视频中，原、被告对话如下：5分21秒，原告说“这个事情总归要想办法解决。”5分28秒，被告说“解决对的，你放心，你这个钞票我肯定要还给你的，不可能不还给你的。”5分38秒，被告说“你先听我说，你也知道股票从15年到现在一直没有好过，我坏得也蛮多的，你实在要钱派用场的，我没有钱，我把提篮桥房子卖掉也给你。”6分3秒，原告说“……我15年给你30万，17年给你30万，我什么也没说，我对这种事情无所谓的，我现在确实要派用场了……”6分57秒，被告说“比如说，股票不是坏得很厉害，你去年8月跟我说尽量年底给你，我有了，如果股票好一点，我肯定马上给你的，我们都是好朋友，你开口了，也肯定是碰到问题了。”8分58秒，被告说“我们都是好朋友，你借给我钱，我一开口，你就有了。”9分9秒，原告说“当时我刚刚退休，一下子70多万元，放着也没什么用处，当时我写借条，你签个字，没啥意思。”9分37秒，被告说“这个时候，对的，我硬要写，要让你放心，你让我不要写，我心里也很舒服的，你就当我朋友，你不当我兄弟，外面人肯定要写的。”9分53秒，原告说“我写了，你签个字，也没啥意思，因为你如果自己写，我知道，你的文化也不一定写得好，大家朋友一场，我对你也蛮相信的。”10分15秒，被告说“……像你去年提示我，如果我不是坏得很厉害，我早就拿出来给你了。”11分2秒，原告说“现在就是怎么办，首先一点，你给了我11万5千元钱，这是没错。”11分12秒，被告说“利息的事情，有可能我记错，有可能你记错，利息的事就不要说了，我给你的利息也是应该的，说好的事情，就是这样的，就像你上次说的利息不要了，你也冲动，我也冲动，照道理来说，我朋友之间，兄弟之间，不去谈利息，应该我给你的，就是给你的。”11分35秒，原告说“我算了算，回来我一算，一想，不对了，我把记下来的东西拿出来一看，一共前前后后，3万、3万、5千、5万。”11分51秒，被告说“你是15年5月份给我30万，好像16年2月份给我的。”11分56秒，原告说“是17年，17年2月份。”11分58秒，被告说“那是我记错了，你肯定不会记错的，我只知道2月份，2月份以后，我给了你5千元，是的，因为我说，算起日子一起好算，2月份、5月份要搞错的，16年、17年有可能我忘记了，这个利息，你说11万5千元，我说17万元，这个我们之间就不要去争了，利息我给你，也是应该的，现在，如果你真正要派用处，我想办法，提篮桥去卖掉，270万人家答应要的……再怎么样，我钱肯定要给你的。”28分47秒，被告说“实在不行，提篮桥我想办法卖掉，到时候钱总归要给你。”31分17秒，被告说“只有这样，尽量好点的情况，到年底，我抽点出来给你。”31分23秒，原告说“想想办法，年底给我全部弄清楚。”31分28秒，被告说“我现在不能和你说，要么我提篮桥卖掉，我一下子给你。我现在说话要对你负责的，我尽量年底能抽多少，先抽点给你，股票好，就不用说了，股票不好，我也先抽点给你，你真正急的，我提篮桥卖掉，卖掉我就一下子给你了。”32分12秒，原告说“我现在给你的期限，上次说好的，年底，还有半年多的时间。”32分20秒，被告说“我尽量，不能百分之百……到年底，我尽量想办法抽点给你，你实在年底要派用处的……我没办法我提篮桥卖掉。”38分50秒，被告说“上次，你先一下子气不过，一急，我后来，我回去去想，这利息你不应该扣掉不要了，我说好的，我也不应该说，利息归利息，利息已经付掉就付掉了，这都是说好的事情，后面的事情大家再说。”审理中，被告向本院提供了其名下中国银行卡号分别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交易流水明细，证明被告向原告交付的现金来源及金额。原告对银行交易流水明细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收到2018年5月29日的50,000元转账，但认为无法证明被告标注的取款是交付给原告的。审理中，被告自认其从未告知原告其名下股票账户操作情况，也未让原告看过其股票账户，原告也无法登录其股票账户。另，原、被告确认原告股票账户由被告操作至2020年2月。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业务凭证、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账户明细、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视频光盘等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之一，双方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原告于2015年5月30日向被告转账交付300,000元，又于2017年2月22日向被告转账交付300,000元，被告亦确认收到上述钱款，本院就钱款交付之事实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视频中，被告明确表示系争钱款系原告出借给被告，且原告出于对被告的信任未要求被告出具借条，同时，被告多次表示同意归还钱款，并与原告协商还款方式及还款时间，故原告提供的视频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本院据此认定原、被告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即被告于2015年5月30日向原告借款300,000元，于2017年2月22日向原告借款300,000元。被告辩称系争钱款系原告交给被告用于合伙炒股，首先，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理财关系；其次，根据被告陈述，在原告对被告股票账户内情况一无所知的情形下，难以认定双方存在合伙理财的合意；再次，如被告所述双方系合伙炒股，但在被告已直接操作原告股票账户为原告炒股的同时，双方又使用被告股票账户合伙炒股，不合常理，且在股票已无利润的情况下，被告用自有资金交给原告以让原告放心，亦有违常理；最后，被告称视频内容系原告要求被告帮助解决家庭矛盾，按照原告要求讲给原告妻子所听，无事实依据，故本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之二，被告已交付原告的钱款金额及性质。原告主张被告已交付的115,000元系利息，被告称其共计交付原告180,000元，均为炒股所得利润。在被告向原告交付的钱款中，除50,000元转账外，其余均为现金交付，现双方对交付金额有异议，被告亦无证据证明其交付情况，故本院根据原告认可的金额，确定被告共计交付原告115,000元。被告在视频中认可已交付原告的钱款系利息，现被告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钱款性质，故本院认定被告交付原告的115,000元系借期内利息。本案争议焦点之三，双方是否约定利息。原告称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年利率10%，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被告虽在视频中提及支付利息是应该的，已支付的利息不应扣除，但仅能证明被告曾向原告支付过利息，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关于利息的具体约定，在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下，被告已经支付的利息系被告自愿支付，视为双方对借期利息履行完毕，本院不再支持借期内利息。关于逾期利息，在原告提供的视频中，原告要求被告于2019年年底归还借款，后被告未按时还款，故逾期利息应自2020年1月1日起算。因原、被告既未约定借期利率，亦未约定逾期利率，本院将逾期利率调整为年利率6%。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董钦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周一微借款本金600,000元；二、被告董钦隆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一微以借款本金6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董钦隆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薇芬审 判 员  祝杨盈人民陪审员  崔凤岭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法官 助理  朱玮丽书 记 员  廖 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