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7民初1502号原告：相城区渭塘刘绍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渭西村(原塘角村惠盛化工有限公司旁)。经营者：刘绍，男，1972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浩，北京德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北京德恒(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汇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经济技术开发区高新技术产业园三亚路**。法定代表人：陆正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上海融孚（常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凤鸣，男，1976年7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顺亦，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利明，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相城区渭塘刘绍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刘绍建材经营部）与被告江苏汇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徐挺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审理中，本院依据原告的申请，对被告所有的财产进行了保全。本案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绍建材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浩、刘辉，被告汇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不适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但本案权利义务关系明确，本院依《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徐挺独任审判。本案于2020年10月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绍建材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浩、刘辉，被告汇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本院依被告汇丰公司的申请，追加陈凤鸣为共同被告。本案于2020年10月30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绍建材经营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被告汇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被告陈凤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顺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绍建材经营部诉称，被告汇丰公司承接了位于相城区的新建澄云小学建设工程项目，原告向被告供应工程所需的砂石及混凝土，同时签订了混凝土购销合同及砂石料购销合同。被告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付款，经双方对账，截止2020年1月5日，被告共欠付原告货款896765元。原告多次催要无果，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896765元，同时支付该款自2020年1月6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保险费)等由被告方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请第一项为：被告支付原告货款796765元，同时支付该款自2020年1月6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逾期利息。审理中，原告明确应由被告汇丰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被告汇丰公司辩称，原告主张支付货款依据不足，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实欠款事实，具体在质证中发表意见。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请。被告陈凤鸣辩称，承担责任的主体应为被告汇丰公司。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21日，原告刘绍建材经营部签订《砂石料购销合同》一份，合同载明：甲方（买方）为被告汇丰公司，乙方（供方）为原告，工地名称为新建澄云小学，由乙方供应砂石；并言明约定单价为含税价，随行就市；结算数量以工地现场过磅为准，如市场价格浮动提前一周及时通知甲方，予以核查确认；乙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开始供货，货款每月结算一次，当月结算后应在次月15日之前支付给乙方货款的30%，年底前付至总货款的70%，其余部分在此工程竣工验收后隔年付清；合同还对双方义务、验收方式等进行了约定。被告陈凤鸣在甲方处签名并加盖江苏汇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新建澄云小学项目部印章；原告经营者刘绍在乙方处加盖原告公章并签名。2018年3月15日，原告刘绍建材经营部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合同载明：甲方（需方）为被告汇丰公司，乙方（供方）为原告，工地地址为新建澄云小学，由乙方供应混凝土；并约定该合同混凝土单价为签约日供应价，如原材料价格与市场信息价偏离较大时，则硂单价亦作同步调整，如调价不成则合同自行终止；单价和货款金额是指预拌混凝土运到交货地点的价格；计量方法按供方随车送货单到需方工地，由需方人员签认累计计量确认；结算方式为：每月30日结算当月工程量，次月15日前支付上月工程款50%，余款在本工程结束竣工验收合格1年内付清（有涂改）；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被告陈凤鸣在需方处签名；原告经营者刘绍在供方处加盖原告公章并签名。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供货。2020年1月5日，案外人陈凤明在《新建澄云小学2019年1月-5月份沙石混凝土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期间欠砂石价款金额为62840.5元（含2018年欠砂石款30000元）、混凝土价款金额为833924.5元，合计896765元。另查，新建澄云小学项目综合楼施工单位为被告汇丰公司。以上事实，有原告举证的《砂石料购销合同》《混凝土购销合同》《新建澄云小学2019年1月-5月份沙石混凝土对账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认定。庭审中，原告另举证：《混凝土送货单（结算凭证）》125份，送货单显示工程名称为澄云小学；《送货单》4份，送货单显示收货单位为汇丰建设（澄云小学）。黄建华、徐德茂，朱荣生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以上证据证明原告向被告方工地交付了砂石及混凝土。原告陈述：以上三人是被告公司在澄云小学建筑工地的工作人员/技术员，见《混凝土购销合同》关于计量方法的约定，这些人负责计量。被告汇丰建筑公司质证认为：对于原告提供的送货单发货单均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确认，签字处并非被告公司员工，身份不能确认。同时，被告不认可原告举证的《砂石料购销合同》和《混凝土购销合同》。《砂石料购销合同》甲方处签字的为陈凤鸣，盖的是江苏汇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新建澄云小学项目部章，并非我司公章或合同章，对该合同真实性不予确认。如果该合同具有法律效力，该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后隔年付清，该工程是2019年7月份竣工，从字意理解2020年12月付清，显然未满付款期限。《混凝土购销合同》需方处签字为陈凤鸣，合同关系是发生于原告和陈凤鸣之间，和被告无关，该合同约定每月30日结算当月工程量，次月15日前支付上月工程款50%，余款在本工程结束竣工验收合格一年内付清，付款期限同样未到。对于原告举证对账单有异议，真实性无法确认；首先从对账单签署人陈凤鸣上面内容主要是混凝土，对应原告举证的《混凝土购销合同》，对账单即使是真是的，也是陈凤鸣结欠款项，并且原告并无混凝土供应资质，故该混凝土是否供应到新建澄云小学工程处无法确认。黄建华、徐德茂，朱荣生等三人并非我司员工。对此原告认为：原告提供给被告的砂浆混凝土并不是原告方生产的，而是从具有资质的供应商处购买并转售，原告方的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建材。庭审中，被告举证《澄云路小学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1份，合同载明被告汇丰公司为发包方（甲方），陈凤明为承包方（乙方），约定乙方内部承包由甲方中标的新建澄阳小学项目土建及安装工程；实行以项目为单位的考核制度，该工程自负盈亏，独立核算，按指标核定缴纳甲方管理费；如在承包过程中发生安全、质量事故或材料采购、人员工资、机械租赁等各类纠纷，导致甲方承担责任或支付款项的，甲方有权直接将乙方提供的保证金用于上述事项的处理。被告陈述：陈凤明是项目管理人员，“江苏汇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新建澄云小学项目部”印章并非被告公司交给陈凤鸣的，是陈凤鸣私刻。原告质证认为：首先该合同是内部协议，不能对抗外部，我方无法知晓被告公司与陈凤明的真实关系。其次，两份购销合同是与被告公司签订，相关货物也送至被告承建的工地，因此应该由被告履行付款义务。原告提供下载自企信宝程序的（2019）苏0585民初3318号民事判决书，证明陈凤鸣是新建澄云小学项目部的承包人及工程实际负责人。对此被告汇丰建筑公司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该判决书认定的，汇丰公司确认其提交给相关部门的部分图纸资料中加盖了被告公司“江苏汇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新建澄云小学项目部”印章的内容，被告解释为：根据相关规定，要将涉案工程的图纸资料送城建档案馆备案，这个工作是陈凤鸣做的，所以我司报送城建档案馆的部分图纸资料有新建澄云小学项目部章。对于两份购销合同没有加盖被告公司的公章或者合同章，原告解释为：澄云小学的建设项目由被告公司承建，陈凤鸣有被告公司关于澄云小学项目部的印章，原告法律意识不强，所以没有要求加盖公司的公章或合同章。《砂石料购销合同》于2018年5月签订，当时陈凤鸣在甲方负责人处签字，并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故在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时原告基于信任，没有要求加盖项目部印章、公章或合同章，在合同主体上写明合同需方为本案被告，明确工程地址为新建澄云小学。对于付款的约定，原告陈述为：砂浆购销合同约定为每月结算，当月结算后次月15日前支付原告上月货款的50%，年底前支付总货款的70%。其余工程竣工验收后付清。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每月30日结算当月工程量，次月15日前支付上月工程款50%，其余工程款竣工验收合格1年内付清。合同约定需方逾期付款供方有权停止供货，并追回已发货物的款项。被告汇丰公司陈述为：混凝土购销合同不清楚，陈凤鸣签署日期2019年6月18日工程接近完工，条款上也是涂涂改改，所以我方对合同不清楚，从上面手写的竣工验收合格1年内付清货款来看付款期限也未到。审理中，被告陈凤鸣对于庭审中原、被告举证的材料发表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应以《新建澄云小学2019年1月-5月份沙石混凝土对账单》为准。陈凤鸣未在其承诺期限内提供任何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原告是否与被告汇丰公司发生买卖业务关系。首先，原告举证的两份采购合同书载明甲方（买方/需方）为被告汇丰公司，乙方（供方）为原告，表明原告欲与被告汇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购销合同甲方签章处虽为江苏汇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新建澄云小学项目部印章以及陈凤鸣签字，但汇丰公司认可其报送城建档案馆的部分图纸资料也盖有该印章，汇丰公司知晓该印章的存在并默许陈凤鸣多次、多处使用，可以认定被告陈凤鸣系被告汇丰公司承建澄云小学项目实际负责人。其次，据汇丰公司举证的内部承包合同，陈凤明承包由汇丰公司中标的新建澄阳小学项目土建及安装工程，原告举证的《混凝土送货单（结算凭证）》显示工程名称为澄云小学，《送货单》收货单位为汇丰建设（澄云小学），且陈凤鸣签名确认的对账单名称为《新建澄云小学2019年1月-5月份沙石混凝土对账单》，三组证据互相印证，可以认定原告将涉案工程中所需要的砂石、混凝土等材料送往汇丰公司承建的澄云小学建设工地。被告汇丰公司虽辩解混凝土是否供应澄云小学工程无法确认；黄建华、徐德茂，朱荣生等三人并非其员工，但未举证证实。被告陈凤鸣庭审中既未认可亦未否认。依据现有证据，涉案的澄云小学工程土建及安装工程由陈凤鸣承包，自负盈亏、独立核算，陈凤鸣自可根据工程建设实际情况自行雇佣相应工作人员，对原告提供的砂石、混凝土进行接收、计量。该工作人员并非被告公司员工，与理不悖。故本院对汇丰公司的该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根据证据盖然性规则，本院认定原告系与被告汇丰公司发生买卖业务关系。原告与被告汇丰公司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各自义务。被告汇丰公司认为：应当由陈凤鸣承担责任。根据内部承包协议，陈凤鸣应当由承担对供应商、分包商的付款责任、并且合同的签订、履行都是由陈凤鸣接洽，且现在陈凤鸣已向法院起诉汇丰公司及建设单位，若陈凤鸣请求得到法院支持，汇丰公司在该案中被要求支付货款，那么会存在双重支付的情况，有失公允。但被告举证的《澄云路小学项目施工内部承包合同》，系两被告之间的约定，且陈凤鸣与汇丰公司之间已就该合同至本院诉讼，其权利义务关系可在该案中得到处理，本案不予理涉。依合同相对性原则，不宜以该合同对抗合同以外的主体。故本院对汇丰公司上述辩解不予采信，认定本案中应由被告汇丰公司承担付款义务。债务应当清偿。被告汇丰公司、陈凤鸣均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付款金额。被告汇丰公司结欠原告货款796765元的事实，有原告举证的对账单、送货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认定。被告应承担向原告支付货款796765元的民事责任。被告汇丰公司辩称付款期限未到。查合同条文内容，《砂石料购销合同》对于余款付款期限约定为“验收后隔年付清”，隔年并非现代汉语规范词汇，语义不明，《混凝土购销合同》对余款付款期限约定为“本工程结束竣工验收合格1年内付清”但有涂改，且庭审中当事人对付款期限陈述不一致。故买卖双方对于付款期限属约定不明。当事人作出约定、订立合同是为了达到一定目的，合同的条款及其用语都是达到目的的手段，故确定约定用语的含义须适合合同目的。被告向原告购买混凝土、砂石料用于新建澄云小学建设工程，该学校已于2019年秋季投入使用，即建设工程早已完工。故本院认定付款期限届满，被告汇丰公司应支付货款。汇丰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综合案件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合同的预期利益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796765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江苏汇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相城区渭塘刘绍建材经营部货款人民币796765元，并支付该款自2020年4月1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户；或汇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01997436050630022020094）。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收取为1176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6768元，由被告江苏汇丰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该款原告自愿垫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缴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判员 徐 挺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刘青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