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京0108民初54091号申请人：北京金堤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知春路**院**楼******。法定代表人：柳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国强，北京市盛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国富，北京市盛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苏州朗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东长路********v>法定代表人：陈德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辉，北京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京，北京植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人北京金堤科技有限公司（下称金堤公司）与被申请人苏州朗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下称朗动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申请人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申请行为保全，请求被申请人朗动公司立即停止在“企查查”产品及服务的经营活动中使用金堤公司拥有在先权益的“查公司查老板查关系”（下称“三查”）广告语以及“查企业查老板查关系”“查老板查关系查公司”等与“三查”广告语相似的用语。具体理由如下：第一，“三查”广告语系由金堤公司于2017年首创并在对其“天眼查”产品及服务宣传的过程中大量使用，二者之间建立了紧密关系，故金堤公司对“三查”广告语拥有稳定的在先权益；第二，朗动公司与金堤公司均为提供企业信息查询产品及服务的公司，朗动公司通过各媒体平台为其“企查查”产品及服务进行宣传时，擅自使用了“三查”广告语，导致用户对双方服务的混淆，构成不正当竞争；第三，金堤公司2019年7月提起本案诉讼后，朗动公司不仅未停止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反而持续该行为，并通过热播电视剧《精英律师》（下称涉案电视剧）明星口播等方式在更大的范围内实施前述行为；第四，因双方业务领域和目标用户群体完全重合，如不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将导致金堤公司通过大量投入而积累的商誉和市场份额被侵占，导致相关用户形成固有认知而难以扭转和救济金堤公司损失；第五，采取行为保全措施不会对朗动公司造成损害，其使用“三查”广告语获得的利益系不当利益，不应受法律保护，且采取行为保全措施亦不影响其通过自行创意，采取合法的广告语对其“企查查”产品及服务进行宣传；第六，本案采取行为保全措施的直接后果仅及于朗动公司，不会导致社会公共利益受到影响。申请人金堤公司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具的金额为5175885元的保单及担保书作为担保。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组织双方进行了听证。被申请人朗动公司答辩称，1.“三查”系描述产品及服务功能的有限表达，且不具有显著性和识别性，未与金堤公司“天眼查”产品及服务建立起对应的、稳定的联系；即便“三查”系广告语，金堤公司对该广告语或类似用语亦不享有权益基础，无权禁止他人使用。2.双方的广告画面完全不同，而“三查”作为企业信息查询服务的功能性描述表达，属公共领域产物，故用户既不会对双方产品及服务发生混淆，金堤公司的合法权益也未受到损害，本案不具备采取行为保全措施的必要性和紧迫性，如采取行为保全措施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3.如本案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将导致朗动公司对“企查查”产品及服务的广告投入付之一炬，难以通过广告宣传获得相应收益而受到极大损失。综上，金堤公司提出的行为保全申请不应获得支持。经审查金堤公司和朗动公司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双方在听证中的陈述，可初步证明如下主要事实：一、关于双方主体及其产品、服务情况金堤公司成立于2014年10月，系“天眼查”产品及服务的经营者；朗动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系“企查查”产品及服务的经营者，双方通过前述产品及服务向用户提供企业信息查询服务；根据双方确认，“企查查”产品包括ios和安卓版移动端“企查查”App，以及企查查官方网站（网址为www.qcc.com）。金堤公司提交的（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6670号公证书（取证于2019年8月5日，下称第6670号公证书）记载：凤凰网中的新闻报道提及“天眼查”和“企查查”产品主要面向B端和C端提供企业信息查询服务，以及“在2016年初，国内企业信用信息查询平台曾多达四十多家，此后行业开始分化，并逐渐发展成天眼查、企查查、启信宝三足鼎立的局面”“根据前瞻产业研究院发布的《2018-2023年中国征信行业市场前瞻与投资战略规划分析报告》，截至2018年6月，我国信用服务应用活跃用户规模已达872万，其中天眼查的活跃用户规模为275.2万，占总活跃用户的比重为31.6%；企查查的活跃用户规模为245.1万，占总活跃用户的比重为28.1%……”等内容。关于“天眼查”产品及服务的知名度，金堤公司提交的奖杯、奖状等证据显示，2016年至2019年期间，金堤公司及其创始人以及“天眼查”产品、服务先后获得“最佳用户体验产品”“优秀创新产品”“金猿奖——金融科技优秀产品奖”“全国信用APP观摩活动示范推广项目”等多个奖项。第6670号公证书、（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6668号公证书（取证于2019年8月7日，下称第6668号公证书）记载：百度指数、TalkingData移动观象台、头条指数中“天眼查”关键词的整体日均值、移动日均值、整体同比和环比、移动同比和环比多数高于“企查查”；“天眼查”App的排名亦高于“企查查”App；抖音短视频App中，“天眼查”帐号的获赞和粉丝数远高于“企查查”帐号。金堤公司据此认为，“天眼查”产品及服务影响力和知名度大于“企查查”。朗动公司不认可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二、金堤公司对“三查”广告语的使用情况金堤公司于2014年11月1日创作完成并发表“天眼查”图文与“三查”用语组合的美术作品，并获得作品登记证书。结合如下事实，金堤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即在其“天眼查”产品及服务中设置并宣传“三查”功能，并在宣传广告的显著位置多次提及“三查”：1.（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6952号（取证于2019年8月16日，下称第6952号公证书）记载，2017年5月，第三方网站报道中提及“三查”系金堤公司“天眼查”产品及服务的核心功能；2.2017年央视新闻报道“天眼查”产品，报道中出现的产品界面有明显的“三查”功能选项；3.2017年1月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金堤公司与近五十家公司签订广告合同对“天眼查”产品及服务进行宣传，其中，签订于2017年5月的《金日酷媒地铁广告合同》约定在北京地铁五条线路隧道媒体中发布广告，上刊报告中广告拍摄图样的中部显示有显著的“三查”用语（图1）。关于“三查”用语与“天眼查”产品及服务的联系，金堤公司提交的（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6669、6951、6953号公证书（先后取证于2019年8月5日、8月16日，下称第6669、6951、6953号公证书）记载：在微软bing-国内版、百度网、搜狗网搜索框中先后输入“三查”后，出现的搜索结果尤其是第一页展示的搜索结果主要为天眼查官网或与“天眼查”产品及服务相关的介绍、问答等，单独介绍朗动公司、“企查查”或其他公司产品、服务的搜索结果明显少于前者，该些搜索结果均为自然搜索结果。金堤公司据此认为，“三查”已成为“天眼查”产品及服务的广告语，并与其建立稳定联系。朗动公司认可前述公证书真实性，但称“三查”系指代提供企业信息查询服务的产品及服务的功能之表述，且“天眼查”产品及服务的广告画面中“三查”所占比例较小（图2），相关公众不能准确识别其与“天眼查”产品及服务的关系并将二者建立起稳定的联系。三、金堤公司申请朗动公司立即停止的行为本案中，金堤公司向本院申请朗动公司立即停止在“企查查”产品及服务的经营活动中使用“三查”广告语及与“三查”类似（如“查企业查老板查关系”“查老板查关系查公司”）的用语，并称朗动公司的行为具体体现如下：第一，在全国范围内的“企查查”产品及服务的电梯广告（包括视频和宣传图）中使用“三查”广告语（图3-4）；第二，在手机应用市场（包括华为、小米、应用宝、360手机助手）的“企查查”App下载页面中的应用介绍、广告图等处突出使用“三查”广告语（图5-8）；第三，在“企查查”新浪微博主页中，通过置顶宣传图的方式使用“三查”广告语（图9），并在该微博帐号中转发“新潮传媒”发布的带有“三查”的“企查查”产品及服务的广告宣传微博；第四，在“新潮传媒集团”微信公众号等媒体中的文章中有带有“三查”的“企查查”产品及服务的宣传广告视频，且文章中提及“百城投放‘企查查’产品广告”等内容；第五，在涉案电视剧明星口播“企查查”产品及服务的广告视频和页面中使用“三查”广告语，并在“企查查”新浪微博中发布该口播广告，且广告视频和页面亦出现“三查”广告语（图10）；第六，在搜索引擎平台（包括百度、360搜索、搜狗、微软bing-国内版、今日头条、UC浏览器）购买与“三查”相同或类似的词组作为竞价排名关键词。金堤公司为此提交（2019）黑哈证内民字第18502号，（2019）京国信内经证字第5486、5505、6671号公证书（先后取证于2019年7月31日、2019年6月24日、6月27日、8月5日，下称第5486、5505、6671号公证书），（2019）京方圆内经证字第31585、31586、31587号公证书（均取证于2019年12月16日，下称第31585号、31586号、31587号公证书）以及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于2019年6月20日出具的时间戳认证证书，用以证明前述行为。朗动公司仅认可其实施了金堤公司主张的前两项、第五项行为以及第三项行为中的发布微博置顶宣传图行为，认为“新潮传媒”新浪微博帐号中的“企查查”产品及服务的宣传微博并非其发布，其仅转发该微博，且其未实施在微信公众号或其他媒体上发文并使用“三查”广告语，亦未实施在前述搜索引擎平台购买与“三查”相同或类似的词组作为竞价排名关键词的行为。同时指出：第一，带有“三查”的“企查查”产品及服务的全部电梯广告已经于2019年12月6日停止，并就此提交广告定版单照片一份，刊播日期为2019年11月23日至12月6日，甲方为朗动公司，乙方为成都新潮传媒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其在手机应用市场的“企查查”App下载页面中的应用介绍和广告图中使用“三查”并非作为广告语使用，且其仅在应用宝、360手机助手中的“企查查”App介绍中使用“三查”，未在两平台的应用宣传图中使用“三查”；第三，涉案电视剧中投放的明星口播广告随着电视剧播放完毕已经停止，且广告中未出现“三查”相同或类似用语，“企查查”新浪微博广告页面中使用的是“查企业查老板查关系”而非“三查”；第四，“天眼查”和“企查查”产品及服务的广告画面和结构、风格不同，主广告语亦不同，且均在广告中明确了产品及服务名称，故不会造成相关公众混淆；第五，搜索引擎平台中的搜索结果均是自然搜索结果，出现与“企查查”相关的搜索结果说明“三查”或类似用语与朗动公司匹配度较高，而未与金堤公司或“天眼查”产品及服务建立起稳定的联系。结合金堤公司提交的公证书、时间戳认证证书以及双方陈述，可确认：第一，“新潮传媒集团”微信公众号非朗动公司经营，金堤公司主张的文章亦非朗动公司发布；第二，现有证据未显示其他媒体发布了带“三查”的“企查查”产品及服务广告；第三，前述搜索引擎搜索结果均为自然搜索结果，现有证据未显示存在竞价排名搜索结果之情形。庭审中，金堤公司对涉案电视剧已播映结束不持异议，但认为在“企查查”新浪微博中仍有涉案电视剧明星口播广告，且该电视剧现仍可重播，故坚持主张朗动公司停止该项行为；金堤公司未就该剧仍可重播提交相关证据。经当庭勘验，“企查查”新浪微博中仍有涉案电视剧明星口播广告页面，页面中显示“查企业查老板查关系”字样，但无口播视频；双方对法庭勘验过程和结果不持异议，朗动公司认可其仍在“企查查”新浪微博中发布前述微博，但认为页面中未使用“三查”。第31585、31586号公证书另显示：华为、小米应用市场中的“企查查”App介绍中仍有显著的“三查”（图5-6），其中小米应用市场的“企查查”App下载界面上方配图中还有显著的“三查”（图6）；在应用宝、360手机助手中搜索“企查查”，出现“企查查”App搜索结果，应用名称下方均有“三查”；进入OPPO手机自带的应用市场中“企查查”App下载界面，介绍中有“查企业、搜老板、找客户、谈合作，上企查查”用语。金堤公司据此认为朗动公司在本案诉讼后仍继续前述第二项行为。朗动公司对其仍持续实施第31585号、第31856号公证书中记载的行为不持异议。听证中，经本院询问，朗动公司明确：第一，其未实施第四、第六项行为，第五项行为中的涉案电视剧明星口播视频亦未使用“三查”广告语或类似用语；第二，其所实施的第一项行为已经停止，且承诺在本案生效前不再实施该项行为；第三，其将不予停止仍在持续实施的第二、第三项，以及第五项行为中在“企查查”新浪微博发布的涉案电视剧广告页面中使用与“三查”类似用语的行为。另，朗动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接收到本案起诉书及相关材料，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组织双方进行第一次证据交换。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查知识产权纠纷行为保全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下称行为保全司法解释）第七条之规定，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应当考虑如下因素：1.申请人的请求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2.不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将使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且此种损害超过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对被申请人造成的损害；3.采取行为保全措施不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据此，本案是否采取行为保全措施的核心争议焦点在于四个方面：第一，“三查”是否系“天眼查”产品及服务的广告语且金堤公司对该广告语享有稳定的权益；第二，如金堤公司对“三查”广告语享有稳定权益，则其针对朗动公司被申请行为提起主张是否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第三，如本案不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将对金堤公司产生难以弥补的损害；第四，如采取行为保全措施是否将对消费者利益等社会公共利益造成影响和损害。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三查”是否系广告语且金堤公司对该广告语享有稳定的权益（一）“三查”是否系“天眼查”产品及服务的广告语结合第6952号公证书以及央视报道，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金堤公司系在提供企业信息查询服务的产品及服务中最早使用“三查”用语的市场主体，其最初使用该用语系指代“天眼查”产品和服务的核心功能。至于“三查”用语是否通过金堤公司的宣传推广而具有显著性且可与“天眼查”产品及服务建立起稳定联系，从而发挥出指代“天眼查”产品及服务来源的广告语，是判断金堤公司是否可就“三查”广告语享有权益的前提。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天眼查”产品作为提供企业信息查询服务的工具，其可查询的内容多于企业、老板、企业关系这三方面，还包括企业是否涉诉，是否受过行政处罚，是否有合作可能性等其他信息；“三查”用语提炼出的系此类产品及服务的主要和核心功能，并非普遍或全部功能。第二，“三查”并非企业信息查询服务市场中的特定用语，现有证据亦未表明其系该行业中约定俗成的用语或为其他经营者所普遍使用的广告语；即便对于“三查”指向的功能，亦有不同的表达方式（例如第31586号公证书中，“企查查”App介绍中使用“查企业、搜老板、找客户、谈合作”之表述）。而金堤公司的“三查”用语使用了高度浓缩的语言和排比句式，提炼出了企业查询服务和产品的核心功能，容易在用户群中留下深刻印象并提升传播效果，因此，可以认定“三查”是金堤公司根据“天眼查”产品及服务特点所臆造出的特有词汇。第三，在金堤公司宣传“天眼查”产品及服务的过程中，“三查”用语始终与该产品及服务同时出现，并在宣传中位于突出或容易识别的位置；金堤公司此种紧密联系的使用和宣传推广方式，使得“三查”用语不仅具有指代“天眼查”产品及服务核心功能的第一含义，且在此过程中成为了具有显著性并可指代该产品及服务的广告语。第6669、6951、6953号公证书所记载的，当在第三方搜索引擎平台中输入“三查”关键词时，自然搜索结果主要为“天眼查”产品及服务亦可佐证该事实。因此，“三查”用语系金堤公司所创设的特有用语，且经其在经营宣传“天眼查”产品及服务的过程中持续使用而成为了具有显著性的“天眼查”产品及服务广告语。（二）金堤公司是否对“三查”广告语享有权益且该权益基础稳定广告语如具有直接表明该类产品的功能和用途的，一般情况下不具有识别产品来源的作用，某一市场主体亦不能对该广告语享有独占性权益，也不能禁止他人使用。但当某一广告语系由特定市场主体所创设的，简洁凝练、明白易懂、朗朗上口并能体现其产品特色的广告语，且并非现有用语或行业中约定俗成的用语，亦非经营同类产品的其他经营者所普遍使用的用语；此外，该市场主体通过使用或宣传等方式，使得该广告语获得了显著特征，相关公众能够通过该广告语识别产品来源。此种情形下，该广告语即成为了与产品建立起了稳定联系并能发挥直接指代产品来源之功能的商业标识，该市场主体可对该广告语享有受法律保护的权益。本案中，结合如下因素：第一，前文已述，“三查”并非企业信息查询产品及服务市场中的特定用语，也非该行业中约定俗成的用语或为其他经营者所普遍使用的广告语，而是金堤公司创设的特有广告语。第二，如某一广告语中既包含指代产品或服务功能的词语，又包含注册商标等显著性词语，则还需要考虑该广告语发挥识别产品、服务来源的系哪一部分。而从“三查”广告语本身的构成和内容看，并未包含如注册商标等其他更具显著性或识别性的词语，故如该广告语与“天眼查”产品及服务建立了联系，应系其本身发挥的指代该产品及服务的功能。第三，结合金堤公司提交的大量商业合作、广告宣传以及获得奖项等证据，可以认定金堤公司经营“天眼查”产品及服务已较长时间，宣传的地域范围较广，宣传的方式亦较为多样，故“天眼查”产品及服务系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品及服务。综合上述因素，“三查”广告语已经和“天眼查”产品及服务建立起了稳定的联系，相关公众能通过该广告语区分“天眼查”与其他产品及服务的来源，故“三查”广告语可以被认定为可为金堤公司带来竞争优势和经济利益的商业标识。在无相反证据表明此种权益归属另有他人或有其他不稳定因素的情况下，金堤公司因“三查”广告语所享有的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据此，朗动公司所称“三查”系指代提供企业信息查询服务的产品或服务功能的用语之辩称不能成立。对于朗动公司另提出的金堤公司“天眼查”产品及服务广告中的“三查”广告语所占比例小、位置偏故二者无法建立起稳定的联系之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天眼查”产品及服务的广告截图仅是金堤公司使用“三查”广告语的方式之一，不能代表金堤公司所有的广告使用行为；且从该截图看，“三查”广告语位于蓝白文字中间位置，且以突出的橙色背景进行展示，加之该广告的文字部分仅有“天眼查”系使用了较大字体，故从用户的视觉观感来看，“三查”广告语在该广告中仍位于较为突出和显著的位置。朗动公司该项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金堤公司对被申请行为提出主张是否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一）朗动公司实施的被申请行为以及是否已停止行为本案中，金堤公司提出朗动公司立即停止在“企查查”产品及服务的经营活动中使用“三查”广告语以及与“三查”类似的用语的行为保全申请，并称朗动公司的此项行为具体体现在六个方面。据此，首先需判断朗动公司是否实施了该六个方面的行为。在朗动公司认可其实施了前两项、第五项行为以及第三项行为中的发布微博置顶宣传图的被申请行为的前提下，对其是否实施其否认的行为分析如下：就朗动公司转发“新潮传媒”微博的行为，首先，金堤公司主张的即其转发微博的行为。其次，虽朗动公司非该微博发布者，但结合微博、电梯广告中宣传的对象为“企查查”产品及服务，“新潮传媒集团”微信公众号中发布的文章内容，以及朗动公司提交的电梯广告定版单，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可以推定朗动公司系这些广告的广告主。朗动公司虽非在“新潮传媒”微博中发布微博这一原发行为的实施者，但其实施的转发行为系利用该微博内容而获益，故应对该转发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院对朗动公司称其未实施该项行为之抗辩不予采纳。关于金堤公司主张的第四项行为，涉案宣传文章发布于“新潮传媒集团”微信公众号，虽文章宣传的对象为“企查查”产品及服务，但从发布文章行为本身，朗动公司并非行为的直接实施者；且新潮传媒集团作为广告制作者，亦有可能为宣传其业务而自行发布此类文章，加之现有证据未显示其他媒体平台中发布了带有“三查”的“企查查”产品及服务广告文章，金堤公司要求其停止该项行为缺乏事实依据。关于第五项行为中的涉案电视剧明星口播视频与“三查”相同或类似用语的行为，结合金堤公司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以及双方确认涉案电视剧已播映完毕的事实，金堤公司主张朗动公司实施该项行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关于第六项行为，结合金堤公司提交的公证书及时间戳认证证书所记载，前述搜索引擎搜索结果均为自然搜索结果，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推定朗动公司并未实施购买关键词参与竞价排名之行为。据此，金堤公司认为朗动公司实施了第四、六项行为以及第五项行为中在涉案电视剧明星口播视频中使用与“三查”相同或类似用语的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于其该三项行为的保全申请不予准许。对于朗动公司称其已停止的第一项行为，结合如下因素：朗动公司对其在全国范围内投放带有“三查”的“企查查”产品及服务电梯广告不持异议，但明确其亦已停止该项行为，并提交了与成都新潮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定版单显示刊播时间已截止。考虑到如下因素：第一，此项被申请行为系全国范围内的线下行为，朗动公司难以就其已经停止该项行为这一消极事实进行举证；第二，经本院多次释明后，金堤公司仍未能就朗动公司仍在持续该项行为提交相关证据；第三，朗动公司承诺其在本案生效前不再刊播前述电梯广告；据此，本院根据双方举证情况及现有证据认定朗动公司该项被申请行为已经停止。据此，结合金堤公司提交时间戳认证证书、现场勘验结果以及朗动公司自认，其仍未停止金堤公司所称的第二、三项行为，以及第五项行为中在“企查查”新浪微博中发布涉案电视剧明星口播广告宣传图的行为。（二）金堤公司对被申请行为提出主张是否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结合第6670号公证书中第三方报道提及的双方市场规模、占有率，以及双方陈述可知，金堤公司和朗动公司系企业信息查询服务市场中的主要竞争者，“天眼查”和“企查查”产品及服务系该市场中的主要竞品，二者的目标用户亦基本重合。此种情形下，朗动公司在宣传其“企查查”产品及服务时，非但未避让金堤公司在先使用的“三查”广告语，反而使用与“三查”相同以及容易引起混淆误认的类似用语（如“查企业查老板查关系”），必然会使相关用户对其所使用的产品、服务及其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虽双方产品设计或所提供的服务不可能完全一致，用户在使用产品和服务的过程中亦会逐渐区分出二者，但提供企业信息查询服务的产品核心功能基本一致，不同产品及服务均基本能满足相关用户的查询或搜索需求，用户粘性较易形成并巩固。因此，即便用户能在使用双方产品及服务的过程中能逐渐区分二者，但混淆或误认的情形已发生，用户因此改变所使用的产品及服务的可能性亦较小。综上，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朗动公司被申请行为被判定构成不正当竞争的可能性较大，金堤公司对被申请行为提出的主张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对朗动公司提出的如下辩称，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其并非将“三查”作为广告语使用，而是指代“企查查”产品及服务功能用语之辩称，第一，从现有证据看，朗动公司对与“三查”相同以及容易引起混淆误认的类似用语的使用并非放在“企查查”产品及服务的整体介绍中使用，而主要是单独且突出地使用。第二，前文已述，提供企业信息查询服务的产品之功能不仅限于“三查”，即便对于“三查”指向的功能，亦有不同的表达方式。因此，朗动公司称其使用“三查”系为正常介绍其产品及服务功能，而非作为广告语使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关于朗动公司另提出的双方产品及服务的广告结构、风格，以及主广告语均不同之辩称，本院认为，即便双方广告存在不同而能使相关用户识别双方产品或服务名称，但朗动公司在其广告中突出使用“三查”广告语，亦将淡化或割裂“三查”广告语已与“天眼查”产品及服务和金堤公司已经建立起的联系，显然亦具有不正当性，属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之行为。再次，对于朗动公司提出的其并未使用“三查”广告语，而是在涉案电视剧明星口播广告宣传页面中使用“查企业查老板查关系”的表达，本院认为，从该表达的句式结构和文义看，其与“三查”的句式、语序完全相同，仅有“公司”与“企业”一词的细微差异，而“公司”与“企业”在一般的中文语境中并无实质区别，即前述表达与“三查”广告语基本一致，该行为亦将导致相关用户发生混淆误认。综上，本院对朗动公司提出的前述抗辩均不予采纳。三、如不采取行为保全措施是否将对金堤公司产生难以弥补的损害在当前用户流量的获取和变现变得越发困难的互联网环境下，一旦失去用户流量入口则意味着失去用户资源、产品衍生服务交易机会以及相关市场份额等严重后果，对于处于“行业头部”的互联网竞争者而言，此种损害往往是巨大的。此外，从双方涉诉至今，朗动公司非但未停止前述行为，反而通过涉案电视剧明星口播广告等形式持续并扩大行为范围，且在本院组织听证的过程中明确其将不予停止仍在持续实施的被申请行为。据此亦可推定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朗动公司将持续在“企查查”产品及服务的经营活动中使用“三查”广告语或容易引起混淆误认的类似用语，金堤公司本应通过“天眼查”产品及服务获得的用户流量将因朗动公司的行为而持续不断受到损害。因此，本案如不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将导致金堤公司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需要说明的是，如本案采取行为保全措施，亦仅是禁止朗动公司使用“三查”广告语或容易引起混淆误认的类似用语对“企查查”产品及服务进行宣传，并未禁止朗动公司其他宣传行为。因此，本案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对朗动公司可能造成的损害不会超过不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将对金堤公司造成的损害。朗动公司关于本案如采取行为保全措施将导致其对“企查查”产品及服务的广告投入付之一炬，难以通过广告宣传获得相应收益而受到极大损失一项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四、如采取行为保全措施是否将对社会公共利益造成影响和损害对于朗动公司另提出的“三查”系对产品及服务功能的描述，如禁止其使用将导致将公共领域的知识产权归属于私人所有，损害消费者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一项抗辩，首先，如前所述，“三查”系金堤公司创设的体现其产品及服务特点的广告语，而非固定用语或行业约定俗成的用语，亦非其他经营者所普遍使用的用语；其次，如前所述，朗动公司使用“三查”广告语或容易引起混淆误认的类似用语将导致相关用户对二者产品及服务发生误认，故禁止其该项行为不但不会损害消费者利益，反而将有利于消费者分辨不同产品及服务进而真正获得其所需。因此，“三查”广告语并非公有领域的表达，禁止朗动公司使用该广告语以及容易引起混淆误认的类似用语不会损害消费者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另外，金堤公司已对其申请向本院提供担保。综上，本院对金堤公司申请朗动公司立即停止在“企查查”产品及服务的经营活动（包括但不限于在通过ios和安卓版移动端“企查查”App，以及企查查官网向用户提供企业信息查询产品及服务的推广宣传活动）中使用“三查”广告语以及容易引起混淆误认的类似用语的保全申请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查知识产权纠纷行为保全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被申请人苏州朗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本裁定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在“企查查”产品及服务的经营活动中使用“查公司查老板查关系”广告语以及容易引起混淆误认的类似用语；二、驳回申请人北京金堤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请求。案件申请费30元，由被申请人苏州朗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裁定立即开始执行。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收到裁定书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不停止裁定的执行。审判长  杨德嘉审判员  张 璇审判员  尹 斐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李思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