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咸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2民终1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赤壁市白云人文纪念园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赤壁市赤马港办事处月山村甲子山。法定代表人：谈玉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盛长，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松，湖北文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林，男，195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三平，男，1968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赤壁市。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厚勇，湖北瀛平惟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乾坤，赤壁市赤马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赤壁市白云人文纪念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白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世林、廖三平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赤壁市人民法院（2016）鄂1281民初2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世林、廖三平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王世林、廖三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属于无因管理纠纷，而是典型的非法侵占财产行为。白云陵园的建造者是白云公司，而非月山村七组、八组、九组，三个村组的村民无权将陵园转让给王世林、廖三平。2.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王世林、廖三平非法销售白云公司的财产，理应赔偿白云公司的损失。一审法院引用无因管理的法律判决，但是王世林、廖三平并非是为了白云公司的利益而管理的，而是为了自己的盈利需求而侵占的白云陵园。王世林、廖三平辩称，1.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无因管理错误，但王世林、廖三平与白云公司之间并非既无合同约定，亦无法律规定。2.本案应当为财产返还合同纠纷。王世林、廖三平对陵园的管理是经过村民推选、政府授权及白云公司的默许和认可的，并非无因管理。白云公司与月山村七、八、九组村民代表针对陵园转让事宜有明确的洽谈记录，该记录与合同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王世林、廖三平与月山村七、八、九组村民签订承包协议后，虽然未与白云公司签订正式的转让合同，但是由于白云公司自身内部原因导致的，责任在于白云公司。且王世林、廖三平经营管理近六年，白云公司也没有提出任何要求，是对王世林、廖三平经营的默认与许可。王世林、廖三平接手陵园后，投入了大量人力和财力，该部分应当由白云公司进行补偿。3.白云公司称王世林、廖三平是典型的非法侵占财产行为，无事实依据。王世林、廖三平与月山村七、八、九组签订山林承包协议前，白云公司已经同意退出转租山地，并交出公墓经营资质和相关材料后，由月山村向白云公司支付1450000元费用。基于此，王世林、廖三平才与月山村七、八、九组签订山林承包协议，该协议上也有这三个村组中33位村民代表签字认可。故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王世林、廖三平对山林中的陵园进行投资经营和管理也是依据该合同进行的，并非白云公司所称的非法侵占财产的行为。4.白云公司要求王世林、廖三平赔偿白云陵园的财产损失，与本案无关。本案是因王世林、廖三平起诉而发生。白云公司要求王世林、廖三平赔偿其财产损失，但在一审中未提起反诉。因此白云公司要求王世林、廖三平赔偿财产损失的请求与本案无关。5.白云公司请求王世林、廖三平返还强占的白云陵园财产、墓地销售资料以及销售墓地非法所得，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是本案审理范围。王世林、廖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云公司赔偿经济损失5433640元；2.本案诉讼费由白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云陵园系赤壁市赤马港办事处与案外人陈保国合资兴建，原名称为白云公墓。租用的林地系赤马港办事处月山村七、八、九组（下称七、八、九组）的甲子山。2004年，赤马港办事处与陈保国将公墓的经营权及财产以1580000元转卖给谈玉萍、郑学军，白云公墓随后更名为赤壁市白云人文纪念园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学军。该公司经营至2007年，公司因预售墓位、管理混乱、延付租金等致村民多次信访、上访，导致陵园大门被锁，通道被堵而无法经营，随后无人管理长达两年。2009年，赤马港办事处月山村七、八、九组认为其与赤马港办事处签订的甲子山租赁协议无效，继而决定转租给王世林、廖三平等五人，并签订《山林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乙方签名处，仅王世林、廖三平签名。随后，王世林、廖三平在未与白云公司形成任何书面协议的情形下开始经营。此后，谈玉萍通过诉讼，将赤壁市白云人文纪念园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郑学军变更为谈玉萍，并于2014年5月以出让价260元/亩取得甲子山大部分林地使用权，重新接收了白云公司的经营管理。王世林、廖三平经营期间，新建墓穴347座，此时陵园内尚存有王世林、廖三平所建十三种规格共计167座墓穴，库存墓材10套，骨灰盒90个，王世林、廖三平要求白云公司对上述财产及支出的费用（墓区管理、基本建设投资、支付的租金、支付的管理人员工资、库存的墓穴、墓材、骨灰盒）予以补偿，但因双方分歧较大，无法达成一致协议，因而引起诉讼。王世林、廖三平与案外人廖仁生于2015年8月曾以白云公司及赤马港办事处七、八、九组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终止合同，由白云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2617934元，后于2016年8月20日撤回起诉。2016年10月，王世林、廖三平向一审法院再次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赔偿王世林、廖三平经济损失（以评估为准），一审法院立案后，王世林、廖三平即撤回对七、八、九组的起诉，并变更诉讼请求，要求解除合同，赔偿王世林、廖三平经济损失，本案一审辩论结束前，王世林、廖三平明确要求按王世林、廖三平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中一份基本损失总表中共6项相关补偿共4363640元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法庭调查本案诉讼标的与廖仁生有无关联，廖仁生为何未参与本次诉讼时，王世林、廖三平明确陈述，本次诉讼不扯合同关系，只主张损失，而廖仁生不是投资人，只是王世林、廖三平请他做事，如果廖仁生主张权利由王世林、廖三平负责。王世林、廖三平主张的损失（补偿）项目及金额为：1.基本建设投资149790元；2.库存墓穴、墓材3797600元；3.骨灰盒90个76500元；4.陵园老区墓园管理（除草等5项）共211750元；5.2008—2009年2年山林租金20000元；6.2008—2009年2年管理人员工资108000元。经一审法院当庭对双方提交的相关证据进行质证及庭审调查，对王世林、廖三平主张的上述损失认定如下：王世林、廖三平在经营陵园期间，进行了一定修缮、管理、投资，提供了相关人员证明、合同等，有投入，但证人未出庭作证，亦无正规票据，庭审时王世林、廖三平申请由法院审核确认，此部分涉及王世林、廖三平基本损失总表中第1、4、6项149790元、211750元、108000元，上述损失，在本案中依法不予采信；第5项2008—2009年2年租金20000元，其中2008年8000元有七、八、九组代表签名领取凭证，且属王世林、廖三平接管、经营期之外，应予认定，2009年期间12000元属王世林、廖三平经营期间，不予认定；关于第3项，骨灰盒90个×850元＝76500元，王世林、廖三平提交了合同、证明复印件，白云公司代理人在庭审中未提出异议，可予认定；第2项中墓材10套，王世林、廖三平提交了销售厂家出具的价格证明复印件，白云公司的委托人金龙在双方基地销售、库存数（包含墓材10套60990元）签字认可，庭审时，白云公司亦未提出异议，该款项60990元可予认定；关于库存墓穴价值，本案诉讼过程中，应王世林、廖三平、白云公司要求，一审法院委托湖北循其本价格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王世林、廖三平未经营后存留的十三种墓型167座墓穴的市场价格进行了价格鉴定评估，该公司作出的鄂循价鉴（鄂州）〔2017〕第124号价格鉴定评估报告书对该库存墓穴市场价格评定为3617000元（含管理费33400元），该报告送达后，王世林、廖三平未提出异议，并主张按评估价值3617000元对库存墓穴进行补偿。白云公司对评估金额无异议，但提出应按成本法估算墓穴的价值，该评估报告未对墓穴的成本和市场价值进行区分、列举。评估公司针对白云公司对评估报告提出的异议，于2017年6月12日、7月31日、8月6日分别对一审法院作出对评估报告书的说明及听证相关问题的答复，说明和答复明确评估价值包含白云公司主张的墓园管理与服务、墓园品牌价格、土地成本、营销成本、合理利润等9项因素，且评估公司在说明、答复中明确，本次评估是根据委托方对167座墓穴的市场价值进行的评估，而不是成本价格，未对标的的构成进行评估，因此不能细化。同时，评估公司指派的出庭人员在第二次庭审接受质询时陈述，除重申上述观点外，还出庭陈述如委托对墓穴的成本价格重新进行评估的话是可行的，对法庭要求明确价格组成的明细，则需要（当事人）双方提供更为充分的资料。第三次庭审时，法庭对双方明确提出，能否提交按评估公司要求涉及墓穴购买材料及建造成本等相关发票、合同等确定成本价格，王世林、廖三平以双方已达成按市场价格对存留墓穴进行补偿的合意为由，认为无需提供；白云公司陈述不应由其提供。一审法院认为，王世林、廖三平主张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已达成按市场价值对其存留的墓穴进行补偿，但既无书面协议，亦未提出任何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王世林、廖三平与七、八、九组签订《山林承包协议书》后，未经白云公司同意，即对陵园进行经营、管理，王世林、廖三平要求对其建造存留的墓穴按市场价值补偿，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且其在经营、管理过程中，添置的墓穴等相关财产及支出的费用、材料的采购、合同的签订、费用的支出等均由其自行独立完成，其以双方达成合意为由，未提供相关材料，致使评估机构不能对王世林、廖三平在经营、管理期间存留的墓穴等财产支出的成本进行价格评估，评估报告书确定存留的167座墓穴3617000元，为墓穴的市场价值，包含墓园管理与服务、墓园品牌价格、土地成本、营销成本、合理利润等9项因素，且未能对建造及支出的成本进行区分确认，因此，评估报告书不能作为王世林、廖三平主张其存留墓穴价值补偿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王世林、廖三平与七、八、九组以白云公司擅自改变租赁七、八、九组甲子山林地土地性质、管理混乱、拒付山林租金，与七、八、九组村民发生纠纷，无法继续管理经营白云陵园等为由，王世林、廖三平与七、八、九组均未取得白云公司同意及事后追认，即签订《山林承包协议书》，王世林、廖三平据此开始对陵园进行经营、管理。即使白云公司存在王世林、廖三平及七、八、九组主张的违规、违约及经营不善等相关事实，公民和其他组织有权申请有关部门依法处理，土地权属人亦有权向白云公司依法主张土地租金、征收等相关权利，但均无权对白云公司的经营及财产擅自进行处分。王世林、廖三平明知陵园系白云公司投资设立的项目及财产，以与七、八、九组签订《山林承包协议书》的形式进行经营管理，双方未达成陵园经营、管理及财产转让的合意，王世林、廖三平经营、管理陵园的行为，与白云公司既无合同约定，亦无法律依据，双方法律关系应定性为准无因管理，王世林、廖三平主张其经营管理期间建造存留的墓穴及添置的其他财产、支出的其他费用等相关损失，可比照无因管理的补偿原则，王世林、廖三平要求白云公司对其经营、管理期间支出的必要费用及添置的相关财产在成本范围内进行补偿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超过部分，依法不予支持。王世林、廖三平在本案中主张的相关损失已确认的145490元，依法予以支持，其主张的墓穴损失及其他损失，因王世林、廖三平主张本案为财产转让合同或其他法律关系，经一审法院依法充分释明后，其仍坚持按市场价值进行补偿，属选择法律关系错误，且因举证不能，而无法确定其他损失的金额，对该部分损失的诉求，在本案中依法不予支持，但王世林、廖三平仍有权按照本案确定的补偿原则，对本案未予补偿的其他损失，另行依法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经合议庭合议，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赤壁市白云人文纪念园有限责任公司给付王世林、廖三平支出的租金损失8000元、骨灰盒价款76500元、墓材价款60990元，上述应付款项共145490元；二、驳回王世林、廖三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付清。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办理。案件受理费41709元，由王世林、廖三平共同承担38499元，由赤壁市白云人文纪念园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2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继续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规定，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关系的协议。本案中，王世林、廖三平没有提交其与白云公司之间订立合同的证据，白云公司亦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合意的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继续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规定，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该条是关于无因管理的规定。所谓无因管理，指没有法律规定或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失而为其管理事务。无因管理一是须管理他人之事务，二是管理事务利于他人，三是管理人无法律上的义务。本案中，白云公司因自身管理混乱及与山林地的出租方发生纠纷，导致当地村民多次信访、上访，陵园大门被锁、通道被堵而无法正常经营，陵园无人管理的时间长达两年之久。在该陵园无法正常管理期间，王世林、廖三平对陵园进行了实际的管理，因王世林、廖三平并非完全出于有利于白云公司利益出发而管理陵园，故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构成准无因管理，并无不当，本院继续予以确认。白云公司提出王世林、廖三平的行为不属于无因管理，而系非法侵占的上诉理由，与本案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的实际，比照无因管理补偿原则的规定，对于王世林、廖三平已经确认的相关损失145490元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白云公司提出应当驳回王世林、廖三平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白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09元，由赤壁市白云人文纪念园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斌审判员 沈朝明审判员 李 伟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王娜书记员洪瑞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