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22民初3号原告：青海方达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32221091607106U法定代表人：袁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青海凡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某。公民身份号码：×××X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泰和泰（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青海方达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方达置业公司”）因与被告陈某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2020年4月15日原告方达置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被告陈某价值460万元的财产予以查封、扣押、冻结。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2020）青22民初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被申请人陈某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自治县支行6228481948108674473账号的存款460万元，冻结期限为一年（即自2020年4月17日至2021年4月16日）；如上述账户金额不足，依顺序查封、冻结被申请人陈某人民法院的执行款项，冻结期限为一年（即自2020年4月17日至2021年4月16日）；以上查封、冻结总额不超过460万元。2020年7月27日对本案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达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袁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告陈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方达置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提交工程验收资料；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60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25日被告以原告拖欠其工程款24237450元为由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并申请保全原告24237450元资金账户或等值财产，在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第一次开庭中，被告临时变更诉讼标的额为10797273.31元，因不符合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级别管辖，将案件移送海北州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但被告一直拖延至2018年6月25日才向海北州中级人民法院重新提交材料，2018年9月26日海北州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8）青22民初10号裁定书，裁定保全10797273.31元。但自2017年11月9日保全的24237450元却因被告原因一直未解除保全措施，2018年9月26日才变更为10797273.31元。该案经过多次审理，最终在2020年2月17日由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了（2019）青民终228号民事判决，判决由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工程款仅为3923921.31元。被告自2017年11月9日故意虚构诉讼标的高达24237450元，导致原告资金账户冻结，所要开发的50亩土地因涉诉查封不允许开发，开发的商品房无法出售，资金无法回笼，被告的恶意保全给原告造成了经营困难，税款也无法从资金账户转出缴纳，公司濒临倒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05条规定，被告应赔偿因其错误申请保全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陈某辩称，原告方达置业公司请求判令被告向其提交工程验收资料是合同法律关系的附随义务履行问题，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60万元是侵权法律关系赔偿问题，该两项诉讼请求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不应在同一案件中处理,且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并没有向原告方达置业公司提交验收资料的法定义务和约定义务；申请诉讼保全符合法律规定，而且也没有过错，原告方达置业公司也并没有产生实际的损失，原告方达置业公司主张的侵权和损害赔偿不能成立。原告方达置业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如下证据：1.民事起诉状复印件，欲证实2017年9月25日被告陈某起诉原告方达置业公司支付工程款22918514元、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18936元，合计24237450元的事实；2.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青民初9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复印件，欲证实被告陈某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保全原告方达置业公司账户24237450元和同等价值财产；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年11月9日作出裁定查封方达置业公司账户24237450元及青海省××门的商铺及未开发土地50亩的事实，并由此造成资金占用利息的事实；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青民初99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欲证实2018年4月20日陈某将诉讼标的额由24237450元变更为10797273.31元，因不属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一审管辖的民商事案件，青海省高院将本案移送至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4.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22民初10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欲证实陈某变更诉讼请求后迟迟不解除对于方达置业公司财产的查封，直到2018年9月26日才将查封金额由24237450元变更为10797273.31元，造成资金占用利息，但是对查封青海省××门的商铺及未开发土地50亩没有任何更改。其明显存在恶意，造成方达置业公司财产损失，资金得不到有效利用，土地也无法进行开发。变更诉讼请求后超额超时查封金额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为24237450-10797273.31=13440176.69元×年利率6%×159天/365（2018年4月20日至2018年9月26日）=358404.7元；5.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青22民初1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欲证实2018年12月17日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方达置业公司支付陈某工程款和保证金等合计承担4180761.75元的事实。该数额明显低于陈某起诉方达置业公司时的金额以及查封财产的金额；6.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青民终49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欲证实2019年4月18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以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一审程序违法，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将该案发回重审；7.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22民初9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欲证实2019年9月9日青海省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方达置业公司承担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和工资保证金318936元的事实；8.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青民终228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欲证实2020年2月17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判决方达置业公司向陈某支付工程款3923921.33元、合同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及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18936元的事实，合计4542857.33元。该数额远远低于被告陈某起诉和申请保全方达置业公司时的标的，陈某错误的诉讼金额给方达置业公司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24237450元×年利率6%×321天/365（2017年11月9日至2018年9月26日）=利息损失为1300743.15元；变更后错误诉讼金额资金占用利息损失10797273.31元×年利率6%×562天/365（2018年9月26日至2020年4月10日）利息损失为1013144.1元。上述合计：2313887.25元；9.《证明》复印件，欲证实方达置业公司当时转让50亩土地的金额为8899355.7元。土地未得到有效开发利用造成损失；10.青海思创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意见书》初稿复印件，欲证实方达置业公司的商铺经鉴定机构鉴定每平方米的价格为4423元，但是实际销售的价格为8060元，造成了迟延销售商铺的利息损失（2017年11月9日开始计算合计3年的商铺销售额的30%按照年利率6%利息损失每平方单价4423元×查封面积2474.46平方米×30%×6%×3年=591004.9元）；11.《借款协议》复印件和《个人借款合同》复印件，欲证实陈某申请查封、冻结方达置业公司账户资金、商铺及土地后，方达置业公司因资金短缺只能向外借款维持公司的运行，并由此造成利息的产生和商铺低价抵押的事实。被告陈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该起诉状只是其在起诉时确认的数额；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其向方达置业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并对工程进行实际施工以后，享有要求方达置业公司退还保证金以及支付工程款的权利，在保证金没有退还、工程款没有支付的情况下，有权利诉至法院并请求法院判决方达置业公司退还保证金、支付工程款。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应当属于一般侵权，在法律没有规定对该纠纷应当适用无过错原则或者是过错推定原则的情况下，应当适用过错原则，而不能仅以申请保全的标的数额超出生效裁判支持的结果作为一个判决标准。本案当中实际财产保全的数额仅仅是银行账户200多万元以及土地40多亩，土地是一个不可分割物，只能整体查封；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其基于省高院委托鉴定机构确定的鉴定结论调整诉讼请求数额是行使诉讼权利的体现；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土地是不可分割的，无法分割查封，宾馆和商铺并没有查封，省高院根据变更后的诉讼标的额裁定将案件移送海北中院管辖是正常的法律程序；对证据5、6、7、8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通过这些证据只能说明法院对案件的事实法律关系的认定上不一致，并不能苛求当事人起诉时就能准确确定判决能支持的数额；对证据9与证据11，因无原件，不应采信，也不认可其证明方向，与案件不具有关联性。借款协议和借款合同无法认定其真实性，且未提交原件，对其三性都不予认可；对第10份证据，认为该评估意见书是初稿，不具有法律效力，不具备作为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商铺并没有查封，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3、4、5、6、7、8的真实性，因被告无异议，且均系本院及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法律文书，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明方向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证据9，即方达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明》，是门源县国土资源局给门源县经信商务和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方达置业公司应缴纳费用的证明，并不能证明因陈某的保全行为导致土地未得到开发利用，。对证据10，因该《评估意见书》系初稿，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证据11中的《借款协议》，因无原件印证，且无法证明该《借款协议》与案涉保全行为有关联；对证据11中的张金湖《个人借款合同》无原件印证，且签订时间2016年8月10日在被告陈某起诉时间之前，不能与本案中的起诉事由形成关联关系。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和举证质证，认定事实如下：陈某因与方达置业公司、吉安万城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9月25日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方达置业公司给付工程款22918514元，退还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18936元，并申请对方达置业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9日作出（2017）青民初99号之一民事裁定，对吉安万城建设有限公司及方达置业公司的银行存款24237450元或同等价值财产进行了财产保全。根据《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实际对方达置业公司账户冻结金额为2400304.39元。2017年11月22日，陈某申请对“花海中央城小区”A5、A13、A16号三栋住宅楼及地下车库的土建、安装、装饰、装修等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2月5日，青海省规划设计研究院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该案开庭时陈某变更诉讼请求，2018年4月20日，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7）青民初99号民事裁定将该案移送本院。2018年9月26日，本院以（2018）青22民初10号民事裁定，对吉安万城建设有限公司、方达置业公司的银行存款10797273.31元或同等价值的财产查封。根据《海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我院实际对方达置业公司账户冻结金额为0元，并查封方达置业公司位于青海省××门北侧“门政国用（2016）第296号”6063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查封期限3年（自2018年9月29日至2021年9月28日）。2018年12月17日，我院作出（2018）青22民初10号民事判决。陈某、方达置业公司不服，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青民终49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我院受理后，于2019年9月9日作出（2019）青22民初9号判决，陈某、周燕不服，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17日作出（2019）青民终228号民事判决，判决方达置业公司给付陈某工程款3923921.33元，退还陈某履约保证金300000元、退还陈某农民工工资保证金318936元。2020年3月31日，陈某申请解封方达置业公司“门政国用（2016）第296号”60637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和28310001040009014、28310001040010228账户。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并分析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提交工程验收资料的问题本案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案件，原告主张被告向其提交工程验收资料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中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处理。2.关于被告陈某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是否具有过错及方达置业公司主张的损失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虽然陈某与方达置业公司、吉安万城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在申请对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后变更了诉讼请求，但由于陈某与方达置业公司、吉安万城建设有限公司未对陈某施工项目进行结算，故不能得出起初陈某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起诉时具有故意提高诉讼请求金额以增加保全财产金额的结论。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将本案裁定移送本院审理后，本院以（2018）青22民初10号民事裁定，对吉安万城建设有限公司、方达置业公司的银行存款10797273.31元或同等价值的财产查封。虽然本案经历多次诉讼，最终生效判决未支持陈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但本案工程款的计付方式及应付款、已付款以何种方式认定，在起诉时具有不确定性，需由人民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实际情况确定。陈某选择认为对自己有利的工程款计付方式和应付款，系以合理方式追求最大利益，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故不能以法院最终确认的计价方式、已付款与陈某主张的金额不一致便认定陈某恶意提高诉讼请求金额。2018年2月5日青海省规划设计研究院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后，陈某基于鉴定情况对诉讼请求金额予以调低，该案裁定移送我院审理后，解除部分财产保全，能够证明陈某在诉讼过程中尽到合理审慎行使诉讼权利的注意义务。陈某向青海省高级人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但在保全中，实际控制的金额不足申请查封的金额；案件移送我院审理后，陈某降低了保全金额，但实际控制的金额仍不足申请查封的金额，且保全、查封后未对保全查封财产进行任何处置。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某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存在过错。关于方达置业公司主张的损失问题。因申请诉讼财产保全产生的损害赔偿责任，本质上为侵权责任，判断保全申请是否“有错误”,应适用一般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即申请人是否具有过错、被申请人主张的损害后果是否成立、损害后果与申请人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行为之间是否有因果关系。而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某申请诉讼财产保全的行为对方达置业公司构成侵权，也不能证明因陈某申请诉讼财产保全行为导致方达置业公司产生相应损失，且生效判决支持了陈某工程款的请求，方达置业公司以陈某恶意申请财产保全造成其损失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是民事诉讼案件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但权利行使应当审慎，若滥用权利,错误申请保全，造成被申请人损失，则需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方达置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陈某申请诉讼财产存在过错，其请求被告陈某承担因申请诉讼保全造成其损害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方达置业公司请求被告陈某向其提交工程验收资料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青海方达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6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青海方达置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汤 继 文审 判 员 杨吉措毛审 判 员 魏 金 莲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 爱 莲书 记 员 黄 靖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