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3民初4659号原告：北京金兆宏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大孙各庄镇小段村新华大街**(村委会北50米),组织机构代码74938XXXX。破产管理人：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新东路首开幸福广场****负责人：彭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娟，女，1982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金兆宏业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小组成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德禄，男，198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北京金兆宏业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小组成员。被告：北京空港天瑞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兆丰产业基地兆丰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137704281345。法定代表人：曹广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玉红，北京陆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通，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金兆宏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兆公司）与被告北京空港天瑞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空港天瑞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娟、石德禄，被告空港天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玉红、李金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承担其通过强制拍卖取得原告涉案不动产后欠缴的税款及滞纳金59307027.22元，其中所欠税款54588720.18元、滞纳金4718307.04元；2、被告支付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顺义区税务局（以下简称顺义区税务局）诉金兆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审和二审的案件受理费共计514977元；3、诉讼费及保全费用72364.2元均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1月5日，经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主持，金兆公司名下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大孙各庄镇大孙各庄村村南土地、房屋及附属物被强制执行公开拍卖，拍卖公告中明确载明“因拍卖产生的一切税费由买受人承担”。同年11月21日，空港天瑞公司竞得该房地产并签署《司法拍卖成交确认书》，承诺自行承担拍卖房地产的过户费用、涉税等过户产生的所有费用。但是拍卖成交后，被告一直怠于履行纳税义务，迄今未交纳涉案土地被拍卖而产生的税费，致使债权人的利益遭受到了重大损失。另顺义区税务局诉金兆公司、第三人空港天瑞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在该生效判决书，法院已经认定了空港天瑞公司作为税费的最后承受主体地位，且确认了破产债权总额。现诉至法院。被告空港天瑞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金兆公司系涉争税费的法定纳税义务人，依法应当承担税款，同时，金兆公司亦应承担怠于履行纳税义务而引发的法律责任即滞纳金。根据相关税法规定，在不动产买卖转让中，出卖方应当承担营业税、城市建设维护税、教育附加费、土地增值税，买受人应当缴纳契税、印花税。本案中，空港天瑞公司依法交纳了契税和印花税，已经完成纳税义务。原告让被告承担税款并及滞纳金的逻辑非常荒诞，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起违法代价显然没有法律依据亦显失公平。原告援引的《竞买须知》、《竞买公告》中所称的一切税费由买受人承担的规定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于无效约定。根据相关观点，税收法定原则涉及市场秩序和国家宏观政策，属于公法范畴，违法公法的规定显然是无效的。同时，依据现行法律规定，本案涉争税款应当由原告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网络司法拍卖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因网络司法拍卖本身形成的税费，应当依据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由相应主体承担。同时，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和房屋已经办理过户，被告亦因此承担了过户依法应当交纳的税费，被告的纳税义务已经履行完毕，本案涉争的税款不应当由被告承担。根据《成交确认书》、《竞买须知》、《竞买公告》中过户时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和税费由买受人承担，但该约定的全部并未明确是一方的全部还是双方的全部应缴税费，在相关文件中也没有对涉案过户税费的承担作出特别说明。且约定内容属于格式化条款，理解上存在争议，因此在约定不明确的情况下，应当依法作出不利于出卖人的解释，且相关规定中也明确规定由原告承担纳税义务。另原告主张的土地增值税不属于办理交易过户环节的税费，依法应当由原告承担。根据相关规定，原告是土地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土地增值税不属于交易环节产生的税费，相关文件中也均未明示由买受人承担。且原告怠于提供开发土地的成本、费用和新建房及配套设施的成本、费用，导致土地增值税数额过大。被告在法院拍卖的过程中没有过错，涉争税款由原告承担显失公平。本案涉及的拍卖标的9585万元，涉争税款5400余万元，其中土地增值税5000万元，数额远远超过了包括被告在内的社会公众的预判，本案的土地增值税的计算依赖于被告的成本抵扣，在竞买过程中，被告无法获悉原告的抵扣成本金额，亦无法获知土地增值税的数额，法院在拍卖过程中没有公布拍卖涉及的买受人应当承担的税种、税率金额，亦没有对土地增值税的抵扣成本要求原告进行公示，被告对涉案的竞买税款无法进行预判。被告在竞买成功缴纳过户涉及自己的部分税款成功过户，说明被告对承担仅承担过户自行承担部分的预判是正确的，被告在竞买和过户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现距拍卖成交过户达4年半之久，原告突然提起天价追偿，如果法院判决原告主张成立，涉争的税款纳税主体是本案原告，被告无法取得税款抵扣发票，让没有任何受益的被告承担天价税款且得不到抵扣，对被告不仅极为不公平也是灭顶之灾。已经成功办理过户，导致本案也不能发生逆转。通过该案，可以看出披露明示拍卖标的物的税费金额是拍卖法院的法定义务。本案没有明示拍卖税款具体金额，拍卖法院没有履行法定告知义务，如果本案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主张的税款和滞纳金，势必将造成被告对拍卖法院是否履行释明职责的考量，引发诉累。且原告提供的类案与本案事实不同，不具有参考性。综上，故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5日，本院在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上发布对于北京市顺义区大孙各庄镇大孙各庄村村南土地、房屋及附属物的《竞买公告》，该公告中载明，拍卖标的位于北京市顺义区大孙各庄镇大孙各庄村村南土地、房屋及附属物。房产证号为京房权证顺股字第0**08，建筑面积为6637.12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证号为京顺国用2003初字第0308号，证载面积为112236.7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出让，用途为工业。起拍价为9535万元，保证金为500万元，增加幅度为50万元。特别提醒，竞买人需详细咨询房产过户的相关政策，过户风险自行承担。标的物过户登记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所涉及的一切税、费及其可能存在的物业费、水、电等欠费均由买受人承担。竞拍人在拍卖竞价前请务必再自行阅读本院发布的拍卖须知。《竞买须知》中载明，本次拍卖活动计价货币为人民币，拍卖时的起拍价、成交价均不含买受人在拍卖标的物交割、过户时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和税费。买受人应自行办理水、电等户名变更手续，相关费用自理。对可能存在的影响标的物使用的水、电、物业管理等欠费，由买受人自行解决，拍卖人不承担上述费用，未明确缴费义务人的费用也由买受人自行解决。2015年12月4日，本院作为拍卖人与买受人空港天瑞公司签订《司法拍卖成交确认书》，该确认书中载明，空港天瑞公司于2015年11月21日通过淘宝网司法拍卖网络平台以最高价竞得拍卖标的物，即北京市顺义区大孙各庄镇大孙各庄村村南土地、房屋及附属物，成交价为9585万元。买受人在拍卖前已认真阅读《拍卖公告》、《拍卖须知》等公示材料，自愿履行上述材料的相关规定。对于拍卖标的物的过户、违章记录处理、过户费用、其他所涉税、运输费等均由买受人自行承担，对由此而造成的无法过户与拍卖人无涉。同时，买受人申明中载明“我方已认真阅读并接受本次拍卖有关规定，自愿遵守执行，已在相关拍卖文件签字确认，并当场签署《拍卖成交确认书》。我方对拍卖过程及结果均予以认可，对自己的竞买行为负责，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6年6月2日，本院根据茉莉航空服务（北京）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作出（2016）京0113民破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茉莉航空服务（北京）有限公司对被申请人北京金兆宏业投资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在后续债权申报过程中，顺义区税务局与金兆公司的管理人就金兆公司的应缴税款及承担主体多次进行沟通，且未达成一致意见。2018年9月27日，顺义区税务局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为由将金兆公司诉至本院，要求确认金兆公司应当缴纳的税金及滞纳金。其中营业税为4792500元、相应滞纳金为407362.5元；城市维护建设税为239625元、滞纳金为20368.13元；土地增值税为49316970.18元、滞纳金为4290576.41元。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京0113民初28367号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中，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第一条之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提供本条例规定的劳务、转让无形资产或者销售不动产的单位和个人，为营业税的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营业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二条之规定，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地、地上的建筑物及其附着物下简称转让房地产）并取得收入的单位和个人，为土地增值税的纳税义务人（以下简称纳税人），应当依照本条例缴纳土地增值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维护建设税暂行条例》第二条之规定，凡缴纳消费税、增值税、营业税的单位和个人，都是城市维护建设税的纳税义务人（以下简称纳税人），都应当依照本条例的规定缴纳城市维护建设税。本案中，虽然涉案土地及地上物通过司法拍卖形式进行处置，但司法拍卖也是销售、转让的一种方式。且本案的司法拍卖所得亦已为破产财产交给金兆公司，故对于金兆公司为纳税义务人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司法拍卖过程中竞买公告、确认书中载明的税费由买受人承担条款的适用问题。对此，本院认为该条款规定的税费由买受人来承担系指该笔费用最后的承受主体问题，而非对纳税义务人的变更。而税务机关的纳税相对方应为纳税义务人，至于纳税义务人与其他相对方之间的责任承担问题系双方之间的另案法律关系，应另诉解决，故本院对于顺义区税务局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金兆公司的抗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金兆公司的要求第三人空港天瑞公司代为交纳税款的申请，本院认为，本案属于破产清算过程中的衍生诉讼，且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件，顺义区税务局亦不同意空港天瑞公司代为交纳，且该申请亦不符合反诉的受理条件，故本院对于金兆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同时，金兆公司指出的应当扣减成本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该抗辩意见并没有相关强制性规定，故本院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并判决“确认原告国家税务总局北京市顺义区税务局对被告北京金兆宏业投资有限公司享有破产债权共计六千零二十万零二千六百八十七元三角一分，其中所欠税款共计五千五百二十五万六千五百八十三元三角；滞纳金共计四百九十四万六千一百零四元零一分。案件受理费十七万一千六百五十九元，由被告北京金兆宏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上述判决作出后，金兆公司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03民终1217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本案中，空港天瑞公司通过司法拍卖购得涉案土地、房屋及附属物。虽《竞买须知》载明标的物所涉及的一切税、费等均由买受人承担，但该约定系司法拍卖过程中对税费最终承受主体的约定，系拍卖人制定的、买受人和出卖人均应遵守的对费用承担的约定，不能产生变更法律规定的纳税义务人主体的效力，亦不能阻碍顺义区税务局作为税收征管部门向金兆公司申报破产债权。一审法院认定金兆公司应为诉争税款及滞纳金的负担主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竞买须知载明税费等由买受人承担，金兆公司可与空港天瑞公司另诉解决。”并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5月8日，金兆公司通过其管理人向顺义区税务局缴纳了税费共计55256583.3元、滞纳金共计460660.1元。其中土地增值税旧房转让（非核定方式）为49316970.18元；城市维护建设税为239625元；营业税为4792500元；地；地方教育附加营业税地方教育附加为95850元育费附加营业税教育费附加为143775元。诉讼中，本院依据金兆公司的申请及提供的担保作出（2020）京0113民初46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空港天瑞公司名下价值五千九百八十九万四千三百六十八元四角二分的裁定予以冻结或者查封。金兆公司提供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保单作为担保，并为此支付保费72364.2元。上述事实，有原告金兆公司提交的司法拍卖成交确认书、司法拍卖公告、回复函、判决书、裁定书、付款凭证等，被告空港天瑞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不动产权属证书、税费凭证、咨询报告等及本案的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应当向管理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债务人的债务人或者财产持有人故意违反前款规定向债务人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使债权人受到损失的，不免除其清偿债务或者交付财产的义务。在《竞买公告》中明确载明“特别提醒，竞买人需详细咨询房产过户的相关政策，过户风险自行承担。标的物过户登记手续由买受人自行办理，所涉及的一切税、费及其可能存在的物业费、水、电等欠费均由买受人承担。”《竞买须知》中亦载明“拍卖时的起拍价、成交价均不含买受人在拍卖标的物交割、过户时所发生的全部费用和税费。买受人应自行办理水、电等户名变更手续，相关费用自理。对可能存在的影响标的物使用的水、电、物业管理等欠费，由买受人自行解决，拍卖人不承担上述费用，未明确缴费义务人的费用也由买受人自行解决。”《司法拍卖成交确认书》中载明“对于拍卖标的物的过户、违章记录处理、过户费用、其他所涉税、运输费等均由买受人自行承担，对由此而造成的无法过户与拍卖人无涉。”从上述拍卖过程中文件的多次规定来看，买受人所承担的税费应当不仅仅包括办理过户时所产生的契税及印花税，亦应当承担由此而产生的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土地增值税、教育费附加以及地方教育附加等税费。虽然金兆公司作为纳税义务人的主体地位及欠付税费的数额已经生效判决所认定。但并不改变《竞买公告》、《竞买须知》及《司法拍卖成交确认书》中有关税费由哪一方承担的约定。故现金兆公司要求空港天瑞公司承担上述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空港天瑞公司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金兆公司要求空港天瑞公司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涉诉《竞买公告》、《竞买须知》及《司法拍卖成交确认书》中均明确规定有关费用由买受人承担。且在金兆公司因资不抵债，已经进入破产程序的情况下，空港天瑞公司仍未及时自动承担相关费用，具有一定的过错。本案中本院在金兆公司已向顺义区税务局缴纳的滞纳金的范围均予以支持。对于金兆公司要求顺义区税务局要求支付之前案件诉讼费用及本次保函费用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空港天瑞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北京金兆宏业投资有限公司五千五百零四万九千三百八十元二角八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原告北京金兆宏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十七万零六百三十六元、保全费五千元，由原告北京金兆宏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四千八百三十七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空港天瑞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十七万零七百九十九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胡 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聂佳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