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02民初2163号 原告：重庆浙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桃花溪街B座2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781583455H。 法定代表人：冯德方，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兵，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逸樵，重庆元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0310108923。 被告：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60号首钢综合楼12A06-18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101609659C。 法定代表人：赵笠钧，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涛，男，公司员工。 被告：宜宾天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港园路西段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20885067X6。 法定代表人：罗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彬，公司员工。 原告重庆浙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渝公司）与被告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天公司）、宜宾天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原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浙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兵、莫逸樵,被告博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琪，被告博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涛，被告天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彬，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博天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2134376.5元，并支付利息（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从2019年7月10日起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以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资金占用费至付清之日止）；2.被告天原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被告博天公司承包了被告天原公司原化工厂厂区历史遗留地污染土壤及地下水修复工程项目。原告浙渝公司于2019年5月12日与博天公司签订了土方施工合同，并按约定完成施工。2019年11月20日，双方办理了完工结算，结算金额为4334376.5元，博天公司仅支付了工程款2200000元，尚欠2134376.5元。原告催收未果，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博天公司辩称，我方尚欠原告工程款2134376.5元是事实，但不认可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费。 被告天原公司辩称，我司依法将工程发包给博天，系合法分包。该工程项目的涉案金额为40770453元，而浙渝公司涉及的案涉劳务只占总金额的10%，故我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被告双方身份信息资料、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土方施工合同和补充合同、工程结算书、土方施工工程对账单、四川建设网截屏、总承包合同等证据材料，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浙渝公司系经营混泥土作业劳务分包资质、钢筋作业劳务分包壹级等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博天系经营水污染治理、水处理技术等的其他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天原公司系经营基本化学原料、有机合成化学原料等的其他股份有限公司。 2019年5月7日，天原公司（甲方）与博天公司（乙方）签订《宜宾原天原化工老厂区历史遗留场地污染土壤及地下水修复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天原公司将宜宾原天原化工老厂区历史遗留场地污染土壤及地下水修复工程项目发包给博天公司，费用总金额为40770453元。 2019年5月12日，博天公司（甲方，发包方）与浙渝公司（乙方，承包方）就上述案涉项目工程的场内土方施工签订《土方施工合同》和《土方施工补充合同》，约定：本工程主要包括场内土方清挖、运输及在指定地点推置工作。合同不含税价位5080127.61元。4.2付款方式：2019年7月10日前甲方支付乙方已完成并双方确认的施工产值的70%；2019年9月1日前甲方支付至双方确认的施工产值的70%；2019年9月1日后，每月25日乙方向甲方报量，甲方每月30日前审核，次月10日前甲方按70%的比例支付进度款；当乙方完成合同约定的所有的施工内容，人员及机械设备离场后10日，甲方支付至双方确认施工产值的70%给乙方；本工程通过环保验收后2个月内甲方付清乙方完成并经双方确认的工程施工产值余款。5.承包方式：5.1采用PC承包方式（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所有工程相关费用）。补充合同不含税价为1028900元。2019年12月5日，博天公司和浙渝公司签订《土方施工过程对账单》，载明：案涉项目工程已于2019年9月20日完工并撤场，经双方确认，总金额为4334376.5元（3305476.5元+1028900元），博天公司已经支付1200000元，已收有效发票1824947.78元，剩余为支付的工程款3134376.5元，经三方友好协商，该剩余款由天原公司代为支付。后博天公司于2019年12年27日付了200000元，于2020年1月21日付了800000万元。原告因催收余款2134376.5元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庭审时，二被告认可，整个工程已经全部完工交付使用，双方正在办理结算，博天公司与天原公司就案涉工程已经结算的金额是2400多万，剩余部分未结算，已经结算部分尚差欠40多万元。 诉讼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对博天公司财产进行了保全，原告为此支付了保全费5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天原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被告博天公司，被告博天公司将上述项目的土建工程分包给原告浙渝公司。浙渝公司系与博天公司签订《土方施工合同》和《土方施工补充合同》，在完工后进行结算，双方对博天公司尚欠浙渝公司款项2134376.5元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土方施工合同》和《土方施工补充合同》的合同效力问题；2.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应否支持；3.天原公司对案涉款项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1.《土方施工合同》和《土方施工补充合同》的合同效力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主要法律特征是承包方将其承包的部分工程交给第三方完成，第三方就其施工交付的工程获得工程价款。劳务作业分包是施工总承包企业或专业承包企业将其承包工程的劳务作业发包给劳务分包企业的活动，是将建设工程中的劳务部分转由第三人完成，劳务作业分包是以提供劳务为目的的分包，劳务作业分包不需要经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的认可；钢筋、砌工、抹灰、油漆等十三种作业类别属于劳务作业范围。即，劳务作业分包所指向的对象为工程中的劳务作业部分，而非工程；专业工程分包所指向的对象则是工程。 在本案中，博天公司与浙渝公司签订《土方施工合同》和《土方施工补充合同》中明确，博天公司将案涉工程的场内土方施工承包给浙渝公司，承包方式为PC承包方式（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等所有工程相关费用），其指向的系工程相关费用，故本院认定上述合同名为劳务合同，实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因浙渝公司系劳务公司，其不具备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本院认定博天公司与浙渝公司签订《土方施工合同》和《土方施工补充合同》系无效合同。 对原告主张的款项2134376.5元，案涉工程已经完工交付使用，且博天公司对尚欠浙渝公司款项2134376.5元无异议，违法分包人即被告博天公司应当按实向实际施工人即原告浙渝公司支付工程款，故本院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 2.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应否支持 在本案中，因本院认定博天公司与浙渝公司签订《土方施工合同》和《土方施工补充合同》系无效合同，故认定双方对工程款支付时间及利息无约定。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的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第十八条“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中“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规定，本院核定支持资金占用费为：从2019年9月20日（案涉工程完工并退场之日）起以尚欠工程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3.天原公司对案涉款项是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在本案中，博天公司将案涉项目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建筑资质的浙渝公司，浙渝公司属于实际施工人，且根据天原公司庭审陈述，其与博天公司之间尚有未结算的工程款1000多万，故天原公司对案涉款项依法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浙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2134376.5元、资金占用利息（结算方式：以尚欠款项为基数，自2019年9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宜宾天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确定的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上述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517元，减半收取计12258.5元，被告博天环境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937.5元，原告重庆浙渝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2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侯 旭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蒋晓艳 书 记 员  陈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