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581民初2213号 原告：江阴市利鹰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祝塘镇文林环西路21-1号。 法定代表人：徐晶，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若君，江苏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该公司股东及实际控制人。 被告：常熟市铜达鑫纺织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碧溪新区浒浦浦江路31号。 法定代表人：董成珠，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良，江苏言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岚，江苏言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董成珠，男，198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良，江苏言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晓岚，江苏言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江阴市利鹰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鹰服饰公司”）与被告常熟市铜达鑫纺织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达鑫公司”）、董成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阴市利鹰服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若君、王平，被告常熟市铜达鑫纺织品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良，被告董成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阴市利鹰服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铜达鑫公司返还预付货款人民币90560.25元；2、判令被告董成珠对铜达鑫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12月7日，原告的负责人王平向铜达鑫公司采购羊羔绒(又名泰迪绒)以及全涤防火汗布，经过协商后，原告起草了一份面料采购合同文本，通过负责人王平微信发给铜达鑫公司法定代表人董成珠，要求由铜达鑫公司盖章后回发，使面料采购合同成立并生效，但董成珠没有让铜达鑫公司盖章并回复，双方继续磋商。后经原告的负责人王平与董成珠电话协商后，口头达成协议，约定原告先支付30%预付款，12月25日前发清面料，面料余款年底结清。依照约定原告在2019年12月9日支付预付款300000元，铜达鑫公司从12月11日开始陆续提供面料，面料价值209439.75元，但铜达鑫公司在12月19号之后就不再发送面料了，开始催要原告付款，原告认为依照协议余款要在年底才支付，现在是不需要付款的，所以要与董成珠沟通，让铜达鑫公司继续发送面料，履行协议，但董成珠在12月21日明确表态“没钱拒发”。在此期间，董成珠手下的业务联系人也多次表示不付款不发送面料。原告考虑到面料若不能及时供应将会影响自己的服装加工订单的交期，由此会产生服装订单的违约责任。原告根据协议明确告知董成珠以及手下业务联系人12月25日前不交付面料，今后拒收。但直到12月25日铜达鑫公司以及董成珠仍然拒绝发送面料。原告无奈只能重新寻找新的面料供应商进行采购，由此造成原告重大损失。铜达鑫公司是董成珠个人独资设立企业，依法董成珠作为投资人应当为铜达鑫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以上事实，原告仅要求铜达鑫公司或董成珠扣除已发送面料款后退还预付货款90560.25元，可铜达鑫公司、董成珠对此置之不理。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无奈起诉，恳请支持原告诉请。 被告常熟市铜达鑫纺织品科技有限公司、董成珠辩称，原、被告之间确实存在业务往来，但是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承揽合同关系。双方之间承揽合同关系尚未解除，尚在合同履行期间，应当继续履行带款提货的合同义务。原告要求返还预付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利鹰服饰公司王平与铜达鑫公司董成珠磋商后有向其采购羊羔绒及防火汗布的意向，双方遂互相添加为微信好友。2019年12月7日王平发送电子订单一份并要求董成珠盖章后回发。电子《产品购销合同》拟定如下：                            成品布名称及规格                       有效门幅                       毛门幅                       大货克重                       颜色                                               单价                       总价 （元）                               500G本白 色羊羔绒                       150CM                       155CM                       500                       本白色                       28800米                       21.5                       619200                               500G绿色       羊羔绒                       150CM                       155CM                       500                       绿色                       19200米                       21.5                       412800                               500G豆沙       粉羊羔绒                       151CM                       156CM                       500                       豆沙粉                       9600米                       21.5                       206400                               140G全涤 防火汗布                       170CM                       175CM                       140                       粉色                       2900公斤                       24.5                       71050                               合计：壹佰叁拾万玖仟肆佰伍拾圆                       1309450                合同第八条交货期限约定“大货交期严格按照合同执行，如拖迟交期，应在出货期10天书面说明情况，得到委托方书面同意后，即可重新商定交货时间，否则要追究经济责任”。第九条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出货后一个月凭13%增值税发票结款”。2019年12月9日利鹰服饰公司支付铜达鑫公司货款30万元。2019年12月11日铜达鑫公司送货白色羊羔绒1205.1公斤、豆沙色羊羔绒703.8公斤。2019年12月14日王平又向董成珠发送电子订单一份，将本白色羊羔绒变更为13600米，豆沙粉羊羔绒变更为4800米，但对价格并未作修改，并注明“请按照此合约调整，加快速度，在12月25日前结束大货”。董成珠对王平先后发送的两份电子《产品购销合同》均未盖章后回发，也未在微信中作承诺。 对此，原告利鹰服饰公司王平称，双方在2019年12月7日之前通过电话进行了沟通，当时预估合同金额为120万至130万元之间，预付30%左右。12月9日董成珠到利鹰服饰公司和王平进行了面谈，王平同意先付30万元，董成珠答应自12月11日起每天送3吨面料最晚交期为12月25日，货送完年底前付清。待双方认可后，王平当天将30万元转账给被告，但被告仅于12月11日送货，王平在12月12日、13日连续催货，但被告未能送货。王平于14日至铜达鑫公司，说来不及送货也可以，但是数量要减少，所以在12月14日将订单数量减少后重新发送了订单，但由于工作人员操作失误未修改价格。后续王平又添加了被告职员小顾的微信，具体交货都是通过小顾沟通。 被告董成珠则陈述认为，双方约定的是一边发货一边付款，不付30%的预付款是不做这个订单的。至于王平后续修改订单，经了解其本身需求数量就是修改后的数量，董成珠认为原告存在套取其资金的可能。现被告仅认可王平于12月7日发送订单中的品种、数量、金额，其他不予确认。 此后双方就送货、付款问题持续通过微信进行了沟通。2019年12月20日“王平：截至目前为止我们才收了20万左右的货，再怎么说你也得超过30万的货之后再来跟我说钱的事情。你抓紧生产，12/25号之前全部交清，收到货后，我会提前付钱给你们的，放心。董成珠：对不起王总，我很委屈因二十匹布我和工厂反脸！我答应的机台外调布全做了！体谅。王平：把接下来真实每天的发货计划告诉我。董成珠：小顾会告知你！我所知今天染厂有8吨，汗布结束。王平：我要知道到我厂里的时间！你是答应我12月25日前全部结束大货的”。12月20日“王平：董总，你好，你现在要求我们付款是毫无道理的，我再次通知你，面料交货最迟12月25日，若超出该期限，我们拒绝收货了，并会找律师向你索赔。董成珠：没钱拒发”。 另王平与小顾亦添加微信好友以沟通发货事宜。2019年12月19日小顾提出“明天估计不发货，后天董经理说保证给你一百匹。另外董经理让你再打点钱过来，他说现在年底了，原料都要现付。王平：叫他电话给我。小顾：好的。王平：小顾，我到现在都没有等到你们老板的电话，当初与你老板约定的是12/25号前发清所有的货，我付了他30%的预付款，余款是年前结清，截止到现在30万的货都没有发满，你们赶紧发货，马上要过年了，交期非常紧张！……12月20日小顾：你们交期急，又是年底了，我这边现在原料、染厂都要带款提货，所以需要再支付点定金，而且上次付了30万，没有到货款的百分之三十。董经理说徐总答应中途再付款的。王平：叫你董经理电话我或者来我厂里。我们谈的时候不是带款提货告诉一下董经理。……截止目前我们才收了20万左右的货，再怎么说你也得超过30万的货之后再来跟我说钱的事情，你抓紧生产，12/25号之前全部交清，收到货后，我们提前付钱给你们的，放心。小顾：这个对我说没用的，至少你百分之三十的定金要付满的。货款这事不谈好，这边明天我是不敢安排发货过来的。……小顾：刚问过董经理了，不发货，我等他通知再安排发货。你那边安排货款，我这边就发货过来，现在停下来，我这边损失也大，织造上开了那么多台机器，染厂还有八吨坯布没有开染。你那边交期也会受影响”。 2019年12月26日，被告又将一车货物由驾驶员徐东升送至原告处，但原告拒收。 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已送货部分的货款金额为209439.75元。因双方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合同存在争议，原告为此诉讼来院。 另查明，铜达鑫公司系自然人独资企业，股东为董成珠。 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文本、汇款凭证、微信记录、送货单、码单；被告提供的产品购销合同文本两份、微信记录、照片2张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利鹰服饰公司与铜达鑫公司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虽然承揽合同与买卖合同具有一定的相似性，但是两者有不同的权利义务内容。利鹰服饰公司向铜达鑫公司采购的羊羔绒、全涤防火汗布不具有定作性，原告对被告生产、加工等环节不具有实际控制和监督的权利，与承揽合同定作人对工作内容进行监督检查的特征不符。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买卖合同纠纷。 利鹰服饰公司于2019年12月7日在微信中发送了拟定的订购合同，铜达鑫公司未在合同上盖章或签字以使该书面合同得以成立。但同时，铜达鑫公司于12月9日收受了利鹰服饰公司支付的30万元货款并于12月11日开始发货，双方之间实际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对于付款期限，拟定的订购合同约定“出货后一个月凭13%增值税发票结款”，董成珠认为其未同意合同该部分约定故未盖章或签字，应当按照“一边发货一边付款”的方式履行。王平认为双方口头协商约定“货送完年底前付清”。在双方均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视为约定不明，应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来处理，即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对于交货期限，有证据证明王平在微信中于12月14日即提出要求在12月25日前完成，之后又陆续重申该交货节点或催促发货，被告起初未置可否，在发送部分货物后，被告职员小顾于12月19日提出要求再付款才能发货，董成珠于12月21日明确表示“没钱拒发”，故可以表明被告已明确表示自己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原告以提出诉讼的方式，要求解除双方买卖合同中未履行部分并诉请返还剩余的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因被告铜达鑫公司系一人有限公司，其股东董成珠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常熟市铜达鑫纺织品科技有限公司返还原告江阴市利鹰服饰有限公司预付货款人民币90560.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被告董成珠对被告常熟市铜达鑫纺织品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64元、保全费926元，合计2990元，由被告常熟市铜达鑫纺织品科技有限公司、董成珠负担（原告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员  蒋君伟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邵雪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