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02民初13号 原告：杨汉桥，男，195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原告：金霄，男，1969年3月29日出生，朝鲜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孙阑，湖北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彭磊，湖北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北省建工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建设一路宝业中心****。 法定代表人：徐国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慧泉，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慧，北京盈科（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汉桥、金霄与被告湖北省建工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汉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阑，原告金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阑，被告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慧泉、李毅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汉桥、金霄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建工公司支付承包结算款2,228,748.58元；2.判令建工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446,400元；3.判令建工公司支付代付代缴税款71,984.11元；4.判令建工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暂计300,000元（自2014年7月1日起分别以履约保证金446,400元及承包结算款2,228,748.58元为基数，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5.本案诉讼费用由建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0月9日，杨汉桥、金霄与建工公司武汉分公司（已于2015年6月18日注销）签订《安装工程施工（内部）经济责任制承包协议书》，该挂靠承包协议约定由杨汉桥、金霄作为项目经理，承包华润三九（雅安）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安三九公司）综制车间新建生产线机电工程及净化安装项目工程所涉所有工作，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根据实际工程价款数额，按8.56%收取施工综合管理费等。协议签订后，杨汉桥、金霄积极开展相关工作，并向建工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446,400元。2014年7月1日，工程完工并通过竣工验收。2017年6月经发包方雅安三九公司结算审核，该项目审定金额为17,274,493.72元，其中包括雅安三九分包给深圳市四方众鑫净化科技有限公司的货款4,039,137.41元和雅安三九公司应付给杨汉桥、金霄的工程款13,253,351.31元，建工公司收取的工程款在扣除应缴纳的管理费1,132,946.50元后应向杨汉桥、金霄支付工程承包款12,102,409.81元。截止起诉之日，杨汉桥、金霄仅收到建工公司支付的工程承包款9,873,661.23元，尚欠承包结算款2,228,748.58元、工程款履约保障金446,400元、代付代缴税款71,984.11元。为维护自身权益，特诉至法院。 建工公司辩称，1.建工公司与杨汉桥、金霄之间无内部承包关系，杨汉桥、金霄的起诉主体错误。案涉工程建工公司指定的项目经理及其承包负责人为建工公司武汉分公司梁万一，挂靠承包人是杨鼎，建工公司就该项目一直在和梁万一、杨鼎办理投标保证金、合同签署、项目往来联系、资金支用等手续。从2016年至2017年项目施工完毕并办理结算，期间杨汉桥、金霄并未提出过异议。梁万一私下以建工公司武汉分公司名义与杨汉桥、金霄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建工公司不知晓也不予认可，因建工公司武汉分公司是领取营业执照的分公司，法律上具有独立民事行为能力，对建工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2.建工公司已向杨鼎全部结清其应得工程款，杨汉桥、金霄提交的内部承包协议也授权杨鼎为在建工公司办理财务手续的委托人，建工公司对杨鼎的结算支付行为并无不当。3.杨汉桥、金霄主张的返还保证金，打入建工公司时是雅安三九项目在建工公司备案的内部承包人梁万一、杨鼎办理的手续，保证金退还至建工公司账户后，2013年10月14日经项目经理梁万一申请，建工公司已将保证金退还至杨鼎账户。4.杨汉桥、金霄诉称的垫付税款，建工公司已于2018年1月18日经杨鼎申请，向其银行账户转入预缴税款85,421.14元，故不存在向杨汉桥、金霄支付税款的情况。综上，请依法驳回杨汉桥、金霄的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仅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用，证明内容综合全案认定。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杨汉桥、金霄提交的《安装工程施工(内部)经济责任制承包协议书》（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协议书》）《工地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以下简称《管理责任书》），用以证明杨汉桥、金霄承包了建工公司雅安三九公司综制车间新建生产线机电工程项目,并且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建工公司应在扣除综合管理费8.56%后,将承包款支付给杨汉桥、金霄。建工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案涉项目系梁万一和杨鼎挂靠承包，也一直是他们两人在建工公司办理相关项目投标保证金、往来函件签署、资金支取等手续。此份承包协议书签订双方为建工公司武汉分公司与杨汉桥、金霄，建工公司在本案起诉前对此并不知晓，也没有与杨汉桥、金霄直接履行过任何协议约定事项，不能证明双方有内部承包关系，建工公司从2012年到2017年一直在和项目挂靠承包人梁万一、杨鼎进行每笔项目资金结算支付，全部款项都已结算支付完毕。期间，杨汉桥、金霄从未向建工公司提出过异议。如果杨鼎确如其提供承包协议书约定为其代理人，杨鼎从中截留资金也是代理人没有履行代理义务，与建工公司无关，杨汉桥、金霄应当另行向杨鼎主张权利；《管理责任书》文本中甲方为建工公司，但公章为建工公司武汉分公司，该分公司是领取营业执照的非法人组织，有相对独立的行为能力，因此不能证明杨汉桥、金霄与建工公司有直接关联。本院经审核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规则要求，能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用，证明内容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 2.杨汉桥、金霄提交的增值税预交税款表、银行交易明细、税收完税证明，用以证明杨汉桥、金霄代建工公司支付71,948.11元税款。建工公司发表质证认为，对预交税款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增值税预交税款表上，授权人签字位置并无签字盖章，无法证明金霄是代建工公司缴纳税款；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与本案的关联性，该明细表仅能反映金霄通过POS机向雅安市国税局支付一笔款项，无法证明与建工公司的联系。税收完税证明较为模糊，不予质证，建工公司有证据证明此款同样已经由挂靠人杨鼎领取。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规则要求，结合其他在案证据能证明案件事实，故予以采用。 3.杨汉桥、金霄提交的《关于雅安三九改造项目工程款结算人即账号变更的通知》，用以证明2016年1月6日起指定收款账户为杨汉桥账户。建工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面并无建工公司盖章认可，并且梁万一签字是否真实、何时所签署不能证明。另外，建工公司本来就委托梁万一作为项目经理，其私下又和杨汉桥、金霄签订协议，对杨汉桥、金霄没有法律效力。杨汉桥和梁万一有合同关系，其该通知本身也仅代表他们之间的关系，梁万一本身也有直接对杨汉桥、金霄付款，其效力仅限于他们双方，建工公司未收到过，也不予追认其效力。函件内容仅是变更收款人账户，并没有明确终止按其内部承包协议给与杨鼎的委托，而建工公司从始至终都是和杨鼎在发生往来，与杨汉桥、金霄根本没有任何联系，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变更了对杨鼎的委托，且该变更通知也没有送达建工公司。本院经审核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规则要求，结合其他在案证据能证明案件事实，故予以采用，但证明内容综合全案认定。 根据采用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涉及案涉工程的合同有《综制车间新建生产线机电工程合同》《（内部）承包协议书》。《综制车间新建生产线机电工程合同》签订于2012年9月25日，发包方（合同中为甲方）雅安三九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安三九公司），承包方（合同中为乙方）建工公司，工程名称雅安三九公司综制车间新建生产线机电工程，主要约定有：总工期为200天（含调试时间）；工程价款14,880,000元（大写：壹仟肆佰捌拾捌万元），本合同价款为暂定价，合同的最终总价根据投标清单中的货物单价，以及发包方最终审定承包方供应的货物数量，在项目验收及安装调试以后最终审定。附件三《工程质量保修书》载明：质量保修期为2年，保修费用为合同价款的3%，暂计446,400元，以最终竣工结算价的3%计算。工程合同尾部有雅安三九公司及建工公司印章。 之后，湖北省建工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武汉分公司（以下简称建工公司武汉分公司）作为甲方，杨汉桥、金霄以“工程项目经理（施工承包人）”作为乙方，双方于2012年10月9日签订《安装工程施工（内部）经济责任制承包协议书》，主要约定有：工程名称雅安三九公司综制车间新建生产线机电工程项目，承包范围机电安装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合同价款壹仟肆佰捌拾捌万元整。开工日期2012年8月23日，竣工日期2013年3月10日，总工期200日，质量等级合格；（第7.1条）工程款支付和结算方式：进度款支付，本工程甲方不支付工程预付款，一般每次应在业主工程款到位后，甲方预扣公司施工综合管理费（包含税金、规费）后支付给乙方；（第7.2条）保修费，按甲方与业主的合同条款，待缺陷修复责任期满后收回付清；（第7.3条）甲方待竣工验收达到业主合同规定工程质量等级标准后，进行公司内部结算，并同时结算经工程变更增减的价款；（第7.4条）工程施工款支付及施工成本入账，按甲方财务管理部门规定，乙方办理甲方公司财务往来结算时，除由乙方本人外，同时委托乙方代理人杨鼎进行办理，如需更换委托人，需乙方共同确认签署有效委托书，直至甲方收到乙方解除该委托的书面通知并回执确认后止；（第8.2条）工程造价及结算标准：本工程经甲乙双方商定，业主最终审定决算总价款，甲方收取工程总价款8.56%作为施工综合管理费（包括企业所得税、营业税、管理费），其他用于工程的费用由乙方包干，并做好施工成本入账；承包协议书尾部，甲方处加盖有建工公司武汉分公司印章及委托代表梁万一签字，乙方处有杨汉桥、金霄签字。双方还签订有《工地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首部载明甲方为建工公司，乙方为杨汉桥、金霄，尾部加盖印章为建工公司武汉分公司并有代表梁万一及乙方“工程项目经理（施工承包人）”杨汉桥、金霄签名。 2014年7月1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质量评定结果为合格，竣工验收报告“施工单位”处有建工公司印章，“项目负责人”处有梁万一签字。 2016年1月6日，杨汉桥出具了《关于“三九雅安改造项目”工程款结算人及账号变更的通知》，载明：将工程款结算账号变更为杨汉桥，账号……，开户行……。梁万一在该通知中签署“收到变更通知”。 2017年6月25日，中审世纪工程造价咨询（北京）有限公司接受雅安三九公司委托出具《雅安三九公司综制车间新建生产线机电工程结算审核报告》，该报告中载明“雅安三九公司综制车间新建生产线机电工程送审完工结算金额17,647,245.03元，审定金额为17,274,493.72元，审减金额为372,751.31元”。该报告的附件《建设工程结算审定签署表》中施工单位加盖有建工公司印章，并有代表杨鼎的签字。 关于建工公司就案涉工程的收、付款查明，建工公司分别于2012年9月29日、2012年12月13日、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月24日、2013年1月31日、2013年2月5日、2013年6月4日、2017年12月27日累计收到雅安三九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2,821,111.73元，在扣除营业税、管理费、风险基金等后，累计向梁万一、杨鼎支付10,172,167.03元（其中，1.向梁万一支付了2,308,066元；2.向杨鼎支付了7,864,081.03元，其中于2017年12月27日付款中还扣除了杨鼎向建工公司的借款1,000,000元、借款利息307,750元、代杨鼎向郑永新还款234,927.2元）。对应上述收款日期的收、付款情况如下： 1.2012年9月29日，建工公司收到雅安三九公司案涉工程款3,569,710元，扣缴营业税127,081.68元、扣企业管理费71,394.20元、扣交风险基金71,394.20元、其他扣款35,697元（财务结算押金）、扣除资料押金5,000元后，剩余金额3,259,142.92元，分别向梁万一银行账户转款35,697元、1,000,000元并现金给付500元，杨鼎银行账户转款1,022,945.92元，向郭娟（系梁万一会计）银行账户1,000,000元、200,000元（备注处载明：200,000元系雅安三九公司另一项目的投保保证金，从雅安三九工程款中支付）； 2.2012年12月13日，建工公司收到雅安三九公司案涉工程款1,199,126.62元，扣缴营业税42,688.91元、扣企业管理费23,982.53元、扣交风险基金23,982.53元、其他扣款11,991元（财务结算押金），剩余金额1,096,481.65元，分别向梁万一、杨鼎银行账户转款11,991元、1,084,490.65元； 3.2012年12月31日，建工公司收到雅安三九公司案涉工程款820,617.30元，扣缴营业税29,213.98元、扣企业管理费16,412.35元、扣交风险基金16,412.35元、其他扣款8,206元（财务结算押金），扣除预留款189.36元、结算押金25元后，剩余金额750,158.27元，建工公司于2013年1月5日分别向梁万一、杨鼎银行账户转款8,231元、769,584.17元，实际支付777,815.17元； 4.2013年1月24日，建工公司收到雅安三九公司案涉工程款838,205元，扣缴营业税29,840.10元、扣企业管理费16,764.10元、扣交风险基金16,764.10元、其他扣款8,382元（财务结算押金），剩余金额766,454.70元，分别向梁万一、杨鼎银行账户转款8,382元、758,072.70元； 5.2013年1月31日，建工公司收到雅安三九公司案涉工程款566,795元，扣缴营业税20,177.90元、扣企业管理费11,335.90元、扣交风险基金11,335.90元、其他扣款5,668元（财务结算押金），剩余金额518,277.30元，分别向梁万一、杨鼎银行账户转款5,668元、512,609.30元； 6.2013年2月5日，建工公司收到雅安三九公司案涉工程款2,947,659元，扣缴营业税104,936.66元、扣企业管理费58,953.18元、扣交风险基金58,953.18元、其他扣款29,477元（财务结算押金）、扣留款394.18元，剩余金额2,694,944.80元，分别向梁万一、杨鼎银行账户转款29,477元、2,665,467.80元； 7.2013年6月4日，建工公司收到雅安三九公司案涉工程款804,605.21元（建工公司工程进度支付审批单载明“本期到账金额814,070.40元”），扣缴营业税28,980.91元、扣企业管理费16,281.41元、扣交风险基金16,281.41元、其他扣款8,141元（财务结算押金），剩余金额744,385.68元分别向梁万一、杨鼎银行账户转款8,140元、726,780.49元，实计付款734,920.49； 8.2017年12月27日，建工公司收到雅安三九公司案涉工程款2,074,393.60元，扣缴营业税73,848.41元、扣企业管理费41,487.87元、扣交风险基金41,487.87元、其他扣款（财务结算押金）20,743.94元、扣除应付工程款30,017.79元后，剩余金额1,866,807.72元。此外，建工公司在2017年12月29日工程进度款支付审批单中备注：扣除了杨鼎非案涉工程项目向建工公司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307,750元，该表中有经办人杨鼎签名。在“新建生产线机电工程/其它款项/其他付款”单中载明2017年12月29日向郑永新（代杨鼎还款）、杨鼎银行账户转款234,927.2元、324,130元。 关于建工公司与雅安三九公司就案涉工程的结算查明，建工公司与雅安三九公司于2019年9月10日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形成有雅安三九综制车间新建生产线机电工程对账单，该对账单中载明“开票金额13,235,356.31元、收款金额12,830,576.92元”，雅安三九公司财务对账人对账后，在对账单上备注“综制车间新建生产线机电安装工程（机电安装部分）结算金额为13,235,356.31元，累计收到建工公司发票金额13,235,356.31元，累计支付工程款12,838,295.62元，结算余额为397,060.69元”。备注处加盖有雅安三九公司财务专用章、建工公司印章。 关于履约保证金446,400元查明，深圳科诺千城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21日向建工公司转款446,400元，在“汇划来账回单”中载明“摘要或附言备注为：湖北建工履约保证金”。2013年10月14日，宝业集团湖北公司财务单据（HC004）银行票据支出审批单载明“申请人梁万一、支出用途描述为退雅安三九药业有限公司（安12-114）保函保证金、本次申请金额446,400元、财务审核及意见为扣敞口部分1,458.24元”；同日，建工公司向杨鼎账户转款444,941.76元，转款凭证摘要处载明“退雅安三九药业项目履约保函保证金”；同日，梁万一出具收据载明收到退雅安三九公司保证金（保函）444,941.76元。 关于代付代缴税款查明，一、建工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24日、2013年2月6日、2018年1月18日依建工公司武汉分公司、梁万一或杨鼎申请分别退税119,942.26元、118,260.84元、85,421.14元至杨鼎银行账户。对应单据如下：1.2012年12月24日，宝业集团湖北公司财务单据（HC004）银行票据支出审批单载明“申请部门武汉公司、申请人梁万一、支出用途描述三九雅安药业公司退税（安12-114），本次申请金额119,942.26元”。同日，建工公司向杨鼎转款119,942.26元，摘要备注为“雅安三九退税”；2.2013年2月6日，宝业集团湖北公司财务单据（HC004）银行票据支出审批单载明“申请部门武汉公司、申请人梁万一、支出用途描述三九雅安制药有限公司退税，本次申请金额118,260.84元”。同日，建工公司通向杨鼎转款118,260.84元，摘要备注为“雅安三九药业项目退税”；3.2018年1月18日，宝业集团湖北公司财务单据（HC004）银行票据支出审批单载明“申请人杨鼎、支出用途描述雅安三九机电项目（安12-114）退预缴税费款，本次申请金额85,421.14元”。同日，建工公司通过向杨鼎转款85,421.14元，摘要备注为“雅安三九机电项目退预缴”。二、金霄于2017年12月22日向四川省雅安市国税局缴纳税款71,984.11元，该税款缴纳凭证《增值税预缴税表》中载明：“时间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预征税额71,984.11元，纳税人签字‘金霄’”“为代理一切税务事宜，现授权金霄为本次纳税人的代理填报人……”，加盖有建工公司印章。2017年12月22日，金霄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四川省雅安市国税局支付税款71,984.11元；《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完税证明》（161）川国证02711774载明建工公司于2017年12月22日向雅安市雨城区国家税务局缴纳税款71,984.11元。 另查明，建工公司武汉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注销。 庭审中建工公司陈述：建工公司为宝业集团湖北公司全资子公司，统一使用集团公司财务格式文本；梁万一与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杨鼎没有与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公司以收到的工程款为基数按1％向梁万一支付管理费，公司不再向梁万一发放工资。金霄陈述：杨鼎系杨汉桥儿子。 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合同纠纷，经审查符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特征，故确定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内部）承包协议书》的效力认定、建工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且是否应承担责任，建工公司是否存在有工程款未付、有履约保证金及代扣代缴税款应退。对此，评述如下： 一、关于《（内部）承包协议书》的效力及建工公司诉讼主体是否适格、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杨汉桥、金霄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其与建工公司武汉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 建工公司对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等问题辩称，案涉工程是由杨鼎、梁万一转包给杨汉桥、金霄，杨汉桥、金霄应向杨鼎、梁万一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建工公司武汉分公司民事责任由建工公司承担，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杨鼎、梁万一以个人名义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杨汉桥、金霄，故对建工公司的辩称不予采纳，建工公司作为本案被告诉讼主体适格；《（内部）承包协议书》虽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杨汉桥、金霄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向建工公司主张支付未付工程款项。 二、关于杨汉桥、金霄主张的工程款数额的确定问题 （一）应收工程款的数额确定 庭审查明案涉工程经建工公司与雅安三九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结算确定应收工程款为13,235,356.31元，按《（内部）承包协议书》所约定应按8.56％扣除施工管理费1,132,946.50元（应收工程款13,235,356.31元×管理费扣除比例8.56%＝1,132,946.50元），扣除后应收工程款金额为12,102,409.81元。 （二）已付、未付工程款数额的确定 建工公司抗辩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庭审查明建工公司主张已支付梁万一、杨鼎的款额中，扣除了杨鼎向公司的借款及利息、代杨鼎偿还他人借款计1,542,677.2元（杨鼎向公司借款1,000,000元＋借款利息307,750元＋代杨鼎向郑永新还款234,927.2元＝1,542,677.2元）。对此，本院认为该扣款与杨汉桥、金霄无关，不应从应付杨汉桥、金霄的工程款中扣除，对建工公司的该抗辩不予采纳，故确定建工公司已向梁万一、杨鼎支付工程款总额为10,172,167.03元（向梁万一付款金额为2,308,086元，向杨鼎付款金额为7,864,081.03元）。杨汉桥、金霄主张已付款为9,873,661.23元，并未提供证据佐证，故本院采纳建工公司抗辩的合理部分，对已付工程款确定为10,172,167.03元。 杨汉桥、金霄虽然提交了杨汉桥出具的《关于“三九雅安改造项目”工程款结算人及账号变更的通知》以佐证其早已向建工公司作出了变更结算人为杨汉桥，但该证据系杨汉桥出具，有梁万一签名，但并不符合《（内部）承包协议书》中的约定“如需更换委托人，需乙方共同确认签署有效委托书，直至甲方收到乙方解除该委托的书面通知并回执确认后止”，该通知仅有杨汉桥单方签名，金霄作为乙方之一并未在该通知中签名，即使梁万一签收了，亦并未产生效力，加之建工公司认可梁万一、杨鼎系案涉工程挂靠承包人，故建工公司向梁万一、杨鼎付款并无不当。杨汉桥、金霄主张的已收款款额9,873,661.23元，与建工公司实际支付给梁万一、杨鼎的款额10,172,167.03元存在差异，该差异部分应视为建工公司向杨汉桥、金霄支付，不应再由建工公司承担责任。 综上，确定杨汉桥、金霄应收工程款为13,235,356.31元，建工公司未付工程款为1,930,242.78元（应付工程款13,235,356.31元-管理费1,132,946.5元-已付款10,172,167.03元＝1,930,242.78元）。 三、关于履约保证金及代缴税款的问题 关于杨汉桥、金霄主张的应退履约保证金446,400元及代付税款71,984.11元是否应支持的问题。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建工公司已将履约保证金退还至杨鼎账户，故对杨汉桥、金霄的该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中，金霄主张其于2017年12月22日缴纳了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税款71,984.11元，对此建工公司提出抗辩主张已付税款已经退还完毕，但所列举的证据均是发生在2012年12月24日、2013年2月6日、2018年1月18日，不能证明对杨汉桥、金霄所主张的该笔税款已经退还，故对该抗辩不予采纳，对杨汉桥、金霄的该主张予以支持。 四、关于资金占用费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内部）承包协议书》未对付款时间进行明确约定，虽然案涉工程已于2014年7月1日竣工验收，但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建工公司也分数次收到雅安三九公司的付款（2012年9月29日、2012年12月13日、2012年12月31日、2013年1月24日、2013年1月31日、2013年2月5日、2013年6月4日、2017年12月27日），且在收到款后及时支付了梁万一、杨鼎，对已收款杨汉桥、金霄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在本案纠纷中，杨汉桥、金霄采用以案涉竣工验收日2014年7月1日开始计付资金占用费并不符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本院结合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酌情确定在建工公司与雅安三九公司于2019年9月19日对账确认后的合理期限2019年9月28日起作为资金占用费起算点，计算基数为未付工程款1,930,242.78元，计算标准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利率，故计息标准以该中心公布为准。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湖北省建工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汉桥、金霄工程款1,930,242.78元； 二、湖北省建工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汉桥、金霄以1,930,242.78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28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资金占用费至款付清日止； 三、湖北省建工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杨汉桥、金霄代付代缴税款71,984.11元； 四、驳回杨汉桥、金霄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177元，由杨汉桥、金霄负担10,691元，由湖北省建工工业设备安装有限公司负担20,486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垚 人民陪审员  裴学林 人民陪审员  周跃华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王燕梅 书 记 员  叶荫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