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227-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东娱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乔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东娱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十五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10676-10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十五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改判驳回灿星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灿星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涉案音像节目属于录音录像制品，不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下简称类电作品），不享有放映权。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供的内容或上诉人使用的内容，只是对《中国新歌声第二季》内容的部分片段剪辑，并不是对整个节目的完整记录和播放，不具有独创性，不能够产生电影作品，只能认定为录音录像制品。2.从东娱公司使用灿星公司音像节目使用方式和目的判断，灿星公司主张的内容不构成作品。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灿星公司制作《中国新歌声第二季》出版物的目的是为了演唱，主要是演唱者和群众演员等表演的简单再现，是为了传播歌曲，并不是为了整个内容的再现和传播。在使用相关节目时只是为了给消费者演唱歌曲提供方便，因此不能认定灿星公司的内容是“类电作品”，享有放映权。3.整段节目与其中截取的多个片段的性质完全不一样。二、东娱公司未实施涉案音像作品的复制行为。东娱公司的点歌系统与曲库是北斗卫星数字新媒体（北京）有限公司提供并安装的，并且该公司还向东娱公司提供了其复制曲库的合法权利来源授权文件，东娱公司没有实施曲库复制行为，也履行了必要注意义务。三、灿星公司有利用公众对知识产权法律知识的不熟悉，利用司法资源非法牟利的嫌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等情形。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诉讼请求，维护合法权益。此外，东娱公司庭审中当庭补充三点意见如下：一、灿星公司擅自将作品《中国新歌声》署名为一人作品，侵犯了浙江卫视作为合作者的署名权，且灿星公司在短时间内在全国各地发起多达一万起诉讼，却从未与任何一家企业签署《版权许可合同》足见其起诉的动机不纯；二、涉案歌曲是演唱者在固定舞台上简单演唱表演的再现，因缺乏独创性不符合类电作品的要求；再者，涉案作品是电视选秀节目，不完整观看一期电视节目则无法体会制作者的创作意图，因此应以一期节目为赔偿数额的计算标准，另因作品的独创性比较低，以每期1000元确定赔偿数额为宜；三、东娱公司受疫情影响至1月底仍在停业状态，为确保不因破产倒闭累及员工的生计问题，恳请法院降低赔偿数额。灿星公司辩称:一、本案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而非录像作品。本案涉案作品有明确的个性化创作特征，在摄制技术上以分镜头剧本为蓝本，有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等多部门的配合而形成的视频内容，其是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拍摄及后期剪辑完成的影像，体现了制作者的个性化创作特征，完全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涉案作品并非只是演唱者及节目导师在固定的舞台背景上简单的肢体动作及情感自然流露的再现，而是有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演奏、舞台设计、后期剪辑、镜头捕捉等场景相互融合，与歌曲的原唱作品存在差异性、属于非机械性的脑力劳动创作，具有独创性，不是录像制品。二、东娱公司未经灿星公司许可，以营利为目的，擅自收录涉案作品并供消费者点播播放，该行为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三、东娱公司所称的来源于集体管理组织的《授权书》并非实施侵权行为的免责事由，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灿星公司并未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授予任何集体管理组织，任何集体管理组织无权管理涉案作品，更无权将涉案作品许可他人使用。四、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的数额合理、合法。关于赔偿数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东娱公司经营场所的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持续时间、性质和后果、侵权的区域性、公证取证的音乐电视作品数量内容及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认赔偿数额，完全合理、合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灿星公司就十五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表：诉讼请求案号东娱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歌库中删除侵权作品（详见下表）东娱公司赔偿经济损失（详见下表）东娱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10676号《天黑》《你敢我就敢》《爱我》《没有你》《只如初见》10000元同上10677号《普通朋友》《不散，不见》10000元同上10678号《不能说的秘密》《母系社会》《什么》《父亲写的散文诗》《蓝天》10000元同上10679号《我是一只鱼》《儿时》《刚刚好》《如果来生还能遇见你》《我》10000元同上10680号《菊花台》《过把瘾》《因为爱情》《沧海一声笑》《天地在我心》10000元同上10681号《告白气球》《三月》《我要你》《别说没爱过》《模特》10000元同上10682号《第三人称》《致姗姗来迟的你》《烽火扬州路》《极乐世界》《推开世界的门》10000元同上10683号《美若黎明》《我想我不会爱你》《如果你爱我》《好汉歌》《时间都去哪了》10000元同上10684号《模范情书》《我的爱》《那些你很冒险的梦》《九妹》《旅途》10000元同上10685号《时间有泪》《给你看》《越过山丘》《闪光的回忆》10000元同上10686号《相爱一场》《拥有》《刀马旦》《想着你》《我俩》10000元同上10687号《春》《船歌》《位置》《想自由》《因为单身的缘故》10000元同上10688号《达尔文》《我要你的爱》《小鸟》《当你老了》《怕你为自己流泪》10000元同上10689号《穷开心》《恋曲1990》《淘汰》《无条件》《一面湖水》10000元同上10690号《想和你去吹吹风》《无与伦比的美丽》《回到过去》《完美的一天》《心的距离》10000元同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对十五案判决如下表：判项案号一、东娱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并将涉案作品从其曲库中删除（涉案歌曲名称详见下表）二、东娱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10676号《天黑》《你敢我就敢》《爱我》《没有你》《只如初见》3000元同上10677号《普通朋友》《不散，不见》1200元同上10678号《不能说的秘密》《母系社会》《什么》《父亲写的散文诗》《蓝天》3000元同上10679号《我是一只鱼》《儿时》《刚刚好》《如果来生还能遇见你》《我》3000元同上10680号《菊花台》《过把瘾》《因为爱情》《沧海一声笑》《天地在我心》3000元同上10681号《告白气球》《三月》《我要你》《别说没爱过》《模特》3000元同上10682号《第三人称》《致姗姗来迟的你》《烽火扬州路》《极乐世界》《推开世界的门》3000元同上10683号《美若黎明》《我想我不会爱你》《如果你爱我》《好汉歌》《时间都去哪了》3000元同上10684号《模范情书》《我的爱》《那些你很冒险的梦》《九妹》《旅途》3000元同上10685号《时间有泪》《给你看》《越过山丘》《闪光的回忆》3000元同上10686号《相爱一场》《拥有》《刀马旦》《想着你》《我俩》2400元同上10687号《春》《船歌》《位置》《想自由》《因为单身的缘故》3000元同上10688号《达尔文》《我要你的爱》《小鸟》《当你老了》《怕你为自己流泪》3000元同上10689号《穷开心》《恋曲1990》《淘汰》《无条件》《一面湖水》3000元同上10690号《想和你去吹吹风》《无与伦比的美丽》《回到过去》《完美的一天》《心的距离》3000元同上本十五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共750元，由灿星公司负担537元，东娱公司负担213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内容详见一审判决书），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东娱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灿星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三、东娱公司是否侵害了灿星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放映权和复制权；四、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一、灿星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交了涉案《中国新歌声》第二季《作品登记证书》和音乐电视作品正版光盘及《授权书》等，可以初步证明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东娱公司既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推翻《中国新歌声》第二季出版物记载的内容，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作品具有合法来源，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对涉案作品提出权利主张。因此，可以认定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东娱公司上诉认为《中国新歌声》第二季并非合法出版物，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该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对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进行了界定，即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因此，判断涉案作品是否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关键在于其是否具备独创性，对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特技、合成等创造性劳动的录影属于作品。于本案而言，涉案作品为原创音乐真人秀节目，作品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系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为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东娱公司上诉认为涉案作品属于录像制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东娱公司是否侵害了灿星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放映权和复制权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包括放映权和复制权在内的著作权。东娱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播放涉案作品，构成对涉案作品放映权的侵犯。至于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从本案事实看，涉案作品存储在涉案经营场所的点歌系统中，尽管东娱公司主张该点歌系统系其向第三方购买，但是东娱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点唱系统的提供者，更没有进一步证明购买该点唱系统时其中含有涉案作品，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东娱公司存在复制行为，并无不当。东娱公司否认存在复制行为，但又不能提供相反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四、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具体到本案，灿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诉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东娱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东娱公司经营规模，侵权持续时间、性质和后果，侵权区域，被诉侵权作品流行度，灿星公司维权合理支出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因此，东娱公司上诉认为赔偿数额过高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十五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十五案合计750元，均由广州东娱文化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海华审 判 员 莫伟坚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谢保明书 记 员 朱知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