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1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志洪，男，198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耀海，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德水，男，195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阳，惠安县惠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许小真，女，198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区丰泽街保险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8561069455。 负责人：陈文俊，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庄志洪因与被上诉人林德水及原审被告许小真、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泉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6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志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林德水返还庄志洪代为支付的26716.65元款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林德水误工事实的认定及证据的采纳错误。①林德水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已经63周岁多，已超过我国的退休年龄，其请求误工缺乏法律依据；②林德水虽然在一审提供一份落款为黄某签字的单位打印的《证明》，并由黄某出庭作证，但黄某的证言不具有真实性，且其自述并不会打字与出具的打字的《证明》相矛盾，其《证明》上“黄某”签字与第一次庭审笔录的签字笔迹完全不同，《证明》明显作假。③林德水在原审中并未提供劳动合同及工资表等可以直接证明其发生事故时所从事相关职业的证据，其主张事故发生前仍然务工，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对林德水护理费的认定有误。虽然庄志洪主张的为林德水雇请护工护理5天缺乏直接证据证明，但林德水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林伟明（林德水之子）在第一次庭审中自认有3天护工费是由庄志洪雇请专业护工并支付的，故这3天住院护理费应从林德水一审主张的护理天数中扣除。3.一审法院对林德水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偏高，林德水本身对事故负有同等责任，且其伤残程度也是最低的十级伤残，判决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显然偏高。 林德水答辩称：林德水在本案事故发生时虽已经是63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林德水并没有退休，仍然通过自己的劳动获取生活来源，事故发生当日，林德水是去惠安县飞燕石雕工艺有限公司上班途中发生本案事故。根据林德水目前的年龄及身体状况是具有完全劳动能力的，若非本案事故，林德水仍然在该公司上班。证人黄某到庭作证时，一审法院明确告知证人作证应实事求是陈述及作伪证的法律后果，但证人黄某仍然在全程录音录像中回答法庭及双方代理人的询问，如实陈述其要证明的事实，证人黄某作为惠安县飞燕石雕工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证言能够证明林德水在惠安县飞燕石雕工艺有限公司上班的事实。庄志洪主张有雇护工3天护理林德水，一审法院有限期庄志洪举证，但庄志洪却未在限期内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林德水因本案事故受伤，受伤部位均在头部，严重影响到智力，精神上遭到创伤，经鉴定伤残等级为10级，一审法院判决6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合情合理的，并未偏高。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庄志洪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许小真、人保泉州分公司均未作出答辩。 林德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庄志洪、许小真共同赔偿林德水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99594.22元。2.判决被告人保泉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林德水的上述经济损失承担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6日7时57分许，林德水驾驶无牌号两轮摩托车沿惠安县惠紫线由紫山油园村往Ｓ312线方向行驶，行至惠安县，左转弯往中石化石油加油站方向行驶过程中，与沿惠紫线由Ｓ312线往油园村方向行驶由庄志洪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的闽Ｃ×××××号小型轿车发生碰撞，造成林德水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后，闽Ｃ×××××号小型轿车乘客驾车送伤者到惠安县医院。2019年3月30日，惠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林德水、庄志洪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林德水被送至惠安县医院治疗，于2019年3月7日转至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治疗，于2019年4月4日出院，住院29天，伤情经诊断为：1.右侧颞顶叶脑挫裂伤；2.左侧额部、右侧额颞部急性硬膜下血肿；3.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左侧颜面部软组织挫擦伤。为此，林德水花费医疗费37338.07元。2019年6月25日，经林德水委托，福建科胜司法鉴定所作出闽科胜司鉴〔2019〕临鉴字第80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林德水1.伤残程度为十级伤残；2.误工期18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60天。为此，林德水支付鉴定费1800元。2019年9月7日，经一审法院委托重新鉴定，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作出闽明鉴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5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林德水的伤残程度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60天。事故车辆闽Ｃ×××××号小型轿车的登记车主为许小真，该车在人保泉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1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限内。事故发生后，庄志洪支付林德水医疗费21999.94元。以上事实，有林德水提供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福建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出具的病历、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保险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庄志洪提供的惠安县医院门诊病历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加以证明，予以认定。审理中，一审法院准许许小真的申请，依法委托福建历思司法鉴定所对人保泉州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和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字“许小真”是否为许小真本人所签进行笔迹鉴定。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许小真未交纳鉴定费用。对林德水本案诉求的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照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37338.07元，根据林德水提供的相关病历、医疗票据及清单认定。2.营养费3730元，依林德水的伤情，按医疗费的10%左右适当予以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按住院29天×30元／天计算。4.护理费6884.7元，其中住院期间29天，雇请护工5天支付护工费用1590元，余24天，按林德水诉求的159元／天计算为3816元（24天×159元／天）；出院后护理时间，参考鉴定意见为31天（60天-29天），护理依赖根据林德水伤情酌定为部分护理即30%计算为1478.7元（31天×159元／天×30%），三项合计6884.7元。庄志洪主张其雇请护工为林德水护理5天，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纳。5.交通费1000元，根据林德水及护理人员因就医、办理事故事宜所需的必要交通费开支酌定。6.残疾赔偿金30295.7元，林德水构成十级伤残，其定残时已年满63周岁，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7821元／年计算17年为30295.7元（17821元／年×17年×10%）。7.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根据林德水的伤残等级及双方在事故中的过错程度酌定。8.误工费28620元，林德水提供的惠安县飞燕石雕工艺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收入证明、证人黄某出庭作证的证言综合起来，可以证实林德水在事故发生前为石雕技术工人，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其误工损失的事实，予以确认，林德水误工时间参考鉴定意见为180天，按其诉求的159元／天计算为28620元（180天×159元／天）。9.鉴定费1800元，按鉴定费票据认定。上述各项目损失合计为116538.47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项下为41938.07元（医疗费37338.07元＋营养费37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70元），属于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为72800.4元（护理费6884.7元＋误工费2862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3029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德水因本案交通事故受到损害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其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为116538.47元。惠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作为分析认定本案事故原因及当事人民事责任的有效依据。事故车辆闽Ｃ×××××号小型轿车在人保泉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庄志洪虽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林德水请求人保泉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其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人保泉州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林德水的经济损失，即在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林德水72800.4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林德水10000元，二项合计82800.4元。人保泉州分公司可在履行完毕后在赔偿范围内向相关侵权人主张追偿。林德水超出交强险的损失为33738.07元（116538.47元-82800.4元），庄志洪承担本事故的同等责任，许小真将车辆交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庄志洪驾驶，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和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对林德水超出交强险的经济损失由庄志洪承担30%的赔偿责任，由许小真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庄志洪应赔偿林德水10121.42元（33738.07元×30%），许小真应赔偿林德水6747.61元（33738.07元×20%）。林德水主张庄志洪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庄志洪已付的21999.94元应予以扣除，其支付的超出10121.42元的数额11878.52元（21999.94元-10121.42元）从交强险赔偿额中扣除，即人保泉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应支付给林德水的赔偿款为70921.88元（82800.4元-11878.52元）。事故车辆闽Ｃ×××××号小型轿车虽然在人保泉州分公司投保保额15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庄志洪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闽Ｃ×××××号小型轿车，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人保泉州分公司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对庄志洪应承担的部分免于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庄志洪主张人保泉州分公司应返还其支付款项没有依据，不予支持；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给林德水的款项为26716.55元，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许小真主张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人保泉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承担赔付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林德水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原告林德水70921.88元；二、被告许小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林德水经济损失6747.61元；三、驳回原告林德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90元，减半收取1145元，由原告林德水负担252元（多预交的2038元予以退还），被告许小真承担78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负担815元，应在判决生效十五日内缴纳。 二审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误工费。一审审理中，林德水提供了惠安县飞燕石雕工艺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收入证明，并申请证人惠安县飞燕石雕工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某出庭作证。证人黄某到庭陈述：“林德水系其公司雇佣的钻工，在公司工作很多年了，平均月工资5000元左右，至事故发生时还在公司工作。”一审综合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认定林德水在事故发生前为石雕技术工人，本案交通事故造成林德水误工损失，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参考鉴定单位确定的误工时间，确定林德水误工费损失为28620元（180天×159元／天）并无不当。 关于护理费。庄志洪主张其支付了3天的护理费，该事实在一审庭审时得到林德水代理人的认可，属林德水的自认，该3天的住院护理费应从林德水一审主张的护理天数中扣除。但经查阅一审卷宗材料，并无相关记录，且庄志洪在本案审理中，亦未能提供其支付3天护理费的相应证据，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一审确定的护理费数额并无不当。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自然人有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交通事故致林德水十级致残，确实给林德水身体及精神造成了一定的伤害,一审综合本案案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林德水因本案交通事故受到损害，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一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各项损失数额，并综合本案案情和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责任份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庄志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9元，由庄志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蕴真 审判员  余卓立 审判员  王 帆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林秋玲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