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422-4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金宝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花都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王海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冠鹏，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田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如旺，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广东华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东金宝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之一1-8层。法定代表人：李栋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冠鹏，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金宝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花都分公司（以下简称金宝莱花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灿星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灿星公司）、原审被告广东金宝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宝莱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十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7279-7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十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宝莱花都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2.灿星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中国之星》并非合法出版物，一审以此作为涉案定案依据显属不当。灿星公司在多起诉讼中隐瞒《中国之星》为合作作品的事实，并在作品登记及出版时仅标记自己为上述作品唯一权利人，既侵犯了其他著作权人的署名权亦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二、涉案作品应为录像制品，一审法院确认其为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涉案作品缺乏必要独创性不符合类电作品的规定。三、灿星公司不享有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及放映权。涉案作品为录像制品，根据相关规定不享有放映权，且涉案点歌系统由第三方提供，金宝莱花都分公司未实施涉案复制行为，不应由其承担责任。四、一审法院判决在确定侵权赔偿金额时未能考虑金宝莱花都分公司有无侵权的主观故意，且涉案歌曲拍摄手法简单、缺乏故事情节、具有规模性及商业化操作等因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灿星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灿星公司辩称:一、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且涉案作品是合法出版物，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定案依据合理、合法。1.根据灿星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的制作者和著作权人，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复制权、放映权以及诉权。2.根据一审中提交的证据音乐作品和正版光盘，可证明涉案作品具备相关出版信息，完全系正式合法出版物。二、本案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是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而非录像作品。本案涉案作品有明确的个性化创作特征，在摄制技术上以分镜头剧本为蓝本，有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等多部门的配合而形成的视频内容，其是通过镜头切换、画面选择拍摄及后期剪辑完成的影像，体现了制作者的个性化创作特征，完全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涉案作品并非只是演唱者及节目导师在固定的舞台背景上简单的肢体动作及情感自然流露的再现，而是有导师与歌手的交流、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演奏、舞台设计、后期剪辑、镜头捕捉等场景相互融合，与歌曲的原唱作品存在差异性、属于非机械性的脑力劳动创作，具有独创性，不是录像制品。三、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如前所述，涉案作品为以类似摄制电影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作为其著作权人，享有放映权和复制权。其次，金宝莱花都分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购买点歌系统时其就自带有涉案作品，而金宝莱花都分公司将涉案作品存入点歌系统中时必然存在复制行为，因此金宝莱花都分公司的行为也侵犯了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中的复制权。四、一审法院判决赔偿的数额合理、合法。关于赔偿数额，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金宝莱花都分公司经营场所的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持续时间、性质和后果、侵权的区域性、公证取证的音乐电视作品数量内容及灿星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完全合理、合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灿星公司就十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表：诉讼请求案号金宝莱花都分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歌库中删除侵权作品（详见下表）金宝莱花都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详见下表）金宝莱花都分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7279号《一无所有》《为你我受冷风吹》《千万次的问》《留什么给你》《不要怕》《演》《音乐响起》《Crazy+不同凡想》《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乖乖的》《我和你》《往日情》20000元同上7280号《从头再来》《Hold不住》《怎么舍得你》《阿楚姑娘》《会飞的野马》《老爸》《天黑黑》《相对》《那是谁》15000元同上7281号《痛并快乐着》《友情岁月》《给你一点颜色》《Shana》《跟着感觉走》《蜕化》《梦的眼睛》《磁器》《歌声与微笑》15000元同上7282号《原来你什么都不想要》《爱》《唯一》《从那以后》《三厘米》《DearFriend》《我们都不应该孤单》10000元同上7283号《自由》《快乐梦想》《流花》《无糖的咖啡》《歇一歇》《那种女孩》《花心》《旧梦》15000元同上7284号《花儿为什么这样红》《Amani》《感谢你》《时光雕刻》《身骑白马》《望春风+雨夜花》《音乐爱我》15000元同上7285号《流浪记》《爱是怀疑》《火柴天堂》《月牙泉》《傻傻的》《流畅》《花儿》《妈妈盖亚》15000元同上7286号《男儿当自强》《云南》《可爱的一朵玫瑰花》《大秧歌序曲》《爱的名义》《鸟人》《潇洒走一回》《一江水》15000元同上7287号《心中的太阳》《当爱已成往事》《蒙古姑娘》《伤痕》《云烟》《你是这样的人》《飞了》《彩云飞》《月亮代表我的心》15000元同上7288号《恼人的秋风》《那些年》《红日》15000元同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一、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项、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对十案判决如下表：判项案号一、金宝莱花都分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复制权和放映权，并将涉案作品从其曲库中删除（涉案歌曲名称详见下表）二、金宝莱花都分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灿星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三、驳回灿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7279号《一无所有》《为你我受冷风吹》《千万次的问》《留什么给你》《不要怕》《演》《音乐响起》《Crazy+不同凡想》《为什么你背着我爱别人》《乖乖的》《我和你》《往日情》7200元同上7280号《从头再来》《Hold不住》《怎么舍得你》《阿楚姑娘》《会飞的野马》《老爸》《天黑黑》《相对》《那是谁》5400元同上7281号《痛并快乐着》《友情岁月》《给你一点颜色》《Shana》《跟着感觉走》《蜕化》《梦的眼睛》《磁器》《歌声与微笑》5400元同上7282号《原来你什么都不想要》《爱》《唯一》《从那以后》《三厘米》《DearFriend》《我们都不应该孤单》4200元同上7283号《自由》《快乐梦想》《流花》《无糖的咖啡》《歇一歇》《那种女孩》《花心》《旧梦》4800元同上7284号《花儿为什么这样红》《Amani》《感谢你》《时光雕刻》《身骑白马》《望春风+雨夜花》《音乐爱我》4200元同上7285号《流浪记》《爱是怀疑》《火柴天堂》《月牙泉》《傻傻的》《流畅》《花儿》《妈妈盖亚》4800元同上7286号《男儿当自强》《云南》《可爱的一朵玫瑰花》《大秧歌序曲》《爱的名义》《鸟人》《潇洒走一回》《一江水》4800元同上7287号《心中的太阳》《当爱已成往事》《蒙古姑娘》《伤痕》《云烟》《你是这样的人》《飞了》《彩云飞》《月亮代表我的心》5400元同上7288号《恼人的秋风》《那些年》《红日》1800元同上本十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共1750元，由灿星公司负担1194元，金宝莱公司、金宝莱花都分公司负担556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内容详见一审判决书），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金宝莱花都分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灿星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三、金宝莱花都分公司是否侵害了灿星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放映权和复制权；四、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一、灿星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其享有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灿星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登记证书》和音乐电视作品正版光盘，可以初步证明灿星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金宝莱花都分公司既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推翻《中国之星》出版物记载的内容，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涉案作品具有合法来源，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对涉案作品提出权利主张。因此，可以认定灿星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金宝莱花都分公司上诉认为《中国之星》并非合法出版物，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作品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该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对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及进行了界定，即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因此，判断涉案作品是否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关键在于其是否具备独创性，对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剪辑、服装、灯光、特技、合成等创造性劳动的录影属于作品。于本案而言，涉案作品为原创音乐真人秀节目，作品的内容不仅包括歌手在舞台上演唱歌曲，还包括现场灯光与音乐的配合、乐队的演奏等内容，系将歌手的表演、画面、音乐等元素融合为一个整体形成完整的表达，从而体现出导演的个性化特征，达到著作权法对作品所要求的独创性要求，应认定为属于著作权法规定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金宝莱花都分公司上诉认为涉案作品属于录像制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金宝莱花都分公司是否侵害了灿星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放映权和复制权的问题。如前所述，涉案作品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创作方法创作的作品，灿星公司对涉案作品依法享有包括放映权和复制权在内的著作权。金宝莱花都分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经营场所播放涉案作品，构成对涉案作品放映权的侵犯。至于是否侵害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从本案事实看，涉案作品存储在涉案经营场所的点歌系统中，尽管金宝莱花都分公司主张该点歌系统系其向第三方购买，但是金宝莱花都分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点唱系统的提供者，更没有进一步证明购买该点唱系统时其中含有涉案作品，因此，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认定金宝莱花都分公司存在复制行为，并无不当。金宝莱花都分公司否认存在复制行为，但又不能提供相反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四、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适当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具体到本案，灿星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因被诉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以及金宝莱花都分公司因侵权行为的违法所得，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金宝莱花都分公司经营规模，侵权持续时间、性质和后果，侵权区域，被诉侵权作品流行度，灿星公司维权合理支出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酌情确定的赔偿数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维持。因此，金宝莱花都分公司上诉认为赔偿数额过高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宝莱花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十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十案合计500元，均由广东金宝莱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花都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海华审 判 员 莫伟坚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谢保明书 记 员 朱知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