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民终55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强，男，1973年6月29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淮滨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勇，男，1966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榜，男，1979年6月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居松南，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金三角龙马陶瓷批发部，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南闸街道金三角广场80、81号（D区108-109、208-209号）。经营者：蒋协萍，女，1964年5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金三角防火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南闸街道老锡澄路85号。法定代表人：赵勇，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李志强、赵勇因与被上诉人陈文榜、江阴市金三角龙马陶瓷批发部(以下简称龙马陶瓷批发部)、江阴金三角防火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防火材料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8）苏0281民初13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李志强未向本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且经催缴后仍未交纳，本院已作出（2019）苏02民终5575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李志强的上诉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文榜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起火房屋登记所有权人是防火材料公司，赵勇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不是产权人，无处分经营房产的权利，也没有财产混同，租金都属于防火材料公司，出租行为是公司行为，不应由赵勇承担责任。2.一审认定的标的额错误。一审法院通过陈文榜提供的江阴市价格认证中心的价格认定书及货品清单、订货单来确定陈文榜的损失是不正确的。价格认定书明确注明：该价格认定仅作为消防部门处理事故之用，不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货品数量清单是陈文榜的一面之词，没有提供采购发票及汇款凭证予以证明，是否产生实际损失并未有效认定，且未共同清点现场残留物品数量，无法估算实际损失。陈文榜所述的货品数量前后不符，相差甚远，与现场照片也不符。订货单的数量只能说明曾经订货的数量，是否出货及出货数量均无证据证明。3.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故适用法律亦是错误的。陈文榜辩称：1.赵勇是本案的出租人，其在公安机关也承认是出租人。2.赵勇、蒋协萍和防火材料公司的财产是混同的。赵勇与蒋协萍是夫妻关系，同时是防火材料公司的股东，租金都是交给蒋协萍的。3.关于火灾造成的陈文榜的损失，一审酌定的金额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防火材料公司、李志强、龙马陶瓷批发部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文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勇、龙马陶瓷批发部、防火材料公司、李志强共同赔偿损失1497144元；2.诉讼费用由赵勇、龙马陶瓷批发部、防火材料公司、李志强承担。事实和理由：陈文榜原在江阴市金三角老批发市场经营陶瓷批发零售业务，赵勇及龙马陶瓷批发部的经营者蒋协萍系夫妻关系，二人将紧邻金三角老市场的位于江阴市房屋对外做仓库出租，陈文榜自2009年起向二人租赁该二层部分房屋作为仓库存放陈文榜的库存陶瓷水暖货物。此处房屋其他的部分被赵勇和龙马陶瓷批发部租赁给包括李志强在内的其他租户。2016年9月9日，该租赁房屋发生火灾。2016年11月14日江阴市公安局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为李志强的喷涂车间北侧，起火原因排除外来火种、遗留火种引起火灾，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2016年12月26日，无锡市作出《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撤销原火灾认定，责令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重新作出认定。2017年1月10日，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部位为厂房二层西北角，起火原因排除外来火种，排除遗留火种引起火灾，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2017年7月27日，无锡市《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认定：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该起火部位为二层东南侧李志强租赁的车间内；起火点是二层东侧第一排柱子从南向北第二根柱子的东北侧，起火原因：排除雷击起火、排除自燃起火、排除外来火种起火、排除遗留火种引起火灾，无法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2017年12月20日，江阴市价格认定中心根据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的申请对本次火灾的财产损失出具价格认定结论书，其中陈文榜的损失鉴定为1497144元。经陈文榜查询，该处房屋系防火材料公司所有，由赵勇和龙马陶瓷批发部出租给陈文榜作为仓库使用，赵勇、龙马陶瓷批发部、防火材料公司均没有尽到消防义务，对于陈文榜产生的损失应当与李志强共同赔偿。陈文榜与赵勇等多次协商未果，迫于无奈诉于法院，请求依法支持诉讼请求。赵勇、龙马陶瓷批发部、防火材料公司一审辩称：1.防火材料公司是起火房屋的所有人，赵勇是法定代表人，不是房屋的所有人，也没有参与房屋出租活动，龙马陶瓷批发部不是房屋的所有人，也不是房屋的出租人；2.火灾发生的情况以无锡市最终确定的火灾事故认定书为准；3.对陈文榜主张的损失1497144元不予认可，其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金额。李志强一审辩称：1.对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及无锡市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有异议，本次事故不是李志强承租的车间引起，不应由李志强承担赔偿责任；2.关于陈文榜主张的损失1497144元不予认可，陈文榜损失没有这么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案涉起火房屋及其使用情况。1.本案起火房屋位于江阴市南闸街道老锡澄路85号，房屋登记所有权人为被告防火材料公司，系二层厂房。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赵勇，股东为赵勇和蒋协萍。本案火灾事故发生时，该房屋二层由四户实际使用，其中西北角系赵勇的仓库、西南区域系刘彬的车间、东北角系陈文榜的卫浴仓库；东南面为李志强的生产车间。2.关于陈文榜使用区域的出租情况：（1）陈文榜与赵勇、龙马陶瓷批发部、防火材料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2）陈文榜称，其从2009年起承租案涉房屋并持续使用至火灾发生时，租金每年46000元，按年支付，租期从当年的9月29日至次年的9月29日，2015年9月29日最后一次支付租金，其中16000元是刷卡给龙马陶瓷批发部的，其余30000元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给蒋协萍。为此，陈文榜提供了刷卡小票一份，载明2015年9月29日在龙马陶瓷批发部消费刷卡16000元。赵勇、龙马陶瓷批发部、防火材料公司称：赵勇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人，没有参与房屋的出租工作，龙马陶瓷批发部从事陶瓷批发生意，不是房屋的出租人；关于陈文榜提交的刷卡小票不能证明系支付的租金，即使是租金，也只是代防火材料公司收取，不能证明租赁关系建立在陈文榜与龙马陶瓷批发部之间，龙马陶瓷批发部、防火材料公司也不存在财产混同关系。为此，防火材料公司提交了租金收据存根及记账明细（复印件），其中记账明细载明“陈文榜”项下“09.8.15-10.8.14期间，金额为10920元；10.8.15-11.8.14，金额为11570元；11.8.15-12.8.14，金额为11570元；12.8.15-13.8.14，金额为4338.8900+200；14.8.14-15.8.13，金额47040+1108+6720；15.8.14-16.8.13，金额为47040+1108，存30000，转16000，10.28，2148付清”，此外部分收据载明的收款事项为“租”、财会人员处落款为“蒋”。赵勇、龙马陶瓷批发部、防火材料公司认为上述材料可以证明案涉房屋的出租人为防火材料公司，同时陈文榜与防火材料公司之间租赁期间为8月15日至次年8月14日，事故发生时，双方已经不存在租赁关系。陈文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系蒋协萍内部记账凭证，可以证明蒋协萍收取了租金，蒋协萍是房屋的出租人；如果防火材料公司自认为出租人，但蒋协萍收取了租金，其与防火材料公司的法人身份也是混同的，蒋协萍作为股东，应承担连带责任。3.李志强承租的案涉房屋部分系空厂房，用于生产浴室柜，相关机器设备是李志强自己购买。（1）赵勇另提供一份蒋协萍（作为出租人，甲方）与李志强（作出承租人，乙方）的租赁合同复印件，载明租赁地点位于“老锡澄路”、租期一年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其中载明“乙方在租赁物内按有关规定配置灭火器……乙方应按消防部门有关规定全面负责租赁物内的防火安全……乙方在使用租赁物时必须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市法规以及甲方有关租赁物物业管理的有关规定，如有违反，应承担相应责任，倘由于乙方违反上述规定影响建筑物周围其他用户的正常运作，所造成损失由乙方赔偿。”赵勇称蒋协萍是其妻子，也是防火材料公司的股东，蒋协萍系代表防火材料公司签订协议。李志强对该租赁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李志强称其租赁的就是蒋协萍的房屋，租金也是交给蒋协萍的。陈文榜对该租赁协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但其内容可以反映出租方就是蒋协萍，并非防火材料公司，即使该租赁协议真实，也不能免除蒋协萍作为出租方以及防火材料公司作为案涉房屋产权人应当承担的消防责任。（2）李志强于2016年9月9日在南闸派出所接受询问时称，其租用的房屋是向赵勇租用的，其使用区域通电源的，是从房顶上拉的电，然后在仓库南侧墙上打了个小孔接进来，线路没有穿管。陈文榜在询问笔录中称，其租用的仓库是赵勇的。刘彬称房东是赵勇，其从2014年3月搬进来，后将所有线路重新布置，线路穿管，线路负荷经过测算，符合要求，其油漆放置在东侧，与李志强的单位紧靠。赵勇在接受询问时称其为房东，其二楼租给三户人家，分别是刘彬、陈文榜、李志强，都有租房协议的，另有一部分是自己用于堆放杂物的。此后，赵勇于2017年3月31日在无锡市接受询问时称：防火材料公司厂房东西向长度64米，南北向宽度最大处45米，最小处37.5米，共两层，建于2003年12月份建成并投入使用，当时系何志刚建造，在2004年转让，当是把防火材料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赵勇，赵勇于2012年开始将一层及二层租给别人做厂房，刚开始是李志强、后来是刘彬和陈文榜，与李志强有租赁协议，与刘彬与陈文榜没有租赁协议；租给刘彬作家具厂房，生产木柜；租给陈文榜放卫生洁具；租给李志强做家具厂房，生产浴室里面的木柜。租给相关生产家具类木器厂房后，没有办理消防手续，也没有设置自动喷淋系统，平时安全检查也只是口头叮嘱，火灾当天赵勇是4时15分到达现场的，当时陈文榜处没火，北面大约是5点左右才有火的。（二）2016年9月9日火灾情况。2016年9月9日凌晨，江阴市南闸镇老锡澄路85号发生火灾。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于2016年11月14日作出锡澄公消火认字[2016]第0030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2016年9月9日03时56分，我大队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江阴市南闸镇老锡澄路85号江阴金三角防火材料有限公司发生火灾。此次火灾主要烧损房屋、设备及部分材料，受灾户5户，无人员伤亡。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部位为李志强车间的喷涂车间北侧，起火原因系排除外来火种、遗留火种引起火灾，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无锡市于2016年12月26日以主要事实不清为由撤销该认定书，并责令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重新作出认定。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锡澄公消火重认字[2017]第0001号），载明：“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部位为厂房二层西北角，起火原因系排除外来火种，排除遗留火种引起火灾，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无锡市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锡公消火复字［2017］第0005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载明：“赵勇：根据《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三十九条第三款第三项的规定，对你（单位）申请复核的江阴金三角防火材料有限公司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书文号：锡澄公消火重认字［2017］第0001号），经审查，作出以下复核决定：撤销文号为锡澄公消火重认字［2017］第0001号《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直接认定如下：经调查，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该起火灾的起火部位是二层东南侧李志强租用的车间内；起火点是二层东侧第一排柱子从南向北第二根柱子的东北侧；起火原因是：排除雷击起火、排除自燃起火、排除外来火种起火、排除遗留火种起火，无法排除电气线路故障起火。以上事实有1.调查走访材料；2.现场勘验笔录；3.火灾现场照片；4.技术鉴定报告等证据证实。根据《火灾事故调查规定》第四十条第三款的规定，本复核决定为最终决定。”关于该《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陈文榜的最终意见为关于起火点有消防部门的认定，由法院依法认定；赵勇、龙马陶瓷批发部、防火材料公司的意见为起火点及起火原因以消防部门认定为准；李志强的意见为起火点不在其租用区域内，起火原因不是李志强引起，该决定书与事故相隔近一年，消防部门重新勘验了现场，不排除遭到人为破坏，相关技术鉴定报告所依据的样品不具有代表性，该决定书是不准确的。（三）关于火灾调查中形成的材料及其他材料。1.由于李志强对《火灾事故重新认定书》有异议，并认为其经营区域不是本次事故的起火点，并申请调取了相关证据，具体如下：（1）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制作的火灾现场平面图、现场方位图、现场照片、火灾现场勘验笔录（2016年9月10日、2017年1月5日）；无锡市制作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2017年2月28日）；火灾痕迹物品提取清单（2017年2月28日、2017年4月25日、2017年6月8日）；现场照片；相关技术鉴定报告。（2）刘彬、李志强、陈文榜、赵勇及张鸿波、李洪伟、赵阿春、蒋文伟的询问笔录；赵勇在无锡市的询问笔录。关于上述证据，李志强认为，无锡市制作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只提取了李志强使用房屋中有熔痕的电线，但技术鉴定报告存在多处线路的提取，勘验笔录不全面；且技术鉴定报告的结论均是火烧熔痕，没有短路故障。李志强认为，张鸿波在询问时称“他看到东侧黑漆漆的，西北角在起火”；李洪伟（系李志强的工人）在2017年3月23日接受询问时称“其事故前一天晚上是检查了厂房，切断电源后离开的，李志强的电动车没有充电”。这些可以证明起火点不在李志强使用区域内。无锡市制作了火灾现场勘验笔录（2017年2月28日）及该日的火灾痕迹物品提取清单，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载明了现场的环境、过火情况、屋顶的烧损情况、过火后留存的坡状痕迹的走向、高温热烟气流的破坏痕迹等情况，并发现由案涉房屋东南侧第一排水泥柱中由南向北第二根柱子西侧烧损相较周围更为严重，勘验中从该处地面发现一插座，其静片处于张开状态，动片中有一片在中间部位断开，在电瓶车的座椅箱内（有电瓶和充电器、控制器等电气线路）发现疑似电气线路故障熔痕并提取，并对电瓶车上方钢梁上发现疑似电气线路的熔痕及其它位置的有熔痕电线进行了提取，形成了火灾痕迹物品提取清单，载明的提取物为10组。经委托公安部消防局上海火灾物证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其中提取于电动车电瓶处及由南往北数第二段工字钢的导线的试样经鉴定为二次短路熔痕，其他有效试样经鉴定为火烧熔痕；其他火灾痕迹物品提取清单载明的提取物品中的有效试样，经鉴定亦为火烧熔痕。2.李志强提供了火灾现场的视频一份，称形成时间是2016年9月9日凌晨4时25分，同时可以证明火是从西北角先着的。3.李志强提供了火灾现场的视频一份，称形成时间是2017年4月27日，称在无锡市作出最终认定结论之前，现场有其他人进出，李志强上前询问，对方说来加固的，具体干什么没说清楚。这可以证明在现场未解封之前，有人私自破坏现场，导致火灾事故认定与起火原因严重不符。（三）关于陈文榜的损失。1.陈文榜其就损失提供了下列证据：（1）火灾之前照片2张（陈文榜称拍摄于2015年3月10日），称可以反映火灾发生前其货物的情况；（2）火灾之后的现场照片，称可以反映货物受损情况；（3）江阴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澄价认服［2017］03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称可以证明其因本次火灾产生的损失为1497144元；（4）陈文榜在火灾调查过程中向江阴市申报的损失清单（载明为浴室柜等227项），并提供上海苏尔达洁具有限公司的订货单若干（时间从2015年1月至2016年9月初）。其中，江阴市价格认定中心出具的澄价认服[2017]037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载明：根据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于2016年12月1日出具的价格认定协助书，对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委托的江阴金三角防火材料有限公司火灾烧毁物品，采用成本法及市场法对该批价格认定标的进行认定，结论为“该批标的物于2016年9月9日的认定价格为人民币贰佰壹拾捌万柒仟伍佰陆拾肆圆整（￥2187564）”。其中属于赵勇的变压器等2项物品价格为15万元；属于陈文榜的圣玛特浴室柜等227项物品的价格合计1497144元[注：其中明细第2项759-90型圣玛特浴室柜，数量为3套，单价1100元，合价5500元，系计算错误，应予更正，即从总价中扣除多计算的2200元]；属于刘彬的封边机等24项物品的价格为540420元。关于该价格认定结论书，法院于2019年4月3日至江阴市价格认证中心咨询，对价格鉴定师进行咨询笔录一份，鉴定师称该报告系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委托江阴市价格认定中心对案涉火灾烧毁物品直接损失进行的价格认定，关于烧毁物品的数量是根据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提供的损失清单明细确定，价格是参照消防大队提供的订货单参考市场价格确定的，另外该中心也组织去火灾现场进行勘验，在现场拍摄了照片，现场勘查时，看到有烧毁物品的痕迹，但因为烧得比较严重，无法明确与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提供的损失清单明细是否一致；该价格认定结论仅供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处理事故之用，不作为民事赔偿的依据。陈文榜称，其对于自己仓库里货物的数量没有完整的账簿记载，但是因为经营多年，一直从事陶瓷品的批发和零售，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要求申报火灾损失时，即依据自己掌握情况提供了清单。赵勇认为江阴市价格认定中心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中载明的数量及陈文榜申报的数量不能反映实际的损失数量，且陈文榜没有提供相应购物发票及汇款凭证，也未经当事人共同清点现场残留物品，陈文榜仅提供了订货单，未提供证据证明出货数量，此外陈文榜曾向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反映马桶的数量为800多只，后来提供的清单中只有392只，相差甚远，与照片也不相符，故对陈文榜损失数量不予认可。李志强在审理中曾表示损失的数量可能有陈文榜主张的那么多，但此后又称因为陈文榜的损失清单是陈文榜自行编写，而江阴市价格认定中心系根据陈文榜提供的清单认定数量，故江阴市价格认定中心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不能证明陈文榜火灾中损失的物品和价值，不能作为赔偿的依据。2.陈文榜于2016年9月9日在接受江阴市闸派出所询问时，称其租的仓库里面放的都是水龙头、马桶、浴室柜、水槽等建材物品，全被烧掉了，水龙头有700箱左右、马桶有800个左右、浴室柜有100套左右、水槽有60多个，总共损失价值140万左右。3.关于现场的封存和保存情况。江阴市公安消防大队2016年9月10日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载明，火灾发生后，该大队对现场进行了封闭保护，并在防火材料公司北侧入口处电梯旁张贴了封闭火灾现场公告。陈文榜称火灾事故后，在处理火灾事宜时，现场的卷帘门是拉下来的，但没有锁，后来陈文榜找人把门订起来了，火灾认定书出来后，赵勇要对现场进行了清理，陈文榜向消防部门反映，因为价格结论没有出来，不能清理现场，消防大队蔡参谋就通知赵勇，给陈文榜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后来过了10天左右，现场就被清理了。因为现场被赵勇清理了，导致无法进行具体的核实。赵勇、防火材料公司称，火灾现场保持2年多，在火灾最终结论出具后，各方当事人签了解封材料，我方就清理现场了，我也通知各方问残渣还要不要，他们都说不要了，我就把残渣清理了。4.审理中，陈文榜表示对于火灾损失不申请鉴定。（四）经法院的多次协调，各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陈文榜在本次火灾中的损失如何确定；2.向陈文榜出租房屋的主体如何确定；3.各方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相应责任比例如何确定。一、关于陈文榜在本次火灾中损失的确定。陈文榜在火灾调查过程中，提供了自己整理的损失物品数量、型号及价格，由消防部门委托江阴市价格认定中心进行价格认定，形成价格认定结论书。陈文榜主张按该价格认定结论书确定其损失，赵勇等对此不予认可。法院认为：（1）江阴市价格认定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不能直接作为认定陈文榜损失的依据，理由为：其一，价格认定结论所依据的损失物品数量系根据陈文榜自行整理的清单进行计算，而陈文榜称其仓库货物没有完整的账簿记载，仅依据自己的掌握情况进行了申报，本案审理中陈文榜也未能提供客观证据证明其如何得出其申报的数量，且其申报的数额与其火灾次日在南闸派出所笔录中陈述的各项物品数量亦有较大差异，不能排除其申报的数量有一定的主观性；其二，由于现场烧毁严重，价格认定中心也无法对现场与陈文榜提供的损失清单是否一致进行确认；其三，在价格认定之前，陈文榜提供的损失材料未经其他各方发表意见，故该价格认定结论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2）考虑到陈文榜从事卫生洁具经营，并将租用区域用作仓库存放货物，火灾的确造成了货物毁损，江阴市价格认定中心也进行了现场勘查并拍摄了照片，照片显示确实存在损失，故在认定陈文榜损失时，应将陈文榜的申报情况及江阴市价格认定中心据此作出的价格认定结论作为重要参考。关于陈文榜提出的赵勇清理现场导致不能对损失进行确定的问题，根据陈文榜自己陈述，“其在得知赵勇要清理现场后，向消防部门反映情况要求阻止，消防大队通知赵勇给陈文榜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后来过了10天左右，现场就被清理了”，因此陈文榜亦有从现场获取火灾后残留物品及保存证据的机会，亦不能证明赵勇及防火材料公司存在故意销毁证据的情形，该情节法院在确定陈文榜损失时予以考虑。在上述情况下，法院根据消防大队制作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询问笔录，结合陈文榜提供的相关订货单（时间从2015年1月至2016年9月初，火灾2016年9月9日发生）、参考价格认定结论书，酌定陈文榜的损失按1494944元（1497144元-2200元）的60%进行确定，即损失为897000元。二、本案中向陈文榜出租房屋的主体如何确定。火灾事故调查中形成的笔录载明，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房东为赵勇，系赵勇将房屋出租。涉案房屋登记在防火材料公司名下，赵勇与蒋协萍均系该公司股东，赵勇也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协萍同时经营龙马陶瓷批发部，并且龙马陶瓷批发部也实际使用涉案部分房屋，陈文榜提交的16000元刷卡小票载明向龙马陶瓷批发部转账16000元，向蒋协萍另外支付了部分款项，李志强也系与蒋协萍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故鉴于防火材料公司、赵勇、蒋协萍、龙马陶瓷批发部之间的特殊关系，法院认定系防火材料公司、赵勇、龙马陶瓷批发部（蒋协萍）共同对涉案房屋进行管理并出租，因此防火材料公司、赵勇、龙马陶瓷批发部（蒋协萍）应共同承担责任。三、各方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相应责任比例如何确定。1.关于火灾事故认定的问题行政管理部门依据法律规定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认定书等，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能够推翻的除外。无锡市《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载明“经调查，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该起火灾的起火部位是二层东南侧李志强租用的车间内；起火点是二层东侧第一排柱子从南向北第二根柱子的东北侧；起火原因是：排除雷击起火、排除自燃起火、排除外来火种起火、排除遗留火种起火，无法排除电气线路故障起火。”根据无锡市2017年2月28日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火灾痕迹物品提取清单，消防部门勘查了现场的环境、过火情况、屋顶的烧损情况、过火后留存的坡状痕迹的走向、高温热烟气流的破坏痕迹等情况，确定了起火点位于李志强的租用区域，且现场留存静片处于张开的状态的插座，所提取的熔痕电线经鉴定，发现存在二次短路熔痕，不能排除火灾发生时仍处于通电状态。上述《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对起火点和起火原因与现场勘验情况相吻合，且李志强也未提供证据予以推翻，故法院对复核决定书予以采信。2.关于各方的责任承担问题李志强与赵勇、龙马陶瓷批发部（蒋协萍）、防火材料公司不存在共同侵权的故意，故陈文榜要求上述主体共同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1）关于陈文榜的责任。根据消防法规定，同一建筑物由两个以上单位管理或者使用的，应当明确各方的消防安全责任；房屋使用人应当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配置消防设施、器材，设置消防安全标志，并定期组织检验、维修，确保完好有效。本案中，陈文榜租赁房屋后，应当按照消防法的规定与出租人确定消防安全责任，并根据实际情况配备符合规定的消防设施和器材，但陈文榜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按照消防法的规定对房屋进行消防安全处理，故陈文榜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2）关于李志强的责任。李志强作为承租房屋的使用人，在其租用区域内搭设了电线并进行生产经营，应对其使用区域履行消防安全职责，根据《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的认定，起火点位于李志强租用区域，起火原因“排除雷击起火、排除自燃起火、排除外来火种起火、排除遗留火种起火，无法排除电气线路故障起火”，故李志强对火灾发生存在过错，对陈文榜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3）关于防火材料公司、赵勇、龙马陶瓷批发部（蒋协萍）的责任。有火未必成灾。防火材料公司、赵勇、龙马陶瓷批发部（蒋协萍）作出房屋实际经营管理者有维护消防安全、保护消防设施、预防火灾的义务，其出租房屋并收取租金，应及时办理相关消防验收手续，配备与承租人生产经营相应的消防设备，并对承租人履行消防安全职责的情况进行监督。经查，防火材料公司、赵勇、龙马陶瓷批发部（蒋协萍）将房屋出租给李志强和陈文榜，没有办理消防手续，也没有设置自动喷淋系统，其与生产木器的区域与作为仓库的出租区域没有有效的隔断，平时安全检查也流于形式，导致李志强租用区域起火后蔓延至其他租户使用区域，对陈文榜损失的产生和扩大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陈文榜、李志强和防火材料公司、赵勇、龙马陶瓷批发部（蒋协萍）的过错程度，法院酌情确定由陈文榜自身承担10%即8.97万元，李志强承担45%的赔偿责任计403650元，由防火材料公司、赵勇、龙马陶瓷批发部（蒋协萍）承担45%的赔偿责任计40365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赵勇、龙马陶瓷批发部（蒋协萍）、防火材料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文榜赔偿损失403650元；二、李志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文榜赔偿损失403650元；三、驳回陈文榜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案涉房屋产权登记于防火材料公司名下，防火材料公司、赵勇、蒋协萍、陈文榜之间并未就案涉房屋签订书面租赁合同，故一般应当推定系防火材料公司将案涉房屋租赁给陈文榜。但是，从本案租金收取情况来看，租金均是由蒋协萍及龙马陶瓷批发部收取，而赵勇与蒋协萍系夫妻关系，防火材料公司的股东为赵勇与蒋协萍，再结合李志强所租赁房屋是蒋协萍与李志强签订租赁合同来看，可以认定防火材料公司与其股东赵勇、蒋协萍夫妻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一审判决赵勇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2.案涉火灾现场已经被清理，双方当事人并未对现场损失进行清点，江阴市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不能直接作为确定本案陈文榜损失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根据消防大队制作的火灾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询问笔录，结合陈文榜提供的相关订货单，酌定陈文榜的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74元，由赵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静静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