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50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杰，男，198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燕玲，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莉晶，女，1983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燕玲，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新，男，197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小龙，男，1985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细娥，女，195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绍强，男，196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上诉人李杰、何莉晶因与被上诉人黄新、黄小龙、赖细娥、王绍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1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杰、何莉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不存在重复起诉情形，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与（2016）粤2072民初12179号案件（以下简称12179号案件）的当事人不完全相同，互相不能涵盖，不符合重复起诉的实质性主体要件。12179号案件起诉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李杰、何莉晶与中山市万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象公司）、中山市潮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潮汇公司）签订的《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委托合同关系，并非本案起诉的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纠纷的法律关系，两案诉请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同。2.本案出现新事实，依法不构成12179号案件的重复起诉。李杰、何莉晶前后两次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打出银行流水结果不一样，2019年2月19日申请调取的银行流水属于本案新事实。（二）黄新、黄小龙、赖细娥、王绍强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一审判决举证规则运用错误。1.黄新、黄小龙作为潮汇公司前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在出资后未按照公司章程规定的程序无正当理由即将决大部分注资转至公司大股东名下企业的行为符合股东抽逃出资行为的实质要件。2.黄新作为万象公司的前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黄新滥用股东权利，在向万象公司出资后次日未经正当程序便转移出资，其行为构成对万象公司的抽逃出资。（三）赖细娥、王绍强作为万象公司前股东时，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2013年5月9日，万象公司第二次增资，其中王绍强出资1980万元，赖细娥出资20万元，共计2000万元，但该笔增资款通过中国银行中山分行临时账户验资后去向不明，无法查明。此外，王绍强、赖细娥利用关联交易转移万象公司资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李杰、何莉晶无法直接查询万象公司及潮汇公司的银行账户或财务账簿，因此李杰、何莉晶于2019年2月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前述两家公司的银行流水，并根据查询结果对万象公司、潮汇公司前股东，即本案黄新、黄小龙、赖细娥、王绍强抽逃出资提出了合理怀疑。在此种情形下，应当由黄新、黄小龙、赖细娥、王绍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认定黄新、黄小龙、赖细娥、王绍强构成抽逃出资。（三）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本案黄新、黄小龙、赖细娥、王绍强利用各种手段虚增公司账面资本，编造空壳公司，欺瞒业主，行为极其恶劣。2018年8月31日，李杰、何莉晶向一审法院立案并于当天书面提出调取证据申请；2019年1月8日，李杰、何莉晶代理律师参加一审庭审，并提交书面庭审意见；2019年2月19日李杰、何莉晶代理律师申请《律师调查令》，分别向中国农商银行、广发银行、邮政储蓄银行、工商银行申请调取万象公司、潮汇公司的银行流水；2019年3月24日，李杰、何莉晶向一审法院提交《代理意见（一）》《美达多有限公司与深圳市新大地数字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周旻等借款合同纠纷再审判决书》、企业信息等参考资料；2019年4月21日，李杰、何莉晶向一审法院提交《代理意见（二）》。一审法院在新证据面前以违反“一事不再理”为由驳回李杰、何莉晶的合法请求，损害李杰、何莉晶的合法权益。黄新、黄小龙、赖细娥、王绍强没有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李杰、何莉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新、黄小龙、赖细娥、王绍强按照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2179号民事判决连带向李杰、何莉晶支付143880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7日，李杰、何莉晶以潮汇公司、万象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委托合同纠纷诉讼，主张潮汇公司、万象公司在履行2013年8月10日签订的《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过程中违约，请求法院判令潮汇公司、万象公司向其支付商铺经营收益143880元。后李杰、何莉晶又申请追加陈浩平、黄小龙、李嘉良、王绍强、黄新为该案被告，主张陈浩平是潮汇公司投资人，李嘉良是万象公司投资人，黄小龙是潮汇公司原投资人，王绍强是万象公司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黄新是潮汇公司、万象公司原股东，上述人员均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要求上述五人对上述商铺经营收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受理后经依法审理作出（2016）粤2072民初1217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潮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向李杰、何莉晶一次性支付三年经营收益人民币143880元；二、陈告平对上述第一项潮汇公司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万象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潮汇公司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李嘉良对上述第三项万象公司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李杰、何莉晶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送达后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另查明，万象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23日，原名称为中山市皇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时登记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中黄新认缴出资99万元，持股99%，王燕梅认缴出资1万元，持股1%。据中山市中元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报告所载，上述出资已于2012年1月12日完成。2013年1月4日，公司股东变更为王绍强、赖细娥，其中王绍强持股99%，赖细娥持股1%。2013年5月9日，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王绍强出资额1980万元，持股99%，赖细娥出资额20万元，持股。据中山市新都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所载，上述出资已于2013年5月3日完成。2016年5月19日公司股权变更为由李嘉良一人持有，同时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本案诉讼过程中，李杰、何莉晶委托代理人申请一审法院发出律师调查令，调查万象公司四个银行帐号的交易流水。协查单位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西区支行提供了三个帐号（四个帐号其中一个户名不属于万象公司,李杰、何莉晶提供信息不正确）的交易流水。李杰、何莉晶就上述银行流水发表书面意见称（与赖细娥有关部分）：一、万象公司第二次增资款在验资后去向不明。2013年5月9日万象公司第二次增资，其中王绍强出资1980万元，赖细娥出资20万元，共计2000万元，但该笔增资款通过临时帐户验资后去向不明，为此，王绍强、赖细娥应当对该笔投资款在验资后已按照法律规定至万象公司基本帐户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被认定为抽逃出资。二、王绍强、赖细娥利用关联交易转移万象公司资产。自2014年起，在王绍强、赖细娥的实际控制下，万象公司中国工商银行尾号3228帐号持续与关联企业、同业竞争企业发生多笔异常交易，部分列举如下：1、万象公司多次向中山市万象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象水产公司）输送利益，转移出资（1）2014年2月17日00：15：00，万象公司帐户余额为502178元；（2）2014年2月19日10：11：52，万象公司将帐户内502000元转入万象水产公司；（3）2014年2月19日16：17：01，万象公司帐户余额为2080178.2元，同日16：30：43，万象公司将帐户内的2080000元转入万象水产公司，万象公司与万象水产公司，各自的经营范围迥然不同，业务上无上下游合作关系，但万象公司却在2014年2月多次以“货款”名义向万象水产公司这样一家主营范围水产品的公司转帐，明显违背商业的正常交易模式。2、万象公司与中山市古镇皇星服装店（以下简称皇星服装店）、中山市太古广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古公司）间的关联交易存在利益输送情形。皇星服装店成立于2009年10月21日，于2013年4月25日被注销，经营者为黄新，黄新曾为万象公司股东，其个人经营的皇星服装店与万象公司构成关联关系。太古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23日，于2016年3月4日注销，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海荣，股东为黄进、王海荣。太古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物业管理，与万象公司的经营范围复合，构成同业竞争关系。上述两家企业在2014年2月至2014年5月之间与万象公司发生大量非常规交易，部分列举如下：（1）2014年2月13日至2014年2月17日期间，皇星服装店共计14次向万象公司转帐，至2014年2月19日16：28：45万象公司帐户余额为2082978元；（2）2014年2月19日16：30：43，万象公司将帐户内的2080000元转入万象水产公司，截到2014年2月19日16：30，万象公司帐户余额为2978.2元；（3）2014年2月20日10：07，皇星服装店2次向万象公司转入共计2000000；同日，万象公司分10次将上述2000000元存款转入王海荣的个人帐户，截至2014年2月20日10：14，万象公司帐户余额为2978.2元；（4）2014年5月7日，万象公司从中山市三角万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科贷款公司）获得4000000元的借款，截至当天16：23，万象公司帐户余额为4173686元；（5）2014年5月8日11：00左右，万象公司分10次将帐户内的2000000元转入王海荣的个人银行帐户；（6）2014年5月8日，万象公司分2次将帐户内的2000185元转入皇星服装店；（7）2014年5月8日，万象公司将帐户内的173491元转至太古公司，截至当天14：14，万象公司帐号余额为10.16元。一审另查明，万象水产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27日，股东包括卢细妹、梁兆华。皇星服装店成立于2013年4月25日，登记企业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黄新。太古公司成立于2014年1月23日，登记股东包括黄进、王海荣。一审法院认为，李杰、何莉晶所列举的万象公司的交易流水仅证明万象公司与万象水产公司、皇星服装店、王海荣、太古公司存在备注为货款的资金进出，尚不足以证明万象公司确实存在虚构交易，转移公司资金的情况。据李杰、何莉晶提交的万象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资料副本中的验资报告所载，赖细娥、王绍强已于2013年5月3日足额向万象公司注资，并附有相关银行凭证副本，现李杰、何莉晶申请调取的银行流水中未显示该入帐情况仅说明李杰、何莉晶申请调取银行流水的万象公司帐号并不齐全，不能认定赖细娥出资不实。赖细娥已于2016年5月19日完成股权转让手续，现已不是万象公司的股东，对万象公司的财务帐册资料并不负有保管责任，李杰、何莉晶主张赖细娥对万象公司资金具体去向、用途合理性承担举证责任无法律依据。李杰、何莉晶举证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赖细娥抽逃出资损害万象公司债权人利益的事实确有存在，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赖细娥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依法判决。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李杰、何莉晶对赖细娥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2元，由李杰、何莉晶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李杰、何莉晶一审提交的万象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资料所存档的万象公司股东出资情况银行询证函显示：“截至2013年5月3日止，本公司出资者（股东）缴入的出资额列示如下：“王绍强于2013年5月3日存入银行账号78×××82人民币18880000元投资款，赖细娥2013年5月3日存入银行账号78×××82人民币190000元投资款。”该函下方写明结论：数据及事项证明无误，并盖有“中国银行中山分行业务专用章”。二审诉讼中，本院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发函查证万象公司在分行（处）78×××82账户开户注销情况及该账户于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银行资金流水情况。该行回执写明：“万象公司在分行（处）78×××82账户不存在，经查，该司从2012年至今未在我行开户。”李杰、何莉晶对上述本院调查取证的情况发表意见称，确认上述证据真实性、合法性，王绍强、赖细娥实际未缴纳增资款1900万元，依法应当在上述金额内对万象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本案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李杰、何莉晶对黄小龙、王绍强、黄新的起诉因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经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2072民初11037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对黄小龙、王绍强、黄新起诉。李杰、何莉晶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粤（20）民终5033号民事裁定，驳回其上诉，维持原裁定。因此本院在此不对李杰、何莉晶起诉黄小龙、王绍强、黄新进行实体审理，仅审查李杰、何莉晶主张赖细娥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从本院二审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查证的事实来看，王绍强、赖细娥作为万象公司的两名股东，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提交的银行询证函所载的银行账号并不存在，自2012年起万象公司就未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行开户，因此，该银行询证函所载的出资情况并不属实，赖细娥应新增出资190000元但事实上并未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赖细娥应当对已生效的一审法院（2016）粤2072民初12179号民事判决判令万象公司承担的债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李杰、何莉晶诉求赖细娥对万象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赖细娥系以10000元受让1%的万象公司股权，其并非万象公司初始资本的出资人，故不论其是否向转让人支付了10000元对价，该1%万象公司股权是否有实际出资的责任并不由赖细娥承担。其后，工商档案登记显示，赖细娥于2013年5月13日新增出资190000元，享有的万象公司股权变更为20%，经本院调查，赖细娥实际上并未新增出资190000元，故赖细娥应当承担的未出资责任为190000元，并以该190000元为基数，自应出资之日即2013年5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出资之日为止。综上所述，李杰、何莉晶主张赖细娥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李杰、何莉晶主张赖细娥对万象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11037号民事判决；二、赖细娥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对已生效的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2179号民事判决判令中山市万象房地产有限公司承担的债务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即190000元本息范围内（以190000元为基数，自应出资之日即2013年5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出资之日为止）向李杰、何莉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李杰、何莉晶对赖细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242元，共6484元，均由赖细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晓婷书记员陈淑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