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5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祥，男，197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桃源县，现住新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艳秋，女，198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现住新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华，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林凤，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德新远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泰县岩溪镇工业集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3095063943W。 法定代表人：曾永红，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秀桂，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顺祥兴达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长山子三道坝镇杜家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650109592834374N。 法定代表人：陈爱祥，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阳军，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新疆米泉市，现住新疆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上诉人陈爱祥、李艳秋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德新远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新远公司）、乌鲁木齐顺祥兴达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顺祥兴达合作社）、吴阳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5民初9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爱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德新远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 李艳秋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顺祥兴达合作社偿还的饲料款数额为2071869元（一审判决的负担金额2071870元减去1元）。 陈爱祥、李艳秋的上诉理由一致，内容如下：一、一审中，上诉人提交政府相关文件作为证据证实诉争货物可能存在质量问题，当庭表明已经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德新远公司供应的货物进行质量鉴定，因客观原因在庭审中还未取得鉴定报告书，并当庭提交了鉴定申请书。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反诉为由，认为无需质量鉴定必要，剥夺上诉人抗辩的诉讼权利，属于程序违法。经由北京谱尼测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专业检测，德新远公司提供货物多项指标不达标，不是合格产品，由此可见质量鉴定确有必要。二、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导致上诉人和一审其他被告额外承担不应有的责任。1、一审法院对于《销售合同》约定代号2511S、4011、2012三种型号饲料之外，其他型号的供货认定在三名保证人保证范围之内没有事实依据。《销售合同》第二条注“新增产品品种及价格双方另行协商”不能等同“增加产品品种及金额仍由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一审加大了担保人保证范围，属于基础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查明改判或发回重审。2、2019年4月，因防疫工作需要，市政府、区政府对于德新远公司提供部分饲料进行“无害化处理”就地掩埋，合计吨数达252.9吨，合计金额达1214280元。基于这一事实，上诉人遭遇重大疫情“非洲猪瘟”是全部普遍知晓的事实，属于不可抗力导致合同履行发生重大变化，即便德新远公司提供货物质量合格，也不应认定上诉人属于恶意违约，既以三倍银行利息支持违约金，支持了德新远公司主张的相关损失费用，明显属于重复计算。3、2019年4月，上诉人因疫情发生导致诉争货物被就地掩埋，德新远公司派员到新疆了解情况，协商处理。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差旅费住宿费与主张债权有任何实质性联系，一审法院判决和认定明显主观错误。本案发生在我国“非洲猪瘟”泛滥期间，饲料购买商户几乎无一例外损失惨重，无力支付，决不属于恶意违约。德新远公司的产品质量确存在重大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加重保证人责任，剥夺了上诉人申请鉴定的权利。综上所述，本案应发回重审。 针对上诉人陈爱祥、李艳秋的上诉，德新远公司答辩称，陈爱祥、李艳秋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理由：一、德新远公司所供的货物质量合格，一审法院不予批准顺祥兴达合作社提出的质量鉴定申请，程序合法。首先，本案货物的交货时间从2018年8月28日开始至2019年3月18日结束，共分15批次陆续交付，时间跨度长达7个多月，陈爱祥、李艳秋从未提出过质量异议。上诉人除了其口头陈述之外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次，从诉讼程序上而言，申请鉴定应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但上诉人却拖延到一审庭审时提出。再次，本案也不具备启动质量鉴定的可行性。案涉饲料在起诉前早已被顺祥兴达合作社使用完毕且早已超过正常的保质期，无法提取能代表当时交付货物时质量状态一致的样品检材，即便进行鉴定，检测出的数据结论也不具备合法性、科学性和相关性。二、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首先，“2511S、4011、2012三种型号”之外的饲料货款属于保证人的保证范围，三名保证人应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保证责任；其次，陈爱祥系顺祥兴达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陈爱祥与李艳秋系顺祥兴达合作社的实际控制人。陈爱祥、李艳秋熟悉饲料买卖的交易习惯，对于同一厂家生产的不同型号饲料之间的性能差异是否会导致保证范围的变化应该能够预见，而且本案也没有证据显示三种型号之外的产品加重了保证人的负担；再次，陈爱祥、李艳秋参与合同记载的三种型号之外货物的价格协商、收货签收以及对账过程中，从未对三种型号以外的货款承担保证责任提出异议。三、上诉人称2019年4月乌鲁木齐市当地政府部署非洲猪瘟防疫就地掩埋饲料252.9吨（涉及价款1214280元），无任何证据证实，纯属虚构且违背常理。顺祥兴达合作社并非无力支付，而是故意拖欠。当地政府部署非洲猪瘟防疫就地掩埋饲料措施与本案无关，对顺祥兴达合作社的支付货款而言不构成不可抗力，其不支付货款属于严重违约。一审法院将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每日千分之五，折算每月15%）降低为法定基准贷款利率的3倍，减少了上诉人的负担。四、顺祥兴达合作社欠德新远公司货款本金2071870元未付，在多次催收未果的情况下，德新远公司派人从公司住所地漳州市出差到顺祥兴达合作社住所地乌鲁木齐催讨欠款，有机票、住宿发票等为证，一审判决支持德新远公司主张的差旅费8861元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关于陈爱祥、李艳秋的上诉请求，吴阳军答辩称其无异议，同意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 顺祥兴达合作社未到庭参与庭询，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 德新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顺祥兴达合作社、陈爱祥、李艳秋、吴阳军连带偿还货款2071870元；2、判令顺祥兴达合作社、陈爱祥、李艳秋、吴阳军从2018年12月26日起至实际履行还款义务之日止按到期应付款的日千分之五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3、财产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用6000元、差旅费用8861元由顺祥兴达合作社、陈爱祥、李艳秋、吴阳军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2日，德新远公司作为甲方与顺祥兴达合作社作为乙方签订了《销售合同》1份。合同第五条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1、乙方应于甲方发货日（以卖方发运货物时承运部门签发的戳记日起为发货日）起90个自然日内结付货款给甲方（合作第一个季度的发货可延至120个自然日结付），但乙方累计欠款总额不得超过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即当乙方累计欠款总额达到人民币叁佰万元整而又未到90个自然日的最高付款截止时间，乙方若需继续发货则必须按照甲方发货日期的先后顺序分批予以付款且付款额不得少于拟发货金额，否则甲方有权停止发货，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和损失由乙方负责。2、乙方应在每月5日之前对甲方发送的上个月的对账单进行核对确认，2日内以传真或照片形式将确认后的对账单发还给甲方。传真件、照片视为原件。若乙方未对或延期对甲方的对账单进行核对确认，或未将确认后的对账单发还给甲方，视为乙方已确认无异议。”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1、若乙方未按合同规定时间支付货款，乙方应按到期应付款的日千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并赔偿甲方因此受到的其他损失。2、在本合同项下，如一方违约，除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外，还应承担守约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用、诉讼费用、差旅费、通讯费等”。合同第十一条保证条款约定“丙方以个人以及家庭财产对乙方本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全部货款本金、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公告费、保险费、评估费、拍卖费、保管费、鉴定费等所有其他应支付合理费用）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本合同履行期满之日起两年”。陈爱祥、李艳秋、吴阳军在合同保证人栏签名压指印确认。合同一式五份，德新远公司、顺祥兴达合作社、陈爱祥、李艳秋、吴阳军各执一份。 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德新远公司陆续向顺祥兴达合作社发饲料15批。其中2018年8月28日发货141900元，2018年8月29日发货109680元，2018年9月2日发货141900元，2018年9月8日发货161400元，2018年9月12日发货184894元，2018年9月21日发货162700元，2018年10月19日发货115140元，2018年10月20日发货316484元（156500元+159984元），2018年10月21日发货153000元，2018年11月17日发货145800元，2018年11月24日发货148500元，2018年12月20日发货107112元，2019年1月26日发货104000元，2019年3月18日发货79360元。2019年4月2日，顺祥兴达合作社在《往来对账单》上确认截止2019年3月31日欠德新远公司饲料货款2071870元。后顺祥兴达合作社未还款。 2019年6月28日，依据德新远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625民初935号民事裁定，裁定：一、冻结被申请人陈爱祥名下在新疆天山农商银行芦草沟支行账号为62×××29的账户存款1700000元，期限1年；二、冻结被申请人陈爱祥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案号（2019）新0109执保266号、（2019）新0109民初3077号、（2019）新0109民初3075号的案款1700000元，期限1年；三、冻结被申请人吴阳军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人民法院案号（2019）新0109执保244号、（2019）新0109民初2975号、（2019）新0109民初2976号的案款1700000元，期限1年。并依法实施了相关强制措施。德新远公司为此支付申请费5000元，担保费6000元。 2019年7月11日，因依据上述裁定执行的案件事实有变化，为维护当事人合法权利，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625民初93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变更（2019）闽0625民初935号民事裁定书第二、三项的内容为“二、冻结被申请人陈爱祥在新疆乌鲁木齐米东区人民法院案款1700000元，期限1年；三、冻结被申请人吴阳军在新疆乌鲁木齐米东区人民法院案款1700000元，期限1年。并依法实施了相关强制措施。 2019年5月，德新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职员雷永铭去新疆向顺祥兴达合作社催讨欠款，共花去差旅费8861元。 2019年9月12日，顺祥兴达合作社申请对德新远公司提供给顺祥兴达合作社的饲料质量进行鉴定。经询问，顺祥兴达合作社明确不就德新远公司的饲料质量问题提起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德新远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合法；2、顺祥兴达合作社主张德新远公司饲料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属实，损失多少，是否可以对抵本案尚欠货款；3、陈爱祥、李艳秋、吴阳军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保证责任的范围；4、德新远公司主张财产保全产生的费用以及差旅费应否支持。 关于德新远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是否合法问题。按照《销售合同》的约定，顺祥兴达合作社履行还款的期限为：第一个季度的货款为发货日起120天内，第二季度起的货款为发货日起90日内。逾期则按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计算成月违约金为15%，明显过高。依据该规定，应依法予以调整。 关于顺祥兴达合作社主张德新远公司饲料存在质量问题是否属实，损失多少，是否可以对抵本案尚欠货款问题。由于顺祥兴达合作社经本院询问，明确表示不提出反诉，因此，其申请对德新远公司的饲料质量进行鉴定就没有必要，顺祥兴达合作社也未能提供德新远公司饲料存在质量问题的其他证据，因此顺祥兴达合作社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陈爱祥、李艳秋、吴阳军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以及保证责任的范围问题。首先关于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问题。陈爱祥、李艳秋对保证事实没有异议，可以确定。吴阳军主张其只在合同第一页和最后一页签名，签名时处于醉酒状态，不知道保证的条款内容，但吴阳军是一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在合同保证人栏签名而又不知道保证条款，显然与情理不符，且合同已载明人各一份，其未能提供其他版本的《销售合同》，应认定德新远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中的保证条款是有效的，至于其签名是否处于醉酒状态，其一没有证据可以证明，其二即使喝了酒也不能证明其处于无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的状态。本案又不存在保证期间问题。因此，陈爱祥、李艳秋、吴阳军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次是保证范围的问题。陈爱祥、李艳秋、吴阳军提出3个范围的饲料款不承担保证责任，一是超过代号2511S、4011、2012的饲料款，二是质量存在问题的饲料款，三是超过销售地区的饲料款。《销售合同》的第二条“经销品种及价格”的“注”的第2点已经约定“新增产品品种及价格双方另行协商”。该双方应该是指买卖双方，进什么饲料、定什么价格显然无需再与保证人协商，“注”的约定也就是将新品种以及价格的协商权利授予买卖双方，该约定同时也授权买卖双方可以对代号2511S、4011、2012的饲料的价格进行调整，而不仅仅是新增品种，3位保证人在合同的保证人栏签名，就是对合同约定的全部饲料款承担保证责任，而经买卖双方协商确认的新品种饲料也是在合同约定的范围内。由于没有证据证明德新远公司饲料存在质量问题，3保证人也不能因此减轻保证责任。关于是否跨区销售问题，本案顺祥兴达合作社实际即是饲养生猪的企业，其购买的饲料也是用于喂养生猪，不存在顺祥兴达合作社有跨区销售的行为。为此，按照合同第十一条约定，3位保证人应对顺祥兴达合作社的全部货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德新远公司主张财产保全产生的费用以及差旅费应否支持的问题。德新远公司主张的保全申请费和担保费用是实际支出，也是其主张债权的合理费用。顺祥兴达合作社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德新远公司的旅差费是为了协商饲料质量问题，且对照国家工作人员出差标准，德新远出差人员的该费用较为合理。《销售合同》第八条的违约条款以及第十一条的担保条款载明如顺祥兴达合作社违约其应承担以及保证人应保证的损失范围就包含上述项目。因此，德新远公司主张保全费用以及差旅费均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双方合同约定。 综上，德新远公司与顺祥兴达合作社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德新远公司向顺祥兴达合作社提供饲料，顺祥兴达合作社限期支付货款，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德新远公司要求顺祥兴达合作社支付饲料款2071870元，双方约定的支付期限已过，予以支持；要求顺祥兴达合作社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按日千分之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明显过高，依法调整为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3倍计算支付违约金；要求顺祥兴达合作社支付保全费用11000元、差旅费8861元，予以支持。要求陈爱祥、李艳秋、吴阳军对顺祥兴达合作社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予以支持。顺祥兴达合作社主张德新远公司饲料存在质量问题，无需支付饲料款、违约金、保全费、担保费以及差旅费，不予采纳。陈爱祥、李艳秋主张其仅对代号2511S、4011、2012的饲料在扣除质量不合格和被强制销毁部分后的饲料款承担保证责任，不予采纳。吴阳军主张仅是保证未跨区销售的饲料款，本案的《销售合同》担保条款对其不产生法律效力，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顺祥兴达专业合作社应偿还德新远公司饲料款207187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141900元从2018年12月28日起、109680元从2018年12月29日起、141900元从2019年1月2日起、161400元从2019年1月8日起、184894元从2019年1月12日起、162700元从2019年1月21日起、115140元从2019年2月19日起、316484元从2019年2月20日起、153000元从2019年2月21日起、145800元从2019年3月17日起、148500元从2019年3月24日起、107112元从2019年3月20日起、104000元从2019年4月26日起、79360元从2019年6月1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3倍计算），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顺祥兴达合作社应支付德新远公司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担保费6000元、差旅费8861元，合计19861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陈爱祥、李艳秋、吴阳军对顺祥兴达合作社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陈爱祥、李艳秋、吴阳军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直接向顺祥兴达合作社追偿；四、驳回德新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533.85元，由顺祥兴达合作社、陈爱祥、李艳秋、吴阳军负担。 二审中，德新远公司、顺祥兴达合作社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陈爱祥、李艳秋向本院提交一份检测报告，证明：德新远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规格不符合国家标准，存在质量问题，陈爱祥、李艳秋不应当支付货款。一审未对质量问题进行鉴定，程序违法，剥夺了陈爱祥、李艳秋可依质量问题请求减少价款进行抗辩的权利。 经质证，德新远公司对该份检测报告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吴阳军对该份检测报告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无异议。本院将在本案争议焦点中对该证据进行分析认定。 吴阳军向本院提交其与曾永红、陈爱祥的谈话录音一份，证明：未拿到涉案合同，没有担保意愿，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经质证，德新远公司认为，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录音有经过删减，未能体现全部聊天内容。 陈爱祥、李艳秋当庭表示庭后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但并未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提交质证意见。 本院认为，吴阳军提交的录音资料保存于其本人手机里，当庭播放供其他到庭当事人质证。吴阳军未提交录音转换成文字的书面材料，亦未提交存放录音的载体，该录音资料不符合证据的基本形式。因吴阳军向一审法院递交上诉状后，并未在规定的时间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视为其自动撤回上诉，本院对吴阳军所要证明的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内容不予审查。 案经本院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德新远公司无异议。 陈爱祥、李艳秋对一审查明的：“2019年5月，德新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职员雷永铭去新疆向顺祥兴达合作社催讨欠款，共花去差旅费8861元”有异议，认为8861元不是催讨欠款的差旅费，而是非洲猪瘟发生后，德新远公司派人前往乌鲁木齐协商处理饲料质量问题产生的费用。陈爱祥、李艳秋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遗漏查明保证的范围。 吴阳军对一审查明的：“合同一式五份，德新远公司、顺祥兴达合作社、陈爱祥、李艳秋、吴阳军各执一份”有异议，认为其仅在合同的第一页和最后一页签名，未拿到整份合同，不清楚合同的内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吴阳军无异议。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有异议的事实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进行分析认定。 二审另查明，一审判决后，顺祥兴达合作社、陈爱祥、李艳秋、吴阳军不服，均提起上诉，但顺祥兴达合作社、吴阳军未在规定的时间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院另行出具裁定书。 关于李艳秋的上诉请求，德新远公司向本院表示为了简化庭审程序，请求仅针对陈爱祥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进行审查，但德新远公司的答辩意见、最后陈述意见均是要求驳回陈爱祥、李艳秋的上诉请求。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陈爱祥、李艳秋应否对顺祥兴达合作社应支付给德新远公司的货款、违约金、保全申请费、担保费、差旅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陈爱祥、李艳秋应对顺祥兴达合作社应支付给德新远公司的货款、违约金、保全申请费、担保费、差旅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首先，2018年8月22日，卖方德新远公司与买方顺祥兴达合作社签订一份《销售合同》，该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经销品种代号为“2511S、4011、2012”，第二款还约定新增产品品种及价格双方另行协商；第十一条约定保证人以个人及家庭财产对顺祥兴达合作社履行本合同过程中产生的全部货款本金、违约金及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公告费、保险费、评估费、拍卖费、保管费、鉴定费等所有其他应付合理费用）承担无限连带保证责任。陈爱祥、李艳秋、吴阳军作为保证人在该合同上签名并捺印。本案中，德新远公司请求保证人陈爱祥、李艳秋、吴阳军对顺祥兴达合作社所结欠的货款本金、违约金，以及德新远公司因催讨货款产生的差旅费和财产保全费、担保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既符合该《销售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关于“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的规定，应予支持。一审中顺祥兴达合作社对其尚欠德新远公司货款2071870元予以确认，二审中陈爱祥、李艳秋亦无异议，故陈爱祥、李艳秋应对顺祥兴达合作社尚欠德新远公司的货款207187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其次，关于顺祥兴达合作社应否向德新远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涉案销售合同第五条“货款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应于发货日起90个自然日内结清货款；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顺祥兴达合作社逾期支付货款应向德新远公司支付到期应付款的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并赔偿因此受到的损失。至本案诉讼时，顺祥兴达合作社未付清货款构成违约，应向德新远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陈爱祥、李艳秋主张因“非洲猪瘟”疫情导致合同履行发生重大变化，其未构成违约，该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认为涉案销售合同约定的日千分之五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3倍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陈爱祥、李艳秋应对该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第三，德新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为此支出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6000元，该费用属于案涉《销售合同》第十一条约定的“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陈爱祥、李艳秋应对该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关于德新远公司主张的8861元差旅费，一审中德新远公司提交的费用支出报销凭证、机票发票等证据，体现的费用支出时间在顺祥兴达合作社与德新远公司对账结算货款之后，体现的行程目的地是在顺祥兴达合作社所在的省市，可以初步证明德新远公司主张的前往顺祥兴达合作社所在地支出了差旅费8861元，陈爱祥、李艳秋虽提出该费用系德新远公司前往顺祥兴达合作社处理饲料质量问题而非催讨欠款支出的费用，但其对该主张仅有口头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德新远公司主张其为催讨欠款而支付差旅费8861元、陈爱祥、李艳秋应对差旅费8861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可以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第四，陈爱祥、李艳秋主张其只需对涉案《销售合同》约定的代号为2511S、4011、2012的饲料承担保证责任不能成立。陈爱祥系顺祥兴达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李艳秋系有权代表顺祥兴达合作社签收货物的人，多次在德新远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上签名确认，陈爱祥、李艳秋理应知晓送货单上所记载的饲料品种除了有合同约定的代号2511S、4011、2012饲料，还包括多种合同外的饲料品种代号。陈爱祥、李艳秋主张其无需对涉案《销售合同》经销品种代号为2511S、4011、2012以外的饲料承担保证责任，与该合同关于新增产品品种及价格由买卖双方另行协商，保证人对全部货款本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所约定的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最后，陈爱祥、李艳秋主张德新远公司出售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并向本院提交了《检测报告》一份以证明该主张。该份检测报告记载的检测时间是2019年8月12日至8月23日，签发日期是2019年8月23日，即顺祥兴达合作社于一审诉讼期间，单方委托了案外人谱尼测试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产品进行检测，但未将该《检测报告》提交给一审法院。该份《检测报告》所检测的饲料样品是否是德新远公司出售给顺祥兴达合作社的饲料无法确认，且《检测报告》并未明确记载检测样品存在质量问题，《检测报告》并不能直接证明陈爱祥、李艳秋所主张的德新远公司出售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德新远公司称其将饲料交付给顺祥兴达合作社至本案诉讼时，顺祥兴达合作社从未提出质量异议，顺祥兴达合作社亦未能举证证明曾向德新远公司主张饲料存在质量问题。此外，陈爱祥、李艳秋虽辩称德新远公司交付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但其却无法明确饲料存在何种质量问题，显然不符合常理。因此，陈爱祥、李艳秋向本院申请对德新远公司出售的饲料进行质量问题鉴定，本院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陈爱祥、李艳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583.85元，由上诉人陈爱祥负担23533.85元，李艳秋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邹跃光 审 判 员 戴 旭 审 判 员 郭兰君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阿娇 书 记 员 洪东玲 附：申请执行提示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