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五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兵05民再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张连合，男，196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胤应，新疆瀛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占德，男，197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第五师89团。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新疆亚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新乡市安博种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新乡县西环路中段（翟坡镇岗头村）。 法定代表人：司周昌，该公司董事长。 再审申请人张连合因与被申请人张占德、新乡市安博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博种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兵05民终123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兵团分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兵团分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兵民申4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连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胤应，被申请人张占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安博种业经本院传票传唤后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 张连合申请再审称：1、有新证据足以证明张连合与张良合系同一人，张良合的户口系重复户口，足以推翻一、二审判决。2、被申请人张占德编造了150000元的花费去向，目的就是占有该笔款项。3、二审判决载明:“按照常理，在双方互有欠款的情况下，一般应进行冲抵清算，由最终欠款人出具欠据”，二审法院的逻辑推理是法官的主观判断，没有证据可以证实，因此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4、一、二审法院判决再审申请人返还被申请人张占德60000元及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再审申请人已经归还60000元，且被申请人张占德的反诉行为不合常理和逻辑。被申请人张占德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不足采信，证人周青松是被申请人张占德的亲姐夫，而且60000元的欠款已过诉讼时效。综上，张连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申请再审。申请人请求：1、撤销（2017）兵0502民初206号民事判决书、（2017）兵05民终123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被申请人张占德返还申请人不当得利款150000元；3、依法驳回被申请人张占德的反诉请求；4、本案一审、二审、再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被申请人张占德承担。 被申请人张占德辩称，申请人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1、一、二审判决以证据不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而一、二审认定张良合与张连合不是同一人，仅是证据不足的一个方面，即便再审申请人提交新的证据证实张良合与张连合系同一人，仍不能证实本案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申请人在申请书中大量引用答辩人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但均是断章取义，没有反映答辩人的真实意思，答辩人当时在公安机关由于恐惧，害怕承担刑事责任，所以避重就轻，尽量撇清与张良合的关系。答辩人在一审笔录中陈述给张良合借款及垫付运费共100000多元，结合一审答辩人的证人周青松在法庭上的作证，可以证实答辩人与申请人算好账后，由证人周青松写了欠条，并由申请人签字，且欠条的主要内容是周青松书写，申请人对此是认可的。由此可以得出，申请人与答辩人对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而结算又是在安博种业给答辩人打款之后，所以可以证实，申请人欠答辩人60000元，而不是答辩人欠申请人债务。2、申请人在二审中回答法庭询问时明确其与答辩人按三七分成，申请人提供资金，答辩人提供销售即劳务，虽然双方没有书面协议，但根据申请人的陈述双方就是合伙关系，而且双方在销售种子过程中，答辩人也给申请人提供了包括借款、垫付运费等100000多元资金，最后经证人周青松作为中间人在场，双方于2014年1月7日进行结算，申请人欠答辩人60000元，在此情形下，由证人周青松书写了欠条，再审申请人在欠条上签了字，所以，申请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答辩人与申请人之间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3、申请人因涉嫌销售伪劣产品罪、非法经营罪一案，答辩人给申请人请了代理人，并支付了代理费，还有交通费、就餐费等费用。答辩人给申请人列的费用里有请律师费3000元，申请人不认可，但答辩人有证据证实该费用是答辩人替申请人支出的。如果双方不是合伙关系，答辩人不会给申请人请律师并支付代理费，即便不是合伙，双方也于2014年1月7日在证人周青松在场的情况下进行了结算，是申请人欠答辩人60000元，答辩人也在一审中提交证据证实了该60000元未过诉讼时效。4、兵团分院裁定书中没有要求对反诉部分进行再审，故反诉部分不应再审。反诉属于独立的诉讼，是答辩人基于本诉而提起的反诉请求，是可以独立诉讼的，仅是为节约诉讼资源，减轻当事人诉累，才设立这个制度，故本案不应再审反诉部分。综上，再审法院应依法驳回申请人的一、二审诉讼请求。 被申请人安博种业辩称，一审法院已查明安博公司分别于2011年4月13日和2011年4月30日两次将150000元转账到张占德账户的事实，且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对安博公司转账15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安博公司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并不知情，本案与安博公司无关，安博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张连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退还种子款15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张占德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反诉被告张连合偿付借款60000元及利息1500元（从2017年6月1日每月按500元支付利息，即按年利率6%计算至2017年9月1日）；2、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张连合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初，原告（反诉被告）张连合。在第三人处购买种子一批，由于张连合没有经营资质，其将种子退还给了安博种业，后张占德和自称张连合妻子的人向第三人打电话，称张连合被扣押，急需用钱，2011年4月13日和2011年4月30日，第三人分两次给被告（反诉原告）张占德打款共计150000元。2011年1月14日，张占德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张连合转账250000元。2014年1月7日，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写明:今有张连合欠张占德现金60000元（陆万元整）到2014年11月底全部还清。如到期不还后果自付。张连合未偿还上述欠款。张占德曾于2015年、2016年向张连合索要过上述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本诉部分，原告张连合所举证据只能证明第三人向被告张占德转账150000元的事实，但150000元是否属不当得利，其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张连合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就反诉部分，反诉原告张占德能够证实其向反诉被告张连合转款250000元的事实，并有欠条证实张占德与张连合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张连合辩称其已经还款，只是欠条没有收回的意见，因无相应的证据证实，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张连合辩称欠款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因张占德当庭提交了证人证言证实该笔欠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同时，反诉原告张占德要求反诉被告张连合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对原告张连合要求被告张占德退还种子款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反诉原告张占德要求反诉被告张连合偿还借款60000元，并支付利息15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驳回原告张连合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张连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反诉原告张占德欠款60000元，并支付利息1500元，共计61500元。本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计1650元（已由原告张连合交纳），由原告张连合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38元，减半收取669元（已由反诉原告张占德交纳），由反诉被告张连合负担（由反诉被告张连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张占德669元）。 宣判后张连合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裁判不公。一、被上诉人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给上诉人打款250000元，其中200000元是被上诉人替上诉人收回的种子销售款，50000元是被上诉人借给上诉人的款项，事实清楚。但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张连合与刑事不起诉人张良合非同一人，该证据不具有关联性而未予认定，导致案件事实认定及判决错误。上诉人可以提交证据证明张良合即为本案上诉人张连合。二、上诉人原审提供的两份原审第三人的证明，可以证实150000元是原审第三人退还给上诉人的款项，不是退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取得即为不当得利，但一审法院却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取得该150000元是否是不当得利存在举证不利，完全人为混淆了案件事实，导致一审判决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60000元及利息，裁判错误。2014年1月7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60000元是事实，但该款上诉人在2015年11月10日已经向被上诉人清偿完毕，上诉人未收回欠条。被上诉人反诉理由不成立。1、从被上诉人提出反诉的理由看，被诉人认为上诉人欠他250000元，通过原审第三人收回钱款150000元，后其又向被上诉人还款2万元，并拿了一些棉种，余60000元，双方结算后于2014年1月7日出具了欠条。对被上诉人的反诉理由一审法院未认真审查。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事实记载的非常清楚，请二审法院着重予以查明。2、被上诉人反诉上诉人60000元借款，但上诉人当时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是欠条，借款又怎么会出具欠条？被上诉人反诉称：2011年1月14日给上诉人借款250000元，但反诉证据即60000元欠条的出具时间却是2014年1月7日，根本不符合交易习惯。且事过近4年了，被上诉人一直不起诉上诉人追要该借款，而是在收到上诉人起诉其返还150000元不当得利的诉讼状后，才提起反诉，这明显违反常理。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不当得利款150000元；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张占德二审辩称，一、本诉部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原审第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已明确将退回的种子款150000元打入答辩人卡上是经上诉人妻子要求打的，所以双方根本不存在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60000元欠据是经过上诉人与答辩人算账后由证人周青松书写欠据内容并由上诉人签名认可的，周青松对欠据60000元的形成也当庭做了证，因上诉人还欠答辩人的钱，上诉人才出具的欠据，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过算账才出具的欠据，如果答辩人欠上诉人钱，上诉人就不应给被上诉人出具欠据，上诉人说法显然不符合逻辑。2、答辩人取得本案诉争的150000元是原审第三人经上诉人妻子要求打入答辩人的卡上，是有合法根据的，并不是没有合法根据，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不当得利证据不足正确。3、原审第三人在2014年6月27日、6月17日给上诉人出具的证明已被原审第三人在一审中给法院提交的答辩状所否定，上诉人拿着原审第三人已否定的证据来主张自己的请求显然不具有证明力。另外，退一步说，如果答辩人和上诉人之间存在不当得利，按照上诉人一审反诉的答辩意见，上诉人于2015年11月10日已经用现金归还答辩人60000元，既然答辩人还欠你不当得利钱，上诉人为什么还要还答辩人的钱呢？以上证据只能证明一个结论，就是答辩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关系，是上诉人还欠答辩人60000元钱才是事实。4、上诉人在一审及上诉状中称，答辩人在公安机关陈述给张良合打入的250000元的事实经过与答辩人在一审反诉及答辩时陈述不一致，应以公安机关陈述为准的意见，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张连合与刑事不起诉人张良合不是同一人的认定是正确的。《居民身份证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规定，公民身份证号码是每个公民唯一的，终身不变的身份代码，由公安机关按照公民身份证号码国家标准编制，本案的张连合与刑事不起诉人张良合的公民身份证号码不一致，也即是两个不同的人，如若认定张连合与刑事不起诉人张良合是同一人，也应经过法定的程序由有权机关确认，一审依据本案事实做出认定是正确的。二、就反诉部分，一审法院支持答辩人的反诉请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在审理中对偿还答辩人60000元欠款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依法应承担不利后果。证人周青松、李德志证实答辩人一直在向上诉人索要60000元欠款，上诉人自己陈述说在2015年11月10日已偿还60000元，正好印证答辩人的反诉请求没有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 安博公司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供书面答辩意见认为，一审法院已查明原审第三人分别于2011年4月13日和2011年4月30日两次将150000元转账到被上诉人张占德账户，且审理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对原审第三人转账15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审第三人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并不知情，本案与原审第三人无关，原审第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 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二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二审认定如下：一、张连合身份证、户口簿一份，张良合身份证、户口簿一份，大张村委会证明一份，河南省太康县幼学李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实张连合、张良合虽然身份信息完全不同，但是一个人办的是重复户口，张连合、张良合是同一人。被上诉人质证时认为，张良和、张连合身份信息完全不同，村民委员会没有权利证明个人身份，大张村委员会证明中虽然加盖杞县宗店派出所公章，但张良合与张连合户籍证明一个在杞县，一个在太康县，杞县宗店派出所不能证实张良合与张连合为同一人，应当由其上级公安机关进行调查、比对后进行确定，仅凭以上证明不能证实张良合与张连合为同一人。二审认为，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成立，公安机关作为公民身份信息的管理机关，负责登记、核查公民身份信息，上诉人提供的张连合、张良合户籍管理机关分别为太康县公安局和杞县公安局，张连合、张良合是否为同一人应由两县共同上级公安机关调查核实后确认，杞县宗店派出所仅能证实其辖区居民张连合信息情况，不能直接证明太康县公安局辖区居民张良合信息情况，故对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二、精河县人民检察院于2011年6月16日询问张良合笔录，证实张占德打款250000元包括张良合销售的11.8吨棉种款。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张良合陈述内容，不能证明与张连合有关联性。二审认为被上诉人质证意见成立，对该份证据与本案关联性不予采信。三、张连合出具因种子出事后找关系花费明细，证实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主张150000元，被上诉人称钱全部花完并列出明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份证据只能证明张占德花了那么多钱，不能证明15万元是花在记载事项上，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审认为，此份证据有张占德签名，且时间为2014年1月8日，只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协商处理150000元事宜，实际花费数额无证据印证，不能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相同。 二审法院认为，针对上诉人一审诉请，被上诉人答辩及反诉状中均认可2011年参与上诉人棉种销售，2011年4月13日、4月30日被上诉人分二笔收到原审第三人反还棉种销售款150000元，150000元是否为不当得利，应根据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给其支付的250000元性质认定。根据查明事实，2011年1月1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250000元，双方现争议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给上诉人支付250000元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的款，还是上诉人张连合之前销售的棉种款。如是借款，150000元就应冲抵借款，如是张连合之前销售棉种款，被上诉人取得无合法根据，应当返还。针对此争议，上诉人提供被上诉人张占德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及张良合在检察机关讯问笔录，张占德陈述支付张良合棉种款中包含张良合之前销售棉种款，张占德陈述案件事实与张良合、张连合陈述案件事实高度吻合，但对张连合、张良合是否为同一人，因涉及身份确认，应由公安机关依照规定程序确认，人民法院不宜就民事案件事实相近就对信息完全不同的人员作出身份推定，本案不能通过案件事实推定张良合与张连合为同一人。审理中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能证实张连合与张良合为同一人，本院对张良合陈述内容及张良合案件涉及讯问笔录，在本案中不予认定。审理中上诉人张连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250000元中包含棉种销售款，250000元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 被上诉人张占德给上诉人张连合支付250000元后，2011年4月13日、4月30日被上诉人分二笔收到原审第三人返还张连合棉种销售款150000元，按照常理，在双方互有欠款的情况下，一般应进行冲抵清算，由最终欠款人出具欠据。2014年1月7日，上诉人张连合给被上诉人出具60000元欠条，应认定双方是对之前借款、还款已进行清算后形成，上诉人张连合认为60000元欠据仅针对250000元中的50000元借款出具，150000元并未计算在内，此种理由有违常理，且未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提出150000元作为还款已经抵销借款，故上诉人以不当得利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依据张连合出具的欠据，支持张占德的反诉请求，依法有据，本院亦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二审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张连合负担（上诉人已交纳）。 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再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申请人再审申请调取的证据，再审认定如下：2018年4月20日太康县公安局龙曲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和“注销证明”复印件各一份，2019年10月15日太康县公安局龙曲派出所出具的“注销证明”、“回函”各一份，2019年11月20日太康县公安局龙曲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实张连合、张良合是同一人。被申请人张占德质证时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不认可，认为公安机关不可能给同一人发放两个身份证，申请人在有两个身份证的情况下实施了违法行为，后又注销了有案底的身份证，不符合居民身份证管理的相关规定。本院认为，太康县公安局龙曲派出所2019年11月2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张良合的户口于2007年2月14在其所补录，后于2017年10月31日因人像比对与杞县宗店乡张连合重复被注销，由此可以证实张良合与张连合系同一人，故对申请人欲证实问题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申请人张占德提交的证据，再审认定如下：2019年9月19日新疆双湖律师事务所周志文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张良合或者张连合在侦查阶段委托代理律师的费用3000元系张占德支付，由此证实申请人和张占德在往来中产生过相关费用。申请人张连合质证时认为，对真实性不认可，“证明”中既有单位公章，又有个人签名，如是证明单位应当附说明并出具发票，如是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认识不同，不影响该证据的客观存在，故对该证据由新疆双湖律师事务所出具本院予以确认。对申请人欲证明问题，因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加之申请人张连合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查明，2007年2月14日，张良合在河南省太康县龙曲镇幼学李行政村何庄村补录了户籍，2017年10月31日，因人像比对与河南省杞县宗店乡张连合户籍重复被注销。2011年4月6日，张占德在博乐市公安局经侦科讯问笔录中陈述，“2009年张良合在张占德地里试种151棉种，后张良合把从河南购进的十几吨棉种卖给14连一部分，剩下4吨多存放在张占德家中，12连农户在张占德家中以赊账方式购买了棉种，同年年底，张良合到12连、14连收棉种款，之后未收完的由张占德代收，共代收了150000元至200000元。2011年1月，张良合回河南后给张占德打电话借钱购买棉种，后张占德通过89团农业银行给张良合打款20多万元，该款包括张良合的棉种款150000余元和张占德借给张良合的50000元。”2011年6月16日，张良合在精河县人民检察院讯问笔录中陈述，“张占德打款250000元包括张良合销售的11.8吨棉种款。”再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对再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本诉涉及的150000元是否为不当得利，如是不当得利，被申请人张占德是否应向申请人张连合返还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使他人受到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不当得利的成立要件为：一方获得利益、一方受有损失，获得利益与受到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获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150000元是否为不当得利，应根据张占德给张连合支付250000元的性质认定。现再审查明张良合与张连合系同一人，结合张占德在公安机关讯问笔录和张良合在检察机关讯问笔录，可以证实2011年1月14日张占德给张良合支付的250000元中有150000余元系张占德帮张良合代收的棉种款，故被申请人张占德取得安博公司的打款150000元无合法根据，属不当得利。被申请人张占德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有正常水平的判断能力，公安机关制作的笔录均经张占德阅看后签字确认，张占德关于其在公安机关所做笔录未反映其真实意思，且在公安机关由于恐惧，害怕承担刑事责任，所以避重就轻，尽量撇清与张良合关系的辩解缺乏合理性且其未提供相应的反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申请人张占德关于其和申请人系合伙关系，不应返还150000元的辩称，因无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张占德关于150000元的花费无其他证据与记载事项印证，其提交的证据也无法证实双方已通过算账抵销150000元的事实，故张占德应返还张连合不当得利150000元。 二、关于反诉涉及的60000元申请人张连合是否应向被申请人张占德偿还的问题。张连合给张占德出具的欠条可以证实双方在销售棉种过程中存在60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张连合理应偿还，其未按约定还款，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张占德要求张连合偿还欠款60000元并承担利息15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张连合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已偿还欠款，对此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张连合和张占德在一、二审、再审审理过程的陈述，虽然双方对债权、债务关系存在争议，但可以证实双方在2014年就案涉款项进行协商处理的事实，故本案案涉款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本案涉及本诉和反诉，因此在再审审理时应对全案进行再审，对被申请人张占德关于本案不应再审反诉部分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张连合的再审请求和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安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再审诉讼权利。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7）兵05民终123号民事判决、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塔斯海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502民初206号民事判决； 二、再审被申请人张占德于15日内返还再审申请人张连合不当得利150000元； 三、再审申请人张连合于15日偿还再审被申请人张占德欠款60000元，利息1500元，合计61500元。 上述二、三项相互冲抵后，再审被申请人张占德于15日内支付再审申请人张连合885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1650元（已由张连合交纳），由再审被申请人张占德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669元（已由张占德交纳），由再审申请人张连合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已由张连合交纳），由再审被申请人张占德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4473元（已由张连合交纳），由再审申请人张连合负担1173元，由再审被申请人张占德负担3300元。（以上案件受理费冲抵后，由再审被申请人张占德于15日内支付再审申请人张连合758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钱新茹 审判员  穆爱萍 审判员  闫保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冬梅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