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4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中文，男，197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雪，男，1974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肖村乡西肖村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涿州市松林店精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赵中文因与被上诉人高雪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25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中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雪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关于房屋大檐和室内粉刷，首先，依据双方签订的《民房建筑协议书》的约定，新增加施工内容，双方协商解决，房屋大檐、室内粉刷两项，未经我同意，且我仅认可房屋大檐和墙体粉刷的事实，并未认可其价值以及属于增项；这两项属于房屋建造中的组成部分，合同总价中包含该两项费用，不属于增项。其次，工程完工后高雪主动要求结算时，双方已口头协商墙体粉刷如果存在也属于合同总费用，不属于增项，赵中文向高雪出示的核算费用清单中也没有室内粉刷这一项的费用，高雪主张室内粉刷费用既无实际支出证据证明亦无合同及双方合意，一审法院支持高雪这两项费用无事实依据。2．高雪违反合同约定，擅自将室内承重墙由合同约定的24墙改为12墙，一审法院因此扣减工程款1000元，扣减金额过低。该金额1000元仅是高雪单方计算，并非双方均同意的计算；改变后减少的原料成本和人工成本远不止1000元，据赵中文核算有11850元；该墙是室内承重墙，改变后严重影响房屋质量和安全，带来安全隐患，高雪应承担违约责任，应从工程款中酌情扣除一部分作为违约金，一审法院从高雪减少支出的角度，而非其违约的角度仅扣除1000元，有失偏颇。3．涉案房屋质量严重不合格，房屋墙体有明显裂缝，不符合验收条件，而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尾款的条件为验收合格，故一审判决赵中文向高雪支付尾款，不符合合同约定。此外，房屋裂缝一开始是30公分左右，目前已长达一米多并且是横向裂缝，不排除日后出现继续扩大，产生的安全隐患影响正常居住的情况，如高雪主张房屋质量合格，应承担举证责任，否则赵中文不但不应支付尾款，还有权要求高雪赔偿全部损失。高雪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中文的上诉意见。高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赵中文立即给付高雪工程款37478元；2、台阶贴砖钱2000元由赵中文负担；3、诉讼代理费3600元由赵中文负担；4、本案诉讼费由赵中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中文（甲方）与高雪（乙方）签订了《民房建筑协议书》，约定高雪承包赵中文位于北京市房山区大石窝镇北尚乐村4区78号的民房建筑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约16万元整，甲方负责出资与监管，乙方负责材料与施工。双方在协议书第三条中约定了工程结算与付款方式：“1．本工程面积约133平方米，每平米1200元整，以实际面积为准。2019年2月1日前拉砖8万块付乙方3万元。2．地基出正负零付乙方2万元整。3．墙体完工付乙方3万元整。4．主体完工封顶后付乙方3万元整。5．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合格后付清尾款。6．如甲方未按约定时间付款，所产生的路费，起诉费，律师费由甲方承担。”双方在协议书第四条约定了工程结构与材料，其中第1-6项约定内容为：“1．本工程为民用住宅一层小楼一栋（主体出现裂缝，塌陷，变形等重大质量问题，应由乙方负全部责任）。全部外墙主体为37墙到顶，室内承重墙24墙到顶，所有墙砖为普通红砖，砌墙用325号水泥（砂浆配比1：3），所有底梁柱子、圈梁顶梁均为商品灰C30，主要材料京兰水泥，当地国标钢。2．地基开槽从自然地平往下不得超过一米，不得高于原有院子地面70公分，第一次做法为素土夯实10公分垫层、三七到地梁下平，（底梁钢筋为螺纹16圆4根12个圆四根，箍筋为六圆，间距为20厘米），柱子240×240，从地梁生根到圆梁上平（柱子均为螺纹12圆，四根箍筋为六圆，间距20公分），地基回填完毕，夯实打七公分垫层。3．房屋主体结构，按协议图纸施工。4．屋内除卫生间和厨房所有墙面全部水泥砂浆抹平，屋内所有地砖、卫生间、厨房墙砖，工整铺好，墙砖每平米补贴甲方24元，地砖80cm×80cm，每块补贴甲方20元，房屋周边在施工条件允许打60公分散水。室外台阶三步砌好。5．所有窗户按实际每平米补贴甲方180元标准。6．上下水：乙方负责室内上下水，水管材质上水为普通PPR管，下水为普通PVC直径110m管。上水在屋内出地面为止。”第四条第9项约定：“铺设地暖，水泥发泡，屋顶防水。加2公分沙浆。”高雪将涉案工程完工之后，赵中文陆续共向高雪支付工程款共1200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面积为131．25平方米（长17．5米，宽7．5米），按1200元每平米计算。双方对涉案工程款的增项计算金额和扣除项计算金额存在争议。高雪主张涉案工程还有四项增项：1．大檐费用5000元；2．刮腻子刷涂料共4750元（墙面面积为270㎡，按约17．5元／㎡计算）；3．厨卫、洗手间上水600元；4．台阶贴砖工钱2000元（台阶为三步台阶，贴砖面积约4㎡，按照80元／㎡计算，再加人工和辅料共2000元）。赵中文只认可5000元的大檐，对第2、3、4项增项不认可，主张第2、3、4项属于合同中约定的应由高雪施工的项目，并非合同之外的增项。一审庭审中，赵中文又同意第2项增项按照17元／㎡计算，但表示屋内顶子刮腻子刷涂料是赵中文找他人施工完成，花费一千多元。经法庭询问，高雪表示涉案房屋内墙高2．9m，外墙宽37cm，厨房（长5．36m，宽2．96m，高3．3m）一间全部贴墙砖，未刮腻子抹灰。关于工程款中的扣除项，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主要包括：1、地砖、墙砖、窗户的补贴；2、地暖费用；3、室内承重墙未依约定采用24墙从而导致的材料款减少的费用。《民房建筑协议书》约定地砖、墙砖、窗户分别按照面积由高雪给予赵中文相应补贴。高雪主张地砖补贴3260元（20元／块＊163块）、墙砖补贴2616元（24元／㎡＊109．4㎡）、窗户补贴5994元（180元／㎡＊33．3㎡）；赵中文对地砖、墙砖及窗户的数量、面积不予认可，表示地砖为181．25块、墙砖为190．32㎡、窗户34㎡。经法庭调查询问，双方同意墙砖面积可按123㎡计算、门窗面积可按34㎡计算，即墙砖补贴2952元（24元／㎡＊123㎡）、门窗补贴6120元（180元／㎡＊34㎡）；双方对地砖数量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另，赵中文称铺设地暖的费用亦应扣除，双方当事人在施工时约定地暖面积108㎡，按照26元／㎡计算扣除地暖费用。根据高雪的计算，室内承重墙未采用24墙，沙子、水泥等材料款支出减少约1000元。赵中文以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赵中文称高雪未使用合同约定的钢筋型号，且房屋的一角的墙体存在裂缝，水泥砂浆标号不够，房屋现在可以居住。高雪承认赵中文所说的墙体裂缝问题，但其表示该裂缝不属于房屋质量问题。2019年11月5日，赵中文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申请对涉案房屋的质量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向其释明鉴定申请书的事项须进一步明确。一审法院当日将鉴定申请书退回给赵中文，并告知赵中文其可修改之后再提交鉴定申请书，亦可继续坚持原鉴定申请事项提交原鉴定申请书。之后，赵中文未再向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赵中文与高雪签订的《民房建筑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高雪为赵中文建造民房，且该房屋赵中文认可可以居住，其应向高雪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根据查明的事实，房屋总面积131．25平米（每平米1200元）、大檐增项5000元，室内粉刷增项4590元，工程总造价为167090元，从中减去赵中文已给付高雪的工程款120000元，扣除工程减项门窗6120元、墙砖2952元、地砖3600元、墙体1000元、地暖2808元，即为本案赵中文应付工程款。因涉案房屋墙体有裂缝，法院根据房屋质量瑕疵对其工程款予以适当酌减，高雪要求赵中文支付律师费、路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赵中文不同意支付工程款的辩解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判决：一、赵中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高雪工程款3万元；二、驳回高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赵中文提交手写费用清单两份，欲证明墙体粉刷不属于增项。高雪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经询，赵中文称其手画的施工草图中没有房屋大檐；垒墙时赵中文不在，在高雪垒完室内墙后，其就垒成12墙的问题向高雪提出异议，高雪称是为了节省空间，后来具体怎么说的记不清了，但赵中文也没有要求再把墙垒成24墙；赵中文2019年10月1日左右入住涉案房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民用建房协议书》第五条第3款约定，施工中，甲方负责人在现场管理和监管，做到随时施工，随时验收，过后不予追究。本院认为，关于房屋大檐和室内墙体粉刷的问题，首先，双方签订的《民房建筑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施工内容，其中未显示有房屋大檐和室内墙体粉刷的施工内容；其次，2019年11月5日的一审庭审笔录显示，赵中文认可有5000元的大檐增项；赵中文称墙体粉刷属于合同总费用，不属于增项，高雪不认可，赵中文提供的费用清单等亦不足以证明墙体粉刷包含在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中或双方结算中曾就此达成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两项属于增项，并无不当。关于24墙改为12墙的问题，《民用建房协议书》第五条第3款约定，施工中，甲方负责人在现场管理和监管，做到随时施工，随时验收，过后不予追究，结合上述合同约定、赵中文所述其提出异议的情况，赵中文主张从违约角度扣除，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赵中文主张扣除1000元数额过低，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和施工情况，扣除1000元，并无不当。关于应否支付尾款的问题，涉案工程已施工完毕且赵中文已入住，赵中文应支付高雪工程款。一审法院因涉案房屋墙体有裂缝，根据房屋质量瑕疵对高雪主张的工程款予以适当酌减，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亦不持异议。赵中文上诉所称房屋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和主体结构质量产生的违约及损失问题，一审中其并未提出反诉，其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赵中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6元，由赵中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艳芳审 判 员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元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法官助理 姬 雷书 记 员 梁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