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20）皖02行终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溧水区。 法定代表人陈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刘萍，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弋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 法定代表人李莉，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严金强，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俞剑锋，该局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法定代表人高文，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岳强，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斌，安徽瀛国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根英，女，1973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芜湖市弋江区。 委托代理人贾良俊，安徽安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晶，安徽安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苏果超市有限公司因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2019）皖0203行初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王根英系苏果超市万达广场店员工，从事理货员工作。15时50分许，案外人王弋林驾驶轿车在利民中路啤酒厂路段北侧非机动车道停车位左转起步时，其车左侧前部与非机动车道由东向西行驶的王根英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王根英受伤、车辆损坏。王根英随即被送往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后又至温州医科大学附属视光医院住院治疗，后又至芜湖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住院至2017年1月18日出院。经医院诊断：1、右眼视神经损伤；2、右眼视神经萎缩；3、右眼眶内侧壁骨折。经交警部门认定，王弋林负事故全部责任，王根英不负责任。2017年6月15日，王根英向芜湖市弋江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弋江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该局经调查后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芜工伤（2017）0311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王根英于2016年9月30日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予以认定为工伤。苏果超市不服，向芜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芜湖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芜湖市人社局于2018年2月1日作出芜人社复决字（2017）090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区人社局作出的芜工伤（2017）0311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决定维持。苏果超市（芜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果超市）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1、弋江区人社局受理王根英工伤认定申请后，分别对苏果超市万达广场店人事专员骆小凤、店长吕翠、王根英所在的食品、酒水、日配科科长余玉霞作了调查。调查时，骆小凤称苏果超市员工上班每天都刷卡，一天四次，每个月25日至28日做好考勤表，29日至月底的考勤状况按月初排班表做，由其审核后下个月3日前上报给公司，当月29日至下个月3日期间如有正规加班，需提前写加班表，经上级领导签字确认后其会在交考勤表之前修改，修改的考勤表由员工、考勤员、制表人、负责人签名后上报，是否是员工本人签名不是很清楚。吕翠称：王根英系食品理货员，早晚班，2016年10月12号总公司来洽谈苏果超市万达广场店闭店事宜，2016年11月底正式闭店，其余陈述内容与骆小凤基本一致。余玉霞称其负责本部门考勤，一般每个月25日、26日左右就将考勤表做好，此后如果有加班，多出的工时统计到下个月，当月考勤表体现不了加班状况；2016年9月30日其因自己休息而通知了王根英来上班，王根英当天本来休息；2016年9月的考勤表上王根英签名由其代签，载明的王根英9月30日休息与实际状况不符。2、王根英提交的余玉霞及王根英所在部门第一负责人陈礼曰于2017年6月21日共同签名的《情况说明》载明：2016年9月30日，因公司整改退货需要，王根英被临时安排加班，公司每月26日上报考勤表，26以后的工作为预先安排，与实际情况有出入。庭审中，苏果超市委托代理人称骆小凤、吕翠各自出具的《考勤证明》，已证明2016年9月份考勤表是真实的，王根英没有申请加班的流程，陈礼曰虽在上述《情况说明》上签名，但其不知道具体情形。3、2017年6月13日，芜湖市弋江区滨江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确认王根英女儿周梦居住于芜湖市弋江区华仑港湾小区，周梦于2016年10月11日生育女儿王灵兮，临产前王根英每日下班来照顾。4、王根英陈述：是余玉霞于2016年9月29日电话通知我9月30日上班，因为门店要闭店了，需要盘点，故临时通知我去加班。我9月30日上午八点上班到下午三点，当天是在仓库整理退货，一个科一个员工，其他科都在各自仓库理货，互相看不见。再查明：苏果超市万达广场店内设有监控，苏果超市委托代理人称王根英申请工伤时，店内监控设备已拆除，虽联系厂家恢复，但目前无果。另称刷卡考勤机数据连着总部人事软件，因时间相隔太长，数据目前没有调取到。因为经过了拆店，考勤的数据、上班的监控恢复最多只能恢复到2016年10月份，门店对外宣布是2016年10月13日闭店，正式停业也是这个时间，每月工资是次月15日发放。弋江区人社局陈述，苏果超市在2016年8、9月份时，为防止发生大的纠纷，向我方报备了拆店事宜。 以上事实有苏果超市提交的考勤表，王根英工资银行转账记录，2016年10月24日协议书，骆小凤、吕翠考勤证明，电话录音光盘（2019年4月25日刘萍与余玉霞电话录音、2017年7月26日刘萍与陈礼曰电话录音、2018年2月14日原门店人事姚敏与夏红英电话录音）；弋江区人社局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表、王根英个人作出的情况说明、身份证、劳动合同、企业公示信息、道路事故认定书、出院记录、公司申请函、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举证、中止通知书、认定工伤认定书、送达证，个人情况说明、社区居委会居住证明、物业入住情况说明、王根英女儿结婚证、户口本、出生医学证明及路线图，2016年9月苏果超市工作时间统计表、王根英笔迹真实性异议书、《关于笔迹真实性异议通知》、公司回复函，，余玉霞和陈礼曰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弋江区人社局对原苏果万达店人事专员骆小凤、店长吕翠、食品酒水日配科长余玉霞调查笔录；芜湖市人社局提交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行政复议决定书、《工伤保险条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三人提交的2016年11月银行流水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 原审认为，根据我国工伤保险条例及相关规定，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属上下班途中。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王根英于2016年9月30日下午遭遇交通事故受伤，且经交警部门认定其不负事故责任，其作为原告员工有权申请工伤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王根英是否系下班去女儿周梦家途中遭受案涉事故伤害。1、原告诉称事发当日王根英系休息并未上班，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考勤表虽记载事发当日王根英休息，但根据被告弋江区人社局对苏果超市万达广场店人事专员骆小凤、店长吕翠、王根英所在的食品、酒水、日配科科长余玉霞的调查，该考勤表并不能真实反映王根英真实上班状况，余玉霞在该调查中明确说明王根英当日本来休息，但余玉霞通知了王根英去上班。另根据原告的日常管理制度，其员工每天上班均刷卡，原告也确认其店内安装了监控，该监控最多可以恢复到2016年10月，故原告只需通过查看监控及刷卡记录即可知悉案涉交通事故发生之日王根英有无上班，但原告至今未提交相关监控及刷卡记录，由此导致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同时，根据王根英陈述，因为原告要闭店，其系余玉霞临时通知加班整理退货，这与原告方经营状况及闭店时间相符。综上，王根英陈述事发当日其系经余玉霞通知前去上班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予以确认。2、交通事故发生当日，接近王根英女儿周梦产期，王根英下午下班后去照顾女儿生活与常理相符。交通事故发生地点位于王根英从上班地点回女儿居住地的合理线路上，应属上下班途中。综上，被告弋江区人社局根据王根英申请，经调查后认定王根英受伤系工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告芜湖市人社局作出的芜人社复决字（2017）09006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亦于法不悖。故对原告要求撤销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苏果超市（芜湖）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江苏苏果超市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在传唤余玉霞出庭调查属实的前提下，直接采信余玉霞有矛盾的书面陈述不合法。一审中，我司提交了多份证据证明，第三人受伤之后办理了离职手续并签订了书面协议，并未提到2016年9月30日因上班回家途中受伤，属于工伤的事情。第三人到2017年6月份才提出是工伤，不符合常理。第三人事发当天属于其正常休息时间，并非上下班途中，不符合工伤认定的情形。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安徽省芜湖市弋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0203行初6号《行政判决书》。 被上诉人弋江区人社局辩称，一、工伤认定的受理及认定程序合法。二、认定为工伤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三，在工伤认定过程中，人社局已向原审原告送达举证通知书，原审原告于2017年7月5日提交延期举证申请函，截止案件中止直至举证期限结束，单位一直未提供相关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芜湖市人社局辩称，案涉行政复议程序合法，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2016年3月30日王根英的直接领导余玉霞安排其在超市加班的事实，不仅有余玉霞及陈礼曰的书面《情况说明》，而且弋江区人社局还向余玉霞本人调查核实，并制作了《调查笔录》。上诉人提供的考勤表并非本人签字，不能反映第三人真实的上班考勤状况。受伤职工在事故发生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提出工伤申请，故第三人的工伤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弋江区人社局有权根据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王根英辩称，一、上诉人主体资格不对，原审原告是苏果超市（芜湖）有限公司，而本案的上诉人是江苏苏果超市有限公司。经查询，苏果超市（芜湖）有限公司是在本案上诉期内解散后注销登记，并非合法的吸收与合并，故该公司股东会决定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主体资格合法的依据。其他意见同弋江区人社局和芜湖市人社局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对一审认证意见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依法向芜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阅苏果超市（芜湖）有限公司注销登记档案资料，查明2019年10月21日苏果超市（芜湖）有限公司向工商登记部门申请注销登记的原因是“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江苏苏果超市有限公司吸收合并苏果超市（芜湖）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江苏苏果超市有限公司是否具有上诉人主体资格；二是王根英的受伤是否符合认定工伤的情形。 一、江苏苏果超市有限公司具有本案上诉人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三款规定：“有权提起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审原告苏果超市（芜湖）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21日依法登记注销，注销的原因是与江苏苏果超市有限公司吸收合并，江苏苏果超市有限公司继承苏果超市（芜湖）有限公司原有的债权、债务及其他相关的权利义务，故江苏苏果超市有限公司在本案上诉期内作为苏果超市（芜湖）有限公司终止后的继承方有权提起上诉。 二、王根英的受伤符合认定工伤的情形。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对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在合理时间内往返于工作地与配偶、父母、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的上下班途中”为上下班途中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首先，弋江区人社局作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有权对工伤认定申请进行调查核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五条：“被告有证据证明其在行政程序中依照法定程序要求原告或者第三人提供证据，原告或者第三人依法应当提供而没有提供，在诉讼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一般不予采纳。”的规定，在本案工伤认定过程中，弋江区人社局已向苏果超市送达举证通知书，但直至工伤认定决定书作出之时，苏果超市仍未举证证明王根英并非工伤，故在本案一审诉讼中苏果超市提交的电话录音等证据材料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王根英发生交通事故当天是否上班问题，已有余玉霞和陈礼曰的《情况说明》和弋江区人社局的调查询问笔录证明事发当天王根英上班而非休息，本院对该认定事实予以认可。 其次，交通事故发生在王根英下班后的合理时间内和合理的路线上。王根英的事发当天下班时间是下午三点，工作地点在芜湖市万达广场苏果超市，工作岗位是理货员，其女儿居住在弋江区华仑港湾小区。王根英下班后驾驶电瓶车前往女儿家至下午三点五十分左右发生交通事故，自下班至事发时间约50分钟，根据超市理货员的下班后一般需要进行收尾盘点换衣等程序，加之电瓶车速度，50分钟左右行至事故发生地点，符合生活常理，事发时间属下班后的合理时间。王根英因女儿临产需照料，每日下班后回女儿家的路线属于往返于工作地与子女居住地的合理路线。 第三，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根英不负责任。 综上所述，王根英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应当认定为工伤。弋江区人社局在苏果超市未举证的情况下，依法调查取证后作出工伤认定，法院在无明确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尊重该行政认定。案涉工伤认定程序适当，本院予以支持。芜湖市人社局作出维持工伤认定的《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江苏苏果超市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昭武 审判员  汪万荣 审判员  徐 琳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陈勇 书记员王慧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