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润混凝土（阳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高新区站港(福冈)科技园新寨路南侧。法定代表人：纪友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毛中，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万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600号钱隆樽品12栋21层2101房。法定代表人：叶盛辉，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云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东门南路399号云星公园世家2单元2层19号铺。法定代表人：潘江**，该公司总经理。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达照，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润混凝土（阳江）有限公司（下称华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万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万和公司）、阳江市云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云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1702民初3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华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毛中、万和公司和云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达照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润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华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万和公司、云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货款单价应以结算单而非买卖合同为认定标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华润公司与万和公司在混凝土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预付款和月结两种货款支付方式和各自对应的不同的单价。不同付款方式下价款不同，是基于双方在两种不同付款方式中承担的交易风险以及资金利用率不同而导致，体现了对交易双方的公平性，是合法有效的约定。华润公司与万和公司在购销合同补充协议(l)中因原材料价格上涨而对原合同中预拌混凝土的单价进行上调的同时，明确约定其他条款仍按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执行；在购销合同补充协议(2)中明确约定“因甲方使用预付款的方式支付混凝土货款，经供需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由上可见，对预付款和月结两种货款支付方式下采取不同单价的约定是贯彻本案买卖双方的买卖合同始终的，从未作出过变更。2016年1月开始，万和公司按预付款的方式支付混凝土货款，万和公司先预付当月需要的混凝土货款，华润公司与万和公司月底按预付款单价结算，在万和公司预付款中扣回当月货款。万和公司由于资金紧张，没有支付预付款，2016年4月之后从预付款支付变更为月结付款方式之后，华润公司销售人员仍按照预付款的单价进行了结算，但这从双方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完全可以看出，是华润公司的财务人员和销售人员工作对接中出现疏漏导致结算错误，华润公司销售人员实际是在并不知道万和公司变更了付款方式的情况下才与其按照原付款方式的单价进行结算的，但万和公司隐瞒事实，没有告知华润公司销售人员。结算单并非独立的结算依据，而须依据买卖合同的约定对价款进行计算，结算单本身并不能变更买卖合同的约定。结算错误是由万和公司隐瞒改变付款方式事实，导致华润公司销售人员的误解所起，但不能因此而对华润公司合法享有的合同权益予以剥夺。华润公司销售人员的误解并没有造成万和公司的损失，并不能免除万和公司应负的全面履行合同的义务。否则，违反了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和诚信原则。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签订结算单即视为对货款达成一致的结算意见、结算单可以推翻买卖合同的相关约定的观点是错误的，其认为“付款方式变更与价格变更时相互独立的两个约定，万和公司采用何种付款方式不影响既定的货物单价”，是与事实和常理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一审判决。华润公司在一审中已提供买卖合同（包括其补充协议）等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而万和公司除了华润公司计价错误的结算单外，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对单价进行了真实有效变更。华润公司认为，本案适用法律至少还应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和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综上所述，华润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华润公司请求，依法改判。万和公司和云星公司答辩称：一、万和公司已付清全部的混凝土货款，不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在双方交易中，每月均是先由华润公司按照当月的供货量及确定单价制作《产品销售结算单》并给万和公司核对，万和公司核对无误后再签名确认结算并支付货款。双方均已确认了相关《产品销售结算单》的供货量、单价及货款，万和公司也已按结算单要求按时、足额支付了全部货款。因此，万和公司不存在拖欠华润公司货款的事实。二、《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华润公司制作的格式合同，双方在实际交易中事实上是以《产品销售结算单》载明的单价结算，不存在按付款方式来确定不同的结算单价的事实。从华润公司制作提供《产品销售结算单》、双方核对无误后签字确认及万和公司按照《产品销售结算单》支付货款的行为来看，《产品销售结算单》是《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组成部分，是华润公司与万和公司达成新的合同约定，是以新的合同行为对《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原约定内容进行了变更。因此，双方之间的买卖交易结算应当以《产品销售结算单》为准，华润公司按照原合同约定主张万和公司拖欠货款无依据。三、根据《产品销售结算单》内容显示，华润公司对于其主张的拖欠货款，从未在《产品销售结算单》中进行任何的结算记录或提示，这也充分地印证了万和公司不存在拖欠货款的事实。华润公司作为国企，财务、销售管理系统十分完善，每年有专门的审计，根本没有可能会在长达两年的交易当中出现结算错误此类“低级错误”。华润公司主张“是华润公司的财务人员和销售人员工作对接中出现疏漏导致结算错误”，完全是毫无诚信的讲法。华润公司在长达两年多、三年时间内，一直没有以任何方式向万和公司和云星公司主张过所谓的拖欠货款。华润公司时隔三年后再对万和公司和云星公司提出所谓拖欠货款的主张，明显违反常理，违背双方已完成的结算约定，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四、万和公司是否预付货款，双方按何种方式结算，华润公司作为卖方完全清楚，也完全应当注意到，万和公司在客观上根本没有可能隐瞒得了该等事实。因此，华润公司主张万和公司隐瞒改变付款方式事实，毫无事实根据。五、云星公司与华润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基于万和公司不存在拖欠货款的违约行为，云星公司不需要承担任何保证担保责任。另外，《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对于云星公司的保证方式、保证期间约定不明。按照华润公司主张的事实，其在2019年5月提出诉讼要求云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已超过保证期间。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润公司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华润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华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万和公司立即向华润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83485元，并按所欠货款每日万分之二的标准计算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本金为止（从2018年5月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2638元），共计326123元。2、判令云星公司对万和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万和公司、云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润公司是于2009年5月26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法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销售商品混凝土。万和公司是于2007年5月1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施工、门窗的安装。云星公司是于2014年2月2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包括房地产开发经营和批发、零售机电设备、国内贸易。2015年12月16日，华润公司（供方，乙方）与万和公司（需方，甲方）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XX），合同主要约定：“混凝土强度等级、塌落度、月结单价、预付款单价及数量，合同预计数量30000立方，实际供货量以现场甲方签收《华润混凝土送货单》及甲乙双方每月签字确认的《预拌混凝土结算单》为准；工程名称为云星公园世家工程，建设单位为阳江市云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湖南万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地位置为阳江城南，施工范围为2栋32层、28栋别墅；结算方法及付款方式：1、双方在每月5日前凭签认的《华润混凝土送货单》核对各强度等级的混凝土供应数量并依本合同所列的单价计算货款金额，双方确认后，在《预拌混凝土结算单》上签字或盖章，遇到有甲方不能盖章时，由甲方授权指定的业务经办人签字确认，若甲方无故连续三次以上拒绝对送货单或结算单进行签字盖章的，乙方有权停止供货；2、付款方式为（1）先款后货100%（预付款），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后才安排发货，（2）月结100%，当月货款于次月15日前结清；3、甲方未按合同规定付款的，乙方有权停止继续供货，且每延期一天，将按所欠货款万分之二的标准向甲方计收违约金，直至甲方付清货款为止；云星公司对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付款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等等。”华润公司和万和公司均在该合同签章，云星公司在该合同第七页“阳江市云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付款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条款处盖公章确认。2016年4月1日，华润公司（供方，乙方）与万和公司（需方，甲方）就上述2015年12月16日《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XX）签订《购销合同补充协议（1）》，主要约定：“自2016年4月6日起对原合同中预拌混凝土的价格进行调整，新价格在原预拌混凝土同强度、同等级价格基础上增加20元/立方米；若原材料价格波动较大时，砼价格作相应调整；等等。”2016年12月1日，华润公司（供方，乙方）与万和公司（需方，甲方）就2015年12月16日《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XX）签订《购销合同补充协议（2）》，主要约定：“因甲方使用预付款的方式支付混凝土货款，经供需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补充协议：2016年12月1日至31日期间对原合同中预拌混凝土的价格进行调整。新价格在原预拌混凝土同强度、同等级价格基础上调减15元/立方米；若原材料价格波动较大时，砼价格作相应调整；等等。”《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签订后，华润公司向万和公司供应混凝土，并在2015年12月17日至2017年3月31日的供货期间，每月定期制作《产品销售结算单》（附《销售结算汇总表》），对本期用砼、本期金额、累计用砼、累计金额、累计已收款进行结算，同时结算单上载明供应的混凝土型号、单价、数量等。华润公司在《产品销售结算单》上盖章，万和公司的员工在《产品销售结算单》上签名。2017年3月1日，华润公司（供方，乙方）与万和公司（需方，甲方）再次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XX），合同主要约定：“混凝土强度等级、塌落度、单价及数量，合同预计数量30000立方，实际供货量以现场甲方签收《华润混凝土送货单》及甲乙双方每月签字确认的《预拌混凝土结算单》为准；工程名称为云星公园世家二期工程，建设单位为阳江市云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湖南万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地位置为阳江体育北路，施工范围为高层、别墅；结算方法及付款方式：1、双方在每月5日前凭签认的《华润混凝土送货单》核对各强度等级的混凝土供应数量并依本合同所列的单价计算货款金额，双方确认后，在《预拌混凝土结算单》上签字或盖章，遇到有甲方不能盖章时，由甲方授权指定的业务经办人签字确认，如因甲方原因造成无法签字盖章且在10日内未进行补签的，乙方相关人员可在《华润混凝土送货单》及《预拌混凝土结算单》上予以标记，视为甲方已实际签字确认。若甲方无故连续三次以上拒绝对送货单或结算单进行签字盖章的，乙方有权停止供货；2、付款方式为隔月结100%，当月货款在第三个月15日前支付100%，2017年12月15日前结清2017年11月30日前所有货款100%；3、甲方未按合同规定付款的，乙方有权停止继续供货，且每延期一天，将按所欠货款万分之三的标准向甲方计收违约金，直至甲方付清货款为止；等等。”华润公司和万和公司均在该合同签章。2017年4月19日，华润公司（供方，乙方）与万和公司（需方，甲方）就上述2017年3月1日《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XX）签订《购销合同补充协议（1）》，主要约定：“自2017年4月25日起对原合同中预拌混凝土的价格进行调整，新价格在原预拌混凝土同强度、同等级价格基础上增加10元/立方米；其他条款依需供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XX）执行；等等。”2017年11月1日，华润公司（供方，乙方）与万和公司（需方，甲方）就2017年3月1日《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XX）签订《购销合同补充协议（2）》，主要约定：“需方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改为预付款的结算方式付款，供方对原合同中预拌混凝土的价格进行调整。新价格在原预拌混凝土同强度、同等级价格基础上减少25元/立方米；其他条款依需供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XX）和签订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执行；等等。”《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签订后，华润公司继续向万和公司供应混凝土，并在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3日的供货期间，每月定期制作《产品销售结算单》（附《销售结算汇总表》），对本期用砼、本期金额、累计用砼、累计金额、累计已收款进行结算，同时结算单上载明供应的混凝土型号、单价、数量等。华润公司在《产品销售结算单》上盖章，万和公司的员工在《产品销售结算单》上签名。现华润公司认为万和公司自2016年5月起未采用预付款方式进行付款，但双方结算的货款和万和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均是按预付款单价的标准计算，华润公司主张应按月结单价的标准计算，故向万和公司主张由此产生的差价，请求如诉称。庭审中，华润公司向法庭申请会计师事务所对合同所产生的差价进行司法审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华润公司与万和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XX）及其相关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1）》、《购销合同补充协议（2）》，和《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XX）及其相关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1）》、《购销合同补充协议（2）》，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XX），合同第十条第二款约定了两种付款方式，分别为“先款后货100%（预付款），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后才安排发货”和“月结100%，当月货款于次月15日前结清”，即发货前预付款和发货后月结付款两种方式。合同签订后，华润公司向万和公司发货，并对已发货的混凝土制作《产品销售结算单》，结算单载明了本期用砼量、本期货款金额、累计用砼量、累计应付货款金额以及累计已付款金额。结算单的制作主体是华润公司，华润公司制单时已知悉万和公司是否已预付货款，此时其有权选择以何种单价标准与万和公司进行结算，之后双方在结算单上的签章应视为对货款达成了一致的结算意见。另外，《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签订在前，《产品销售结算单》签订在后，两者对混凝土单价约定不一致时，应以最新签订的《产品销售结算单》为准。因此，华润公司请求万和公司按《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XX）约定的月结单价标准支付货款差价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不符合市场交易的诚实信用原则，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双方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XX）及其《购销合同补充协议（1）》、《购销合同补充协议（2）》，同理，也应以双方最后签订的《产品销售结算单》结算确认的货款金额为准。再者，《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XX）中未约定预付款单价及预付款的付款方式；《购销合同补充协议（2）》中虽约定了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改为预付款的结算方式，同时约定新价格为原预拌混凝土同强度、同等级价格基础上减少25元/m3，但付款方式变更与价格变更是相互独立的两个约定，万和公司采用何种付款方式不影响既定的货物单价。故华润公司请求万和公司按《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XXX）约定的单价标准支付2017年11月、12月的货款差价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华润公司请求万和公司支付货款差价的请求没有得到支持，故其请求对合同所产生的差价进行司法审计，没有必要。同理，华润公司请求云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华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381元，由华润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华润公司与万和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约定混凝土单价有月结单价和预付款单价，月结单价比预付款单价多10元/立方。华润公司主张该合同签订后，万和公司从2016年5月份起再没有支付预付款，而华润公司仍按预付款单价结算货款，故按合同约定，万和公司应按月结单价补回10元/立方的货款给华润公司。其中：2016年5月销量2293立方，应补货款10460元（因当月有部分预付款，以欠款金额/当月平均单价得出的方量计算差价）；2016年6月销量3559.5立方，应补货款35595元；2016年7月销量3594立方，应补货款35940元；2016年8月销量2492.5立方，应补货款24925元；2016年9月销量2563.5立方，应补货款25635元；2016年10月销量2588.5立方，应补货款25885元；2016年11月销量3030立方，应补货款30300元；2017年1月销量901立方，应补货款5580元（当月有部分预付款，以欠款金额/当月平均单价得出的方量计算差价）；2017年2月销量583立方，应补货款5830元；2017年3月销量2138.5立方，应补货款21385元；应补货款共221535元。2017年11月1日，华润公司与万和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补充协议（2）》，万和公司从2017年11月1日至12月31日改为预付款结算方式，华润公司按在原来单价调减25元/立方结算货款，而万和公司实际没有支付预付款，故按合同约定，万和公司应按25元/立方单价补回货款给华润公司。其中2017年11月销量2346.5立方，应补货款58662.5元；2017年12月销量1882立方，应补货款3287.50元（当月有部分预付款，以欠款金额/当月平均单价得出的方量计算差价）；应补货款共61950元。万和公司对此主张在2017年11月22日转账支付2078675元给华润公司，其中1478675元是支付2017年8月、9月尚欠货款，余下600000元是该月预付款，2017年11月18日支付预付款150000元；2017年12月6日支付预付款300000元，12月9日支付2017年10月尚欠货款892845元，2017年12月28日支付预付款200000元。由此可见，万和公司按补充协议的约定按月支付了预付款。华润公司提供的每月产品销售结算单，对付款方式有进行注明，其中2016年1月至6月注明（1.先款后货100%（预付款），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后才安排发货。2.月结100%，当月货款于次月15日前结清）；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注明（月结100%，当月货款于次月15日前结清）；2017年4月注明（1.隔月结100%，当月货款在第三个月15日前支付100%。2.2017年12月15日前结清2017年11月30日前所有货款100%）；2017年5月至10月注明（隔月结100%，当月货款于次月15日前结清）；2017年11月至12月注明（1.自2017年1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为预付款结算方式。2.2018年1月1日起隔月结100%，当月货款于次月结清）；2018年1月至4月注明（2018年1月1日起隔月结100%，当月货款于次月15日前结清）。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万和公司对华润公司所提供的2016年1月至2018年4月间的产品销售结算单、销售结算汇总表所记载的混凝土数量、货款金额及已支付货款总额没有异议，争议的问题是：一、涉案货款应按何标准支付，华润公司请求万和公司补回货款283485元及按每日万分之二支付违约金应否支持。二、云星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关于第一问题。华润公司与万和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和《购销合同补充协议》虽约定万和公司货款支付方式不同销售单价跟着不同。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二条约定同类标号的混凝土采取支付预付款方式的单价比采取月结方式的单价少10元/立方。2017年11月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2）约定万和公司改为采取支付预付款方式，同类标号的混凝土在原来的价格基础上减少25元/立方，其余条款按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执行。但双方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同时约定了结算方法及付款方式：1、双方在每月5日前凭签认的《华润混凝土送货单》核对各强度等级的混凝土供应数量并依本合同第二条所列的单价计算货款金额，双方确认后，在《预拌混凝土结算单》上签字或盖章，遇到有甲方不能盖章时，由甲方授权指定的业务经办人签字确认，若甲方无故连续三次以上拒绝对送货单或结算单进行签字盖章的，乙方有权停止供货；2、付款方式为（1）先款后货100%（预付款），乙方收到甲方预付款后才安排发货，（2）月结100%，当月货款于次月15日前结清。2017年4月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结算方法及付款方式：1、双方在每月5日前凭签认的《华润混凝土送货单》核对各强度等级的混凝土供应数量并依本合同所列的单价计算货款金额，双方确认后，在《预拌混凝土结算单》上签字或盖章，遇到有甲方不能盖章时，由甲方授权指定的业务经办人签字确认，如因甲方原因造成无法签字盖章且在10日内未进行补签的，乙方相关人员可在《华润混凝土送货单》及《预拌混凝土结算单》上予以标记，视为甲方已实际签字确认。若甲方无故连续三次以上拒绝对送货单或结算单进行签字盖章的，乙方有权停止供货；2、付款方式为隔月结100%，当月货款在第三个月15日前支付100%，2017年12月15日前结清2017年11月30日前所有货款100%。由此可见，华润公司与万和公司对货款结算是以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的《华润混凝土送货单》和《预拌混凝土结算单》为依据。合同履行过程中，华润公司依合同约定每月制作《销售结算汇总表》及《产品销售结算单》由万和公司签字确认，《产品销售结算单》载明了本期用砼量、本期货款金额、累计用砼量、累计应付货款金额以及累计已付款金额，同时亦注明了货款支付方式。华润公司提供的《产品销售结算单》所注明的货款支付方式，反映出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对货款支付方式进行了变更。如：双方2017年3月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是隔月结100%，当月货款于第三个月15日前支付100%，2017年5月至10月及2018年1月至4月变为：隔月结100%，当月货款于次月15日前结清。《销售结算汇总表》及《产品销售结算单》是由华润公司制作，华润公司制单时已知悉万和公司采取何种货款支付方式，从而确定以何种单价标准与万和公司进行结算。从2015年12月16日签订购销合同起，万和公司每月按《产品销售结算单》支付货款给华润公司，所有货款于2018年8月3日全部付清。从合同签订之日至万和公司全部付清货款时已将近二年八个月，华润公司对万和公司按《产品销售结算单》支付货款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货款结算与万和公司达成了一致意见。华润公司在2019年5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相隔近三年五个月才主张万和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有部分没有按预付款方式支付，请求需补回货款283485元及违约金，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华润公司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问题。华润公司与万和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时提供保证，对万和公司在本合同项下的付款及违约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上所述，由于万和公司已付清合同项下的货款，华润公司请求云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华润公司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1元，由上诉人华润混凝土（阳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国雄审 判 员 梁宗军审 判 员 蔡旻霏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晓敏书 记 员 谢 鸿附法律相关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