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20）京02行终49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陶蔚蓝，女，199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教育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前门西大街109号。法定代表人刘宇辉，主任。委托代理人马乐，北京市教育委员会干部。委托代理人宋良刚，北京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北京协和医学院，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东单三条九号。法定代表人王辰，校长。委托代理人贺秀梅，北京威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琪，北京威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蔚蓝因诉北京市教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北京市教委）所作学生申诉答复意见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9）京0102行初659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9年7月8日，北京市教委对陶蔚蓝的申诉申请作出京教法申字〔2019〕6号《学生申诉答复意见书》（以下简称被诉答复意见），主要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九条：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行使下列权利：（一）按照章程自主管理；……（四）对受教育者进行学籍管理，实施奖励或者处分。第四十四条受教育者应当履行下列义务：（二）遵守学生行为规范，尊敬师长，养成良好的思想品德和行为习惯；（四）遵守所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的管理制度。本案中，关于申诉人第1项申诉请求，申诉人打人事实清楚，并不能因为打人有原因，而不承担相应的后果，被申诉人依据学校规定对申诉人作出处分并无不当，被申诉人作出处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正当。关于申诉人第2项申诉请求，不属于学生申诉的受理范围，本机关予以驳回。综上，依据《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六十三条的规定，经本机关研究，答复如下：1.维持《关于给予陶蔚蓝同学记过处分的决定》（医科学发〔2019〕149号，以下简称《处分决定》）。2.驳回申诉人第2项申诉请求。”陶蔚蓝向一审法院诉称，陶蔚蓝是北京协和医学院2010级临床医学八年制专业的学生。按照学制，陶蔚蓝应于2018年7月毕业，但是在最后的科研训练课的学习中，彭XX研究员不按照学校的规定为陶蔚蓝进行开题报告和中期检查，侵犯学生的受教育权和人格尊严。更换课题组需要延期一年毕业，但陶蔚蓝甘愿付出巨大代价更换导师，到教务处处长马X教授课题组进行科研训练课的学习。陶蔚蓝自2018年5月起屡次向马X处长汇报彭XX研究员对陶蔚蓝开题报告造假的事实，马X处长或者表示沉默，或者表示不清楚。在实际行动上，马X处长不愿意对这一教学事故持负责和关切的态度，回避教务处的监督失职。2018年11月20日，陶蔚蓝在学校公示栏看到公示的《首批长聘教授拟聘任名单》中有彭XX的名字，陶蔚蓝认为彭XX没有职业道德和资格获得“教授”称号，遂于次日向学校人力资源处提交一份异议信。此后，人力资源处徐XX处长宣布的调查结果与事实大相径庭。陶蔚蓝便打定主意要在毕业后提起诉讼。马X本可以保持沉默或中立态度，但却要作学校的“帮凶”，以教务处的名义要求陶蔚蓝配合校方的所谓调查。马X教授对陶蔚蓝进行打击报复，侵犯陶蔚蓝权利，逐渐与陶蔚蓝产生纠纷，后导致2019年4月22日陶蔚蓝与马X产生肢体冲突。陶蔚蓝认为，北京协和医学院在对其进行处分的过程中，故意错认事实，故意错用依据，定性不准确，程序不正当，处分不适当，滥用职权，假公济私。北京市教委在处理申诉的过程中，最终也选择了偏袒学校。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决撤销北京市教委作出的被诉答复意见，并判令北京市教委撤销北京协和医学院作出的《处分决定》。北京市教委向一审法院辩称，北京市教委对陶蔚蓝的申诉依法进行了受理。经查，陶蔚蓝系北京协和医学院临床医学专业八年制2010级学生。2019年4月22日下午16点50分左右，陶蔚蓝在新教学楼科研楼大厅殴打其科研训练课导师马X老师。北京协和医学院作出《处分决定》，给予其记过处分，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程序正当、并无不当，北京市教委予以维持。综上，北京市教委对陶蔚蓝申诉事项的处理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请求依法维持被诉答复意见，驳回陶蔚蓝的全部诉讼请求。北京协和医学院向一审法院述称，北京协和医学院严格在法律、行政法规授予的权限范围内制定本校规章制度，并依据学校规章制度对陶蔚蓝在校期间违反校规校纪的行为作出处分，符合法律、行政法规及学校规章制度的规定。北京协和医学院对陶蔚蓝作出《处分决定》及将《处分决定》的相关材料归入陶蔚蓝个人档案的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不存在任何违法之处。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裁判。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参照《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北京市教委作为北京协和医学院所在地的省级教育行政部门，具有处理学生因对学校处分决定不服提起的申诉事项的法定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行使下列权利：（一）按照章程自主管理；……（四）对受教育者进行学籍管理，实施奖励或者处分；……。参照《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五十一条规定，对有违反法律法规、本规定以及学校纪律行为的学生，学校应当给予批评教育，并可视情节轻重，给予如下纪律处分：（一）警告；（二）严重警告；（三）记过；（四）留校察看；（五）开除学籍。北京协和医学院作为普通高等学校，对违反学校纪律的学生有权给予记过等纪律处分。《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受教育者应当履行下列义务：（一）遵守法律、法规；（二）遵守学生行为规范，尊敬师长，养成良好的思想品德和行为习惯；（三）努力学习，完成规定的学习任务；（四）遵守所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的管理制度。陶蔚蓝作为受教育者，应当尊敬师长，遵守学生行为规范和学校的管理制度。本案中，陶蔚蓝对其科研训练课导师马X老师实施了殴打行为，学校有权对其作出纪律处分。陶蔚蓝不服北京协和医学院对其给予记过的《处分决定》，经学生申诉委员会复查后仍有异议，其有权向北京市教委提出书面申诉。《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六十三条规定，省级教育行政部门在处理因对学校处理或者处分决定不服提起的学生申诉时，应当听取学生和学校的意见，并可根据需要进行必要的调查。根据审查结论，区别不同情况，分别作出下列处理：（一）事实清楚、依据明确、定性准确、程序正当、处分适当的，予以维持；……。对于陶蔚蓝提出的撤销北京协和医学院处分的申诉请求，北京市教委经审查认为，北京协和医学院作出的《处分决定》事实清楚、依据充分、程序正当，决定予以维持；另认为陶蔚蓝要求北京协和医学院书面道歉的申诉请求不属于申诉受理范围，故予以驳回。北京市教委作出的被诉答复意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结论正确。陶蔚蓝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陶蔚蓝的诉讼请求。陶蔚蓝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撤销被诉答复意见，或责令北京市教委撤销《处分决定》。陶蔚蓝的上诉理由如下：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北京市教委提交的部分证据材料未经质证，一审法院转寄的北京市教委的证据不完整，一审法院未充分尊重其陈述及辩论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对马X处长并无殴打行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或相关法规有错误。北京市教委及北京协和医学院均未向本院提起上诉。在一审诉讼期间，北京市教委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下列证据：1.申诉书；2.《学生申诉提出答复通知书》（京教通〔2019〕10号）及送达回证；3.北京协和医学院提供的证据及清单；4.被诉答复意见邮政快递邮寄单。在举证期限内，陶蔚蓝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以支持其诉讼请求：1.北京协和医学院具备法人主体资格的证明材料；2.被诉答复意见；3.北京协和医学院《关于对陶蔚蓝同学记过处分申诉的复查决定》（医科办发［2019]176号）；4.北京协和医学院《处分决定》；5.校方伪造书面文书的证据材料；6.校方否认事实，颠倒是非，包庇教师的证据材料；7.陶蔚蓝与马X的手机短信对话截屏（2019年2月12日晚）；8.陶蔚蓝提交给北京市教委的证据材料之“向学校申诉委员会提交的申诉书副本”；9.陶蔚蓝提交给北京市教委的证据材料清单副本；10.陶蔚蓝提交给北京市教委的证据材料之“学生处处长马XX下发的学生管理文件”；11.陶蔚蓝提交给北京市教委的证据材料之“学生填写申诉申请表后拍的照片”；12.陶蔚蓝提交给北京市教委的申诉书副本；13.陶蔚蓝提交给北京市教委的证据材料之“提交给学校申诉委员会的证据材料”；14.陶蔚蓝提交给北京市教委的证据材料之“北京协和医学院申诉委员会会议笔录”；15.陶蔚蓝提交给北京市教委的证据材料之“学生哭泣流泪的场景被陌生保卫人员所拍”；16.陶蔚蓝提交给北京市教委的证据材料之“学生在2014年至2017年的校级荣誉证书”；17.陶蔚蓝提交给北京市教委的证据材料之“马X教授‘爱撒谎爱食言’的相关证据”；18.陶蔚蓝提交给北京市教委的证据材料之“关于马X教授不按规定履行更换课题手续的相关微信对话”；19.陶蔚蓝于2019年3月4日发给马X教授等人的回复邮件；20.北京协和医学院教务处于2019年4月29日发给陶蔚蓝的通知邮件以及陶蔚蓝的回复邮件；21.北京协和医学院学生处于2019年4月30日发给陶蔚蓝的通知邮件以及陶蔚蓝的回复邮件；22.2019年5月5日上午9：00在新科研楼806会议室召开会议的谈话录音文字整理稿；23.2019年5月5日上午11点多在新科研楼806会议室进行的马X和陶蔚蓝同时在场的谈话录音文字整理；24.2019年5月10日下午4点多在新科研楼某会议室进行的送达处分决定并告知其他事项的会议录音的文字整理；25.2019年5月10日校方交给陶蔚蓝直系亲属的《关于陶蔚蓝同学在校情况的函》（2019年5月9日签章）；26.2019年5月13日上午与马X教授在教务处办公室206进行面谈录音的文字整理；27.北京协和医学院申诉委员会办公室于2019年5月19日发送给陶蔚蓝的《关于申诉委员会委员组成之告知函》；28.2019年5月20日在北京协和医学院新教学科研楼806会议室召开的申诉会议录音的文字整理；29.陶蔚蓝在北京市教委官方网站上查到的学生申诉办事指南及办理流程；30.陶蔚蓝和北京市教委政策研究与法制工作处两个公开电话的通话记录截屏；31.校方于2019年7月1日交给陶蔚蓝父母的书面材料；32.陶蔚蓝与班主任郭XX老师在2019年7月6日的通话录音文字整理；33.陶蔚蓝于2019年7月8日前往教务处206办公室调查取证的录音文字整理；34.陶蔚蓝收到的北京协和医学院的“关于学位评定的告知”材料；35.陶蔚蓝于2019年7月9日从班主任郭XX处拿到的毕业转单；36.陶蔚蓝和北京协和医学院学生处处长兼就业指导中心指导老师马XX的短信对话截屏；37.与陶蔚蓝同届（2019届）毕业的临床医学八年制专业学生穿学位服参加某典礼的照片;38.2019年1月29日马X和陶蔚蓝外出喝下午茶的录音及文字整理；39.陶蔚蓝在2019年3月18日试图让马X签署的承诺书的草稿；40.2019年3月18日下午5点多在教务处的对话录音；41.2019年3月13日陶蔚蓝和马X的微信截屏;42.马X和陶蔚蓝母亲的短信对话截屏;43.马X和陶蔚蓝母亲的微信对话截屏;44.马X和陶蔚蓝母亲的通话记录截屏;45.2019年7月9日陶蔚蓝母亲和杨X的对话录音(文字整理);46.马XX和陶蔚蓝母亲的短信对话截屏;47.2019年7月1日校方和陶蔚蓝父母的谈话录音(文字整理);48.2019年7月2日本科生学位评定分委会的会议纪要;49.2019年7月4日院校学位委员会的会议纪要；50.2011级的班级微信群里领取学位服的通知；51.2019年7月5日陶蔚蓝和马X的通话录音（文字整理）；52.班主任发给陶蔚蓝的毕业通知；53.陶蔚蓝和2011级副班长的微信对话截屏；54.北京市教委寄材料前打的电话的部分通话录音（文字整理）；55.北京市教委寄出的邮件的物流信息；56.陶蔚蓝和王XX的微信对话截屏；57.班主任回忆擅闯其宿舍的情景；58.2018年7月20日班级群内(不含潘XX)的对话截屏；59.2018年7月20日班级群内（含潘XX)的对话截屏；60.临床医学专业毕业论文（科研训练课）工作规定；61.陶蔚蓝之母王XX的证人证言。北京协和医学院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1.2019年4月22日北京协和医学院科研大楼监控录像；2.北京协和医学院的规章文件，包括学生管理规定、学生纪律处分规定、申诉实施细则、本专科学生学籍管理实施细则、研究生学籍管理实施细则；3.提供给北京市教委的证明《处分决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4.北京协和医学院新生入学宣讲——学生手册解读。经过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陶蔚蓝提交的证据2系被诉行政行为的书面载体，不宜作为证据使用。陶蔚蓝提交的证据5至7、19至28、30至61与本案审查的被诉行政行为缺乏关联性，不予采纳。除此之外，陶蔚蓝、北京市教委、北京协和医学院提交的其他证据，符合证据形式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已将上述证据材料全部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作相同认定。根据上述被认定合法有效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陶蔚蓝系北京协和医学院临床医学专业八年制2010级学生。2019年5月10日，北京协和医学院对陶蔚蓝作出《处分决定》，主要内容为：“2019年4月22日下午16:50分左右，陶蔚蓝同学在新教学楼科研楼大厅殴打其科研训练课导师马X老师。根据现场视频记录，本人承认，证人证词确认，陶蔚蓝同学殴打老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根据《北京协和医学院学生纪律处分规定》的第二章第十五条中的第（三）款第2项：有殴打他人行为者，视情节及后果给予记过直至开除学籍处分。该生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学生管理规定，为严肃校纪、教育本人、警示他人，根据《北京协和医学院学生纪律处分规定》有关规定，鉴于该生有认错表现，经学校研究决定，给予该生记过处分。处分期限为一年，起始时间以该决定下发之日起。”陶蔚蓝于2019年5月11日向北京协和医学院学生申诉处理委员会提出申诉。2019年5月20日，北京协和医学院学生申诉处理委员会作出《关于对陶蔚蓝同学记过处分申诉的复查决定》，维持了《处分决定》。2019年5月31日，陶蔚蓝向北京市教委提交了《学生申诉申请书》，申诉请求：“1、撤销北京协和医学院对申诉人的处分。2、北京协和医学院就处分过程中侵犯学生受教育权、肖像权，跟踪和监视学生及学生的近亲属，侵犯学生近亲属的人身权利等行为对申诉人和申诉人的家属书面道歉。”北京市教委于2019年6月4日向北京协和医学院作出《学生申诉提出答复通知书》（京教通〔2019〕10号），北京协和医学院于2019年6月11日签收。北京协和医学院向北京市教委提供证据材料及清单。北京市教委经审查后，于2019年7月8日作出被诉答复意见，并向陶蔚蓝邮寄送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学校及其他教育机构行使下列权利：（四）对受教育者进行学籍管理，实施奖励或者处分；……。《普通高等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五十一条规定，对有违反法律法规、本规定以及学校纪律行为的学生，学校应当给予批评教育，并可视情节轻重，给予如下纪律处分：（一）警告；（二）严重警告；（三）记过；（四）留校察看；（五）开除学籍。据此，学校有权对受教育者进行管理，对于受教育者违反法律法规及学校纪律的行为，有权视情节轻重作出纪律处分。《北京协和医学院学生纪律处分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三）寻衅滋事，打架斗殴：……2.有殴打他人行为者，视情节及后果给予记过直至开除学籍处分……。本案中，依据在案证据可以认定，陶蔚蓝对其科研训练课导师马X实施了殴打行为，北京协和医学院据此对陶蔚蓝作出记过处分并无不当。陶蔚蓝经学生申诉处理委员会复查后向北京市教委提出书面申诉，北京市教委在查明上述事实后，作出被诉答复意见。该答复意见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本院对其合法性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陶蔚蓝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应予维持。陶蔚蓝所持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陶蔚蓝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波审 判 员  周建忠审 判 员  刘彩霞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徐 蕾书 记 员  范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