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古丈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3126民初781号原告：宋贻发，男，195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湖南省古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曜坤，古丈县卫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刘朝前，男，1974年2月8日出生，苗族，农民，住湖南省古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波，湖南茶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古丈县自然资源局，住古丈县古阳镇红星社区。法定代表人：向俊峰，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辉，男，苗族，1970年3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古丈县，系该局职工。原告宋贻发与被告刘朝前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后，于2019年9月3日作出（2018）湘3126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刘朝前不服提出上诉。同年10月16日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湘31民终136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湘3126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并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重新立案受理后，追加古丈县自然资源局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宋贻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曜坤、被告刘朝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波、第三人古丈县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贻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应按合同支付原告工资及生活费254,925元；2、被告不及时支付工程款，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应支付相应的利息15万元（利息从2018年1月26日算至2019年8月22日）；3、由于被告的原因，导致古丈县林业局本应拨的百分之三十的工程款没有拨下来，也应由被告支付后续工程款；4、本案所有的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告承担。本院重审后，原告宋贻发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与第三人连带清偿原告劳务工程款667,2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违约损失34,2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包括保全费、案件受理费、评估费、证人出庭作证费、住宿费、交通费等；4、为了便于林业局验收，原告请人修理边界的工钱及产生的包车费共计5,100元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9月2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就山枣村枞树溶组的一千多亩老油茶整改签订了一份合同，合同约定：1、整改价格每亩600元；2、工作内容为包修包挖（不包括竹林及杂树林）；3、甲方负责施工期间工人的生活费；4、甲方于完工后支付农民工总工资的40%给乙方；5、尾款待县里拨款后扣除已付的款项一次性结付清楚；6、质量面积以林业局验收为准。合同签订后，乙方按照甲方口头指示的“按龚家寨油茶低改的修挖要求”，精心组织了施工，总体全面完工后，经甲方到工地实地走查点验，除雄溪处返工298.5个工外，乙方已于2018年4月1日全面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甲方指示的一千余亩的老油茶修挖整改工作。但甲方既不依约足额支付农民工的生活费，又不依约支付40%的农民工工资，导致乙方于年关举债15万元，每月利息达0.9万元，迄今仅民间借贷利息（2018年1月26日至2018年9月26日）为7.2万元。虽然本案茶油整改已于2018年元月上旬基本完工，但由于甲方怠于向县里主张验收和拨付工程款，致本案油茶整改项目完工8个月之久，县政府、县林业局仍无验收付款的迹象。而且，甲方在2018年2月5日在山枣信用社贷款25万元后，未曾给付乙方分文农民工工资。乙方仅为一个65岁的老工头，不仅受下面工人的逼迫，而且受债主的威逼。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追回原告的损失，特提起民事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刘朝前辩称，一、被告与原告之间签订的《老油茶整改合同》的性质属加工承揽合同，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本案应认定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老油茶整改合同》所涉标的系对老油茶林地进行复垦的行为，该合同的性质为承揽合同。根据《合同法》第十六章关于建设工程合同的有关规定，建设工程合同的标的仅限于基本建设工程，而不是其他事物。按照建设部发布的《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的规定，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也是因为建设工程共同的标的是基本建设工程，而基本建设工程有着特殊的意义和要求，工程建设合同才成为与承揽合同不同的一类合同。本案合同所涉标的是对老油茶林地进行复垦的行为，并非建设工程，故本案的案由应认定为加工承揽合同纠纷。二、原告没有按合同约定完成老油茶林地的复垦工作，其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劳务工程款及工程完工后的40%的工资。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应当对原山枣乡枞树溶村规划范围内的老油茶林地全部进行复垦，但原告仅复垦枞树溶、竹山寨、刘家、坨坪部分面积的老油茶林地，仍有部分面积的老油茶林地没有复垦，违反了合同约定，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劳务工程款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另外，《老油茶整改合同》第二条约定被告于工程完工后支付40%的工资即98,750元（按原告诉状主张的农民工工资246,800元计算），但由于原告没有完成老油茶林地的全部复垦工作，其无权要求被告支付上述工资。三、《老油茶整改合同》属附期限、附条件合同，在合同所附期限、条件未成就时，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劳务工程款。根据“有约定按约定，无约定按法定”以及“第三人意思自治”等民事基本原则。在从事民事活动中，当事人对民事行为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进行；当事人没有约定的，按照法律规定进行。结合本案，被告与原告对劳务工程款的支付期限，合同所涉标的进行验收的条件均作出了约定，现双方因合同履行产生纠纷，应当以合同的约定进行处理。第一，《老油茶整改合同》第二条“劳务工程款需等县里拨款后一次性支付”的约定属于附期限约定。因涉案工程的面积、质量未经古丈县林业局测量和验收，古丈县人民政府没有对涉案工程拨付款项，导致合同所附期限没有成就，则被告没有义务给原告支付劳务工程款。第二，《老油茶整改合同》第三条“老油茶林地复垦面积、质量依林业局验收为准”附属条件约定。也就是说，双方约定了涉案标的的面积、质量只能由古丈县林业局进行测量和验收这个条件。未经古丈县林业局验收则条件未成就，原告也就没有权利要求被告支付劳务工程款。四、原告提供的《司法评估意见书》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加以采纳。第一，评估机构湖南地生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古丈县分公司没有质量评估资质，其作出的《司法评估意见书》违法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第（一）、（五）项的规定，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予以采纳。第二，湖南地生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古丈县分公司对涉案工程面积进行评定过程中，没有经过申请人对涉案具体地块进行指认，单凭原告一方指认地块就进行测量并评定面积的行为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其对涉案工程面积作出的评估意见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第三，鉴定（评估）机构选定没有征求申请人意见，系由法院直接指定的鉴定机构，申请人对湖南地生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古丈县分公司是否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是否胜任对涉案工程的面积、质量进行鉴定提出自己的意见。导致湖南地生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古丈县分公司最终在没有工程质量鉴定资质的情况下作出涉案工程质量符合技术标准的结论，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第四，案涉油茶低改项目系根据《湖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进一步推动油茶产业发展意见》（湘政办法【2015】4号）文件及《古丈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油茶产业发展的意见》（古政发【2017】1号）文件精神实施的，系精准扶贫项目。故对案涉工程项目的面积、质量的鉴定（评估）应当严格依法进行，验收程序应当依照《古丈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油茶产业发展的意见》（古政发【2017】1号）第六条第一项及《古丈县2017年度油茶产业发展项目实施方案》第四条的规定进行，即由林业部门抓好基地造林规划设计、技术指导和检查验收。否则，不但案涉纠纷无法得到及时解决，还可能导致国家扶贫资金流失。综上所述，因原告未完成老油茶林地的全部复垦工作，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和验收条件均没有成就，原告提供的《司法评估意见书》因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故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劳务工程款的诉请于法无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请求法庭依法查明本案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法律的公正及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老油茶整改合同》、证据2．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石元姐的证明、证据3．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舒官友证明有异议、证据4．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农民工工资表、证据5．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借条、证据6．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宋家梅证明、证据7．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杨晓峰证明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8．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湖南地生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古丈分公司《评估意见书》有异议，该证据与双方签订的《老油茶整改合同》约定由林业部门确定面积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证据9．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湖南地生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古丈分公司出具的欠条有异议、证据10．被告对原告提交的两份借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二组证据不是原件，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1．古丈县2017年度有差产业建设项目验收合格面积及资金发放情况公示表，该组证据真实客观，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8日，被告刘朝前与原告宋贻发签订了一份《老油茶整改合同》，该合同的载明：甲方刘朝前，乙方宋贻发，现岩头寨镇山枣村枞树溶组有1000多亩老油茶整改，本着公正、公平的原则合同条款如下：1、甲方以每亩600元的价格承包给乙方（包修包挖，乙方要求竹林不挖，杂树林不挖）；2、做工期间甲方负责支付工人的生活费，完工以后付工人40%的工资，余下的钱等县里拨款下来了以后，扣除支付的生活费和工资外，甲方必须一次性付给乙方；3、质量、面积以林业局验收为准（如果因甲方原因造成的验收不合格由甲方负责，乙方的原因由乙方负责）。合同签订后，原告宋贻发雇请了48名民工依照合同的约定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和返工。在施工期间，被告刘朝前给原告宋贻发支付了工资和生活费共计32,900元。涉案工程完工后，由于存在质量问题，县林业部门提出要求整改。因没有经过古丈县林业局验收，被告刘朝前未按合同的约定给原告宋贻发支付工资和生活费及工程款，为此，原告宋贻发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而诉至本院。由于涉案标的一直未组织验收，在本院审理期间，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2月对涉案标的进行验收，验收面积为696.9亩。后原告宋贻发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其修挖的1201亩老油茶整改工程的面积和质量进行司法鉴定，本院按照法定程序委托湖南地生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古丈分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鉴定。2019年6月28日，湖南地生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古丈分公司作出了（2019）估字第1号《评估意见书》，评估意见为：1、宋贻发为刘朝前修、挖的老油茶面积为1112.04亩；2、上述油茶林整改中修、挖的质量符合古丈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的《古丈县2017年度油茶产业发展项目实施方案》中的技术标准。在本案发回重审后，县林业部门对争议的林业面积进行了测量，验收合格面积为696.9亩。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从原告宋贻发与被告签订的《老油茶整改合同》内容看，原告宋贻发是按照《老油茶整改合同》的约定要求完成老油茶林地复垦工作，被告刘朝前应按照实际面积乘以固定单价方式向原告宋贻发支付报酬，而原告宋贻发不是在老油茶林地内进行建筑和安装，由此可见，双方签订的《老油茶整改合同》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本案的案由应认定为承揽合同纠纷。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原告宋贻发与被告刘朝前签订的《老油茶整改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应为有效合同，双方之间已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其一，承揽人宋贻发利用自己的劳动工具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独立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自主决定工作地点和时间，而非被告刘朝前具体安排工作，确定每天工作的时间、工作量以及具体工作安排组织施工，施工人员听从宋贻发的安排指挥和生活安排等。其二，从双方签订的合同来看，是刘朝前要求宋贻发完成合同约定的结果确保组织验收合格，不合格要宋贻发返工，而非宋贻发只提供劳务，不承担工作结果。其三，从雇请的人员来看，人员均是宋贻发自己雇佣，安排雇请人员工作、生活，验收合格后刘朝前只负责按合同支付劳动成果相应价款。争议焦点一、关于每亩价格计算问题。原告要求被告刘朝前按合同约定支付价款，被告刘朝前认为，按照合同约定600元/每亩，现林业部门验收只给500元/每亩，认为只能按500元/每亩给原告支付价款。本院认为：刘朝前按照县里相关文件规定，劳务费验收合格为800元/每亩，原告宋贻发与被告刘朝前签订的《老油茶整改合同》双方约定了价款为600元/每亩计算，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争议焦点二、关于原告支付的租车费用、验收费用的问题。因原、被告双方对本案争议的标的面积一直未经县林业部门组织验收合格均存在过错，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县林业部门组织验收，原告支付了验收相关费用，本院按照被告的过错程度酌定被告承担2,000元。争议焦点三、关于利息等问题。被告认为承担利息无任何法律根据，不予承担。本院认为，因双方一直未验收合格，原、被告的价款一直无法确定，原告要求承担利息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四、关于超出合同约定范围部分未验收面积价款的问题。原告认为在砍伐过程中有几十亩未验收，是砍伐了其他村的，这次未验收，要求被告承担。被告认为砍伐超出面积，与自己无关，本院认为，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宋贻发的部分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朝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宋贻发劳动报酬（工人工资和生活费）167,256元（696.9亩×600元×40%），剩余部分217,984元（696.9亩×600元×60%-32,900元）在县相关部门拨付油茶整改项目资金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刘朝前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宋贻发因林业部门组织验收产生的相关费用2,000元；三、驳回原告宋贻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81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3,520元，案件鉴定费17,800元，合计26,130元，由原告宋贻发承担15,130元，由被告刘朝前承担11,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向明阳审 判 员  张 开人民陪审员  田 苇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杨 思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