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终17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亿创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华林路**龙赋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11157033257K。 法定代表人：陈光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磊，福建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福建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中天恒基置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福州市长乐区首占镇中天恒基广场**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2084335667L。 法定代表人：陈文松。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婷婷、林燕铃，福建建达（长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亿创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中天恒基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恒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6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亿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支持上诉人6850000元延误工期补偿金（延误工期补偿金按每天50000元，从2018年5月4日起计至2018年9月17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因被上诉人负责申请的供电方案被作废，导致供电方案需重新申请及变更造成工期延误，原审法院一方面认定存在供电方案需重新补办手续及变更供电电源点的事实，一方面却认定供电方案没有变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判。依照合同约定，供电方变更和审批均由被上诉人负责，原审法院认定即使本案供电方案的遗漏办理供电方案答复和说明手续构成供电方案的变更，责任也不能由被上诉人一方承担，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二、在明显存在因被上诉人原因延误工期的情况下，上诉人主张的补偿金在合理范围不存在过高情形,即使存在过高情形原审法院只能依照法律规定依法调整，原审法院以约定的补偿金过高为由，认定被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依据双方的合同的约定，百分之九十的工程款系在工程竣工送电后支付，相当于上诉人垫资大部分工程款进行施工，由于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上诉人工期迟延，必然给上诉人造成资金成本及窝工的损失，而且，目前融资的利息通常在月息1.5%左右。况且法律之所以规定违约一方应当依据双方约定支付违约金，既有弥补损失的功能，同时也具有惩罚性的功能，上诉人依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主张延误工期补偿金并无不当。 中天恒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违约金部分的认定与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本案当中并不存在工期延误的问题，经过上诉人与答辩人的确认，涉案工程在2018月5月3日已经完工并达到送电条件，也就是说本案工程并未出现工期延误。迟延送电并不能认定为工期延误。答辩人并不存在违约，上诉人主张违约金没有依据。（二）合同当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明显过高，本案合同总标的为16300000元，而上诉人在没有任何损失的情况下，主张的违约金高达6850000元，超过合同总标的42%，显然畸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实际损失30%的，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因此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而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调整。本案中，延迟送电并未造成上诉人实际损失，也并未因此给上诉人产生所谓的赶工费，上诉人在2018年5月3日已经完成全部设备的安装，因此，上诉人并没有因为延迟送电而出现所谓的赶工，也就是说，本案合同履行中，并未出现实际损失。退一步将，即便存在损失，那违约金高达合同总价款40%多也是完全不合理，并且本案中，合同大部分已经履行完毕，出现案涉情况上诉人也存在不可推卸的责任，故，上诉人主张高额违约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答辩人并未有任何违约行为，供电方案从头到尾并未出现任何变更。一审法院认定的是供电方案重新补办手续及变跟供电电源点并没有问题，供电方案的变更和供电电源点变更是两个概念，而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认可了供电方案并没有变更的事实。供电方案早在工程承包给上诉人的时候就已经向供电部门报批审查，也就是因为供电方案早就已经完成申请，上诉人作为施工方，其才可以顺利地完成施工和通过电业部门的阶段性审批和验收。之所以出现供电延迟，系因为电业部门在早期审批通过供电方案后，并未及时将方案录入系统，导致工程完毕需要送电时，系统无法通过，才有后期的重新提交供电方案的说法。也就是说，涉案工程出现延迟供电完全是因为供电部门的工作失误，对答辩人来说，是属于不可抗力。而根据合同10.2.3约定，上诉人作为乙方，应当负责办理本工程供电局所需要的全部手续，也就是说上诉人有义务保证涉案工程的全部材料在供电局的完整性和有效性，这样才可以确保后期顺利完成供电，而在长达几个月的工期里，期间上诉人作为乙方，为了工程需要，多次就工程审批和验收向供电部门提供材料、审核材料，却对供电方案这个基础性材料的有效性一无所知，直至后期工程完工无法送电的情形下，才发现。因此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也未履行勤勉义务，其对延迟供电的发生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即便案涉供电工程遗漏办理供电方案答复和说明手续构成供电方案的变更，其责任也不能归咎于答辩人一方是正确的认定。综上，一审法院针对违约金的判决事实清楚，依据充足，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亿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天恒基公司立即向亿创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206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还清欠款为止（利息以4206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3389200元从2018年9月29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10月29日止利息计174659元，816800元从2019年9月18日起算，暂计至2019年10月29日止利息计4088元），以上款项共计4384747元；2.判令中天恒基公司向亿创公司支付已付但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66210元（该逾期付款利息以逾期支付的600万元为基数，利息按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9月29日起算，其中300万元计至2018年12月5日止利息为24312元、100万元计至2019年1月7日止利息为12037元、209044元计至2019年1月25日止利息为2965元、790956元计至2019年1月30日止利息为11689元、40万元计至2019年2月2日止利息为6054元、60万元计至2019年2月3日止利息为9153元）;3.判令中天恒基公司向亿创公司支付因其原因导致延误工期补偿金685万元（延误工期补偿金按每天50000元，从2018年5月4日起计至2018年9月17日止）;4.本案的诉讼费（包括财产保全费）由中天恒基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亿创公司变更第四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中天恒基公司赔偿亿创公司财产保全费损失5000元；本案诉讼费由中天恒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间，亿创公司（承包方-乙方）与中天恒基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一份编号ZTHJ-DL-SG-2018001号《中天恒基广场永久性供配电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福州市长乐区会堂路69号的中天恒基广场永久性供配电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本合同含税包干总价款为1630万元，包工包料、包验收、包送电、包送电后移交给电业部门、包本工程相关的电业局的一切审批手续及验收等所有费用；本工程按固定总价风险包干，不再进行价格调整不作决算；工程总施工工期为120日历天（包含工程完工及全部送电完成）；SOHO及大商业具体工期节点2018年3月1日（进场时间）至2018年5月30日（移交及送电时间）；计划开工时间初定2018年3月1日，开工日以甲方向乙方确定的开工日为准；本工期电力工程全部安装完工并通过长乐电业局的验收合格送电，SOHO、店面部分送电至用户表下，大商业与公用配电室送至低压端；供电方案的申请、供电设计施工图由甲方负责，施工过程中的方案变更须经甲方认可，但若由于甲方的原因要求变更的，则仍由乙方申报审批，费用改由甲方承担；乙方负责办理本工程供电局所需的全部手续，直至供电局验收合格且送电至一户一表电力设施设备并移交供电部门，大商业与公用配电室送至低压端为止；合同签订后供电方案通过、乙方人员进场施工、主要材料及设备订货后十个工作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10%作为工程进度款，工程安装调试完成，经电业局验收合格、正式送电完成时付至85%，本工程移交竣工资料、移交电业局完成后十个工作日内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剩余合同价款的5%为保修金，待整个工程一年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无息付清余款；本工程未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竣工，每逾期（一天）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五万元；由于甲方原因造成延误乙方工期，甲方应向乙方支付赶工费，按每天五万元支付补偿金。同时，双方对该工程承包的具体范围、工程质量标准等相关权利义务内容也在合同中作了约定。 合同签订后，亿创公司按约于2018年3月1日进场施工。同年5月3日，亿创公司完成上述供配电工程施工。工程完工后，在向国网福建长乐市供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乐供电公司）申请送电过程中，被告知该项目工程没有供电方案答复书和供电方案说明书，以及供电电源点的确定问题，未能及时通过送电。经中天恒基公司补办了供电方案答复书和供电方案说明书等手续后，该工程中的SOHO部分于2018年7月23日验收送电，商业部分于2018年9月17日验收送电。除一户一表的259户及公用照明电表2户之外，该供配电工程经由建设、施工及监理单位于2018年9月20日办理了竣工验收移交手续。随后，中天恒基公司与长乐供电公司签订《供电设施产权移交协议》，将该工程供配电设施设备产权移交给长乐供电公司。2018年11月6日，中天恒基公司对广场小商业店面电表箱至用户侧入户电缆未敷设不能安装电表情况向长乐供电公司出具了一份《关于中天恒基广场小商业店面电表的说明》，表明其小商业店面户型需要做部分调整，现阶段不能敷设户侧电缆，待后期小商业店面格局成型后，由其自行向长乐供电公司提交该部分（即前述一户一表的259户和公用照明2户）电表的申请。 另查，亿创公司在上述承包的供配电工程之外，另为中天恒基公司垫资36000元施工了与该工程相关的变配电室通讯信号覆盖工程。 又查，2018年4月4日至2019年2月3日，中天恒基公司先后向亿创公司付款共计1213万元。具体付款时间及金额如下：2018年4月4日163万元，2018年8月3日300万元，2018年8月30日50万元，2018年9月14日100万元，2018年12月5日300万元，2019年1月7日100万元，2019年1月25日209044元，2019年1月30日790956元，2019年2月2日40万元，2019年2月3日60万元。 诉讼过程中，亿创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因此支出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建设工程施工，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亿创公司系经登记机关核准成立的具有电力、输变电等工程施工经营资格的企业，其与中天恒基公司之间签订的《中天恒基广场永久性供配电工程施工合同》，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系适格主体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约定内容中除按每天五万元支付补偿金的标准过高外，其他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这是法律规定的依合同履行义务和严格履行义务原则。亿创公司承包施工的除上述一户一表的259户和公用照明2户电表外的涉案供配电工程业经验收送电，并办理了竣工验收移交手续。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亿创公司早在2018年5月3日已经完成了该供配电工程施工，之所以未办理验收移交的一户一表的259户和公用照明2户电表，系因中天恒基公司自身的小商业店面户型需要做部分调整不能敷设户侧电缆所致，责任不在施工方。况且，中天恒基公司亦向长乐供电公司出具了《关于中天恒基广场小商业店面电表的说明》，表示该部分电表待后期由其自行申请。故认定亿创公司已全部履行了施工方的合同义务，而自涉案工程于2018年9月20日办理竣工验收移交手续至今也已超过一年的保修期。因此，中天恒基公司应向亿创公司支付包括5%保修金在内的全部工程款项。亿创公司主张要求中天恒基公司支付工程余款4206000元（1630万元+36000元-1213万元），并赔偿财产保全费损失之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天恒基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付款，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因涉案工程施工合同未约定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和起算标准的规定，中天恒基公司应当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定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已经取消）。对亿创公司主张的95%部分欠付的工程款项3389200元及5%保修金816800元的利息，可分别从办理该工程竣工验收移交手续的2018年9月20日后十个工作日期满的次日（即2018年10月10日）起，及该日后一年保修期满的次日（即2019年9月21日）起，按规定标准计息；对亿创公司主张的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移交之后已付但逾期支付的600万元工程款利息，亦从前述2018年10月10日起按规定标准计息（其中：300万元计至2018年12月5日，100万元计至2019年1月7日，209044元计至2019年1月25日，790956元计至2019年1月30日，40万元计至2019年2月2日，60万元计至2019年2月3日）。中天恒基公司关于仅85%工程款具备付款条件，及逾期付款利息问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亿创公司主张的延误工期补偿金问题。其一，亿创公司主张延误工期补偿金的理由，是在2018年5月3日已经完成工程施工的情况下，因中天恒基公司的供电方案改变，重新申请供电方案导致其施工的工程延误至2018年9月17日才完成送电。而事实上，从亿创公司于2018年3月1日进场施工至2018年5月3日完成工程施工，其间并未出现因中天恒基公司的原因停工的情况。亿创公司在本案庭审中亦确认其所谓的供电方案改变，实际上是由于涉案项目工程前期没有办理供电方案答复书和供电方案说明书，后期补办该手续和重新确定供电电源点而已，并非对原申请的供电方案的变更。其二，施工合同虽约定前期供电方案的申请由甲方中天恒基公司负责，但同时约定施工过程中若由于甲方的原因要求变更供电方案的，仍由乙方亿创公司申报审批，乙方负责办理本工程供电局所需的全部手续，直至供电局验收合格且送电。即便涉案供配电工程遗漏办理供电方案答复和说明手续构成供电方案的变更，其责任也不能归咎于中天恒基公司一方。其三，亿创公司于2018年5月3日即已完成涉案工程施工，此后至2018年9月17日完成送电，期间只是办理施工方负有合同义务的申请送电手续，并没有进行工程施工，不存在赶工或窝工的问题，亿创公司主张所谓的延误工期补偿金无事实依据。其四，如上所述，合同约定甲方延误乙方工期按每天五万元支付补偿金的标准明显过高（相当于合同总价款的9.2%/月），亦有悖法律规定。基于以上分析，对亿创公司主张的所谓延误工期补偿金，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天恒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亿创公司工程款4206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以33892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816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中天恒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亿创公司逾期支付的600万元工程款利息（自2018年10月10日起算，其中：300万元计至2018年12月5日，100万元计至2019年1月7日，209044元计至2019年1月25日，790956元计至2019年1月30日，40万元计至2019年2月2日，60万元计至2019年2月3日，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中天恒基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亿创公司财产保全费损失5000元。四、驳回亿创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605.70元，减半收取计44802.85元，由中天恒基公司负担17665.72元，亿创公司负担27137.13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7月12日，中天恒基公司向亿创公司出具《承诺书》，确认案涉工程经验收通过，已全面竣工并具备送电条件，因其自行申请的供电方案与规划不符，存在严重缺陷，应重新向电力公司更改变更申请，责任在其，与供电公司及亿创公司无关，确认完工时间为2018年5月3日。 2018年8月15日，中天恒基公司向供电公司提交《高压业扩供电方案答复单》。 本院认为，因双方确认案涉工程已于2018年5月3日完成施工，故本案不存在工期延误问题。综合本案事实及亿创公司陈述，亿创公司实际是向中天恒基公司主张因中天恒基公司需补办供电方案答复书和供电方案说明书等手续导致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延后，进而致使案涉工程款付款条件成就时间延后而对其造成的损失。因中天恒基公司在《承诺书》中确认案涉工程延迟送电系其自身原因造成，与亿创公司无关，故中天恒基公司应赔偿其补办相关手续期间对亿创公司造成的损失。该损失在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损失的情况下，实际是工程款延后支付造成的利息损失。本院酌定该利息损失以应付工程款4206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工程完工次日即2018年5月4日计至中天恒基公司完成补办手续之日即2018年8月15日。 综上，亿创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6247号民事判决第一至三项； 二、撤销福建省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法院（2019）闽0182民初624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福建省中天恒基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亿创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利息损失（该损失以420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4日计至2018年8月15日）； 四、驳回亿创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59750元，由亿创电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9114元，由福建省中天恒基置业有限公司636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雷晓琴 审 判 员 田始凤 审 判 员 薛闳引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金垚 书 记 员 钟许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