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3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大兴区万通汽车修理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庑殿路18号。法定代表人：唐坤，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军，北京市京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丽，女，1992年2月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凤萍，女，1963年7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作庄，北京市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大兴区万通汽车修理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以下简称万通学校）因与被上诉人陈凤萍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5民初66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通学校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数额过高，应当降低，但数额现无法确定；2.上诉费用由陈凤萍承担。万通学校的主要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陈凤萍受伤是自身行为造成，与我校无关，我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陈凤萍系农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费用；3.一审法院认定我校的责任过重，即使赔偿，我校也应当承担次要责任。4.关于医疗费，陈凤萍主张的费用比法院判决的费用少，一审判决此项费用数额已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请。针对万通学校的上诉请求，陈凤萍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万通学校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我受雇于万通学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万通学校应该承担赔偿责任。2.我从2013年开始受雇于万通学校，签订了劳动合同，长期生活在北京，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3.关于万通学校上诉所称其责任过重，我不同意，万通学校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4.关于医疗费，我计算的医疗费是按照总数计算的，减去万通学校垫付的20000元，剩余11194.36元。现一审法院判项是在残疾赔偿金中扣除万通学校垫付的20000元，没在医疗费中扣减，所以直观上看似乎超出了我的诉请，实际并没有，只是计算扣减2万元垫付款的项目不同而已。陈凤萍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万通学校赔偿我伤残赔偿金407940元（67990元×20年×0.3）、医疗费11194.36元（已扣除20000元）、误工费11760元（105元/天×112天）、护理费2400元（100元/天×24天）、伤残鉴定费22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100元/天×10天），以上合计436544.36元；2.诉讼费由万通学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月20日8时许，陈凤萍在学校食堂拖地过程中摔倒。后陈凤萍被送至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脾破裂、腹部闭合伤、腹腔积液、腹腔感染、肋骨骨折（左第10肋）、轻度贫血。住院9日（2018年1月20日至2018年1月29日），出院建议避免剧烈活动3个月，全休二周。经核算，陈凤萍共计产生医疗费31194.36元。双方均认可万通学校垫付20000元。2019年3月15日，北京公大弘正医学研究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陈凤萍外伤性脾破裂已行脾切除术，构成八级伤残（赔偿指数为30%）。”陈凤萍支付鉴定费2250元。2018年9月，陈凤萍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该委经审查因“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受案范围”决定不予受理。一审庭审中，万通学校认可双方为劳务关系。陈凤萍另提交一份“证明”，“陈凤萍于2018年1月20号上午在北京万通汽车学校教职工食堂拖地时不慎摔伤，致脾破裂，做切除手术，肋骨骨折（左第10肋）另附有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诊断证明书。”该证明盖有万通学校公章。陈凤萍主张其自2013年起一直在万通学校工作，已脱离了农业生产，各项损失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获得赔偿。而万通学校则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陈凤萍主张其事发前平均工资3000元/月，并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予以佐证。万通学校分别于2018年2月28日发放工资2514.77元、2018年3月12日发放工资2542.86元、2018年4月13日发放工资2000元、2018年5月9日发放工资1200元等。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陈凤萍在合同期满后继续在万通学校工作，企业法人工人岗位女职工退休年龄为50周岁，陈凤萍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应形成劳务关系，万通学校对此予以认可，法院不持异议。陈凤萍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受伤，万通学校作为雇主应承担相应责任。陈凤萍在万通学校处遭受人身伤害，万通学校未对工作现场尽到安全保障的义务，法院考虑陈凤萍作为有辨识能力的成年人，应该在工作时做好安全防护措施，注意地面结冰情况，陈凤萍自述将当天没有打扫完的工作推至第二天进行，自身应承担一定责任，法院综合本案情况酌定万通学校对陈凤萍因此产生的合理经济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医疗费一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陈凤萍门急诊及住院费用共计31194.36元，分责后为18716.62元；根据现有证据陈凤萍长期在万通学校工作，在城镇居住生活，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故应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获得赔偿。残疾赔偿金一项，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陈凤萍现主张按照2018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7990元，计算20年，再乘以赔偿指数0.3并无不当，经计算为407940元，分责后为244764元，扣除垫付的20000元后，尚有224764元；误工费一项，法院综合考虑陈凤萍受伤、恢复情况，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及伤残等级，误工期酌定为120日。根据陈凤萍受伤前后其月平均工资水平以及陈凤萍伤情及当地生活水平，酌定误工费为12000元，分责后为7200元，对于万通学校已发放部分应予以扣除，核算后万通学校已支付的工资部分已超出陈凤萍的误工损失，故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护理费一项，法院综合考虑陈凤萍受伤、恢复情况，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及伤残等级，护理期酌定为90日，每日按照120元标准计算，应为10800元，分责后，万通学校应支付陈凤萍6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天数，每日按照100元计算，应为900元，分责后，万通学校应支付陈凤萍540元；伤残鉴定费，根据实际支出计算，分责后，万通学校应支付陈凤萍13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判决：一、北京市大兴区万通汽车修理职业技能培训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陈凤萍医疗费18716.62元、残疾赔偿金224764元（已扣除垫付费用20000元）、护理费64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伤残鉴定费1350元，共计251850.62元；二、驳回陈凤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万通学校应否对陈凤萍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如万通学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否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陈凤萍的伤残赔偿金；三是一审法院确定应赔偿医疗费及残疾赔偿金的比例，计算标准是否适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结合万通学校出具的盖有其公章的《证明》所载的内容显示：“陈凤萍于2018年1月20号上午在北京万通汽车学校教职工食堂拖地时不慎摔伤，致脾破裂，做切除手术，肋骨骨折（左第10肋）另附有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同仁医院诊断证明书。”因陈凤萍在合同期满后继续在万通学校工作，企业法人工人岗位女职工退休年龄为50周岁，陈凤萍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双方应形成劳务关系。且诉讼中万通学校对与陈凤萍事发时存在劳务关系亦表示认可。现万通学校未举证证明其在陈凤萍劳动过程中提供相应的安全设备或安全保护措施。综上，万通学校与陈凤萍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陈凤萍在为其提供劳务时受伤，万通学校对陈凤萍摔伤的后果存在一定过错，故万通学校应承担相应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考虑到陈凤萍系成年人，其在本职工作中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自身对损害的发生亦具有一定过错，故一审判决综合双方过错程度，酌定万通学校对陈凤萍承担60%的赔偿责任，责任分配适当。万通学校上诉称其不应对陈凤萍承担赔偿责任或退一步讲最多承担40%的赔偿责任，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残疾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陈凤萍提供其与万通学校期限为2013年2月15日至2016年2月15日的劳动合同书。该劳动合同书虽于2016年2月15日到期，但陈凤萍主张到期后已在万通学校持有的劳动合同书的续订合同事项一栏乙方签字盖章处签名，但续签合同书其无法提供。结合在案证据反应的事实，因陈凤萍在合同期满后继续在万通学校工作，万通学校亦认可与陈凤萍事发时存在劳务关系。故可认定陈凤萍长期在万通学校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地应为城镇。万通学校上诉所持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陈凤萍伤残赔偿金，未进一步举证证明，缺乏必要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万通学校、陈凤萍对一审判决依据在案证据计算的赔偿金具体数额均表示能认可该计算方式及标准下得出的具体数额，本院对此不持异议。万通学校上诉称，陈凤萍一审诉求医疗费仅为11194.36元，法院支持的数额已超过陈凤萍主张一节，因陈凤萍计算医疗费时自行扣除万通学校的20000元垫付款，而一审判决将上述20000元垫付款在计算伤残赔偿金时予以扣减，故现赔偿项目数额并没有超诉请，万通学校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万通学校之相应上诉请求和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2元，由北京市大兴区万通汽车修理职业技能培训学校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珊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屠 育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杨 超书 记 员  郭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