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渭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5民终5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阳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渭南市合阳县城凤凰西路南侧枫苑花府1号。负责人：吕栋，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昊喆，陕西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锋，男，1970年5月19日出生，汉族，系韩城市板桥镇。现住韩城市新城街道，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继芳，陕西省韩城市新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学义，男，1981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合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合阳县盛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合阳县成工业集中区九龙大道西延段。负责人：王伟，系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军，男，196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合阳县城关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城市腾飞汽车物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韩城市新城区。法定代表人：孙伟，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阳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俊锋、贺学义、马军、合阳县盛邦物流有限公司、韩城市腾飞汽车物流服务有限责任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韩城市人民法院（2019）陕0581民初2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昊喆、被上诉人张俊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宁继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中有关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项目，依法改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误工费8560元，伤残赔偿金22426元（不服74164.4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23183元错误，应按每日80元认定。被上诉人张俊锋提供误工费证据不足，张俊锋提供的工资表仅第一页加盖了公司盖章，其余均为复印件，且无单位财务印章和负责人签字，真实性无法证明，张俊锋每也未能提供完税凭证和工资发放记录，其误工证明存在严重瑕疵，原审予以认定错误。2、原审认定的伤残赔偿金为66638元错误，被上诉人张俊锋系农村户口应以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提供的租房协议、收条都是事后补办的，明显不符合常理，证明力不够。3、原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被上诉人虽然被认定十级残疾，但并不能证明其劳动能力丧失，判定被抚养费生活费不合理，且其父母均在农村居住，张俊锋父亲为教师，存在退休工资和社保，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应不予赔偿，其母亲系在农村居住，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张俊锋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院正确。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误工情况，原审予以认定正确，上诉人所述的80元每天的标准不符合当前的误工费标准。3、张俊锋户籍地虽是农村，但是长期居住在城市，一审有租房协议和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张俊锋在城市生活的事实。4、一审认定的被扶养人是生活费是正确的，法律明确规定了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受害人收入损失的一部分，因而与被扶养人生活环境无关。扶养父母的子女的法定义务，不能以扶养人父亲有退休金而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俊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第一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32500元、护理费8362元、伤残赔偿金66638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人民币120000元。2、下余医疗费33573.12元、护理费575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108.4元、伙食补助费2120元、营养费2700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辅助器具128元、鉴定费用2720元、其他费用9元，共计78116.52元，由第一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78116.52元，减去被告贺学义已垫付的5000元，还应赔偿原告人民币73116.5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贺学义、马军、合阳县盛邦物流有限公司、韩城市腾飞汽车物流服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8日17时许，被告马军驾驶陕ED606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陕ES022挂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沿327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108国道右转弯时（韩城市金城办夏阳村路口），将沿108国道由南向北行走的原告张俊锋撞倒，致张俊锋受伤、车辆受损，造成道路交通事故。2019年4月19日，韩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韩公交认定【2019】第191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军负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张俊锋无责任。原告受伤后，被送往韩城矿务局总医院救治，伤情经诊断为：1、左侧外踝骨折；2、左侧踝关节脱位；3、左侧髌骨骨折；4、右侧腓骨小头骨折；5、双小腿皮肤软组织挫伤等。2019年7月26日，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张俊锋此次外伤后左侧髌骨骨折、左膝关节十字韧带扭伤致左膝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未达50％），评定为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张俊锋此次外伤误工期限为150日，护理期限为70日，营养期限为90日。（三）、被鉴定人张俊锋此次外伤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15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2720元。另查明，案涉事故车辆陕ED606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盛邦物流，该车辆系被告贺学义以分期付款方式从盛邦物流购买；陕ES022挂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腾飞物流，该车辆系被告贺学义从腾飞物流购买，贺学义是陕ED606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陕ES022挂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实际车主，被告马军系贺学义雇佣的司机。该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分别为主车100万元、挂车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被告贺学义给原告垫付医疗费5000元。对于各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原告主张43436.12元，被告保险公司质证后对原告出示的部分医疗费票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主张医疗费有其提供的住院病案、诊断证明书、费用清单、收费票据等证据在卷佐证，尽管部分门诊票据无处方及门诊病历印证，但均为原告治疗所需，应予确认。但其提供的金额为163元的票据中所购药物为滴眼液（该部分金额为26元），无法确定与本案的关联性，应予剔除。原告提供的医疗费票据经核算金额为43410.12元，故医疗费认定为43410.12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2120元，可按实际住院时间53天每天4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定为2120元。3、关于营养费。原告主张2700元，根据原告伤情，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可按营养期90日每天20元计算，营养费认定为1800元。4、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14120元，参照医疗机构医嘱记载及司法鉴定意见，可按原告住院期间每天留陪一人、护理期70日、每天80元计算，护理费认定为5600元。5、关于误工费。原告主张32500元，被告保险公司质证后对原告出示的相关证据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其事故发生前收入情况及事故发生后收入减少情况，结合司法鉴定意见，误工费可按原告事故发生前月平均收入6500元计至定残前一日，认定为23183元。6、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82746.4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6108.40元），被告保险公司质证后对原告出示的相关证据不予认可，并提出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且常年在城镇居住生活，按照相关规定，残疾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亦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结合司法鉴定意见，残疾赔偿金认定为82746.4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6108.40元）。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2000元，本起事故致原告身体十级伤残，给原告及家人的精神造成了较大伤害，精神损害抚慰金可认定为2000元。8、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500元，但其提的交通费票据金额仅为200元，故交通费认定为200元。9、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128元，根据原告伤情，结合相关证据，残疾辅助器具费认定为128元。10、关于其他费用。原告主张9元，本院审查认为，原告主张该项损失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11、关于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15000元，根据原告伤情，结合诊断证明及司法鉴定意见，后续治疗费可认定为15000元。综上，原告张俊锋各项损失共计176187.52元，被告贺学义垫付原告款项为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马军在驾驶机动车过程中，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相关规定，造成原告张俊锋受伤等交通事故。韩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客观真实，程序合法，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应予确认。该事故致原告张俊锋受伤，其依法享有获得赔偿的权利。对原告张俊锋的有关损失，被告贺学义作为雇主本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因案涉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限额分别为主车100万元、挂车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依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应首先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仍不足部分，再由被告贺学义按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现因案涉事故车辆的保险责任限额足以满足原告的赔偿数额，故对被告贺学义垫付的款项，在扣除其应承担的数额后剩余部分应由原告退还被告贺学义，可由保险公司直接支付。案涉事故车辆陕ED606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系被告贺学义以分期付款方式从盛邦物流购买，陕ES022挂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系被告贺学义从腾飞物流购买，贺学义是陕ED6063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陕ES022挂号重型平板自卸半挂车实际车主，被告盛邦物流及被告腾飞物流对案涉车辆并不享有运行支配权及运行利益，原告要求盛邦物流及腾飞物流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马军系被告贺学义雇佣的司机，原告要求马军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鉴定费，由被告贺学义按照责任比例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陕西省实施办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张俊锋因本起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疗费43410.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2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5600元、误工费23183元、残疾赔偿金82746.4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610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8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合计176187.52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阳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张俊锋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5600元、误工费23183元、残疾赔偿金7921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张俊锋下余损失医疗费33410.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2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3529.40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28元、后续治疗费15000元，合计56187.52元。二、驳回原告张俊锋其他诉讼请求。三、原告张俊锋退还被告贺学义垫付款5000元。四、鉴定费2720元，由被告贺学义承担。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62元，减半收取2081元，由原告张俊锋负担201元，被告贺学义负担1880元。综上，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阳支公司共赔偿176187.52元。其中，支付原告张俊锋175787.52元；支付被告贺学义400元（垫付款5000元-鉴定费2720元-案件受理费1880元=400元）。上述款项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审期间，上诉人保险公司当庭申请撤回关于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张俊锋的父亲张丑珠系退休教师，领取退休工资。张俊锋的母亲郭蕊莲，1950年11月8日出生，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已满68周岁。张丑珠、郭蕊莲共生育3个子女，均已成年。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案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保险公司当庭申请撤回关于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系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张俊锋的误工费计算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如何认定。关于误工费计算标准的问题，张俊锋一审提交的其与韩城凯瑞兴建筑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工资表、韩城凯瑞兴建筑有限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可以证明张俊锋因误工导致收入减少的情况，原审予以认定正确。上诉人虽不认可，提出误工标准应按每日80元计算，但其提出的理由不足以否定前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也未能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问题，根据《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在全省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意见（试行）》的通知第二条“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统一按照陕西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之规定，原审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正确。关于张俊锋父亲张丑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张丑珠系退休教师，以领取退休工资作为主要生活来源，张俊锋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父亲的退休工资未达到当时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水平，不属于张俊锋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原审对张丑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2018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966元，郭蕊莲的扶养人有其配偶及所生育的3个成年子女，已年满68周岁，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数额应为6598.8元（21996×12×10%÷4=6598.8）元。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韩城市人民法院（2019）陕0581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陕西省韩城市人民法院（2019）陕0581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张俊锋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陕西省韩城市人民法院（2019）陕0581民初21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阳支公司赔偿张俊锋损失166677.92元；四、驳回张俊锋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判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62元，减半收取2081元，由张俊锋负担330元，贺学义负担17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54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阳支公司负担932.5元，张俊锋负担169元，其余552.5元退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阳支公司。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郝 翎审 判 员  侯晓竹审 判 员  邢维利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左继刚书 记 员  刘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