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1民初2761号原告：珠海中卫易健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中孵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俞熔)。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妹，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琪，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恺，男，1974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告：上海升登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林恺，该公司董事长。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骏，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珠海中卫易健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珠海中卫合伙企业)与被告林恺、上海升登永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登永公司)其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口头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被告林恺、升登永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20年5月11日作出(2020)沪0101民初2761号之一民事裁定，裁定被告林恺、升登永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本案移送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处理。后，原告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6月30日作出(2020)沪02民辖终50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20)沪0101民初2761号之一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管辖。本院于2020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妹、孔琪，被告林恺及林恺、升登永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陈智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恺、升登永公司连带向珠海中卫合伙企业支付现金补偿款8,440,777元；2.判令林恺、升登永公司连带向珠海中卫合伙企业支付以8,440,777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逾期利息，2019年8月19日前的利率标准为4.15%(参照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率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事实与理由：2017年，珠海中卫合伙企业与升登永公司、林恺以及升登永公司其他股东签订《关于升登永公司之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以及《关于升登永公司之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两份协议约定，珠海中卫合伙企业以增资形式向升登永公司投资1,000万元，如升登永公司不能达到约定的业绩目标，协议各方同意对升登永公司进行估值调整，珠海中卫合伙企业有权要求林恺和/或升登永公司对其进行股权补偿或现金补偿。上述协议签订后，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分别于2017年8月11日、2018年3月23日向升登永公司支付700万元、300万元的投资款。根据上海新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的新宁财字(2019)第1079号《审计报告》，升登永公司2018年度营业总收入仅为3,118,451.80元，远低于补充协议约定的投资后第一年度销售目标2,000万元。根据协议约定，林恺及升登永公司应向珠海中卫合伙企业支付现金补偿款8,440,777元，珠海中卫合伙企业结合补充协议“业绩调整”部分的约定计算上述现金补偿款金额：(1)调整前的投后估值为68,212,847元，计算公式为：珠海中卫合伙企业投资总额1,000万元/(增资后注册资本增加金额204,504元/增资后总注册资本1,394,980元)。(2)调整后的投后估值为10,635,922元，计算公式为：升登永公司当前累计实际销售额3,118,451.20元/当前累计预计销售额2,000万元*调整前的投后估值68,212,847元。(3)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可主张的现金补偿金额为8,440,777元，计算公式为：(调整前的投后估值68,212,847元-调整后的投后估值10,635,922元)*珠海中卫合伙企业股权比例14.66%。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向林恺、升登永公司主张补偿事宜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林恺、升登永公司辩称，不同意珠海中卫合伙企业的诉讼请求。1.补充协议对珠海中卫合伙企业所主张的业绩调整“现金补偿方案”的计算方式未做书面约定。对于合同文义解释出现歧义和冲突时，应当借助整体解释、交易洽谈、履行过程中所体现的合同目的以及诚信原则等来确定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上述因素判断，协议各方对业绩调整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包括现金补偿方案。2.即使补充协议明确约定了现金补偿方案，要求以现金补偿方案进行业绩调整的合理期限已经超过，珠海中卫合伙企业也已经丧失了要求根据现金补偿方案进行业绩调整的权利。而且，2019年，林恺、升登永公司与珠海中卫合伙企业针对股权补偿方案进行沟通，最终于2019年11月就重组协议达成一致，以股权补偿及股权激励的方式实现业绩调整。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在股权补偿方案实施前已接管并控制升登永公司的财务管理权。3.珠海中卫合伙企业于2017年拟投资升登永公司时，后者就已向前者披露其2016年营业收入仅为150余万元，林恺、升登永公司之所以同意2017年营业收入大幅增至2,000万元的对赌条件系因珠海中卫合伙企业与美年大健康产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系关联企业，珠海中卫合伙企业承诺将美年大健康产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业务资源和渠道提供给升登永公司，但其未曾兑现承诺。要求林恺、升登永公司支付现金补偿款有违公平、诚信原则。4.林恺、升登永公司虽同意对赌，但若对赌失败，其所负义务以“团队股东股权价值为限”。在就协议内容进行协商时，林恺及升登永公司其他股东针对补充协议中的“清算权”条款与珠海中卫合伙企业负责案涉增资事宜的工作人员多次交涉，明确表示“资金偿还能力非我们所长”，希望清算义务能以股东股权价值为限。最终各方达成一致，若升登永公司进入清算程序且珠海中卫合伙企业的分配份额低于股权赎回价格，升登永公司股东应向珠海中卫合伙企业支付相应差额，清算义务同股权赎回义务一致，均以股东届时所持股权价值为限。5.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在九民纪要中对于投资方与目标公司对赌的裁判规则,在升登永公司没有利润的情况下，法院应当驳回珠海中卫合伙企业要求升登永公司支付现金补偿款的诉请。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本院确认真实性的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珠海中卫合伙企业(甲方、投资人)、升登永公司(乙方、目标公司)、林恺(丙方)、升登永公司其他股东杨津、李榛、诸暨嘉维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嘉维合伙企业)、上海石约城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石约城合伙企业)(前述四方共同为丁方)签署增资协议。协议签订时，升登永公司注册资本1,190,476元,林恺出资比例56.4%。协议约定，珠海中卫合伙企业以1,000万元认购新增注册资本，对应升登永公司14.66%股权，204,504元计入注册资本，其余9,795,496元计入资本公积，增资完成后，升登永公司注册资本增加至1,394,980元。同时，各方签署补充协议，补充协议载明，协议中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均指林恺，团队股东指林恺、杨津、李榛。补充协议关于投资人权利内容如下：5.1业绩调整，团队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向投资人承诺公司2017年实际销售收入(该收入不包含在优健康产生的销售收入)不低于2,000万元、2018年销售收入不低于2,500万元且盈利不低于312万元。(2017年的实际销售收入考核，从投资款打入公司的第5个月1日开始之后的12个月，2018年的考核顺延至2017年考核时间后的12个月，若当年实际销售收入达标而盈利未达标，则以当年实际销售收入减去盈利未达标部分计为当年考核销售收入)若公司未完成上述销售额的目标，投资人有权要求公司实际控制人或/和公司对其进行股权补偿或现金补偿。具体补偿方式如下：调整后的投后估值=当前累计实际销售额/当前累计预计销售额*调整前的投后估值。(当前累计销售额和当前实际销售额均不包含优健康平台之销售收入)。该条款前述“若公司未完成上述销售额的目标”至“不包含优健康平台之销售收入”的内容重复。5.1.1补偿的股份比例=1,000万元*(1/调整后的投后估值-1/调整前的投后估值)。协议各方约定，在经投资人认可的审计机构审计的2017年度审计报告或2018年度审计报告出具日后的2个月内进行业绩调整。……5.6股权赎回。5.6.1升登永公司发生下列情形之一，则投资人有权要求升登永公司或团队股东或实际控制人购买其股权，并按下述受让价格和支付时间执行：……(5)团队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超过30日未履行5.1条的业绩调整……。5.6.2受让价格按以下三者孰高者确定：……。5.6.3团队股东或实际控制人触发上述赎回条款，……。公司、团队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5.6.4团队股东的赎回义务以其届时所持的股权价值为限。上述协议签订后，珠海中卫合伙企业于2017年8月11日、2018年3月23日向升登永公司支付投资款700万元、300万元。2018年2月11日，升登永公司完成增资协议所约定的增资的工商变更登记。2018年8月6日，杨津将其所持升登永公司股权全部转让与林恺。此后，珠海中卫合伙企业投资总监杜沐、工作人员乔锴、林恺、李榛组建微信群聊，名称“天亿-升登永(0321)会谈”(以下简称会谈群)。2018年12月29日，杜沐通过会谈群向林恺、李榛发送《告知函》，函件载明的发送对象为升登永公司、林恺、李榛，函件重申补充协议第5.1条的规定，并载明，根据第5.1.1条，协议各方约定在经投资人认可的审计机构审计2018年度审计报告出具后的2个月内进行业绩调整。根据上述约定，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将对升登永公司2018年业绩进行考核(考核标准为：升登永公司2018年销售收入不低于2,000万元)。由于升登永公司2018年经营即将结束，珠海中卫合伙企业提出如下工作安排：1.2019年1月1日起，珠海中卫合伙企业接管升登永公司财务工作，并全面参与公司经营；2.2019年1月31日前，审计事务所完成对升登永公司2018年度财务审计工作并出具审计报告，在2019年2月28日前完成估值调整及工商变更；3.2019年1月1日起，升登永公司各类业务事项、员工变动及薪酬调整、资产购买等需报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同意后方可执行。2019年，上海新宁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升登永公司2018年12月31日资产负债表、2018年度利润表及相关财务报表附注进行审计，并于2019年2月28日出具新宁财字(2019)第1079号《审计报告》，报告后附的升登永公司2018年度财务报表附注载明，升登永公司2018年度营业收入3,118,451.20元。会谈群2019年5月至11月期间相关聊天记录如下：2019年5月10日，杜沐在会谈群发送“2019年上半年经营计划.docx”文件及“2019升登永重组方案XXXXXXXX.pptx”文件，并称2019年5月17日讨论上述整合方案。此后，各方多次讨论重组方案。2019年5月23日，李榛称，“庞经理说她们人手不够，从5月开始不能帮我们做账了，只负责付款和审核。……明天我和庞经理梳理下工作清单明细，然后请示你们。”2019年5月24日，杜沐再次发送“2019升登永重组方案XXXXXXXX终版.pdf”文件。2019年6月18日，杜沐发送升登永公司2019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会工作流程，包括：“1.由大股东召集股东会，讨论2个议题：(1)林总(林恺)、李总(李榛)股权转至中卫(珠海中卫合伙企业)；(2)修订公司章程：主要规定新的董事会制度。2.由大股东协调其他两位机构股东签署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声明。3.本次开会的同时，签订三个协议：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其中规定了股权激励)、林总(林恺)、李总(李榛)分别的代持协议。4.工商变更。为配合变更，请大股东协调另两位机构股东，另签一份给工商的股东会决议。”2019年6月21日，杜沐发送珠海中卫合伙企业的定稿文件，希望林恺、李榛尽快法审并提建议。此后，各方继续讨论重组方案。2019年11月2日，杜沐称，在林恺、李榛将个人信息填好后，重组协议将发投资人群(即下文所称投资人群)。此后，林恺将填好信息的版本发送至会谈群。另，2019年7月，杜沐、乔锴、林恺、李榛与微信名称分别为“Mark多肉”、“海云草(吴剑)”、“Jamie”、“一屋子钱”的微信号组建微信群聊，名称“升登永投资人”(以下简称投资人群)。林恺、升登永公司解释称，“Mark多肉”系嘉维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的法定代表人张军，“海云草(吴剑)”系嘉维合伙企业法务负责人吴剑，“Jamie”系石约城合伙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的法定代表人刘中扬，“一屋子钱”系刘中扬助理。投资人群2019年10月至11月期间相关聊天记录如下：2019年10月8日，乔锴发送重组协议。次日，杜沐称，“协议新版经过律所和法务审核，比较完善，……如果没有问题，本周五下午前进入签字流程。”2019年10月13日，“海云草(吴剑)”称，“升登永公司因为业绩对赌失败，团队股份大部分转让给上轮投资人，……建议股权由创始团队代持，……。”乔锴称，“这个方案天亿不考虑”，“还是按照当时的增资协议约定”，“包括股权的调整都沟通一致了的”。此后，各方就代持方案进行协商。2019年11月2日，杜沐发送重组协议，并称希望大家当日下午完成进度。“海云草(吴剑)”及“Jamie”均称表示对协议无异议。上述重组协议载明，协议各方为升登永公司及全体股东，并载明：鉴于为补偿投资人股东及激励创始股东，各方同意依本协议的条款和条件对公司股权结构进行重组，林恺将其持有的部分升登永公司股权转让给珠海中卫合伙企业，李榛将其持有的部分升登永公司股权分别转让给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嘉维合伙企业及石约城合伙企业，重组后的股权结构为：林恺7%、李榛3%、珠海中卫合伙企业72.58%、嘉维合伙企业13.06%、石约城合伙企业4.36%，各方同意，创始人股东(林恺、李榛)持有的合计10%股权实为相关投资人股东代持，协议还载明代持情况以及股权激励机制。2020年1月3日，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向升登永公司、林恺发函，要求后者对其进行现金补偿，金额8,440,777元。次日，林恺签收该函件。升登永公司、林恺为证明其主张还提供以下证据：1.李榛、林恺与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工作人员熊星驰、韩笑、常笑、宋英杰之间往来电子邮件一组、林恺、韩笑微信聊天记录及相应公证书、韩笑、熊星驰名片，证明林恺及团队股东对补充协议中关于股权回购的条款，明确因其缺乏“资金偿还能力”，只能承担以“团队股东股权价值为限”的赎回价格。2.林恺与熊星驰电子邮件、林恺与韩笑微信聊天记录及相应公证书、证明林恺及升登永公司接受显著不合理增幅的业绩对赌条件的前提为珠海中卫合伙企业承诺为升登永公司注入美年大健康产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的业务资源和渠道资源。3.上海天亿实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官网截屏、“tyi.cn”域名ICP备案信息、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及其关联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组，证明美年大健康产业控股股份有限公司系上海天亿实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核心产业平台。4.李榛与乔锴、珠海中卫合伙企业财务人员庞亚君微信聊天记录、快递截屏、会谈群微信聊天记录及相应公证书，微信记录显示，升登永公司各股东最终定稿重组协议后，李榛于2019年11月25日询问重组的进展，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工作人员乔锴回复“在过风控协议”，“老板们都在忙美年和阿里的大事”。该组证据还证明，珠海中卫合伙企业自2019年1月接管升登永公司财务控制权，直至2020年3月提起本案诉讼仍控制升登永公司财务支出审批权。5.升登永公司财务报表(截至2019年12月31日)、升登永公司财务报表(截至2020年7月31日)，证明升登永公司2019年至今亏损。对于上述证据，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证据2中电子邮件确认与原件一致，对其他证据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4中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快递截屏无法确认，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根据珠海中卫合伙企业质证意见，本院对其就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认定以及其他证据关联性的认定，本院将在判决理由中一并予以阐述。本院认为，案涉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系协议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补充协议第5.1条“业绩调整”约定，若公司未完成该条约定的销售额目标，投资人有权要求公司实际控制人或/和公司对其进行股权补偿或现金补偿。该条“具体补偿方式”仅对调整后的投后估值计算公式作出约定。第5.1.1条对补偿股份比例的计算公式作出约定，同时，协议各方约定，在经投资人认可的审计机构审计的2017年度审计报告或2018年度审计报告出具日后的2个月内进行业绩调整。第5.6条“股权赎回”部分第5.6.1条第5项规定，团队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超过30天未履行第5.1条的业绩调整，投资人有权要求公司或团队股东或实际控制人购买其股权，并按下述受让价格和支付时间执行。第5.6.2条对受让价格的计算方式作出约定，第5.6.4条约定，团队股东的赎回义务以其届时所持有的股权价值为限。根据上述内容，针对业绩调整，协议各方约定了由实际控制人、公司进行股权补偿及现金补偿两种方式，对此，实际控制人、公司只需履行其中一项，而根据该条中“投资人有权要求……”的表述可以认定，投资人对于两种业绩调整方式以及相应义务人享有选择权。根据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工作人员乔锴、杜沐与林恺、李榛等的微信聊天记录，乔锴、杜沐系代表珠海中卫合伙企业与后者商谈业绩调整事宜。2018年12月29日，杜沐代表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向林恺、李榛发送《告知函》，函件明确，“根据补充协议第5.1.1条”，将对升登永公司进行财务审计，在完成估值调整后进行“工商变更”。无论该函件对补充协议第5.1.1条的引用，抑或关于“工商变更”的表述，均表明珠海中卫合伙企业选择通过股权补偿的方式进行业绩调整。此后，无论在会谈群还是投资人群，林恺、李榛与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工作人员均围绕股权重组，亦即林恺、李榛如何向包括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在内的其他投资人转让股权从而实现股权补偿进行协商。根据上述分析，在林恺、李榛、升登永公司于2018年12月29日收到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发送的《告知函》时，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完成了对林恺等所享有的选择之债的选择，该选择完成之时，补充协议各方当事人关于业绩调整的权利义务确定。虽然珠海中卫合伙企业与林恺、李榛后续就股权补偿的细节进行长时间磋商，但法律允许当事人对合同权利义务作出变更。根据微信聊天记录，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工作人员多次发送重组协议终稿，协议其他各方均无异议。即便各方未就重组协议，亦即股权补偿的变更达成一致，鉴于补充协议对股权补偿的公式作出明确约定，各方的权利义务并不受影响。因此，除非林恺、升登永公司同意，珠海中卫合伙企业不得变更业绩调整的方式。本案中，林恺、升登永公司均不同意业绩调整由股权补偿变更为现金补偿，故对于珠海中卫合伙企业向林恺、升登永公司提出的现金补偿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还注意到，第5.6条“股权赎回”部分第5.6.1条第5项约定，团队股东和实际控制人超过30天未履行第5.1条的业绩调整，投资人有权要求公司或团队股东或实际控制人购买其股权。因此，若珠海中卫合伙企业认为林恺等存在补充协议约定的上述情形，可依据补充协议另行主张权利，此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对林恺、升登永公司提供的与本案争议无关的证据，本院亦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珠海中卫易健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520.1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珠海中卫易健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合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一鸣审判员  岑 祺审判员  邵宁宁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刘 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以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相对人知道其内容时生效。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意思表示，到达相对人时生效。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采用数据电文形式的意思表示，相对人指定特定系统接收数据电文的，该数据电文进入该特定系统时生效；未指定特定系统的，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数据电文进入其系统时生效。当事人对采用数据电文形式的意思表示的生效时间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