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2831号原告：乐立人，男，1948年6月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吉尔，上海孙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乐小君，女，1952年12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告：周鸣达，男，1952年4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告：周登辉，男，1981年1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燕媚，广东世纪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乐立人与被告乐小君、周鸣达、周登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乐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吉尔、被告乐小君、周鸣达、周登辉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方燕媚、证人苏某、傅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乐立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乐小君、周鸣达、周登辉返还借款人民币(以下币值均为人民币)1,100万元。事实与理由：乐小君系乐立人的妹妹。周鸣达系乐小君的配偶，周登辉系其子。2013年1月11日到2019年6月28日期间，被告陆续向乐立人借款用于投资，其中乐立人向乐小君合计转账47,431,825.51元，向周鸣达合计转账4,526,342元，向周登辉合计转账2,800,000元。被告三人共同向乐立人提出借贷的意思表示，因为乐立人是乐小君的亲哥哥，双方关系非常好，故乐立人向其一家提供借款是基于极大的信任，并没有要求对方出具借条。至于借款的利息，乐立人提供借款并非为了赚取利息，而是基于对妹妹一家提出借款投资要求的积极支持，乐立人对于利息并没有特别的要求，而是被告根据自己的投资收益计算利息后支付给乐立人，乐立人都是予以确认的。期间，被告陆续向乐立人滚动式偿还部分本金及利息。直至2019年7月，被告称投资失败，无法继续归还本金及利息。被告确认尚欠乐立人本金1,100万元。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乐立人依法随时可以请求被告返还尚欠借款本金。乐立人现通过诉讼以维护合法权益。被告乐小君、周鸣达、周登辉辩称：乐立人起诉的1,100万元并非是被告对其借款，而是乐立人投资网信P2P理财暂时未能收回的投资款。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乐立人未就双方存在借贷合意进行举证，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要求驳回乐立人的诉讼请求。第一，被告与乐立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乐立人也没有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被告从未向乐立人借款，更没有向乐立人借款来投资，乐立人要求返还借款1,10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乐立人仅提供转账凭证，未提供任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的债权凭证，也未提供任何双方沟通借贷事宜的文字记录，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乐立人提供的银行对账单，根本无法统计算出1,100万元的借贷数额，其也未能提供被告确认1,100万元借款的证据；乐立人主张双方有着长达6年的借贷关系，但这么长时间却拿不出任何有关借款的书面借据、欠条或微信、短信等文字记录，实在不符合常理。第二，乐立人转至被告处的资金是其要求乐小君代其投资网信P2P理财所用，乐立人对资金有绝对控制权，乐小君未进行过干预，双方纯粹是亲属之间的帮助关系。(一)乐立人起诉的1,100万元实际是其购买以下暂时未能收回投资本金的网信P2P理财构成的：2019年1月17日100万元，2019年1月25日200万元，2019年2月18日100万元，2019年4月1日450万元，2019年5月7日200万元，2019年5月23日50万元。乐立人对该1,100万元用于投资网信P2P理财是明确知悉的，具体体现在：1、乐小君代乐立人认购前都会经乐立人确认，在收到收益后及时将乐立人投资额所对应的全部收益转至乐立人银行账户，并通过微信或短信通知乐立人，乐立人回复确认收到；2、在双方的账单摘要中，反复出现“网信理财本息”“买理财产品”“返利”“舅舅利息”“网信本金利息”“舅舅网信回款”及日期(双方以购买日期或成立日期指代某一理财产品)等信息；3、网信平台暴雷后，乐立人多次在微信中询问网信的回款是否有“我们”的，多次沟通回款进度问题；网信平台暴雷后，乐立人曾前往网信投资者接待处要求兑付，也曾向经侦部门报案，回款无望便虚构借贷事实进行诉讼。(二)乐立人自主决策并指令乐小君代其购买网信P2P理财，对资金具有绝对控制权，乐小君完全按照其指令操作，从不对乐立人买卖理财、款项如何安排等事宜进行干预。具体体现在：在乐立人转账给乐小君的摘要上，出现“买理财产品”字样，明确该款项的用途；在乐立人与乐小君微信聊天记录中，乐立人多次向乐小君发出购买理财指令：“150万买半年期的，另10万及利息转招行”“买好了吗？”“买60万我再转给你573,632元”，等等；在乐立人与乐小君的短信、微信聊天记录中，乐小君长期向乐立人汇报投资网信理财的认购、付息情况，请求乐立人款项到账后是继续购买理财还是转回其银行账户。(三)乐小君代乐立人购买网信理财纯粹是亲人之间的帮助行为。第三，被告没有必要和动机向乐立人借款，乐立人主张的贷款关系与事实不符。被告一家在上海创业十几年，积累了丰厚的家底。网信平台爆雷后，被告账户尚有未收回理财本金3,500余万元，除乐立人的1,100万元外，其余均为被告自有资金。乐立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被告根本不存在借款投资的必要。乐立人投资网信理财的收益均由其本人收取，乐小君在收到网信支付的收益后，均第一时间将乐立人对应投资额的所有收益转至其个人银行账户，未从中收取利润，被告没有从乐立人处借款投资的动机。此外，在网信平台爆雷后一周的2019年7月12日，乐立人称其2019年7月18日到期的理财中有100万元是其朋友的钱，为了让其不失信，让被告帮其凑一点钱还给朋友，并承诺网信回款后先还给被告，被告凑了30万元给乐立人。乐立人难道会把朋友的钱也借给被告去投资且不计较利息吗？原告乐立人围绕诉请依法提交了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浦发银行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名片、天眼查截图、企业信用报告、照片、证人苏某及傅某某所作证词，被告乐小君、周鸣达、周登辉围绕抗辩依法提交了三人的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短信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本院经审理后，根据经审查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所作陈述，确认如下事实：一、乐立人与乐小君系兄妹。乐小君与周鸣达系夫妻，周登辉系其子。二、乐立人与乐小君、周鸣达、周登辉之间自2013年起有大量资金往来，有大额款项，也有小额款项，乐立人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的“交易摘要”显示，有“还款”“转款”“转账”“汇款”“舅舅”“舅舅利息”“招行利息”“3月份6号，11号理财产品”“乐立人110万利息”“5月12日20万提前到账”“20万利息”“网信本金利息”“60万6个月0.8返利”“60万0.8加息”“3.29提早”“1.29应6,225元扣上次400”“返利”“是7月2号息”“4号息”“7号息”“60万返利”“9月27日存60万利息”“3月27号存200万10个月利息1,516”“200元半年9,900”“应12月7号到息”“应12月9号到息”“1月27号息”“1月25号返利”“160W60W60W150W”“80W.3200”等内容，还有大量标注了日期。被告提供的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的“交易摘要”也有上述记载，还有“利息(50万3个月)”“利息加返利”“舅舅网信本金汇款”“买理财产品”等内容。审理中，乐立人确认，双方2019年1月1日之前的账目已全部结清。被告表示，2019年1月1日之前乐立人的网信理财网信均已还款了结，2019年1月1日之后乐立人有六笔P2P理财的本金合计1,100万元尚未收回，其中2019年1月17日100万元，2019年1月25日200万元，2019年2月18日100万元，2019年4月1日450万元，2019年5月7日200万元，2019年5月23日50万元。被告还表示，2019年7月18日到期的产品中，乐立人称其中有100万元是其朋友的，为不让其失信，让被告先借钱给乐立人，被告在2019年7月15、16日共转给乐立人30万元。乐立人对此表示，收到该30万元，该款从总额中扣除。三、被告提供乐小君与乐立人之间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12月17日的短信截屏显示，乐小君将网信理财有关“盈嘉A00060…成功回款合计1,506,411.93元(共2次投资)，含提前还款本金1,501,000元，提前还款利息5,411.93元”转发给乐立人，“60万又到了，怎么操作”“你有50万提前回款，怎么安排”“1月12号半年100万提前到了怎么办”“18号有160万到账，如到了应怎么安排”“现在加0.6都没有了，半年今天是8.4加登0.5你考虑下”“买好了明天成立8.4”“活动情况11日到15日单笔投资年化200万到300万可得12,000元300万以上得24,000元红包具体你回来再说”“6个月产品没买到，今先转你招行34万”“转了9号10号13号利息共三笔帐”“这是40万返0.5一仟元，但要28号成立，我昨天买的明天成立”“转三笔本金60万利息10,933，22元昨晚上存60万利息69.28元。这次160万提早一天没扣息”“转息3月27日存二百万息15,166.6元；12月28存40万元息2,933.33元，1月29号存90万息6,225元共三笔”“一笔是7,750元是3月2号存款利率，一只是5月4号3,500共付11,250元，7月30号存50万0.4返1,000元当天已返给你了，请银行查下”……被告提供乐小君与乐立人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乐立人：“150万买半年期的，另10万及利息转招行”；乐小君：“买好了，今天你运气加好，起先只有8.1也19号成立，一会9点了现在12个月也只有9.1”；乐小君：“阿哥不行了，变26号成立了，还是8.3我把钱提出来转给你好吗”；乐小君：“哥200万提前到了”，乐立人：“买”；乐小君：“阿哥转了二笔利息，二百万已买，半年8.9息”，乐立人：“好的”；乐小君：“阿哥我因这几天不在家，你这几天有利息吗”，乐立人：“明天有100万19日200万”“7,750+14,166.66计21,816.66元”，乐小君：“两笔已转给你了查收”，乐立人：“银行已通知我了”；乐小君：“明天要到息15,166.60+30号3,451.66一起今天都扣了吧，这个月就清了”，乐立人：“共计26,368.26元对吗？”，乐小君：“对”，乐立人：“买60万我再转给你573,632元”，乐小君：“对，多0.24”，乐立人：“已转出收到没有？”，乐小君：“收到多了0.24”；乐小君：“阿哥150万11号到期今提前到了一百万，因我分了二个标的买的现在我该怎样”；乐小君：“阿哥50万也提前到了，转哪个银行”；“阿哥30号50万到账了怎么安排告诉我”“50万已转到转招行”；乐小君将转账凭证发给乐立人，乐立人告知转账凭证以后不要发……2019年1月21日，乐小君：“阿哥18号产品100万是登登操作，多加了0.5正常利息是9，不是8.5噢”。2019年3月14日，乐小君：“阿哥刚转你9,000元到招行，这是上月19号成立100万半年，利息是9点再返1.8是9,000元，请查收”。乐小君次日询问该款收到没有，乐立人回复收到。2019年4月17日，乐小君发了两张转账凭证，“阿哥，我把18号7,500元19号7,500元利息都先给你，明天你可以一起去存了”。2019年1月25日，乐小君与乐立人上午通话，下午三次告知乐立人钱还没到。2019年1月26日，乐小君：“阿哥登登已经买掉了，共350万明天成立，息9点”。2019年4月1日，乐小君：“阿哥与登登刚联系到产品已买好，合同9个点，一个月内返利1.8是40,500元，登登十万转给你收到吗”，乐立人：“收到了。该产品什么时候起息”……乐小君：“阿哥100万收到”，乐立人：“好的”。2019年4月30日，乐小君将转账凭证发给乐立人后，乐小君：“哥这是4月2号存450万到利息”。2019年5月23日，乐小君向乐立人发转账凭证，乐立人回复收到了，乐小君：“今天买了合同是8加+1.7过半个月左右返到了我转给你”，乐立人：“好的”。同年6月24日，乐小君将转账凭证发给乐立人后，乐小君：“阿哥这是5月24号存50万半年8点是3,333.33”，乐立人：“收到”。2019年6月6日，乐小君向乐立人发转账凭证后，乐小君：“哥这是200万利息刚刚收到请查收”，乐立人：“银行已通知我收到了”。乐立人与周登辉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乐立人2019年8月9日“今天的二千万有我们吗”，2019年9月4日“3日发布的还款有没有我们的”“刚才又发布的回款预告有我们的吗”，2019年9月8日“七日公布的还款有没有我们的”，2019年9月14日“昨天公布的有我们的吗”。周登辉一一予以回复。四、证人苏某、傅某某均证明，其与乐立人、乐小君系亲戚，听说双方系借贷关系。被告表示，证人在网信平台投资均未收回，将损失和怨气加在被告身上，其所作证言是不客观公正的，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用。本院认为，乐立人主张其与被告之间为借贷关系，借贷金额为1,100万元。被告则认为乐立人主张的1,100万元系被告帮助其购买的P2P理财产品的金额，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双方当事人提供的银行流水，可以证明双方长期存在资金往来，但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是借贷法律关系还是其他法律关系。被告就其抗辩主张提供了短信、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没有任何借贷的意思表示或文字记载，根据内容可知，被告长期帮助乐立人购买理财产品，向乐立人通报有关产品成交、收益、回款等信息，提示、确认款项收取等事项，及时将理财投资的本金、收益转给乐立人或根据指示购买新的产品，乐立人对被告为其购买的理财产品的情况应该是清楚的。被告关于其系帮助乐立人购买理财产品的主张，有相应证据证明，可以采信。在此情况下，乐立人仍应就借贷关系成立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依法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两位证人均表示系听他人说双方系借贷关系，缺乏证明力，本院难以采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乐立人要求被告乐小君、周鸣达、周登辉返还借款1,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7,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乐立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敏浩人民陪审员  董 明人民陪审员  林景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仇航宇书 记 员  周秋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