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78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利，男，1963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双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晖，河北华川（宽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平，河北五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杰，男，196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牛圈子沟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庚，河北德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双桥区元雹公路征地拆迁办公室，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政府住建局。 负责人：温德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连生，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政府院内。 法定代表人：诸瑞利，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树新，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牛圈子沟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牛圈子沟村。 法定代表人：李跃民，村主任。 原审第三人：张淑华，女，195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双桥区。 原审第三人：张淑敏，女，1957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牛圈子沟村。 原审第三人：张淑平，女，195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双桥区。 原审第三人：张树珍，女，1960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双滦区。 原审第三人：张树雨，女，196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承德市双桥区。 上诉人张利因与被上诉人张杰、承德市双桥区元雹公路征地拆迁办公室、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人民政府、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牛圈子沟村村民委员会及原审第三人张淑华、张淑敏、张淑平、张树珍、张树雨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9）冀0802民初4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因新冠肺炎疫情中止审理。本院依职权恢复审理后，于2020年7月13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东晖、张晓平，被上诉人张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庚，被上诉人承德市双桥区元雹公路征地拆迁办公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连生，被上诉人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树新，被上诉人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牛圈子沟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李跃民，原审第三人张淑华、张淑敏、张淑平、张树珍、张树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元雹线连接牛圈子沟村段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无效或是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扣担。事实和理由：一、《元雹线连接牛圈子沟村段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应属于无效，但一审法院认定《元雹线连接牛圈子沟村段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有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元雹线连接牛圈子沟村段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王桂芝的签字系是上诉人代签，但上诉人代签时并未有王桂芝的授权，事后王桂芝也未对上诉人张利代签字行为予以追认，因此该份安置补偿协议书应是无效的。2、《元雹线连接牛圈子沟村段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结合当时签订的背景，属于附条件的民事合同，所附条件，就是被上诉人同意补偿给上诉人张利60万元，张利才同意签订此合同。但是时至今日，上诉人张利也没有收到60万元，也就是《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因为所附条件没有成就，因此《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未生效。并且在一审时，上诉人张利也就此提交了证据。3、《元雹线连接牛圈子沟村段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是无效的，因这份协议里面有特别条款（第十一款）约定：“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经公证后生效”，事实证明，这份协议已经被公证处撤销了，也就是说这份协议没有生效，原审法院认为此款是格式条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格式条款，是用来保护弱者，协议接受一方的，而不能成为制订者肆意破坏规则的依据，如果这样适用，也就是字面的意思都不能保护协议被接受一方的权利，那么还有什么公正可言。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元雹线连接牛圈子沟村段房屋拆过安置补偿协议书》无效或是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张杰辩称，一、《元雹线连接线牛圈子沟村段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已经依法成立并且生效。承德市双桥区元雹公路征地拆迁办公室、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人民政府、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村村民委员会于2009年11月17日与答辩人、上诉人及其母亲王桂芝签订了上述拆迁协议，协议约定由被上诉人补偿安置答辩人、答辩人父亲张福才（签订协议时已经去世）及上诉人张利房屋七套（一套60平方米，三套70平方米，两套80平方米，一套90平方米）及各项拆迁款合计159113.20元，上诉人张利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同时代替其母亲王桂芝签字，答辩人张杰妻子李桂玲代张杰签字，被上诉人各方加盖公章。协议经过公证并履行。合同法第32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37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的合同，在签字和盖章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44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签字盖章的双方系真实意思表示且完全符合上述法律要求，故已经依法成立并且生效。二、《元雹线连接线牛圈子沟村段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已经得到大部分履行。签订协议后，上诉人、被上诉人、第三人宅基地上房屋已经被拆掉，上诉人母亲王桂芝领取了拆迁协议约定的拆迁款及过渡费，原址已经于2013年建设安置房屋完毕，名称为永盛现代城，只差牛圈子沟村和镇政府交付房屋这一步骤有待继续履行。上诉人在拆迁协议签订后，又反悔，拒不领取分配的房屋，导致牛圈子沟村和镇政府无法交付已经分配给答辩人及第三人的房屋。但是，任何一方主张本协议无效已经没有实际意义，只会造成各方的损失进一步扩大，主张无效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合同当事人的现实利益。三、上诉人以公证处撤销公证书而主张《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无效，于法无据。上诉人在合同生效后又撤销公证的作法不符合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不属于合同不生效的5个条件。首先，本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经过公证，而且在公证后已经履行，房子已经拆了，拆迁补助款也领了。时隔九年后撤销公证不属于导致已经生效并履行的拆迁合同无效的条件。其次，公证被撤销，仅仅是公证书本身被撤销，拆迁协议已经生效并履行，不能推翻拆迁协议的合法有效性。《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系于2009年11月17日签订，公证处撤销公证书发生在2016年1月4日，在长达九年的时间里拆迁协议早已经履行，拆迁协议在事实上已经不可能无效。如果上诉人据此行使合同的撤销权，也应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的除斥期间行使撤销权，上诉人没有在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故不能推翻拆迁协议的合法有效性。上诉人其以家庭成员内部对拆迁房屋分配未达成一致意见为由，阻碍被上诉人向答辩人及其自身交付房屋，是一种损人不利己的行为。被上诉人拆迁的房屋早在2013年就已经建成，其他拆迁户早已经得到安置居住，但是就因为上诉人的阻挠，导致答辩人至今仍然在外租房，不能回迁；而上诉人自己有房屋居住，不顾及答辩人一家人艰难窘迫的现实状况，现在即使分给答辩人房屋也没有合适的房子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据民法及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经双方当事人签字认可，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经过公证后又实际履行，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上诉人的行为既违反法律规定，又违背公序良俗，其无理缠诉，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当事人各方应当继续、全面履行本协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答辩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承德市双桥区元雹公路征地拆迁办公室辩称，各方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大部分履行，该协议有效且生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 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人民政府辩称，同承德市双桥区元雹公路征地拆迁办公室的意见一致。 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牛圈子沟村村民委员会辩称，没有意见。 原审第三人张淑华、张淑敏、张淑平、张树珍、张树雨述称，没有意见。 张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履行拆迁协议，将协议约定位于牛圈子沟村永盛现代城的7套安置楼房分配给原告及第三人（价值200万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17日，三被告对元雹线连接线牛圈子沟村的张福才（原告父亲已去世）、张杰、张利的宅基地房屋进行拆迁，张杰、张福才、张利在承德市双桥区地上有证房屋246.18平米，无证房屋183.07平米，抢建房屋147.47平米。双方签订了《元雹线连接线牛圈子沟村段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由被告补偿安置三被拆迁人房屋7套（一套60平方米，三套70平方米，两套80平方米，一套90平方米），总安置面积为520平方米。拆迁补助费214343.20元，扣除增加面积款55280.00元实际给付被拆迁人补助款159113.20元。原告父亲张福才于2001年12月24日去世，共有子女七人，儿子张利、张杰，女儿张淑华、张淑敏、张淑平、张淑珍、张淑雨。2013年安置房屋建设完毕后，由于原告和第三人对拆迁房屋分配未达成一致意见，三被告未向原告和第三人交付该七套安置房屋。一审法院认为：三被告对张福才、张杰、张利的宅基地房屋进行拆迁，各方签订的《元雹线连接线牛圈子沟村段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系签字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庭审中，第三人张利以该协议第十一条“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经公证后生效”的约定主张协议无效或未生效。本院认为，该条款是被告拟定的针对所有被拆迁户的格式条款，不能作为合同成立及生效的法定依据。本院审查该协议，尾部有原告及第三人张利的签字及按印，且该协议已经得到部分履行，拆迁补助款已领取，故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签字各方理应按照《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的约定继续履行。按照协议三被告应安置原告及第三人房屋七套。如现有房屋套数及面积不足以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交付，应按照《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标准进行调整。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并结合《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关于处分共有不动产的相关规定，因原告及第三人张淑华、张淑敏、张淑萍、张淑珍未对上述安置协议提出异议，第三人张淑雨未到庭，未能当庭做出对协议是否认可的意思表示，故应考虑由原告及到庭的第三人张淑华、张淑敏、张淑萍、张淑珍接受三被告交付的房屋及补偿为宜，接受后由原告张杰及第三人张利、张淑华、张淑敏、张淑萍、张淑珍、张淑雨进行协商或者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再行分配。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三十七条、四十四条、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承德市双桥区元雹公路征地拆迁办公室、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人民政府、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的七套房屋或相应面积的房屋或补偿交付给原告张杰和第三人张淑华、张淑敏、张淑萍、张淑珍；二、驳回原告张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利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承德市交通局办公室主任张立新于2015年6月26日出具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当时签订协议的时候是附条件的；证据二、2009年12月21日，拆迁办公室原主任蒋占会出具的关于张利及王桂芝及张杰拆迁补偿事宜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元雹线拆迁补偿是附条件的；证据三，2017年10月23日，除张树雨外四位原审第三人出具的《放弃继承权协议》，用以证明原审判决就第三人参加诉讼未查清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四，2019年11月11日，徐凯、莫秀武两人出具的两份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当时因为上诉人张利代其母亲签字，没有得到授权，事后也未追认，其母亲到上诉人河北高速公路管理局京承高速管理处闹事，徐凯、莫秀武是该单位职工，与上诉人是同事，当时经二人劝解。张杰的质证意见为，证据不符合新证据的形式要件，内容与本案无关，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不能作为证据进行质证，二审法院不应予以采信。承德市双桥区元雹公路征地拆迁办公室的质证意见为，对于放弃继承协议书的真实性不发表意见，协议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是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纠纷，判决的结果是要求被告向被上诉人及第三人交付房屋，没有确定房屋归属权，对于继承问题可以另案处理。对于证人证言，真实性无法考证，证人没有出庭，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没有说明王桂芝否认签字的真实性，只是去单位找过拆迁的事，或是因拆迁签字引起的矛盾，王桂芝作为被拆迁人依据补偿协议已经领取了补偿款，说明其对补偿协议是认可的。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镇人民政府同意承德市双桥区元雹公路征地拆迁办公室的质证意见。承德市双桥区牛圈子沟村村民委员会没有意见。张淑华、张淑敏、张淑萍、张树珍的质证意见为，《放弃继承权协议》是我们自己写的，签订的时候是2009年12月份，是真实的，但是我们有前提的，是张杰找我们的，说如果我们都不要了，张利和张杰就分了，我们当时同意签字了；对于证人证言不认识，不发表意见，听我母亲说去找的时候没有人接待，没有找到领导，就会回来了，不参与闹事。张树雨的质证意见为，对于《放弃继承权协议》真实性认可，我没有签字，不放弃继承；对于两个证人证言，有这么回事，我母亲去找的这个事是事实，具体怎么答复的不清楚。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对于证人证言的真实性难以核实，依法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三，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不予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元雹线连接线牛圈子沟村段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上张利的签名系其本人所为，说明其认可该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且该协议适用于元雹线连接线牛圈子沟村段房屋拆迁安置的所有被拆迁人，亦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协议书。张利主张其代王桂芝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名，事前没有得到王桂芝的授权，事后王桂芝没有追认，该协议书应属无效协议，但是王桂芝生前已经领取了协议书约定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用，即王桂芝以自己的行为履行了该协议书，说明其认可张利的代签行为，该协议书对王桂芝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成讼前，王桂芝已经去世，现张利以其无权代理为由主张该协议书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述协议书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公证书》被撤销，是由于公证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并非因为案涉《元雹线连接线牛圈子沟村段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无效，故，不能因为《公证书》被撤销而否定该协议书的合法性。张利主张上述协议书系附条件的民事合同，所附条件就是被上诉人同意补偿给上诉人张利60万元，张利才同意签订此合同，但张利所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各方当事人已经就60万元的补偿款达成合意，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因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对案涉拆迁安置房屋如何分配，应由利害关系人另行处理，适用法律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00元，由张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梅审判员孙琳丽审判员钱丽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杨      晓      梅 书 记 员 刘             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