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20）青02行初8号原告张某1，男，汉族，1963年4月出生，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现住海东市平安区高铁新区。委托代理人张某2，男，汉族，1987年7月出生，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人，住址同上，系原告之子。委托代理人司秉雷，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威远镇北街1号。法定代表人安永辉，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韵文娥，北京市中盈（西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增发,该县哈拉直沟乡人大主席。原告张某1诉被告互助土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互助县政府)强拆行政行为违法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登记受理该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原告张某1以新型冠状病毒疫情仍然比较严重，其委托代理律师系北京律师，在交通出行过程中感染风险较大为由，于2020年4月2日申请对本案中止诉讼，本院于同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20年5月7日中止原因消除,恢复诉讼，并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某2、司秉雷，被告互助县政府负责人王光华、委托代理人韵文娥、韩增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某1诉称，被告强制拆毁的原告房屋及财产位于青海省互助县某某镇某某村某某号,均属于原告合法财产,其中主建筑房屋原系青海省著名抗日将领曾国佐的故居。被告也早在九十年代起,就将原告所有的上述房屋列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并正式命名为“曾国佐故居”。在过去的数十年中,由于原告的精心使用和悉心照料,“曾国佐故居”至案发被毁前保存完好,一直有效地向前来参观的世人们进行着爱国主义教育。2019年9月6日,被告在未与原告就征收拆迁达成协议、未送达任何通知或决定、更未实际向原告进行任何合理补偿的情况下,突然强行将原告所有的、列为文物保护单位的“曾国佐故居”及其他合法财产一并拆除损毁,直接导致原告重大经济损失,至今流离失所。综上所述，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及相关法律规定,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对原告房屋和财产强行拆毁的行为违法；2.依法判令被告对原告被毁房屋和财产恢复原状；无法恢复原状的，参照被告所在地国有土地上商铺价值赔偿。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在庭审中出示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权属证书。证据1.互集建（2004）字第16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互助县存在着村集体普遍没有办理不动产权证书的客观情况下，该证书足以证明原告主体资格适格，涉案房屋属于私人文物性质，证明原告主体资格适格。证据2.西海都市报刊登报道，证明原告依法享有案涉房产“曾国佐故居”的所有权，原告主体适格。第二组证据：原告房产被列为文物保护单位的一系列文件。证据3.互政〔2014〕59号《互助县人民政府关于公布互助县第十批县级文物保护单位的通知》;证据4.《曾国佐故居简介》;证据5.《互助县县级文物保护单位防火、防盗安全目标管理责任书》;证据6.《关于开展文物安全状况大排查行动的通知》;证据7.《曾国佐故居消防应急预案》，证明：1.原告所有的房屋属于文物主管部门命名为“曾国佐故居”的县级文物保护单位；2.被告对此明知；3.原告房产具有重要文物和文化价值，从根本上就不能等同于普通民居；4.被告的强拆行为不仅导致原告重大经济损失，更重要的是导致了不可替代的文物和文化的灭失，需承担法律责任。第三组证据：证据8.《关于对曾国佐故居现居住户给予适当补助的情况说明》，证明：1.原告是“曾国佐故居”的所有权人；2.被告是征收拆迁实施主体；3.原告保护使用得力，文物主管部门从“曾国佐故居”的文物和文化价值考虑，建议被告应当按照商业门面房给予补偿安置。第一、二、三组证据综合证明原告张某1主体资格适格。第四组证据：原告房产列入海东开发区的一系列政府征收文件。证据9.《高铁新区高寨片区回迁安置方案、社会管理工作实施意见》，其中包括互办发〔2014〕66号《中共互助县委办公室互助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高铁新区高寨片区拆迁群众回迁安置工作方案的通知》及互发〔2014〕18号《中共互助县委互助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强高铁新区高寨片区社会管理服务工作的实施意见》；证据10.《海东工业园区曹家堡临空综合经济区核心区土地房屋及附着物征收、补偿、拆迁安置、生活保障方案》，其中包括东署办〔2011〕52号《海东行署办公室关于印发海东工业园区曹家堡临空综合经济区核心区土地房屋及附着物征收补偿方案的通知》、东署办〔2011〕53号《海东行署办公室关于印发海东工业园区曹家堡临空综合经济区核心区搬迁安置方案的通知》及东署办〔2011〕54号《海东行署办公室关于印发海东工业园区曹家堡临空综合经济区核心区被征地农民生活保障方案的通知》；证据11.青政办函〔2010〕261号《青海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设立海东工业园区的函》；证据12.青政办函〔2012〕134号《青海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明确海东工业园区为省级园区的函》，证明：1.被告是本案征地拆迁和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主体；2.原告被拆毁房产所在区域早已纳入核心城区规划，即海东工业园区曹家堡临空综合经济区核心区。第五组证据：证据13.录音光盘一份，证明公安机关的接警电话、高寨镇镇长的录音，均证明是被告主导了对原告的强拆。与赔偿之诉没有直接关系，但作为证据出示。第六组证据：证据14.征地拆迁安置补偿费评估表二张、证据15.高镇2018告03号《评估结果告知书》，证明：1.被告丈量过的原告被拆毁主建筑面积502.5平米（包括“曾国佐故居”及后续自建部分）、其他财产多宗，损失巨大；2.被告未对原告房产进行合法评估和补偿。第七组证据：证据16.最高人民法院（2019）最高法行申5307号行政裁定书，证明由于当事人房屋被拆除，在无法委托评估方式确定房屋价值时，人民法院通过走访询价参考估价时同区位房屋的市场价，对当事人房屋赔偿数额予以酌定，符合房屋征收时市场补偿的基本原则。被告互助县政府辩称,一、被告严格依法履行征地拆迁职责，不存在违法强拆行为。原告相关土地房屋被列入海东工业园区曹家堡临空综合经济区核心区，被告依法履行了征地拆迁相关程序，对原告的土地使用权、房屋等进行了调查确认评估，原告对调查结果也予以签字确认，被告向其送达了评估结果通知书。二、案涉文保单位“曾国佐故居”属于国家所有，原告只是管理人，对此要求赔偿于法无据。依据《文物保护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国家指定保护的纪念建筑物、古建筑、石刻、壁画、近代现代代表性建筑等不可移动文物，除国家另有规定的以外，属于国家所有”，同时该条第三款规定“国有不可移动文物的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改变而改变”，因此案涉“曾国佐故居”属于国家所有，不因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的改变而改变，被告对该文物保护单位已经进行了抢救性迁移保护。另外，按照原告提供的证据《互助土族自治县级文物保护单位防火、防盗安全目标管理责任书》中明确原告为管理人，并非该不可移动文物的所有权人。三、被告已经对原告采取了一定安置措施。原告对征地拆迁调查结果予以签字确认，却迟迟拒绝签署安置补偿协议，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但被告为原告生活考虑，给予了一定补助，并在海东市高铁新区已对被答辩人进行了妥善安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互助县政府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东署办[2011]53号《海东行署办公室关于印发海东工业园区曹家堡临空综合经济区核心区搬迁安置方案的通知》及青政土函〔2011〕137号《青海省人民政府关于互助县2011年度第八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证明确定了房屋的安置补偿标准及及将曹家堡村列入第八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第二组证据：征地拆迁安置补偿费评估表三张、高镇2018告03号《评估结果告知书》，证明原告张明邦对其财产评估项目已经签字确认，且被告将评估结果向原告告知。第三组证据：互政〔2014〕59号《互助县人民政府关于公布互助县第十批县级文物保护单位的通知》，证明“曾国佐故居”列为保护单位，并没有明确张某1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第四组证据：征地农民生活保障金、搬迁费发放表，证明被告对原告房屋拆迁后进行了补助，张某1已经领取。第五组证据：互文旅〔2020〕20号《关于曾国佐故居保护迁移情况的说明》及曾国佐故居迁建工程设计方案，证明被告对“曾国佐故居”将进行迁移性保护。经庭审质证，原告张某1对被告互助县政府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没有涉及到文物的征迁、安置、保护、补偿标准等。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评估结果，原告向被告互助县政府申请复议后，互助县政府作出了不予受理的决定书，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被告的证明目的。在原告土地被征用后作为失地农民而领取的补助，不是征收曾国佐故居后给予原告的补助。第五组证据均为伪证。原告在2月份起诉，材料是在发生强拆事实以后补的，其伪证嫌疑无法排除。被告互助县政府对原告张某1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不予认可，该证书中没有记载“曾国佐故居”位于张某1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中，不能证明曾国佐故居属于张某1所有。第二组证据，只能证明张某1系涉案文物的管理人，并非所有权人。第三组证据，只是建议性说明，互助县政府对补偿方案可以不予更改。第四至第七组证据：案涉土地性质为集体所有，张某1所在房屋并非属于国有土地上房屋，补偿标准不能按照国有土地上的商铺进行补偿。对张某1的房屋进行了评估，且其已经签字确认，但张某1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对其房屋并没有搬迁，被告进行了搬迁。其要求按照国有土地上商铺进行赔偿于法无据。最高院的裁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第一组证据真实合法，虽没有办理相关的房屋产权证书，但可以证明原告居住使用“曾国佐故居”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明原告主体资格适格的证明方向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居住的房屋属于文物主管部门命名为“曾国佐故居”的县级文物保护单位，且被告对此明知的事实，故其证明原告主体资格适格的证明方向予以采信，对其他证明方向不予采信。第三组证据：是建议性说明，文物管理所无划定补偿标准的职权，原告主张按照商业门面房给予补偿安置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真实合法，能够证明原告房屋在核心城区规划内，即海东工业园区曹家堡临空综合经济区核心区，被告是本案征地拆迁和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主体，予以采信。第五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三性，证明方向不予采信。第六组证据：其主张的拆毁主建筑物造成的具体损失并不明确，故对其证明方向不予采信。第七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被告互助县政府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合法，能够证明原告房屋所在区域曹家堡村被列入第八批次城镇建设用地并确定了房屋的安置补偿标准，证明方向予以采信。第二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在评估表中签字及被告将评估结果向原告告知的事实，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明“曾国佐故居”列为保护单位的证明方向予以采信，其他证明方向不予采信。第四组证据，发放征地农民生活保障金、搬迁费是征地拆迁安置方案的规定，原告房屋拆迁后，被告以此对其进行了相关补助，符合安置相关规定，予以采信。第五组证据，该证据是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迁建工程设计方案是在2019年8月接受的委托，是被告实施强拆前进行的工作，能够证明被告对曾国佐故居将进行抢救性迁移保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本案案涉房屋位于青海省互助县某某镇某某村某某号，其中主建筑房屋原系青海省著名抗日将领曾国佐的故居，土地改革时期政府将此房分配给原告张某1父母居住使用，其父母去世后，由原告居住至今。期间，互助县政府于2004年9月给原告张某1颁发了案涉房屋的互集建（2004）字第16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为了保障海东工业园区曹家堡临空综合经济区建设顺利进行，当时的青海省海东地区行政公署于2011年制定了《海东工业园区曹家堡临空综合经济区核心区搬迁安置方案》，互助县高寨镇曹家堡村被列入海东工业园区曹家堡临空综合经济区核心区，案涉房屋在搬迁安置范围内。同年，青海省人民政府作出《关于互助县2011年度第八批次城镇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将包括互助县高寨镇曹家堡村在内的集体农用地征为国有并转为建设用地。2014年互助县人民政府将上述“曾国佐故居”列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2019年9月，互助县政府接到海东工业园区管委会通知，要求将“曾国佐故居”进行保护迁移，经研究迁移至互助土族故土园国家5A级旅游景区进行原貌恢复保护。为确保“曾国佐故居”不受损失，在征地拆迁中，被告互助县政府的工作人员就征地拆迁安置补偿对原告居住使用的房屋、宅基地、附着物等进行了调查登记、确认、评估。因“曾国佐故居”具有特殊性，对此按补偿标准的双倍给予补助，并发放征地农民生活保障金、搬迁费等补助款。原告张某1对征地拆迁安置补偿费评估予以签字确认，且已领取农民生活保障金、搬迁费补助款。被告互助县政府认为其给原告送达了评估结果通知书，原告迟迟不签订协议，相关部门对“曾国佐故居”的每一构件进行详细注明后，于2019年9月6日进行了保护性迁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张某1虽然没有办理案涉房屋相关的房屋产权证书，但根据“曾国佐故居”由其居住的客观事实及已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事实，足以证明原告张某1拥有该房屋的居住使用权，故具有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2011年互助县高寨镇曹家堡村被列入海东工业园区曹家堡临空综合经济区核心区，且取得建设用地的批复，被告互助县政府具有组织实施征地拆迁的法定职责。2014年互助县人民政府在组织实施案涉征收土地的过程中，针对原告居住的“曾国佐故居”已被列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的特殊情况，对文物“曾国佐故居”实施了抢救性迁移保护，鉴于本案被征收土地附属房屋的特殊性，不存在由被征收人自行拆除的情形，因此被告也无需向原告作出《限期拆除通知》、履行催告、陈述和申辩等程序，原告诉请确认被告强拆行为违法并恢复原状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被告组织实施征收的案涉土地是集体土地，故原告主张按照国有土地上的商铺进行赔偿于法无据。另，被告互助县政府考虑到原告张某1居住“曾国佐故居”期间，保护了“故居”原建筑的基本风貌，对保护文物做出了贡献，按照补偿标准的双倍给予补助，并无不当。故原告主张赔偿的请求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某1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祝玉芝审判员兰海江审判员薛红玲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马慧春书记员陈豆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