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民终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德贵，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学兵，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旭刚：男，198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梦莹，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国平，江苏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江西江龙集团途宏汽运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343172517D,住所地江西省高安市龙潭镇。法定代表人：冷细贤，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刘根法，男，196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上诉人林德贵因与被上诉人郭旭刚、原审第三人江西江龙集团途宏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途宏公司）、原审第三人刘根法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0282民初7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德贵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郭旭刚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案涉车辆的实际购买人系孙斌，并非郭旭刚。其与郭旭刚并不认识，从未有过接触，案涉车辆的磋商都是孙斌谈妥的，其本人不愿意与江西人签订合同，在其坚持下，孙斌找来郭旭刚与其签订了案涉合同。2.案涉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其从未拒绝将车辆过户给郭旭刚，未表示过不履行合同义务，其已经起诉了公安机关，要求履行法定职责出具手续返还车辆，就是为了履行案涉合同。3.原审中郭旭刚不知何时变更了诉讼请求，其在法庭辩论终结前都未见到变更诉请的申请。4.原审法院超标的查封其财产，一开始查封了5万元，其提出异议后变更查封为4万元，但现在郭旭刚只主张2万元。5.本案可能涉及刑事犯罪，应当依法查明事实后移送公安机关。被上诉人郭旭刚答辩称，1.双方于2019年4月17日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其通过微信转账支付了2万元定金给林德贵，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林德贵一直拖延交付车辆，不配合车辆过户，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林德贵以案涉车辆被盗为由向派出所报案，2019年4月23日派出所以寻衅滋事罪受案调查，并将车辆从江西运回宜兴，彼时车辆已经处于林德贵可支配下，但仍然未交付。3.林德贵向其出卖案涉车辆时，隐瞒了案涉车辆因挂靠与途宏公司存在经济纠纷的事实，林德贵所主张的刑事案件也是因林德贵拖欠途宏公司款项引发，林德贵对自己的过错应当承担责任。4.案涉车辆至今仍在派出所停放，对运输车辆的性能有极大的影响，车辆价值已经远低于签订合同时的价格，甚至可能已经销户，失去了其购买案涉车辆的初衷，无法达到合同目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途宏公司书面答辩称，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已经有生效判决明确归刘根法所有，该车在法律上与其公司无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原审第三人刘根法未发表答辩意见。郭旭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其与林德贵之间的《二手车买卖协议》，林德贵双倍返还定金4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林德贵承担。后一审审理中，郭旭刚变更诉请为返还定金20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17日，郭旭刚与林德贵签订《二手车买卖协议》一份，载明：“卖方:林德贵（以下简称甲方）。买方：郭旭刚（以下简称乙方）。（1）经甲、乙双方平等、自愿协商，甲方自愿将车号为赣Ｃ×××××卖给乙方，乙方自愿购买，甲乙双方协定价为壹拾伍万叁仟元整……（2）车辆成交后乙方交贰万元给甲方作为定金……余款下完户后交档案时付清，车辆方可放行……（4）自订合同之日起此车以前的债权、债务、国家各项规费及违章由甲方负责承担，以后的由乙方负责承担。（5）甲、乙双方签订合同之日后，甲方各种下户手续要齐全，登记证书、行驶证、附加费证、营运证等，甲方要为中介方提供此车挂靠公司盖好各种下户公章表，费用由甲方自理……（8）补充事项：甲方包过户到乙方公司或个人名下……如甲方在乙方认可情况过户不出，只需退贰万元定金（如甲方超15个工作日未退应赔违约金）”，签订协议当日，郭旭刚通过微信转账给林德贵20×××××元，林德贵微信回复：“已收订金”。后因该车未能办理过户手续，郭旭刚于2019年6月20日诉至法院。另查明，2019年4月23日，林德贵报警称途宏公司寻衅滋事，宜兴市公安局立案后于2019年7月9日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因没有犯罪事实，决定撤销途宏汽车寻衅滋事案。后林德贵又于2019年7月23日向宜兴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宜兴市人民检察院受理后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答复函，认为宜兴市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并无不当。又查明，刘根法与林德贵于2018年10月13日签订二手车交易合同一份，约定刘根法将案涉车辆出售给林德贵，定价228000元。2019年6月28日，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0983民初2435号民事判决，查明2018年3月22日，刘根法将车牌号赣Ｃ×××××号车挂靠在途宏公司处，并签订《车辆挂靠合同》，但刘根法一直未缴纳2019年-2020年度挂靠费用，且未续保该车商业险，途宏公司欲将该车辆扣回未果，故诉至该院。该院认为，挂靠经营合同合法有效，刘根法未按约履行缴纳挂靠费、为车辆购买保险等义务，途宏公司按约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故判决解除途宏公司与刘根法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由刘根法将案涉车辆的户头从途宏公司迁出并支付途宏公司挂靠费用759.45元。上述事实，有《二手车买卖协议》、微信聊天记录、宜兴市公安局善卷派出所《受案回执》、宜兴市公安局《撤销案件决定书》、宜兴市人民检察院第七检察部《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答复函》、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2435号民事判决书、《二手车交易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审理中，林德贵为证明实际购车人系孙斌，提供通话记录及录音光盘，为证明其于2019年4月18日去江西高安履行过户手续，提供火车票2张，郭旭刚质证后认为，其是买卖协议签订方并支付定金，其系实际购车人，其买车后需将车辆挂靠在孙斌公司名下，委托孙斌向林德贵催交车辆并办理过户。经林德贵申请，一审法院前往宜兴市公安局善卷派出所调取了询问笔录5份，林德贵质证后认为，笔录真实，孙斌印证其去高安办理车辆相关手续，积极履行合同，陈述部分虚假，徐武专笔录证明案涉车辆未经其同意被私自驾驶至江西，其没有违约的故意及行为。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郭旭刚与林德贵于2019年4月17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约定林德贵包过户到郭旭刚公司或个人名下，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协议主体是郭旭刚与林德贵，但林德贵辩称案涉车辆实际购买人系孙斌，合同履行主体也是孙斌，林德贵不同意将车辆过户给郭旭刚，系明确表示不履行《二手车买卖协议》的主要义务，故郭旭刚诉请解除其与林德贵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并返还已付定金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林德贵辩称其没有违约行为、且不同意解除合同，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五条，判决如下：一、解除郭旭刚与林德贵于2019年4月17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协议》；二、林德贵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郭旭刚定金2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财产保全费520元，合计820元，由林德贵负担。（郭旭刚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820元由林德贵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林德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郭旭刚支付）。二审经审理，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孙斌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陈述：郭旭刚要买林德贵的一辆汽车，因为宜兴本地上不了牌，郭旭刚要将车挂靠在其公司，郭旭刚就叫其去宜兴帮看看车。2019年4月17日其就和沈睿一起开车到宜兴去的，是在宜兴一个厂里看的车，就是在那里其和林德贵见面的。当时林德贵和郭旭刚已经达成交易林德贵以15.3万元将牌照为赣Ｃ×××××的车辆卖给郭旭刚，郭旭刚还支付了2万元定金，并签了《二手车买卖协议》，由林德贵负责该车的手续提供给郭旭刚。关于案涉车辆，林德贵和郭旭刚均陈述车辆在宜兴市公安局善卷派出所处，林德贵称正在起诉派出所取回车辆，具体何时能取回无法预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二手车买卖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是否为郭旭刚。根据法律规定，合同的内容由当事人约定，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一）当事人的名称或者姓名和住所；（二）标的；（三）数量；（四）质量；（五）价款或者报酬；（六）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七）违约责任；（八）解决争议的方法。案涉《二手车买卖协议》已经具备合同的主要要素。该合同中明确了合同主体为林德贵和郭旭刚，合同签订后，合同约定的定金也是由郭旭刚支付，至于在合同磋商过程中郭旭刚委托谁进行磋商并不影响合同相对方的确定。林德贵自己也陈述，其不愿意与孙斌建立合同关系，所有孙斌才找了郭旭刚，可见从其本意而言，其希望建立合同关系的是郭旭刚而非孙斌，孙斌也否认了其为实际购车人，明确实际购车人为郭旭刚。综上，案涉合同的买卖双方应当为林德贵和郭旭刚。关于合同能否继续履行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案涉《二手车买卖协议》早于2019年4月17日签订，距今已经超过一年，车辆系逐年贬值的标的物，而至今林德贵仍称无法明确能够交付的时间，可见该合同已经失去最初的履行基础，郭旭刚因林德贵迟延履行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行使解除权于法有据。虽然林德贵称无法按约交付车辆的原因不在于其本人，但亦不可归责于郭旭刚，如林德贵因此遭受相应损失可以向侵权人主张。关于诉讼请求的变更问题，林德贵从一开始主张4万元到变更为主张2万元系放弃部分权利的行为，并不需要征得郭旭刚的同意或经郭旭刚的答辩。关于涉及刑事案件的问题，目前公安机关并没有就案涉合同或车辆立案侦查，此前的立案也已经撤销，本案的买卖合同之诉目前并不存在需要移送公安的情形。关于诉讼保全，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保全或者先予执行的裁定不服的，可以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不停止裁定的执行。林德贵对一审法院作出的保全裁定有异议的，可以向一审法院申请复议。综上，林德贵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林德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钱菲审判员  胡伟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