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终6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经济开发区（通域集团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301759654843D。法定代表人：刘宪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梅利娟，均为湖北威斯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均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北兴成建陶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黄梅县杉木乡建陶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277510443460。法定代表人：何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杰，湖北率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域公司”）因与上诉人湖北兴成建陶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鄂1127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域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兴成公司支付通域公司建筑工程款765.727341万元及逾期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建筑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驳回原审中兴成公司主张通域公司对天沟及漏水部分进行整改维修的反诉请求；由兴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上诉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通域公司的工程款总额为1680.051004万元的事实错误，工程款总额为1735.98341万元。2、一审法院认定的《关于钢构工程缺陷问题的协议》合法有效是事实认定错误。兴成公司针对通域公司的上诉答辩认为，不能以通域公司单方面《结算书》作为结算依据。一审认定《关于钢结构工程缺陷问题的协议》合法有效，符合法律规定。通域公司施工工程量总价款为15450146元，兴成公司设计变更已经通知通域公司，应当以实际变更之后的工程量作为结算依据，工程起付时间未成就，通域公司诉请要求支付工程款以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兴成公司要求通域公司承担逾期延误工期违约金270万元理应获得支持。综上，通域公司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兴成公司诉请理应得到支持。兴成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通域公司全部诉请；支持兴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并判决通域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测量费和上诉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工程尚未竣工，也未验收，不存在结算问题；兴成公司2016年10月使用是属于合理使用，不能当然认定为擅自使用，也不能认定为工程竣工，更不能将视同竣工等同验收合格。一审以报价文件确认对主合同的总造价进行变更的认定错误；一审将主体结构分部工程报验表视同整体竣工验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剥夺诉权，枉设证人，枉法裁判。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对工程减少部分没有进行依法核算扣除，利息计算亦错误。兴成公司要求通域公司承担误工延期的违约金是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通域公司针对兴成公司的上诉答辩认为，一、关于涉案工程是否竣工验收的问题，从实际施工进度来看，双方于2015年10月8日签订了《主车间、原料、球磨机钢构厂房有关工程进度付款协议》，根据该协议，通域公司承建的兴成公司钢结构施工全部工程完工时间为2015年12月25日前，即通域公司所主张的验收报告日期。从竣工验收文件形式上来说，发包人兴成公司以及监理单位均已经在通域公司提交的申请验收文件上签章。并注明“符合业主要求”，故该工程从形式上说已经进行了竣工验收。案涉工程在原设计图纸及合同约定范围外存在工程量变更，且该变更系原设计缺陷所导致的。兴成公司所称的2016年签订的一系列后续文件中显示工程仍在施工，其实质是在已完工的工程基础上进行的变更，是为弥补设计缺陷。因此该部分工程量不在合同约定范围内，不能据此认定涉案工程在2015年12月25日之后仍在施工。二、关于结算书，兴成公司在答辩中称其并未对该结算书予以签收，但根据前几次庭审，其向法院提交了一份《关于工程结算报告的意见函》，该函能够证明其已实际签收。故应当按照结算书来计算相关工程款。另一方面，双方于2015年2月12日签订的《钢结构施工合同》第九条有明确的约定，因此双方于2015年2月16日签字确认的《报价文件》是合同的组成部分。三、2015年2月12日签订的《钢结构施工合同》中，对垫资款项支付时间有明确约定。且涉案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故相应工程款及利息，应当由兴成公司向通域公司支付。通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兴成公司偿还通域公司783.58万元工程款及利息34.246万元（利息计算方式：欠付198.5833万元工程款从2015年12月25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500万元垫资款从2016年12月25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85万元质保金从2016年12月25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利息支付至清偿之日止。2、依法判决由兴成公司承担本案的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兴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通域公司继续无瑕疵的履行合同，对实际完成的工程与合同及施工图纸不符的部分进行整改（包括但不限于更改檩条、更换屋面瓦、涂抹油漆、更换透明瓦）；2、判决通域公司对天沟及漏水部分进行整改维修，并承担相关损失；3、判决通域公司提供包括竣工图纸等一切验收需要材料（见详细目录）；4、判决通域公司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270万元（从2015年12月26日算至2016年10月30日共计270天，每天1万元，共计270万元，此项诉讼请求属本次诉讼新增诉讼请求，兴成公司就该增加的诉讼请求已补缴受理费28400元）；5、本案诉讼费等一切损失由通域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5年2月12日，兴成公司（发包方）因新建新厂与通域公司（承包方）签订《湖北兴成建陶有限公司钢结构施工合同书》，由通域公司承建兴成公司新厂主厂房、球磨车间、粉料制粉车间的所有钢结构工程，总建筑面积约69260平方米，工期为90天，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固定综合总价包干方式，结算总价为固定总价+变更部分签证，变更部分及计算方式为双方签证确认，工程总造价为1650万元，通域公司垫资500万元，竣工验收结算后（除质保金）一年内付清。从总工程款中余（预）留5%为保修款（质保金），按照保修规定分步返还质保金，工程在实施过程中如需变更，须得做出文字材料，双方签字认可有效。合同未尽事宜，可由双方约定后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兴成公司董事长何成焱、通域公司委托代理人蔡新茂在合同书上签名，双方公司亦均在合同上加盖了公章。2015年2月16日，双方对工程总价进行了变更，兴成公司董事长何成焱、通域公司委托代理人蔡新茂对《工程报价汇总表》签名确认（工程总造价16800510.04元）。2015年7月30日，兴成公司董事长何成焱、兴成公司项目负责人石雄兵、通域公司委托代理人蔡新茂等人补充签订《协议书》，约定全厂所有钢构部分于2015年11月30日前完工。2015年10月8日，兴成公司董事长何成焱、通域公司委托代理人蔡新茂又签订了《主车间、原料、球磨机钢构厂房有关工程、进度、付款协议》，约定了兴成公司应分期分笔支付通域公司工程款的时间及全部工程完工时间为2015年12月25日前，每逾期一天罚款1万元。2015年12月10日，通域公司提交了兴成公司主车间、制粉粉料车间、球磨车间《工程验收申请表》，兴成公司均在申请表上加盖了公章，兴成公司项目负责人石雄兵作为建设单位代表签字认可，黄梅县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亦在申请表上加盖了公章。另查明：2016年8月30日兴成公司与通域公司签订了《关于钢构工程缺陷问题的处理协议》。且截止本判决作出之日，兴成公司已向通域公司支付工程款951.915万元及代通域公司蔡新茂支付工资款17.856万元（双方约定该款项抵扣兴成公司向通域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通域公司与兴成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签订的《湖北兴成建陶有限公司钢结构施工合同》、2015年7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15年10月8日签订的《主车间、原料、球磨机钢构厂房有关工程、进度、付款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形式和内容都不违反法律规定，均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按前述最后一份协议的约定通域公司承建的兴成公司钢结构施工全部工程完工时间为2015年12月25日前，而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应认定通域公司的全部施工工程已在2015年12月25日前完工且兴成公司已验收，故兴成公司应支付相应工程款，相应的兴成公司主张工程未完工以及反诉要求通域公司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270万元均不能成立；对于工程价款金额的确认，2015年2月12日施工合同中虽约定为1650万元，但在2015年2月16日双方对工程总造价进行了变更（增至16800510.04元）并经过了双方代表签字确认，应认定工程的最终总造价为16800510.04元。对于通域公司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2015年2月12日施工合同中仅明确约定垫资500万元（除质保金）一年内付清，对其他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未约定，但按通域公司蔡新茂于2019年10月10日的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其他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亦为工程验收后一年内付清，应认定兴成公司的付款截止时间为2016年12月25日，双方对逾期付款的利息亦未作约定，通域公司可自2016年12月26日起要求兴成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未付款部分利息。因主合同（《湖北兴成建陶有限公司钢结构施工合同》）约定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为固定总价+变更签证。双方将固定总价由1650万元调整至16800510.04元均无争议，兴成公司认为面积减少应扣减相应工程量属合同重大事项变更，应由双方签字确认，但兴成公司并无此方面双方变更签订的证据材料，故兴成公司主张扣减工程价款的主张不能成立。双方补充签订的《关于钢构工程缺陷问题的处理协议》合法有效，通域公司应按该协议约定的内容进行整改，故兴成公司该项反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遂判决，一、湖北兴成建陶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7102800.04元（16800510.04元-9519150元-17856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6年1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双方于2016年8月30日签订的《关于钢构工程缺陷问题的处理协议》的约定完成约定的整改内容；四、驳回湖北兴成建陶股份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8元，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700元，总计102700元，由湖北兴成建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5617元，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负担17091元。二审审理期间，通域公司未向本院递交新的证据。兴成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递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20年5月18日，黄梅县科学技术和经济信息化局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兴成公司就诉争的工程是于2016年10月1日交付使用的。证据二：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份、收据三张（编号分别为7359644、0452033、0904123）、银行转账凭证两份。拟证明汤型桥是兴成公司新厂设计单位的委托代理人，是项目全权负责人。汤型桥证实本案诉争的工程，在2015年12月并未进行验收。通域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分部验收表都是伪造的。通域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因为黄梅县科学技术和经济信息化局并不是本案的合同相对方、利害关系人，无法达到兴成公司证明目的。其次，该证据主要是说明新厂的生产时间是在2016年10月1日，并不能证实完工时间。完工时间还是要以验收报告为准，只可能早于验收报告日期或正式生产日期。对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与本案无关。首先，该合同最后一页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无法核实其签字人身份信息，也无法证实其与签章形成的先后时间。其次，即使该处黑色签字笔所签的名字为汤型桥三个字，兴成公司也应当提交华宇高科建筑设计公司出具的授予汤型桥签订该文书的委托代理手续。最后，即使汤型桥的身份如兴成公司所要证明的，也仅能说明汤型桥为该公司员工，其与该项目的竣工验收并无任何关联。对于收据，相对方与通域公司无关，通域公司无法核实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请法院依法审查。转账凭证两份，其中2015年11月1日的是原件，但2014年的不是原件。且该两份凭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付款人不是本案当事人。另，本院在庭前接到兴成公司的调查申请后，前往黄梅县对杉木乡人社局刘俊进行了调查询问并做了笔录，刘俊之后又向本院递交了一份补充说明，同时本院先后对汤型桥、石刚做了笔录。兴成公司质证认为，对刘俊的调查笔录，是因为2018年的时候，双方当事人在刘俊和杉木乡派出所所长见证下签订了协议，当时是为了农民工维稳，协议中明确表述了案涉工程直到2016年还在施工，因此说明通域公司提交的验收表是假的，工程并未竣工。其实兴成公司还想申请对杉木乡派出所所长进行调查询问，但该所长涉嫌违纪违规被相关部门隔离调查，目前无法会面。而汤型桥是设计公司的代表，石刚是实际负责测绘的人员，对其进行调查询问是为了证实测绘公司有相应资质，测绘结果真实有效。这三份笔录，从证据形式上说是证人证言，因为是法院所作，所以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刘俊的笔录，与客观实际相符，补充说明是法院调查笔录的延续，是不可分割的，是其自行提交给法院的，是对调查笔录的补充，仍属于调查笔录的范畴。足以证实案涉工程在2016年9月还在施工，到10月才交付使用。对汤型桥的笔录，与客观实际也是相符的，通过汤型桥的陈述可知案涉工程直到2016年7月、8月才进行预验收，众所周知预验收是在正式的五方主体整体验收之前的，那么这足以说明通域公司所提交的验收表与客观实际不符。对于石刚的笔录，因为该笔录与一审中的设计变更单内容一致，说明了通域公司实际施工的面积只有65569.52㎡，与设计方案存在巨大差异，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结合实际施工面积确定实际工程量得出工程价款。通域公司质证认为，对刘俊的询问笔录，该笔录系法院所作，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首先，根据该笔录第二页倒数第四行，做笔录时刘俊明确说明了在2018年1月6日该工厂已经实际投入使用并开始生产，且其并不清楚具体竣工时间问题，也就达不到兴成公司的拟证目的。关于刘俊的补充说明，内容与笔录记录内容不一致，甚至是矛盾的，鉴于该补充说明系非法院当面调查核实的内容，其性质只能认定为证人证言，根据民诉法证据规则规定，证人证言应当有证人出庭作证，否则该证据在与其他证据矛盾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关于石刚的笔录，石刚陈述的测量时间为2019年3月底4月初，在该时间点，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了三四年了。这时候的测量与涉案工程争议的内容，因果关系及关联性上是无法核实的。汤型桥的笔录，第一页倒数第二行，法院询问什么叫预验收，其并未正面回答，且其在笔录中明确说明正式验收时间其不清楚。因此关于实际验收时间问题，其无权也不能进行作证。其次，根据其笔录，其作出的工程量变更时间为2016年7、8月，在这个时间点，工程早已竣工验收。因此该变更与涉案争议事项无关联性。最后该笔录明确说明关于该项变更是兴成公司履行通知通域公司义务，该陈述与兴成公司在以前诉讼中主张相关设计变更已经由设计、监理单位通知通域公司相矛盾。因此该证据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兴成公司递交证据一黄梅县科学技术和经济信息化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只能表明诉争的工程是于2016年10月1日开工生产，不能达到证明交付使用的时间的目的，对兴成公司递交证据二两份凭证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亦不能证明该系伪造，故本院对兴成公司递交两份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1、2016年8月30日兴成公司与通域公司签订了《关于钢构工程缺陷问题的处理协议》，该协议针对天沟、虹吸排水、所有钢构件除锈涂漆、所有屋面、墙面漏水滴水止住、5栋、6栋南面五个门的完成时间及所有钢构件必须符合图纸的设计标准、所有项目的完成时间进行了约定，且双方约定，如不按上述要求及时间执行、完成，属于自动违约行为，甲方（兴成公司）有权自行处置，处置所有费用由乙方（通域公司）承担。2、2015年2月12日，兴成公司（发包方）因新建新厂与通域公司（承包方）签订《湖北兴成建陶有限公司钢结构施工合同书》，该合同第六条第三款约定，“竣工验收结算后，乙方（通域公司）垫资500万元，含前期垫资300万元（除质保金）一年内付清”。第十一条约定，“从总工程款中余（预）留5%为保修款（质保金），按照保修规定分步返还质保金。”本院认为，本案系通域公司与兴成公司于2015年2月12日签订的《湖北兴成建陶有限公司钢结构施工合同》、2015年7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以及2015年10月8日签订的《主车间、原料、球磨机钢构厂房有关工程、进度、付款协议》中的约定理解存在分歧，在工程款结算及履行所承诺的义务时而引发的纠纷。结合一审及本院查明的相关事实，本院围绕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作如下阐述：一、关于一审认定的工程价款结算是否有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系兴成公司与通域公司双方对于2015年2月12日签订的《钢结构施工合同书》中所约定“结算总价=固定总价+变更部分签证”的理解存在分歧，通域公司认为双方已将固定总价由1650万元调整至16800510.04元，故应按16800510.04元固定总价予以结算，而兴成公司则认为由于施工面积减少应扣减相应工程量，对此，本院作如下阐述：首先，工程变更是指承包人根据监理签发设计文件及变更指令进行的，在合同工作范围内各种类型的变更，包括合同工作内容的增减、合同工程量的变化，因地质原因引起的设计更改、根据实际情况引起的结构物尺寸、标高的更改、合同外的工作任务等。据此，合同的变更不仅包括合同内容的增加，而且存在合同工作内容的减少。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结合一审及本院查明的事实分析，本案中，兴成公司与通域公司在2015年2月12日签订的《钢结构施工合同书》中约定由通域公司承建兴成公司新厂主厂房、球磨车间、粉料制粉车间的所有钢结构工程，总建筑面积约69260平方米，工期为90天，工程总造价为1650万元，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固定综合总价包干方式，“结算总价=固定总价+变更部分签证”，在2015年2月16日的工程报价汇总表中注明总建筑面积70023.76㎡，工程总造价16800510.04元，平方造价239.93元，一审认定双方将固定总价由1650万元调增至16800510.04元是正确的，但该认定只是对合同固定总价的认定，并非合同约定的结算总价，且兴成公司在审理过程中向一审递交了2015年4月15日由通域公司蔡新茂签收的变更图纸一套，该变更图纸明确表明兴成公司主车间厂房为59705.10㎡，球磨车间为2673.89㎡，粉料车间为3190.53㎡，合计65569.52㎡，工程量实际亦又发生了变更，即与通域公司提供的2015年2月16日工程报价汇总表中注明总建筑面积70023.76㎡减少了4454.24㎡，通域公司对该证据亦进行了质证，在对收到该变更图纸真实性无异议的情况下，应作为该涉案合同固定总价变更的依据，然一审则认为变更图纸交付属合同重大事项变更，应由双方签字确认，并以兴成公司无此方面双方变更签订的证据材料为由，对兴成公司请求扣减工程价款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属认定有误，对此，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本院确定，兴成公司与通域公司就涉案工程的结算总价为15732094.93元【65569.52㎡×239.93元/㎡】，扣减兴成公司已向通域公司支付工程款951.915万元及代通域公司蔡新茂支付工资款17.856万元，兴成公司还应向通域公司支付工程价款6034384.93元。二、关于兴成公司要求通域公司支付延误工期违约金270万元是否支持的问题。本案中，虽兴成公司提供了证据证明公司开工的时间，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通域公司在施工中存在延误工期的情形，一审通过对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进行的质证，并结合加盖有通域公司、兴成公司及黄梅县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三方的公章的涉案三个车间工程验收申请表，从真实、客观的角度认定通域公司所施工的涉案的三个车间钢结构工程已于2015年12月25日验收及对通域公司并未延误工期的事实进行了详细阐述是正确的，对此，本院予以支持并不再予以赘述，三、关于兴成公司主张通域公司对天沟及漏水部分进行整改维修的反诉请求是否支持及如何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八条规定，“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本案中，从双方签订的《关于钢构工程缺陷问题的处理协议》分析，该协议中虽包含有涉案厂房天沟防腐延长使用寿命的目的，同时亦对虹吸排水、所有钢构件除锈涂漆、所有屋面、墙面漏水滴水止住、5栋、6栋南面五个门的完成时间及所有钢构件必须符合图纸的设计标准、所有项目的完成时间进行了约定，该协议的签订虽然发生在2015年12月25日涉案工程验收之后，一审一方面认定双方补充签订的《关于钢构工程缺陷问题的处理协议》合法有效，通域公司应按该协议约定的内容进行整改，另一方面又认为上述协议不应视为原施工合同的补充合同而应视为新合同，前后论述矛盾，由于《关于钢构工程缺陷问题的处理协议》并未约定价款，但从该协议内容分析，该协议明确约定了通域公司应尽的维修、整改义务，故应认定该协议系双方对2015年2月12日签订《湖北兴成建陶有限公司钢结构施工合同书》中第十一条质量保修即“从总工程款中余（预）留5%为保修款（质保金），按照保修规定分步返还质保金。”所形成的重新约定，且通域公司亦同意该协议中所支出的费用有其承担，为此，在兴成公司向通域公司支付保修款（工程质量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的情况下，为减少双方当事人诉累，确保双方签订的《关于钢构工程缺陷问题的处理协议》有效实施及协议中所约定费用承担的落实，据此，本院确定，以涉案总工程款的5%作为双方履行签订的《关于钢构工程缺陷问题的处理协议》的保修款项，即786604.75元【涉案工程的结算总价15732094.93元×5%】，该款项待通域公司在履行完毕《关于钢构工程缺陷问题的处理协议》的相关事项后，由兴成公司一次性无息支付给通域公司。四、关于涉案工程款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第一、关于涉案工程中通域公司垫资500万元的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本案中，从双方签订的《湖北兴成建陶有限公司钢结构施工合同书》第六条第三款所约定的“竣工验收结算后，乙方（通域公司）垫资500万元，含前期垫资300万元（除质保金）一年内付清。”可知，通域公司所诉请要求兴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包含有其承诺自愿垫资的500万元，该部分垫资款虽然双方约定了一年内付清，但并未对利息予以约定，且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工程结算的具体时间的情况下，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该垫资500万元的利息时间应从通域公司对该项主张及法院立案之日起予以计算，即2017年8月16日。现通域公司所主张该垫资500万元从2016年12月25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予以支持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二、关于在扣除垫资500万元及保修款项786604.75元后余下涉案工程款利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中，虽然通域公司诉请工程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但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计算方式已发生了变更，对此，一审予以支持适用法律有误，故本院将作出调整。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兴成公司下欠的工程款应在扣除垫资500万元及保修款项786604.75元后从2016年12月25日起向通域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兴成公司在扣除垫资500万元及保修款项786604.75元后下欠通域公司的工程款为基数从2016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通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兴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黄梅县人民法院（2019）鄂1127民初311号民事判决；二、湖北兴成建陶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247780.18元（湖北兴成建陶股份有限公司还应向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6034384.93元-保修款786604.75元）及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500万元为本金从2017年8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247780.18元为本金从2016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双方于2016年8月30日签订的《关于钢构工程缺陷问题的处理协议》的约定完成约定的整改内容，如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按期完成，则湖北兴成建陶股份有限公司于十日内向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支付保修款786604.75元。五、驳回湖北兴成建陶股份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8元，诉前保全申请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8700元，总计102700元，由湖北兴成建陶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1620元，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负担41080元。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7091元，由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承担，湖北兴成建陶股份有限公司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5617元，由湖北兴成建陶股份有限公司承担51370.2元，由徐州通域空间结构有限公司负担34246.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军审判员  骆骥审判员  张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江乐芳书记员刘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