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04民初2341号原告：天津市海尔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咸阳路**增**-705。法定代表人：王晓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克非，天津承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繁玲，天津承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瀚霖忠承科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胜古中路**院**楼****法定代表人:林庆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伯，北京明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市海尔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尔斯公司）与被告北京瀚霖忠承科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尔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克非，被告瀚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尔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疫情防控物资购销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货款人民币585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130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20年1月30日签订了《疫情防控物资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购买50000只韩国KF94型口罩,单价为13元/只,总货款为人民币650000元。同时,合同约定被告应当在原告付款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交付货物。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20年1月30日和31日分三笔向被告支付了全部货款650000元,但被告至今只向原告交付了5000只口罩,期间被告多次明确表示剩余45000只口罩无法交付。后被告称交付给原告的5000只口罩并非是给付给原告合同项下的货物，被告向原告提出解除合同，要求原告退还5000只口罩，并同意返还原告650000元货款。原、被告就此进行协商，但没有达成一致。原告起诉本案后，被告返还原告520000元货款，故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货款130000元，剩余货款至今未予返还，故起诉。瀚霖公司辩称，同意解除合同，但不同意接收原告退回5000只口罩。被告自始没有要求原告退还5000只口罩，也没有要求解除合同。在此基础上5000只口罩对应的货款不同意退还原告。被告总共给原告供货5100只口罩，被告同意退还63060元【65000-1300（100只口罩价格）-640（2件防护服）】。关于原告主张的13万元损失被告全部不同意，不认可原告主张的被告存在根本违约。诉争合同第四条约定，交货期限为原告付款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原告2020年1月31日付清货款，因此交货期限为2020年2月3日至2月14日。补充一点，被告是从第三方处购买再转卖给原告口罩，所以过程中应原告要求被告向原告出示过第三方发给被告的快递单号，2020年2月10日原告在没有与被告沟通的情况下，通过被告告知的快递单号自行到北京联系快递公司，将第三方发给被告的5000只口罩提走。原告拉走5000只口罩的同时去被告办公处表示很着急要口罩，等不及了，所以要求被告退款45000只口罩对应的货款。当天被告不认可原告提货的方式，被告认为要不原告将货物留下全部解除合同、退全款；要不就是原告与被告办理5000只口罩的交接手续，被告退还货款。被告认可原告取走了5000只口罩。2020年2月11日原告找律师与被告进行沟通，要求退还剩余口罩的尾款，因此被告没有继续给原告供货。被告认为原告在交货履行期限之前要求退款，表明其主张解除合同，因此被告对此不持异议，被告不再有合同义务向原告交付货款，被告并没有构成违约。2020年2月4日被告通过顺丰快递给原告邮寄了KF94型号的口罩100只，原告次日收到。2020年2月7日被告通过顺丰快递向原告发送2件防护服共计640元，对此没有单独签订合同，是通过微信沟通的，原告次日收到，原告认可该款项可以从诉争的合同款项抵扣。原告陈述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合同被告不知情，也没给被告讲过。综上，被告不存在根本违约的行为，不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的损失被告不认可，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可得利益损失应为合同签订时可以预见的范围为限制，被告并不知晓原告将诉争合同项下的口罩再行转卖的情况，对原告造成的损失是无法预见的，被告不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诉讼费用、保全费问题听从法院依法裁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20年1月30日，海尔斯公司（甲方）与瀚霖公司（乙方）签订《疫情防控物资购销合同》，约定为应对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甲乙双方经协商，就甲方委托乙方从国外（韩国为主）采购医疗防疫商品一事，订立本合同。乙方根据甲方的要求进行采购，因情况紧急，乙方采购的部分物资，数量、型号、价格等具体信息见附件1。附件1载明产品名称“口罩”，厂家“韩国”，产品型号“KF94”，单位“个”，数量“50000”，单价“13.00”，总价“650000.00”备注“增值税普通发票3/100另算”合计人民币金额：陆拾伍万圆整。乙方进口的物资，应在甲方付款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到货，甲方负责验收。2020年1月30日、31日，海尔斯公司先后通过银行转账向瀚霖公司共计付款650000元。海尔斯公司经办人李博学（海尔斯公司监事）与瀚霖公司经办人张晓茜（瀚霖公司股东）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海尔斯公司支付货款后，李博学多次向张晓茜催促发货。2020年2月8日，李博学询问：“货发出来了吗？那边的货到底给没给他发这个问题再确认一下行不行？”张晓茜于是将快递单号和物流查询验证所需数字提供给李博学，李博学查询物流信息结果显示预计送达时间为2月10日。2020年2月9日，李博学要求：“提货地址发我”，张晓茜回复：“我还在协商”。2020年2月10日，海尔斯公司凭借上述快递单号自行从快递公司将5000只口罩提走，并前往瀚霖公司办公处商谈。瀚霖公司主张海尔斯公司当场要求退还45000只口罩货款。微信聊天记录中，李博学当日表示：“退款咱们就利索些，我也马上给客户一个说法”“我刚跟客户沟通了，两种方案：1、由他们政府介入走法律程序；2、货我给你留下，退款，扣2000口罩款，2000口罩带走。”2020年2月12日，张晓茜：“口罩送回来，钱退你……”。李博学：“口罩2000个，已经直接被政府的人拉走了……而且口罩我给你发回去，再退款也是搞得复杂，额外增加运费……我觉得你可以考虑销售给我”。2020年2月13日，海尔斯公司委托律师电话联系张晓茜，张晓茜要求“把拉走的口罩给我拉回来，我把钱退他……请点数，点完数以后把钱退他”“是他冒我名义上快递站给取走了，这叫非法侵占”“他的这种行为，我已经没法跟他聊了……我跟他合作不了，我也没办法协商任何东西，他已经干了这种事情了，所以没有任何聊的余地”。2020年3月13日，李博学表示：“5000个口罩我没有动，以后也不会动……”张晓茜：“我对你们的人和做事也不认同，可以不和我们走正规发货手续就自己去快递站点拿着我的单号直接取走货，然后到公司让我全额退款，并且说全额退款后再告诉我拿走我五千个口罩，钱我们会退给你，但是你拿走货的手续必须不全，或者将货品全数退回！”李博学：“你将货款原路退回，收到款后，我会把5000个口罩发你，从此井水不犯河水！”。2020年3月14日张晓茜：“两个方法：1、你送货上门，我验货没问题，签解除合约协议，我全额退款！2、口罩既然你这么需要，我退你一部分，补齐出库手续，合约增加补充协议（提前终止）！”李博学：“你可以出解除协议，全额退还侵占的货款协议生效，约定款到后，我给你发货”。张晓茜：“你过来，把私自结走的给我退回来，我验货合格了，我退你全额，不退货你来签字出库票，剩下就退款！不明不白的事不可以，必须按照规矩和流程办事！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你不能威胁我退全款，再退货，这事是相互的，一手钱一手货，现场解决……”“我们可以退款，但是你私自未经我同意拿走的货必须有个说法，退款退货验货是必须的，收货出库签字也是必须的”。2020年3月16日瀚霖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海尔斯公司支付退货款（口罩40000个*13元）520000元。张晓茜通过微信告知李博学：“四万个我们退完了，剩下的你自己看着办……”李博学：“如果你有诚意解决，我就通过德邦把5000个口罩退回去，货到后你验货，确认没问题后，你把剩下的13万转到我账户，提货，货款两清”。张晓茜：“货你不送回来我一律不接收了”。为证明诉请的间接损失，海尔斯公司提交：1、2020年1月31日海尔斯公司（乙方）与天津木惠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的《疫情防控物资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采购37000个口罩，单价19.5元，合计721500元。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单显示：天津木惠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海尔斯公司支付30万元，海尔斯公司于2020年2月7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天津木惠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退款30万元；2、2020年1月31日海尔斯公司（乙方）与中国金融工会招商银行天津分行工作委员会（甲方）签订《疫情防控物资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采购10000个口罩，单价19.5元，合计195000元。银行对账单显示：中国金融工会招商银行天津分行工作委员会通过银行转账于2020年1月31日向海尔斯公司支付195000元。海尔斯公司于2020年2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中国金融工会招商银行天津分行工作委员会退款146250元。庭审中，海尔斯公司认可从诉请货款中扣除瀚霖公司2020年2月3日发货的100只口罩和2件防护服合计1940元。本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均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诉争协议，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原告提走的5000只口罩能否进行退货处理；二是原告主张的间接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诉争协议约定的交货期限为原告付款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原告实际在2020年1月30、31日付清货款，故被告应于2020年2月14日前交付货物。在约定的交货期限尚未届满时，原告就在2020年2月10日自行通过被告的物流单号将5000只口罩从快递公司径直提走，由于被告不认可原告的该项提货行为，双方产生争执。从双方经办人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2020年2月10日原告已向被告提出退款要求；2020年2月12日原告向被告主张的方案是留下2000只口罩，退还剩余货款。原告起诉本案后，围绕5000只口罩的处理，被告要求双方对此完成退货的清点手续后再退货款，而原告坚持先退货款再将口罩直接邮寄给被告，双方为此争执不下。可见，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原、被告就已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现原告一方面自行提走该部分口罩，另一方面又拒绝配合被告办理清点退货手续；原告先是在微信聊天中表示2000只口罩已经被拉走，后又表示5000只口罩没有动。被告认可原告提走该部分口罩视为对原告的交货。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定该5000只口罩已经完成交付，交付后的风险由作为买受人的原告自行承担，原告主张该部分口罩做退货处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原告主张的间接损失，本院认为：原、被告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就已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现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原因系2020年2月10日被告明确表示无法履行剩余45000只口罩的交货义务，但对此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而从双方经办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与原告自行提货一节引发的争议直接相关，故对原告关于系被告存在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而且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订立诉争合同时即向被告披露其与案外人之间签订的转卖口罩合同，故被告关于原告主张的间接损失超过订立合同时预见到的违反合同可能造成损失范围的抗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诉争合同对此并未约定，原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属于实际支出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瀚霖忠承科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天津市海尔斯科技有限公司退还货款63060元；二、驳回原告天津市海尔斯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原告天津市海尔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939元，由被告北京瀚霖忠承科贸有限公司负担1261元。保全费1820元，由原告天津市海尔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79元，由被告北京瀚霖忠承科贸有限公司负担44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惟威人民陪审员  田路明人民陪审员  张永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张 于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合同约定解除】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四十二条【标的物的风险负担】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在标的物交付之前由出卖人承担，交付之后由买受人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宣判后当事人权利义务告知书一、上诉权的行使。当事人不服我院第一审判决、裁定，有权在判决、裁定书指定的期限内提出上诉。逾期不上诉，我院作出的判决书、裁定书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提出上诉的，应在上诉期内，将上诉状正、副本递交本院，并按照相关规定预交上诉费用。未在上诉期内递交上诉状的，视为未提起上诉。经对方当事人申请，该案件即有可能进入人民法院执行程序。二、申请再审权的行使。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我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三、主动履行。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主动向对方当事人履行判决书确定的义务，也可与主审法官联系主动履行事宜。四、申请执行权的行使。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裁定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该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申请执行人逾期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