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4民终6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治连，男，196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国，赤峰市松山区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喜，男，1980年3月31日出生，蒙古族，无职业，住赤峰市。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凤君，男，196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公民身份号码：×××，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南玉春，男，194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赤峰市松山区太平地镇北波罗胡同村1组202号。公民身份号码：×××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德成，内蒙古松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丁艳龙，男，198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丁治连因与被上诉人王春喜、南凤君、原审被告丁艳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2019）内0404民初2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治连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王春喜、南凤君的起诉。二、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房屋租赁合同》的确是丁治连和儿子丁艳龙签订的，一审法院确认此合同无效是错误的。丁治连和丁艳龙于2016年12月20日签订的租赁合同并亲眼看见丁艳龙在合同上签的字，并且丁艳龙对自己的签字也认可。二、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津天鼎[2019]文书鉴字第3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鉴定程序违法，对送检样本也没有当庭予以质证，申请对2016年12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乙方处“丁艳龙”的签名是否为丁艳龙本人书写进行重新鉴定。王春喜、南凤君答辩服从一审判决。丁艳龙未到庭参加庭审亦未提交书面意见。王春喜、南凤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确认被告丁治连与丁艳龙于2016年12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二、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王春喜、南凤君于2016年11月10日因民间借贷纠纷将丁治连起诉至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诉讼中，王春喜、南凤君申请对丁治连财产进行保全，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8日作出（2016）内0404民初8842号民事裁定书，将丁治连位于赤峰市××区综合厂（土地面积3885.5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地上房屋及附属物的所有权予以查封。后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6）内0404民初88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丁治连偿还王春喜、南凤君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等。丁治连不服，上诉至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2017)内04民终28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一审原告向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丁治连为逃避债务，与其子丁艳龙恶意串通签订了虚假的《房屋租赁合同》，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依法确认该合同无效。据此一审二原告诉至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0日，王春喜、南凤君因民间借贷纠纷将丁治连起诉至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诉讼中，二原告申请对丁治连财产进行保全，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8日作出（2016）内0404民初88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丁治连位于赤峰市××区综合厂（土地面积3885.5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地上房屋及附属物的所有权予以查封，被告丁治连、丁艳龙收到保全裁定书后未申请复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6）内0404民初88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丁治连偿还王春喜、南凤君借款本金500000元，支付利息520000元，本息合计1020000元，并继续按月利率20‰支付借款本金500000元自2017年1月20日至借款本息还清时至的利息。丁治连不服，上诉至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2017)内04民终28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原告王春喜、南凤君向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时，丁治连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20日的房屋租赁合同，称其已将查封的位于赤峰市××区房屋及院内房屋租赁给其子丁艳龙，该合同同事注明租赁期限为40年，即2017年1月1日至2057年12月30日，租缴纳方式为租赁合同签订后10日内交清全部40年租金合计400000元。2019年1月4日，二原告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王春喜、南凤君申请对2016年12月20日《房屋租赁合同》中乙方处“丁艳龙”的签字是否为丁艳龙本人所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申请的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4月10日，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津天鼎[2019]文书鉴字第3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在于原告王春喜是否有权提起本案的诉讼。二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将涉案房屋予以租赁，由于二原告对被告丁治连享有债权，并有生效法律文书，涉讼房屋是否出租对原告能否实现债权有影响，二被告之间的合同效力直接影响原告王春喜、南凤君的利益，故原告王春喜、南凤君有权提起本案的诉讼。本案争议焦点二在于二被告签订的合同如何认定。首先，从二被告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看，租赁期限为40年，即2017年1月1日至2057年12月30日，签订上述合同租期显然不符合生活常理。其次，从租金的支付方式来看，合同约定40年租金全款于合同签订后10日内全部交清，如此大额的现金交易，既未有转账凭证，亦未有收条，在无转账凭证前提下交付现金后却未要求出具收款凭证，显然有悖常理。再次，从二被告签订的合同时间看，二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恰恰在二原告与被告丁治连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期间，即二原告于2016年11月10日起诉，2016年12月20日丁治连将房屋租赁给其儿子丁艳龙，存在规避原告申请强制执行，致使原告无法实现债权的目的，显然有恶意串通之嫌。再者，在二原告对涉案房屋进行保全后，丁艳龙应提复议而未提起复议，丁艳龙称用卖玉米的200000元将租金款交清，丁治连辩称因工程赔钱占用了丁艳龙的资金，二被告均未提交有效证据支持。另根据二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二被告签订的合同中“丁艳龙”的签字是否为丁艳龙本人签字进行鉴定，经鉴定非丁艳龙本人签字，尽管丁艳龙本人坚称系其本人书写，鉴于二被告之间系父子关系，加之上述不符合常理之处，证据不能形成链条，应该认定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综上所述，结合二被告签订租赁合同的时间、租赁合同的内容、租金的来源及交付情况，并结合被告丁艳龙本人未在合同上签字的情况，确认二被告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实为双方恶意串通，目的在于不履行二原告债务，应依法确认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丁治连与被告丁艳龙于2016年12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无效。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丁治连提交了如下新证据：1、2019年10月26日南波罗胡同村委会证明一份，证明丁艳龙从2012年4月17日与丁治连分户单过，经济收入支出独立；2、2012年4月17日以后电费收据，证明从2012年4月17日丁治连与丁艳龙分户单过，经济收入支出各自独立；3、丁艳龙结婚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说丁艳龙的妻子姓刘实际上是姓王，叫王玉杰，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虚假录音与事实不符；4、天津市西青区司法局受理通知书一份、告知书两份，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通知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申请的鉴定是虚假鉴定，二审申请重新鉴定；5、丁治连与一审法院院长手机通话录音，证明一审法院没有按之前所说通过中院摇号选定鉴定机构，而是原审法院自己选定的；6、要求二审法官查阅一审卷宗，一审法院就检材检样真实性没有组织其本人和王春喜进行质证；7、三份房屋租赁合同（丁艳龙和周全合同时间是2017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1日、丁艳龙和朱艳如合同时间是2017年6月1日至2018年6月1日、丁艳龙和朱艳如合同时间是2018年6月1日至2021年6月1日），证明：上诉人与丁艳龙在2016年12月20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有效，并已经实际履行；8、三份房屋租赁合同相关的租赁费收据六枚，证明：丁艳龙和上诉人2016年12月20日所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真实合法有效；9、2020年5月8日蔡殿林手写施工证明一份，证明：丁治连为了投资此工程，从丁艳龙处借款垫资，然后用丁艳龙的垫资款抵顶了房租费；10、2020年5月10日南波罗胡同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丁治连确实在2016年承包南波罗胡同街道硬化工程；11、照片一页，证明：丁治连确实承包南波罗胡同街道硬化工程；12、2020年5月2日南波罗胡同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丁艳龙确实种植玉米200多亩，用卖玉米款交的涉案租赁费；13、陈庆艳银行流水一份，证明：陈庆艳2016年收购丁艳龙玉米，同时证明丁艳龙用卖玉米钱交的涉案房屋租赁费；14、涉案房屋租赁说明一份，形成于2020年5月13日，供法庭办案参考；15、借款人为丁治连借据一枚，借款金额为10万元，证明：上述借款已经于2017年2月6日还清。用于证明丁治连2016年12月收取丁艳龙房屋租赁费去向，偿还李山20万元。二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内民申175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关于丁治连申请对（2017）内04民终2896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被高院驳回。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以上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以上证据经审核认定如下：一、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2、3证据内容真实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三份证据不予采信。针对证据4，该证据内容真实有效，本院作出了（2019）内04民终6068号民事裁定书，对本案中止审理。天津市西青区司法局做出津西青司鉴投[2019]6-1号答复书后，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再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对答复书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该答复书内容真实有效，但不能证明该鉴定为虚假鉴定。针对证据7-15，本院认为并不能直接证明丁艳龙已经向丁治连实际给付了房屋租赁费这一待证事实，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该份证据内容真实有效，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10日，王春喜、南凤君因民间借贷纠纷将丁治连起诉至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诉讼中，王春喜、南凤君申请对丁治连财产进行保全，赤峰市松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8日作出（2016）内0404民初88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丁治连位于赤峰市××区综合厂（土地面积3885.5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地上房屋及附属物的所有权予以查封，丁治连、丁艳龙收到保全裁定书后未申请复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5日作出（2016）内0404民初88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丁治连偿还王春喜、南凤君借款本金500000元，支付利息520000元，本息合计1020000元，并继续按月利率20‰支付借款本金500000元自2017年1月20日至借款本息还清时至的利息。丁治连不服，上诉至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4日作出(2017)内04民终28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治连就该案向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自治区高院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8）内民申1753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丁治连的再审申请。另查明，丁治连与其子丁艳龙于2016年12月20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将位于赤峰市××区房屋及院内房屋租赁给其子丁艳龙使用，租赁期限为40年，即2017年1月1日至2057年12月30日，租金缴纳方式为租赁合同签订后10日内交清全部40年租金合计400000元。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王春喜、南凤君申请对以上《房屋租赁合同》中乙方处“丁艳龙”的签字是否为丁艳龙本人所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申请的事项进行鉴定。2019年4月10日，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出具了津天鼎[2019]文书鉴字第3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王春喜、南凤君为此支出鉴定费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丁治连申请二审期间对《房屋租赁合同》中乙方处“丁艳龙”的签字是否为丁艳龙本人所写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能否得到准许；二、丁治连与丁艳龙于2016年12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是否具有无效的情形。针对焦点一，房屋租赁合同是合同一方将房屋交付另一方使用，另一方为此支付租金并于使用完毕后归还租赁物的协议。该类合同是诺诚双务有偿合同，自双方当事人就房屋的租赁达成一致意见时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可以推定出合同双方对房屋的租赁意思表示达成一致时租赁合同即成立，而是否签订书面合同并不属于租赁合同成立的必备要件。就本案而言，丁治连与丁艳龙就案涉房屋的租赁已经达成协议，双方均认可房屋租赁的事实，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房屋租赁合同》在合同双方之间即已成立。有关合同效力认定的问题，本案诉讼过程中丁艳龙本人对合同内容予以认可，合同是否为丁艳龙本人签名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认定，本案并无重新鉴定的必要，本院对丁治连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针对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租赁期限不得超过二十年。超过二十年的，超过部分无效”。丁治连与丁艳龙对房屋租赁期限的约定超过法定最长二十年期限的部分应属无效。关于《房屋租赁合同》20年租赁期限的合同效力问题，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丁治连没能提供充分有效的直接证据证明丁艳龙已经向其实际支付了房屋租赁费这一待证事实，丁治连提交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又因丁治连与丁艳龙系父子关系，合同签订时间在（2016）内0404民初8842号民事案件诉讼期间，故不能排除丁治连与丁艳龙具有恶意串通规避债务的可能性，丁治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根据以上法律之规定，丁治连与丁艳龙于2016年12月20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属于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所述，丁治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丁治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舒广审判员 郭 宇审判员 苏力德 二○二○年五月十四日书记员 孙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