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刑初1580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龚某某，男，1986年3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张如玉，安徽繁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姚某某，男，198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辩护人黄佳，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季某某，男，1976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吴小林，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白伞伞，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张江刑诉[2020]9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某某、姚某某、季某某犯敲诈勒索罪，于2020年4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崔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龚某某、姚某某、季某某及辩护人张如玉、吴小林、白伞伞和由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黄佳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疫情防控，本案中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龚某某、季某某、姚某某原系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蔡路派出所联防队员、特保队员，季某某任组长。3名被告人的工作职责为提供线索、配合民警实施抓捕等工作。2016年4月27日，被告人龚某某、姚某某就职蔡路派出所期间，在参与抓捕吸毒人员张某1的案件中，因吸毒人员张某1急于逃避公安机关处罚，龚某某在向季某某汇报后，以提供立功条件帮助张某1逃避处罚的手段，索得张某1人民币30,000元。后3名被告人从中获利。2019年8月27日、9月19日、9月21日，被告人龚某某、季某某、姚某某均在接到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龚某某、姚某某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季某某对犯罪事实作了部分供述。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龚某某、姚某某、季某某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均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龚某某、姚某某有自首情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龚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认定的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龚某某胁迫行为不明显，其有自首情节，退赔了赃款，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姚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不应认定为敲诈勒索罪。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受贿罪，理由是：1、被害人并非在受威胁的情况下交付钱财的；2、三名被告人无处罚权。同时认为被告人姚某某系从犯，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季某某提出龚某某没有向其汇报过帮助张某1逃避处罚的情况，是张某1主动提出通过“立功”来免除处罚的，其也没有提出过钱款的事情，且特保队员没有决定权让被害人逃避处罚。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表明，被告人没有恐吓、威胁的行为，被害人与被告人之间仅仅是一种违法交易，证明季某某参与其中的仅有龚某某的供述，是孤证，故不能认定季某某有罪。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7日，被告人龚某某、姚某某在就职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蔡路派出所联防队员、特保队员期间，利用负责提供线索、配合民警实施抓捕等工作便利，在参与抓捕吸毒人员张某1过程中，以“提供2个吸毒人员才能获得从轻处罚”等言语使被害人张某1产生恐惧心理的后，利用其急于逃避公安机关处罚的心理，在被告人龚某某向担任蔡路派出所联防队组长的被告人季某某汇报后，向被害人张某1索得人民币3万元。嗣后，3名被告人将该款私分。2019年8月27日、9月19日、9月21日，被告人龚某某、季某某、姚某某在接到民警电话通知后均主动到案。龚某某、姚某某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季某某到案后对上述事实作了部分供述。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2016年4月某日下午，我被5、6个便衣带至蔡路派出所，其中1人姓季的。后他们让我提供2个吸毒人员后放我出去，但我无法提供吸毒人员，他们就说帮我找2个吸毒人员算我找到的，但要2万元一个，我答应了。事后，一胖子告诉我找到了一个吸毒人员，让我交3万元放我出去，并给了我一张写有银行账号的纸条。我朋友李某1向我银行卡里转了6万元，我将其中3万元转到了胖子提供的银行账号。事情过了一星期后，胖子打我电话让我请客吃饭，对方来了3个人，一个姓季的，还有胖子和开车带我离开派出所的人，这3人都是蔡路派出所的联防队员。经辨认，胖子即龚某某。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2016年4月28日，李某1向张某1账户转入人民币6万元，张某1转账给龚某某人民币3万元。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当日，我与张某1在他经营的苗圃办公室内吸食完毒品后，有派出所的人前来把我们抓到了蔡路派出所。我因吸毒被行政拘留十日，出来后听妻子说，张某1被抓次日就放出来了，没有处罚。后碰到张某1，他说通过一个叫“洋洋”的人，花了许多钱才被放出来的。经辨认，“洋洋”即李某1。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事发当日下午，我从李2处得知张某1被抓后，开车至派出所，后我转账给张某16万元，张某1又转回给我3万元，作为好处费。5、证人管某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当时，我从李某1处得知，周某和张某1被蔡路派出所抓了，李某1说有办法把他们放出来。后我碰到张某1，他说被抓后第二天就放出来了，还打了几万元到派出所工作人员的银行卡上。6、证人李2的证言证实，事发当时，李某1曾告诉我，张某1被蔡路派出所抓进去了，他会想办法把张某1弄出来。7、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4月28日，我因为吸毒，被蔡路派出所的3个联防队员抓走，我被强制戒毒2年。8、证人孟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蔡路派出所民警。2016年4月27日，我和其他民警在曹路镇直一村抓获吸毒人员周某的经过。9、证人张2的证言证实，我是蔡路派出所治安组警长。事发当日，民警带了社保队员季某某、龚某某、姚某某抓了2个吸毒人员张某1和周某。后龚某某告诉我，张某1准备交代2、3个吸毒人员，但我带领人员去抓张某1提供的吸毒人员未果。次日早上，我经请示领导后，就关照龚某某先放张某1回家，让他再提供吸毒人员线索。10、相关情况说明、劳动合同、特保服务项目合同等证实，被告人季某某、龚某某、姚某某的工作职责。11、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表格证实，本案的案发情况和被告人龚某某、姚某某、季某某的到案情况。12、公安机关调取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公安专业档案卡信息证实，3名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及龚某某、季某某的劣迹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龚某某、姚某某、季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胁迫手段勒索他人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敲诈勒索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针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确认的事实经查，被害人张某1在公安侦查阶段的多次供述中均称，其被抓获后，龚某某等人对其暗示，让其“弄2个吸毒人员进来”，提供不了吸毒人员的话，就没有办法对其从轻处罚，将其释放。双方谈妥后，由特保队员去抓吸毒人员，被害人则向被告人支付了人民币3万元。由此可见，被害人张某1是在急于逃避处罚的情况下交付钱款的，并非是自愿的、积极主动的。被害人就此方面陈述的主要内容，也得到了被告人龚某某、姚某某供述的印证，该事实应当予以确认。2、关于本案的定性敲诈勒索罪是指行为人采用威胁、要挟、恫吓等手段，使被害人产生恐惧心理后，从被害人处索取财物的行为。本案中，被告人龚某某等人身为特保队员，本身虽不具有对被害人的处罚决定权，但其有抓获其他吸毒人员来帮助被害人获取立功来逃避处罚的便利，在被害人失去人身自由且欲逃避处罚的情况下，被告人龚某某等人让其提供吸毒人员，该行为对被害人来说，本身就具有一定的胁迫性。被告方主动索要钱款并帮助被害人逃避处罚，抑或被害人先提出交付钱款帮助其逃避处罚，被告方随即默认并收取钱款，此两种情形均能反映出被告方索要财物的真实意图。据此，被告人龚某某等人在被害人张某1受胁迫的情况下索取财物的行为，理当认定为敲诈勒索罪。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3、被告人季某某的定罪依据经查，被告人龚某某多次供述中均指证，龚某某向作为组长的季某某汇报过敲诈被害人张某1之事，季某某亦表示同意。其从侦查阶段直至审判阶段的多次供述较为稳定，其所述内容符合当时情形，且季某某所称，其打电话请示后，即同意帮助被害人搞定事情(让被害人提供2个吸毒人员)的事实，也得到了被告人姚某某的印证，足以认定。同时，龚某某还证实，事后也将钱款分给了季某某，而季某某辩称其拿到的是另外的奖励费，现无相关事实和证据予以佐证，故该辩解难以采信。另查明，从被告人龚某某、姚某某以及季某某本人的供述可以认定，龚某某以及姚某某等特保队员(社保队员、联防队员)的工作系由季某某统一安排。综前所述，被告人季某某身为组长，事前让被告人龚某某、姚某某等人帮助被害人张某1抓捕吸毒人员，且在被害人失去人身自由、害怕被处罚的情况下，从被害人处索要钱款，事后又获取赃款，其行为已经构成了敲诈勒索的共犯，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4、被告人姚某某的从犯问题现有证据表明，被告人姚某某在敲诈勒索的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相比龚某某较小，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但其亲自参与了与被害人张某1的“协商”(即付钱买吸毒人员线索)过程、帮助张某1抓吸毒人员、与龚某某一起去银行取钱、事后获取赃款等整个过程，其行为是积极的、主动的，所起作用并非是次要或辅助的，故辩护人提出的从犯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龚某某、姚某某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对两名被告人均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龚某某在其亲属的帮助下退赔被害人张某1人民币2.2万元，对其再酌情从轻处罚。相关辩护人以此为由提出的从轻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龚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7日起至2021年6月2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姚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2021年9月2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三、被告人季某某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2022年9月1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四、尚未退缴的赃款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后发还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胡泰忠人民陪审员  程 勤人民陪审员  施长根二〇二〇年九月九日法官 助理  刘 沛书 记 员  刘 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敲诈勒索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敲诈勒索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