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终3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莹，女，汉族，住江西省南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剑频，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南强，江西丰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丽萍，女，汉族，住江西省广昌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程，男，汉族，住江西省广昌县。上诉人罗莹因与被上诉人李丽萍、王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广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1030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询问双方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莹上诉提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证人李某对借款50万元并没有异议，只是对借款主体有争议。二是没有借款何来还款，一审判决未确定涉诉借款的主体错误。三是利息收条是被上诉人事先写好，上诉人在未充分注意的情况下签名的，发现是收到李某的利息后即要求返还收条，双方为此发生了争执，被上诉人怕出意外并报了警。涉诉借款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借款，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李丽萍、王程答辩称：上诉人要求李丽萍承担还款责任和要求王程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罗莹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李丽萍与王程系夫妻关系，被告以做生意需资金周转为由从2014年3月开始向原告借钱，2014年3月22日原告通过父亲罗长贵的账户取现9万元加上自己留存的1万元借款给被告，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2014年3月29日原告通过其丈夫的父亲艾盛茂账户取现各3万元和7万元给被告，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2015年8月26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30万元，原告通过其丈夫艾菲菲的账户根据被告的要求转给李丽萍的母亲汤其英的账户282000元，给现金18000元给被告，因被告在2015年8月26日之前所借的20万元的借款利息已还清（当时利息为月息2分），原借款20万元加上后面的30万元共计50万元，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原借条被被告收回，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未约定还款时间。之后，被告在2016年2月9日通过王程的账户付给原告利息10万元，2017年1月27日通过李丽萍之弟李洪波账户付给原告利息7万元。现因原告急需用钱，遂找被告要求归还借款本息未果，但仍然未还，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借款50万元及支付利息31万元（从2017年2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止以月息2分计算，以后利息按同样的标准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罗莹与李丽萍系同学关系，艾菲菲系罗莹的丈夫，罗长贵系罗莹的父亲，艾盛茂系罗莹的公公，汤其英系李某的妻子，李丽萍与王程系夫妻，李丽萍系李某与汤其英的女儿。2014年3月22日，罗长贵从其银行账户取现90000元，2014年3月29日，艾盛茂从其银行账户取现100000元。2015年8月26日，艾菲菲通过其账户向汤其英汇款282000元。李丽萍出具了一张50万元的借条给罗莹，主要内容为：“今借到罗莹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月息3%）。此据，今借人：李丽萍。2015年8月26日。”2016年2月9日，王程通过其账户向罗莹账户转账100000元，2017年1月27日，李洪波向罗莹账户转账70000元。罗莹出具了2张收条，主要内容分别为“2016年2月6日收到李某利息拾万元整。2016年2月6日”、“2017年2月1日收到李某利息柒万元整。2017年2月1日”。因双方就借贷一事产生纠纷，罗莹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罗莹提供被告李丽萍出具的50万元借条主张权利，被告否认有借款事实，罗莹对于驳换的50万元借条又没有提供其他关联证据予以佐证，其提供的转账给他人的转账凭证信息也尚无法证实系李丽萍委托指定的账户，综合目前罗莹提供的证据，尚无法查清罗莹主张被告向罗莹借款的法律事实。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罗莹还应承担举证其出借资金给李丽萍的法律义务，但在本案中未能完成举证责任，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罗莹起诉王程作为共同被告，其也应举证证明李丽萍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罗莹也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二项、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罗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罗莹负担。二审中依据上诉人罗莹的申请，本院调取了2019月8月24日双方当事人因涉诉债权债务发生争执报警后，双方在南丰县公安局琴城派出所的部分视频资料。上诉人罗莹质证认为，对视频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该视频资料只是在琴城派出所所留下的部分内容，不够完整。被上诉人李丽萍、王程质证认为，视频资料是真实的，但不够完整。本院认为，该视频资料反映的是双方当事人在因涉诉债权债务发生激烈争执后，双方在南丰县公安局琴城派出所就涉案事宜进行交流的部分内容，真实客观，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关于涉诉借款的主体。经查，罗莹与李丽萍系同学关系，李丽萍与李某系父女关系。依据上诉人罗莹的陈述和其提供的取款凭证、转账凭证及李某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可以确认涉诉借款发生于2014年和2015年，共计50万元，其中，2014年现金支付20万元，2015年转账支付28.2万元，李某对其收到借款本金没有异议，只是对是否支付的利息额有异议。借款发生后，李某并未出具过借据，李丽萍曾向罗莹出具过50万元的借条，该借条因故灭失后，李丽萍又向罗莹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26日借款50万元的涉诉借条。目前，李丽萍辩称其出具借条是代李某出具，借款人为李某，而非她；李某也认可借款人为他，而非李丽萍。本院认为，（1）本案涉诉借款的借款与还息涉及多人，但均分别为罗莹、李丽萍的至亲，涉及的是两大家庭。李丽萍与李某系父女，属利害关系人，其一审中陈述或证言只是其一审时的观点，并不能完全反映涉诉借款时的真实状况，并不足以证明涉诉借款的主体就为李某，其一审中陈述或证言应综合其他证据予以确认。（2）涉诉借条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8月26日，系第二笔借款转账支付的28.2万元的当日，尽管现金支付或转账支付的款项未直接进入李丽萍账户，而是由李丽萍父母掌控，但李丽萍仍然出具了借条，且在借款人处签名确认，系其本人对借款真实性的确认，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并不矛盾。（3）李丽萍未直接使用借款，也只能说明其是将借款给其父母使用，而证明不了其只是代为出具借条。（4）利息收条虽然记载归还利息的人为李某，但该利息收条为二次不同年份的利息书写同一张纸上，内容也是由王程事先写好后，交由罗莹签名，其中第一次还息的收条时间早于实际还息时间，双方对该利息收条内容并未经双方认真核实，且双方因支付利息的主体当场就发生过激烈的争执，并报警处理，视频资料也显示利息收条并非完全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存在不真实之处，因此，涉诉利息收条不能单独作为合法有效的证据使用。（5）李丽萍在借条中并没有备注系代李某出具，且在出具借条后相当长的时间内，并未对借条申请撤销。（6）李丽萍、王程提供的罗莹与李某短信记录，也只能证明罗莹向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李某主张过还款责任，但同时也证明罗莹并未放弃对李丽萍的债权，并不足以证明李某为涉诉借款的借款人。综上，李丽萍提出其系代为出具借条的理由和事实依据不够充分，否定不了借条的内容，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涉诉借款的借款人应认定为李丽萍。王程系李丽萍丈夫，参与了部分涉诉借还款事宜，对涉诉借款知晓，涉诉借款应认定为李丽萍与王程夫妻共同借款。涉诉借款的主体为李丽萍和王程。关于涉诉借款的本金及利息。经查，涉诉借款是由2014年的借款20万元和2015年的借款30万元演变而来，对于2014年的借款双方当事人都认可约定了月息4%。至2015年8月26日增加借款时，罗莹认可基本收到了月息4%的利息，并提供了相应的转账凭证，对于超出法律限制性规定部分的利息应扣减本金。2015年8月26日借款30万元，罗莹转账支付金额为28.2万元，另1.8万元现金（实为上期借款的利息）。2016年2月9日，李丽萍通过王程转账支付了10万元，2017年1月27日，李丽萍再通过其弟李洪勃转账支付了7万元，对于该二笔款项，罗莹、李丽萍虽然对支付的主体有异议，但对支付的金额无异议，且在利息收条中确认该二笔款项系利息，该二笔款项应视为支付利息，但对于超出法律限制性规定部分的利息仍应扣减本金。经审理查明：罗莹与李丽萍系同学关系，艾菲菲系罗莹的丈夫，罗长贵系罗莹的父亲，艾盛茂系罗莹的公公，汤其英系李某的妻子，李丽萍与王程系夫妻，李丽萍系李某与汤其英的女儿。2014年3月，被上诉人李丽萍开始向上诉人罗莹借款给父亲李某使用，其中3月22日、29日，罗莹通过其亲属提现的方式，支付给李丽萍或其指定收款人各10万元。共计20万元。借款发生后，李丽萍或王程等人，于2014年5月5日、6月3日、7月14日、8月8日，9月17日、10月2日、12月6日，2015年2月11日、4月16日、6月15日，分别转账支付给罗莹利息8000元、8000元、8000元、8600元、10000元、16000元、16000元、8000元、16000元、16000元，共计10笔，114600元。扣除可按月息3%支付的17个月的利息102000元，至2015年8月26日，20万元借款的本金余额为187400元。2015年8月26日，李丽萍再向罗莹借款30万元，并约定利率为月息3%，罗莹扣除前期20万元未付利息1.8万元，再通过其亲属转账至李丽萍指定的其母汤其英账户28.2万元。事后，李丽萍向罗莹出具和补充出具了借条，补充出具的涉诉借条记载：“今借到罗莹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整）（月息3%）。此据，今借人：李丽萍。2015年8月26日。”2016年2月9日，王程转账支付给罗莹10万元，扣除应付利息，本金余额为445865元[（187400+282000）-（187400+282000）×3%×（5+13÷30）]。2017年1月27日，李丽萍通过其弟李洪勃支付给罗莹借款7万元，本金余额为445865元，欠付利息56774元{[70000-445865×3%×（11+18÷30）]÷3×2}。之后，李丽萍未再支付借款本息。另查明，2019年8月24日，罗莹应李丽萍之约来到李丽萍娘家，李丽萍要求罗莹出具收到利息的收条，罗莹在王程事先准备的收条上签了名，罗莹签名之后发现支付利息的人为李丽萍之父李某，继而双方发生激烈争执，王程并报警。上述事实，有涉诉借条，银行取款、转账凭证，南丰县公安局琴城派出所接受案件回单和视频资料及证人证言，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李丽萍向上诉人罗莹出具的涉诉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丽萍依法承担归还借款本息及其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王程系李丽萍之夫，借款发生于王程与李丽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程参与了部分涉诉借还款事宜，对涉诉借款知晓，涉诉借款应认定为李丽萍与王程夫妻共同借款，王程应依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二审调取的视频资料等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以纠正。上诉人罗莹的上诉理由基本成立，应予以支持，对超出法律限制性规定部分的利息，应予以扣减本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广昌县人民法院（2019）赣1030民初1002号民事判决。（二）李丽萍、王程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罗莹借款本金445865元及利息（其中2017月1月31日之前的利息56774元，2017月2月1日之后的利息，以本金445865元，按年利率2%计算，至偿还全部本息止）。（三）驳回罗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0元，共计24200元，由罗莹负担9196元，由李丽萍、王程负担150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 明审判员 揭 颖审判员 黄 皓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书记员 鄢佳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