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0）闽民终3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阿发，男，196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剑龙，福建思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志明，男，198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现在泉州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方，女，1981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木海，福建建达（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丹，福建建达（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阿发因与被上诉人林志明、张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闽02民初773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阿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剑龙，被上诉人张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木海、许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阿发上诉请求：撤销(2019)闽02民初77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与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事实是否属于同一法律事实，必须以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1.本案涉及不同事由、金额、还款情况的多笔借款，但公安机关目前是对林志明涉嫌犯诈骗罪一案立案侦查，并非指向具体的案涉某笔借款，即系对人立案，而非对事立案。立案决定书不能反映法院的移送事实与公安机关的立案事实属于同一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六条和第七条规定，本案也应裁定中止诉讼。2.案所涉工程项目为南昌消防项目、南昌监控项目、深圳、江西、福州工程，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刑终21号刑事裁定书所认定的林志明虚构香港、泉州、南安工程项目并不相同。（二）除林志明外，张方亦为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本案中，林志明实施了两个行为：一是向林阿发借款，二是将财产转移给张方。一审法院只将林志明向林阿发借款的行为移送给公安机关，并不涉及张方。同时，公安机关的立案决定书显示其只对林志明立案侦查，并未对张方采取任何的刑事侦查措施。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28条第(5)款之规定，同一当事人因不同事实分别发生民商事纠纷和涉嫌刑事犯罪，受害人请求涉嫌刑事犯罪的行为人之外的其他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的，法院应当分别审理。本案中，案涉借款均发生在林志明与张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林志明通过离婚的方式将其名下所有的房产、车辆均转移至张方名下。在此情况下，即便林志明涉嫌犯诈骗罪，林阿发仍可向张方主张相应的权利。 张方辩称，（一）公安机关已经认定林志明为“林阿发被诈骗案”的犯罪嫌疑人，案涉款项已被该诈骗案所涵盖，属于犯罪金额。根据原审向公安机关调取的受案登记表中“简要案情”的记载，反映出以下几点：1.林阿发受骗的时间段是2008年1月至2017年1月；2.林志明的诈骗手法是虚构工程项目、以高额利润回报为诱饵骗取款项；3.林志明涉嫌诈骗林阿发的金额为4126.5万元。本案中，根据林阿发提交的《收条》、《协议书》以及转账凭证可知，林阿发向林志明支付投资款的时间是2009年至2015年之间；《收条》、《协议书》中出现了深圳工程、南昌消防项目、南昌监控项目、江西工程项目、福州工程等工程项目的名称，对于这项工程项目是否真实存在，如何进行投资等问题，林阿发与林志明都无法做出解释说明，也没有其他证据加以证明。这些工程项目是林志明虚构的。林志明在承诺的投资回报高达60%-80%，远远高于一般民间借贷的利率。林阿发也承认自己是被高额的工程投资回报所吸引，才把钱交给林志明，但林志明承诺的高额回报都没有兑现。林志明在本案中采用的虚构工程项目、以高额利润回报为诱饵骗取款项的手法与上述“简要案情”反映的犯罪手法一致；林阿发诉讼中提交一份《注册会计师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根据该报告得出的金额，林阿发在2007年4月18日至2016年10月4日期间，向林志明合计付款4264万元，其中实付4126.5万元。本案林阿发所主张借款金额与上述“简要案情”中反映的林志明涉嫌诈骗林阿发的金额相同。（二）林阿发在原二审时确认起诉前已经就案涉款项向公安机关报案，该报案行为证明其也认可案涉款项属于被骗金额、林志明的行为属于诈骗，现林阿发在本案却主张是借款，明显自相矛盾。（三）林阿发与林志明、张方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纠纷案件中涉及刑事犯罪若干程序问题的处理意见》第一条第1点“根据民事法律规范判断，当事人之间构成民事法律关系，且不影响民事案件审理的，民事案件可继续审理”和第二条第3点“如果当事人之间构成民事法律关系，除了刑事责任主体承担责任外，单位或其他人仍应承担民事责任，民事案件应当继续审理”的规定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的观点，其他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的前提是构成民事法律关系，比如担保合同中担保人的责任、保险合同中保险人的责任、表见代理等，但本案并不符合上述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规定“被告人非法占有、处置被害人财产的，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被害人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林志明的行为涉嫌诈骗，其与林阿发之间不存在民事法律关系，不涉及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若林阿发发生损失，应当由林志明通过刑事诉讼中的退赔程序赔偿林阿发的损失，而不能提起民事诉讼。2.若林志明存在非法处置林阿发财产的行为，依法应通过刑事诉讼中的追缴、退赔程序处理。林阿发主张张方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是“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林志明将财产转移给张方”，首先，刑事立案的材料已经证明林志明从林阿发那里骗取的钱款属于刑事犯罪的“非法所得”，不是“借款”。其次，如果林志明将非法所得转移给了张方，那么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林志明非法处置被害人林阿发财产，应当依法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刑事诉讼追缴、退赔措施正是为了解决林阿发主张的林志明转移财产的问题。法院不应通过民事诉讼程序来处理林阿发被骗钱款的问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阿发起诉请求：林志明、张方共同向林阿发偿还欠款3166.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林志明因案涉借款涉嫌诈骗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因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当裁定驳回林阿发的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林阿发的起诉。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9月9日本案一审法院作出(2019)闽02民初773号民事裁定，中止本案诉讼。后该院依职权调取厦门市公安局思明分局厦公思（刑侦）受案字（2019）01092号《受案登记表》和厦公思（刑侦）立字（2019）01078号《立案决定书》，其中《受案登记表》简要案情载明“经审计，林志明涉嫌诈骗林阿发的犯罪金额共计4126.5万元”，《立案决定书》载明“决定对林阿发被诈骗案立案侦查”。到庭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三性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审裁定驳回林阿发的起诉是否正确。本案林阿发与林志明之间的款项往来事实虽未在（2018）闽02刑初30号及（2019）闽刑终21号刑事案件的裁决结果中予以认定，但从案涉借条内容看，本案民间借贷可能与刑事判决认定林志明虚构工程项目、以高额回报为诱饵等事实有相似之处，鉴于目前公安机关已就林志明涉嫌诈骗林阿发立案侦查，原审裁定驳回起诉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先通过公安机关审查是否涉嫌犯罪，如经法定程序认定不构成犯罪，林阿发可再行寻求民事诉讼程序救济。至于林阿发关于案涉借款发生在林志明与张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即便林志明涉嫌犯诈骗罪仍可向张方主张相应的权利的主张，因张方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字，林阿发也没有证据证明张方收取了讼争借款，故林阿发主张可以向张方主张权利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能成立。即便林志明将非法所得转移给了张方，也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九条所规定的依法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处理范畴。 综上，林阿发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詹强华 审判员  郑 唯 审判员  吴春迎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书记员  赵宇宏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五）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