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22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琴，女，1983年3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北京炜衡（烟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芳芳，女，1987年3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雨鑫，北京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琪，北京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鹏，男，1980年3月21日出生。上诉人王小琴因与被上诉人雷芳芳、陈鹏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56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雷芳芳、陈鹏承担。事实和理由：雷芳芳与陈鹏恶意串通买卖房屋，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讼争房屋系王小琴与陈鹏婚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陈鹏、雷芳芳将讼争房屋以明显不合理价格转让并办理过户；2．房屋交易过程虚假，雷芳芳向陈鹏转款98.7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不足以证明存在真实借款关系，也没有证据证明王小琴知情并同意以房抵债；3．陈鹏、雷芳芳间存在婚外不正当关系，私下转移财产恶意明显，处理时应综合考虑法律及社会效应；4．雷芳芳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小琴参与房产交易环节，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合理对价，雷芳芳不符合善意取得条件；5．离婚协议未对讼争房屋进行分割系因该房屋由雷芳芳实际控制，暂未分割，但不能简单以此为由，推定王小琴认同交易，还应综合、全面、客观的了解三河房屋纠纷案件的审理情况。北京市丰台区康泽园小区××号房屋（以下简称康泽园房屋）约定归王小琴个人所有，是因其父母对房屋有巨大支出，相关打款记录因时间久远不能调取，故申请法院调取。6．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109条规定，证明恶意串通采用排除合理怀疑的标准，即在证明恶意串通事实基本可能性后，证明责任发生转移，待对方辩解不成立才可排除合理怀疑，从而认定恶意串通成立，故基本可能性加上辩解不成立是恶意串通类案件的特殊证明方法。雷芳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小琴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王小琴对陈鹏将讼争房屋抵债的事实是知情的，不存在未经共有人同意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情况，且其已支付足额房款，讼争房屋由其居住使用至今。陈鹏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王小琴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与王小琴一致。2018年7月，王小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雷芳芳、陈鹏于2015年8月17日签订的有关北京市丰台区××号楼×层×单元416存量房屋交易合同（合同编号：CW×××）无效；2．案件受理费、鉴定费、评估费等由雷芳芳、陈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小琴与陈鹏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6年6月9日登记结婚。坐落于北京市丰台区××号楼×层×单元416号房屋系双方婚后于2010年9月14日购买，购买价格为852131元，房屋产权登记人为陈鹏。2015年7月15日，陈鹏与雷芳芳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陈鹏将上述北京市丰台区××号楼×层×单元416号房屋出卖与雷芳芳，房屋成交价为110万元。补充协议中，关于付款方式载明：“乙方（雷芳芳）已向甲方（陈鹏）支付定金伍拾万元，该定金为房款的一部分。该房屋有银行抵押人民币六十万三千九百元，该笔款项由乙方负责还款。”补充协议由陈鹏、雷芳芳及居间方北京德瑞力拓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字、盖章。2015年7月15日，雷芳芳向陈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给陈鹏603900元。后该房屋产权登记人变更为雷芳芳。2016年8月17日，陈鹏与王小琴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未涉及该案诉争房屋的分割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王小琴主张陈鹏与雷芳芳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但未能提供有力证据加以证明，且雷芳芳对此表示不予认可。根据陈鹏与雷芳芳签订的补充协议及雷芳芳与陈鹏间的银行转账记录，显示雷芳芳于2015年7月15日转账给陈鹏603900元，陈鹏亦在协议中自认收到房屋定金50万元的事实，虽陈鹏表示未收到50万元，但亦未提供证据推翻其于补充协议中自认的事实，且通过银行转账记录显示，雷芳芳与陈鹏于2014年9月存在资金转账。故根据该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鹏与雷芳芳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存在成交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二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王小琴合法利益的事实。陈鹏与雷芳芳之间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双方亦已按协议约定的内容实际履行。故综合现有证据，法院不能认定诉争合同存在法定合同无效的情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判决：驳回王小琴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冀10民终210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位于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号房屋（以下简称三河房屋），买受人为王小琴，2015年10月29日，王小琴与雷芳芳签订《三河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后王小琴协助将房屋过户至雷芳芳名下。对于雷芳芳2014年9月26日向陈鹏转款98.7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王小琴称一审法院未经质证。经二审质证，王小琴意见为：陈鹏不认可该款项系借款，数额与150万元或100万元借款均不相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王小琴还称：1．雷芳芳未尽到普通买受人必要合理的审慎注意义务。房产交易前，雷芳芳知悉陈鹏与王小琴的夫妻关系，却未征求王小琴的同意。2．雷芳芳没有实际支付合理对价。雷芳芳以债务抵顶方式交易未经王小琴确认且缺乏事实依据，实为虚假交易。即使存在借款关系，未经王小琴同意的债务冲抵同样是损害其合法权益。3．陈鹏与雷芳芳间关系特殊，陈鹏承认房产交易时与雷芳芳系婚外情人关系并想与其结婚，二人之间存在大量不合理的经济往来，应综合考虑本案的法律效应及社会效应。因此，现有证据可以证明陈鹏和雷芳芳在讼争房屋交易时存在恶意串通虚假交易的基本可能性，其已完成了举证责任。雷芳芳称：讼争房屋及三河房屋，均是以房抵债；在过户三河房屋时，其还曾与王小琴沟通过讼争房屋过户事宜。对于王小琴调取其父母对康泽园房屋投入银行流水记录的申请，经核实，该证据应由当事人自行调查取证，不属于法院依申请调取证据范围。因此，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鉴于王小琴起诉请求确认买卖合同无效，雷芳芳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不在本案讨论范围。根据各方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可归纳为：陈鹏与雷芳芳就讼争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王小琴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由此，恶意串通的证明标准系民事诉讼中提高的证明标准，在认定时尤其应注意证明责任分担及证据的审核。本案中，王小琴上诉所持意见已在上诉理由及二审查明事实中充分列明，此处不再赘述。认定是否构成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本院还需注意下列事实：陈鹏、雷芳芳于2015年7月签订讼争房屋买卖合同；雷芳芳确有在买卖合同签订前后向陈鹏转款的行为；王小琴知晓讼争房屋交付给雷芳芳控制后，并未向雷芳芳提出异议；2016年8月王小琴与陈鹏离婚时，离婚协议中仅约定位于康泽园房屋的归属，未涉及讼争房屋及三河房屋；三河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系王小琴协助雷芳芳办理。对于主张存在恶意串通事实而言，证明责任首先应由主张一方承担，但相对方亦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不构成恶意串通的义务。本案中，王小琴、雷芳芳分别提出证据并对合理性进行解释。经审核，虽对于讼争房屋买卖真实性存在一定疑问，但根据房款构成及支付过程、王小琴知晓交房后未提出异议、离婚时未约定分割讼争房屋、王小琴将名下三河房屋协助过户等事实，本院无法排除王小琴在讼争房屋交易时知情且未提异议、其利益并未受到损害的合理怀疑。因此，王小琴对待证事实提交的证据未达到法定证明标准，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另需指出，对陈鹏与雷芳芳间是否存在婚外情关系，虽陈鹏认可王小琴的陈述，但雷芳芳坚决否认。对此，本院必须明确，陈鹏与雷芳芳间的个人关系，不是以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为由确认合同无效案件的要件事实，不在本案讨论范围之内，本院无权作出认定。同时，退一步而言，即使存在王小琴所主张的关系，也并不能使待证事实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综上所述，王小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保全费5000元，由王小琴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6500元，由王小琴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金龙审 判 员 霍翠玲审 判 员 姚 颖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慧书 记 员 李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