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民终1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12号。法定代表人：姚自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学雨，女，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伟，男，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河市东方晟茂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三河市高楼镇东南各庄村。法定代表人：杜文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林，北京法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蓉，女，三河市东方晟茂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道桥公司）与被上诉人三河市东方晟茂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晟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建道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东方晟茂公司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城建道桥公司与东方晟茂公司虽于2015年11月1日签订了一份《化粪池、蓄水池施工合同书》，但该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从送货回单、《C2-C4小市政化粪池、蓄水池结算书》可以明确看出，与东方晟茂公司实际产生合同关系的是河南省合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合立公司）。经由东方晟茂公司法定代表杜文杰签字的《C2-C4小市政化粪池、蓄水池结算书》上，明确列明采购方是河南合立公司，而城建道桥公司只是见证方。此外，东方晟茂公司一审提交的其法定代表人杜文杰与河南合立公司分包负责人孙×的电话通话录音中，也可以明确东方晟茂公司是明知其实际是与河南合立公司建立的合同关系。以上事实均已充分说明，东方晟茂公司对城建道桥公司将项目分包至河南合立公司是知情的，东方晟茂公司是明知实际收货人是河南合立公司的。东方晟茂公司要求城建道桥公司支付货款，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城建道桥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城建道桥公司不应向东方晟茂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义务。东方晟茂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方晟茂公司依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地点将货物如数送到城建道桥公司施工地点，城建道桥公司承包的工地使用了东方晟茂公司送的货物，另外，根据双方在一审中使用的证据，城建道桥公司与河南合立公司2015年11月6日签订的是劳务分包，并非是工程。东方晟茂公司2019年7月8日、7月9日与河南合立公司代理人的两个通话录音，河南合立公司多次声明没有与城建道桥公司签订合同，没有合同关系。东方晟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城建道桥公司立即给付东方晟茂公司化粪池、蓄水池款545880元及支付违约金（以54588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从2016年7月19日暂计算至2019年3月1日为519677.76元，并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城建道桥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日，城建道桥公司海淀小营项目部（甲方、发包方）与东方晟茂公司（乙方、承包方）签订《化粪池、蓄水池施工合同书》，约定：施工标的物名称为化粪池、蓄水池、蓄水池防水，工程费用共计545880元。施工地点：海淀区小营C2、C3、C4地块。结算与付款：甲方以支票（现金）向乙方支付，本工程无预付款，以上项目经过业主单位验收后15日内办理结算，竣工验收3个月内付款至结算款的70%，余款六个月内付清。违约责任：因乙方自身原因（因甲方原因或不可抗力除外）造成竣工延期，延期一天按本合同价款5‰承担违约金；甲方拖欠工程款，每拖欠一天按欠款额的1‰承担违约金，直至付款义务履行完毕为止。双方对其他权利义务亦作出了约定。东方晟茂公司分别于2015年11月21日、2015年12月3日、2015年12月25日、2016年1月19日向清河小营项目部C2-C4送货，送货回单有薛×、黄×签字。2016年7月19日，河南合立公司（采购方）、东方晟茂公司（销售方）、城建道桥公司（见证方）签署《C2-C4小市政化粪池、蓄水池结算书》，载明项目合计金额545880元。薛×、李×在采购方经办人处签字，杜文杰在销售方经办人处签字，张军伟在见证方经办人处签字。2015年11月6日，城建道桥公司（承包人、总包）与河南合立公司（分包人、分包）针对清河小营C2-C4地块综合管线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分包工程地点为清河小营C2-C4地块，分包工程内容为雨水、污水、中水管线、热力管道及管沟（二次线）中压给水及消防给水管线，分包项目经理为孙×。北京城建兴华地产有限公司（建设单位、甲方）（以下简称兴华地产公司）与城建道桥公司（施工单位、乙方）签署《清河小营C2-C4地块综合管线工程结算单》，载明结算价为3473167元，依据合同办理完结算，支付至工程结算价的95%，即3299509元，其余5%，即173658元，待质量保修期（以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日起开始计，即2017年1月31日计起）满两年，且无质量问题，经甲方相关部门确认会签后，甲方支付乙方质保金。一审庭审中，孙×作为城建道桥公司证人出庭作证，证明河南合立公司分包了清河小营C2-C4地块综合管线工程，薛×、李×、黄×是河南合立公司员工，送货回单及结算书均是河南合立公司员工签署，东方晟茂公司供货的金额与结算书中载明的金额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东方晟茂公司与城建道桥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书是否实际履行。城建道桥公司辩称其与东方晟茂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未实际履行，东方晟茂公司实际向河南合立公司供货。经查，城建道桥公司为清河小营C2-C4地块综合管线工程的施工单位，城建道桥公司与东方晟茂公司于2015年11月1日签订施工合同书，2015年11月6日与河南合立公司签订分包合同，东方晟茂公司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依约向城建道桥公司承包的项目地送货，且送货标的、金额均与施工合同一致。东方晟茂公司对城建道桥公司将项目分包至河南合立公司不知情，故东方晟茂公司有理由相信实际收货人为城建道桥公司。东方晟茂公司要求城建道桥公司支付货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城建道桥公司的相关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东方晟茂公司与城建道桥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书，双方关于买卖货物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城建道桥公司收到货后应履行付款义务，但城建道桥公司在项目竣工验收至今仍不履行付款义务，对于本案纠纷有过错，东方晟茂公司请求判令城建道桥公司支付货款545880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东方晟茂公司要求城建道桥公司支付违约金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一节，施工合同书中约定“经过业主单位验收后15日内办理结算，竣工验收3个月内付款至结算款的70%，余款六个月内付清。”城建道桥公司提交的与建设单位的结算单显示，竣工验收合格日为2017年1月31日，故城建道桥公司应于2017年4月30日前付款至545880元的70%，2017年7月31日前付清全部货款，一审法院对东方晟茂公司关于违约金的起算金额及起算时间进行调整。东方晟茂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城建道桥公司未支付货款造成的损失，且双方对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依据城建道桥公司违约行为，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酌定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东方晟茂公司要求城建道桥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城建道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东方晟茂公司货款545880元及利息损失（以382116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63764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东方晟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在于涉案合同是否约束城建道桥公司。本案中，城建道桥公司与东方晟茂公司于2015年11月1日签订了涉案地块的《化粪池、蓄水池施工合同书》，其后又于2015年1月6日与河南合立公司签订了针对涉案地块综合管线工程施工的分包合同。于此期间，城建道桥公司并未与东方晟茂公司解除合同，亦未将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河南合立公司。在此情况下，东方晟茂公司依照其与城建道桥公司签订的合同履行相应义务，即使履行过程中实际收货人是河南合立公司，但那也是河南合立公司与城建道桥公司之间的内部关系。对于东方晟茂公司而言，合同的相对方仍然是城建道桥公司。因此，一审判决由城建道桥公司向东方晟茂公司给付货款及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不过，由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院对一审判决关于利息部分的表述做出调整。综上所述，城建道桥公司的上诉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但因给付利息的计算标准发生变化，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31149号民事判决；二、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河市东方晟茂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货款545880元及利息损失（以382116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163764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3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三河市东方晟茂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4390元，由北京城建道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曹明哲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