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1870号原告：上海集弘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李伟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大卫，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福，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伟忠，男，194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周雅蓓，女，195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驰，上海市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省委，上海市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集弘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与被告李伟忠、周雅蓓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周雅蓓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经审查后于2020年3月9日裁定驳回被告周雅蓓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周雅蓓因不服本院裁定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驳回被告周雅蓓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由简易程序转成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集弘办公家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伟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大卫、杨继福，被告李伟忠、其与被告周雅蓓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驰、王省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集弘办公家具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伟忠向原告返还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83,720元，并支付以183,72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为7,948.03元)；2.判令被告周雅蓓对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76,550元以及以76,55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向原告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暂计至2019年10月31日为3,311.68元)。事实和理由：被告李伟忠系原告股东，其在负责公司行政与财务管理工作期间，在未经原告股东会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安排财务人员以每月发工资抵冲2017年度分红的形式，在原告尚未进行分红的情况下暂支分红款，并与被告周雅蓓(被告李伟忠之配偶)一并于2017年3月23日向原告出具申请。后，原告公司财务在被告李伟忠的安排下以工资的形式分别向两被告各支付“工资”107,170元和76,550元，合计人民币183,720元。2018年10月18日，原告股东会通过决议，对于股东虚列工资作为今后分红的资金这一违法事项予以纠正，要求包括被告李伟忠在内的五位股东于2018年11月2日返还相应款项。后部分股东按决议返还了违法暂支的款项。2018年12月7日，原告聘请上海青瑞税务师事务所对原告纳税情况进行核查，上海青瑞税务师事务所的鉴定报告亦认定被告李伟忠的行为属于“虚列工资的漏税行为”，建议原告予以追回。2019年6月，国家税务总局上海市税务局第二稽查局对原告关联公司进行税务检查，并要求原告进行自查。原告股东会于2019年8月19日再次作出决议，要求两被告退还违法暂支的款项，但两被告在接到原告通知后拒不予以返还。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涉讼。被告李伟忠、周雅蓓共同辩称，被告李伟忠不仅是公司股东也是公司监事，但和原告之间无劳动合同关系，被告周雅蓓与原告之间也无劳动合同关系。两被告领取的实际上是原告发给被告李伟忠的监事津贴，16,000元/月，一部分是发给被告李伟忠，一部分是发给被告周雅蓓。以工资形式发放是因为原告财务就是这么做账的。被告周雅蓓的津贴仅发了一部分，因为被告李伟忠和原告法定代表人(两者为亲兄弟，被告李伟忠为兄长)在2017年11月发生矛盾，原告就将被告李伟忠的津贴停了一半，然后被告李伟忠就在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起诉了原告公司，2018年3月，原告就将监事津贴就全停了。被告李伟忠当时起诉时就是要求查看公司账册，就要求作为公司股东行使知情权[案号：(2018)沪0118民初4357号]。该案件中的另一原告李伟祥与原告法定代表人及被告李伟忠之间也是亲兄弟关系。按照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与原告财务人员俞璟珮所作的执行笔录显示，董事、监事的津贴是以工资名义发放。股东分红由股东会审议，如果原告主张被告收取的款项为股东分红并要求返还，则应提供股东会相关决议的记录，不能因为做账问题而否定股东分红的性质。被告周雅蓓收取的款项实质也是被告李伟忠的职务津贴，她是代替被告李伟忠领款，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企业纳税鉴证报告、股东会决议(含签字页)及董事会会议、银行收款凭证，被告提供的执行笔录、公司章程、执行裁定书均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予以采纳；原告提供的税务检查通知书、2020年6月补充提议，被告提供的庭审笔录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上海集弘办公家具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6月20日，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法定代表人兼执行董事为李伟康，监事为李伟忠，股东共计10人，包括：程存裕(持股8%)、孙秀丽(持股5%)、李伟康(持股25%)、俞璟珮(持股5%)、李伟忠(持股15%)、李伟祥(持股12%)、陈维庆(持股10%)、王佶(持股10%)、金凌(持股5%)、金旭(持股5%)。公司章程第二十九条约定：“公司利润分配按照《公司法》及有关法律、法规，国务院财政主管部门的规定执行。股东按照出资比例分取红利”。另，上海集大办公家具有限公司成立于1997年9月16日，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李伟康，监事为乐斌，股东共计3人，包括：李伟康(持股36%)、李涛(持股32%)、乐斌(持股32%)。2017年3月23日，李伟忠以申请股东的名义向上海集弘家具有限公司提交《申请》一份，载明：“本人提出申请，以每月发放工资的形式抵冲2017年度分红，个人所得税自负。工资卡存放财务处，卡内资金待分红时方可提取。申报姓名：李伟忠，月工资8,000元；申报姓名周雅蓓，月工资8,000元。起始发放日期：2017年2月12日”。自2017年2月至2018年3月期间，上海集弘办公家具有限公司向存放于其财务处的户名为李伟忠及周雅蓓(注：系李伟忠配偶，与上海集弘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之间无劳动、劳务等关系)的上海农村商业银行活期一本通账户中每月各支付“工资”7,655元。其中，李伟忠账户内共计支付14个月，合计金额107,170元。周雅蓓账户内共计支付10个月，合计金额76,550元。以上合计支付金额为183,720元。另，2017年2月至2017年11月期间，上海集弘办公家具有限公司向李伟祥、王亚君(注：系李伟祥配偶)、程存裕、周向全(注：系程存裕配偶)、沈伟春、闵亚琴(注：系沈伟春配偶)账户内每月各支付“工资”7,655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期间，向李伟祥、程存裕、沈伟春账户内每月各支付“工资”7,655元，向李伟康及蒋心星(注：系李伟康配偶)账户内每月各支付“工资”7,655元、8,191元。2019年4月19日，程存裕及周向全向上海集弘办公家具有限公司返还了支取的“工资”合计183,720元。2020年5月29日，王亚君代表其与李伟祥，向上海集弘办公家具有限公司返还了支取的“工资”合计183,720元。诉讼中，李伟忠、周雅蓓确认在上述收款银行卡原件及密码均保存在上海集弘办公家具有限公司处的情况下，均已通过挂失并重新补办的方式，取获了上述账户内的款项。另查明，2018年3月5日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原告李伟忠、李伟祥与被告上海集弘办公家具有限公司(2018)沪0118民初4357号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4月24日依法作出民事判决。在该案执行阶段，2018年11月28日，形成的终结执行的执行裁定书中载明：“被执行人称被执行人于2012年至2017年未进行股东分红，公司这段时间财务状况不好，都在弥补损失，在亏损状态不可能进行分红。另称申请执行人李伟忠负责公司行政财务，若存在申请执行人所说的股东分红清单，具体明细清单也是李伟忠制定保管。关于董事和监事津贴公司都是做账到员工工资清单，不存在另外清单”。2019年1月22日，执行笔录中俞璟珮作为公司财务人员再次表示：“公司不存在股东分红明细清单及董事、监事津贴发放清单，公司股东分红、董事及监事津贴都是入员工工资的”。2018年6月29日，上海集弘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上海集大办公家具有限公司召开临时股东扩大会议，内容系就2017年5月选举产生的董事会、监事会成员的薪酬作出相关决定，包括：“1.董事长兼总经理李伟康21,000元/月……4.监事俞璟珮3,000元/月；5.从选举产生之日起(2017年5月)对所有条款举手表决同意的有金凌、俞璟珮、雷龙根等，未举手表决的有李伟祥、梁山、王佶、李伟忠、沈伟春”。该决议下方李伟忠并书写“反对以上决议”字样。2018年10月18日，上海集弘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上海集大办公家具有限公司再次召开临时股东扩大会议，并形成《关于纠正并收回部分股东虚列工资的决议》一份，载明：“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一条‘对公司资产不得以任何个人名义开立账户存储’的规定，上海集大(集弘)董事会讨论决定，必须纠正并收回部分股东以虚列工资作为公司今后股东分配的资金。目前共涉及到李伟忠、李伟祥、沈伟春、程存裕、陆宣勤五人。现要求在2018年11月2日前归入上海集弘财务现金账上。特此决议”。该临股东扩大会议由李伟忠、陆宣勤等十多人参加，其中李伟忠仅在会议参加者签到处签字，未在同意股东签名处签字。2018年12月，上海青瑞税务师事务所接受上海集弘办公家具有限公司的委托对其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的税收申报、缴纳等涉税事项情况进行鉴证并出具企业纳税情况鉴证报告一份。该鉴证报告的纳税申报资料中包含了以下材料：2017年11月22日，以公司董事会名义出具的《关于收回10人代持工资的决定》一份，言明，“李伟忠、李伟祥、沈伟春、程存裕、陆宣勤五名股东及家属共10人，个人以工资代分红预存在工资卡上的申请，现经董事会考虑此方式不妥，且2017年无分红条件，要求上述八人把此笔费用交还到公司账上，陆宣勤及家属的预工资已经收回”，该决定由李伟康、金旭、陆宣勤、陈维庆签字；2018年11月29日，《需要纳税事项调整的说明》一份，言明，“公司财务积极配合两位鉴证老师的工作，并同时进行自查，发现以下纳税事项需要调整：1.2017年我们虚立了股东八人工资672,000元，按规定不能进费用，应从费用中转出，并经董事会决定这部分股东工资应予以追回……”；《2017年工资、薪酬自查清理表》一份，列明包括李伟忠、周雅蓓、李伟祥、王亚君、程存裕、周向全、沈伟春、闵亚琴在内八人2017年2月至2017年12月期间以工资名义支取的费用清单。2019年8月19日，上海集弘办公家具有限公司召开董事会并行形成决议一份，载明：“根据2019年8月公司接受上海市第二稽查局对公司财务状况的调查结果，认为公司有不合规的地方。公司打算逐步纠正，本次决议先从李伟忠、周雅蓓申请的以每月发放工资的形式抵充2017年度分红的不合规行为开始纠正，要求其按规定退回已领取的工资。根据后续情况公司再做安排”。该决议表决处由李伟康、陆宣勤、俞璟珮、程存裕、陈维庆、金旭签字表示同意。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有限责任公司依法分配。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该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且，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不能得到支持。就本案而言，被告李伟忠在公司不具备法律规定的分红条件的情况下，利用其股东身份，以虚列工资的名义，提前支取了2017年度股东分红款，其行为已违反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相应款项应依法予以返还。至于被告李伟忠辩称其支取的款项系监事津贴，该主张缺乏充分、有效的依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周雅蓓与原告之间无劳动或劳务关系，既不在原告处任职，也并非股东，但仍以虚列工资的名义支取相应款项，即便如其所辩称系代其配偶即被告李伟忠支取监事津贴，如上所述亦缺乏依据，原告有权主张其承担相应责任。综上，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已支取的款项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第二款、第一百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伟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集弘办公家具有限公司183,720元；二、被告李伟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集弘办公家具有限公司以183,72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被告周雅蓓就上述第一项债务中的76,550元及第二项债务中以76,55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向原告上海集弘办公家具有限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33.36元，由被告李伟忠、周雅蓓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汤晓音人民陪审员  陆才真人民陪审员  张爱青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周志尧书 记 员  周志尧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六十六条公司分配当年税后利润时，应当提取利润的百分之十列入公司法定公积金。公司法定公积金累计额为公司注册资本的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可以不再提取。公司的法定公积金不足以弥补以前年度亏损的，在依照前款规定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应当先用当年利润弥补亏损。公司从税后利润中提取法定公积金后，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还可以从税后利润中提取任意公积金。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公积金后所余税后利润，有限责任公司依照本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但股份有限公司章程规定不按持股比例分配的除外。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违反前款规定，在公司弥补亏损和提取法定公积金之前向股东分配利润的，股东必须将违反规定分配的利润退还公司。公司持有的本公司股份不得分配利润。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五条股东未提交载明具体分配方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请求公司分配利润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但违反法律规定滥用股东权利导致公司不分配利润，给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