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523刑初220号 被告人李小飞，男，197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户，住邵阳县。因涉嫌诈骗罪，2018年10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同年12月20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8月6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银立中，湖南银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罗健飞，湖南富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黎竹笋，男，198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医生，住邵阳县。因涉嫌诈骗罪，2018年11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0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8月6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许婷，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吴王平，湖南振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唐魁文，男，197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户，住邵阳县。因涉嫌诈骗罪，2018年11月22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8月6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郭华龙，湖南宋牧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县人民检察院以邵县检刑诉[2019]2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小飞、黎竹笋、唐魁文犯诈骗罪，于2019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8月16日、2020年4月9日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邵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谭倩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小飞及其辩护人银立中、罗健飞，被告人黎竹笋及其辩护人许婷、吴王平，被告人唐魁文及其辩护人郭华龙到庭参加诉讼。邵阳县人民检察院二次建议本案延期审理。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邵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被告人李小飞、黎竹笋及王建平等20余人以被告人李小飞及王建平、李小红（另案处理）、张晓琴四人的名义以人民币865万元的价格通过招拍挂的方式取得邵阳县振羽生态新区3-3号地的土地使用权，后建设成邵阳县中央花园小区。2015年，各股东之间经过协商，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划分为四大股，被告人唐魁文和王立平（另案处理）共占一股（在王建平名下，但王建平实际已退出），被告人李小飞和李小红共占一股（在李小红名下），被告人黎竹笋占一股（在被告人李小飞名下），张晓琴占一股。此后以被告人李小飞及王建平、李小红、张晓琴四个人的名义分别办理了四张国有土地使用证。因住宅实际建筑层数、建筑面积超出规划的建筑层数、建筑面积，为达到少交土地出让金的目的，2017年至2018年，被告人唐魁文、李小飞、黎竹笋采取独自或者伙同他人伪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的手段，骗取国有土地出让金，数额特别巨大。其中被告人唐魁文骗取金额总计370.24万元，被告人李小飞骗取金额总计93.15万元，被告人黎竹笋骗取金额总计180.09万元。 2018年4月，邵阳县县委巡察组在巡察中发现中央花园股东被告人李小飞等人在办理补缴土地出让金手续时伪造了《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少缴了土地出让金。2018年8月，邵阳县国土局委托湖南万源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根据真实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对中央花园需补缴的土地出让金进行重新评估，通过评估，上述房屋应补缴土地出让金共计404.6万元，被告人唐魁文、李小飞、黎竹笋根据评估结果补缴了全部国有土地出让金。 2018年10月17日，邵阳县公安局委托湖南广联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依据真实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对振羽新区3-3号地超容土地出让金数额进行重新评估。经评估，王建平土地使用权名下股东被告人唐魁文及王立平等人应补缴土地出让金422.24万元；李小红土地使用权名下股东被告人李小飞及李小红等人应补缴土地出让金112.66万元；被告人李小飞土地使用权名下股东被告人黎竹笋等人应补缴土地出让金208.12万元。 2018年10月9日16时许，邵阳县公安局民警在塘渡口镇大木山路口抓获被告人李小飞；2018年11月21日，被告人唐魁文、黎竹笋主动到邵阳县公安局投案。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提交证据如下：1.户籍资料、到案经过、王建平等人名下土地在县规划局、房产局办理相关手续材料、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原件及复印件、提交土地评估的复印件、评估报告书、邵阳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供应管理暂行规定、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大木山振羽新区3-3号地股东建房面积及补交出让金明细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地价评估技术规范、邵阳县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出租、抵押收缴出让金呈批表、指认现场记录、大木山振羽新区3-3＃地土地使用面积确权协议书、湖南万源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土地出让价款补缴计算”的说明、邵阳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复函等相关书证；2.证人黎某、刘某、李某1、邓某、夏某、袁某、蒋某、唐某、李某2、伍某、杨某、陈某、梁某、董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唐魁文、李小飞、黎竹笋及同案犯王共武、李小红、王立平的供述与辩解；4.辨认笔录。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魁文骗取国有土地出让金，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李小飞、黎竹笋分别伙同他人骗取国有土地出让金，数额特别巨大。三名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三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小飞、黎竹笋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对二名被告人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唐魁文辩称：1.他办假证提交虚假的资料是因为邵阳县国土局地产股违规颁证，邵阳县规划局测量数据严重失职让他无法按正常程序来办理相关手续，陈某到现场看过，邵阳县国土局请的评估公司的评估人员也知道他提交的资料是真实的，他与王建平的房子无法按实际情况验收来补缴土地出让金，陈某对此是知情的，他没有其他动机与意图。陈某当时跟他说：房子办完手续之后，你们内部再算账，多退少补；2.他买这块地实际是“毛地”，但政府是以“熟地”的价格卖给他，政府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把地交付给他们，按照合同约定政府应赔偿违约金给他们；同在邵阳县，其他房子建筑面积按20元／㎡计算，而他们要330元／㎡显失公平；3.根据土地出让合同，政府向受让人一次性收取地租之后，不存在再次收取土地出让金；县国土资源局针对超层建设收取土地出让金没有法律依据，因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四条及湖南省《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对违规建筑只有非法拆除和没收所得，并处建筑5%-10%的罚款，没有依据说可以收取土地出让金；4.邵阳县国土资源局收取超容积率土地出让金的依据是《邵阳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供应管理暂行规定》第二十七条，但规划局要收取土地出让金，前提条件必须要经过当事人申请，然后组织开会，专家论证、公示之后才可以对他们收取土地出让金，县规划局以行政处罚代替行政审批，严重违反建规［2010］22号《建设容积率管理办法》第七、八条规定，而且《建设用地容积率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违规调整容积率的，依法对相对责任人给予行政处分；5.县国土局、县规划局没有进行审批程序走容积率调整程序，对他们的房子评估没有法律依据。依照2018年4月9日颁发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地价评估技术规范》，2018年4月9日之前所有法律法规都无效；6.因张晓琴的房子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进行验收，县规划局、县国土局没有对3-3号地进行整体验收，依据国土资发［2010］151号文件第六条第二款的规定，3-3号地还没有整体验收，还不能确定他们这宗地是否超出出让合同的建筑面积，最终的容积率不能确定。他的违规建设行为违反了土地出让合同第三十五条，可以对他收取违约金而不是出让金。综上，他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辩护人郭华龙辩护提出，指控被告人唐魁文的行为构成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宣告被告人唐魁文无罪。理由是：1.唐魁文修改数据的原因：（1）邵阳县国土部门的工作人员在颁发权证时没有核实本宗地是23个股东、股东之间股份不一而擅自颁发了四个权证并平分股份，导致被告人唐魁文投了一百多万元没有着落，唐魁文向国土部门投诉要求办证，国土部门的工作人员答复他“改数据，先把证办下来”，这是国土部门工作人员失职在前；（2）被告人唐魁文修改《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数据的原因是善意的，是为购房户主办理房产证，主观上没有骗取国家财产的故意。2.被告人唐魁文的行为只构成违法，并不构成犯罪。3.依据现有国家部级的相关管理文件及《城乡规划法》的有关规定，对于超容积率建房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只承担民事或行政上的法律责任，没有法律明确规定，因为超容积率而应承担具有刑法惩罚性质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唐魁文因超容积率后变造规划许可证以减少缴纳土地出让金，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同时本案振羽新区3-3号地超容积率没有按照相关程序依法调整，不能收取超容土地出让金；违章建筑依法应予以拆除、没收实物或违法所得，规划局不得以处罚代替行政审批。4.本案的关键证据是广联评估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出具的湘广联地评（2018）（估）字第10-0078号的《报告书》，该《报告书》在评估时，没有考虑到振羽新区3-3#号地客观存在的以下实际情况：①振羽新区3-3#号地在出让时为“生地”，不符合国土资发[2010]204号文件规定的“禁止政府拍卖毛地”；②经规划设计及招、挂、拍出让的振羽新区3-3#号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了该地的总建设面积为17228㎡，规划部门在办理规划许可时擅自变更为12932㎡；③邵阳县城乡规划委员会[2014]第一次会议纪要：同意红线范围内放坡用地纳入容积率计算面积，但不能作为建设用地。依该会议纪要的规定，本宗地红线范围内放坡用地1262㎡纳入容积率计算面积，但不能作为建筑用地，则按合同约定的容积率2.8，总建筑面积应增加3533.6㎡；④房产局核发的唐魁文的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不合法，依据2015年5月26日邵阳县人民政府关于县城新区房地产项目开发工作县长办公会议纪要（第十三次会议纪要）第六条的内容证明，至2015年5月26日，该宗地道路建设、水电安装并未完成；⑤政府没有按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的约定按时向唐魁文等人交付出让地存在着违约。该评估报告没有考虑到以上客观事实而得出的结论，不具有客观性、合法性，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指控唐魁文等人构成诈骗罪的依据。且湘广联地评（2018）（估）字第10-0078号的《评估书》没有任何一个被告人签字认可。综上所述，指控被告人唐魁文涉嫌诈骗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应当依法对被告人唐魁文宣告无罪。 为证明自己的主张，被告人唐魁文的辩护人郭华龙提交如下证据：1.2015年5月26日邵阳县人民政府关于县城新区房地产项目开发工作县长办公会议第13次会议纪要（2015）；2.邵阳县城乡规划管理局邵规函（2019）3号文件关于振羽新区3-3#地中央花园住宅小区规划核实情况复函；3.邵阳县振羽新区中央花园小区修建性详细规划总平面图；4.合伙建房协议书；5.土地登记申请书；6.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7.邵阳县国土资源局通知书；8.生地变熟地现场施工照片3张。 被告人李小飞辩称：1.他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公共财物；2.他没有虚构事实和隐瞒真相，没有参与造假，他提供给王共武的是规划局颁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原件，证件上有楼层、面积及证号，不需要他提供数据；3.根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十五条，违反约定、超容积率，承担违约责任。超容积率建设收取土地出让金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属非法行政产生的非法所得，非法所得不受法律保护。综上，他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或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罪。 辩护人银立中辩护提出，根据2013年6月6日邵阳县国土资源局与王建平、李小飞、李小红、张晓琴等四人签署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受民事法律调整，不受刑事法律调整。理由是：1.合同双方以合同的形式确认双方的主体资格，出让人、受让人有违约金等系列平等条款，合同的第四十条约定因履行合同发生争议，协商不成则提交仲裁，只有民事行为才提交仲裁，刑事行为不能提交仲裁；2.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魁文等人骗取国有土地出让金数额特别巨大，但根据土地转让合同第三十五条规定，应属于违约金；3.唐魁文、黎竹笋的供述与李小飞的供述相互印证，他们办证是为了购房户小孩读书，而不是为了骗取国家出让金，诈骗罪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数额较大的公私财物，而本案并没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三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本案也不构成其他犯罪。 辩护人罗健飞同意被告人李小飞及第一辩护人银立中的辩护意见，同时辩护提出，本案属于民事纠纷，应适用民法调整。从国土资源部在2010年颁发的204号文件来看国家对“毛地”出让是禁止的，而本案邵阳县国土资源局出让给李小飞等人的3-3号地属于“毛地”，明显违反该文件规定，故该份出让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国土资源局基于无效合同要求李小飞等人补缴土地出让金也不受法律保护。综上，被告人李小飞的行为不应当被追究刑事责任，而只能承担民事责任。 被告人黎竹笋辩称：1.他办证是为了购房业主办理房产证后方便小孩上学，没有其他意图；2.他办证提供的资料是规划局核发的《规划许可证》和《规划核实意见书》，他不是第一个办证；3.他没有参与办假证，也没有和王共武商量过，也没有提供任何数据，他现在也没有办理到证件。他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犯罪或其他犯罪。 辩护人吴王平辩护提出，被告人黎竹笋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理由是：一、黎竹笋与王共武之间不构成诈骗罪的共犯，本案缺乏诈骗罪的基本构罪要件。1.诈骗罪侵犯的客体是公私财物所有权，这种所有权是基于对物权的侵害，而不是债权，不包括可得利益与预期收益，土地出让金是指政府以出让等方式配置国有土地使用权取得的全部土地价款，土地出让金的本质是一种权益，没有明确的法律对土地出让金属于公私财产做出界定；2.被告人黎竹笋不是虚构事实或者为造假证的实施者，陈某也没有被欺骗，王共武操作造假证的行为，黎竹笋没有参与，双方没有犯意联络；3.黎竹笋没有积极主动追求危害结果的发生，其找王共武只是询问办证进度。二、本案涉案建筑物需要补缴的土地出让金因张晓琴户尚未建成，该宗地暂不能整体验收，还不能核算其整体容积率，因此，之前所有的评估意见均不能作为补缴土地出让金的最终依据，公诉机关提交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本案诈骗罪金额的依据。三、因王共武伪造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而少交的土地出让金黎竹笋已全部补齐，本案从土地出让金收取权益角度来看，国家财产并未遭受实际损失。四、本案因邵阳县政府违规对“生地”招标、拍卖进行出让，涉案地块有黎竹笋等23名股东按不同出资份额、以李小飞、李小红、张晓琴、王建平4人为代表拍卖购得，后国土局分开办理4位购地人的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证总面积与其中隐名股东股份份额不相符合，土地面积分摊不均，同时张晓琴房屋尚未竣工，无法整体验收，致整体超容积率无法核算，各被告人出于无奈找到不动产中心王共武，从而酿成本案。 辩护人许婷同意辩护人吴王平的辩护意见，同时辩护提出:1.被告人黎竹笋不具有非法占有土地出让金的主观故意，办证的目的是为了购房者办理产权证以方便小孩读书，在土地评估报告出来后也及时补缴了出让金；2.被告人黎竹笋没有实施欺诈、诈骗等犯罪客观行为，黎竹笋没有参与办理假证，王共武供述办理假证的数据由黎竹笋提供没有事实依据，同时黎竹笋给黎某10万元是办证费用；3.被告人黎竹笋的行为没有损害国家利益或财产：（1）本案国土局征收土地出让金系违法收取，不应得到法律保护；（2）依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第三十五条，国土局只能对黎竹笋主张违约责任；（3）涉案地块没有经过整体验收，无法计算土地整体容积率，最终土地出让金无法正确计算；（4）黎竹笋的不动产登记证书至今未办理；（5）按照国土局的要求，黎竹笋等人已经全部缴纳了土地出让金，黎竹笋等人根据国土局委托评估机构做出的评估结果补缴金额不能作为诈骗金额计算，侦查机关委托湖南广联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做出的评估价格依据的国土资厅发［2013］20号文件已经失效，评估依据违法，评估结果也违法；（6）土地现状不能计算出正确的容积率，更不能计算出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公诉机关指控的诈骗金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公诉机关认定主从犯未遵循公平公正原则。5.本案的主体问题，本案项目共23个人合作，所有的共同费用需要平摊，黎竹笋办理的单栋房屋合作人共4人，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按照各自的股份予以分摊，如果黎竹笋构成犯罪，要黎竹笋对所有应缴纳的土地出让金承担全部责任，有违事实和公平原则；6.因违法建设、超容积率应补缴土地出让金的情况在全国各地均属普遍现象。本案土地出让金的补缴存在不合法性。在县里面其他项目以会议纪要的形式减少出让金的缴纳，有些项目按照20元／㎡的标准收取，而本案却需被追究刑事责任，明显违反了刑法的谦抑性原则，也会造成社会的不公平性。综上所述，被告人黎竹笋不构成诈骗罪；7.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罪是行为犯，被告人黎竹笋没有实施相应的伪造公文证件的行为，故也不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罪。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6日，被告人李小飞、黎竹笋及王建平等23人以被告人李小飞及王建平、李小红（另案处理）、张晓琴四人的名义与邵阳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人民币865万元的价格通过招拍挂的方式取得邵阳县振羽生态新区3-3号地的土地使用权，该宗地总面积6153㎡，出让宗地面积6153㎡，宗地用途为“其他普通商品住房用地面积0.6153公顷”，建筑面积17228㎡，建筑容积率2.8，建筑限高75米，建筑密度不高于30%。2015年，各股东之间经过协商，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划分为四大股，被告人唐魁文和王立平（另案处理）共占一股（挂在王建平名下，但王建平实际已退出），被告人李小飞和李小红共占一股（在李小红名下），被告人黎竹笋占一股（在被告人李小飞名下），张晓琴占一股。此后以被告人李小飞及王建平、李小红、张晓琴四个人的名义在邵阳县国土资源局分别办理了四张国有土地使用证，王建平、李小红、张晓琴、李小飞名下土地使用权面积均为1538.075㎡。2015年11月30日，又以被告人李小飞、王建平、李小红、张晓琴的名义分别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经邵阳县规划局批准，被告人李小飞名下住宅规划建筑层数为6层，建筑面积为2845㎡；王建平名下A、D、F栋住宅规划建筑层数为6层，建筑面积为4876㎡；李小红名下住宅规划层数为6层，建筑面积为2276㎡；张晓琴名下住宅规划层数为6层，建筑面积为2935㎡，该宗地建设成邵阳县中央花园小区。邵阳县规划局分别于2016年9月29日、2016年12月15日、2016年10月27日、2017年6月26日对被告人李小飞及王建平、李小红已竣工的住宅进行核实，王建平实际竣工层数为A栋11层，D栋10层，F栋10层，竣工面积11475.37㎡；李小飞B栋实际竣工层数为11层，竣工面积7810.32㎡；李小红C栋实际竣工层数为11层，竣工面积6203.27㎡。2017年7月左右，被告人唐魁文、李小飞、黎竹笋陆续为中央花园小区所建房办理不动产分证，按照规定被告人唐魁文、李小飞、黎竹笋等人需缴纳因超高超层超容积率所产生的土地出让金。为了达到少缴土地出让金的目的，被告人唐魁文、李小飞、黎竹笋单独或伙同他人采取伪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修改数据的手段，将伪造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提交给国土部门委托评估，从而达到少缴土地出让金的目的。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17年7、8月左右，被告人唐魁文为办理其中央花园小区Ａ、Ｄ、Ｆ栋不动产分证，因建筑竣工面积超过实际规划面积需补缴国有土地出让金，为达到少缴国有土地出让金的目的，唐魁文到邵阳市找人伪造了《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将规划局核实的Ａ、Ｄ、Ｆ栋实际竣工面积11475.37㎡改为5300㎡。尔后，被告人唐魁文将该虚假的《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资料交给邵阳县国土资源管理局相关工作人员办理土地出让金委托评估手续。邵阳县国土资源局委托湖南万源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源公司）对地价进行评估，万源公司依据伪造的《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得出的评估结果为：王建平（实际股东为被告人唐魁文及王立平等人）地块需补缴52万元。2017年11月21日，该52万元土地出让金补缴到位。唐魁文与王立平补缴52万元后办好了相关土地手续。 2.2017年12月左右，被告人李小飞得知被告人唐魁文办理不动产分证时通过伪造资料少缴了土地出让金，为了少缴土地出让金，李小飞与时任邵阳县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副主任王共武（另案处理）共同商量后，决定也通过实施伪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的手段以达到少缴土地出让金的目的。根据李小飞提供的邵阳县规划局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王共武找出自己原来在工作中收到的旧版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在邵阳市找人依此制作了虚假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将核实的实际竣工面积6203.27㎡修改为4680.2㎡。李小飞与王共武一起将做好的虚假资料交给邵阳县国土资源管理局相关工作人员办理委托评估手续。邵阳县国土资源管理局委托万源公司对地价进行评估，万源公司依据上述虚假资料得出的评估结果为：李小红（实际股东李小飞、李小红等人）地块需补缴19.51万元。2018年2月1日，该19.51万元土地出让金补缴到位。李小飞与李小红补缴19.51万元后办好了相关土地手续。 3.2018年1月，为办理中央花园不动产分证时少交土地出让金，被告人黎竹笋经与王共武商量后决定也采取伪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核实意见书》的手段办理补缴土地出让金手续。王共武根据黎竹笋提供的邵阳县规划局核发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核实意见书》，采取上述同样手段在邵阳市找人制作虚假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核实意见书》，将规划审批面积2845㎡改为4815㎡，实际竣工建筑面积7810.32㎡改成4843㎡，并将上述虚假资料交给邵阳县国土资源管理局相关工作人员办理手续。邵阳县国土资源管理局委托万源公司对地价进行评估，万源公司依据虚假的资料得出的评估结果为：李小飞（实际股东黎竹笋等人）地块需补缴28.03万元。2018年2月11日，黎竹笋补缴28.03万元后办好了相关手续。 2018年4月，邵阳县县委巡察组在巡察中发现中央花园股东即被告人李小飞等人在办理补缴土地出让金手续时伪造了《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少缴了土地出让金。2018年8月，邵阳县国土局委托万源公司根据真实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对中央花园A栋、B栋、C栋、D栋、F栋需补缴的土地出让金进行重新评估，通过评估，上述房屋应补缴土地出让金为404.6万元，被告人唐魁文、李小飞、黎竹笋补缴了404.6万元国有土地出让金。 2018年6月25日，邵阳县公安局根据邵阳县监察委移送的线索，决定对被告人李小飞等人涉嫌诈骗立案侦查。2018年10月17日，邵阳县公安局委托湖南广联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联公司）依据真实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对振羽新区3-3号地重新进行超容土地出让金评估。广联公司根据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发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地价评估技术规范（试行）》的通知（国土资厅发[2013]20号），将王建平、李小红、李小飞名下的土地估价期日分别确定为2017年11月6日、2018年2月8日、2018年2月8日，估价日期为2018年10月17日至2018年10月23日，土地用途设定为住宅用地，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国有出让，土地开发程度设定为宗地红线外“五通”（通路、通电、给水、排水、通讯）及宗地红线内场地平整，距估价期日剩余年限分别为65.75年、65.51年、65.49年，现状容积率李小红为4.03，李小飞为5.08，应补缴地价款根据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关于发布《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地价评估技术规范（试行）》的通知（国土资厅发[2013]20号）的规定，“调整容积率的，需补缴地价等于楼面地价乘以新增建筑面积，楼面地价应评估测算以下内容后择高确定：新容积率规划条件下评估期日的楼面地价，原容积率规划条件下评估期日的楼面地价，原容积率出让时楼面地价进行期日修正后在评估期日的楼面地价”，于2018年10月23日出具评估报告，经评估，李小红土地使用权名下股东李小红、李小飞应补缴土地出让金112.66万元（规划建筑面积4306.61㎡，超建筑面积1896.66㎡，楼面地价594元/㎡）;李小飞土地使用权名下股东黎竹笋等应补缴土地出让金208.12万元(规划建筑面积4306.61㎡，超建筑面积3503.71㎡，楼面地价594元/㎡)。根据该评估报告，李小飞少缴土地出让金93.5万元，黎竹笋少缴国有土地出让金180.09万元。 本院另查明：根据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印发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地价评估技术规范》（国土资厅发［2018］4号，2018年4月9日起施行）6.1（1）规定“（1）土地开发程度不足，土地开发程度未达到当地正常水平的，先评估当地正常开发程序下的熟地价格，再根据当地各项通平开发所需的客观费用水平，逐项减价修正。”6.4（1）规定“土地出让后经原出让方批准改变用途或容积率等土地使用条件的，在评估需补缴地价款时，估价期日应以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依法受理补缴地价申请点时为准。”6.4（2）规定“调整容积率的，需补缴地价款等于楼面地价乘以新增建筑面积，楼面地价按新容积率规划条件下估价期日的楼面地价确定。”根据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印发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地价评估技术规范（试行）》（国土资厅发［2013］20号，2013年4月8日至2018年4月8日有效）第六条规定，特殊情况下需注意的事项，6.1（1）生地评估。生地出让评估，应先评估熟地地价，再核减通平所需的开发费用。（2）通平不完全时的地价评估。视开发程度不同，根据当地各项通平所需的平均费用水平，对熟地地价进行逐项核价修正。6.3.2已出让土地补缴地价款，评估需补缴地价款时，评估期日应以国土主管部门同意补缴地价时为准，同时还需体现以下技术要求：“调整容积率的，需补缴地价款等于楼面地价乘以新增建筑面积，楼面地价应评估测算以下内容后择高确定：新容积率规划条件下评估期日的楼面地价，原容积率规划条件下评估期日的楼面地价，原容积率出让时楼面地价进行期日修正后在评估期日的楼面地价”。 2018年10月9日16时许，邵阳县公安局民警在塘渡口镇大木山路口抓获被告人李小飞；2018年11月21日，被告人唐魁文、黎竹笋主动到邵阳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证人黎某（系国土局的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他陪同黎竹笋找王共武办理不动产登记证，王共武算了费用需登记费、测量费、宗地图等费用大约要10多万，后黎竹笋放了10万元在他这里，需要什么费用王共武安排他去交。经过王共武的操作之后，黎竹笋的超容土地出让金实际只缴纳了28.03万元。 2.证人刘某（系黎竹笋一股的股东之一）的证言证明，振羽新区3-3号地块是王建平、李小红、李小飞、张晓琴四人买下的，后李小飞因资金原因将手里的地卖了出去。他和黎竹笋等人共同买下了李小飞的土地，修建了中央花园Ｂ栋。房屋修建前，规划局办理的审批只能建设6层，为了多赚一点钱，他们一共建设了11层。后来黎竹笋告诉他需要缴纳一百多万元的超容土地出让金，如果去找王共武的话只需要几十万元就能办成。他们一共凑了10万元钱交给了黎竹笋，黎竹笋说这十万元是要交给王共武的，包含登记费、测绘费以及协调关系的开销。他和黎竹笋、李建新等人这一股的手续是黎竹笋一人在办理，他只知道黎竹笋找了王共武，但是不是黎竹笋造假他不清楚。 3.证人李某1、蒋某、唐某（系唐魁文一股的股东）的证言证明，他们均在唐魁文所买地块投了股，该地块的建房相关手续都是唐魁文一个人办理的。 4.证人邓某、夏某（系国土局工作人员）的证言证明，李小红、李小飞的罚款票据是由夏某开的，王建平的罚款票据是由宋之贤开的。开给李小飞的发票中，有一张未动的发票是由邓某开具的，当时王共武拿了2万元钱过来，让邓某代缴罚款。 5.证人袁某的证言证明，他向唐魁文借了80万元，后又还给唐魁文用于交超容土地出让金。 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她系王建平的妻子，王建平在建房之前就已经将其名下地块的股份转让给了王立平。 7.证人伍某的证言证明，他将在振羽新区3-3号地的股份转让给了唐魁文。 8.证人杨某（系国土局副局长）的证言证明，补缴土地出让金手续具体由地产股股长陈某负责。 9.证人陈某（系原国土局地产股股长）的证言证明，2017年期间，王共武先后陪同王立平、李小红、李小飞、黎竹笋前来递交办理超容土地出让金手续的材料，并让他帮忙快点办理，他先后委托湖南万源评估公司对补缴超容土地出让金进行评估，评估资料是由国土局提供的。评估公司人员梁某向他提出过，意见书上的面积存在问题，但他没有引起重视，并要梁某以规划局出具的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为准（指的是受让方提供的复印件）。他认为没有人敢对文书进行造假，工作中也没有与规划局建立沟通机制，所以没有对规划核实意见书产生怀疑，也没有去规划局认真核实材料的真实性。 10.证人梁某、童某（系评估公司的评估师）的证言证明，在对王建平、李小飞、李小红名下地块进行评估时，对委托方提供的资料的真实性未进行核实。 11.被告人李小飞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3年5月前后，他与李小红、王建平、张晓琴通过招投标取得邵阳县振羽广场3-3号地的土地使用权。土地的总价款是865万元，总面积为6135平方米，每人出资216.25万元，每人分别分得1538.2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因没有经济能力建房，他将自己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了刘某、李建新、黎竹笋、唐魁文。王建平卖了部分给王立平、唐魁文，李小红卖了部分给他，两人共同用李小红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建房（中央花园Ｃ栋），他负责办理建房的一系列手续，李小红负责在工地上监工。2015年11月，他到邵阳县规划局办理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是李小红，建设项目是住宅，建设规模为6层，总面积为2276平方米。他们于2016年建好房子后，就请邵阳县规划局到现场核实，该局发现他们修了11层，实际竣工面积为6203.27平方米。2016年11月，他和李小红拿着规划局审批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到国土局办手续时，因修建的房子超层超容，该局地产股股长陈某帮他算了下，需要缴纳一百多万元的超容土地出让金。2017年5、6月份，他多次找到王共武，请求帮忙少缴纳超容土地出让金，但其没有答应他。后来，他发现同样存在超容建房的唐魁文已经办理了不动产登记证，他就问王共武“你给唐魁文办了，为什么不帮我办”。王共武答应给他办理并对他说“这个事情，要把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上的面积改了，把审批面积改大，实际竣工面积改小，这样才能少缴土地出让金。”他当时心想只要能少缴点土地出让金就好，第二天给了王共武6万元用于办理少交超容土地出让金的开支费用。过了几天，王共武将制作好假的工程许可证、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拿给他，假证上面将审批面积改大，实际竣工面改小，以便少缴土地出让金。王共武后带着他来到陈某办公室，让陈某尽快帮他办理补缴超容土地出让金手续。评估公司到现场评估时，他拿了假的工程许可证、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给评估师看了，经过评估公司评估，他只缴纳了19.51万元超容土地出让金，少交了80多万元。2018年4月被邵阳县纪委查出来后，他又补缴了80多万元。建房过程中需要办理的手续为：拍得地之后，他与王建平、李小红、张晓琴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总证后又办理了分证，第二步是到规划局办理规划用地许可证、工程许可证，第三步是建房，第四步是到规划局办理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第五步是办理房产证，第六步是到国土局对所建房屋的超容进行评估，第六步是到国土局办理不动产登记证。中央花园共有5栋房屋，Ａ栋是唐魁文等人的，Ｂ栋是黎竹笋、刘某、李建新等人的，Ｃ栋是他和李小红的，Ｄ栋是王建平、王立平的，Ｅ栋是张晓琴的。 12.被告人黎竹笋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3年期间，李小飞、李小红、张晓琴、王建平竞购了振羽广场3-3号地块，面积为9.23亩。因李小飞没有钱支付买地的钱，他与刘某、李建兴、吕华平、刘要明出资190万元从李小飞处买了中央花园Ｂ栋的土地使用权，其中他出资40万元。中央花园共有5栋房屋，Ａ栋是唐魁文等人的，Ｃ栋是李小飞和李小红的，Ｄ栋是王建平、王立平的，Ｅ栋是张晓琴等人的。规划用地许可证规定他们可修6层，规划核实意见书上核实他们修了11层，审批的面积为2845平方米，实际竣工面积为4965.32平方米。中央花园Ｂ栋的房屋竣工后，买房的业主要他办理房产证。2017年10月前后，买了李小红房子的业主告诉他，李小红已经为业主办理了房产证。他多次询问李小红是怎么办到房产证的，李小红告诉他要找房产登记中心的王共武。因与王共武不熟，他找了中间人黎某，黎某带他来到王共武办公室。王共武看了他带来的资料后告诉他起码要交200万元的土地出让金。2017年11月前后，他带着黎某和王共武来到中央花园Ｂ栋看修建的房屋，黎某告诉他办证需要10万元的开支和一些小费用。当天下午，他从银行取了10万元交给了黎某。又过了十多天，他找到王共武询问事情办得怎么样。王共武告诉他只有另外做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将上面的竣工面积改一下才能缴土地出让金，他表示同意。过了一段时间，在他交完超层的罚款以及评估公司完成补缴土地出让金的评估后，黎某给了他一张补缴土地出让金的条子和一张评估费条子，然后他在邵阳县政务中心补缴了28.03万元土地出让金。2018年4月被查出来后，他们再次补缴了105.7121万元。 13.被告人唐魁文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3年6月，王建平、李小飞、李小红、张晓琴等为代表的20余人竞拍到邵阳县塘渡口镇振羽新区3-3号地，总价是865万元，面积为6153平方米。王建平名下有王立平、伍某、银亚荣等股东，他名下有唐某、李某1、蒋申明等人。同年8-9月期间，他买下王建平的股份40万元、伍某的股份50多万元、李小红名下的李小芹股份30万元、张晓琴的30万元股份，共计153万余元。2015年6月，邵阳县国土局违规向王建平、李小飞、李小红、张晓琴发了土地使用证。因王建平又将余下的股份转给了其弟弟王立平，他名下的股份就和王立平的股份绑在一起，以王建平的名义办理相关手续。王建平名下地块获批的ＡＤＦ栋建设规模是6层，共4876㎡，但Ａ栋修了11层，Ｄ栋、Ｆ栋分别修了10层，他分到的ＡＦ栋，实际竣工后的核实建筑面积是11475.37㎡，超了6599.37平方米。为了少缴超容土地出让金，他于2017年七八月期间到县国土局找到王共武说，他建的房子超了6000多个平方，要王共武帮忙少缴点土地出让金，并给了王共武6万元，让其帮他把事情办好，后王共武又退了2万元给他。2017年11月的一天，王共武打电话给他后，他赶到王共武的办公室，王共武要他先去做一份假的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先交52万元的土地出让金。他第二天到邵阳市份假的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将房屋的竣工面积改成5300平方米。评估公司评估后，王共武交给他一份土地出让金呈批单，他和王立平补缴了52万元的超容土地出让金。2018年4月，邵阳县纪委发现他们提交到县国土局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是伪造的，他们又补缴了113.4927万元。 14.共同作案人王共武（时任邵阳县国土资源局不动产登记中心副主任）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7年10月，唐魁文多次找到他，想让其帮忙少缴点土地出让金，并问他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掉了能不能用复印件办理补缴土地出让金手续。他告诉唐魁文需要原件或者加盖规划局公章的复印件。唐魁文说要是回去找不到就做一张算了，他知道唐魁文的意思是伪造一张，但是他没有做声。过了一个星期，唐魁文带着资料过来找他，当时资料袋还装着四五千元现金。他陪同唐魁文来到陈某办公室，让陈某尽快为唐魁文办理补缴土地出让金手续。唐魁文办理了不动产登记的事被李小飞知道了，李小飞就来询问他怎么才能少缴土地出让金。他当时心里想，唐魁文的已经办理，李小飞来找他带有威胁的意思，他不帮肯定不行，他就让李小飞将工程规划建筑面积改成和唐魁文的差不多。李小飞让他帮忙办理（造假），他当时答应了，并让李小飞把要改的工程建筑面积、核实意见书要改的面积数及规划证号、日期都写给他。为办好这件事，李小飞给了他6万元的开支费用，但因县国土局执法大队要交罚款，他又退了2万元给李小红或李小飞。过了一两天，他喊李小飞一起去邵阳办证，李小飞说自己没空，让他办理算了，他就将以前在工作中没收的假的《工程许可证》、《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拿出，一个人到邵阳市广场天桥上找到了个办假证人制作了假的工程许可证、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假证办好后，他陪同李小飞来到陈某办公室，让陈某帮忙尽快办理。 黎某陪着黎竹笋来办公室找过他两次，黎某让他想点办法帮黎竹笋的补缴超容土地出让金的事也办了。他心想既然这个事情已经帮李小飞办了，也帮黎竹笋办了算了，于是他答应了。之后，黎竹笋独自来到他的办公室，问他帮忙少缴土地出让金有没有什么办法，他说将工程面积改成和李小飞的差不多，也把工程面积改到4000多平方米，黎竹笋表示可以，然后黎竹笋就把证号、日期还有修改的面积数写在一张纸上。后他拿着黎竹笋写的数据在同样的地方找了同一个人制作了假的工程许可证、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假证办好后，因为黎竹笋的房子登记在李小飞名下，于是他也让陈某帮忙办理了。 15.同案人李小红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3年5月，他和胞弟李小飞、王建平、张晓琴以865万元的价格拍得邵阳县大木山振羽新区3-3＃地（中央花园），由于资金不足，他按原始股卖给了唐魁文、黎竹笋等人，唐魁文还从李小飞、王建平等人处买了股份，黎竹笋还从李小飞处买了股份。中央花园共有ＡＢＣＤ栋，其中Ａ栋是唐魁文的，Ｂ栋是黎竹笋的，Ｃ栋是他和李小飞和妹妹李小琴的，Ｄ栋是王建平、王立平兄弟的。他们于2015年统一建房，2017年8月完工，并开始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2016年11月，他和李小飞到县国土局陈某办公室咨询超容土地出让金的事，陈某告诉他们需要缴纳一两百万元超容土地出让金。回去之后，他和李小飞在一起商量，如果要交这么多钱，他就先不办了，李小飞就说自己想办法去办。他心想只要李小飞能够有办法少出钱那当然最好，就没有说话默许了。过了一个月，李小飞打电话让他去政务中心来交出让金，等他赶到政务中心时，李小飞已经将钱交了，一共是19.51万元，按比例分摊他要交7万元。他是去交钱的时候才知道李小飞造了假文件，从交钱的结果看，李小飞应该是将超容的面积通过造假改小了。虽然他没有直接参与造假，但也是默认了李小飞的行为，他也直接受益了。2018年8月，他们又补缴了91万元超容土地出让金。 16.同案人王立平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3年前后，他和哥哥王建平一起与李小红、李小飞、张晓琴等人在网上以865万元的价格拍得邵阳县振羽新区3-3号地（中央花园），该块地共分为4股，即他和王建平一股，李小红一股，李小飞一股，张晓琴一股。他和王建平这一股中的伍某将一部分股份卖给了唐魁文，王建平后又将股份卖给了他。该块地经过多方转卖又重新确定为5股，李小飞、李小红合为一股，黎竹笋、张晓琴、唐魁文各占一股，但他和唐魁文的还在王建平名下，黎竹笋在李小飞的名下，李小飞在李小红的名下。振羽新区3-3号地规划了ＡＢＣＤＥＦ栋房屋，唐魁文修建ＡＦ栋、黎竹笋修建Ｂ栋、李小飞、李小红修建Ｃ栋、他本人修建Ｄ栋、张晓琴修建Ｅ栋，规划每栋修建6层，ＡＤＦ栋规划的总面积为4876平方米，但实际Ａ栋修建了11层，ＤＦ栋修建了10层，实际竣工面积为11475.37平方米。在办理房产过户过程中，邵阳县国土局要求补缴土地出让金。2017年的一天，他和唐魁文在县国土局王共武的陪同下找到地产股股长陈某，陈某估算ＡＤＦ栋需补土地出让金200多万元，唐魁文提出由自己去想办法，他表示同意。后唐魁文告诉他事情办好了，只需要缴土地出让金52万元，开支了4万余元，要他承担一半。唐魁文具体是怎么造假的他不清楚，唐魁文篡改实际建筑面积是想为他们省钱，少缴土地出让金。 17.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李小飞于2018年10月9日16时许在塘渡口镇大木山路口被民警抓获；被告人黎竹笋、唐魁文于2018年11月21日主动到邵阳县公安局投案。 18.王建平等人名下土地在县规划局、房产局办理相关手续材料证明，2013年6月6日，王建平、李小飞、李小红与邵阳县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王建平、李小飞、李小红名下地块在邵阳县规划局、邵阳县房产局办理了土地登记申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不动产登记申请等相关手续。其中办理土地登记申请的时间为2015年6月25日，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时间为2015年月11月30日，办理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的时间为2016年月12月15日，办理不动产登记申请的时间为2018年2月。 19.王建平、李小飞、李小红名下地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的原件及复印件、提交给陈某用于地价评估的复印件证明，王建平名下地块建设工程规划面积为4876㎡，竣工建筑面积为11475.37㎡，提交给陈某用于评估的许可证上标注的建设面积为4876㎡，核实意见书上标注的竣工面积为5300㎡；李小红名下地块建设工程规划面积为2276㎡，竣工建筑面积为6203.27㎡，提交给陈某的标注建设面积为4276㎡，竣工面积为4680.2㎡，李小飞名下地块建设工程规划面积为2845㎡，竣工面积为7810.32㎡，提交给陈某的建设面积为4815㎡，竣工面积为4843㎡。 20.五份评估报告书证明，2017年11月24日，万源评估公司评估王建平名下地块所需补缴土地出让金为52万元，上面标注的原规划建筑面积是4306.61㎡，改变规划建筑面积为5300㎡；2018年2月5日，万源评估公司评估李小红名下地块所需补缴土地出让金为19.51万元，上面标注的原规划建筑面积是4306.61㎡，改变规划建筑面积为4680.2㎡；2018年2月8日万源评估公司评估李小飞名下地块所需补缴土地出让金为28.03万元，上面标注的原规划建筑面积是4306.61㎡，改变规划建筑面积为4843㎡；2018年8月8日，万源评估公司评估王建平、李小红、李小飞名下地块所需补缴土地出让金总共计404.6万元。2018年10月23日，广联评估公司评估王建平土地规划建筑面积为4306.61㎡，竣工建筑面积为11475.37㎡，超建筑面积为7168.76㎡，楼面地价为589元/㎡，土地总价是422.24万元；李小红规划建筑面积为4306.61㎡，竣工建筑面积为6203.27㎡，超建筑面积1896.66㎡，楼面地价为594元/㎡，土地总价112.66万元；李小飞规划建筑面积为4306.61㎡，竣工建筑面积为7810.32㎡，超建筑面积为3503.71㎡，楼面地价为594元/㎡，土地总价为208.12万元。 21.邵阳县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供应管理暂行规定证明，2012年8月1日以后出让土地且已建成竣工的商品房开发项目提高容积率的，经规划局管理部门依法处理后，提高容积率后增加的建筑面积按现时评估楼面地价补缴土地价款。 22.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证明：（1）李小红地块2018月2月1日缴款19.51万元；（2）王建平地块2017年11月21日缴款52万元；（3）李小飞地块2018年2月11日缴款28.03万元。 23.大木山振羽新区3-3号地股东建房面积及补缴出让金明细表证明，2018年8月8日，王建平名下地块补缴了超容土地出让金1134972元；李小飞名下地块补缴了超容土地出让金1057121万元；李小红名下地块补缴了超容土地出让金859015万元。 24.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地价评估技术规范证明，土地出让后经原出让方批准改变用途或容积率等土地使用条件的，在评估需补缴地价款时，估价期日应以国土资源主管部门依法受理补缴地价申请时点为准。 25.邵阳县土地使用权出让、转让、出租、抵押收缴出让金呈批表证明，王建平、李小飞、李小红、张晓琴于2013年通过招拍挂取得了邵阳县振羽新态区3-3#地的土地使用权，2015年办理了工程许可证。2018年2月，邵阳县国土资源局执法大队对其超层建设进行了处罚，现王建平、李小飞、李小红愿意根据邵（建）规[2016]核字第16-062号、16-090号、16-070号建设工程规划核实意见书等进行评估和补缴土地出让金。经湖南万源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评估，三人应补缴土地价款404.6万元，但邵阳县城乡规划局出函认为，因张晓琴户尚未建成，该宗地尚不验收，不能核准其整体容积率，该评估不能作为该宗地补缴出让金的依据。邵阳县国土资源局拟同意补缴部分土地出让金，于2018年8月8日呈请局领导审批。 26.现场指认记录证明，被告人唐魁文于2018年11月30日指认了造假证的地点为邵阳市广场东风路与五一南路交叉路口（中国工商银行前），同案人王共武于2018年12月13日指认了其存放收缴的假《工程规划许可证》、《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地点，造假的地点同被告人唐魁文指认的地点一致。 27.大木山振羽新区3-3#地土地使用面积确权协议书证明，2013年6月6日，王建平、李小红、李小飞、张晓琴为代表的23人共同出资购买了邵阳县国土局挂牌出让的大木山振羽新区3-3#地。同年9月4日，所出资的23人签订了房地产开发协议书，并推选王建平、李小红、张晓琴、黎竹笋、唐魁文为项目的实际执行人。直到2014年10月，大木山指挥部一直未如期交地和修建好工地道路。2015年6月，国土局为王建平、李小飞、张晓琴、李小红分别办理了国土使用权证，黎竹笋办理建房登记的相关手续挂在李小飞土地使用权证名下，唐魁文办理建房登记的相关手续挂在王建平土地使用权证名下。 28.湖南万源土地房地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土地出让价款补缴计算”的说明证明，李小飞、李小红、王建平名下地块进行评估的委托书为2018年4月9日之前，适用的是国土资厅发[2013]20号文件；2018年8月3日委托评估公司对该三地块重新评估时，依据的是2018年4月9日起施行的国土资厅发[2018]4号文件。 29.邵阳县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关于振羽生态新区3-3#地规划核实有关事项的复函证明，2019年6月，邵阳县自然资源局函复邵阳县公安局，因振羽新区3-3号张晓琴户还有一栋尚未全部完工，该地块的部分违建处罚没有处罚到位，达不到整体规划核实验收条件，待该栋住宅楼建设完成后，再对该地块的建设做整体规划核实验收。 30.辨认笔录证明，陈某辨认出黎竹笋和唐魁文、王建平辨认出唐魁文。 31、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李小飞、黎竹笋、唐魁文案发时均已年满十八周岁，均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2.邵阳县人民政府关于县城新区房地产项目开发工作县长办公会议第13次会议纪要（2015）、邵阳县城乡规划管理局邵规函（2019）3号文件关于振羽新区3-3#地中央花园住宅小区规划核实情况复函、邵阳县振羽新区中央花园小区修建性详细规划总平面图、合伙建房协议书、土地登记申请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邵阳县国土资源局通知书证明，2015年5月26日之前土地出让方即邵阳县人民政府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本宗地红线外道路建设、水电安装工程，3-3#地建设用地容积率是4.36，而不是2.8，振羽新区中央花园小区新增放坡用地0.1262公顷，该地用于放坡划入容积率，但不能用于建房。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小飞、黎竹笋、唐魁文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犯罪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唐魁文骗取国有土地出让金370.24万元，李小飞骗取国有土地出让金93.15万元，黎竹笋骗取国有土地出让金180.09万元，三被告人的行为均构成诈骗罪的罪名不能成立。本案的关键证据之一即广联公司的评估意见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受邵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委托，广联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依据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印发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地价评估技术规范（试行）》（国土资厅发［2013］20号）作出了评估报告，但该文件的有效期间为2013年4月8日至2018年4月8日。同时经查证，根据《邵阳县振羽生态新区3-3号地块部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方案》，3-3号地块土地出让时为生地。国土资源部、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进一步严格房地产用地管理巩固房地产市场调控成果的紧急通知（2012年7月19日，国土资厅发87号）第四条规定，房地产用地出让不能超过面积上限，不得捆绑出让、“毛地”出让。原邵阳县国土资源局挂牌出让振羽生态新区3-3号地块时明显违反了该通知的规定。国土资源部办公厅印发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地价评估技术规范》（国土资厅发［2018］4号，2018年4月9日起施行）规定，生地出让评估，应先评估熟地地价，再核减通平所需的开发费用。万源公司和广联公司在对涉案地块评估时都是按照熟地的标准评估，均未核减该宗地红线外“五通”和红线内场地平整通平等费用。 邵阳县城乡规划局于2014年3月4日的会议纪要记载，同意振羽生态新区3-3号地块的放坡用地纳入容积率计算面积；2019年6月，邵阳县自然资源局函复邵阳县公安局，因振羽新区3-3号地张晓琴户还有一栋尚未全部完工，该地块的部分违建处罚没有处罚到位，达不到整体规划核实验收条件，待该栋住宅楼建设完成后，再对该地块的建设做整体规划核实验收。上述会议纪要证明涉案地块尚不符合整体规划核实验收的条件；在计算容积率时，还应将振羽生态新区3-3号地块的放坡用地纳入容积率计算面积，评估公司在评估时亦未将上述影响涉案地块容积率的情况予以考量。 本案《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方是原邵阳县国土资源局与受让方李小飞等人签订的，属于市场交易行为，合同双方法律地位平等且均应受合同条款约束，出让方邵阳县自然资源局不得单方面变更、解除合同约定事项。且该合同第三十五条已经对超容问题做了明确规定，即建筑面积容积率、建筑密度等任何一项指标高于本合同约定最高标准的，出让人有权收回高于约定的最高标准的面积部分，有权按照实际差额部分占约定标准的比例，要求受让人支付相当于同比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违约金。对于合同规定事项发生争议的，合同第四十条约定：先由合同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邵阳市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如果按照上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三被告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的超容问题并未超出民事法律规范的评价范围，属于合同违约，不应受到刑法规制。 《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尚可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的，限期改正，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影响的，限期拆除，不能拆除的，没收实物或者违法收入，可以并处建设工程造价百分之十以下的罚款。鉴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对超过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确定的容积率、建筑高度等情形有明确的处理办法，对于涉案的三被告人的行为，如果不能由民事法律规范进行评价，就应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进行调整。 综上所述，诈骗是指行为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的行为。诈骗的实质在于被害人基于行为人的欺诈行为而产生错误认识，进而“自愿”处分自己的财物。本案证据虽证明了三被告人在伪造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后达到少缴了土地出让金的目的，但本案土地出让金的收取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和程序。根据犯罪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三被告人的行为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魁文、李小飞、黎竹笋构成诈骗罪的公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及辩护人辩称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唐魁文、李小飞、黎竹笋在办理房产手续的过程中，单独或伙同他人伪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建设单位或个人进行建筑物等工程建设的，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单位应当按照规划条件进行建设，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按照国务院规定对建设工程是否符合规划条件予以核实。未经核实或经核实不符合规划条件的，建设单位不得组织竣工验收。由此可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条件核实意见书》是经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依法审核、建设工程应当符合城乡规划要求的法律凭证，属于国家机关公文证件范畴，被告人唐魁文、李小飞、黎竹笋伪造上述证件的行为均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罪。其中被告人李小飞、黎竹笋伙同他人共谋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是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小飞、黎竹笋参与合谋，并明知是去做假证仍提供真实的证件数据做参考依据，均起了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李小飞、黎竹笋辩解自己事先没有与王共武商量修改数据，伪造《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和《建设工程规划核实意见书》；唐魁文同时辩解假资料是其自己做的，并不是在邵阳市广场做的当庭辩解意见。经查，根据三被告人的多次庭前供述与同案人王共武的供述，供述之间能相互印证，证实李小飞、黎竹笋为了少交土地出让金，和王共武在一起商量通过修改建筑规划面积和实际竣工面积、伪造假的证件以达到少交土地出让金的目的，李小飞、黎竹笋并提供真实的数据给王共武；被告人唐魁文庭前也多次供述自己在邵阳市找人制作了假的证件，并指认了作案现场，三被告人无正当理由当庭翻供无其他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唐魁文、黎竹笋虽主动归案，但在庭审中无正当理由翻供，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依法不认定自首。被告人李小飞、黎竹笋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小飞、黎竹笋没有参与实施具体的作假行为，因而不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罪的意见与本案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三被告人的作案情节，对三被告人适用缓刑不致于再危害社会，本院决定对三被告人均适用缓刑。据此，对被告人唐魁文、李小飞、黎竹笋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同时对被告人李小飞、黎竹笋还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唐魁文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已缴纳）； 二、被告人李小飞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已缴纳）； 三、被告人黎竹笋犯伪造国家机关公文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已缴纳）。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本院接受上诉状的部门为立案庭）或直接向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谭 刃 审 判 员  刘红艳 人民陪审员  刘 波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王亚婧 书记员吴慧 附本案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八十条伪造、变造、买卖或者盗窃、抢夺、毁灭国家机关的公文、证件、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伪造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的印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伪造、变造居民身份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