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民终3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孙旭。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琼鸿，男，1994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罗湖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负责人：刘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炽灯，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明，男，1976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春，广东桂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开亭，男，198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一帆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赵焕国。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贤保，男，1974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宁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荣，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罗湖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小明、梁开亭、中山市一帆运输有限公司、张贤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133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基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原告黄小明111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罗湖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基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原告黄小明56000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基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原告黄小明39826元；四、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罗湖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基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原告黄小明185854.66元；五、被告中山市一帆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小明5520.74元；六、被告张贤保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黄小明2366.03元；七、驳回原告黄小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为3865.4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黄小明负担365.43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负担800元，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罗湖支公司负担2650元，被告中山市一帆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5元，被告张贤保负担25元。”平安保险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小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黄小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3346.48元错误，应为79722.72元。一审判决认定黄小明为两处九级伤残，伤残等级系数为22%，计算得出残疾赔偿金为180290元，但又按23%的伤残等级系数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3346.48元，前后适用的伤残等级系数不一致，缺乏法律依据。黄小明仅起诉主张其女儿黄某琳（应抚养17年）以及女儿黄某（应抚养7年）的赔偿费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0198元/年×（17+7）年×22%×1/2=79722.72元。一审法院超出黄小明的诉求裁判，违背不告不理的法律原则。二、一审判决按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黄小明的误工费证据不足，应按佛山市2018年最低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为12613.33元。黄小明在事故发生前并未就业，其靠运输水果赚取收入，收入不稳定。黄小明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的收入水平以及在事故发生后收入有明显减少的事实，故按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证据不足且明显过高。太平洋保险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太平洋保险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平洋保险公司向黄小明少支付24819.39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小明、梁开亭、中山市一帆运输有限公司、张贤保、平安保险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黄小明提交同一部位（脑部）两份不同的伤残鉴定报告，分别以脑颅损伤和精神障碍为由各评定为一处九级伤残，主张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共271831.48元。一审期间太平洋保险公司已明确抗辩同一部位损伤主张两处伤残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却错误地以“因第一个九级伤残是临床司法鉴定，第二个九级伤残是精神方面的鉴定，两者不交叉和重复，且在2017年1月1日起实行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对该两个伤残分别有规定”为由，认定黄小明同一部位受损构成两个伤残等级。司法部司法鉴定管理局和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编写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是司法鉴定实践工作的指导性文件，其在第一章总则应用说明中定义残疾为“组织器官结构破坏”与“功能障碍”，并指出“组织器官结构破坏”与“功能障碍”可以单独存在，但多数同时存在，在实际鉴定时需加以关注，既不要遗漏也不可重复鉴定。本案中黄小明因伤导致脑颅损伤即为“组织器官结构破坏”，而精神障碍即为“功能障碍”，两者是并存的，前者是后者产生的直接和根本原因，同时主张“组织器官结构破坏”和“功能障碍”得出两处九级伤残即为重复鉴定。《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则6.2明确规定“同一部位和性质的残疾，不应采用本标准条款两条以上或者同一条款两次以上进行鉴定”。黄小明因伤致脑颅损伤只能就“脑颅损伤”或“精神障碍”择其一鉴定伤残等级，一审法院置相关鉴定准则不顾显然错误。黄小明只能为一处九级伤残，伤残赔偿系数应当为20%，伤残赔偿金应为1639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72475.2元，两项共计236375.2元，若按7：3计算，太平洋保险公司多承担了24819.39元，请依法予以纠正。平安保险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黄小明针对平安保险公司和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一并答辩称：一、黄小明两处伤残等级是从临床和精神两个不同的角度适用不同的标准进行鉴定得出，两个伤残等级的性质不同。太平洋保险公司上诉所提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附则6.2条的规定不适用本案情形。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正确。黄小明有五名子女需要抚养，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金额并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0198元/年。三、一审判决按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黄小明的误工费正确。黄小明事发前与妻子从事水果销售，有空闲时间或者自己进货时便帮一起销售水果的老乡带货。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开亭、中山市一帆运输有限公司、张贤保均未针对平安保险公司和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发表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平安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梁开亭、中山市一帆运输有限公司、张贤保均未提交新证据。黄小明向本院提交伤者家庭情况调查表和证明两份，拟证明黄小明母亲张某秀生育子女情况。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审查后认为，两份证据均加盖有张某秀所在村委会及户籍所在地派出所公章，且能够反映张某秀生育子女情况，本院对黄小明就该证据主张的待证事实予以采信。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黄小明的母亲张某秀共生育三个子女。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涉案两份鉴定意见是否构成重复鉴定；二、一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金额是否正确。针对上述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争议焦点一。经审查，广东华杰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佛山市顺德区伍仲珮纪念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其分别接受黄小明、黄小明之妻陈玉华的委托，在对全部病历资料等进行审查、分析的基础上，结合临床检查情况、对相关人员调查情况，运用医学和法医学的基本理论，分别得出黄小明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构成九级伤残、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程度符合九级伤残的鉴定意见，整个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方法科学，依据充分，结论合理，一审法院采信该两份鉴定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虽然两处伤残指向同一受伤部位，但性质并不相同，其伤残等级分别由鉴定机构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1.1和5.9.1.3条的规定鉴定得出，不属于该标准附则6.2条规定的重复鉴定，本院对太平洋保险公司关于只应认定一处九级伤残的上诉意见不予接纳。关于争议焦点二。1.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附录B多等级伤残的综合计算方法B.2条规定，多等级伤残赔偿指数由伤残等级最高处的伤残赔偿指数（即最高伤残等级的赔偿比例）加上相应的伤残赔偿附加指数组成，其中增加一处伤残所增加的赔偿比例不能超过10%，两项指数相加不能超过100%。黄小明因本案交通事故致两处九级伤残，一审法院按22%的伤残赔偿系数计算其残疾赔偿金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据查，黄小明有被扶养人5人，分别为母亲张某秀（黄小明承担1/3的扶养责任）、女儿黄某、女儿黄某玲、女儿黄某、儿子黄某淋（虽然伤者家庭情况调查表载明黄小明的子女由其一人抚养，但黄小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妻子具有法定不承担抚养责任的情形，故黄小明对其子女应承担1/2的抚养责任），至黄小明定残时，被扶养年限分别为18年、7年、4年、4年、17年。根据前述法律规定，黄小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7年×30198元/年+（30198元/年×1/2+30198元/年×1/3）×10年+30198元/年×1/3﹞×22%，超过黄小明起诉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83346.48元，一审法院遵循黄小明对自身权利处分的意愿，判决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83346.48元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平安保险公司上诉主张一审判决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适用的伤残赔偿系数前后不一致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接纳。3.关于误工费。黄小明已提交证据证明其事故发生前一年在佛山市居住、生活，且其发生本案事故时正值壮年，其因伤致残必然给其工作收入带来一定影响，一审法院参照广东省城镇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其误工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平安保险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6.09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负担705.61元、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罗湖支公司负担420.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星星审 判 员 张雪洁审 判 员 侯 进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江婉雅书 记 员 刘智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