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0民初10号原告:陈国福，男，197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博纬，江西汇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李明强，男，197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南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喜，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南丰县兄弟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丰县富溪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023669765734B。法定代表人：李明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喜，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告陈国福与被告李明强、南丰县兄弟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兄弟果业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30日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20年11月26日恢复诉讼，2020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国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博纬，被告李明强、兄弟果业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国福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李明强向原告返还退股款人民币（下同）2500万元以及以25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截止到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6日的逾期利息为1336493.06元）；2.请求判令被告兄弟果业公司在赣（2017）南丰县不动产权第0011169号土地使用权面积92422.7m2、房屋建筑面积8005.95m2、不动产单元号361023、002003、BB50070、F00040001范围内为被告李明强所负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12日，原、被告三方就原告将其持有的被告兄弟果业公司49%的股权转让给被告李明强的相关事宜签订《退股协议书》一份。其中约定：乙方（李明强）需支付甲方（陈国福）退股款总额为49694190.1元，乙方承诺在2019年2月28日前，由乙方偿还农商银行南丰支行贷款1200万元本金及利息后，同时目标公司（兄弟果业公司）及乙方将办理在目标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厂房即赣（2017）南丰县不动产权第0011169号，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面积92422.7m2，房屋建筑面积8005.95m2，不动产单元号361023、002003、BB50070、F00040001共4个不动产权证办理他项权证，抵押登记至甲方或甲方指定名下。上述不动产抵押债权作价为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甲方在实现抵押债权时，乙方应全面配合。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与乙方共同办理目标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及时归还银行贷款或未将本协议所列资产、股权过户给甲方及转让款支付给甲方的，从逾期之日起，乙方应当以未还贷款金额为基数或所列资产、股权抵偿金额及转让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履行完相应义务为止。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在2018年12月14日与被告李明强共同至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而两被告却未按照协议约定将协议中所列资产为原告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也未将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原告。两被告的行为严重违法了协议约定。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李明强、兄弟果业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因被告李明强现处于刑事羁押状态，目前李明强代理人也无法核实案涉退股协议书的真实性。该协议书真实性由法院综合全案证据依法认定。二、从退股协议书内容来看，原告将股权溢价转让给被告，但并没有提供目标公司财务状况或会计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代理人对转让价款存有疑问。三、被告兄弟果业公司并未在案涉协议中盖章，该退股协议对兄弟果业公司应该是不发生法律效力，兄弟果业公司无需承担支付转让款义务。更何况，原告诉请要求兄弟果业公司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而连带责任属于法律上的严格责任。依据民法总则规定，其产生的方式有两种即当事人的约定和法律的规定。显然本案既没有双方的约定也没有法律明确规定。因此，兄弟果业公司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李明强是兄弟果业公司的股东，其拿公司财产为自己的债务提供担保也不符合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在本院庭审中，本案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第一组证据：原告身份证、被告李明强的身份证以及被告兄弟果业公司的企业基本信息。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第二组证据：退股协议书。证明：1.原、被告三方就原告退股的事宜达成一致，退股款总额为49694190.1元；2.在2019年2月28日之前，被告兄弟果业公司及被告李明强将办理在目标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厂房即赣（2017）南丰县不动产权第0011169号、权利类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面积92422.7m2，房屋建筑面积8005.95m2，不动产单元号361023、002003、BB50070、F00040001共四个不动产权证办理他项权证，抵押登记至原告或原告指定名下。上述不动产抵押债权作价为2500万股权转让款；3.三方对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第三组证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原告按照《退股协议书》的约定按时将兄弟果业公司的股权转让登记至被告李明强的名下。第四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转款凭证。证明：原告向被告兄弟果业公司投资了3500万元的事实。被告李明强、兄弟果业公司代理人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三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被告兄弟果业公司未在该协议书上盖章，且该协议签署页，目标公司下面一栏法定代表人签字也并非被告李明强签字。因被告兄弟果业公司未在该协议盖章，该协议第一条抵押登记未办理。故该组证据无法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无法要求兄弟果业承担连带责任。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企业公示信息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从转款凭证上记载的用途来看，有借款、投资款，还有部分没有注明用途，所以该组证据不足以证实原告支付的款项均为投资款。本院认证意见：对原告提供的第一、三、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第三、四组证据的关联性，待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其他证据在下文中进行综合分析认定。被告李明强、兄弟果业公司未提供证据。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兄弟果业公司成立于2007年12月24日，注册资本为3000万元，投资人李明强占公司股份100%，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李明强。2017年1月17日，兄弟果业公司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为：李明强出资额500万元，占16.6667%，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3年5月8日；陈国福出资额为2500万元，占83.3333%，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月23日，兄弟果业公司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为：李明强出资额1470万元，占49%，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3年5月8日；陈国福出资额为1530万元，占51%，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0月20日，兄弟果业公司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为：李明强出资额1530万元，占51%，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3年5月8日；陈国福出资额为1470万元，占49%，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根据陈国福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从2015年11月至2017年3月，陈国福向兄弟果业公司转款3500万元，其中注明为投资款1000万元、注明为借款900万元、1600万元未注明用途。2018年12月12日，签订一份《退股协议书》，陈国福为甲方，李明强为乙方，南丰县南洋果业有限责任公司为丙方，目标公司为兄弟果业公司。协议约定：1.甲方实际投资目标公司3500万元和目标公司通过甲方取得的融资款1990万元，截止2018年9月30日甲方可获得目标公司的经营利润为1661766.1元，合计股权及投资、利润总额为56561766.1元，甲方总债务金额为6867576元，相互抵销后，乙方需支付给甲方的退股款总额为49694190.1元。2.乙方承诺，在2019年2月28日前，由乙方偿还农商银行南丰支行贷款1200万元本金及利息后，同时目标公司及乙方将办理在目标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厂房即赣（2017）南丰县不动产权第0011169号，权利类型为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面积92422.7m2，房屋建筑面积8005.95m2，不动产单元号361023、002003、BB50070、F00040001共4个不动产权证办理他项权证，抵押登记至甲方或甲方指定名下。上述不动产抵押债权作价为2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甲方在实现抵押债权时，乙方应全面配合；乙方于2019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剩余的24694190.1元退股款，乙方同意以泰国华谊兄弟水果有限公司的所有资产作价24694190.1元抵债给甲方，同时如乙方在2019年12月31日前协助甲方办理完公司工商登记手续，将泰国华谊兄弟水果有限公司的所有股权变更至甲方指定的自然人名下，并将公司公章、营业执照原件等原始资料全部交由甲方。3.甲方提供担保物借用丙方为贷款主体在抚州市农商银行贷款4565万元，各方同意由甲方全额负责还款。目标公司的国内外其他债权、债务都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如因甲方未按时归还银行贷款而导致乙方、目标公司及丙方受到的一切损失均由甲方承担。4.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即受让甲方所持有目标公司49%的全部股权，甲方即退出目标公司，甲方在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与乙方共同办理目标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5.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及时归还银行贷款或未将本协议所列资产、股权过户给甲方及转让款支付给甲方的，从逾期之日起，乙方应当以未还贷款金额为基数或所列资产、股权抵偿金额及转让款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履行完相应义务为止。双方还对乙方的回购权利等内容进行了约定。陈国福和李明强分别在甲方和乙方落款处签名，陈国福在目标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协议签订后，根据兄弟果业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8年12月14日，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为：投资人李明强，出资额为3000万元，占100%，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企业类型变更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后李明强和兄弟果业公司未将协议约定提供担保的抵押物办理抵押登记手续，李明强也未向陈国福支付股权转让款，故陈国福诉至法院。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退股协议书》真实性的问题；2.兄弟果业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关于争议焦点1即涉案《退股协议书》真实性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陈国福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和兄弟果业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陈国福已向兄弟果业公司进行了投资，也缴纳了公司的注册资本。2018年12月12日，陈国福与李明强签订退股协议书后，2018年12月14日，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共同办理了兄弟果业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陈国福将其在兄弟果业公司的49%股权全部变更登记至李明强名下，李明强占公司100%股权，企业类型也由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自然人独资。该兄弟果业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可以印证案涉《退股协议书》是真实的。故本院对案涉《退股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争议焦点2即兄弟果业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兄弟果业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分析如下：首先，兄弟果业公司未在协议书的落款处盖章，签订协议时兄弟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明强，陈国福只是公司股东，故陈国福对外无权代表兄弟果业公司，陈国福在兄弟果业公司落款处签名的行为对兄弟果业公司不具备法律效力。其次，协议约定兄弟果业公司提供担保的抵押物并未到相关部门办理抵押登记。第三，本案中，兄弟果业公司内部股东之间转让股权，兄弟果业公司对股东之间股权转让款进行担保，意味着受让方股东李明强在不能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情形下，兄弟果业公司应向转让方股东陈国福支付转让款，从而导致股东以股权转让的方式从公司抽回出资的后果，造成公司资产的不当减少，本质上发生了公司回购股东股权的后果，势必侵害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影响交易安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关于公司资本维持原则，以及第一百四十二条有关公司回购公司股份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在此种情形下，兄弟果业公司为公司内部股东之间转让股权的转让款提供担保，因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兄弟果业公司无需承担担保无效的过错责任。因此，本案中，由于兄弟果业公司未减少公司的注册资本，故原告陈国福要求兄弟果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退股协议书》是陈国福与李明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陈国福已将自己在兄弟果业公司49%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李明强，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陈国福已全部履行了合同义务。李明强作为股权的受让人未按约定的期限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故陈国福要求李明强支付部分退股款2500万元（另有退股款24694190.1元未在本案主张）及逾期违约金的请求，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陈国福要求兄弟果业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明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陈国福支付退股款人民币25000000元及违约金（以2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陈国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482.47元，由被告李明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龚祝光审判员  黎 璆审判员  万燕飞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助理张俊书记员揭盼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