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19301号原告：北京黄记煌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仁和镇林河大街24号院8幢109室。法定代表人：黄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广旭，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兰安，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陕西大秦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曲江新区曲江国际金融中心9层903室。法定代表人：张建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浩，陕西观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建利，陕西观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黄记煌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黄记煌公司）与被告陕西大秦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秦岭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记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兰安、韩广旭，被告大秦岭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记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1.停止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2.在《法制日报》上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3.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00000元及合理支出7298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是专业从事饮食研究、餐饮连锁加盟以及餐饮连锁管理的平台公司，其主打品牌“黄记煌”、“黄记煌三汁焖锅”自2004年推向市场以来发展迅速，目前经营店面已达600多家，并成功进军海外市场。原告曾被评为中国烹饪协会理事单位、中华名火锅、全国绿色餐饮企业、中国火锅领军品牌、北京品牌产品、北京品牌企业、中国火锅产业发展十年十大引领品牌、中国火锅品牌top50等多项荣誉称号。“三汁焖锅”名称及做法均为原告首创，经过长期大量使用的“三汁焖锅”已成为有一定影响力的商品名称，应当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2019年3月，被告向原告的十家加盟商发送信件，信件中载明的内容系对原告进行了商业诋毁。被告在其官方网站发布的内容以及发送给加盟商的信件中提及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其行为构成虚假宣传。原被告曾于2012年6月25日签署了《“黄记煌三汁焖锅”餐饮直营店合作经营合同》，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上述合同。被告违反了《“黄记煌三汁焖锅”餐饮直营店合作经营合同》中关于保密条款的约定，在上述合同解除后，没有向原告归还“黄记煌餐厅营运手册”，故该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商业秘密。被告向原告加盟商发送信件时，收件人载明了原告加盟商负责人的名称和联系电话，这与原告所掌握的加盟商名单中包含内容一致，故该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商业秘密。被告在其向加盟商提供的招商手册中使用了“焖道更好吃更实惠的三汁焖锅”字样，该行为构成使用原告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综上，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大秦岭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曾于2019年3月向市场上个别经营三汁焖锅的不特定主体发送过相关材料，发送对象中刚好有原告的加盟商，而并非单独针对原告的加盟商。且被告发送信件中的加盟商负责人以及联系方式均属于网络上公开的内容，被告系从公开渠道获取，不构成侵犯原告加盟商名单商业秘密。被告曾和案外人天津黄记煌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签署了《“黄记煌三汁焖锅”餐饮直营店合作经营合同》加盟合同，后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上述合同。上述合同解除后，被告已经将餐厅运营手册返还给原告，故不构成侵犯原告餐厅运营手册商业秘密。被告在开设官网时具有26家分店，投入远超500万，实际餐饮员工远超300人，被告法定代表人在2011年被告成立之前就涉足三汁焖锅行业，因此，被告官网上以及向市场上不特定加盟商发送的材料中所宣称的内容均为真实的，不构成虚假宣传。我方的宣传手册上确实载有“焖道更好吃更实惠的三汁焖锅”字样，但“三汁焖锅”为商品的通用名称，是一种食品的制作方法，不是具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且我方享有第20933438号“焖道三汁焖锅”注册商标专用权，故不构成侵权。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过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5月6日，原告（委托人）与天津黄记煌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受托人）签署《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载明，为了便于管理，现委托人授权受托人与大秦岭公司签署《黄记煌三汁焖锅直营店合作经营合同书（管理店）》。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均由委托人承担。2012年6月25日，天津黄记煌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签订《“黄记煌三汁焖锅”餐饮直营店合作经营合同（管理店）》，该合同第十条约定“任何一方对因合作关系而获知的另一方商业秘密（包括但不限于：本协议内容及附件、各项财务报告内容等）负有保密义务，除法律规定所必须外，不得无故向第三方泄露……”。2016年12月3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书》，协商一致解除了上述合作经营合同。原告称，在签订《黄记煌三汁焖锅直营店合作经营合同书（管理店）》后，原告向被告发放了《黄记煌餐厅营运手册》，在上述合同解除后，被告违反了上述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未向其归还该手册，故被告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侵犯了原告的商业秘密。原告称其对于《黄记煌餐厅营运手册》所采取的保密措施就是要求加盟商归还该手册。2019年5月10日，黄记煌公司委托代理人李佳欣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提出申请，申请对其拆封包裹的过程以及快递包裹内的物品进行公证证据保全。同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人员会同李佳欣在公证员办公室，拆封了中通快递单号为73111918012336的快递包裹一个（包裹的标签上载有寄件信息“柳总”“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万达广场三楼黄记煌餐厅”等字样），内含快递单号为73110822152371的中通快递包裹一个。该包裹的标签上载有的收件方信息显示为“柳建峰186XXXXXXXX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江东中路98号万达广场室内步行街3F层369娱乐楼3FBBB号商铺”，该包裹的标签上载有的寄件方信息显示为“陕西大秦岭餐饮157XXXXXXXX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曲江国际金融中心”，快递单上载明打印时间为2019年3月21日。李佳欣对该包裹进行拆封，内含招商手册一本、《致三汁焖锅战友的一封信》一封、宣传册一个。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上述证据保全过程出具了（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0904号公证书。其中，《致三汁焖锅战友的一封信》中载有“内部战线各总部不断在利润上进行盘剥，高额的加盟费、特许经营管理费、酱料要配送，甚至连冻货、干货、粮油、物料等都不放过，这是对利润的最大压榨！”“焖道三汁焖锅是陕西大秦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旗下品牌，2007年成立于陕西省西安市，拥有西安各知名连锁企业十几年运营经验的运营团队，现有直营门店十余家。最重要的是我们的三汁焖锅在酱料口味上达到市场一流水平……大秦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全国加盟商承诺店面在运营期间，我们只配送酱料！店面运营期间，我们绝不染指店面的原物料采购！而且免费提供运营管理指导、企划指导……”。招商手册在其中内含的宣传页上方标注有“焖道更好吃更实惠的三汁焖锅”字样。经当庭勘验，该份公证书中记载的柳建峰信息及联系电话可以在天眼查APP中搜索到。庭审中，原告认为被告成立于2011年，故不可能有十几年的运营经验。因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致三汁焖锅战友的一封信》中所载的上述“2007年成立于陕西省西安市，拥有西安各知名连锁企业十几年运营经验的运营团队”内容构成虚假宣传。庭审中，原告认为上述《致三汁焖锅战友的一封信》中提及的“内部战线各总部”就是指原告，原告的加盟费收取是按照市场行情收取的，并不高昂，原告向各加盟商统一配送酱料、粮油、冻货、干货、物料等，也是为了保持统一的品质，不存在对加盟商的利润进行压榨。因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致三汁焖锅战友的一封信》中所载的上述“内部战线各总部不断在利润上进行盘剥……这是对利润的最大压榨！”内容构成商业诋毁。庭审中，原告称“三汁焖锅”是一道菜品，是一种食物的烹饪方法，系原告首创。原告将一种自制的料汁加入到焖锅的食材中，使食材味道可口。“三”没有特定意义，指的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汁”没有特定的内容，包括不同口味的酱汁，该酱汁是原告独创的。“三汁焖锅”于2003年获得中华名火锅的称号，自此开始知名。因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被告招商手册内含的宣传页上方标注有“焖道更好吃更实惠的三汁焖锅”的字样，构成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被告认可该份公证书中载明的信件以及招商手册系其制作发送，认可其向柳建峰发送了公证书中载明的信件，并认为天眼查APP中公开显示柳建峰的相关信息，故原告主张被告侵犯其客户名单商业秘密不能成立。2019年7月，高安黄记煌甲子餐厅、成都黄记煌已丑餐厅、张掖黄记煌甲子餐厅、敦煌黄记煌甲子餐厅、宛静（吴忠市黄记煌乙丑餐厅）、酒泉黄记煌乙丑餐厅、包头黄记煌甲子餐厅、固原市原州区黄记煌甲子餐厅、广安黄记煌甲子餐厅、北京黄记煌丁亥餐厅共计十家餐厅出具《证明函》。该函件载明，“2019年3月，我店/公司收到寄自：‘陕西大秦岭餐饮157XXXXXXXX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曲江国际金融中心’的中通快件，内容为陕西大秦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邀请加盟‘焖道三汁焖锅’的宣传材料。宣传材料的具体内容与（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0904号公证书所列附件相同。1.招商手册；2.致三汁焖锅战友的一封信及加盟费用标准。因快递文件较多且时间已久，我公司未能保存该快递封及内容。以上内容确保真实。特此证明。”庭审中，原告认为被告向上述餐厅负责人以及向第20904号公证书中记载的柳建峰寄送相关材料的行为能够表明被告知悉上述餐厅的负责人姓名及联系方式，与原告掌握的构成原告商业秘密的加盟商名单中所含内容一致。原告称上述加盟商名单是以电子的形式存放在原告注册地法务部门办公室的电脑内，该电脑有密码，仅有法务部负责人一人知晓，每年固定的时间由市场部门将新增的客户名单汇总后提交给法务部。因此，原告主张被告系通过不正当手段获取了原告的商业秘密并通过向上述餐厅负责人寄送相关材料的行为进行使用，从而构成侵害原告的商业秘密。原告主张被告向高安黄记煌甲子餐厅等上述十家原告加盟商发送《致三汁焖锅战友的一封信》的行为构成商业诋毁。被告不认可曾向上述十家餐厅发送过信件。2019年6月10日，黄记煌公司委托代理人李佳欣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提出申请，对被告官网上的内容进行公证证据保全，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对此出具了（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785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记载，网址为www.mdszmg.cn的网站中载有“陕西大秦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07年成立于陕西省西安市，注册资金500万，现有员工300人，精心耕耘12年”。原告提交的天眼查中关于被告公司企业基本信息显示“成立日期2011-05-30，实缴资本100万，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0人，职工基本医疗保险0人”。庭审中，原告主张第27854号公证书记载的被告官网中的信息与天眼查中所显示的被告公司基本信息明显不符，故在本案中主张被告官网中的上述信息为虚假信息，被告在其官网上发布上述虚假信息的行为构成虚假宣传。2020年5月19日，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曲江分局作出西市监曲罚字第［2020］1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大秦岭公司在互联网上发布内容为“陕西大秦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07年成立于陕西省西安市，注册资金500万，现有员工300人”的虚假广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条第一款“广告不得含有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内容，不得欺骗、误导消费者”的规定，构成了发布虚假广告的违法行为。原告“三汁焖锅新产品的研发”项目曾于2011年被中国烹饪协会评为中餐科技进步奖一等奖。2012年6月，原告“黄记煌三汁焖锅”被评为2012第四届中国安全食品品牌峰会中国食品安全最佳诚信火锅餐饮品牌。2014年5月，原告被中国连锁经营协会颁发2014中国餐饮连锁企业管理创新奖。2014年11月，原告被中国连锁经营协会颁发2013年度中国特许经营创业贡献奖。2014-2016年，原告的注册品牌为“黄记煌”的“三汁焖锅”产品通过审核，注册备案为北京市品牌产品。2015年6月，“黄记煌品牌”获颁2015年度三汁焖锅连锁品类领导品牌。2010年2月26日的《中国食品质量报》曾刊文“如何让‘三汁焖锅’更鲜美”，其中载有“黄记煌的‘三汁焖锅’源于清末御膳名肴‘麻辣汁鱼’，是药膳名师黄耕先生祖传的一道名肴。经过精心改良，于2003年推向餐饮市场，并荣获‘中华名火锅’称号。‘三汁焖锅’采用高科技环保型钛金不粘锅，用特制三汁‘酱汁’‘海鲜汁’‘番茄汁’焖制各种美味食品。该焖锅原材料的选择与原料之间的搭配，经过科学论证，充分达到了营养均衡、鲜香面嫩的完善效果，并备有鲜咸、麻辣、香辣等多种不同口味。”《餐饮世界》杂志（2006年8月刊）中含有一篇题为《小焖锅焖出大辉煌》的文章，对原告黄记煌三汁焖锅进行了介绍。其中载明“该焖锅原料的选择与原料之间的搭配，均经过科学考究、计算，达到营养均衡、鲜香绵嫩的完美效果。并备有三大系列，数十种口味：酱汁系列、海鲜汁系列、番茄汁系列。在食用焖锅的同时，还可以加入特制鲜汤涮吃多种肉类、蔬菜。”《餐饮经理人》杂志（2008年11月刊）载有以下内容“‘三汁焖锅’以牛油混合植物油为锅底，以胡萝卜、地瓜为辅料，再加上鲶鱼、鸡翅、海鲜等主料同时加热焖制，当锅热到一定程度后，再刷上调味汁继续焖制。调味汁由酱汁、番茄汁、海鲜汁三种汁液混合而成，这也是三汁焖锅名字的由来。以自己独有的技术、配方为主体，通过品牌、市场的科学运营进行发展的典范莫过于北京的黄记煌三汁焖锅。”该文章配图显示为原告店铺招牌，其中，“黄记煌”三个大字占据主要部分，下方用较小的字体标注“三汁焖锅”字样。图片下方配以文字说明“黄记煌扩张速度堪称业内奇迹”。为证明“三汁焖锅”是原告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原告提交了（2019）京0102民初38448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黄记煌公司因被告姜卫香在特许经营合同到期后，未按照合同约定，在合同终止后5年内继续使用“黄记煌”、“黄记煌三汁焖锅”等注册商标从事三汁焖锅餐饮服务，故诉至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在上述判决中认定“本案系特许经营合同案件，而原被告双方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被告在五年内不得经营与原告相类似的项目，三汁焖锅虽是餐饮做法，但其做法确为原告独创，系原告经营资源且为最重要的经营资源，被告在明知合同义务的同时违反合同约定，属于违约行为……”。2017年10月7日，大秦岭公司依法注册取得了第20933507号“”（“三汁焖锅”放弃专用权）商标，该商标核定使用服务类别为第35类，注册有效期至2027年10月6日。2017年10月7日，大秦岭公司依法注册取得了第20933438号“”（“三汁焖锅”放弃专用权）商标，该商标核定使用服务类别为第43类，注册有效期至2027年10月6日。为证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客户名单信息属于公开信息，不属于商业秘密的范畴，被告提交了百度地图搜索打印件。该证据显示，百度地图中列明了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十家餐厅的名称、地址、联系电话等信息。原告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被告系向上述十家餐厅的负责人发送信件，且收件人处留了上述十家餐厅负责人的手机号，原告认为上述信息在互联网上是无法公开获取的。为证明“三汁焖锅”为商品通用名称，并非原告所主张的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被告另提交了“三汁焖锅”百度地图搜索网页打印件、中国餐饮网网页打印件，上述证据显示存在多家诸如“馋小喵三汁焖锅”、“过锅瘾三汁焖锅”、“鼎盛隆三汁焖锅”、“臻口福三汁焖锅”、“千味三汁焖锅”、“祥福坊三汁焖锅”等不同品牌的三汁焖锅店面。原告认可当前市面上存在多家不同经营者经营的以“三汁焖锅”命名的餐饮店铺，但认为其均构成对原告的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本案中，原告共计主张合理支出公证费4298元、打印材料费用3000元，原告为此提交了公证费发票、打印费发票。其中，公证费发票载明的金额共计4298元，原告称系针对（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7854号公证书、（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0904号公证书所支出的公证费用，打印费发票载明的金额共计731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授权委托书、直营店合作经营合同书、合同解除协议书、网页打印件、公证书、荣誉证书、杂志报道、发票、判决书及生效证明，被告提交的商标注册证、网页打印件及勘验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旨在鼓励和保护公平竞争，倘若经营者以不正当的方式与竞争对手或其他经营者争夺交易机会，损害其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受损害的经营者即有权通过该法寻求救济。本案中，根据已查明事实，原告及被告的经营范围均包括餐饮服务，原告与被告在业务范围上存在交叉重合，且一方的不当行为可能将会妨碍另一方的正当经营活动并损害其合法权益，故原告与被告之间具有竞争关系，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关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被告不正当竞争行为，本院将在下文中分别进行论述。一、被告是否构成商业诋毁不正当竞争行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不得编造、传播虚假信息或者误导性信息，损害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商品声誉。商业诋毁是对竞争对手的营业活动、商品或者服务进行虚假陈述而损害其商业信誉的行为，其构成需要符合当事人之间存在竞争关系，行为人实施了捏造、散布竞争对手虚伪事实的行为，行为人主观上存在过错以及该行为损害了竞争对手的商业信誉或商品声誉，上述四个要件缺一不可。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向原告的十家加盟商发送的《致三汁焖锅战友的一封信》中含有对原告构成商业诋毁的内容。对此，本院认为，原告虽提交了高安黄记煌甲子餐厅等共计十家原告的加盟商出具的《证明函》，以证明其收到了被告发送的上述信件。但出具《证明函》的上述十家主体均为原告的加盟商，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在被告对《证明函》中所记载内容予以否认且在案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对被告曾向高安黄记煌甲子餐厅等共计十家加盟商发送过《致三汁焖锅战友的一封信》的事实不予认可。即便上述十家加盟商确实收到过被告发送的《致三汁焖锅战友的一封信》，鉴于该封信件中并未显示有原告公司名称，信中所使用的“内部战线各总部”的措辞从字面意思上来看，显然包含多家主体，而不能推断出其仅指向特定的某个主体。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亦认可当前市面上存在多家由不同主体开设的经营三汁焖锅的餐饮店铺。因此，原告认为信中所称的“内部战线各总部”就是指原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告关于被告构成商业诋毁不正当竞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是否构成虚假宣传不正当竞争行为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规定，经营者不得对其商品的性能、功能、质量、销售状况、用户评价、曾获荣誉等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商业宣传，欺骗、误导消费者。本案中，被告在《致三汁焖锅战友的一封信》中宣称“2007年成立于陕西省西安市，拥有西安各知名连锁企业十几年运营经验的运营团队”，在其官方网站中宣称“陕西大秦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金500万，现有员工300人，精心耕耘12年”。根据被告营业执照上载明的信息以及天眼查中显示的信息，被告公司成立于2011年，注册资本100万元，缴纳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及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均为0人。且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曲江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亦认定被告发布的“陕西大秦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07年成立于陕西省西安市，注册资金500万，现有员工300人”的信息系虚假内容。被告虽辩称其投入远超500万，实际餐饮员工远超300人，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本院认定被告在《致三汁焖锅战友的一封信》及其官方网站中发布的上述内容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虚假信息。综上，被告捏造虚构事实的行为足以使消费者受虚假信息的欺骗而对被告公司及其经营规模产生错误认知，从而使得被告获得不正当竞争优势，扰乱正常的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同行业经营者的合法权益，也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构成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及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三、被告是否构成侵害原告商业秘密不正当竞争行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侵犯商业秘密的行为：（一）以盗窃、贿赂、欺诈、胁迫、电子侵入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权利人的商业秘密；（二）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以前项手段获取的权利人的商业秘密；（三）违反保密义务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四）教唆、引诱、帮助他人违反保密义务或者违反权利人有关保守商业秘密的要求，获取、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权利人的商业秘密。本法所称的商业秘密，是指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技术信息、经营信息等商业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指称他人侵犯其商业秘密的，应当对其拥有的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对方当事人的信息与其商业秘密相同或者实质相同以及对方当事人采取不正当手段的事实负举证责任。其中，商业秘密符合法定条件的证据，包括商业秘密的载体、具体内容、商业价值和对该项商业秘密所采取的具体保密措施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商业秘密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与经营活动有关的创意、管理、销售、财务、计划、样本、招投标材料、客户信息、数据等信息，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构成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四款所称的经营信息。前款所称的客户信息，包括客户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以及交易习惯、意向、内容等信息。第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关信息为公众所知悉：（三）该信息已经在公开出版物或者其他媒体上公开披露的；（五）所属领域的相关人员从其他公开渠道可以获得该信息的。第八条规定，被诉侵权人以违反法律规定或者公认的商业道德的方式获取权利人的商业秘密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所称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获取权利人的商业秘密。第十条规定，当事人根据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所承担的保密义务，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属于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所称的保密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商业秘密作为一项法定权利，应当符合法定的构成要件，即秘密性、价值性、保密性，且原告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秘密性是指有关信息不为其所属领域的相关人员普遍知悉或容易获得，相关人员需要付出一定的创造性劳动或代价才能获得；价值性是指有关信息能为权利人带来竞争优势；保密性是指权利人采取与商业价值等情况相适应的保护措施来防止信息泄露。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以不正当手段获取了包含有负责人姓名以及联系方式的原告加盟商客户名单，并通过向加盟商负责人发送邮件的方式使用上述客户名单。对此，本院已在上文中对原告所主张的被告曾向高安黄记煌甲子餐厅等共计十家加盟商发送过《致三汁焖锅战友的一封信》的事实不予认可进行了认定，即便被告确实向高安黄记煌甲子餐厅等共计十家加盟商发送过相关信件，但根据被告提交的百度搜索网页打印件显示，上述加盟商的地址、名称、电话等均可以通过正常搜索途径在互联网上轻易获取，故不具有秘密性。退一步说，即便原告提交的《证明函》中所反映内容系真实的，但也仅能说明被告知悉上述十家加盟商，而无法显示被告知悉上述十家加盟商的负责人姓名以及联系方式。原告称其不清楚被告使用何种不正当手段获取了包含有负责人姓名及联系方式的原告加盟商名单，在案亦无证据显示被告获取、知悉并使用了原告所主张的高安黄记煌甲子餐厅等共计十家加盟商名单。鉴于被告自认其向（2019）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0904号公证书中记载的柳建峰发送了相关信件，本院对此不持异议。经过当庭勘验，柳建峰个人信息及联系电话可以在天眼查APP中通过正常搜索途径而轻易获取，故上述信息不具有秘密性。综上，原告主张被告实施了侵犯其加盟商客户名单的商业秘密行为，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还主张被告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违反了《“黄记煌三汁焖锅”餐饮直营店合作经营合同》中约定的保密义务，在上述合同解除后，没有向原告归还《黄记煌餐厅营运手册》，侵犯了原告的《黄记煌餐厅营运手册》商业秘密。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黄记煌三汁焖锅”餐饮直营店合作经营合同（管理店）》中对于被告所应承担的保密义务有明确约定，被告应遵守该保密义务，不得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其所掌握的商业秘密。关于原告所主张的《黄记煌餐厅营运手册》，被告称其已归还该手册，在原告对此予以否认且在案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被告所述的该项事实不予认可。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就《黄记煌餐厅营运手册》进行了披露、使用或者允许他人使用的行为，而仅以被告未归还该手册为由主张被告侵犯了其商业秘密，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被告是否构成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本案中，原告主张“三汁焖锅”系原告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被告在其宣传手册上使用了“焖道更好吃更实惠的三汁焖锅”字样，构成擅自使用原告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对此，本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本质上是保护未注册商标的规定。未注册商标受法律保护是由特殊法律基础的，即必须经过实际使用并且已产生或者具有识别商品或者服务来源的实际意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商品的名称、包装、装潢，应当认定为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的“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因此，商品名称等商业标识必须具有识别商品来源的意义，才受《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进而列举了不认定为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的情形，包括（一）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二）仅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商品名称；（三）仅由商品自身的性质产生的形状，为获得技术效果而需有的商品形状以及使商品具有实质性价值的形状；（四）其他缺乏显著特征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本案中，“三汁焖锅”中的“三汁”从字面上来看有“三种料汁”的含义，“焖锅”表明了系通过焖制的手法进行烹饪，这与原告当庭陈述的“‘三汁焖锅’是指一道菜品，也是一种食品的烹饪方法，系将原告独创的料汁加入到焖锅的食材中，使食材味道可口”表述也相符。且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多份杂志、报纸中对于“三汁焖锅”的介绍中均指出“三汁焖锅”系用特制三汁“酱汁”“海鲜汁”“番茄汁”焖制各种美味食品。因此，本院认为“三汁焖锅”直接表明了该类商品的主要原料、功能、用途，系对菜品的制作及烹饪手段进行描述，一般情况下不具有识别商品来源的作用，不能成为某一市场主体享有权利的特有名称，除非该主体能证明该商品名称通过使用获得了显著特征，能够将商品来源直接指向该市场主体。本案中，原告黄记煌公司对此负有这一举证责任。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虽然在先生效判决认定“三汁焖锅”这一餐饮做法为原告独创，但这并不必然表明“三汁焖锅”能够成为指代产品来源的标识。能否认定“三汁焖锅”已经通过使用成为指代产品来源的标识，还需结合其使用方式、宣传方式以及相关公众的认知等多种因素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不论是其所获得的各项荣誉证书以及杂志、期刊等宣传报道，均载明系“黄记煌”品牌“三汁焖锅”，原告提交的品类领导者大会组委会为其颁发的证书中载明“授予黄记煌品牌2015年度三汁焖锅连锁品类领导品牌”亦能充分说明这一点。原告在其经营的店铺门头之上也着重彰显“黄记煌”品牌，辅之以“三汁焖锅”字样。原被告均认可目前市面上存在多家不同市场主体经营的各种品牌的“三汁焖锅”餐饮店铺，在案亦无证据表明相关公众已将“三汁焖锅”与原告之间产生了唯一指向性和对应性的联系。因此，从使用方式、宣传方式以及相关公众的认知来看，均不能达到使相关公众将“三汁焖锅”与某一特定来源主体联系起来的目的。综上，原告主张“三汁焖锅”为其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并进而主张被告在其宣传手册上使用了“焖道更好吃更实惠的三汁焖锅”字样构成擅自使用原告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鉴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或被告因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获利情况，且原告明确要求法院适用法定赔偿进行酌定，因此，本院将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性质、情节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合理支出，本院将根据必要性和合理性原则予以酌定。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在《法制日报》上就涉案不正当竞争行为刊登声明，消除影响，鉴于原告尚无证据证明涉案行为对其商誉造成不良影响，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八条、第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款、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商业秘密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八条、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被告陕西大秦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立即停止涉案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陕西大秦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黄记煌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30000元及合理支出30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黄记煌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陕西大秦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858元，由原告北京黄记煌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8858元（已交纳），被告陕西大秦岭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刘虹蕴人民陪审员  袁金龙人民陪审员  刘孝慈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朱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