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英，男，1961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花，女，1965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晨，男，198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 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鹏，河北京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北瑞天商务会所，住所地张北县张北镇御泉路（汇商国际C-9-301号底商）。 经营者：范永红。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爱（范永红丈夫），男，汉族，1967年3月18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斗一，河北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英、张利花、张晓晨因与被上诉人张北瑞天商务会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2民初22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英及张英、张利花、张晓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鹏，被上诉人张北瑞天商务会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爱、袁斗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英、张利花、张晓晨上诉请求：1、撤销(2019)冀0722民初222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应当严格按照侵权案件的审判依据进行审理。首先应当明确被上诉人是否是适格的权利主体。其次再考虑是否符合侵权案件的构成要素，即过错责任，侵权行为，损害后果、因果关系。而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完全取得张北瑞天商务会所的经营权。因为根据双方签订的《投资经营合同书》约定，温爱与范永红作为甲方，负有出资300万元的先行义务。虽然双方已经办理的营业执照变更登记，但是依据合同的意思自治原则，只有在温爱与范永红履行全部出资义务之后，经营权才应当交于他们。而之后双方发生了矛盾，甚至是打架事件。温爱与范永红在出资达到200万元后已经明确表示拒绝履行上述协议，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上诉人正在准备起诉请求解除上述合同。基于上述理由，可以明确得知，温爱与范永红并没有完全合法取得经营权，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错误。二、上诉人与温爱、范永红签订的所谓《投资经营合同书》，其本质就是民间借贷。因为温爱与范永红并不承担风险，只是享受收益，且以其投资为限。所以，在其没有履行完毕交付借款本金的义务之前，上诉人有权拒绝将经营权交付。况且，上诉人积极配合变更经营人的行为，已经表示出了足够的诚意，以达到尽量保障债权人的利益。但是被上诉人的行为，反而背离了合同签订的初衷，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三、一审法院的判决内容是“张英、张利花、张晓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张北瑞天商务会所交付给范永红经营，其他事项双方按照投资经营合同书的约定履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主张其他事项的前提下对此作出了履行合同的判决，超出了本案的诉讼请求和侵权责任案件的范围。 张北瑞天商务会所辩称，张英、张利花、张晓晨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北瑞天商务会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停止对原告经营权的侵害并将张北瑞天商务会所交付原告经营者范永红经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英、张利花系夫妻关系，张晓晨系张英、张利花之子。温爱、范永红系夫妻关系。原张北瑞天商务会馆法定代表人为张利花，系张英家庭经营，家庭成员有张英、张利花、张晓晨，每人持有1/3股份。该会馆共四层，一、二层产权人为张英，三层产权人为张利花，四层产权人为张晓晨。张英、张利花聘用李金龙为该会馆经理。2019年3月，政府要求瑞天会馆对燃煤锅炉进行改造，张英、张利花因当时没有资金无力进行，经李金龙多次磋商，温爱、范永红（甲方）与张英、张利花（乙方）于2019年4月12日签订“投资经营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一、甲方出资300万元用于装修装饰瑞天商务会馆，自订立本合同之日起，由乙方组织实施装饰装修工程，所需费用由甲方承担。二、工程开始后，甲方接管瑞天商务会馆的经营管理，法人代表由范永红担任，行使一切法人代表权利及义务，其他人不得参与经营管理。三、自甲方经营之日起，经营收入除正常开支外，其余款项首先归还张北县信用联社（张北商业银行）该房当期应还抵押贷款利息，第二归还甲方投资款本金及利息，余款归还乙方借甲方借款及利息。四、甲方出资300万元（按出资实际情况算），月利息3分（年利率36%），归还时本息一齐计算还本及利息。甲方投资额及之前借给乙方的本利归还结清后甲方退出，交由乙方经营管理。五、投资款专款专用，投资款由李金龙负责监管使用，装修装饰施工所需支出均由李金龙负责上报，由张英、温爱签字后确认入账，支付工程项目（购材料，施工队等）小额款项除外，小额款项实行现场实施，后补签字。六、在施工和经营过程中，如张英一次性还清温爱、范永红夫妇借款及投资款（本利合计），温爱、范永红主动退出，交由张英、张利花夫妇经营管理。七、经营期间所有定价定位由张英、温爱、李金龙共同协商，签字确认后实施，单方实施的应承担相应损失和责任。经营期间所有营业收入都打入范永红账户。八、会计由乙方指定专人担任，负责会计工作，每月将收入、费用支出和财务报表报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出纳由甲方指定专人负责，每月盈利扣除费用支出及相应银行贷款利息外，全部归还甲方投资本息，由甲乙双方签字确认。九、债权债务，以前发出的优待劵继续使用，算公费开支，会员卡收入由乙方承担，继续用，甲方担任法人代表后，瑞天商务会馆以前的债权债务归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张利花于投资经营合同书签订后注销了原张北瑞天商务会馆营业执照，温爱、范永红于2019年4月19日登记注册了张北瑞天商务会所营业执照，经营者为范永红，类型系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河北省张家口市张北县张北镇御泉路（汇商国际C-9-301号底商原张北瑞天商务会馆）。 另查明，从2019年4月至2019年7月，温爱投资到账145万元；从2019年7月至2019年8月，温爱投资到账69.43万元，合计214.43万元，该款用于装修张北瑞天商务会所的一、二层。2019年7月中旬，待一、二层装修即将结束时，双方因协商开业前的准备工作发生口角并致矛盾升级至打架。张英投资将收尾工程完善后于2019年8月13日开始营业至今。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称及举证质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温爱、范永红与张英、张利花签订的“投资经营合同书”的效力及该合同对张晓晨是否具有约束力；二、张北瑞天商务会所是否享有经营权及经营权是否受到张英、张利花、张晓晨的侵害。焦点一，该合同系经中间人李金龙多次为双方磋商后所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英、张晓晨抗辩该合同系受胁迫所签，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佐证，不予支持。张利花作为原张北瑞天商务会馆的法定代表人，其与温爱签订案涉合同系其依据职权所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系职务代理，对原张北瑞天商务会馆发生效力。因该会馆系张利花家庭所经营，张晓晨系家庭成员，故该合同依法对张晓晨具有约束力。焦点二，张北瑞天商务会所系范永红依据案涉合同依法注册的，从核准注册之日起，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在依法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内，享有从事个体工商业经营的民事权利。因张北瑞天商务会所营业场所产权人系张英、张利花、张晓晨，故张北瑞天商务会所享有的从事个体工商业经营的民事权利属用益物权，张北瑞天商务会所系用益物权人，其依法行使权利时，所有权人不得干涉。张英、张晓晨主张的打架事件及张英与温爱前期的借贷关系，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理。判决：张英、张利花、张晓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张北瑞天商务会所交付张北瑞天商务会所经营者范永红经营，其他事项双方按“投资经营合同书”的约定履行。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无异。 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称温爱与范永红并没有完全合法取得张北瑞天商务会所的经营权，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判决明显错误。因温爱与张英、张利花签订的《投资经营合同书》依法在双方签字时成立，自成立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依法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该合同约定，张北瑞天商务会所的装修装饰工程开始后，温爱、范永红接管瑞天商务会所的经营管理，法人代表由范永红担任，行使一切法人代表权利及义务，其他人不得参与经营管理。双方并按照此约定办理了营业执照的变更登记，经营者变更为范永红，据此，范永红依法取得了张北瑞天商务会所的经营权，且双方在投资经营合同书中未约定温爱、范永红投资到300万元后取得经营权，故一审法院认定张北瑞天商务会所取得经营权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称其与温爱、范永红签订的《投资经营合同书》的本质是民间借贷。因民间借贷的本质是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本案双方投资经营合同书的内容为温爱与范永红向张北瑞天商务会所投资进行装饰装修，同时温爱、范永红取得会所的经营权，用经营所得收回投资款及约定利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并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本质特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温爱、范永红在合同中并不承担风险，只是享受收益，且以其投资为限的问题，因此约定系双方在合同中意思自治的范围，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故本案双方签订的《投资经营合同书》不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称一审判决内容“……其他事项双方按照投资经营合同书的约定履行”，是在被上诉人没有主张其他事项的前提下对此作出了判决，属于超出诉讼请求的判决。因该判决内容不是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内容，一审判决的该内容属于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判决，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张英、张利花、张晓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张北县人民法院（2019）冀0722民初2220号民事判决； 二、张英、张利花、张晓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张北瑞天商务会所交付张北瑞天商务会所经营者范永红经营。 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英、张利花、张晓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张英、张利花、张晓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瑞云 审判员  闫 格 审判员  宋凯阳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施 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