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1849号原告：张克杰，男，1972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丹，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洪庭，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亚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茅曾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鹏，男。被告：姜辉，男，199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负责人：王令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利军，男。原告张克杰诉被告上海亚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海物流公司)、姜辉、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上海分公司)、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张克杰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丹、被告亚海物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鹏、被告姜辉、被告安诚上海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利军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本院依法准许原告撤回对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之后，因在审理中发现不宜继续适用简易程序之情形，由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克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丹、被告亚海物流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鹏、被告姜辉、被告安诚上海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利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克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车辆维修费人民币(币种下同)4万元、律师费1万元，其中由被告安诚上海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包括交强险的有责及无责限额内)，超出保险范围部分由被告亚海物流公司赔偿，被告姜辉对被告亚海物流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亚海物流公司、姜辉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5日19时30分，原告驾驶牌号皖L8XX**车辆由西向东行驶在浦放路浦锦南路西100米处时，恰逢被告姜辉驾驶牌号沪BLXX**重型半挂牵引车(以下简称肇事车辆)变道，造成原告车辆损坏。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对该起事故作出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姜辉承担全部责任。本起事故致原告车辆发生维修费4万元。原告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已支付律师费1万元。被告亚海物流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应对被告姜辉的民事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安诚上海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依法应在交强险的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其诉求。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各被告赔偿原告车辆维修费39,600元，其中由被告安诚上海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包括交强险的有责及无责限额内)，超出保险范围部分由被告亚海物流公司、被告姜辉共同赔偿；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亚海物流公司、姜辉共同承担。原告撤回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再主张。同时，原告确认被告安诚上海分公司向原告支付过2,000元，其余被告未垫付过钱款。被告亚海物流公司辩称，对事故内容、责任认定及车辆投保情况无异议。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发在保险期间内，但挂车没有投保保险。肇事车辆在投保上述保险时，安诚上海分公司未向其交付保险条款，也未向其明确提示告知过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免赔事由。其作为肇事车辆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自愿加入债务，对于原告超出及不属于保险范围的合理损失同意与姜辉共同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其认为即使存在实习期免责事由条款，条款中记载的实习期也应针对初次领证的实习期。事发时姜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在增驾A2的实习期内，增驾A2之前的准驾车型是B2，但增驾A2的目的即为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否则无法实现增驾的意义，故增驾A2实习期内可以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因此事发时姜辉的驾驶证并非在初次领证的实习期内。事发后其没有垫付过钱款。车辆维修费认可39,600元。被告姜辉辩称，对事故内容、责任认定及车辆投保情况无异议。事发时其驾驶的牵引车牵引着挂车，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但挂车没有投保保险。对于原告超出及不属于保险范围的合理损失同意与被告亚海物流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其驾驶证的初次领证日期为2011年9月2日，2019年4月驾驶证增驾A2，实习期至2020年4月11日，增驾A2之前准驾车型为B2。增驾A2的实习期没有规定不允许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车辆维修费认可39,600元，其他同被告亚海物流公司的意见。事发后其没有垫付过钱款。被告安诚上海分公司辩称，对事故内容、责任认定及车辆投保情况无异议。肇事车辆在该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挂车没有投保保险，事发在保险期间内，故同意在交强险有责及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不同意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进行赔偿，因为事发时姜辉驾驶证尚在增驾A2的实习期内，按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24条第2款第5项的约定，实习期驾驶挂车的均属免责事项，保险条款中虽未明确写明实习期的含义是初次领证还是增驾后的实习期，但驾驶证上只要写明实习期均适用上述条款中的约定，故鉴于该规定，商业三者险拒赔。车辆维修费认可39,600元。事发后该司已在交强险有责限额内赔付原告2,000元，现其同意代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赔偿原告100元，此款由该司与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自行另行处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5日19时30分，被告姜辉驾驶牌号为沪BLXX**重型半挂牵引车(以下简称“肇事车辆”)牵引牌号为沪F4X**重型自卸半挂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本市闵行区浦放路浦锦南路西100米处，因变道与原告张克杰驾驶的其所有的牌号为皖皖L8XX**型轿车及案外人何某某驾驶的牌号为沪沪A0XXX**型普通客车相撞，致三车受损，构成事故。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对该起事故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姜辉承担全部责任，原告及何某某均无责任。本起事故致原告车辆发生维修费4万元。事发后被告安诚上海分公司已向原告支付2,000元。另查明，肇事车辆所有人为上海枫林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安诚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率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亚海物流公司与安诚上海分公司均确认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为被告亚海物流公司。再查明，被告姜辉驾驶证的初次领证日期为2011年9月2日，持有的A2驾驶证实习期至2020年4月11日，事发时尚在增驾A2的实习期内。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上述条款字体以黑体字加粗。被告安诚上海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被告亚海物流公司或姜辉交付上述保险条款及明确提示告知过上述免赔事由。依被告安诚上海分公司申请，本院委托上海达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皖皖L8XX**辆于2019年8月5日发生事故后的维修费用进行了评估，评估结论为：皖皖L8XX**辆维修费用在评估基准日2019年8月5日的评估价值为39,600元。为此评估鉴定，被告安诚上海分公司已支付评估费2,000元。庭审中，被告安诚上海分公司同意由其承担上述评估费2,000元。庭审中，原告张克杰与被告姜辉就律师费金额协商一致，并由被告姜辉当庭给付原告律师费2,000元，不需要其余被告承担律师费，故原告在本案中不再主张律师费。以上事实，由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维修费发票、保险结算单、车辆照片、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委托司法鉴定报告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姜辉在增驾A2驾驶证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是否构成保险合同中的保险人免责事由。首先，根据保险法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安诚上海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将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作为保险人责任免除的事由，需举证说明其对相应的条款已经履行提示、说明义务。但本案中被告安诚上海分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交付了包含免责事由的保险合同条款，更妄论其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尽到了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及被保险人不发生效力。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虽然两者存在差异。但前者为行政法规，后者为部门规章。在行政法规与部门规章的相关规定不一致时，应适用行政法规的规定，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条例第二款又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据此，事故发生时姜辉的驾龄已远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实习期”，且当时姜辉也已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而增驾实习期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因此，姜辉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同时，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安诚上海分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有义务明确系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系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还是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但现无证据证明被告安诚上海分公司对此予以明确，故本院应作出有利于被告姜辉及亚海物流公司的解释。综上，对于被告安诚上海分公司以姜辉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作为免责事由，主张不负商业险赔偿责任之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此，承保肇事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被告安诚上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姜辉予以赔偿。现被告亚海物流公司自愿加入债务，同意与被告姜辉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未悖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而被告安诚上海分公司同意代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车辆修理费100元，亦未悖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原告主张车辆维修费39,6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故扣除事发后安诚上海分公司已向原告支付的2,000元，被告安诚上海分公司还需赔偿原告37,600元(其中代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1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37,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克杰车辆维修费人民币37,600元(此款已扣除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已支付原告张克杰的2,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计790元(此款原告张克杰已预缴)，由被告上海亚海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及被告姜辉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洁人民陪审员  宋怡芬人民陪审员  王秀英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胡庆宇书 记 员  宰湘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