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民终1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伟，男，198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区，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伟，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纯建，男，196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高陵县，公民身份号码XXXXXXXXXXX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和平，男，陕西和威典当有限公司员工，住陕西省咸阳市杨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汝轩，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陕西和威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房。法定代表人：胡纯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和平，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咸阳市杨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汝轩，陕西尚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伟因与上诉人胡纯建、原审第三人陕西和威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威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3民初4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峰、杨文伟，上诉人胡纯建与第三人和威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和平、杨汝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中“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部分，改判胡纯建承担从2014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3月24日计837970.8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胡纯建承担。事实和理由:刘伟应胡纯建邀约拟与其合作，随后，胡纯建改变合作条件，刘伟与胡纯建之间原有合作关系终止。后胡纯建向刘伟退还200万元，剩余300万元未退还。以上事实已被原判决认定，因此，300万元的占用损失应从原合作关系终止之日起算。鉴于合作关系终止后，胡纯建于2014年1月17日退还200万元，故刘伟主张资金占用损失自该日起算。胡纯建辩称，胡纯建不是适格被告，本案是股东出资纠纷，刘伟转让出资的对象是和威公司，胡纯建只是和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诉请退还投资款的对象不适格，利息更不应当支持。和威公司述称，同意胡纯建意见。胡纯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驳回刘伟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刘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西安市中级法院指定一审法院审理后，刘伟改变原诉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和事实与理由，构成新的案件，一审法院不应接受该变更，更不应对变更后的、与原诉完全不同的案件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刘伟支付给和威公司181800元与和威公司提供的182000元的银行凭证不是同一款项，事实认定错误；3、刘伟由陕西北斗七星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斗公司）代持的股权对应的出资额为500万元，刘伟作为实际出资人无权要求和威公司返还出资；4、和威公司提供的股东分红决议、分红支付凭证、各股东出庭作证等证据，证明了刘伟作为北斗公司所持和威公司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出资金额为500万元；5、刘伟的诉讼动机是因其以和威公司实际出资人身份对案外人向和威公司的借款提供了担保，而案外人无法偿还借款，和威公司要求刘伟以其实际出资抵偿后，刘伟意图通过本次诉讼逃避其担保责任；6、和威公司成立于2014年5月22日，即使刘伟起诉返还的款项属于投资款，本案也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刘伟辩称，其变更诉讼请求是合法权利，原审法院按照变更后请求审理并无不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关于退还款项的裁判正确，至于其委托北斗公司向和威公司投资1818200元，系各方形成了新的合作，不影响胡纯建向其退款；其未对案外人向和威公司借款提供担保，且其是否需要承担担保责任，与本案无关。和威公司述称，同意胡纯建意见。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胡纯建返还刘伟合作款300万元，资金占用费837970.83元（自2014年1月17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3月24日），后续资金占用费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至合作款项返还完毕；2、诉讼费由胡纯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刘伟、胡纯建及其他几人拟成立和威公司，商议公司注册资金5500万元，刘伟出资500万元，占股9.09%，出资款项汇入胡纯建账户。刘伟于2013年11月5日向胡纯建转款100万元、11月7日向胡纯建转款200万元、11月13日向胡纯建转款200万元。后因公司审核需要，刘伟以北斗公司的名义入股。且经工商审核，和威公司最终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刘伟、胡纯建及其他发起人经计算，北斗公司占出资比例9.09%，应出资1818200元。2014年1月17日，胡纯建向刘伟转款200万元。2017年6月16日，北斗公司将股权转让给陕西诚阳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刘伟于2015年2月13日向和威公司转款18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涉案300万元是否应予退还问题，因双方协议变更了投资主体，合作方由刘伟转变为北斗公司，说明刘伟与胡纯建的合作投资关系终止，在此情形下，北斗公司如何投资与刘伟个人无关，胡纯建收取刘伟个人的投资款无法律和协议约定，应当予以退还。另，庭审中胡纯建称涉案款项已转入和威公司账户中并用该款项支付了相关公司业务，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就本案目前的证据显示，无法证明刘伟将上述300万元用于投资和威公司的意思表示，故转入胡纯建账户的300万元，胡纯建应予返还。关于刘伟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主张从2014年1月17日起计算，因双方未进行约定，故应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27日起算，支付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刘伟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应予支持。胡纯建主张刘伟向其转款181800元，胡纯建提供的证据为转款182000元，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胡纯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刘伟退还300万元；及以30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损失；二、驳回刘伟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45363元，由刘伟承担8165元，胡纯建承担37198元（该款刘伟已预交，胡纯建承担部分应同上款一并支付刘伟）。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纯建提交了九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和威公司设立申请报告及附件股东简历，拟证明刘伟在2013年8月6日前就知道和威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北斗公司工商注册1818200元，其自始就委托北斗公司代其入股和威公司；第二组证据：和威典公司付刘伟200元手工凭证及账页，拟证明刘伟于2015年2月13日所打款182000元，实际应为181800元，是刘伟补齐胡纯建转给其200万元用于北斗公司工商验资1818200元之外多出的差额投资款；第三组证据：刘伟打给和威公司100万元银行转款凭证，拟证明刘伟所称和威公司成立前胡纯建与和威公司承诺退还其投资款的陈述虚假；第四组证据：关于陕西瑞麟置业公司借款的清偿协议，拟证明刘伟向陕西瑞麟置业公司提供担保，在和威公司要求其履行担保责任时，刘伟为谋求非法利益，提起本诉；第五组证据：胡纯建与刘伟的经济往来凭证，拟证明胡纯建与刘伟没有出资纠纷；第六组证据：刘伟向法庭提交的三次诉状，拟证明刘伟已承认打入和威公司181800元，其多次变更诉讼请求，试图掩盖真相；第七组证据：胡纯建将刘伟300万元打给和威公司转账凭证，拟证明胡纯建将所收刘伟的500万元出资全部打入了和威公司；第八组证据：北斗公司代持刘伟股权的依据，拟证明刘伟委托北斗公司代其持有500万元和威公司的出资；第九组证据：和威公司分红的决议及凭证，拟证明北斗公司享有和威公司500万元对应的股东权益。刘伟除认可上述第三组、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外，对其它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1月15日，刘伟就西安市碑林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3民初11551号民事裁定提出上诉，诉状中称：2014年5月22日，刘伟委托北斗公司代其入股和威公司，出资1818200元，占和威公司的9.09%股份。之后，刘伟又向和威公司汇入181800元。并诉请胡建纯、和威公司退回刘伟预交的投资款3181800元及利息。经本院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审理后，刘伟变更诉请，请求胡纯建退还刘伟合作款3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二审庭审中，刘伟述称，北斗公司的出资与其没有关系，但北斗公司授权其处理北斗公司事项，刘伟没有向北斗公司转过款，与北斗公司之间也没有代持关系。并称，因为缺乏证据，其在本次诉讼中撤销了要求胡纯建返还18.18万元的诉讼请求。刘伟还述称，其与胡纯建之子胡宝是朋友关系，胡宝于2014年1月29日，向其出借200万元，后刘伟按胡宝指示，于2014年8月22日向胡纯建还款100万元，于2015年向和威典当公司账户还款118.2万元（含利息）。此外，刘伟和胡纯建、胡宝还有多笔款项往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一、胡纯建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二、胡纯建是否应退还300万元出资款；三、原审变更诉请是否符合法定程序；四、原审计算利息起算时间是否有误。关于胡纯建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对当事人和起诉与受理的条件均有规定，本案中，刘伟主张其将涉案款转给了胡纯建并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其有权向胡纯建主张返还，至于该款项性质如何，法院是否支持刘伟的诉请，是否判令胡纯建返还该款项，需要经过实体审理认定，故胡纯建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胡纯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胡纯建是否应退还300万元出资款的问题。该问题的实质是刘伟向胡纯建所转300万元是否是向和威公司的出资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注册资本为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全体股东认缴的出资额。本案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和威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万元，北斗公司占出资比例9.09%，应出资1818200元，并已经实际完成出资。现胡纯建主张该1818200元及诉争的300万元都包含在刘伟转给其的500万元之中，并共同构成刘伟向和威公司的出资，但胡纯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首先，公司股东之间可以就出资问题作出不同于公司章程和工商登记的其他约定，如该约定系股东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胡纯建提交的和威公司股东分红决议、分红支付凭证等证据并没有北斗公司的签字盖章认可，不足以证明北斗公司与和威公司其他股东就实际出资达成了与工商登记所载内容不一致的其他协议，胡纯建提交的证据中亦没有显示刘伟明确认可其转给胡纯建的500万元是作为北斗公司对和威公司的全部出资，故胡纯建关于刘伟通过北斗公司向和威公司投资500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其主张刘伟作为实际出资人无权要求和威公司返还出资的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其次，胡纯建关于刘伟应支付给和威公司181800元，该款项包含在北斗公司代刘伟出资500万元中的200万元（1818200元﹢181800元），与和威公司提供的182000元银行凭证扣除其账面所显示的应付刘伟200元是同一款项的主张，因胡纯建提交的记账凭证和账页均是其单方制作，刘伟不予认可，故不足以认定刘伟支付给和威公司的182000元，与胡纯建主张的包含在500万元内的181800元出资款是同一款项，即使是同一款项，也不能证明刘伟向和威公司出资500万元的事实，胡纯建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最后，本院注意到刘伟关于1818200元资金的性质前后叙述不一致的问题。实践中股份代持行为是存在的，其意义在于某些出资人不方便或基于其他考虑而不愿意显示于公司股东名册或登记机关的备案文件中，于是找寻一个值得信赖并愿意为自己担任名义股东的人来代持股份。本案中，无论是刘伟委托北斗公司代其入股和威公司，或是北斗公司出资入股和威公司，委托刘伟处理相关事项，仅是刘伟与北斗公司之间的双方安排，并不影响和威公司其他股东的权利，也不属于本案应该查明的事实。至于胡纯建主张刘伟意图通过本次诉讼逃避其担保责任是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胡纯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其二审提出时效抗辩也与新证据无关，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在没有证据证明刘伟将上述300万元用于投资和威公司的情况下，胡纯建应当返还刘伟向其转入的300万元。关于原审变更诉请是否符合法定程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本案原一审裁定经本院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审理后，一审法院按照一审程序允许刘伟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胡纯建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计算利息起算时间是否有误的问题。因胡纯建在向刘伟返还200万元后，对于剩余300万元何时返还并无约定，现刘伟主张300万元的资金占用损失应从返还该200万元之日起算无约定和法定依据，一审判决胡纯建从刘伟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27日承担资金占用损失不违反法律规定。刘伟主张原审计算利息起算时间有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纯建、刘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94元，由上诉人刘伟负担12180元，由上诉人胡纯建负担321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 居 文审 判 员  周 向 红审 判 员  王 慧 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法 官助 理  杨 晓 睿书 记 员  王 超 帅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