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11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帅虎，男，1995年2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襄城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鑫资汇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洪山街道万家丽北路二段338号金鹰汇大厦1216房。法定代表人：张帅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述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梦奇，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国栋，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阿凡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三段380号汇金苑8栋1402房。法定代表人：史红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芳，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邓建辉，男，1964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怡，北京寻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国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隆公司）、张帅虎、长沙鑫资汇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资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阿凡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凡公司）、原审第三人邓建辉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9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2020年3月18日国隆公司注销，2020年4月13日阿凡公司向本院申请撤回对国隆公司的一审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帅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阿凡公司一审起诉、驳回阿凡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张帅虎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也不是本案责任承担的主体，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亦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1.关于张帅虎并非本案适格被告、责任承担问题。（1）一审法院认为张帅虎在2份《承诺书》上签字系作为责任人承担相应责任的意思表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国隆公司和鑫资汇公司的责任应由国隆公司和鑫资汇公司承担，而不是由法定代表人承担。（2）一审法院错误以《承诺书》表面体现的责任人内容，认定张帅虎应当承担责任。（3）在《承诺书》责任人后面清晰体现“法人签字”内容，该内容足以表明张帅虎系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与目的签署，并非个人行为，不应由张帅虎个人承担责任。张帅虎既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亦不是本案责任承担的主体，一审法院列张帅虎为被告并承担责任，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合同交易主体错误。（1）邓建辉的交易对手方实为阿凡公司，本案涉及追偿权纠纷，法院应当对追偿权成立的前提即对追偿权成立的基础法律关系及事实进行查明。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导致错误判决。（2）一审法院认定阿凡公司未取得合法的期货交易资格，由此对客户产生的损失应根据过程由阿凡公司、国隆公司、鑫资汇公司相应承担，但对于涉案的96,000元交易损失却判决由张帅虎、国隆公司、鑫资汇公司承担，阿凡公司无须承担责任。（3）涉案的96,000元交易损失，属于邓建辉的交易损失，包括手续费、延期费、交易盈亏部分，但一审法院未查明此事实，导致责任划分缺乏事实基础。阿凡公司在一审中明确承认其收取了邓建辉交易损失的部分资金，但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未进行区分。（4）张帅虎在一审中提交的邓建辉银行卡交易明细，可以明确证实邓建辉的交易资金是进入阿凡公司掌控的账户，系与阿凡公司之间的期货交易，邓建辉只是张帅虎发展的客户，并非与之交易的客户，邓建辉与张帅虎、国隆公司、鑫资汇公司不存在期货交易对手法律关系，张帅虎不应承担邓建辉的交易亏损。（5）阿凡公司提交的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认定阿凡公司擅自开展非法期货交易，赚取客户交易资金为根本目的，对邓建辉构成侵权，故不应由张帅虎承担邓建辉的损失。3.关于《承诺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1）《承诺书》涉及的主要内容是客户投诉并产生纠纷以及赔付问题，承诺责任涉及担保的责任，属于从责任，即主合同与担保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阿凡公司组织非法期货交易，另一方面又认定系争《承诺书》并未涉及社会公共利益，明显自相矛盾。《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规范期货交易行为，加强对期货交易的监督管理，维护期货市场秩序，防范风险，保护期货交易各方的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促进期货市场积极稳妥发展，制定该条例，故系争《承诺书》成立并生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阿凡公司组织的交易活动是否成立并生效。（2）邓建辉在阿凡公司非法组织的期货交易平台进行交易，该交易行为应属无效行为，而《承诺书》系建立在期货无效行为的主合同前提下，签署的担保从合同，应当属于无效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3）阿凡公司提交的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和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均认定阿凡公司组织非法期货交易，阿凡公司在未通知国隆公司的前提下，自行与邓建辉达成的调解，并不能否定涉案的交易合同的无效性，更不能据此否定《承诺书》的非法性。4.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问题。阿凡公司涉及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并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可以直接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起诉。阿凡公司辩称：不同意张帅虎的上诉请求，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本案纠纷所涉交易主体是国隆公司、鑫资汇公司，手续费和盈亏均是国隆公司和鑫资汇公司赚取，阿凡公司不是交易主体。2.阿凡公司追偿权成立的前提是邓建辉是国隆公司发展的交易商，邓建辉起诉，法院判决阿凡公司承担了责任。根据国隆公司、张帅虎和鑫资汇公司出具的《承诺书》，阿凡公司的追偿权条件具备。3.阿凡公司追偿权请求权的基础是合同而非侵权，虽然一审法院认定各方均存在过错，但与阿凡公司收取的手续费无关。4.《承诺书》合法有效，国隆公司和鑫资汇公司向阿凡公司在合同及相关文件中均约定交易商的一切风险和后果由其承担，张帅虎亦作为责任人签字。张帅虎在《承诺书》责任人处签字确认除国隆公司承担责任外，其个人也要承担责任。《承诺书》系对责任承担的约定作了加强，并非国隆公司、张帅虎、鑫资汇公司所称系主从合同关系。5.阿凡公司与邓建辉的诉讼经过民事诉讼方式审理，本案亦属于民事纠纷的范围。鑫资汇公司辩称：同意张帅虎的上诉请求。邓建辉认为本案与其无关，不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鑫资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阿凡公司一审起诉、驳回阿凡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1.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合同交易主体错误。（1）邓建辉的交易对手方实为阿凡公司，本案涉及追偿权纠纷，法院应当对追偿权成立的前提即对追偿权成立的基础法律关系及事实进行查明。但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查明，导致错误判决。（2）一审法院认定阿凡公司未取得合法的期货交易资格，由此对客户产生的损失应根据过程由阿凡公司、国隆公司、鑫资汇公司相应承担，但对于涉案的96,000元交易损失却判决由张帅虎、国隆公司、鑫资汇公司承担，阿凡公司无须承担责任。（3）涉案的96,000元交易损失，属于邓建辉的交易损失，包括手续费、延期费、交易盈亏部分，但一审法院未查明此事实，导致责任划分缺乏事实急促。阿凡公司在一审中明确承认其收取了邓建辉交易损失的部分资金，但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未进行区分。（4）鑫资汇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邓建辉银行卡交易明细，可以明确证实邓建辉的交易资金是进入阿凡公司掌控的账户，系与阿凡公司之间的期货交易，邓建辉只是鑫资汇公司发展的客户，并非与之交易的客户，邓建辉与张帅虎、国隆公司、鑫资汇公司不存在期货交易对手法律关系，鑫资汇公司不应承担邓建辉的交易亏损。（5）阿凡公司提交的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认定阿凡公司擅自开展非法期货交易，赚取客户交易资金为根本目的，对邓建辉构成侵权，故不应由鑫资汇公司承担邓建辉的损失。2.关于《承诺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1）《承诺书》涉及的主要内容是客户投诉并产生纠纷以及赔付问题，而该交易性质与赔付问题为主合同责任，承诺责任涉及担保的责任，属于从责任，即主合同与担保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阿凡公司组织非法期货交易，另一方面又认定系争《承诺书》并未涉及社会公共利益，明显自相矛盾。《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一条规定，为了规范期货交易行为，加强对期货交易的监督管理，维护期货市场秩序，防范风险，保护期货交易各方的合法权益和社会公共利益，促进期货市场积极稳妥发展，制定该条例，故系争《承诺书》成立并生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阿凡公司组织的交易活动是否成立并生效。（2）邓建辉在阿凡公司非法组织的期货交易平台进行交易，该交易行为应属无效行为，而《承诺书》系建立在期货无效行为的主合同前提下，签署的担保从合同，应当属于无效合同，不具有法律效力。（3）阿凡公司提交的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和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均认定阿凡公司组织非法期货交易，阿凡公司在未通知鑫资汇公司的前提下，自行与邓建辉达成的调解，并不能否定涉案的交易合同的无效性，更不能据此否定《承诺书》的非法性。3.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问题。阿凡公司涉及非法组织期货交易活动，并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二审法院可以直接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起诉。阿凡公司辩称：与对张帅虎上诉的答辩意见相同。张帅虎辩称：同意鑫资汇公司的上诉意见。邓建辉认为本案与其无关，不发表答辩意见。阿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隆公司、张帅虎、鑫资汇公司共同支付阿凡公司垫付款96,000元以及利息损失（以96,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5月15日起计付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判令国隆公司、张帅虎、鑫资汇公司共同支付阿凡公司因客户诉讼纠纷产生的一、二审律师费损失27,400元以及诉讼费损失1,350元；3．本案诉讼费由国隆公司、张帅虎、鑫资汇公司共同承担。在二审中阿凡公司撤回对国隆公司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月15日，国隆公司填写《开户信息表》，向阿凡公司申请为阿凡公司会员。阿凡公司在下部同意开户记录处填写：核准后会员交易代码为2998888，授权服务机构编码299。同日，阿凡公司（甲方、交易中心）与国隆公司（乙方）签订《综合会员合作协议书》，约定：会员单位是指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经交易中心（甲方）审核批准，能从事商品交易活动的企业法人，交易中心下设营运中心、结算中心、综合类会员、商贸类会员（现货商品的生产商、加工商、贸易商）等授权服务机构；综合类会员单位是指根据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规章的规定，乙方有利用甲方电子交易平台从事商品买卖交易的企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乙方有意成为甲方的综合类会员单位，双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其他相关法律法规，按照平等互利的原则达成协议；乙方作为甲方的综合类会员单位，在本协议约定的范围内开发居间商与客户（交易商），让客户在甲方交易平台上进行现货商品交易；乙方按本协议约定与客户、甲方及甲方的其它会员进行现货交易的结算、交收等工作；乙方应当独立承担基于业务发展所产生的法律责任；乙方须在双方约定的第三方存管银行开设功能性账户方可开展业务，银行账户用于存放乙方交纳的经营风险保证金、经纪业务收益（包括手续费收入和其他业务收入），具体账户信息如下：开户行为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凤凰支行、户名为深圳国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0068；乙方应交纳的经营风险保证金不得低于100,000元；因乙方的不规范经营或违规行为，导致甲方交易秩序或交易相关方受到损害的，甲方有权使用乙方交纳的经营风险保证金处理相关事项；本协议存续期间，乙方应向甲方支付交易服务手续费，支付的交易服务手续费为乙方名下交易商手续费总额的30%；乙方出现违约违规行为后，甲方有权按本协议违约责任条款要求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也有权按《湖南阿凡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会员合规管理制度》对乙方进行违规处理；等等。同日，张帅虎作为国隆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风险揭示书》，阿凡公司在该《风险揭示书》中揭示了包括政策风险、价格波动风险、技术风险、交易风险、不可抗力风险等在内的诸多风险，张帅虎在该《风险揭示书》尾部抄写“本机构已经认真阅读本风险揭示并完全理解和同意，自愿承担交易风险以及交易过程中可能产生的一切损失”。2016年4月11日，鑫资汇公司填写《开户信息表》，向阿凡公司申请为阿凡公司的结算中心。阿凡公司在下部同意开户记录处填写：核准后结算中心编号060，结算中心席位号060。同日，阿凡公司（甲方、交易中心）与鑫资汇公司（乙方）签订《结算中心合作协议书》，约定：乙方申请成为甲方结算中心并根据甲方要求开展业务；结算中心是指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经交易中心审核批准，由交易中心授权，在交易中心上市交易品种的现货交易、交收业务活动中，按照交易中心的规则规定无条件接受甲方交易平台上会员单位、交易商的现货商品电子协议；乙方应按交易中心规则向甲方交纳风险保证金，乙方成为甲方结算中心首先应向甲方交付激活保证金500,000元，激活保证金在账户激活后即转为风险保证金，一周后该保证金可以调整为初期最低预存风险保证金，金额为500,000元起；乙方须独立承担基于业务发展所产生的所有责任及费用；本合同生效后，乙方成为甲方结算中心，乙方的结算中心编号为060；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任何一方均应履行本协议条款及甲方制定的规章制度，任何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经济损失；等等。之后，各方开始履行合同。期间，国隆公司开发客户（交易商）邓建辉，邓建辉通过阿凡公司平台进行交易，国隆公司、鑫资汇公司、阿凡公司共同收取邓建辉的交易手续费。2017年2月8日，国隆公司向阿凡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国隆公司为阿凡公司（以下简称交易中心）的综合会员，综合会员席位号为299，……，在交易中心交收交易业务中，对于与我司产生业务关系的交易商或其他业务往来的主体，针对现存或未来可能发生的相关问题及纠纷，我司承诺如下，并严格遵守：1、我司已发生的及未来可能发生的交易商投诉及其他与交易中心有关的纠纷，我司全权承担，涉及相关投诉责任及赔偿金额由我司全权负责，并在交易中心告知解决纠纷的时限内及时处理。2、如果我司未能按照交易中心的要求及时妥善处理相关纠纷，我司无条件接受并授权交易中心按照湖南省商务厅指示要求对我司的交易商投诉及其他与交易中心有关的纠纷进行处置。3、对于交易中心的处置结果，我司无条件接受并执行，如果我司未能及时执行，产生需赔付的款项，我司授权交易中心对我司的手续费账户资金进行划拨，用于纠纷赔付款的执行。4、在授权交易中心对我司相关纠纷进行的处置结果，若我司手续费账户资金不足支付涉及我司纠纷的赔付款，我司承诺两日内向交易中心补足赔付款差额部分，未能及时补足的，交易中心有权向我司及相关责任人追偿。我司自愿做如上承诺，并严格遵守。”该《承诺书》尾部承诺方（盖章）处由国隆公司盖章，责任人（法人签字）处由张帅虎签字。同日，鑫资汇公司向阿凡公司出具《承诺书》，内容为：“鑫资汇公司为阿凡公司（以下简称交易中心）的结算会员，综合会员席位号060，……，在交易中心交收交易业务中，对于与我司产生业务关系的交易商或其他业务往来的主体，针对现存或未来可能发生的相关问题及纠纷，我司承诺如下，并严格遵守：1、我司及相关综合会员（会员名称：国隆公司，综合会员席号299）已发生的及未来可能发生的交易商投诉及其他与交易中心有关的纠纷，我司全权承担，涉及相关投诉责任及赔偿金额由我司全权负责，并在交易中心告知解决纠纷的时限内及时处理。2、如果我司未能按照交易中心的要求及时妥善处理相关纠纷，我司无条件接受并授权交易中心按照湖南省商务厅指示要求对我司的交易商投诉及其他与交易中心有关的纠纷进行处置。3、对于交易中心的处置结果，我司无条件接受并执行，如果我司未能及时执行，产生需赔付的款项，我司授权交易中心对我司的保证金账户资金进行划拨，用于纠纷赔付款的执行。4、在授权交易中心对我司相关纠纷进行的处置结果，若我司保证金账户资金不足支付涉及我司纠纷的赔付款，我司承诺两日内向交易中心补足赔付款差额部分，未能及时补足的，交易中心有权向我司及相关责任人追偿。我司自愿做如上承诺，并严格遵守。”该《承诺书》尾部承诺方（盖章）处由鑫资汇公司盖章，责任人（法人签字）处由张帅虎签字。审理中，国隆公司、张帅虎、鑫资汇公司主张，当时阿凡公司扣留了国隆公司、鑫资汇公司大量资金，要求其签订《承诺书》后才返还资金，因此，其系在被胁迫的情况下才签订上述《承诺书》，但是，对于上述主张，国隆公司、张帅虎、鑫资汇公司并未提交证据。2017年4月5日，邓建辉以阿凡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衡阳光辉路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光辉路支行）为被告，向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阿凡公司赔偿交易资金损失120,000元、建行光辉路支行对该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7月12日，阿凡公司委托律师代理邓建辉、案外人陈某分别诉阿凡公司的两案，次日，阿凡公司向律师指定账户支付160,000元。审理中，阿凡公司主张当时阿凡公司将其与邓建辉以及陈某的两案一并委托律师代理，两案律师费合计为160,000元，其中，邓建辉案一审律师费为12,400元。2017年12月11日，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湘0408民初46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阿凡公司赔偿邓建辉交易损失120,000元，并驳回邓建辉其他诉讼请求。之后，阿凡公司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2月5日，阿凡公司缴纳案件受理费2,700元。2018年4月20日，阿凡公司委托上海沪泰律师事务所代理该案，约定该案代理费为15,000元。2018年5月3日，阿凡公司支付上述律师代理费。2018年5月15日，邓建辉与阿凡公司达成和解，双方签订《和解协议》，约定：阿凡公司一次性支付邓建辉96,000元；邓建辉向法院撤回起诉；邓建辉与阿凡公司、国隆公司之间的纠纷就此了结，邓建辉不再以任何事由向阿凡公司或国隆公司主张权利；阿凡公司垫付该协议款项后有权向国隆公司追偿。当日，阿凡公司向邓建辉支付96,000元，邓建辉申请撤诉。同日，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湘04民终6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蒸湘区法院（2017）0408民初465号民事判决；二、准许邓建辉撤回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邓建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阿凡公司负担。审理中，国隆公司、张帅虎、鑫资汇公司主张，阿凡公司未事先告知其与邓建辉的和解事项，仅在事情处理完毕之后才发函告知，阿凡公司的赔偿并未征得国隆公司的同意。2018年5月24日，阿凡公司委托律师向国隆公司、张帅虎发出《律师函》，向其追偿阿凡公司因（2017）湘0408民初465号以及二审（2018）湘04民终662号一案发生的客户损失96,000元及阿凡公司为此付出的诉讼费、律师费。国隆公司、张帅虎不同意支付上述费用，各方协商未果，阿凡公司遂提起诉讼。另查明，国隆公司股东是张帅虎和袁某。鑫资汇公司系一人公司，股东为张帅虎。张帅虎同时是国隆公司和鑫资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审理中，阿凡公司明确，其基于合同关系，依据国隆公司、鑫资汇公司与阿凡公司之间的合同以及《承诺书》等，向国隆公司、张帅虎、鑫资汇公司提出诉讼请求。阿凡公司、国隆公司、张帅虎及鑫资汇公司均确认国隆公司在阿凡公司处的资金余额为8,952.35元，鑫资汇公司在阿凡公司处的资金余额为625,518.63元。一审法院认为，阿凡公司与国隆公司签订的《综合会员合作协议书》以及与鑫资汇公司签订的《结算中心合作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权利义务。根据《综合会员合作协议书》《结算中心合作协议书》之约定，国隆公司的合同义务是开发客户（交易商）在交易平台上进行交易，而鑫资汇公司系国隆公司的结算中心。本案中，各方均已确认邓建辉系国隆公司、鑫资汇公司开发的客户，因此，有关邓建辉的投诉、赔偿，符合系争2份《承诺书》约定的交易商投诉及赔偿事项。阿凡公司诉请要求国隆公司、鑫资汇公司以及张帅虎基于各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以及《承诺书》承担合同责任。国隆公司、鑫资汇公司以及张帅虎则辩称客户损失系因阿凡公司进行非法期货交易所造成，与其无关；且涉案《承诺书》是在不平等的、被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承诺书的内容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基于上述诉辩观点，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系争《承诺书》是否合法、有效；二、国隆公司、鑫资汇公司以及张帅虎的责任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系争《承诺书》系对客户纠纷处理事项进行的约定，并未涉及社会公共利益，国隆公司、鑫资汇公司以及张帅虎关于《承诺书》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辩称不能成立，而且系争《承诺书》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其他无效情形，依法成立并生效。其次，关于国隆公司、鑫资汇公司以及张帅虎辩称其签订《承诺书》存在显失公平以及被胁迫，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当事人受胁迫、自胁迫行为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国隆公司、鑫资汇公司以及张帅虎若认为其签订《承诺书》存在显失公平或被胁迫的情形，应当在一年内请求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而自各方签订《承诺书》至今已超出2年，撤销权已经消灭。因此，一审法院对国隆公司、鑫资汇公司以及张帅虎关于系争《承诺书》存在显失公平以及胁迫事项的辩称，不予采信，系争《承诺书》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因系争《承诺书》合法有效，承诺人应当依约承担义务。一审法院对于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分述如下：第一，根据在案证据显示，阿凡公司采用标准化合约，组织多个会员单位和多个客户（交易商）在交易平台内进行集中化交易，客户（交易商）交易具备双向交易和对冲机制的特点，符合期货交易的基本特征。而阿凡公司未取得合法的期货交易资格，其组织开展非法期货交易，由此对客户（交易商）产生的损失应根据过错由阿凡公司、国隆公司、鑫资汇公司相应承担。第二，根据国隆公司与张帅虎作出的《承诺书》，其内容第1-3项系国隆公司承诺处理国隆公司的交易商投诉以及赔偿、国隆公司无条件接受阿凡公司处置结果、国隆公司同意从其手续费账户划拨赔付款等事项，该承诺已包含前述第一点所述损失赔偿，阿凡公司诉请要求国隆公司承担垫付交易商邓建辉损失款项及自垫付之日起算的利息损失，符合《承诺书》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三，根据鑫资汇公司与张帅虎作出的《承诺书》，其内容第1-3项系鑫资汇公司承诺处理鑫资汇公司及国隆公司的交易商投诉以及赔偿、鑫资汇公司无条件接受阿凡公司处置结果、鑫资汇公司同意从其保证金账户划拨赔付款等事项，该承诺也已包含前述第一点所述损失赔偿。上述约定，鑫资汇公司除应承担自有交易商的投诉、赔偿等事宜外，亦承诺加入国隆公司因其交易商发生的债务，与国隆公司共同承担清偿责任。阿凡公司诉请要求鑫资汇公司承担垫付交易商邓建辉损失款项及自垫付之日起算的利息损失，符合《承诺书》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四，因2份《承诺书》的第4项分别是承诺在手续费账户资金、保证金账户资金不足的情况下，阿凡公司有权向国隆公司及相关责任人、向鑫资汇公司及其相关责任人追偿。2份《承诺书》尾部明确列明“承诺方”“责任人”，与《承诺书》第4项内容相对应。张帅虎在2份《承诺书》“责任人”处进行签署，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行为系张帅虎作为责任人承担相应责任的意思表示，应当根据《承诺书》第4项的约定承担相应责任。如上文所述，国隆公司、鑫资汇公司应当对阿凡公司垫付交易商邓建辉损失款项及利息损失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国隆公司、鑫资汇公司在阿凡公司处的账户资金余额分别为8,952.35元及625,518.63元，张帅虎应在上述账户资金不足偿付后，对阿凡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第五，关于阿凡公司与邓建辉之间因诉讼产生的诉讼费用以及律师费的承担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阿凡公司基于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相关费用的负担应当经过各方明确约定。而在案证据均未明确约定因交易商纠纷产生的诸如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的负担，阿凡公司诉请的诉讼费、律师费损失不属于其垫付的客户损失范围，该项诉讼请求无约定依据。而且，阿凡公司就非法期货交易亦负有过错，其在两份《承诺书》之外自担部分损失，亦同其责任相应，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综上，阿凡公司诉请要求国隆公司、鑫资汇公司共同支付垫付款96,000元以及利息损失，符合约定，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上述款项，阿凡公司应自国隆公司和鑫资汇公司留存于阿凡公司处的资金账户中予以扣除，不足部分由国隆公司、鑫资汇公司、张帅虎清偿。邓建辉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国隆公司和鑫资汇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阿凡公司垫付款96,000元，并互负连带责任；二、国隆公司和鑫资汇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阿凡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9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一年以内（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5月15日起计付至一审判决生效之日止]，并互负连带责任；三、国隆公司和鑫资汇公司届期未履行一审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的，阿凡公司应以国隆公司和鑫资汇公司名下留存于阿凡公司处的账户资金受偿。账户资金不足清偿部分，由国隆公司、鑫资汇公司和张帅虎清偿；四、驳回阿凡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95元，由阿凡公司负担595元，由国隆公司、鑫资汇公司和张帅虎共同负担2,200元。张帅虎、鑫资汇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下列证据材料：一、裁判文书网下载的法院裁判文书，用以证明本案所涉的追偿权纠纷，系依据交易行为产生，应定性为属于行政管理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类似的案件，相关法院均裁定驳回起诉。二、网上新闻舆情，用以证明阿凡公司交易平台涉嫌欺骗投资者并导致大量投资者亏损。阿凡公司和邓建辉在本院二审期间均未提交证据材料。经质证，阿凡公司对张帅虎、鑫资汇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我国不属于判例法国家，其他案件的判决与本案处理无关；相关新闻舆情内容不真实，与本案事实不符。邓建辉对张帅虎、鑫资汇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未发表意见。对张帅虎、鑫资汇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条件，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为二审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三个争议焦点：一、本案纠纷是否属于民事纠纷审理范围。二、鑫资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三、张帅虎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是否适格，应否承担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纠纷目前并未被公安机关认定为涉嫌刑事犯罪，张帅虎、鑫资汇公司也未举证证明阿凡公司涉嫌犯罪，故张帅虎、鑫资汇公司认为本案纠纷不属于民事纠纷审理范围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1.国隆公司通过与阿凡公司签订《综合会员合作协议书》成为可以在阿凡公司电子交易平台从事商品买卖交易的综合类会员单位，国隆公司成为会员后可在协议书约定的范围内开发居间商与客户（交易商），让客户（交易商）在阿凡公司平台上进行现货商品交易，国隆公司按协议约定与客户、阿凡公司及阿凡公司的其他会员进行现货交易的结算、交收工作。鑫资汇公司通过与阿凡公司签订《结算中心合作协议书》成为阿凡公司的结算中心。在上述协议中均约定国隆公司、鑫资汇公司应当独立承担基于其业务发展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同时，国隆公司和鑫资汇公司均于2017年2月8日向阿凡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对与其产生业务关系的交易商或其他业务往来主体现存或未来可能发生的投诉、纠纷全权承担，对授权阿凡公司对相关纠纷进行的处置结果，若国隆公司和鑫资汇公司手续费账户资金不足支付涉及的赔付款，承诺两日内向阿凡公司补足，未能补足的，阿凡公司有权向国隆公司、鑫资汇公司及相关责任人追偿。邓建辉系国隆公司和鑫资汇公司开发的客户，按照系争协议的约定，邓建辉系与国隆公司在阿凡公司平台进行交易，鑫资汇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责任。2.阿凡公司与邓建辉之间的纠纷由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判决阿凡公司赔偿邓建辉交易损失120,000元，阿凡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在二审阶段与邓建辉达成调解向邓建辉支付96,000元后邓建辉撤回一审起诉。虽然阿凡公司在向邓建辉付款前未通知国隆公司、张帅华、鑫资汇公司，但并未增加国隆公司、张帅虎、鑫资汇公司的负担，本院对张帅虎、鑫资汇公司认为因阿凡公司未履行通知义务、张帅虎、鑫资汇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信。3.虽然阿凡公司被认定未取得合法期货交易资格组织开展非法期货交易，但是并不影响阿凡公司与国隆公司、鑫资汇公司的约定及其向阿凡公司作出的承诺。4.邓建辉的交易损失包括手续费、延期费、交易盈亏，张帅虎、鑫资汇公司认为阿凡公司亦收取过手续费，故邓建辉的损失不应全部由其承担。对此，本院认为：阿凡公司系向国隆公司、鑫资汇公司收取手续费，并非向邓建辉收取，阿凡公司向邓建辉赔偿的损失应按约定由张帅虎、鑫资汇公司承担，一审对此所作判决并无不当。5.张帅虎、鑫资汇公司认为《承诺书》涉及的主要内容是客户投诉并产生纠纷以及赔付问题，《承诺书》系《综合会员合作协议书》《结算中心合作协议书》的从合同，具有担保性质，《承诺书》因两份主合同无效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承诺书》系张帅虎、鑫资汇公司对《综合会员合作协议书》《结算中心合作协议书》的补充约定，确定张帅虎、鑫资汇公司的责任，并非担保的意思表示。张帅虎、鑫资汇公司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张帅虎作为国隆公司和鑫资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国隆公司和鑫资汇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中承诺阿凡公司可以向两公司的相关责任人追偿，并作为责任人在《承诺书》上签字，故阿凡公司起诉要求张帅虎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鑫资汇公司和张帅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但因阿凡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撤回对国隆公司的起诉，本院已裁定准许，故本院依法应对一审判决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938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长沙鑫资汇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湖南阿凡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垫付款96,000元；三、上诉人长沙鑫资汇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被上诉人湖南阿凡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96,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公布的一年以内（含一年）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5月15日起计付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四、上诉人长沙鑫资汇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届期未履行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的，被上诉人湖南阿凡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应以上诉人长沙鑫资汇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名下留存于被上诉人湖南阿凡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处的账户资金受偿。账户资金不足清偿部分，由上诉人长沙鑫资汇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和张帅虎清偿；五、驳回上诉人湖南阿凡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一审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95元，由被上诉人湖南阿凡商品现货交易中心有限公司负担595元，由上诉人长沙鑫资汇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和张帅虎共同负担2,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上诉人张帅虎、长沙鑫资汇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各负担2,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清审判员 桂 佳审判员 王 峥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闫伟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