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邓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381民初7728号原告：邓州市高集镇人民政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1381MB1165106R）。法定代表人：陈峰，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守多，河南三贤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113200410116164）。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英涛，河南德高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1132019100161901）。被告：邓州市诚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81MA45PGPWXG）。法定代表人：刘志强，该公司总经理（K121097156,02855742）。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军，北京天平（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101201810021059）。原告邓州市高集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高集镇政府）与被告邓州市诚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旭公司）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集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守多、贾英涛，被告诚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祥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集镇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邓州市高集镇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附属物归原告处置；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为26.2351万元；3、依法判令被告承担第一年的土地年租金26.6199万元；4、本案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9月28日，原告高集镇政府与被告诚旭公司签订“邓州市高集镇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合作协议书”，双方就合作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后双方经过协商，于2019年4月2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根据该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乙方保证该项目不停工，且园区最少建成100个标准大棚（100米长），资金缺口由乙方投资，项目开工建设后，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停工，否则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第八条约定：“第一年租金60万元由乙方垫付，实际租金具体丈量面积结算为准，在2019年10月第一茬菜销售结算时按农户与乙方8:2的比例承担。第二年地租2019年10月1日前由乙方垫付，在2020年春第二茬菜销售时按上述比例承担”。项目施工后，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方自2019年7月私自停工至今，第一年的地租款原告先行垫付后，被告也未向原告偿还，第二年到期的地租款被告方也不愿意垫付。原、被告双方就此问题多次协商，未达成一致意见。但该笔资金原告方垫付了53.2398万元。原告方仅要求被告承担垫付租金的一半即26.6199万元。原、被告双方设立了共管账户，由原告方注入资金，被告从该账户支取了271.25万元。但是被告的建筑物的总价值为242.74万元，被告应当把支取资金比实际建筑物的资金的多出来的26.2351万元支付给原告方。被告诚旭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原告不享有单方解除权，合同解除行为无效，应当继续履行合同。首先，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署的多份协议均为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导致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且相关协议已经开始履行，合同真实有效。1、本案案涉工程停工系由原告造成，原告无权解约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署过多份协议，在这些协议中，被告为推进合同的继续履行，付出多番努力，被迫签订越来越不利于被告利益的合同，本次起诉本质上也是原告向被告施压，迫使被告签署更加不利于自己的协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原告应当承担土地流转和通水、通电、通井、通路、通网络和排水，并明确土地范围且圈上围栏，时至今日，原告未履行上述任何义务。再者，原告还需要协调有关方面将农户的扶贫贷款支付至双方的共管账户，在被告无数次的催告下，实际到账的金额与合同约定差距巨大。同时，在目前已施工的土地上，还存在数十个坟墓未迁，被告多次催促，原告亦无任何动作。本案中被告一直在按约履行协议，但是原告却未履行主要义务。双方签订的合同未赋予原告可以任意解除合同的权利，被告亦不存在违约的情形，被告履约中断的行为是由于原告原因造成，原告无任何权利解除合同。2、案涉工程待原告履行义务后即可投入使用，不存在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原、被告签署本合同的主要目的在于建设大棚种植蔬菜，指导农户学习新的农业技能，目前已有数十个大棚已经建设完成，只待原告根据合同约定，将水、电和网络等通到现场，即可投入使用。被告也是一如既往的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因此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综上，被告不存在违约的情形，合同继续履行亦不存在障碍，所以原告的解约行为无效，应当继续履行。二、原告并不享有直接的合同权利，亦未对合同履行直接支付过任何款项，无权要求被告向其承担损失，原告不是请求损失赔偿的适格主体。1、原告不是项目权利主体，无权主张损失赔偿本案中，原、被告签署的一系列协议其实是利他协议，协议中的主要受益人是当地种植户，而原告在协议中承担的更多是协调义务和提供必要的基础设施的义务，并非权利享有的主体。在相关款项往来中，原告的主要义务是协调相关方面付款，原告自身并非付款义务人，相关人支付的款项来源是贫困户自己申请的扶贫贷款，案涉工程主体的权利人是被告和农户，与原告无关，因此原告不是本案的权利主体。2、原告不存在任何损失，其损失之说不存在。在本案的协议履行过程中，除各种植户通过王长肖向原、被告共管账户支付的270万元外，工程建设中的所有款项均由被告支付，原告未向工程支付任何款项。同时，原告向被告承诺的对园区通水、电、井、路、网络和排水都没有做，因此亦不存在费用支出。原告就案涉工程未产生任何费用，则不产生任何损失。3、被告与农户在案涉工程的损失，应当由原告承担。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承诺的协调的款项迟迟不到位，同时原告承诺的园区通水、电、井、路、网络和排水亦迟迟没有配合到位，导致案涉工程干干停停，产生了高额的停窝工损失。原告承诺的迁坟迟迟没有落实，导致被告施工过程中不时有村民阻挠，工程施工暂停。另外，未迁出的坟墓导致被告施工无法按照预计规划进行，导致建成大棚大小不一，以上损失亦应当由原告承担。三、案涉工程土地范围至今无法确定，且工程停工主要是由于原告造成，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支付租金。1、案涉工程土地范围至今无法确定，原告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交过租金。案涉工程开工至今，原告一直未向被告明确其协调农地的具体范围，更不用说将土地围上围栏，而原告向被告承诺的用于建设附属建筑的三十亩土地，未办理土地流转，且该片土地的具体位置及范围，原告亦未告知被告。土地范围及租期、土地权属均无法确定，租金根本无法支付。同时，在原告提交的诉讼证据中，未见土地租赁合同、租金支付凭据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曾支付了土地租金。2、即使租金确系原告支付，但是因为本案中原告违约导致项目中断，租金作为被告方的损失，应当由原告负担。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署过合同后，被告一直在积极履行合同约定，在原告必须进行同步施工时，被告也多次催促原告履行，但是原告迟迟不履行，导致案涉工程被迫停工。因此，原告应当对案涉工程停工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案涉工程的产权归被告和农户所有，因此该土地的权益归属于被告和农户，因为原告迟迟不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案涉工程产生的土地租金，也是被告和农户的损失，应当由原告承担。综上，原告的擅自解约行为构成了预期违约，原告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构成了事实违约，原告作为违约方无权解除原、被告双方的合同，被告作为守约方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约定，双方的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同时，原告不是主张损失赔偿和租金的适格主体，原告的各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原告高集镇政府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人代表证明书、法人代表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身份的事实；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邓州市高集镇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一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对于该项目建设中的权利、义务约定为真实意思表示；三、手机截屏两张，证明原告已向被告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及被告已经收到该通知的事实；四、原、被告双方开设的位于中国银行邓州邓襄路支行和河南邓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户名均为：邓州市诚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账号分别为：25×××06、86×××59的共管账户流水记录各一份，证明被告已经支取项目大棚建设款271.25万元的事实；五、高集镇政府出具的2018年因建设该项目所支付的地租统计表一份，证明原告已向村民支付532398元地租的事实；六、河南大信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豫大信评报字[2019]第082号资产评估报告及鉴定费用发票各一份，证明被告所建设大棚目前的价值共计242.7149万的事实。被告诚旭公司对原告提交的第一、二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三组证据认可事实，但是认为送达不发生合同解除效力。原告单方解除合同，构成预期违约，被告有权停止施工，有权按照合同向原告主张违约责任；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确实收到款项，但是款项的支付方是农户而不是原告，也不是原告筹集，原告在款项支付的过程中仅起到协调的功能，而款项的注资也不是原告注入的，是农户通过合作社支付的；对第五组证据形式合法性、内容合法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份表格是由原告单方制作，且无制作人签章，不符合书面证据的规定，同时也不具有真实性，其次所租赁的土地范围不明确，没有合同，没有明细，没有支付记录或支付凭证，没有收款记录，没有租赁土地的起止时间，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对第六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鉴定的程序有异议，第一该鉴定的鉴材未经质证就使用，不符合相关规定。该鉴定报告的制作程序不合法，未向被告送达，对被告不发生法律效力。该鉴定的鉴定结论过于简单，只有面积和总价，没有相关明细，无法说明其鉴定过程，不发生法律效力。案涉大棚的施工工艺不同于传统的大棚的施工，其施工难度和要求、施工材料的要求都高于一般的大棚施工，鉴定人在没有向施工人咨询的情况下就出具鉴定报告，其鉴定的价值偏低是必然的，也与事实不符。经被告方申请，本院通知鉴定人到庭进行了说明。鉴定人说明：评估前，本院通知被告方到场，被告方予以认可，但没有派人到工程现场。鉴定人、申请人（原告方）以及本院工作人员在现场确认，不影响评估的进行；因案涉工程是已停工工程，不适用住建部的建设工程造价鉴定规范；因被告方即施工方未提供工程的相关资料，只能根据工程现状依，据河南省2016年的定额标准予以评估并出具评估报告。被告方仍然强调案涉工程属在建工程，应是造价鉴定等，但表示为节约司法资源不再要求重新鉴定。被告诚旭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1、2018年9月28日，《邓州市高集镇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合作协议书》1份；2、2019年3月28日，《邓州诚旭现代农业产业园补充协议书》1份；3、2019年4月2日，《邓州市高集镇现代农业产业园补充协议书》1份；4、2019年9月11日，《邓州市高集镇现代农业产业园补充协议书（一）》1份。上述证据证明内容：1、被告对案涉大棚的所有权从2018年9月28日约定的“8年55%”缩小到了2019年3月28日约定的“5年55%”；2、被告在案涉大棚的产出分红由2018年9月28日约定的“30%”缩小到了2019年3月28日约定的“20%”；3、在2019年4月2日的约定中增加了被告要在原告争取到奖补和资金五年将持有的大棚产权无偿转让给原告；4、在2019年9月11日的约定中减少了原告承诺的产业园中南区，而南区的土地条件要远远好于北区。证明目的：1、在被告与原告签署的多份协议中，被告的权益被一次次的压缩；2、原、被告有多次签约、频繁签约的习惯，原告起诉是为了迫使被告签署对自身更加不利的协议。第二组：1、被告在中国银行开立的共管账户对账流水1份；2、被告在邓州农商银行开立的共管账户对账流水1份。证明内容及目的：农户集资参与案涉项目的款项经由王长肖及王长肖实际控制的河南侬耕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至原告与被告开立的共管账户中，与原告无关。第三组：2019年12月25日，南阳市智圣公证处作出的（2019）豫宛智证内民字第9729号《公证书》原件1份。证明内容及目的：1、案涉工程所在园区至今没有通水、电、井、网络及排水，且有数十个坟墓尚未迁走：2、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违反了合同约定。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方向有异议，签订的补充协议等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这些协议都是公平的，而不是被告方所说的对被告方不利的；对第二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这些资金是经王长肖和其他农户打到共管账户的，但是都是原告协调这些资金整合到共管账户中的，如果种植户和合作社受到损失，均将向原告方主张解决；对第三组证据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方向和目的有异议，在涉案的工程所在园区现场有井、水、电等，足以保障被告施工使用，被告所说的其他项目是大棚建成后才需要建设的。被告提交的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违反了合同约定。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如何采信，本院在评理部分予以综合评述。依据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经过庭审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案件事实：2018年9月28日，原、被告签订了《邓州市高集镇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建设该产业园，并就该产业园的规模、投资、运营模式、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9年3月28日，双方又签订了《邓州市诚旭现代农业产业园补充协议书》，就合同履行中的一些问题进行了约定，并就原合同部分内容进行了修订。2019年4月2日，双方签订了《邓州市高集镇现代农业产业园补充协议书》，又对前述协议进行了修订。2019年9月11日，双方签订了《邓州市高集镇现代农业产业园补充协议（一）》，约定原协议中约定的园区中南区土地不再作为园区用地。被告在与原告签订合同后进场施工建大棚，至2019年8月前后停工，2019年9月19日原告方向被告方通知解除合同，但双方并未就合同是否解除、如何解除进一步达成协议，该项目停工至今。原、被告签订合同后，原告方组织资金注入双方共管账户，被告方从共管账户支取资金271.25万元。被告所建设的大棚经河南大信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该资产评估值总计242.74万元。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为建设高集镇现代农业产业园签订了协议并进行适时变更，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告仅完成一部分工程，远远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目标，且自2019年8月前后停工至今。被告方主张系原告方在园区内的基础设施不到位等原因造成工程停工，但客观上园区内的基础设施自开工至今基本没有改变，而被告方已实施了不少工程，说明原告方提供的基础设施并非决定性影响被告施工。反之，被告方也认可停工的另一原因是原告方承诺协调的资金没有完全到位，导致工程施工资金困难。况且，双方2019年3月28日的补充协议第7条中明确约定，若原告方协调的资金不能到位，被告方保证项目不停工，将5191米39个大棚建成，资金缺口由被告方投资。而被告方虽主张其投入了大量资金，但没有举证予以证明。因此，被告方关于原告方违约的主张不能成立。现被告方长期停工的行为，已致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而原告方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正当，其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同时，为不损害各方的利益，根据本案中项目的实际情况，由原告方处分项目资产也即高集镇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附属物（案涉大棚）更有利于资产的利用并减少损失，因此，该项目的资产应由原告方予以处分为宜，但应对被告方的投入进行核算处理。被告方称原告方的资金虽是其从他方筹措，并非原告自有资金，因此原告不是本案的权利主体。对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是合同相对方，原告方组织资金属实，原告方与资金提供方之间的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但并不影响其在本案中的权利义务，因此被告方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中，被告所建大棚的价值系我院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从原、被告共管账户支取资金271.25万元（不含被告方另外支取的保证金100万元），扣除双方约定应由原告方承担的底肥款12.3万元，被告为大棚施工实际支取资金258.95万元，而案涉大棚建设工程资金净评估为242.74万元，本案中被告多支取资金为16.21万元，此部分款项应返还给原告。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方负担2018年一半土地租赁费的要求，被告方对其提供的证据的形式、内容、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不能支持其主张。本院认为，原告方仅据其自己制作的《高集镇日光温室大棚地租统计表》，尚不足以证明其就本案所涉项目所支付的土地租赁费的准确数额，且双方在合同中亦未就现情形下如何负担该项费用进行约定，故在本案中对此不作处理，原告方可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邓州市高集镇人民政府与被告邓州市诚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邓州市高集镇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合作协议书》及相关补充协议书；二、邓州市高集镇现代农业产业园项目中现有附属物（案涉大棚）由邓州市高集镇人民政府处分；三、被告邓州市诚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邓州市高集镇人民政府16.21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35元，评估费20000元，共计25235元，由原告邓州市高集镇人民政府负担2300元，被告邓州市诚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9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王明军审判员  曾庆品审判员  曹建丹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法官助理赵红阳书记员杨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