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夹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26民初1148号 原告：李冬梅，女，199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佳,四川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赵长云，男，196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宿红英，四川点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桂枝，女，193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建荣，四川索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赵长军，男，1971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建荣，四川索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赵桂莲，女，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建荣，四川索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赵秀芳，女，196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眉山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建荣，四川索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冬梅与被告赵长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受理后，李桂枝、赵志高于2020年2月4日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审查后予以准许。因新冠状病毒××疫情,本案于2020年2月9日裁定中止审理。赵志高于2020年3月13日因病去世，赵志高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赵长军、赵桂莲、赵秀芳于2020年4月1日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审查后予以准许。后于2020年4月17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冬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佳、被告赵长云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宿红英、第三人赵长军、赵秀芳及第三人李桂枝、赵长军、赵桂莲、赵秀芳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冬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父亲李长明去世时留下的存款88571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5日，原告父亲李长明突发心衰去世，因原告嫁到峨眉，李长明去世时，原告刚生完孩子正在哺乳期，获知李长明去世消息非常难过，在李长明去世半年后，原告通过银行查询李长明银行卡的钱被人全部取走，经向银行了解才知道2019年10月27日被告赵长云背着原告悄悄将李长明在中国银行的88571元全部取走，原告找到被告要求退还该笔钱，被告予以拒绝，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特诉来贵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被告赵长云辩称：原告陈述的不是事实，李长明虽然与李冬梅是父女关系，但是原告在李长明生前没有尽到赡养义务。李长明平时的生活起居都是自己及其兄弟在照顾，自己还出钱为李长明购买了养老保险。李长明于2016年生病直至去世，原告也没有回来照顾过。李长明的身后事，原告也明确表示了不参与，由我们兄弟姐妹来处理。原告也明确表示过，她只要求继承李长明的土地，至于李长明购买社保的相关利益，她都不要，表示了放弃。即便是要对李长明剩余的88571元进行分配，也要先扣除我为李长明购买社保支出的30000元以及办理李长明身后事的开销后再进行分配。我去领取李长明银行账户的钱是受李桂枝及赵志高委托，原告也明确表示了放弃，所以我不存在不当得利，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第三人李桂枝、赵长军、赵桂莲、赵秀芳诉称：李长明去世时，其母亲李桂枝、继父赵志高均健在，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除了原告李冬梅外，还有李桂枝和赵志高。原告诉状载明的款项，在扣除丧葬费26821元后，应由李冬梅、李桂枝及赵志高均分，即每人分得20583元。由于第三人赵志高在2020年3月13日去世，其应分得的部分应作为赵志高的遗产进行分配，其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赵长军、赵桂莲、赵秀芳应当作为本案诉讼参与人参与诉讼，第一顺序继承人涉及李桂枝、赵长军、赵长云、赵桂莲、赵秀芳，因此由赵志高分得的20583元应由该5人均分，即每人4116.6元。因此，李桂枝应当在本案分得24699.6元，赵长军、赵桂莲、赵秀芳各分得4116.6元。赵长云应分得的由其自己计算。 被告赵长云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申请证人杨某、李某、吴某、何某出庭作证，其中何某未到庭。证人杨某到庭陈述，他与李长明系邻居，李长明有个女儿李冬梅，但是李冬梅没有和李长明一起生活，平时很少看望李长明，李长明生活不能自理后，是赵长云在照顾李长明的生活起居。从杨某在生活开始，就知道李长明和赵志高是父子关系，不知道是亲父子还是继父子。因为政府修路占地，杨某获得购买失地农民保险资格，杨某家中购买社保资格还有多余名额，赵长云找到杨某，提出因李长明没有收入来源，目前每个月只有一点低保，能不能将多余的社保资格让一个出来，用于给李长明购买社保。后赵长云给付了杨某3万元，杨某将其家里多余的购买保险的资格让给李长明。 证人李某陈述，她与李长明系邻居，李桂枝系其姐姐，李某从记事起就知道李长明和李桂枝、赵志高一起生活。 证人吴某陈述，从2010年起到2019年合村，自己一直担任村干部，之前没有看见过李冬梅，李冬梅也没有在居住生活。只是在李冬梅和赵长云发生纠纷后，村委会于2019年7月25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调解，才认识李冬梅。李长明结婚前是一大家人一起生活，结婚后他的家公和他一起。赵长云想为李长明购买社保时，向村上汇报过此事，村上对于赵长云出资为李长明购买社保一事均知情。李冬梅与赵长云的纠纷村上组织进行过调解，当时也达成了调解方案，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他们又反悔了。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李冬梅与李长明系父女关系，李长明与赵志高系继父子关系，李桂枝与赵志高系夫妻关系，赵长云、赵长军、赵桂莲、赵秀芳系李桂枝与赵志高共同生育的子女。李长明年幼时，其母李桂枝与赵志高结婚，之后李长明一直与李桂枝、赵志高共同生活。2015年12月李长明因统建征地项目一次性缴费15年购买了社会保险，年满60周岁后，每月领取1099.51元养老金。2016年李长明生病后，期间主要由其兄弟赵长云进行照顾，负责日常为其购买生活物资。2019年2月5日李长明因病去世，其身后事由被告赵长云负责料理，费用也是由赵长云负责开支。2019年10月27日，被告赵长云将李长明中国银行社保账户余额88571元取出，该款含丧葬补助费26821.32元、一次性抚恤金9397.6元、社保个人账户退款41294.05元、养老保险金余额11058.03元。 另查明：1.2015年，被告赵长云出资30000元向同社村民杨某购买社保资格，为李长明购买了社保。2.各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因李长明不具备照顾李冬梅的能力，原告李冬梅在出生后不久，即被其外公外婆抱回峨眉抚养长大，其成年后也未与李长明共同生活，只是偶尔回去一下。李长明平时生活由其兄弟赵长云照顾。3.2019年7月2日，原告李冬梅与被告赵长云通过微信语音聊天，对李长明去世后相关权益事项进行了协商，原告李冬梅在聊天中多次明确表述：“三爸三爸，这样子嘛，我就是以前你们照顾过我爸爸对不对，这块事实我也承认，那不管你们到时候是退好多钱，这个你们去分，我就不参与了。但是这个土地的话，这个土地是以户为单位，我是上面的唯一继承人，这个土地的话，我就肯定不能让。”、“你的那个啥子丧葬费抚恤金啊，退了保所有东西我都不去争取，但是这个土地的话我肯定是不得退让呢，这是我现在的态度”、“……打官司的话，牵涉的就是我爸退保的那些东西，我都跟你说了，我那些东西我都不争取，因为你说的也对。”、“还有那个你要是紧到说那个买保的事，我又要说一句了，不管说你们给他买的保，出了好多钱，他那个保险的受益人是他，那继承人是我，也就是说我去争取也是可以的，但是我都说了，你们照顾他，我们也认账，等于是那些钱些，我一分都不去沾染。你现在又说喊我拿他照顾他两年的费用”、“我都说了100遍了，你们那些保啊，丧葬费啊，我都不要，我只要我的土地。”。4.2020年1月18日，甘江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一份，载明“成乐高速公路扩容工程夹江段涉及原顺河乡3社（现甘江镇龙兴村13社）土地，工程于2017年12月开始实施，其中涉及3社社员李长明耕地2.061亩、非耕地0.012亩，共计2.073亩。……土地款因需征地农民社保指标确定后才拨付至3社集体账户，目前正在进行此项工作，土地款尚未拨付。”。5.2019年7月25日，原告李冬梅与被告赵长云在龙兴村村委会组织下，就李冬梅信访要求继承其父亲土地事宜进行了调解，并制作了调解笔录。该调解笔录载明“李冬梅在网上投诉的事实与实际情况有出入，不被其他方认可，其所主张的完全继承其父的土地、房产等相关主张，不被其家庭成员认可，其他家庭成员在赡养李长明时付出巨大，要求得到部分回报，应该合情合理合法。李长明共有3份承包土地，村组的意见和调解方案是：李冬梅继承晏群秀和自己的共两份土地，赵长云、赵长军则继承李长明的承包土地。李冬梅若要求全部继承李长明的承包土地，则要付赵长云、赵长军为李长明买社保、照顾李长明的相关费用。如李冬梅不接受或不认可上述方案，或不接受我村调解，本村委会建议其走司法途径。经村委会多方协调，李冬梅最终接受继承晏群秀和自己的共两份土地的调解方案，赵长云、赵长军则继承李长明的承包土地。”，原告李冬梅及被告赵长云均在该调解记录上签名捺印，同时调解人王平、宋金文、宿智慧、吴某也在该调解记录上签名。6.李长明妻子晏群秀于2016年8月17日去世。7.2019年10月27日，被告赵长云去中国银行提取李长明社保账户余额时，未如实向银行工作人员告知李长明已去世这一事实。8.原告李冬梅分别于2019年10月22日、11月26日在赵长云处领回李长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户口簿、火化证、死亡医学证明、身份证、社保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的法律关系是不当得利纠纷还是法定继承纠纷？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而获得利益并使他人利益遭受损失的事实。法定继承是指根据法律规定的继承人范围、继承顺序、继承遗产的份额及遗产的分配原则将被继承人的遗产分配给合法继承人的继承方式。本案中，原告李冬梅起诉要求被告赵长云将其父李长明留下的余款88571元全部予以返还，认为赵长云没有合法依据而获得这88571元，并使李冬梅利益遭受损失。且被告赵长云并非李长明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原、被告以及第三人均未对本案案由提出异议，故本案法律关系应为不当得利纠纷。 二、被告赵长云取走李长明账户内余额88571元是否对原告李冬梅构成不当得利？首先，根据庭审调查，该余额由丧葬补助费26821.32元、一次性抚恤金9397.6元、社保个人账户退款41294.05元、养老保险金余额11058.03元构成。其中丧葬费应用于处理丧葬事宜，一次性抚恤金系公民死亡后按照有关规定发放给死者近亲属或抚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具有一定精神抚慰的内容，因此不属于遗产，但是可比照遗产分配方式进行分配，社保个人账户余额可以继承。其次，根据李桂枝与赵志高子女的出生日期来看，二人第一个子女赵秀芳于1963年7月出生，此时李长明7周岁，属未成年人。后李长明随李桂枝及赵志高共同生活，赵志高与李长明之间形成了扶养关系，因此赵志高虽系李长明继父，但其仍能作为李长明去世后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因此李长明去世后，其女儿李冬梅、其母亲李桂枝以及其继父赵志高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其他继承人表示。用口头方式表示放弃继承，本人承认，或有其他充分证据证明的，也应当认定其有效。原告李冬梅作为李长明第一顺序继承人，虽然其没有出具书面的放弃继承表示，但其在与赵长云的微信通话中，多次明确表明对于李长明社保退还的利益，自己不参与分配。其主张是在受到赵长云以其父亲户口本胁迫的情况下被迫作出的附条件的放弃，但双方提交的微信通话记录中，均未提到赵长云以户口来胁迫李冬梅作出放弃的意思表示，提出放弃保险利益分配，均是由李冬梅自己提出。关于附条件，李冬梅主张自己放弃社保利益的条件是完全继承李长明的承包土地，关于李长明的承包土地如何继承分配，双方当事人在村社组织下已经进行了协调，且双方均在调解记录上签名捺印。至于该调解记录是否存在胁迫的情形，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因此，本院认定原告李冬梅就李长明去世后的社保利益，明确作出了放弃的意思表示。故李长明的社保权益，应由其母亲李桂枝、继父赵志高进行分配。因此，赵长云取走李长明社保账户中余款，对原告李冬梅不构成不当得利。 三、赵长云取走李长明账户内余额88571元是否对第三人构成不当得利？李长明去世后，因原告李冬梅明确放弃了参与社保利益的分配，其社保权益应由李长明的母亲李桂枝、继父赵志高进行分配。其社保权益包含丧葬补助费26821.32元、一次性抚恤金9397.6元、社保个人账户退款41294.05元、养老保险金余额11058.03元，共计88571元。除去丧葬补助费26821.32元后，剩余61749.68元，由李桂枝与赵志高各分配30874.84元。赵志高在诉讼中去世，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对其应分配的部分进行继承，由第三人李桂枝、赵长军、赵桂莲、赵秀芳，被告赵长云各承担五分之一，即30874.84元÷5=6174.97元。被告赵长云将全部款项据为己有，侵害了其余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余当事人构成不当得利，其不当得利部分应当予以返还。第三人李桂枝仅主张由赵长云退还24699.67元，第三人赵长军、赵桂莲、赵秀芳仅主张由赵长云退还4116.67元，系其对自己权益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庭审中一致确认李长明身后事均由赵长云办理及支出开支，故丧葬费应由被告赵长云获得。对于被告赵长云主张预先在李长明社保权益中扣除其代李长明购买社保而支出的费用30000元的意见，本院认为，赵长云与李长明只是继兄弟，李长明生前有亲生女儿李冬梅，母亲李桂枝，继父赵志高，赵长云对李长明不具有法定的扶养或赡养义务，同时赵长云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30000元的支出系借贷，故对赵长云提出在李长明的社保权益中扣除这30000元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对原告李冬梅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第三人李桂枝、赵长军、赵桂莲、赵秀芳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李冬梅的诉讼请求； 二、被告赵长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第三人李桂枝24699.67元；退还第三人赵长军4116.67元；退还第三人赵桂莲4116.67元；退还第三人赵秀芳4116.6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91元，由原告李冬梅负担1007元，由被告赵长云负担28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南川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薛山江 附：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 第四十七条继承人放弃继承应当以书面形式向其他继承人表示。用口头方式表示放弃继承，本人承认，或有其他充分证据证明的，也应当认定其有效。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