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02民初1237号原告：李忠全，男，1957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姗姗，天津唯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阳，天津唯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市山华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洞庭路**。法定代表人：吴金星，该公司经理。被告：徐士明，男，195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礼，天津君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默蕾，天津君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段亚然，女，195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文礼，天津君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默蕾，天津君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金星，男，196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津**。被告：王钢，男，196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原告李忠全与被告天津市山华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华公司”）、徐士明、段亚然、吴金星、王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6月22日，李忠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姗姗、张明阳、山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被告吴金星、徐士明、段亚然、王钢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8月18日，李忠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申姗姗、张明阳、山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被告吴金星、徐士明、王钢、徐士明及段亚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默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忠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山华公司向李忠全支付1000万元，并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迟延履行利息；2.判令徐士明、吴金星、王钢作为山华公司的股东，在其未足额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向李忠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段亚然对徐士明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诉讼费用由山华公司、徐士明、段亚然、吴金星、王钢负担。事实和理由：徐士明、吴金星、王钢系山华公司股东，段亚然与徐士明系夫妻关系。2012年5月8日，李忠全与山华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协议》，约定李忠全投资1000万元用于山华公司合作开展运输业务，后该项目被中止。2019年12月31日，李忠全与山华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山华公司退回投资款1000万元，但至今山华公司仍未退款，徐士明、吴金星、王钢作为山华公司股东未能足额出资。经李忠全多次催要，各被告均以不具备还款能力为由拒绝，故李忠全提起诉讼。山华公司辩称，未收到案涉款项，不同意李忠全的诉讼请求。始终未见到过解除协议，是李忠全和徐士明捏造事实，签订协议时合同上只有李忠全出资1000万元，山华公司出资上面没有规定，签订协议时候吴金星与其他股东不知情，合同约定利润分成45%和55%，风险利益应共担，合同日期也不对，存在欺诈，属于无效合同。徐士明辩称，收到诉状后回去查询账目，没有1000万元进入山华公司账户，李忠全是山华公司原股东，在企业快倒闭的情况下利用各种方式，2020年1月份才变更的股东，李忠全不再担任股东，李忠全说山华公司要倒闭，不想背债务。李忠全起诉徐士明主体有误，山华公司就合同效力问题向河西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应中止审理。李忠全起诉依据的解除合同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目前山华公司在法院有执行案件尚在执行中，李忠全此时要求加速到期未有法律依据，对于保全造成的损失保留诉讼权利。段亚然辩称，并非山华公司股东或者职工，李忠全查封段亚然的房子和银行卡没有依据，不同意李忠全的诉讼请求，与李忠全没有关系，不同意承担责任。吴金星辩称，不同意李忠全的诉讼请求，1000万元没有实际收到，不同意个人承担责任。始终未见到过解除协议，是李忠全和徐士明捏造事实，签订协议时合同上只有李忠全出资1000万元，山华公司出资上面没有规定，签订协议时候吴金星与其他股东不知情，合同约定利润分成45%和55%，风险利益应共担，合同日期也不对，存在欺诈，属于无效合同。王钢辩称，不同意李忠全的诉讼请求，王钢虽然是股东但不管财务，对这些事均不知情，从账面上看未有收到这笔钱，李忠全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而且李忠全冻结银行卡，生活没有来源，基本的生活费也没办法支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李忠全提供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银行流水、天津银行网上银行转账凭证及录音；2.运输合同协议；3.东银支行分户对账单、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证人证言；4.股权转让协议；5.解除合同协议书；6.股权转让协议；7.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天津市山华运业公司工商底档；8.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全国法院案件信息查询截屏、《（2020）津0102执746号执行裁定书》。徐士明向本院提交证据9.200万元记账凭证、借款单及银行回单复印件。山华公司、段亚然、吴金星、王钢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根据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5月8日，李忠全与山华公司签订《运输合同协议》，写明：鉴于李忠全曾为入股天津市山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华集团”）一次性向其注资600万元，并委托他人向山华集团进行了相关注资，合计1000万元，但山华集团并未就李忠全进行股权变更。后李忠全受山华集团的委托与山华公司于2012年4月13日签订了《运输合作协议》，但山华集团并未完全履行该合同义务，尚欠800余万缺口。且应由山华集团出具价值1000万元抵押物进行贷款买车，山华集团亦未履行该合同义务。然山华公司已就该运输协议出资1200万元。据此，山华公司欲与山华集团解除该合同。本着互惠互利、长期合作的原则共同开展业务。为此形成协议，合作内容为李忠全在山华公司的客运平台上开展货运业务。双方合作投资比例为李忠全承担45%，山华公司承担55%，在经营期间双方共同承担风险及利益。2019年12月31日，李忠全与山华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李忠全与山华公司于2012年5月8日签订的《运输合同协议》自2019年12月31日解除，自解除之日起，原合同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山华公司同意退还李忠全投资款1000万元。另查，本院（2020）津0102执746号之五执行裁定书中载明山华公司名下暂无可供执行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除本院外，山华公司在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存在多起作为被执行人案件经法院强制执行未予清偿到期债务。再查，山华公司注册资本1亿元，实缴登记数额为2858万元。王钢认缴未缴数额为2000万元、徐士明认缴未缴数额为3142万元，吴金星认缴未缴数额为2000万元，认缴期限为2048年5月3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1.山华公司是否应当返还李忠全投资款项及具体数额；2.吴金星、徐士明、王钢是否应在未缴纳出资范围内对山华公司承担责任及责任类型；3.如徐士明承担还款责任，段亚然是否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此本院分析认为如下：关于山华公司是否应返还李忠全投资款一节，李忠全提供《运输合同协议》、《解除合同协议书》、相关资金往来流水等证据对山华公司收取投资款并同意返还1000万元投资款进行证实，虽然案涉资金往来并非李忠全与山华公司之间直接流水，但合作协议及解除协议内容均显示山华公司认可李忠全已履行出资义务，并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写明返还具体数额。山华公司及吴金星、徐士明、王钢对解除协议不予认可，但未举证推翻《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内容，《解除合同协议书》已确认应返还投资款数额为1000万元，故应承担相应返款责任。吴金星、山华公司及徐士明抗辩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但未举证证实存在合同无效相关情形，故对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山华公司向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就合同效力问题提起诉讼，因山华公司已经在本案中就合同效力问题进行抗辩，属于本案审查范围，并且已向河西法院撤回起诉，故申请中止审理未有法律依据。对于李忠全诉请的迟延履行利息，性质应为利息损失，2019年12月31日协议书中约定返还投资款数额，虽未约定具体还款时间，但山华公司对返还投资款一事应有预期认知。本案山华公司收到应诉材料日期为2020年4月21日，距离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已近四个月，结合案件情况另给予山华公司三个月合理期限，山华公司应自2020年7月22日起向李忠全支付利息损失。李忠全主张利率计算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徐士明、王钢、吴金星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徐士明、吴金星及王钢存在认缴注册资本认缴期限尚未届满情形，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存在以下例外情形：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人民法院穷尽执行措施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的。对此本院认为，已具备破产原因，是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即“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据此，破产原因是指下列两种情形之一：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公司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公司明显缺乏清偿能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二）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三）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根据该规定第四条规定，即使债务人账面资产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二）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无其他人员负责管理财务，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四）长期亏损且经营扭亏困难，无法清偿债务；（五）导致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的其他情形。对于是否存在破产原因，不同当事人在举证能力与条件方面存在差异。本案中，李忠全作为债权人一方，提供执行案件终本裁定证实山华公司存在未清偿的到期债务，并且存在“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情形。结合山华公司财产难以及时变现、出现多起劳动争议并存在大量经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等情形，已经符合上述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对具备破产原因的认定。山华公司及其股东作为公司控制方，其对公司资产能够清偿到期债务的举证能力应明显优于李忠全方，其未能举证证实山华公司既非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也没有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本案中吴金星、徐士明、王钢未全部出资，虽然其认缴的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但存在山华公司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已满足穷尽执行措施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已具备破产原因但不申请破产，因此股东出资责任应当加速到期并在未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吴金星未缴出资范围为2000万元、徐士明未缴出资范围为3142万元、王钢未缴出资范围为2000万元，三股东应在上述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山华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向李忠全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李忠全起诉要求段亚然承担连带责任一节，案涉款项明显超出徐士明与段亚然日常生活所需，未有段亚然签字确认，且李忠全未举证证实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经营或共同生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对李忠全诉请段亚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弟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天津市山华运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忠全投资款100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欠付投资款为基数，自2020年7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二、吴金星、徐士明、王钢对上述第一项给付义务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天津市山华运业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吴金星以2000万元为上限、徐士明以3142万元为上限、王钢以2000万元为上限）；三、驳回李忠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天津市山华运业有限公司、徐士明、吴金星、王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袁宝瑞审判员  钟 鸣审判员  张 楠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 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第一款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下列情形同时存在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一）债权债务关系依法成立；（二）债务履行期限已经届满；（三）债务人未完全清偿债务。第四条债务人账面资产虽大于负债，但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一）因资金严重不足或者财产不能变现等原因，无法清偿债务；（二）法定代表人下落不明且无其他人员负责管理财务，无法清偿债务；（三）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无法清偿债务；（四）长期亏损且经营扭亏困难，无法清偿债务；（五）导致债务人丧失清偿能力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