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民终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恩通，男，1978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北京市康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恩道，男，197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恩哲，男，197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本溪市平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卫民，男，198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连银，男，1960年1月28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仕鑫（系佟连银之子），男，1984年10月4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兴隆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胜起，男，1953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兴隆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仕鑫（系温胜起外甥），男，1984年10月4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兴隆县。 上诉人王恩通因与被上诉人佟连银、温胜起、王恩道、王恩哲、黄卫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2民初2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因新冠肺炎疫情中止审理。本院依职权恢复审理后，于2020年8月11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恩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被上诉人佟连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仕鑫、被上诉人温胜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仕鑫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恩道、被上诉人王恩哲、被上诉人黄卫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恩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佟连银、温胜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关于借条中约定的利息问题：原告提供的借条内容为：“借条，今欠佟连银、温胜起栗子款贰佰零玖万玖千元，从10月1日起按1.5分利息付。在2016年11月20以前把钱还清”，从字面上看借条中利息约定不明确，实际按1.5分利息付当初约定的是年息，上诉人从被上诉人佟连银、温胜起处购买板栗已经是加价购买，被上诉人佟连银、温胜已经赚取了利润，上诉人经营板栗业务本身利润就很低，按照月息1.5分支付被上诉人佟连银、温胜起利息，这明显不符合常理。因为当初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多少按照年息1.5分支付点利息，上诉人才在借条上签字按印，不然上诉人肯定不会在借条上签字确认。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利息是月息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黄卫民的片面之词认定利息为月息，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关于栗子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佟连银的通话录音，证明其提供的栗子存在质量问题，录音中被上诉人佟连银对质量问题予以确认，并同意至少在栗子款中减少价款140000.00元，而且被上诉人黄卫民陈述也确认栗子确实存在质量问题，但是一审法院对栗子存在质量问题不予确认，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关于还款金额的问题：上诉人王恩通实际归还被上诉人总额为1511638.00元，而一审法院却认定为1484038.00元，将其中2017年1月3日付款27600.00元，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凭其一面之词就认定为冷库费，而非还款，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4．一审中被上诉人王恩道提出通过给被上诉人佟连银现金汇款的方式还款6万多元，要求法院责令被上诉人佟连银提供其银行流水予以对账，而且作为买卖合同的双方，法院也有义务对买卖合同双方的资金往来予以认定，但是一审法院却对此请求视而不见，不予认定此笔还款金额，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5．关于保证人黄卫民的保证责任问题，一审中保证人黄卫民没有提出保证期间超过法定期限主张，自认替上诉人偿还了欠款188038.00元，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单方面认定其已经超过保证期间，不承担保证责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6．关于保证人黄卫民的陈述效力问题：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购买栗子，是保证人黄卫民要求的，保证人黄卫民当时作为新隆嘉超市的主管，上诉人在新隆嘉超市经营栗子生意，保证人黄卫民要求上诉人必须从被上诉人处采购栗子，保证人黄卫民和被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因此，保证人黄卫民的庭审陈述，在没有证据予以确认的情况下不应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仅仅根据黄卫民的陈述，对事实做出的认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1．关于借条中约定的利息，字面上约定不明，合同双方当事人又分别对事实有不同的主张，不管是根据借条性质按照最高法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25条规定对借款利息做出判定，还是按照最高法院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24条规定对逾期付款违约金做出判定，都不能按照月息1.5分判决，一审法院的1.5分月息的利息判定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2．被上诉人提供的栗子存在质量问题，上诉人要求减少价款，按照最高法院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24条：“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当事人主张以符合约定的标的物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按交付时的市场价值计算差价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价款已经支付，买受人主张返还减价后多出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但一审法院却没有支持上诉人的主张，明显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按照本案的买卖合同纠纷而言，借条上约定逾期支付利息应认定为逾期违约金性质，按照法律规定，违约金过高，当事人可以申请予以调整，本案中，即使按照月息2分计息，也明显超过最高法买卖合同司法解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人民银行罚息计息30%的标准，应该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调整到按照人民银行正常贷款逾期罚息计息，按照同期的贷款利率执行按照民间借贷的利率是6%加上不超过30%的罚息，在买卖合同的司法解释中没有明确规定。综上可知，一审判决明显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做出公正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 佟连银、温胜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关于利息月息一分五，是交易惯例。如果按被答辩人的主张，年息为一分五，低于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年息六分，这个利息还不如不要。买卖关系中欠款支付月息一分五正常。因为向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月息应当在8厘左右，国家银行不向个人贷款，而信用社借款月息在一分三左右，还不好借。上诉人主张年息一分五的利息，比人民银行的贷款利率还低，从来就没有过。二、栗子买卖已经5年了，不向上诉人主张货款，不存在质量问题，主张货款，上诉人说有质量问题，这只能证明没有质量问题。三、关于27600.00元是冷库费，有冷库出的证明和黄卫民当庭证明，法院认定为冷库费用正确。四、上诉人主张还款6万多元，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五、关于保证人的诉讼时效，2099000.00元的条子上有还款日期，黄卫民作为保证人，没有明确保证责任，法律规定为连带责任，从约定还款时间六个月后，不承担保证责任。六、黄卫民认识上诉人时，比认识答辩人要早得多，而且与上诉人是老乡，他怎么能和答辩人串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被答辩人偿还货款614962.00元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要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恩道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恩哲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黄卫民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佟连银、温胜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给付下欠货款2,099,000.00元并按约定于2016年10月1日起按1.5分月息计算至给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9月，被告黄卫民受被告王恩通、王恩道、王恩哲之托与原告佟连银协商，由原告佟连银垫资，为被告王恩通、王恩道、王恩哲收购板栗。2016年9月20日，被告王恩通、王恩道、王恩哲与原告结账，三被告除应付150000.00元垫（预）付款外，尚欠二原告栗子款2099000.00元。当日三被告给二原告出具借条，内容为：借条，今欠佟连银、温胜起栗子款贰佰零玖万玖仟元整，从10月1日起按1.5分利息付。在2016年11月20日以前把钱还清。王恩通、王恩道、王恩哲在欠款人处分别签字捺印，担保人处有黄卫民签字捺印。三被告出具借条的当日，王恩哲将借条之外欠原告的垫（预）付款150000.00元转账支付给原告。三被告欠二原告的栗子款2099000.00元，三被告在2016年10月10日至2019年8月12日共31笔偿还原告栗子款计1484038.00元。尚欠栗子款本金614962.00元。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2日应付利息为449646.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被告出具的借条、被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清单、被告黄卫民的陈述在卷证明，本院予以确认。2．被告提交的与原告关于栗子存在质量问题的录音，双方并未就赔偿事宜达成协议，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3．被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清单中的2017年1月3日转账27600.00元，拟证明偿还原告的栗子款，但有被告黄卫民证明该笔转账是被告偿还原告为其垫付的冷库款，被告对该笔还款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4．被告提出被告王恩通、王恩道分别给付原告现金80000.00元和60000.00元的抗辩理由，未提交相关证据，原告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5．被告提交王恩哲2016年9月20日向原告汇款150000.00元，拟证明偿还原告的栗子款，但被告黄卫民证明该笔转账是三被告应付给原告为收购栗子的垫（预）付款，不包括在三被告出具欠栗子款2099000.00元的借条之内，被告对该笔还款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原告处购买板栗，已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将板栗交付给被告，被告应支付相应价款，被告欠原告栗子款2099000.00元，有被告出具的欠条予以证明，事实清楚，被告应当给付所欠货款。被告提交证据已向原告偿还栗子款1484038.00元，应从所欠栗子款中予以扣减，被告王恩通、王恩道、王恩哲尚欠原告栗子款614962.00元。原、被告双方在欠据中约定支付利息的时间和利率，按约定应支付相应的利息，被告黄卫民证明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利息1.5分，截止2019年8月12日应付利息449646.00元。被告黄卫民作为偿还该笔货款的保证人，未约定保证期间，已超过法定六个月的保证期限，其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原告称被告提交的银行交易清单的转账汇款中，有部分是偿还被告其他栗子款的欠款，三被告抗辩为是偿还本案该笔的栗子款，本院视为被告银行交易清单的转账汇款是偿还本案所欠的栗子款，但原告在主张其他权利中，本案认定的三被告已还欠款，被告不能重复计算还款。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王恩通、王恩道、王恩哲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给付原告佟连银、温胜起栗子货款614962.00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8月12日的利息为449646.00元；自2019年8月12日开始至本息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614962.00为本金，按月息1.5分计算）；二、驳回原告佟连银、温胜起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佟连银、温胜起提交河北省兴隆县兴栗冷库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今证明收到佟连银代替王恩通交冷库费1433件×50公kg合款贰万柒仟陆佰元整（￥27600元整）。证明人：佟连喜2016年冷库费”，用以证明27600.00元旅客费是佟连银支付给冷库。王恩通的质证意见为：对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此证明为河北省兴隆县兴栗冷库，证明人佟连喜，没有注明联系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佟连喜从姓名看，与佟连银是否存在利害关系，不清楚；从内容看明显是专门为此所做，因为其不知晓是否存在真实的冷库费，此证据应该是佟连银专门找相关人员出具的证明，而且此证明只是证明，未有冷库费的缴纳、流水、存放等相关证据佐证，法院不应仅凭此证明作为定案依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对此证明不予认可，该份证明亦没有注明日期，没有载明付款方式，没有付款凭证，不符合交易习惯，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1月3日王恩通向二被上诉人转账支付27600.00元。黄卫民在一审庭审时辩称：我的担保期限已经过时效了。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认定王恩通已经偿还佟连银、温胜起栗子款1511638.00元（1484038.00元＋27600.00元=1511638.00元），尚欠栗子款587362.00元（2099000.00元-1511638.00元=587362.00元）。关于欠款利息，双方在借条中的约定为“从10月1日起按1.5分利息付”，双方对“1.5分”是月利率还是年利率各执一词，属于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方式，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王恩通为佟连银、温胜起出具欠条后，陆续给付栗子款，至2019年8月12日累计付款1511638.00元，本院酌定本案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为标准，以587362.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因2019年8月20日以后，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自2019年8月20日起，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以月息1.5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黄卫民的保证责任，各方在欠据中没有约定保证期间，应认定保证期间为六个月，保证期间应自2016年11月20日起算。黄卫民在一审庭审时明确主张已超过保证期限，一审法院认为黄卫民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于法有据。 综上所述，王恩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兴隆县人民法院（2019）冀0822民初2953号民事判决； 二、王恩通、王恩道、王恩哲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共同给付佟连银、温胜起栗子款58736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87362.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为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 三、驳回佟连银、温胜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380.00元，减半收取7190.00元，由王恩通、王恩道、王恩哲负担2890.00元，佟连银、温胜起负担43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80.00元，由王恩通、王恩道、王恩哲负担5780.00元，佟连银、温胜起负担860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秋审判员孙琳丽审判员钱丽艳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王      立      娟 书 记 员 刘             炯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