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8民初4913号原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曾用名：湖北弘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法定代表人：吴顺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邦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年华，上海张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福山路XXX号。法定代表人：徐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国兴，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海菁，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4日、11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但未果。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对被告名下的财产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1,425,625.34元及利息2,800,260.72元，后期利息以11,425,625.34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审理中，原告多次变更并最终明确诉讼请求为：1.确认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14,658,524.56元及利息8,174,405.70元(暂计至2020年3月5日，后期利息以14,658,524.56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上述款项；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鲁班奖10万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中国博览会会展综合体项目(北块)幕墙分包工程合同(一标段)幕墙分包合同书》，工程范围为原告承建被告发包的中国博览会会展综合体项目(北块)幕墙分包工程合同(一标段)A0、A1、F3区域的幕墙系统工程，合同总价为包干价71,998,253.32元，同时合同第3.1条约定“最终结算价须以建设方委托的投资监理单位审核并经建设方批准的价款为准”，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施工、包深化设计、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包验收、包保修，在双方的分包合同条款，付款条件为每月支付至已核实的累计已完工程估值的80%，工程竣工后支付到累计已完工程估值的9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且结算后的90天内，支付到结算总价的95%，质保期为两年，两年保修期满收到“保修完成证书”发出后90天内无息支付余额。双方还对设计变更、增加费用计算等进行了约定。原告承建的工程于2014年12月30日正式竣工验收备案，原告随后在2015年3月及2015年9月多次向被告提供结算申请，要求对工程进行结算，但被告均以该工程结算需要通过政府审核为由拖延不予办理，直到2019年12月才给原告出具正式《工程分包结算单》，结算金额为78,875,276元。但事实上，工程结算价款应为81,259,254.83元，被告已付款66,600,730.30元，尚欠14,658,524.56元未付。合同虽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但根据《保障中小企业款项支付条例》的相关规定，被告应自2018年1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3月5日的利息为8,174,405.67元。综上，被告拖欠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原告利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诉。被告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对原被告之间的工程分包事实无异议，但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判令确认的应付工程款本金金额存在错误、且有关幕墙顾问费部分已经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工程款余额应为10,982,243.92元；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中剩余的要求判令确认利息、以及第二项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本金和利息的诉讼请求是完全错误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获得法院支持；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亦是错误的，相关鲁班奖的金额双方已经达成一致，原告的诉请金额缺乏依据，且原告应得鲁班奖奖励已被包含在分包结算造价中，被告予以重复提出，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在此，被告恳请法庭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保护被告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与涉案工程有关的合同(一)分包合同2013年9月8日，就中国博览会会展综合体项目(北块)一标段：A0、A1、F3区域内的幕墙系统工程(以下简称涉案工程)，被告作为总承包方、原告(曾用名湖北弘毅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3年9月21日改为现名)作为分包方，双方签署《中国博览会会展综合体项目(北块)幕墙分包工程(一标段)幕墙分包合同书》(以下简称分包合同)一份，该分包合同前言部分载明，涉案工程的建设方为上海博览会有限责任公司，已与被告签订《中国博览会会展综合体项目(北块)施工总承包工程合同文件》(以下简称总包合同)。分包合同的前言部分另约定，本分包合同为总承包合同的一部分，分包单位已明确了解总承包合同的内容，愿意无条件接受总承包合同中与本分包合同有关内容的约束。总承包方和建设方现委托分包单位按本分包合同文件的规定执行及完成涉案工程。分包单位接受委托。分包合同第2条约定，涉案工程的投资监理为上海建科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分包合同第3.1条约定，本合同的包干总价为71,998,253.32元。除合同文件中另有约定外将不做调整，最终结算价款须以建设方委托的投资监理单位审核并经建设方批准的价款为准，作为分包单位承担本分包合同的代价。分包合同第6.3条约定，分包单位的项目经理为李邦涛，即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分包合同第8.1条约定，分包合同文件由以下文件组成，总承包方和分包单位均需遵守其规定：……(b)本分包合同、总承包提供的配合内容协议书……(f)分包合同条款……(j)招标文件。第8.2条约定，若上述分包合同文件之间有任何矛盾，将按8.1条所列次序优先解释本分包合同真正的含义(有特别说明者除外)。分包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二)分包合同条款的有关内容分包合同条款第10条为有关付款的约定，其中10.1.1条约定，付款办法按分包合同书的规定办理。10.1.8条约定，本合同的付款前提为土建总承包方收到建设方的资金后支付。10.2.2条约定，分包单位须自费负责计算设计变更及结算的开支，分包工程结算总价以建设方委托的投资监理审核并经建设方批准确认并通过审计的结算价款为准。10.2.3条约定，在按第9.6.4条款“保修完成证书”发出后、或按第10.2.2条款签署结算书后(以较后的时间为准)90天内，建设方将整个工程项目的“最后证书”发至总承包方后，总承包方须发出本分包工程的“最后证书”，并说明总承包方尚欠分包单位或分包单位反欠总承包方的款项，该款项应按情况而定，由总承包方在证书发出后在分包合同书规定的付款宽限期内付给分包单位或由分包单位在证书发出后14天内归还总承包方。10.3条“总承包方扣除的权利”条款约定，不论分包合同文件怎样说明，总承包方有权从应支付给分包单位的款项中(包括保修金及预留款)扣除或抵扣分包单位按本分包合同应付给总承包方的任何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公共分摊费用等)，惟分包单位如对有关的扣除或抵扣有异议时，建设方可作为中间人确定是否应当扣除及应扣除的金额，再有异议时，可按本分包合同规定进行诉讼解决。(三)总包合同被告作为总承包方与发包人上海博览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3月签订的总包合同17.5条竣工结算条款约定，(1)……(2)发包方收到承包人提供的竣工结算书和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后认为符合办理结算的条件的，应将资料移交投资监理，由投资监理对竣工结算进行复核，复核过程中，承包人应积极配合投资监理的工作；复核结束，投资监理出具初审报告，发包方委托审价单位进行独立审价，审价报告作为双方结算工程价款的初步依据。(3)审价费用的承担：按照上海市沪价费[2005]056号文件，如审价核减率超过5%，则5%(含)以内部分的审价费由发包方承担，超过5%部分的审价费由承包人承担。应由承包人承担的审价费由发包方在承包人剩余工程款内扣除[核减率=(承包人提交的竣工结算金额-审价单位最终审定金额)/承包人竣工结算金额*100%]二、涉案工程施工、结算情况分包合同签订后，原告进场进行了施工。包含原被告在内的建设单位、总包单位、分包单位以及物业单位于2017年共同出具的《工程质保完成证明书》载明，原告分包的涉案工程于2014年12月30日竣工，质保结束日期为2017年4月9日，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全部质量保修工作。2019年12月，原被告对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并共同出具《分包工程结算单》一份，确认原合同价为7,199,8253.32元，分包结算总价为78,875,276元。当月，双方盖章确认的《分包结算单》载明，涉案工程建设单位审定结算价为81,259,255元；分包结算价为78,875,276元，具体组成方式为建设单位审定结算价81,259,255元-总包配合费2,437,778元+鲁班奖奖励53,798元。此外，《分包结算单》还载明，分摊费用为1,137,943元(包括幕墙顾问费777,581.14元)，审价费为154,359元。2016年5月1日前已付资金为59,449,651元、2016年5月1日后需付资金为19,425,625元。本案审理中，就与付款有关的“保修完成证书”和“最后证书”发放事宜，被告称，被告没有收到最后证书；就建设单位对被告的付款情况，被告称，截止2020年1月，向建设单位实际的累计开票金额为569,612.86万元，占结算价570,754.3646万元的99.80%。三、涉案工程款的借款以及保全止付情况2018年2月，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借款400万元。原告于2018年2月16日出具的《借款承诺书》载明，原告向被告借款400万元，期限为六个月；同时还明确，如原告未能如期还款，被告可选择在原告后期工程款(含质保金)中扣除借款或将借款视为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借款承诺书》之第5条，还明确：若因原告与第三方债务纠纷造成被告账户内资金被法院查封冻结，原告承诺在法院解除查封冻结前不向被告提出付款要求。被告自2017年11月起先后收到了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的(2016)鄂0116执1755号之三《协助执行通知书》、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的(2016)沪02执474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的(2018)苏0509执502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相关法院要求被告协助执行扣留(停止支付)、冻结的款项金额分别为900万元、2,200万元、1,855,250.16元，上述款项不得支付给原告。四、涉案工程余款的诉讼对账情况鉴于原被告双方就应付、已付款项存在争议，故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就两项事宜进行了对账，本案第一次庭审即2020年6月24日当天，被告表示，经对账，被告应付原告的工程款为10,982,243.92元。具体计算方式为：结算价78,875,276元-已付款67,449,651元-尚未扣分摊费用(分摊总金额1,137,942.80元-幕墙顾问费777,581.14元)-审价费154,359元+退还税金差额71,339.58元。原告特别授权代理人李邦涛对此明确表示，除审价费154,359元不认可外，其他的均认可。关于审价费应否扣除的问题，被告解释称，根据总包合同17.5.3条“审价核减率超过5%，则5%(含)以内部分的审价费由发包方承担，超过5%部分的审价费由承包人承担”的约定，原告应承担审价核减率5%部分的审价费。根据建设方聘请的审计机构出具的审价费清单可以看出，当时原告主张的送审价是87,866,918元，审计机构最终的审定造价81,259,255元，核减造价66,076,963元。原告分包的幕墙一标段，就是因为原告多报了造价，造成被告根据总包合同17.5.3条多支付给建设方审价费154,359元，该费用理应由原告承担。2019年12月份的分包结算单中明确载明了审价费为154,359元，原告也签字盖章确认了，只不过当时没有明确扣除该款项，留待支付时再解决。原告对此回应称，对于被告主张的系争审价费用的计算方式和计算由来原告是认可的。依照行业惯例，原告支付审价费用的前提是原告拿到审价报告，现在被告没有给原告审价报告，那原告不应该支付审价费用。如果被告能拿出原告分包标段的审价报告的，该费用原告就愿意承担。当时审价机构审好价以后，给了原告一份审价费用的草稿，草稿上对154,359元审价费的由来都记载了，让原告盖章确认，原告盖章以后，交给了被告的王兆龙，但至今未收到审价报告。因此，如果被告给到原告这份审价报告，原告就同意扣除该审价费用。审理中，被告向原告提供了审价报告。建设方委托的审价机构上海建科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出具的《竣工结算审价报告》载明，国展工程外立面一标段，即涉案工程，送审价为87,866,918元，审定价为81,259,255元。被告总包的整个工程，送审价为6,402,259,920元，审定价为5,707,543,646元。在后续审理中，原告对2020年6月24日确认的上述事实，明确表示反悔，称原告的代理人李邦涛不懂法确认了上述事实，要求撤回同意扣除总包配合费等费用的自认，并认为鲁班奖奖金过少，要求增加至10万元，据此增加了相应的诉讼请求。被告则明确表示不同意原告撤回自认，并认为被告反悔的行为有违诚信。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涉案分包合同是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在原告已完成相应施工的情况下，被告应按约支付工程款。关于被告欠付的工程款数额，本案审理中，原、被告双方在本院组织的对账环节进行了确认，原告特别授权代理人李邦涛对于除应否扣除审价费用外，其他对账金额明确表示了认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李邦涛的上述行为已构成了对被告相关欠款事实的自认，原告理应接受由此带来的后果。原告虽然在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要求撤回上述自认。但一方面，被告对此明确表示拒绝，另一方面，原告亦未能举证证明李邦涛代表原告作出的上述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故对其要求撤回自认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事实上，关于原告继续主张的总包配合费、幕墙顾问费、鲁班奖等问题，在2019年12月的分包结算中，原告已明确签字盖章予以确认，现再要求被告支付，显然有违诚信。关于审价费用的扣除问题，被告对于扣除理由和计算方式进行了详细陈述，原告已表示确认，依据总包合同关于审价费用的相关约定，以及分包合同中原告作出的接受总包合同约束的承诺，被告有权扣除相应审价费用，并且被告也已根据原告要求向其提供审价报告，因此，原告理应承担该费用。综上，根据双方的对账，本院确认，原告在被告处的工程款余款为10,982,243.92元。原告经本院释明后，新增的确认债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上述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鉴于原告在2018年2月的借款承诺书中，曾明确承诺，若因原告与第三方债务纠纷造成被告账户内资金被法院查封冻结，原告承诺在法院解除查封冻结前不向被告提出付款要求。而被告事实上自2017年至2019年期间已陆续接到了三家法院的冻结支付通知，总金额远超过原告的工程款余额，因此，在原告不能举证证明其已清偿三家法院相关债务的情况下，其要求被告支付上述工程款条件尚未具备，相关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确认并支付相关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一方面，根据分包合同3.1条的约定，最终结算价须以建设方委托的投资监理单位审核并经建设方批准的价款为准。分包合同条款10.2.3条约定，在按第9.6.4条款“保修完成证书”发出后、或按第10.2.2条款签署结算书后(以较后的时间为准)90天内，总包方应按相关约定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的质保完成时间虽然为2017年，但该工程于2019年10月才完成最终审价，原被告于2019年12月即已完成了分包结算，而此时，相关款项均已被三家法院冻结，且原告在2018年2月即已承诺解冻前不向被告提出付款申请，因此，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应于2018年1月1日起支付相关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五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在被告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处的工程款债权余额为10,982,243.92元；二、驳回原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464.6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上海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0元，余款均由原告湖北弘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强人民陪审员  徐振康人民陪审员  蒋 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八日法官 助理  罗林梅书 记 员  魏玉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第五条当事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的，除授权委托书明确排除的事项外，诉讼代理人的自认视为当事人的自认。当事人在场对诉讼代理人的自认明确否认的，不视为自认。第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撤销自认的，应当作出口头或者书面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