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粤01民终2906、2907号 上诉人（原审6784号案原告、10130号案被告）：黄丽玲，女，1979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广州市白云区。 上诉人（原审6784号被告、10130号案原告）:北京合瑞阳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北京市石景山区城兴街255号院1号楼12层1201-3、1201-5。 法定代表人：方华，任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悦，女，1984年2月21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的员工。 原审6784、10130号案第三人：杭州今元标矩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经营场所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157号2605、2606房（仅限办公用途）。 负责人：丁伟，任区域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良，男，199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的员工。 原审6784、10130号案第三人：杭州今元标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杭州市江干区凯旋路385号紫玉名府3幢1003室。 法定代表人：许盛，任业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威良，男，199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系杭州今元标矩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的员工。 上诉人黄丽玲、北京合瑞阳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瑞公司）因与原审第三人杭州今元标矩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今元广州分公司）、杭州今元标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今元公司）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6784、10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黄丽玲在一审6784号案中的诉讼请求：1、合瑞公司向黄丽玲支付2018年9月工资差额600元、10月工资15270元、11月工资6318.62元，合计22188.62元；2、合瑞公司向黄丽玲支付逾期未支付工资的赔偿金22188.62元；3、合瑞公司向黄丽玲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8290元；4、合瑞公司向黄丽玲支付未休年假工资13657.24元；5、合瑞公司向黄丽玲交付离职证明原件；6、本案诉讼费用由合瑞公司承担。 合瑞公司在一审10130号案中的诉讼请求：不予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11月13日期间工资19747.27元、不予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7990元、不予支付未休年假工资差额9008.28元、不予开具《离职证明》；本案诉讼费由黄丽玲承担。 一审法院判决：一、合瑞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黄丽玲支付2018年10月1日至11月13日期间工资19747.24元。二、合瑞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黄丽玲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7990元。三、合瑞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黄丽玲支付2018年3月1日至11月13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差额为9008.28元。四、合瑞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向黄丽玲出具书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五、驳回黄丽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合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两案受理费共20元，由黄丽玲及合瑞公司各负担10元。 判后，黄丽玲、合瑞公司均不服，分别提起上诉。 黄丽玲上诉请求：1.判决合瑞公司按15270元的月工资标准当庭支付黄丽玲2018年9-11月工资22188.62元（9月工资差额600元、10月全月工资15270元、11月1-13日工资6318.62元）及自2018年11月16日至今拖欠工资的利息343.92元，合计22532.54元；2.依法支持判决合瑞公司加倍支付恶意拖欠工资的赔偿金22188.62元；3.判决合瑞公司按14145元的月平均工资标准支付黄丽玲2018年度未休年假工资13657.24元及利息211.69元，合计13868.93元；4.判决合瑞公司按14145元的月平均工资标准支付因拖欠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8290元；5.依法判决合瑞公司支付因拒绝开具离职证明导致黄丽玲无法申领失业救济待遇和医保待遇的损失7560元（2520*3）；6.改判由合瑞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黄丽玲2018年9-11月工资数额有误。合瑞公司虽然有绩效考核制度，但并无组织实施绩效考核和评分的事实和记录证明，双方也未就扣除绩效工资协商一致，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即认定扣除黄丽玲的绩效工资，认定事实错误。二、合瑞公司恶意拖欠工资长达一年多，并在仲裁和一审当庭拒绝支付，主观恶意程度十分高，数额特别大，经仲裁裁决及一审判决后仍拒绝支付，符合判决支付逾期未支付工资的赔偿金的相关规定。三、由于一审判决认定工资数额有误，导致黄丽玲的未休年假工资及违法解除赔偿金的计算有误，应按黄丽玲月平均工资14145元为基数计算。四、合瑞公司违反劳动合同法规定，至今仍未开具离职证明，致使黄丽玲在2018年11月14日至2019年2月28日失业期间无法办理失业救济，造成失业救济金及医疗保险待遇损失，应由合瑞公司赔偿。五、仲裁已查明32328元的商务费用已核销完毕，黄丽玲并无拖欠合瑞公司款项。但合瑞公司在仲裁裁决后，仍就该笔费用分别向北京市石景山区仲裁委、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广州市越秀区法院起诉，恶意制造诉累，滥用司法权力，浪费司法资源，其目的是恶意拖延劳动者获得劳动报酬的时间，折损劳动者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支持黄丽玲的上诉请求。 合瑞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合瑞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由黄丽玲承担。二审中，合瑞公司当庭明确其上诉请求为，对原审判决第三项即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没有异议，其余判项不同意支付。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合瑞公司违法解除与黄丽玲的劳动关系，向黄丽玲支付工资差额并支付赔偿金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同时计算错误，具体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对于黄丽玲未付工资金额计算错误。根据劳动合同约定，黄丽玲每月工资应扣除社保公积金和税金，一审法院判决时并未对此考虑，金额计算错误。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合瑞公司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赔偿金的理由，系事实认定错误。黄丽玲入职时已经配备电脑，因合瑞公司广州办没有网络管理员一职，电脑搬迁应由员工自己负责，且黄丽玲搬动电脑是经过上级领导批准同意的。因此，合瑞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合瑞公司属于合法解除劳动合同。第三，合瑞公司不应向黄丽玲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一般用于劳动者给新单位以证明在和原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后当前没有劳动关系存在。本案中，合瑞公司已于2018年11月13日向黄丽玲进行通知已解除劳动关系，因此无需再向其开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 黄丽玲针对合瑞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关于2018年9到11月的工资，绩效考核是没有依据的，公司发邮件给我的是我的下属，我的下属通知我绩效不及格是不合理的；关于2018年10月份工资没有发放，绩效考核并不存在考核设定和过程，都是在事后通知，而且考核的标准和流程是没有的。对于2019年11月工资，也是一直没有发放，我11月是被迫离职的，不是我自己离职，导致11月没有绩效原因不是我，是合瑞公司导致我没有参加绩效考核。二、我有到劳监投诉，劳监和合瑞公司是有沟通过的，但是我无法从劳监拿到该材料，一审时合瑞公司也陈述过不愿意发放，所以我要求支付赔偿金。总之，不同意合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坚持己方上诉意见。 合瑞公司针对黄丽玲的上诉答辩称：不同意黄丽玲的上诉请求，坚持己方上诉意见。1、对于600元的差额我方是不认可的，公司是有相关制度的，按照制度执行。11月1日到13日的工资金额我们也是有异议的，另外关于利息，我方不认可。2、要求我方加付赔偿金我方也是不认可的，我们不是违法解除，是因为黄丽玲违反了公司制度，我们进行了合法解除，并且提前告知了黄丽玲，我们没有涉及违法解除。3、关于年休假的工资，关于利息我方不知劳动者如何计算出。4、关于拖欠工资的赔偿金，我方是不认可的，黄丽玲是没有依据的，在劳动手册有明确规定，黄丽玲没有交接，公司是等交接完毕后发放的。5、合瑞公司并不存在违法解除。我方不同意对方的未出具离职证明导致失业待遇和医保待遇损失，首先失业金是如何得来，因为当时解除劳动合同后黄丽玲并没有跟公司说过这个事情，我方是不同意的。 今元公司及其广州分公司的共同陈述：我司受合瑞公司委托为黄丽玲购买社会保险，与黄丽玲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我方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本案与我方没有关系。 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丽玲上诉要求合瑞公司支付拖欠工资的利息343.92元、年休假工资的利息211.69元以及失业待遇和医保待遇损失7560元的请求，均超出了一审诉讼请求的范围，属于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合瑞公司亦不同意支付，故本院对此不予审查处理。 关于工资差额问题。用人单位有权对劳动者进行绩效考核，这是用人单位用工管理自主权的体现。本案中，黄丽玲工资中包含有绩效工资构成，其本人提交的《员工手册》也有关于绩效考核与评估的具体规定，合瑞公司亦提交了6名员工参与并签名的有关黄丽玲绩效考核情况的会议纪要，且有将绩效考核扣分情况通过电子邮件告知黄丽玲，故原审法院采信合瑞公司主张的绩效考核结果并依据《员工手册》规定，对绩效奖金依法核算后，判决合瑞公司向黄丽玲支付剩余工资差额，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黄丽玲虽不确认绩效考核结果，但如前所述，这是用人单位依法行使的用工管理自主权，黄丽玲并无相反证据推翻，故对黄丽玲要求全额发放绩效工资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合瑞公司对工资差额亦有上诉，但并未就异议数额提出明确具体主张，也无相应证据佐证。至于合瑞公司提出社保、公积金和个人所得税的扣除问题，因涉及数额并非由法院核定，合瑞公司可在实际支付时依法代扣代缴，即原审判决合瑞公司向黄丽玲支付的工资数额是指应发数额。 关于加付赔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加付赔偿金的，除了符合用人单位存在规定的违法情形外，还需要具备劳动行政部门已责令用人单位限期支付而用人单位逾期仍不支付的前提条件。但本案中，黄丽玲并未提供劳动行政部门已责令合瑞公司限期支付的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原审法院对黄丽玲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的处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解除劳动合同问题。合瑞公司以黄丽玲拒绝工作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但合瑞公司交付给黄丽玲的工作基本均需要电脑才可以完成，且结合黄丽玲的工作岗位内容，合瑞公司有义务为黄丽玲提供必要的劳动条件即配备电脑。黄丽玲的办公位置调整而产生的电脑搬迁，根据《员工手册》第十七章第一条第6款“未经领导批准，部门不得自行调换，拆卸，处理电脑及附属设备。设备的配备，更新，维修和报废都须按程序通知网管，由网管负责进行处理”的规定，理应由合瑞公司网管负责，黄丽玲有明确提出搬迁要求，而合瑞公司并未安排网管人员跟进，其认为黄丽玲应自行完成电脑搬迁与其制度规定不符，在此情况下，黄丽玲以没有电脑拒绝工作的后果应由合瑞公司自行承担。故合瑞公司以黄丽玲拒绝工作为由解除劳动合同的理据不足，原审法院认定其解除行为违法并判决合瑞公司向黄丽玲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合法有据。至于赔偿金的计算，如前所述，本院已驳回黄丽玲关于绩效奖金的主张，故黄丽玲要求将该部分绩效奖金一并纳入赔偿金计算基数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即原审法院对黄丽玲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依法核算后作出原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黄丽玲虽对计算基数提出异议，但在其绩效奖金主张未得到支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根据依法核定的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计算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离职证明。合瑞公司虽有通过电子邮件向黄丽玲发送开除通知书，但该通知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的离职证明，故原审法院判决合瑞公司应及时向黄丽玲出具解除劳动关系离职证明，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合瑞公司认为无需出具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总之，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案件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黄丽玲、合瑞公司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黄丽玲、合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两案二审受理费共20元，分别由黄丽玲、北京合瑞阳光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婷 审判员 乔 营 审判员 黄小迪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 书记员 黄笑芬 书记员 李颖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