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刑终533号原公诉机关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乔明，男，汉族，大学文化，住天津市和平区。因涉嫌犯危险驾驶罪于2019年10月20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0月27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1月19日被逮捕，2020年1月10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李彤，天津惠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审理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乔明犯危险驾驶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九日作出（2019）津0103刑初704号刑事判决，以危险驾驶罪判处乔明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乔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查阅案卷。本院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官温德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乔明及其辩护人李彤，证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因不能抗拒的原因，本案于2020年4月10日中止审理，2020年5月11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9年9月6日22时36分许,被告人乔明酒后驾驶牌照号为津Ｎ×××××宝马牌小型轿车,在天津市河西区左江道北侧人行道倒车,后在左江道北侧由西向东逆行时,被执勤民警查获。经检验，被告人乔明血液中检出乙醇，含量为253.1毫克／100毫升，属醉酒驾车。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车辆照片、驾驶证、认罪认罚具结书、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身份证明、案件来源与抓获经过、被告人乔明的供述等证据。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乔明犯危险驾驶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乔明具有以下量刑情节：酒精含量超过200毫克/100毫升、坦白、自愿认罪认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以危险驾驶罪判处乔明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宣判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乔明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乔明承认犯危险驾驶罪，但认为量刑过重，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拘役一个月至二个月，并处罚金。具体如下：1.乔明犯危险驾驶罪的情节轻微。乔明仅是将车辆由人行道收费停车位挪至道路边划线停车位，挪动距离较短；乔明将车头逆向停放，并未逆向行驶；案发当晚乔明已经约朋友赵某前来代驾，且被查获后赵某亦到达现场。2.乔明的人身危险性不大。乔明案发时血液内酒精浓度虽较高，但意识清醒，主观恶性极小，认罪悔罪态度好，案发时正值深夜，社会危害性不大。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乔明的辩护人对原审判决认定乔明犯危险驾驶罪不持异议，但认为判处拘役三个月量刑过重。具体如下：1.乔明的行为系酒后挪车，并未在道路上驾车行驶。2.乔明并未在道路上长距离逆向行驶，仅是将车辆逆向停入路边停车位。3.侦查机关并未收集证明乔明罪轻的证据，乔明案发当晚已经联系代驾司机，但侦查机关并未收集相关证据，该情节应作为量刑情节予以考虑。4.乔明系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其犯罪行为未造成严重的损害后果，到案后坦白、认罪悔罪态度好。二审期间，上诉人乔明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乔明本人手机通话记录、乔明与赵某微信聊天截图以及证人白某、田某的手写证词并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以证明乔明饮酒后联系赵某代驾的事实；提交了天津均和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乔明任职证明、乔明的社会保险缴费证明、家庭户籍证明材料，以证明乔明的任职及家庭情况。天津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出庭检察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在法定幅度之内，并无不当。上诉人乔明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自愿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认可并接受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乔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6日19时许，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乔明与朋友白某、田某在天津市河西区左江道（东西走向）×××××餐厅聚餐，期间三人饮用日本清酒。22时30分左右聚餐结束，乔明步行至左江道北侧人行便道，驾驶其停在左江道北侧人行便道处的车牌号为津Ｎ×××××的白色宝马牌小型轿车向后倒车驶离人行便道，并逆向驶入左江道北侧道路，行车距离十余米。在其准备驾驶车辆掉头时，执勤民警发现车辆行驶异常，上前制止并对乔明进行呼气式酒精检测，血液酒精浓度为232.5毫克／100毫升。后经采集血样送检鉴定，乔明血液中的酒精含量为253.1毫克／100毫升。乔明到案后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1.侦查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移送案件通知书、呼气酒精含量检测单、现场照片等材料证明：2019年9月6日22时30分许，乔明驾驶牌照号为津Ｎ×××××的白色宝马牌小型轿车从左江道北侧人行道上倒车，将车辆停放在左江道北侧路边。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河西支队东风里大队执勤民警发现车辆行驶异常，遂上前拦检。民警使用呼气式酒精检测仪当场对乔明进行检测，乔明血液酒精浓度为232.5毫克／100毫升。当晚，民警带乔明到医院采集血样并口头传唤乔明到办案单位接受调查。经鉴定，乔明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54.6毫克／100毫升。2019年10月15日，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河西支队东风里大队将该案移送至天津市公安局河西分局梅江派出所。同年10月18日，天津市公安局河西分局决定对乔明危险驾驶一案立案侦查。同年10月20日，梅江派出所办案民警将乔明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讯问，当日对乔明执行拘留。2.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河西支队东风里大队提供的血样采集登记表证明：2019年9月6日23时14分，侦查机关依法采集乔明血样样本二份，每份3ml，密闭盛装容器编号分别为JG-19-3854A、JG-19-3854B。3.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河西支队东风里大队出具的司法鉴定委托书、检验鉴定审批表、鉴定结果通知书，乔明书写的重新鉴定申请书，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津津实[2019]毒物鉴字第11310号、津津实[2019]毒物鉴字第1182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材料证明：2019年9月7日，侦查机关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乔明的血液样本（采血管号JG-19-3854A）进行乙醇含量检验，鉴定中心当日受理，并于同日11时40分进行了检验，结果为乔明送检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54.6毫克/100毫升。因乔明申请重新鉴定，侦查机关再次委托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对乔明的血液（采血管号JG-19-3854B）进行乙醇含量检验，结果为乔明送检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53.1毫克/100毫升。4.侦查机关提供的案发现场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及案发现场照片证明：乔明驾车被查获的过程以及侦查人员采集乔明血样并送检的相关情况。案发现场照片显示，车牌号为津Ｎ×××××的白色宝马牌小型轿车被拦检时逆向停放在左江道北侧路边，车辆前部、前轮向车辆右侧偏离。5.天津市公安交通管理局河西支队出具的行政处罚手续等材料证明：乔明因醉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行为被公安交管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五年内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6.证人白某、田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9月6日晚，乔明与白某、田某在天津市河西区交口附近的×××××餐厅就餐，席间三人饮用一瓶1.8升清酒。22时30分左右，三人用餐结束后各自离开。7.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证明：上诉人乔明案发时有驾驶资格以及案发时其驾驶的津Ｎ×××××小型轿车的基本信息等相关情况。8.天津市公安局河西分局梅江派出所出具的户籍材料证明上诉人乔明的自然身份情况。9.天津市公安局河西分局出具的拘留手续、取保候审手续等材料证明：乔明被采取强制措施的情况。10.上诉人乔明供述：2019年9月6日19时左右，其与两个朋友在河西区左江道与九华山路交口附近的×××××日料店聊天饮酒，一直喝到21时30左右，三个人一共喝了1.8升的日本清酒。因为其饮酒了，于是微信联系赵某。22时30分左右，在其等赵某的时候，其将停放在左江道人行便道上的牌照号为津Ｎ×××××的白色宝马牌小型汽车逆向驶入左江道北侧道路，移动了大概10米左右的距离，在准备掉头的时候被民警查获。民警先是对其进行呼气酒精含量检测，结果是232.5毫克／100毫升，然后民警带其去医院采血，经鉴定其血液中乙醇含量为253.1毫克／100毫升。上述证据经二审举证、质证，上诉人、辩护人、检察机关均未提出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的来源和形式合法，证据所证明的内容相互印证，证据之间没有矛盾，能够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依法均予确认。针对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乔明所提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乔明及其辩护人所提乔明案发前已经联系代驾司机，乔明挪车行为应从轻处罚的意见。乔明的辩护人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并向法庭提交了赵某与乔明案发当天的微信聊天记录、通话记录，以证明乔明案发之前已经联系赵某前来为其代驾，乔明的行为系挪车，醉酒驾驶的主观恶性较小。赵某陈述，乔明系其干爹，2019年9月6日晚9时许，其得知乔明饮酒，需要其前往餐厅为乔明代驾，当晚10时34分，其拨通乔明的电话，与乔明通话沟通了车辆停放位置。乔明供述，案发当晚其通过微信联系赵某帮其代驾。出庭检察官认为，乔明与赵某并非普通朋友关系，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赵某系专门为乔明代驾而到达案发现场。经查，首先，乔明辩护人提供的乔明与赵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案发当晚乔明与赵某曾通过微信联系，乔明将其用餐位置发送给赵某，赵某表示打车前往用餐地点接乔明，并未明确提及赵某为乔明代驾的信息。第二，乔明手机通话记录证明，2019年9月6日22时34分、35分，赵某两次给乔明致电。侦查机关提供的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亦证明22时34分、35分，乔明手机响铃，有呼入电话，但执勤民警明确制止乔明接听。该证据与赵某陈述不符。第三，执法记录仪视频资料证明，案发当日22时31分51秒，执勤民警到达乔明驾驶的车辆前并多次口头警告、要求乔明“别动车、熄火、下车”；乔明并未立即按照民警指示操作，22时33分01秒，乔明打开车门下车并承认饮酒的事实。22时38分38秒，赵某到达案发现场与乔明有耳语，耳语内容不详，后被执勤民警制止并劝开。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可以认定赵某前往乔明用餐地点接乔明的情节基本属实，综合考虑乔明与赵某的关系、现场执法视频资料等证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发前乔明已明确要求赵某为其代驾，亦不能证明乔明醉酒驾驶车辆的行为仅系挪车。即使乔明联系赵某代驾属实，也不能排除乔明临时起意醉驾车辆的可能。乔明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乔明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意见。根据法律规定，醉酒驾驶机动车的法定最高刑为拘役六个月，并处罚金。经查，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危险驾驶罪的量刑指导意见，结合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同期审理的危险驾驶类案件生效判决，醉酒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被拦检，血液酒精含量超过200毫克/100毫升，通常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第二，乔明将停放在人行便道的车辆倒入行车道路后逆向停放，极短距离移动并准备掉头的行为与长距离逆向行驶在社会危害性上有本质区别。第三，乔明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除血液酒精含量超过200毫克/100毫升外，无其他法定或酌定从重处罚情节。一审法院判处乔明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六千元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乔明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判决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3.关于认罪认罚从宽制度适用问题。出庭检察官认为，乔明在一审期间自愿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认可原公诉机关提出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的量刑建议，一审法院采纳原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并无不当。乔明表示，认罪认罚具结书系其本人在侦查阶段签署，其一审辩护人也在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乔明提出，其本人法律知识缺乏，认为认罪认罚具结书上载明的量刑建议是可能被判处的最高刑，且不包括是否适用缓刑的建议，一审期间的辩护人并未向其释明认罪认罚的性质和法律后果，告知其签字即可。一审宣判后，其了解到在类似的危险驾驶案例中，其量刑是最重的，并未体现从宽处理的政策。经查，首先，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乔明认罪认罚并同意适用速裁程序，原公诉机关提起公诉的时候亦建议法院适用速裁程序，一审法院适用速裁程序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第二，一审法院当庭核实了乔明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的真实性，但并未核实乔明是否理解认罪认罚的性质和可能导致的法律后果，亦未向乔明释明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法律规定。第三，在一审辩护人当庭提出适用缓刑的意见后，一审法院并未重点审查量刑意见的合理性。本院认为，人民法院适用速裁程序审理刑事案件可不进行法庭调查、法庭辩论，但不能降低对被告人合法权利保障的标准。人民法院适用速裁程序审理案件，首先，应对被告人认罪认罚的自愿性、具结书内容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进行审查，其中应重点核实被告人是否理解认罪认罚的性质和可能导致的法律后果，办案单位是否履行告知义务并听取被告人的意见。其次，应当根据具体案情，围绕定罪量刑的关键事实当庭询问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意见，并依法审查人民检察院提出的量刑建议，并非一律采纳量刑建议。本案中，一审法院未认真审核原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导致乔明承担的刑事责任与其所犯罪行不相适应。乔明对于一审适用速裁程序查明的其犯危险驾驶罪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以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二审庭审中，经法庭释明，乔明当庭表示已经理解认罪认罚的性质和法律后果，主动表示愿意接受不超过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的处罚，本院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综上，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乔明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规，饮酒后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经鉴定，其血液酒精含量为253.1毫克/100毫升，属于醉酒驾驶，其行为构成危险驾驶罪。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但量刑不当。根据乔明危险驾驶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3刑初704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乔明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3刑初704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乔明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乔明犯危险驾驶罪，判处拘役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鹏飞审判员  宋 力审判员  梁 云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亚男书记员  于小娜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一在道路上驾驶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拘役，并处罚金：（一）追逐竞驶，情节恶劣的；（二）醉酒驾驶机动车的；（三）从事校车业务或者旅客运输，严重超过额定乘员载客，或者严重超过规定时速行驶的；（四）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规定运输危险化学品，危及公共安全的。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对前款第三项、第四项行为负有直接责任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有前两款行为，同时构成其他犯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