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73民终24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十七英里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苏州街3号大恒科技大厦地下一层B1。法定代表人：刘晶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天月，男，1990年2月5日出生，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职员，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洋影音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北路686号。法定代表人：刘钦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北京志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十七英里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十七英里公司）与被上诉人太平洋影音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京0108民初58223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十七英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天月，太平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中在线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十七英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太平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裁定驳回太平洋公司的起诉。事实及理由：一、太平洋公司无权提起诉讼，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太平洋公司与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于2010年10月11日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约定，太平洋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集体管理协会管理。后，太平洋公司于2019年5月15日致函音集协，表明自愿退出集体管理组织。本案中，太平洋公司主张的侵权时间为2019年5月15日之前，太平洋公司此时并未退出集体管理组织。根据《著作去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权利人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订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后，不得在合同约定期限内自己行使或者许可他人行使合同约定的由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的权利。《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就诉权问题未作出与《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相反的约定。另外，音集协并未怠于行使权利，与十七英里公司达成了著作权许可协议。二、十七英里公司已经向集体管理组织支付了著作权使用费。十七英里公司已经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协议约定集体管理组织许可十七英里公司使用集体管理组织管理的音像作品。太平洋公司于2019年6月退出集体管理组织，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权利人可以依照章程规定的程序，退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终止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但是，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已经与他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的，该合同在期限届满前继续有效。十七英里公司在太平洋公司退出集体管理组织前，已从集体管理组织获得太平洋公司所主张的放映许可权，十七英里公司有权在其经营额场所内放映涉案歌曲。太平洋公司亦可通过集体管理组织获得相应的著作权许可使用费，并不存在损失。太平洋公司辩称：不同意十七英里公司上诉主张的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十七英里公司的上诉请求。太平洋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十七英里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删除涉案音乐电视作品；2.请求判令十七英里公司赔偿太平洋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6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4月，太平洋公司发现十七英里公司未经其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通过消费者点播的方式有偿放映《在那遥远的地方》等78首（详见一审判决）太平洋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音乐电视作品，侵犯了太平洋公司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改革开放40年1978-2018经典歌曲音乐电视作品集（第一辑）》光盘外包装上显示“太平洋影音公司出品”“本专辑所有音乐电视作品的全部著作权归属太平洋影音公司，未经许可，不得使用，违者必究”。该出版物的ISBN码为978-7-7991-6459-5，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均收录于该专辑中。2010年10月11日，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简称音集协）（甲方）与太平洋公司（乙方）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载明太平洋公司同意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太平洋公司不得自行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音集协行使的权利。2019年5月14日，太平洋公司向音集协发出终止协议通知函，内容为:我公司与贵会于2010年10月11日签订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下称“原合同”）。现因原合同期满的原因，我公司决定自2019年5月14日起终止原合同。我公司将于贵会受到书面通知30日后收回由贵会管理的属于我司的权利，贵会应将我司授予的全部权利归还我司。音集协确认收到此函。2019年5月26日，音集协和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与十七英里公司（乙方）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明确甲方许可乙方按照该协议约定的方式和场所，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甲方管理的音像作品，使用范围包括约定经营场所的35间包房。太平洋公司提供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其于2019年4月9日通过时间戳形式取证证实十七英里公司提供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点播播放。十七英里公司对太平洋公司以时间戳取证的形式不予认可，认为其应以公证的形式记录取证环节。太平洋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场所消费133元及时间戳取证费100元，为此提交了一张金额分别为133元的场所消费发票和一张金额为1690元的时间戳认证费用发票。太平洋公司主张律师费3000元，为此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但未提交律师费的相关票据。以上事实，有太平洋公司提交的DVD光盘、时间戳证据、发票、委托代理协议和十七英里公司提交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终止协议通知函、著作权许可协议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据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依据涉案节目DVD光盘署名内容，一审法院确认太平洋公司享有涉案节目的放映权及相关维权权利，系本案适格原告；2019年4月9日,十七英里公司在其经营场所中，通过歌曲点播机向不特定公众提供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供公众进行放映的行为侵犯了太平洋公司享有的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十七英里公司虽辩称其向音集协交纳了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太平洋公司主张十七英里公司侵犯其享有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并要求十七英里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0000元，证据不足，对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歌曲的知名度以及十七英里公司的侵权情节，对赔偿损失的数额在法定范围内予以酌定；关于合理支出的费用，太平洋公司提交了相应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律师费，虽然太平洋公司未提交相关票据，但鉴于其确实委托律师代为出庭应诉，故一审法院酌定予以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十七英里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在其经营场所内立即停止使用并删除涉案78首音乐电视作品（作品名称见附件）；二、十七英里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太平洋公司经济损失11700元及合理开支800元，以上共计12500元；三、驳回太平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太平洋公司（乙方）与音集协（甲方）于2010年10月11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如下：……第二条授权：1.乙方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甲方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上述权利包括乙方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者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2.乙方不得自己行使或委托第三人代其行使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约定由甲方行使的权利。……第四条权利管理：……2.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第五条音像节目登记：1.乙方应将其授权甲方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依甲方提供的音像节目登记表的格式，向甲方进行登记。如该音像节目名称及其资料有任何增减或变更，乙方应立即书面通知甲方。乙方向甲方登记的所有资料将作为甲方向使用人授权及分配使用报酬予乙方依据。……第八条合同解除：1、乙方有权通过书面形式终止本合同，收回授予甲方管理的权利，但应在甲方收到书面通知30日后生效。……4、甲方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发出的授权许可，应继续生效至许可期限终止，不受本合同终止的影响。且在此期限内，乙方可以继续获得相应的使用费。第九条合同期限：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乙方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音集协和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甲方）与十七英里公司（乙方）于2019年5月26日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中第4节许可内容及期间约定：4.1甲方许可乙方在前款所约定之经营场所的35间【包房/终端】内以表演和放映的方式使用【音像作品】，许可使用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第5节著作权许可使用费计算与支付约定：……5.2乙方向甲方支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总计57750元整。于2019年6月5日前将上述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一次向支付到账。……第10节协议效力约定：10.1本协议自乙方按协议第5节约定履行义务之日起生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太平洋公司提供的证据如下：1.音集协与其他权利人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及入会文件模板、《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2018年度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细则》、《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VOD商著作权使用费分配办法》。该组证据用以证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为音集协制作的格式合同，权利人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以权利人登记的音像节目登记表为准。2.2018年度版权费结算明细、音集协官网作品公示系统截图、太平洋授权音集协管理作品名单及未授权涉案作品名单。该组证据用以证明，太平洋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为221首，部分涉案作品没有授权音集协管理。另外，太平洋公司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取音集协出具的《音像节目登记表》及附作品名单的版权费历年分配结算明细，用以证明太平洋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作品的范围，即部分涉案作品未授权音集协管理。经质证，十七英里公司对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第2组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认可。十七英里公司主张太平洋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及授权的权利应依据双方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二条确定。十七英里公司提供的证据如下：1.《著作权许可协议》及增值税发票一份，其中发票显示：开票日期为2019年7月10日，购买方为十七英里公司，销售方为音集协，服务名称为著作权使用费，金额为57750元。该组证据用以证明十七英里公司依约向音集协支付了版权费，合法取得了合同约定期限内相关著作权的授权。2.《2018年KTV歌曲点唱调研报告》、2017年度及2018年度卡拉OK著作权使用费分配明细、太平洋公司2017年、2018年的版权费发票。该组证据用以证明根据音集协向太平洋公司分配版权费的记录显示涉案歌曲点播率不高、传播程度不广，即使认定十七英里公司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判定的损失赔偿金额亦过高。经质证，太平洋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案庭审中，太平洋公司主张，音集协和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与十七英里公司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系附条件生效合同，应自十七英里公司交纳许可使用费之日起生效，因十七英里公司系缴费日期晚于太平洋公司收回权利的日期，故该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十七英里公司未取得涉案音像制品的放映权。对此，十七英里公司认为，其已支付著作权使用费，因上述协议约定十七英里公司被许可使用涉案音像制品的期限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故十七英里公司在上述期间内均有权放映涉案音像制品。另外，本院要求太平洋公司明确其主张放映权受侵犯的期间，太平洋坚持主张即使其将涉案音像制品的放映权授予音集协，但其自始至终均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人主张权利，并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二审谈话笔录、二审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太平洋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十七英里公司放映涉案音像制品的行为是否构成侵犯太平洋公司的著作权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太平洋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太平洋公司与音集协于2010年10月11日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太平洋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该协议有效期为三年，期满后太平洋公司如未提出异议，则协议自动续展。2019年5月14日，太平洋公司向音集协发出终止协议通知函，要求终止协议。按照协议的约定，终止协议应在音集协收到书面通知30日后生效，故太平洋公司与音集协之间协议的终止时间应为2019年6月14日，即太平洋公司自2019年6月14日起收回其对音集协的相关著作权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权利人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订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后，不得在合同约定期限内自己行使或者许可他人行使合同约定的由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的权利。根据太平洋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著作权授权范围，权利行使方式的约定，结合双方对诉讼权利行使的约定，可以认定音集协系取得了太平洋公司所授权利的专有使用权，即在合同约定期限内，太平洋公司不得行使合同约定的由音集协行使的权利。故此，在太平洋公司与音集协之间协议终止的2019年6月14日之前，太平洋公司无权行使其已授权给音集协的相关作品的放映权等著作权，亦无权向他人主张侵权。太平洋公司向十七英里公司主张此前放映涉案音像制品行为的侵权责任，其不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019年6月14日之后，因太平洋公司与音集协之间的协议终止，太平洋公司收回其对音集协的著作权授权，太平洋公司的著作权恢复到授权之前的圆满状态，故太平洋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他人未经授权使用涉案音像制品的行为主张权利，并提起诉讼，具备相应的诉讼主体资格。太平洋公司坚持主张其自始至终均有权向他人主张侵权，并对十七英里公司使用涉案音像制品的全部期间均要求十七英里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十七英里公司放映涉案音像制品的行为是否构成侵犯太平洋公司的著作权及应否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太平洋公司主张十七英里公司未经许可放映涉案音像制品，构成对太平洋公司著作权的侵犯，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其理由有三：一是太平洋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应以太平洋公司登记的音像节目登记表为准，而部分涉案音像制品不包含在上述音像节目登记表中，音集协无权就涉案音像制品授权他人使用。故十七英里公司即使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但其并未获得部分涉案音像制品相关著作权的授权。二是十七英里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是附条件生效合同，以著作权许可使用费的支付为生效条件，因十七英里公司支付许可使用费在太平洋公司收回权利之后，故其未能获得涉案音像制品相关著作权授权。且即使授权有效，十七英里公司支付许可使用费之前无权使用涉案音像制品。三是太平洋公司与音集协终止协议后，音集协即丧失对太平洋公司原授权作品管理权，十七英里公司即使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仍构成对太平洋公司著作权的侵犯。对上述问题的认定，本院将结合太平洋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及十七英里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著作权许可协议》中的相关约定进行分析、评判，具体如下：首先，关于太平洋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本院认为，根据《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太平洋公司所信托音集协管理的权利包括太平洋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上述约定即涵盖了太平洋公司拥有著作权的全部作品范围，亦应包括涉案音像制品。该合同第五条虽约定太平洋公司应将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所有音像节目向音集协提供音像节目登记表，且将增减变化随时通知音集协，但该条款亦明确约定上述登记资料系音集协向使用人授权及分配使用报酬给太平洋公司的依据，不应以该条款作为确定太平洋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作品范围的依据，音集协管理作品管理范围的确定应以上述合同第二条的约定为准，故音集协通过与太平洋公司签订协议取得了涉案音像制品的相关著作权，十七英里公司亦可以通过与音集协签订协议的方式合法取得涉案音像制品的相关著作权。另外，太平洋公司还提出，其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系格式合同，其中第二条系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本案中上述合同条款所约定的授权范围应认定为双方当事人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免除一方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故不应认定为无效。故此，太平洋公司主张涉案音像制品不包含在其授权音集协管理的作品范围内，十七英里公司未取得涉案作品的合法授权的侵权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考虑上述合同约定内容可以确定太平洋公司授权音集协管理作品的范围，故太平洋公司申请本院调取的《音像登记表》等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本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其次，关于十七英里公司是否取得了涉案音像制品的授权以及该授权的权利期间。本院认为，《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权利人可以依照章程规定的程序，退出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终止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但是，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已经与他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的，该合同在期限届满前继续有效。太平洋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亦明确约定，音集协在合同有效期内发出的授权许可应继续生效至许可期限终止，不受《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终止的影响。本案中，音集协与十七英里公司于2019年5月26日签订了《著作权许可协议》，其中约定了支付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之日起生效，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根据在案证据，十七英里公司已支付合同款项，太平洋公司虽对十七英里公司提交的付款证据不予认可，但其未提供相反的证据对此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此项意见不予采纳。据此，该《著作权许可协议》最晚于付款发票开具之日起生效，即2019年7月10日。太平洋公司认为，该日期已晚于其收回权利的日期，故该授权无效。对此，本院认为，涉案《著作权许可协议》订立的日期早于太平洋公司收回权利的日期，符合《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中关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已经与他人订立许可使用合同的”的规定情形。加之，虽然此时该合同未生效，但音集协已作出向十七英里公司发出授权许可的意思表示，十七英里公司对其自履行付款义务后获得该授权已具有期待利益，因此，该授权许可仍属于音集协与太平洋公司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音集协在合同有效期内发出的授权许可”，本院对此予以认可。故，涉案《著作权许可协议》生效后，十七英里公司可以依据该合同取得涉案音像制品相关著作权授权。太平洋公司关于十七英里公司未取得授权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述授权的期间范围，本院认为，合同的生效时间不影响合同中对于权利授权期间的约定。该协议约定，十七英里公司取得涉案音像制品相关著作权授权的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故在十七英里公司依约支付许可使用费致协议发生法律效力的情形下，其取得合同约定的著作权授权的期间即可延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故此十七英里公司合法取得了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涉案音像制品的著作权授权，亦可以在上述期间内依约行使被授权许可的著作权，十七英里公司在上述期间内放映涉案音像制品不构成对权利人的侵权。太平洋公司主张十七英里公司支付许可使用费之前无权使用涉案音像制品的侵权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太平洋公司与音集协终止协议后，十七英里公司放映涉案音像制品是否构成对太平洋公司著作权的侵犯。本院认为，根据《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以及太平洋公司与音集协签订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中的明确约定，音集协在合同有效期内发出的授权许可应继续生效至许可期限终止，不受《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终止的影响。如前所述，太平洋公司于2019年6月14日收回相关权利，音集协于2019年5月26日与十七英里公司签订《著作权许可协议》，并已付费生效，故音集协与十七英里公司之间的协议属于在音集协与太平洋公司合同有限期内发出的授权许可，其符合继续生效至许可期限终止的条件。故此太平洋公司与音集协之间的协议终止后，十七英里公司仍有权在其与音集协约定授权期间内使用涉案音像制品，其在合同约定的授权期间使用涉案作品的行为不构成对太平洋公司权利的侵犯，亦无须承担侵权责任。另外，按照太平洋公司与音集协之间的合同约定，对于继续生效至许可期限终止的相关作品的使用太平洋公司可以继续获得相应的许可使用费用，太平洋公司亦可以向音集协主张上述费用的支付，其并未丧失因该使用行为获得报酬的权利。综上所述，太平洋影音公司主张北京十七英里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侵犯其涉案音像制品放映权的诉讼理由均不能成立，太平洋影音公司要求北京十七英里娱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北京十七英里娱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582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太平洋影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太平洋影音公司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由太平洋影音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丽娜审 判 员 杨 洁审 判 员 夏 旭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 桐书 记 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