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1民初3177号原告：孙东梅，女，197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武安市。法定代理人：李海玉（原告之夫），男，1975年6月5日出生，住河北省武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锐，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保，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俊青，男，196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勇（兼韩铁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北京安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铁成，男，198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18号院首府大厦3号楼。负责人：聂尚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彩雯，女，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萍，北京尚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东梅诉被告韩俊青、韩铁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联合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东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锐、赵金保，被告韩俊青、韩铁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勇，被告中华联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彩雯、陈桂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孙东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39697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0元（2019年2月13日-2019年5月31日）、营养费31250元（每天50元，计算至鉴定前一天，2019年2月12日-2020年10月29日共625天）、护理费3684854.1元（鉴定前：96天请护工有票据16400元、625天减去96天，按照232.63元每天计算；鉴定后：仍然按照每天232.63元计算，计算两人20年）、误工费61158元（月收入3000元，计算至鉴定前一天共625天）、残疾赔偿金1476980元（73849元乘20年，城镇标准）、被扶养人生活费254969元（其儿子16岁了，计算两年；其父亲72岁，四个子女计算8年；其母亲70岁，四个子女计算10年；均按照46358元城镇标准计算）、鉴定费975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92488.16元（有票据4488.15元，主张至82周岁，防褥疮垫1400元乘13次、坐垫200元乘19次、尿垫750元乘444个月、尿片及尿裤750元乘444个月）、住宿费766元（其哥哥弟弟姐姐看望产生的住宿费，第一次两间房500元一天、第二次是一间房一天266元）、复印费222元（复印病历）、交通费2000元（自行估算，有票据的384元）、财产损失2750元（电动车1450元、手机800元、衣物估算500元），以上合计6724759.75元，再扣除被告垫付的医疗费211000元，最终合计6513759.75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12日，韩俊青驾驶牌照号为×××的车辆行驶至北京市房山区房山西外环西大街路口时发生交通事故，将孙东梅撞伤，后经交管部门认定，韩俊青负全责。韩铁成是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中华联合公司是肇事车辆交强险、商业险的承保公司。事故发生后，孙东梅先后被送往北京市房山区中医医院、北京市房山区第一医院、北京燕化医院住院治疗。经医生诊断，此次事故造成孙东梅弥漫性轴索损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髌骨骨折、双侧股骨骨折、左侧锁骨骨折、十二指肠溃疡并出血、左额部皮肤裂伤、多处软组织损伤（双下肢）等多处受伤。孙东梅自2019年2月13日至2019年3月19日住院34天，自2019年3月19日至2019年4月12日住院24天，自2019年4月12日至2019年5月9日住院26天，自2019年5月9日至2019年5月31日住院22天，共计住院106天，至今仍需继续治疗。孙东梅受伤前身体健康，家庭美满，工作顺利，此次事故给其身体造成难以弥补的损伤，至今仍昏迷不醒，使孙东梅丧失了正常生活工作的能力，因此，孙东梅诉至法院，诉如所请。被告韩俊青辩称，认可事故发生的情况，认可责任认定。否认韩俊青逃逸。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孙东梅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进行赔偿。韩俊青曾经垫付过211000元，应当从保险公司赔偿后予以扣除。孙东梅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扶养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过高，住宿费、复印费不同意，财产损失中车辆损失不同意，手机、衣物的损失要求法院酌定。被告韩铁成辩称，韩铁成不是直接侵权人或赔偿义务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的驾驶人为韩俊青，韩俊青驾驶该车辆也并非基于韩铁成的指派、不是为韩铁成办事，韩俊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备合格的驾驶资格，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行驶状况正常。因此韩俊青应当对其行为承担赔偿责任。韩俊青与韩铁成系父子关系，肇事车辆并非出借车辆，韩俊青是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韩铁成仅仅是登记车主，韩俊青使用韩铁成的购车指标出资购买了肇事车辆，该车辆一直由韩俊青使用。因此，韩铁成不同意孙东梅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中华联合公司辩称，肇事车辆在中华联合公司投保了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韩俊青在事故发生后逃逸，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只要韩俊青弃车逃逸离开事故现场，保险公司就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无论其弃车逃逸理由是否是为逃避法律追究。故中华联合公司仅同意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商业险部分不同意赔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9年2月12日21时26分，韩俊青驾驶“大众”牌小型轿车（牌照号×××）由东向西行至北京市房山区房山西外环西大街路口向北右转弯时进入非机动车道，适有孙东梅驾驶“捷畅”牌电动自行车（拍汇总好京临0024543）由北向南驶来，小型轿车前部与电动自行车左侧相撞，造成孙东梅受伤，两车损坏。2019年3月25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房山交通支队万宁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韩俊青负全部责任，孙东梅无责任。事故认定书同时载明，“发生事故后，韩俊青弃车逃逸。后于2019年2月13日14时到房山交通支队万宁大队投案自首。”事故发生后，孙东梅先后被送往北京市房山区中医医院、北京市房山区第一医院、北京燕化医院住院治疗。经医生诊断，此次事故造成孙东梅弥漫性轴索损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髌骨骨折、双侧股骨骨折、左侧锁骨骨折、十二指肠溃疡并出血、左额部皮肤裂伤、多处软组织损伤（双下肢）等多处受伤。事故发生后，韩俊青垫付了医疗费用211000元，中华联合公司垫付了抢救费10000元。诉讼中，依当事人申请，本院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对孙东梅进行司法鉴定。后该鉴定所作出中衡司法鉴定所[2020]临床鉴字第2919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孙东梅所受损伤为一级伤残（赔偿指数100%）；建议其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截至评残前一日；孙东梅属完全护理依赖，建议护理人数为1-2人；关于孙东梅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1、鉴定所尊重双方当事人达成的一致意见，2、鉴定所尊重法院采纳相关专业机构意见，3、如双方未达成共识，鉴定所就鉴定意见书所涉后续护理器具用品的相关费用咨询了本市地区销售商，同时参考相关规定，孙东梅所需防褥疮床垫及坐垫、尿垫、尿片、尿裤费用建议如下：①防褥疮床垫价格1400元/个，使用年限3年，②坐垫价格200元/个，使用年限2年，③尿垫费用750元/月，④尿片及尿裤费用750元/月。孙东梅为此支出鉴定费9750元。为证明其主张，孙东梅出示了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订单截图、住院费用清单，以证明其医疗费用共计396972.5元，其中韩俊青垫付了医疗费用211000元。经质证，中华联合公司认为应当扣除其垫付的抢救费用10000元、韩俊青垫付的医疗费用211000元，扣除15%非医保用药费用，再扣除4张北京凤凰医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开具的发票共计1000元、同仁堂购买的中成药*安宫牛黄丸1680元、4张非正规医院出具的收据共计97.2元；韩俊青、韩铁成认为应当扣除其垫付的医疗费211000元，扣除北京凤凰医联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服务费1000元、北京同仁堂安宫牛黄丸1680元、凤凰好护士大订单7750元。孙东梅又出示了护理协议、护理费发票，经质证，中华联合公司认为其中一份护理协议没有乙方签字，对另一份护理协议、护理费发票均认可；韩俊青、韩铁成认为没有护理人员的身份证明，只同意护理人员一人，每天100元，暂计3年。孙东梅还出示了户口本、暂住证、租赁合同、水费收据、工作证明及营业执照、负责人身份证明、负责人身份证复印件、无农业收入来源证明，以证明其误工费、伤残赔偿金情况。经质证，中华联合公司认为孙东梅未提交劳动合同和银行流水，不认可其月收入3000元，不同意按照此标准计误工费，至多同意按照北京市最低工资标准2200元/月的标准计算；孙东梅是河北省武安市农业家庭户，应当按照河北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韩俊青、韩铁成认为孙东梅没有提供劳动合同、社保或工资发放证明，不能确定孙东梅有工作，所以认为应以最低工资标准2200元/月计算误工费，孙东梅是农村户口，不能证明孙东梅在城镇居住且工作一年以上，所以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孙东梅又出示了被扶养人户口本、出生医学证明、父母无收入证明、兄弟姐妹人数证明。经质证，中华联合公司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河北农村标准进行计算，不同意按照北京城镇标准进行计算，且孙东梅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3人，年赔偿总额累计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申请法院依法核算；韩俊青、韩铁成认为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孙东梅还出示了残疾辅助器具费票据。经质证，中华联合公司认为应当扣除收据、抬头为个人的发票所对应的金额，并认为应当给予3年期限；韩铁成、韩俊青认为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票面金额计算，且鉴定后计算3年。孙东梅又出示了住宿费发票。经质证，中华联合公司不同意承担，认为并非孙东梅本人住宿费；韩俊青、韩铁成认为住宿费不是孙东梅本人支出的费用，不应支持。孙东梅还出示了复印费票据。经质证，中华联合公司、韩俊青、韩铁成均不同意该项费用。孙东梅又出示了交通费发票。经质证，中华联合公司认为必须是正规票据，而且需要扣除非孙东梅本人就医产生的费用；韩俊青、韩铁成认为可以按票计交通费。孙东梅还出示了电动车收据和手机破损照片。经质证，中华联合公司认为事故认定书并未记载孙东梅有财产损失，收据抬头不是孙东梅本人的名字，照片不能证明破损的手机是孙东梅所有，故均不认可；韩俊青、韩铁成认为收据不能证明是受损的车辆，不同意该费用，手机与衣物由法院酌定。为证明其抗辩意见，韩俊青、韩铁成出示了保单查询结果、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合同。经质证，孙东梅、中华联合公司对此均予以认可。韩俊青、韩铁成又出示了刑事裁定书[（2019）京0111刑初889号]及不起诉决定书（京房检一部刑不诉[2020]139号），其中不起诉决定书载明，经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审查并退回补充侦查，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韩俊青在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因此，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认定的韩俊青涉嫌交通肇事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故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对韩俊青不起诉。刑事裁定书内容为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准许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撤回对韩俊青的起诉。经质证，孙东梅、中华联合公司均认可刑事裁定书和不起诉决定书的证据，但中华联合公司表示检察院决定不起诉的理由是逃逸的理由不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故不同意承担商业险的保险责任。为证明其抗辩意见，中华联合公司出示了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投保信息及短信链接、电子投保流程视频、中华联合诉讼举证材料、电子投保流程。经质证，孙东梅表示不清楚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中华联合公司的证明目的；韩俊青、韩铁成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为韩俊青在签署电子保单时并未被告知。本院认为，根据本院业已查明的事实，交通事故认定书虽载明韩俊青发生事故后弃车逃逸，但根据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检察院的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韩俊青在肇事后“为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故韩俊青不构成肇事逃逸。加之中华联合公司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就商业保险的免赔事项对韩俊青进行了充分告知。因此，中华联合公司关于不同意承担商业险的理赔责任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营养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先行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医疗费，韩俊青已经垫付211000元，中华联合公司已经垫付10000元，故上述费用应当自孙东梅主张的医疗费金额中予以扣减。关于其中的非医保用药、外购药品、凤凰好护士放置维护胃管+尿管费用，均为孙东梅为其伤情所必然支出的医疗费用，中华联合公司、韩俊青、韩铁成关于不认可以上费用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孙东梅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于法有据，本院均予以支持。关于护理费一节，对于有票据支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没有票据的部分本院将酌情确定护理费标准；对于护理期间，孙东梅主张的期间过长，本院酌情确定为三年；对于护理人数，本院酌情确定为一人。关于误工费，孙东梅出示的证据可以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发生之前的收入水平，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孙东梅出示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地是北京市，故孙东梅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中华联合公司关于数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意见，于法有据，经核算，孙东梅的该项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考虑孙东梅的实际伤情，其主张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对于有票据支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没有票据的部分本院酌情确定期限为三年。关于住宿费、复印费，孙东梅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财产损失，本院将酌情确定。关于鉴定费，应当由韩俊青予以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孙东梅伤残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孙东梅伤残赔偿金10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韩俊青赔偿孙东梅17597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600元、营养费31250元、伤残赔偿金36698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1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4969元、护理费341200元、鉴定费9750元、误工费61158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0288.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孙东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62元，由孙东梅负担1753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韩俊青负担1113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志彤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丽萍-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