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2242号原告：胡蝶，女，1980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原告：尤桃红，女，195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上述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倩，上海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娄东观，男，1961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负责人：徐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慧敏，女。被告：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负责人：黄晓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葳，女。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莹琰，上海市中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蝶、尤桃红与被告娄东观、上海志同农机专业合作社、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安信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20年4月3日，经原告胡蝶、尤桃红申请，本院依法裁定撤回对被告上海志同农机专业合作社的起诉。本院分别于2020年4月3日、4月21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胡蝶、尤桃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佳倩，被告娄东观两次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太平洋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慧敏到庭参加第一次诉讼，被告安信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葳、熊莹琰到庭参加第二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尤桃红、胡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29,405.74元、死亡赔偿金1,156,57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丧葬费46,992元、误工费7,500元、交通费1,0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2、超出上述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的50%，由被告安信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同意实行5%的绝对免赔率)，仍有不足，由被告娄东观赔偿；3、律师代理费6,000元，由被告娄东观赔偿。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5日11时4分许，被告娄东观驾驶沪XXXXXXX大中型拖拉机牵引着手扶式拖拉机，受害人胡小弟坐在手扶式拖拉机上进行操控，双方沿塔闵公路南侧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事发地点，因手扶式拖拉机右转向离合器手把松离导致该车右前轮抱死产生阻力，阻力导致牵引绳被拉断，车头向左偏转，受害人胡小弟被甩出车外倒地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同年12月11日，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松江交警支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娄东观与胡小弟负事故同等责任。经查，沪XXXXXXX大中型拖拉机在被告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安信上海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两原告分别系受害人胡小弟配偶及子女，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请。被告娄东观辩称，对于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沪XXXXXXX大中型拖拉机和上述手扶式拖拉机均系其与胡小弟共同购买，因政策限制，沪XXXXXXX大中型拖拉机登记于上海志同农机专业合作社名下。该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亦系其与胡小弟共同购买，被保险人为胡小弟。被告太平洋上海分公司辩称，对于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对于原告主张的部分赔偿项目及金额有异议。经查，事发时，沪XXXXXXX大中型拖拉机在其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有效期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的规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其公司认为本起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胡小弟亦系上述车辆的被保险人，根据上述保险条款的规定，其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被告安信上海分公司辩称：沪XXXXXXX大中型拖拉机在其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于保险有效期内。根据《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农机具综合保险条款》第四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对受害第三者依法应当承担的，人身和财产的赔偿责任也属于保险标的。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其公司认为根据上述条款的规定，第三者与被保险人应是完全独立的个体，不存在身份互换或者重合的情况，即第三者不应包括被保险人本人。鉴于本起交通事故中的受害人胡小弟亦系上述商业三者险中的被保险人，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根据松江交警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告所述事发经过与责任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事发当日，胡小弟被送至松江区中心医院救治，被诊断为创伤性脑疝，(双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多发颅骨和面骨骨折，双侧肺挫伤。当日，其经抢救无效死亡。2019年11月6日，松江交警支队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胡小弟尸表进行检验，死因进行分析。2019年11月8日，该鉴定机构出具如下鉴定意见：胡小弟死因符合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胡小弟遗体于2019年11月9日火化。沪XXXXXXX大中型拖拉机登记车主为案外人上海志同农机专业合作社。事发前，作为投保人兼被保险人的受害人胡小弟在被告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在被告安信上海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未附加不计免赔险)。交强险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为：伤残及死亡伤残赔偿限额60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8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4,000元。本起事故发生于上述保险有效期内。另查明，胡小弟生于1956年10月14日，系非农业户口。原告尤桃红系其配偶，原告胡蝶系其子女，事发前其父亲胡木泉、母亲高友珍均已去世。本案审理中，被告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及被告安信上海分公司均提供了“投保人声明”一栏签名为“胡小弟”的投保单各一份，以证明其公司已就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显示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投保人胡小弟进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后经核实，上述保险公司均书面表示投保单上的名字并非胡小弟本人签署。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驾驶证、保险单、门急诊病历本、死亡小结、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票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户口本、派出所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责任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属于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松江交警支队的责任认定，被告娄东观与受害人胡小弟负事故同等责任。故对于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娄东观承担50%的赔偿责任。经查，受害人胡小弟在被告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本院认为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对于受害人承担的赔偿责任系法定责任而非合同责任，上述条款并未将被保险人排除在受害人之外，即当被保险人成为受害人时，保险公司亦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本院对于被告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关于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另查明，受害人胡小弟在被告安信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未附加不计免赔险)。根据上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本院认为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对于受害人承担的赔偿责任系合同责任，即原告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应由被告安信上海分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经查，本案受害人胡小弟作为投保人兼被保险人未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一栏签名，即被告安信上海分公司未就作为保险合同组成部分的保险条款对其尽到提示及说明义务，且该保险条款中亦未明确规定保险合同中的受害人，不包括被保险人。故本院对于被告安信上海分公司关于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损失的50%，其主张被告安信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实行5%的绝对免赔率)，仍有不足，由被告娄东观赔偿，本院认为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二、关于赔偿项目和相应数额的认定对于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根据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其主张29,405.74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被告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关于医疗费应扣除非医保部分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现查明胡小弟死亡时已满六十三周岁，系非农业户口。故原告按照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8,034元的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1,156,57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认为受害人胡小弟因本次事故死亡，势必给两原告造成精神上的严重损害。故根据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所造成的后果及被告的经济能力等情况，原告主张2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主张46,992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误工费，事故发生后，受害人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而产生一定的误工费实属合理。结合胡小弟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需要，本院确定其三名亲属每人误工7天，按照本市职工最低工资标准确定误工费为1,736元。对于交通费，考虑到胡小弟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需要，本院酌定1,000元。对于衣物损失费，本院结合胡小弟受伤部位、受伤时的季节，以一般人的衣着标准，酌定300元。对于律师代理费，本院认为原告聘请律师代为诉讼合乎情理，由此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属于原告因遭受本次交通事故的侵害而带来的财产利益上的损失，原告理应获得相应的损失赔偿，但其数额不能超过加害人应当预见的范围。据此，根据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5,000元。三、关于被告赔偿金额的确定上述各项费用，先由被告太平洋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死亡赔偿金8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衣物损失费300元，合计120,3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即医疗费19,405.74元、死亡赔偿金1,071,578元、丧葬费46,992元、误工费1,736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1,140,711.74元的50%，计570,355.87元，由被告安信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541,838.08元(即570,355.87元的95%)，由被告娄东观赔偿28,517.79元(即570,355.87元的5%)；律师代理费5,000元，由被告娄东观赔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尤桃红、胡蝶120,300元；二、被告安信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尤桃红、胡蝶541,838.08元；三、被告娄东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尤桃红、胡蝶33,517.7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57元，减半收取5,378.50元，由被告娄东观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尹潇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孙绮远书 记 员 孙绮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