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1100号原告：上海哼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王玉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欣，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皓堃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汪邦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亮，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山东广普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法定代表人：张乐堂，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方，山东康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萍，山东康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哼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哼汛公司)与被告上海皓堃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堃公司)、被告山东广普电器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普科技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原适用简易程序，后转换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哼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欣，被告皓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亮，被告广普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方、魏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哼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广普科技公司赔偿损失498,757.91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24日，原告为经营所需自皓堃公司处购买蒸柜一台，蒸柜由广普科技公司生产。2019年6月29日，蒸柜在运作过程中外喷热水，致多名员工烫伤。事故报告明确，皓堃公司销售了不符国家标准的设备。并且，广普科技公司不具备热加工厨房设备的生产资质，曾因此被行政处罚，而皓堃公司作为销售者，不提供安装与指导，亦未将合格证等附件一并交予原告，相反，交付时已拆除外包装仅有裸机，此外，不存在原告擅自更换进水管一说，收货时、事发时涉案蒸柜进水管就是塑料管。因此，两被告本应就不当生产、不当销售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之责，现原告主张产品责任赔偿，故要求生产者即广普科技公司赔偿。原告损失有：事故发生后重新采购蒸柜，花费6500元；事故发生致被迫停业11天，参照恢复开业当月日均营业额计算经营损失156,279.29元；事故造成多名员工烫伤，原告赔付医疗费254,878.62元，为安抚、慰问伤者又另行支出安抚费81,100元。被告广普科技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涉案蒸柜由被告生产，是合格产品，事发后经检测，同规格同型号燃气蒸柜符合质量标准。被告曾被处以行政处罚系因不具备电气两用蒸饭车的生产资质，自2018年9月23日起燃气蒸柜的生产无需许可证，涉案蒸柜于2019年5月生产并出厂，故无生产资质一说。此外，出厂外包装上贴有合格证，扫描二维码即可看到完整的使用手册，其中安装须知特别提示须由燃气从业资格证书专业人员安装，并应确保浮球阀垂直状态。但原告不仅自行安装，且擅自将进水金属软管拆换成塑料管，致球阀失衡遂引发事故，责任自负。不认可原告主张的损失：事发蒸柜是合格产品，能正常使用，无需购买新设备；没有证据证明需停业，且实际停业过长，计算依据亦不合理；无法证明医疗费由原告垫付，应由受伤人员提出赔偿；安抚费是否已付不明确，原告与伤者达成的协议对被告没有约束力。被告皓堃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同意广普科技公司辩称意见。此外，皓堃公司不仅交付了产品合格证及二维码，且告知安装须由具备资质的人负责，并明确表示可以安排安装，但当原告得知另需收费时即未再要求安装。原告又称急用，皓堃公司销售员周红梅遂将进水接管与柜体连接后交于原告，同时叮嘱安装前后须检查接管接口。但是，原告擅自将进水金属软管拆换成塑料管，大力拆装过程中引起球阀倾斜致进水失衡遂引发事故，过错全在原告，责任自负。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是上海市杨浦区政民路XXX-XXX号“升蚝餐厅”经营者，餐厅负责人柯正富于2019年6月24日在皓堃公司处购买蒸柜一台，当天通过微信向皓堃公司销售员周红梅转账货款5000元，要求最晚26日中午前将蒸柜送至餐厅。2019年6月26日发货前，周红梅将进水接管连接至柜体，通过微信告知柯正富“煤气管和进水管都接好了，货到了你那边让师傅对接一下就可以用了”，柯正富回复“那使用的方法要厂方的人来教我们”，周红梅未回复。因原先购买与实际发货的蒸柜型号不一，故当日周红梅向柯正富微信转账退款1000元。当日中午，蒸柜被送至“升蚝餐厅”，原告自行找人安装，一端接上煤气管，一端接上进水管，次日起开始使用。2019年6月29日凌晨结束营业前，原告员工余震看到蒸柜门上有漏水现象，便上前正面打开蒸柜检查，在拉开检查下层门时，大量热水喷出，余震及周围打扫的多名员工来不及躲闪被热水灼烫伤。事故发生后，受伤人员被送至长海医院救治。2019年6月29日上午，上海市杨浦区应急管理局会同区总工会、区市场监管局和区公安分局组成事故调查组介入调查。该日中午，皓堃公司开具发票，金额4000元、内容为“商用设备6盘蒸饭箱”、规格型号为“广普GP-D2-6X”。2.事发后，因故未就涉案蒸柜喷水成因委托鉴定，事发至今原告自行处置涉案蒸柜，现置于上海市三门路XXX号室外场地。审理中，本院联系了多家检测机构，拟就涉案蒸柜是否存在质量缺陷或喷水成因委托检测，未果，各家回复无法就整机进行质量鉴定、即便确定损坏部位也无法就成因作出认定。2019年6月29日事发当日下午，皓堃公司指派维修人员邹成忠至事故现场，邹成忠拍摄了现场照片，照片显示涉案蒸柜进水管是塑料管。各方当事人现就蒸柜交付时进水管材质各执一辞。从周红梅与柯正富于事发当日16点左右的往来微信可以看到，二人互相责怪，周红梅并称“进水管我这边都给你接好了，货到以后，你那边自己给换掉了，你也没跟我说”，柯正富未回复。广普科技公司是涉案蒸柜的生产方，提供二维码用以扫描，可以看到“安装须知”，包括：本产品为燃气设备安装必须由燃气从业资格证书专业人员安装；水箱接好自来水管，要确保浮球阀垂直状态、严禁倾斜，必须待浮球阀给水箱加水正常后再点火工作、严禁水位不正常点火使用。亦可看到“使用操作”，包括：开门时应注意身体切勿正对蒸柜及门缝，并尽可能远离蒸饭柜，缓缓打开门锁。还可看到“注意事项”，包括：浮球阀作用是自动进水，每次使用前应注意蒸饭柜外接的水阀处于常开状态、供水水位正常，应经常按下浮球观察供水压力流量是否正常和畅通，以免造成水多、缺水。审理中原告称，收货时是裸机，外包装已被拆卸，未见二维码。3.2019年8、9月期间，上海市杨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涉案蒸柜生产及销售企业涉嫌违法为由，向山东省滨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移送案件线索。山东省滨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收悉后又向博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发送《案件线索移交函》，要求按有关规定处理。2019年9月，博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以广普科技公司生产的电气两用蒸饭车、燃气蒸柜系列产品涉嫌无证生产、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质量问题为由，扣押该公司生产的33台电气两用蒸饭车及27台燃气蒸柜。经检验确认，燃气蒸柜检验结果符合标准要求，但广普科技公司未取得电气两用蒸饭车的生产许可，故责令改正，停止生产该类蒸饭车。2019年9月6日，上海市杨浦区应急管理局出具《生产安全事故调查情况告知书》(杨应急管事故告[2019]8号)，言明：事故发生直接原因是原告使用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设备进行生产经营；间接原因包括：(1)原告未对作业人员进行岗前安全生产教育，作业人员安全意识淡薄；(2)原告劳动组织不合理，用工不规范；(3)皓堃公司销售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设备。2019年10月，博兴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山东省厨具产品质量检验中心滨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对广普科技公司生产的一台燃气蒸柜进行质量检验，该蒸柜型号为“GP-Q2-6X”、生产日期为2019年9月15日。2019年10月21日，该所出具《检验报告》，检验项目包括通用结构、外观、燃气系统密封性、热负荷准确度、燃烧工况、点火性能、表面温升、电气性能，结论为：除热负荷准确度因未标注额定值无法判定，其他项目符合标准要求。涉案蒸柜铭牌载明：品名“燃汽两用食品蒸柜”，执行标准“GB4706.1-1998、GB4706.34-2003”，型号“GP-Q2-6X(2门6盘)”，出厂编号“XXXXXXXXXX”，生产厂家“广普电器科技有限公司”。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4706.1-2005”于2005年8月26日发布、2006年8月1日实施，该标准替代“GB4706.1-1998”，“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4706.34-2008”于2008年12月30日发布、2010年4月1日实施，该标准替代“GB4706.34-2003”。对此，广普科技公司称涉案蒸柜铭牌系张贴错误，实际系按国家新标生产，且出厂编号日期并非生产日期，涉案蒸柜系于2019年5月30日生产，根据《国务院关于进一步压减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管理目标和简化审批程序的决定》(国发[2018]33号)，2018年9月23日后生产燃气蒸柜无需取得行政许可，故没有生产资质的障碍。但从原告提供的与广普科技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乐堂的通话录音中可以听到，张乐堂确认铭牌上标明的出厂编号是生产日期，产品系于2018年8月出厂。4.关于损失：(1)原告提供发票及合同，称2019年7月9日另行购买海鲜蒸柜一台，价格6500元。(2)原告提供事发当日物业公司发出的停业整改通知，称2019年6月29日至2019年7月10日停业11天，并以2019年7月10日至当月31日期间餐厅通过“大众点评”及“美味不用等”平台收入的营业额及清单为凭，以营业额312,558.58元为准折算日均营业额14,207.21元计算损失共计156,279.29元。(3)原告提供3名烫伤员工余震、梁和健、邢美琪医疗费发票原件若干，及余震到庭作证，称赔付受伤员工医疗费共计254,878.62元，3人医疗费分别是247,324.82元、6760.7元、793.1元，余震的医疗费由柯正富向长海医院转账74,000元+柯正富现金支付，梁和健、邢美琪的医疗费由柯正富现金支付。(4)原告提供转账记录及受伤员工出具的《情况说明》，称为安抚伤者支出安抚费81,100元。两被告就上述举证及主张持有异议，具体意见辩称已述，此处不赘。5.原告起诉来院时，以产品责任侵权原则为据向两被告主张连带赔偿之责，审理中亦向本院明确其主张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产品质量侵权，本院遂就相关法律规定向其释明，后原告明确，坚持产品质量侵权赔偿，要求生产者即广普科技公司赔偿损失。本院认为，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销售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须符合标准。原告以涉案蒸柜存在质量缺陷为由向生产方广普科技公司主张产品质量侵权赔偿，须就产品质量存在缺陷举证证明。原告提供的安全事故调查告知书，是相关部门经调查、核查作出的认定，真实客观关联，被告没有相反证据反驳，故应确认调查结论对本案具有证明力。其中言明涉案蒸柜不符国家标准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据查明可以确认，涉案蒸柜执行的两项标准早在十数年前即已失效，广普科技公司藉此生产的产品显然不符国家标准，故应就造成的损失承担侵权之责。广普科技公司辩称铭牌标识张贴错误仅系一家之言，辩称实际生产系按新标没有证据，相同型号的蒸柜经检测是合格产品，不能证明涉案蒸柜符合标准，何况涉案蒸柜与交付滨州市相应检验所检验的蒸柜还分属不同生产批次，应言明，对涉案蒸柜铭牌所载出厂编号“XXXXXXXXXX”的解读，原告的解读更符常规，且有录音印证，故广普科技公司如上辩称本院不采纳。此外，原、被告言及许可资质、违法生产，本案民事侵权案件审理在所不问。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安全事故调查告知书亦有言明，原告未对作业人员作岗前安全培训教育、劳动组织及用工不规范是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即原告本身亦有过错。另据查明的事实，包括原告购买涉案蒸柜后自行找人安装，未及注意安装人有无经验或专门技术，如交付时确系裸机的，其并未提出明确的异议，更谈不上安装及使用前阅读注意事项等，这些都是减轻对方民事责任的事实前提。综上，本院结合全案案情，酌定广普科技公司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蒸柜喷水造成的必然、合理损失，应予赔偿。结合诉辩意见具体而言：为继续经营采购新蒸柜花费6500元，此系事故引发的损失，数额亦未见违反正常，该主张成立；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发生后，相关部门介入调查、要求整顿，因此而停业产生损失系必然，停业时间11天、以重新经营后的营业收入为参照计算的停业损失156,279.29元尚属合理；喷出的热水直接造成员工灼烫伤，原告赔付受伤员工的医疗费，凡有票据、支付凭证的均应采纳，其中赔付余震的医疗费凭据核算为247,314.82元，至于赔付梁和健、邢美琪的医疗费，原告提供部分票据不足以证明，故不支持；所称安抚费，原则上是原告慰问伤者的自愿补偿，虽体现人道关怀，但相对于被告，不属必然，不予支持。藉此核算，广普科技公司按责赔偿原告采购新蒸柜费用3250元、停业期间营业损失78,139.65元、垫付医疗费123,657.41元，共计205,047.0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山东广普电器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哼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采购新蒸柜费用3250元、停业期间营业损失78,139.65元、垫付医疗费123,657.41元，共计205,047.0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81元，由原告上海哼汛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5171元、被告山东广普电器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芩菲审 判 员  费敏蔚人民陪审员  杨 凤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 记 员  沈奕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四十三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产品的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产品的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因销售者的过错使产品存在缺陷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销售者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