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3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家南，男，195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玉，广东晋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彬，广东晋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鸡山农场，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新洲镇中六。法定代表人：林伟，该农场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芳，副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宗益，该农场社会事业管理科科长。上诉人余家南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鸡山农场（以下简称鸡山农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江市阳东区人民法院（2019）粤1704民初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余家南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1704民初561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余家南与鸡山农场于1984年2至1996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鸡山农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以余家南的离职时间早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施行时间从而否认余家南与鸡山农场存在劳动关系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在确认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上，一般将主体资格、管理关系、业务组成三要素作为认定劳动关系的基本规则，即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一审的庭审情况以及余家南提供的证据来分析，余家南的工作情况是完全符合以上特征的，因此余家南与鸡山农场事实上存在劳动关系是无争议的事实。其次，关于确认劳动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上，无论是1995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还是我国施行的其他法律都未规定劳动关系的确认必须只能够确认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施行后即1995年1月1日之后存在的劳动关系，而在此之前存在的劳动关系一律不予以认定。根据国务院于1986年10月1日施行的《国营企业实行劳动合同制暂行规定》第二条：“企业在国家劳动工资计划指标内招用常年性工作岗位上的工人，除国家另有特别规定者外，统一实行劳动合同制。用工形式，由企业根据生产、工作的特点和需要确定，可以招用五年以上的长期工、一年至五年的短期工和定期轮换工。不论采取哪一种用工形式，都应当按照本规定签订劳动合同。”的规定，这反映了我国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施行前就有相关法律对劳动合同制作出明确的规定，以上法律规定不但可以说明1995年1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并不是确认劳动关系的分界点，即不能够不认定在此之前确实存在的劳动关系，同时也可以说明余家南在鸡山农场处工作的实际情况也符合上述的法律规定，鸡山农场在应当与余家南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况下未予以签订，该过错造成的后果应由鸡山农场承担，但并不能否认余家南与鸡山农场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最后，在认定余家南的工作年限的问题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款：“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由于鸡山农场对余家南具有管理职权和义务，余家南作为薄弱的一方，举证难度明显高于鸡山农场，因此余家南的工作年限的举证责任应由鸡山农场承担，适用举证责任倒置原则。鸡山农场对余家南入职及离职时间不清楚，亦未提供其主张余家南不在其处工作的时间段的工资表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根据上述法律鸡山农场应承担因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余家南的工作年限应以余家南主张的为准。鸡山农场辩称：余家南主张其与鸡山农场自1984年2月至1996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一方面，劳动关系是依据劳动法的规定，由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所建立的一种用工关系，而事实劳动关系是中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之间，只要形成劳动关系，即劳动者事实上已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上述二种形式用工关系均适用劳动法调整。我国劳动法于1995年1月1日起施行，并无溯及既往的效力，故劳动关系及事实劳动关系并无适用于劳动法颁布实施之前的法定依据。余家南诉称的工作时间部分发生在我国劳动法施行前其请求实质是将1995年1月1日施行的劳动法适用于1995年之前形成的用工关系，缺乏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依据；另一方面，本案中，余家南主张其与鸡山农场自1984年2月至1996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是基于其提供的年终结算综合表、各项作物承包计划内投资收入汇总表等证据而提出的，这些证据只是复印件，且仅是证明余家南的劳动收入情况，又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无法充分印证其与鸡山农场存在劳动关系。其次，余家南于1996年3月离开鸡山农场，直至2019年2月13日才申请劳动仲裁，这中间20年时间没有向其他部门要求解决纠纷，这不符合常理。再有，余家南在起诉状中也确认系鸡山农场为了响应中央关于在国营农场内部兴办家庭农场，建立大农场套小农场双层经营管理体制的号召，在农场内部实行家庭农场经营，而招用其进入农场工作。鸡山农场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其用工形式包括经有关部门批准录用的正式职工，也包括自行招用的季节工和临时工。余家南与鸡山农场的关系更符合劳务承包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其请求自1984年2月至1996年3月与鸡山农场存在劳动关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余家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余家南与鸡山农场于1984年2月至1996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鸡山农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2月，广东省鸡山农场为了响应中央关于在国营农场内部兴办家庭农场，建立大农场套小农场双层经营管理体制的号召，在农场内部实行家庭农场经营，而招用余家南及其妻子陈耀凤进入农场工作，主要从事割胶工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广东省鸡山农场在支付劳动报酬时制作了年终结算综合表、收入汇总表等凭证，这些劳动报酬支付凭证中列明有余家南的姓名,其数额包括余家南及陈耀凤二人劳动报酬的总额。1996年3月，余家南离开广东省鸡山农场。余家南主张其与广东省鸡山农场自1984年2月至1996年3月存在劳动关系，但广东省鸡山农场主张其只是做过一些临时性工作，是临时工。2019年2月13日，余家南向阳江市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阳江市阳东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13日作出东劳人仲不字[2019]010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其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其仲裁请求。2019年2月26日，余家南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余家南主张其与鸡山农场自1984年2月至1996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一方面，劳动关系是依据劳动法的规定，由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所建立的一种用工关系,而事实劳动关系是中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之间，只要形成劳动关系，即劳动者事实上已成为企业、个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并为其提供有偿劳动，上述二种形式用工关系均适用劳动法调整。我国劳动法于1995年1月1日起施行，并无溯及既往的效力，故劳动关系及事实劳动关系并无适用于劳动法颁布实施之前的法定依据。余家南诉称的工作时间部分发生在我国劳动法施行前，其请求实质是将1995年1月1日施行的劳动法适用于1995年之前形成的用工关系，缺乏相应的法律和事实依据；另一方面，本案中，余家南主张其与鸡山农场自1984年2月至1996年3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是基于其提供的年终结算综合表、各项作物承包计划内投资收入汇总表等证据而提出的，这些证据只是复印件，且仅是证明余家南的劳动收入情况，又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无法充分印证其与鸡山农场存在劳动关系。其次，余家南于1996年3月离开鸡山农场，直至2019年2月13日才申请劳动仲裁，这中间20年时间没有向其他部门要求解决纠纷，这不符合常理。再有，余家南在起诉状中也确认系鸡山农场为了响应中央关于在国营农场内部兴办家庭农场，建立大农场套小农场双层经营管理体制的号召，在农场内部实行家庭农场经营，而招用其进入农场工作。鸡山农场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其用工形式包括经有关部门批准录用的正式职工，也包括自行招用的季节工和临时工。余家南与鸡山农场的关系更符合劳务承包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故其请求自1984年2月至1996年3月与鸡山农场存在劳动关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余家南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余家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余家南在起诉状中称鸡山农场为了响应中央关于在国营农场内部兴办家庭农场，建立大农场套小农场双层经营管理体制的号召，在农场内部实行家庭农场经营。鸡山农场亦确认曾实行家庭农场承包经营制度。余家南提供的家庭农场年终结算综合表和各项作物承包计划内投资收入汇总表亦反映出余家南以家庭农场承包的方式为鸡山农场提供劳务，这种劳务方式不符合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权利义务特征。且余家南主张1984年2月至1994年12月31日在鸡山农场的工作时间早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1995年1月1日的施行时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余家南要求确认其与鸡山农场于1984年2月至1994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亦没有法律依据。另外余家南主张在1995年1月至1996年3月与鸡山农场存在劳动关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于1995年1月1日后在鸡山农场工作，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鸡山农场存在社会养老保险关系，因此，余家南尚未有效履行提起本案诉讼的初步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对余家南认为其于1995年1月至1996年3月期间与鸡山农场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余家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德印审 判 员 李 桥审 判 员 张 静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高 玲书 记 员 林冬柠陈秋瑜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零七条本法自1995年1月1日起施行。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