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刑初5582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王卫强，男，1970年5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胡小汉，上海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邱俊豪，上海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徐振良(又名徐良)，男，1987年4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商丘市。辩护人张志华，上海市临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2名被告人均因本案于2019年8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均羁押于浦东新区看守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一部刑诉[2019]97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卫强、徐振良犯抢劫罪，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卫强、徐振良及辩护人胡小汉、张志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案决定延期审理一次。因不可抗力中止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月2日晚，被告人王卫强、徐振良伙同多人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听潮南路XXX号AX酒吧包房内，对被害人刘1拳打脚踢逼其归还胡某某所欠债务，并扣留刘1奔驰越野车及车钥匙。被害人刘1被迫当场在酒吧POS机上刷卡3.5万元并签下20万元借条。次日，被害人刘1妻子刘2将现金20万元交予被告人王卫强后取回被扣留的奔驰越野车。被害人刘1多处轻微伤。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王卫强、徐振良、宣读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鉴定意见等证据以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卫强、徐振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当场使用暴力，强行立即夺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王卫强辩称：1、其与刘1有经济纠纷，其是刘1欠他人赌债235000元的担保人；2、事发当晚已与刘1达成和解，刘1自愿刷卡偿还35000元；3、其没有扣车，没有拿车钥匙，车是刘1主动留下的，20万元也是刘1自愿归还的赌债；4、其与刘1在争执中互殴，耳朵被刘1咬伤。被告人徐振良辩称：刘1和胡某某串通起来骗取王卫强的百家乐赌博账号，刘1是自愿说欠钱、写欠条的，欠的是赌债。被告人王卫强的辩护人认为：235000元是赌债，王卫强索要赌债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双方发生互殴有别于暴力手段；被害人是主动上门，事隔一年半后再报案，与被抢劫的常理不符。辩护人当庭出示就诊记录以证明王卫强耳朵被刘1咬伤。被告人徐振良的辩护人提出：除认同王卫强辩护人上述意见外，另提出因被害人隐瞒了骗取百家乐账号的真相，徐振良出于泄愤而殴打被害人，与王卫强的殴打动机不同；债务与徐振良无关，因其介绍刘1等人与王卫强认识，因赌债未归还受到王的胁迫而实施殴打，与王卫强的索债行为亦不同，即使构成犯罪也是胁从犯。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日23时许，被告人王卫强、徐振良将被害人刘1约至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听潮南路XXX号AX酒吧。被告人王卫强、徐振良伙同他人在酒吧二楼包房内对被害人刘1拳打脚踢，逼其归还胡某某所欠赌债。被害人刘1遭受殴打后被迫用银行卡当场在酒吧POS机上刷卡3.5万元并写下20万元借条，被告人王卫强扣留刘1奔驰越野车及车钥匙。次日，被害人刘1妻子刘2在胡某某陪同下至惠南镇桃花村附近将现金人民币20万元交给被告人王卫强后取回被扣车钥匙及车辆。经验伤及法医学鉴定，被害人刘1因外伤致头皮挫伤、眼部挫伤、右手皮肤软组织创伤后遗瘢痕形成，分别构成轻微伤。2019年8月29日，被告人王卫强、徐振良被公安机关抓获。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刘1陈述2017年12月他在健身时认识徐良，徐良称老板王卫强请吃饭，他就带胡某某一起去吃饭，认识了王卫强，其间王卫强和胡某某聊赌博的事，留了电话。他还提醒胡某某不要掺和进去。2018年1月2日徐良打电话约他到王卫强的爱心酒吧玩。当晚他到酒吧后被带到楼上的包房，里面有王卫强、徐良、胡某某及另外6名不认识的男子。王卫强骂了几句后用拳头打胡某某和他，其他人也对他拳打脚踢，还有人拿伸缩铁棍打他。王卫强的老婆也带了十几个保安冲进来对他拳打脚踢。徐良也踹了他上半身。徐良搜走了他的手机和车钥匙等，从他车上找到了银行卡。在王卫强等人的拳打脚踢之下，他被逼说出了银行卡密码。王卫强等人用POS机当场分五次刷走了他卡内的35000元人民币，然后逼他写了20万元的欠条，用车做抵押，不还钱就卖车，让他第二天还20万。离开时王卫强警告他不许报警，否则搞他家人，徐良在旁威胁连小孩在哪里上学都知道。后胡某某送他到医院，右手小指缝了针、嘴巴缝了十几针。次日下午他老婆刘2借了20万元现金跟胡某某到了王卫强的桃花村农庄交给王卫强，王卫强把车钥匙还给他老婆。他当时害怕不敢说出真相，对医生说是自己碰伤的，也不敢报警，直到看到开始打黑除恶，才决定到公安机关报案。2、证人胡某某陈述他与刘1认识时间较长。2017年12月到次年1月间，刘1为租门面的事到他菜场办公室，接到徐良电话说老板邀他吃饭，刘1就带他一起去饭局。他和王卫强聊了赌博的事，兴趣比较高，互相留了电话。当时刘1还偷偷劝他不要去赌。次日王卫强就叫他赌，他让王卫强开了百家乐账号在自己家里玩，两个星期后输了235000元。他开百家乐账号时曾向王卫强借过4.5万元，写了5万元的借条，这些跟刘1都没关系，刘1不知情。2018年1月初，王卫强、徐良等人把他先后带到桃花村农家乐、格林豪泰酒店，问他要钱，意思他是刘1带来的，算刘1介绍的，刘1做生意开奔驰肯定有钱，这钱要让刘1还。后带他去爱心酒吧，王卫强让徐良骗刘1过来。大概11点左右刘1进到包房，直接就被王卫强打。徐良也打了刘1，打在头上腰部，打得很厉害。王卫强手下六七个人也对他拳打脚踢。刘1不同意，王卫强、徐良还有保安打得更重了，直到刘1服帖，说出车里有银行卡，徐良去取的卡，当晚拉了3.5万元，被逼写下借条20万元，车也被王卫强扣下，车钥匙被徐良拿着。借条是王卫强口述刘1写的，王卫强的意思是剩余的20万元第二天还，不还就扣刘1的车子。刘1期间有过一次还手，用手环过王卫强头部一次。他也被王卫强打耳光，被徐良踢了几脚，伤的不明显，王卫强被打的重，面部和手部都流血。当时没有注意到王卫强受伤，事后听说他耳朵受伤了。次日下午他陪刘1老婆乘黑车去桃花村农庄，在马路上下车给了王卫强20万元，王卫强交还车钥匙并告诉车停在新亚那边，后又叫黑车司机把车开回去。刘1老婆发现车里没有行驶证，他打电话给王卫强，王说在徐良那里，并让徐良送来行驶证。3、证人刘2陈述事发那天天还没亮胡某某陪着刘1回家，刘1被打得鼻青脸肿，嘴里和左手小指都缝针了，衣裤上都是血。刘1要她凑20万给一个叫王卫强的，并告诉她是被对方骗过去，替胡某某还王卫强的债，被逼写下欠条、被迫把车押在那里。刘1回家后还接到王卫强的电话，威胁他们不筹钱就要弄他们，会盯上小孩。她取了一些钱，问亲戚借了一些，拼凑了20万元，下午3点跟胡某某坐出租车去桃花村的路上，把钱给了王卫强，拿到车钥匙到新亚宾馆那里取了车。4、证人郎某某陈述2017年年底王卫强在AX酒吧二楼包房和人发生过争吵，她看到王卫强耳朵流血，说被咬的，一个不认识的男子鼻子流血，徐良也在包房。王卫强让她不要管，她就退出了。5、证人谢某某陈述AX酒吧有2台P**机，一台绑定郎某某的建设银行卡，一台绑定农商银行卡。6、POS机交易明细证明被害人刘1案发时在涉案酒吧刷卡的事实。7、上海市浦东医院门诊记录、上海市浦东新区公立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刘1的伤势情况。8、案发经过证明被告人王卫强、徐振良的到案情况。9、刑事判决书证明被告人王卫强、徐振良曾被判刑的情况。10、被告人王卫强、徐振良的供述及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卫强、徐振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方法当场劫取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抢劫罪。被告人王卫强、徐振良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王卫强及其辩护人所提刘1欠王卫强赌债，被告人王卫强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双方系互殴，后刘1自愿归还钱款、留下车钥匙及车辆，被告人未实施暴力，以及被害人事发后未及时报案不合常理等意见，被告人徐振良辩称刘1串通胡某某骗取王卫强赌博账号，自愿写下欠条，辩护人认为刘1欠王卫强赌债，该纠纷与徐振良无关，双方是互殴，有别于一般暴力行为，徐振良是出于泄愤而实施殴打，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定性错误，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上述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控辩双方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被害人刘1与被告人王卫强是否有债务纠纷(有无非法占有目的)、双方是互殴还是被告人一方针对被害人的暴力殴打、钱款交付等是否自愿，1、经查，被害人刘1陈述与王卫强无经济纠纷，王卫强以胡某某系其介绍认识为由强行向其索要胡某某的赌债，证人胡某某的证言印证了被害人的陈述，证明刘1既没有参与赌博亦没有欠王卫强钱款。被告人王卫强在公安阶段辩称胡某某欠其借款(非赌债)，被害人刘1在酒吧替胡某某说情引发双方争执及互殴，后为去医院医治而在酒吧POS机上套现。被告人王卫强当庭又辩称是刘1与胡某某共同骗取赌博账号，输钱后赖账不还，其作为担保人向刘1索要赌债。被告人徐振良在公安阶段的供述虽然存在避重就轻，但对王卫强与刘1结识的过程、胡某某欠王卫强钱款、案发当日在宾馆看管胡某某、王卫强伙同他人在酒吧包房内殴打刘1、刘1被打后当场刷卡、书写欠条等基本事实进行了供述，该供述与被害人刘1的陈述、证人胡某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卫强的辩解不仅与被害人陈述、证人胡某某证言、通案关系人徐振良的供述不符，且其供述前后不一，不合情理，不足采信。本案的事实就是被告人王卫强因胡某某无力归还欠其赌债，而将债务转嫁至经济条件较好的被害人刘1，以胡某某系刘1介绍结识为由，强行从被害人刘1处实现其不受法律保护的非法财产利益，非法占有目的明显。2、本案发生在被告人王卫强所开的酒吧包房内，事发当晚被害人刘1被王卫强诱骗至酒吧，胡某某此前已被王卫强等人控制，自身难保，被害人刘1孤身一人，虽在被殴打过程中有过反抗，但明显难以对抗被告人王卫强等人的围攻。据被害人刘1陈述有多名保安共同参与对其殴打，证人胡某某也证明有六七名王卫强的手下对刘1拳打脚踢。尽管被告人徐振良在公安阶段辩称其本人是拉架，不认识其他的人，但仍然供述过刘1被三四名男子围住，其中两人对其拳打脚踢。被告人徐振良当庭供称出于泄愤对刘1实施了殴打。由此可见，被告人王卫强、徐振良在酒吧包房内伙同他人对被害人刘1实施了殴打，且殴打的目的就是逼迫刘1替胡某某归还赌债。被告人王卫强规避关键事实，将一起有预谋的暴力劫财犯罪轻描淡写成双方的互殴，完全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王卫强耳朵受伤并不能改变王卫强一方人多势众、具有压倒性优势的事实，证人胡某某证实到刘1在被殴打过程中有过反抗，现已查明的事实是被害人的反抗完全不足以排除被告人王卫强、徐振良等人采用暴力殴打手段对其施加的身体及精神强制。在这一基本事实之下，被害人刘1刷卡3.5万元、写下借条并由妻子于次日向王卫强交付20万元现金的事件性质已不言而喻，显然符合其所陈述的遭受殴打和威胁后不得已而为之的事实。根据证人刘2、胡某某的证言可知交付现金与取回车钥匙及车辆是有显著的因果关联的，印证了被害人关于车钥匙及车辆被扣的陈述。3、被告人徐振良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中承认知晓胡某某欠王卫强钱一事，参与了事发当日先行看管胡某某，并在王卫强授意下将刘1约至酒吧，其当庭供述亦对刘1实施殴打，结合刘1结识王卫强正是通过徐振良介绍这一事实，可以看出被告人徐振良对本起犯罪的参与程度是较深的，其所辩称因介绍刘1与王卫强认识而受牵连，辩护人认为其系受王卫强胁迫而参与犯罪的意见均是缺乏事实依据的。在本起共同犯罪中，鉴于被告人徐振良亦积极参与实施抢劫犯罪，其主要作用，故亦认定为主犯，但在量刑时综合事件起因、赃物最终控制等因素，本院认为被告人徐振良与被告人王卫强虽同为主犯，但徐振良作用相对较轻，故对其酌情从轻处罚。4、被害人刘1陈述中明确表示因惧怕遭到王卫强报复而始终未敢报案，直至打黑除恶行动开始才决定向公安机关报案。本院认为被害人的陈述理由是可信的，被告人王卫强、徐振良等人采用暴力及威胁手段不仅当场制服被害人反抗，迫使被害人交付财物，更使得被害人长期慑于其威胁不敢及时报案。综上，对被告人王卫强、徐振良的辩解不予采信，对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四)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卫强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没收财产人民币二十五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2033年2月28日止。)二、被告人徐振良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2031年8月28日止。罚金款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三、违法所得人民币二十三万五千元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凌 鸿人民陪审员  吕富英人民陪审员  俞爱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白 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入户抢劫的；（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七）持枪抢劫的；（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