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刑初1257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鲍何健，男，197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黄浦区，住上海市青浦区。辩护人张帆，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刘某某，男，1990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住江苏省。辩护人许正勇，上海许正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某某，女，198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辩护人张砚，上海荣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金融刑诉〔2019〕4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鲍何健、刘某某、张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致使案件在较长时间内无法开庭进行审理，于2020年4月26日依法中止审理，至同年7月6日恢复审理。同年12月10日，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刑变诉〔2020〕11号变更起诉决定书变更起诉指控被告人鲍何健犯集资诈骗罪。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鲍何健及其辩护人张帆、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许正勇、被告人张某某及上海市杨浦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张砚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两次。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根据审理期间出现的新证据变更指控，2015年起，被告人鲍何健为募集资金实际经营上海存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存德公司)，在本市杨浦区宁国路XXX号XXX楼设立经营场所，并在江苏、安徽等地先后开设上海存德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泗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存德公司泗阳分公司)、霍山存德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等十多家公司，在未经国家有关部门批准的情况下，招募业务团队，以投资入伙项目为名，对外公开宣传并许以高息回报，吸引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参与投资，通过与投资人签订《百臣高铁科技项目入伙协议书》《上海钧涯企业管理咨询中心入伙协议》的方式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共计人民币(下同)4亿余元，其中2000余万元用于投资项目、2亿余元兑付投资人、1亿余元用于公司运营、2000余万元用于购买别墅。至案发造成损失共计2亿余元。2017年9月，存德公司泗阳分公司在江苏省泗阳县注册成立，被告人刘某某为负责人，负责管理业务团队募集资金。任职期间，刘某某及其团队参与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共计1000余万元。2017年1月起，被告人张某某在存德公司担任行政总监，负责汇总、核对各地公司的业绩数据以及帮助兑付客户投资款等。任职期间，其参与非法吸收公众资金共计4亿余元。2019年2月16日，被告人刘某某因债务纠纷至公安机关交代了本案的犯罪事实。同日，被告人鲍何健、张某某经民警电话通知后到案。案发后，被告人鲍何健向公安机关退赔470万元。该院变更后认为，被告人鲍何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某某、张某某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以投资相关项目名义非法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方式还本并给付回报，非法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变相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吸收金额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鲍何健、刘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张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鲍何健、刘某某、张某某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鲍何健及其辩护人张帆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存德公司的投资项目真实存在，鲍何健购买别墅是为了投资，向社会募集的资金并非用于个人挥霍，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对鲍何健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无异议。鲍何健在接到电话后积极前往派出所接受调查，如实供述犯罪行为，是自首，认罪态度较好，系初犯。案发后通过辩护人处置公司资产，最大程度向公安机关退赔，且其名下别墅被查封，投资的广德觅铭紧固件制造有限公司具备可供处置的资产及应收账款，可减少投资人的损失。综上，恳请合议庭结合在案证据依法采纳辩护人的意见。被告人刘某某及其辩护人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刘某某是自首，有检举行为；其对违法性认识不足，否则本人及家人也不会巨额投资，主观恶性不是很大；尽管家庭经济困难，仍积极筹款退赔。综上，请求对刘某某减轻处罚。被告人张某某及其辩护人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张某某是从犯，具有自首情节；自愿配合办案机关发赃；作为单亲妈妈，需要独自抚养孩子。综上，请求对张某某酌情轻判，并能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5年起，被告人鲍何健为募集资金，未经国家金融管理部门依法批准取得金融许可证，利用其实际经营的存德公司，在本市杨浦区宁国路XXX号XXX楼设立经营场所，并在安徽、江苏等地设立存德公司泗阳分公司、霍山存德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等10余家分公司，组建、管理业务团队，以百臣高铁科技项目、钧涯轨道交通项目、英国之宝音响项目等为名对外公开宣传，并许以高息回报，诱骗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参与投资，以存德公司下属项目公司的名义与客户签订《百臣高铁科技项目入伙协议书》《钧涯轨道交通项目入伙协议书》《上海巧历企业管理咨询中心入伙协议》等，骗取集资款4亿余元，其中兑付投资人2亿余元、用于公司运营1亿余元、购入其名下的位于本市松江区的别墅2000余万元、用于其对外宣传的投资项目约2100万元，至案发尚有2亿余元未归还。2017年1月起，被告人张某某在存德公司担任行政总监，负责汇总、核对各地公司的业绩数据，兑付客户投资款等，其在任职期间参与非法募集资金4亿余元。2017年9月，被告人刘某某担任存德公司泗阳分公司负责人，其在江苏泗阳地区任职期间，本人及负责管理的业务团队非法募集资金1000余万元。2019年2月16日，被告人刘某某至本市杨浦区宁国路****存德公司总部要求兑付泗阳地区投资人，并扬言跳楼，民警接警到场后得知刘某某谎称跳楼威胁是希望警方介入，遂将其带所配合调查。当日，被告人张某某主动到所配合调查，被告人鲍何健经民警联系到所配合调查。三人均主动交代了上述主要犯罪事实。案发后，警方查封了被告人鲍何健使用集资款购入其名下的位于本市松江区的别墅1套等相关资产；鲍何健的辩护人配合警方变现公司资产并将所得钱款470万元交公安机关用作退赔。在审理期间，被告人刘某某在亲属帮助下向法院退出违法所得5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档案机读材料》等工商信息证明，被告人鲍何健经营的存德公司、上海觅铭紧固件制造有限公司以及存德公司在江苏、安徽等地分公司的设立情况。2.《写字楼租赁合同》证明，存德公司在上海觅铭紧固件制造有限公司租赁的上海市杨浦区宁国路XXX号XXX楼实际经营。3.证人张莹莹(代伊相连)、伊恒、倪绍珍、李训良、袁安太、董培静、陈桂华、陈秀华、于永华等投资人的证言、《案件调查取证表》及《百臣高铁科技项目入伙协议书》《钧涯轨道交通项目入伙协议书》《上海巧历企业管理咨询中心入伙协议》《招募说明书》、POS签购单、个人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明，投资人经存德公司法定代表人鲍何健等人通过讲课等方式宣传，由泗阳分公司负责人刘某某及刘长银等人经办，购买存德公司推出的投资百臣高铁科技项目、钧涯轨道交通项目、英国之宝音响项目的理财产品，后遭受损失等事实。4.证人杜金(霍山存德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负责人)的证言证明，2017年3月12日，霍山存德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正式开业，开业庆典上，存德总公司的法人代表鲍何健、行政总监张某某、安徽区域总负责人曹海滨、淮南地区负责人刘俊秋、六安地区负责人张涛、寿县地区负责人王烨、霍邱地区负责人高俊伟等都前来参加庆典等事实。5.证人黄薇(铜陵市存德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前台、行政)陈述，张某某是存德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上海总公司的行政总监，在滁州、马鞍山、淮南这几个地方开区管会时，她都陪鲍何健一起参加。她日常不直接跟铜陵分公司对接，总公司行政有2个员工(行政、人事)跟滁州运营中心的2个员工(行政是周静、人事是宋苗苗)对接，周静、宋苗苗再跟铜陵分公司(也就是我)对接。我的工作包括工资表制作和合同登记、日常公司小额开支、员工离职入职事宜管理等。6.广州麦丽迪安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广德觅铭紧固件制造有限公司的工商信息等证明，存德公司对外宣传的投资项目的实际情况。7.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等证明，警方对张某某提供的保存着存德公司非法集资数据的U盘依法予以扣押。8.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及银行提供的交易明细等，上海复兴明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复会鉴【2019】第255号《会计鉴定意见书》、第255-1号《会计鉴定意见书的补充说明》证明，各名被告人对应的集资数额及集资款的用途等。9.《110接处警(案事件接报)登记表》、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出具的《办案说明》等证明，本案的案发经过及鲍何健、刘某某、张某某的到案情况。10.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协助查封通知书(回执)》《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等证明，警方依法查封、冻结鲍何健用集资款购买的别墅等相关资产。11.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扣押清单》《委托书》等证明，辩护律师受其当事人鲍何健委托，处置安装在存德公司总部用作向投资人宣传展示的音响设备等资产，并将所得钱款470万元退交公安机关。12.《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代管款收据》证明，刘某某的退赃情况。13.被告人鲍何健、刘某某、张某某的供述证明，三人到案后如实供述，并对本案的相关事实予以印证。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的，本院予以采信。针对本案的争议焦点关于被告人鲍何健非法占有主观故意的认定，本院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本案中，被告人鲍何健非法集资4亿余元，而用于其对外宣传的投资项目的仅有2000余万元，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仍继续通过在各地开设分公司募集资金，应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和相关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鲍何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实施非法吸收资金行为，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依法应予处罚；被告人刘某某、张某某在为非法募集资金而成立的公司任职期间，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以投资有关项目的名义向社会公开宣传，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方式还本并给付回报，非法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变相吸收资金，数额巨大，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鲍何健、刘某某主要从事管理职责，是主犯，并根据两人各自的情节、作用在量刑中予以区分。张某某在任职期间主要是接受他人指使、管理而参与非法募集资金的行为，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鲍何健、刘某某、张某某是自首并自愿认罪，依法可对鲍何健从轻处罚，对刘某某、张某某减轻处罚。鲍何健、刘某某有退赔情节，均可酌情从轻处罚。鲍何健、刘某某、张某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刘某某对本案案发所起作用、案发后有检举行为等具体情况均在量刑中综合考虑。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国家的金融管理制度，保护公私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鲍何健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6日起至2033年2月1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刘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6日起至2021年5月1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三、被告人张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张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四、违法所得应予追缴，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孙 颖人民陪审员  刘伟福人民陪审员  张芸梅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法官 助理  汪 怡书 记 员  顾佳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