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3民终3198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佳泰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东方社区大田洋华丰工业园**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521212733。 法定代表人：王荣朝。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圣影像（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东方社区大田洋雾岗华丰高新科技园****东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061907169。 法定代表人：陈碧泉。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科智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大竹县经济开发区西部皮鞋城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724MA676ERU2G。 法定代表人：蔡建波。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琦，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深圳市佳泰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圣影像（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圣公司）、被上诉人四川中科智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7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7061号民事判决；2.判令长圣公司、中科公司退还保证金12600元，并自2019年2月14日起按照年6%的标准支付迟延退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3.判令长圣公司、中科公司赔偿佳泰公司损失43600元；3.长圣公司、中科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 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 一审判决认为佳泰公司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厂房退还时间，因此认定厂房退还时间为起诉之日。这是典型的认定事实错误。佳泰公司一审时已提交厂房实际权利人工业园终止与长圣公司、中科公司的租赁合同的公告，因此，即使在佳泰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的情况下，已足以证实佳泰公司退还厂房时间为2月14日。即长圣公司、中科公司应退还佳泰公司保证金126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自2月14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 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 （一）长圣公司、中科公司应赔偿佳泰公司所受损失 租赁合同无效的原因是因为长圣公司、中科公司拒不提交一手房租赁合同，责任在长圣公司、中科公司。佳泰公司与长圣公司、中科公司签订的是厂房租赁合同，因此，只要长圣公司、中科公司能够提供合同约定的厂房，佳泰公司即依约向长圣公司、中科公司支付租金及保证金，并无任何过错。 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佳泰公司因长圣公司、中科公司的行为所受损失43600元（包括“厂房复原费用6300元”、“搬迁复原期间场地使用费6300元”；新厂房水电安装及装修费用11000元；佳泰公司因长圣公司、中科公司行为导致的延期交货、停水停电、临时找仓库存放货物费用及客户索赔损失20000元）应由长圣公司、中科公司赔偿。 （二）长圣公司、中科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2018年8月15日，佳泰公司与长圣公司、中科公司协商一致，将原2017年12月18日《厂房租赁合同》的出租方变更为长圣公司、中科公司。因此，一审判决仅判决长圣公司承担责任错误,应由长圣公司、中科公司向佳泰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中科公司口头答辩如下：中科公司与佳泰公司不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因此，佳泰公司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佳泰公司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长圣公司二审未到庭，也未进行书面答辩。 佳泰公司一审起诉请求：长圣公司、中科公司退还保证金12600元及2019年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9%的迟延退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长圣公司、中科公司支付违约金6300元及赔偿损失436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 长圣公司与佳泰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长圣公司将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东方大田洋雾岗华丰高新科技园4栋3楼厂房出租给佳泰公司，租期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4月29日止。2018年8月15日，佳泰公司与长圣公司、中科公司签订厂房租赁合同，约定长圣公司、中科公司将上述房产出租给佳泰公司，租期同上述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长圣公司、中科公司认可案涉厂房为华丰科技园所持，中科公司陈述未与华丰科技园签订房屋租赁合同，长圣公司未提交与华丰科技园的房屋租赁合同； 二、合同效力：长圣公司、中科公司均未能提交一手房屋租赁合同及转租证明，上述两份厂房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 三、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佳泰公司提交的收款收据显示长圣公司收取佳泰公司保证金12600元，应当予以退回，佳泰公司请求中科公司退还保证金12600元，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向中科公司交付保证金，对该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佳泰公司请求的违约金及赔偿损失因无法律依据及合同无效，法院不予支持。佳泰公司请求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迟延退款利息，因未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厂房退还时间，故法院认定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对佳泰公司请求的按照年利率9%计算，对超出年利率6%的部分因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 以上事项中，双方有争议的有第二、三项，其他事项无争议。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长圣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佳泰公司返还保证金12600元及逾期支付利息（自2019年6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佳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81元，由长圣公司承担58元，由佳泰公司承担623元。 二审查明，根据本案事实，长圣公司曾与深圳市华丰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自2017年11月1日起的租赁合同，长圣公司承租深圳市华丰投资有限公司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东方大田洋雾岗华丰高新科技园4栋3楼场地及宿舍7栋301-317号。后长圣公司将其中的一部分转租给佳泰公司。本案当事人对此事实均无异议，也均未主张合同无效。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二审认定，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佳泰公司主张长圣公司、中科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成立；2、佳泰公司主张保证金12600元应自2019年2月14日起按照年6%的标准支付迟延退款利息至付清之日止是否成立;3.佳泰公司主张长圣公司、中科公司赔偿佳泰公司损失43600元是否成立。 关于焦点1：根据本案事实，长圣公司曾与深圳市华丰投资有限公司签订自2017年11月1日起的租赁合同，长圣公司承租深圳市华丰投资有限公司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东方大田洋雾岗华丰高新科技园4栋3楼场地及宿舍7栋301-317号。后长圣公司将其中的一部分转租给厂房出租给佳泰公司。本案当事人对此事实均无异议，也均未主张合同无效。根据本案事实，并无证据显示涉案租赁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一审以长圣公司、中科公司未提交一手房屋租赁合同及转租证明为由认定佳泰公司与长圣公司及佳泰公司与长圣公司、中科公司签订的二份租赁合同均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因长圣公司未能按时向深圳市华丰投资有限公司交纳租金且未能联系上，深圳市华丰投资有限公司遂于2019年2月14日终止与长圣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导致涉案房屋被深圳市华丰投资有限公司收回。佳泰公司因此另行与深圳市华丰投资有限公司建立租赁关系，，地点变为同楼层的其他地点根据长圣公司与佳泰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长圣公司保证具有出租权有效证明，若有纠纷，由长圣公司负责处理。涉案房产因案外人深圳市华丰投资有限公司终止与长圣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而不能履行，长圣公司、中科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因佳泰公司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长圣公司、中科公司因未能及时向深圳市华丰投资有限公司交纳房租导致深圳市华丰投资有限公司收回房屋，应对其与佳泰公司的租赁合同不能履行承担违约责任。 长圣公司与佳泰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租期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4月29日止的厂房租赁合同，约定长圣公司将位于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东方大田洋雾岗华丰高新科技园4栋3楼厂房出租给佳泰公司，佳泰公司交纳二个月租金12600元作为保证金。后长圣公司财务出现问题，佳泰公司为保护自身的利益，于2018年8月15日与长圣公司、中科公司签订内容与上述厂房租赁合同内容完全一样的合同。佳泰公司主张长圣公司曾被中科公司收购，经三方同意，将长圣公司、中科公司一并列为出租方。佳泰公司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长圣公司已被中科公司收购。长圣公司主张涉案租赁合同的权利已全部转让给中科公司，应由中科公司承担。中科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主张因长圣公司有很多负债，没有完成并购。涉案租赁合同与其无关。本院经审理认为，佳泰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与长圣公司、中科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与长圣公司与佳泰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内容虽完全一样，但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长圣公司、中科公司的并购是否完成并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中科公司在签订该租赁合同后也积极履行合同的义务，多次收取承租人佳泰公司的租金，向上一手出租人深圳市华丰投资有限公司交纳，表明其事实上履行了出租人的权利义务，中科公司主张涉案租赁合同与其无关本院不予采纳。佳泰公司于2018年8月15日与长圣公司、中科公司签订的厂房租赁合同第三条第2点中明确写明：待合同期满后佳泰公司付清本应交纳的所有费用后，长圣公司、中科公司应将保证金全额退还给佳泰公司（保证金不计算利息）。长圣公司、中科公司（作为出租方）与佳泰公司（作为承租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任何一方因违约造成终止合同的应当向对方赔偿合同总值的一个月违约金，并赔偿其他损失和费用。佳泰公司主张长圣公司、中科公司应对返还租金及其占用费、赔偿解除租赁合同的相关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焦点2：佳泰公司因向长圣公司承租涉案房屋向长圣公司交纳了保证金12600元，依法应予退回。鉴于交纳保证金系为履行房屋租赁合同所作的保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不支付利息；对退回保证金的时间也未作出约定。佳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曾向长圣公司、中科公司主张退回保证金的时间，一审认定长圣公司应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佳泰公司保证金的占用费并无不当。佳泰公司主张应从深圳市华丰投资有限公司2019年2月14日收回房屋时计算保证金的占用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佳泰公司主张中科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3：长圣公司与佳泰公司的租赁合同因长圣公司、中科公司的原因不能继续履行。长圣公司、中科公司与佳泰公司的租赁合同第八条约定：任何一方因违约造成终止合同的应当向对方赔偿合同总值的一个月违约金，并赔偿其他损失和费用。佳泰公司主张长圣公司、中科公司应赔偿一个月租金6300元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佳泰公司主张的搬迁复原期间场地使用费6300元、新厂房水电安装及装修费用11000元及因长圣公司、中科公司导致的延期交货、停水停电、临时找仓库存放货物费用及客户索赔损失20000元等请求，佳泰公司并无有效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延期交货、临时找仓库存放货物费用及被客户索赔损失20000元等损失的实际发生，也无证据证实应归责于长圣公司、中科公司。佳泰公司新厂房发生的费用系佳泰公司另行承租房屋所发生，佳泰公司主张应由长圣公司、中科公司承担理由不成立。佳泰公司上诉主张长圣公司、中科公司应赔偿一个月租金6300元外的其他损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佳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70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6民初170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长圣影像（深圳）有限公司、四川中科智联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佳泰工艺品有限公司返还保证金12600元及支付逾期利息（自2019年6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三、被上诉人长圣影像（深圳）有限公司、四川中科智联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深圳市佳泰工艺品有限公司赔偿一个月租金6300元； 四、驳回上诉人深圳市佳泰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一审案件诉讼费681元（深圳市佳泰工艺品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诉讼费890元（深圳市佳泰工艺品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深圳市佳泰工艺品有限公司承担571元，由被上诉人长圣影像（深圳）有限公司、四川中科智联科技有限公司各承担500元。预交的诉讼费不予退回，被上诉人长圣影像（深圳）有限公司、四川中科智联科技有限公司承担的部分迳付上诉人深圳市佳泰工艺品有限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映  清 审判员 何  万  阳 审判员 罗    巧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陈晓璇（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二百一十六条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