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247号原告：许新娣，女，195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宇豪，上海昌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练红，男，1961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阳，上海市致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明，上海市致志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李春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益清，上海盈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朱明生，男，195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原告许新娣与被告张练红、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佘山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20年4月1日，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期限一个月。2020年4月15日，本院追加朱明生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3月25日、2020年6月4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许新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宇豪、被告张练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阳、被告佘山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益清两次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朱明生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许新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签订的《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张练红将所得拆迁利益(1,037,862元拆迁补偿款)返还给被告佘山政府。事实和理由：2001年8月21日，原告与案外人沈某某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协议》，从案外人沈某某处购得一处房屋，并于2001年7月30日付清全部购房款。当时原告与被告张练红系情人关系，被告有时也居住在所购房屋内。后因被告张练红迟迟不肯离婚，原告遂与被告张练红分手，搬到当时的男朋友朱明生家中居住。所购房屋就由被告张练红一直霸占，原告多次驱逐未果。2017年6月30日，两被告就上述房屋签订《上海市城市居住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安置协议》”)，将原本属于原告的房屋动迁安置，被告张练红获得了1,037,862元拆迁补偿款。后原告听闻所购房屋被拆，并从居委会处取得一份原告与被告张练红之间的房屋转让协议，但原告从未与被告张练红签过此份协议。2018年10月，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认定原告与被告张练红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不成立。2019年8月7日，法院判决上述房屋转让协议不成立。原告认为，被告张练红提供虚假的房屋转让协议获得了拆迁利益，属于欺诈，涉案房屋属于原告所有，故被告佘山政府应当向原告支付拆迁利益，但被告佘山政府已经向被告张练红支付了拆迁利益，所以国家需支付两笔拆迁补偿款，因此，被告张练红的欺诈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两被告之间的《补偿安置协议》应属无效。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本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张练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两被告之间的《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被告张练红是涉案房屋的合法权利人，其基于房屋权利人身份获得的拆迁利益；如果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为原告，则原告可以向被告张练红主张返还拆迁款，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被告佘山政府辩称：原告应当先确认房屋权益归属，谁是房屋的权利人，拆迁利益就应当发放给谁；如果房屋权益归属原告，则《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如果房屋权益归属被告，则《补偿安置协议》有效；被告佘山政府基于被告张练红是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人且提供了相关购房凭证，与被告张练红签订了《补偿安置协议》，如法庭认定涉案房屋系原告的，则原告应向被告张练红主张权利，被告佘山政府征收了涉案房屋并向被告张练红支付了对价，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第三人朱明生述称：其对原告诉请不清楚，不发表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7月30日，案外人沈某某出具一份《收据》，载明收到许新娣房屋价款38,000元，其中房屋价款为33,000元、房屋附着物为5,000元。2001年8月21日，案外人沈某某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坐落于本区天供村XXX号XXX室房屋以38,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第三条约定在该协议生效之日起5天内，甲方将房屋交付乙方。第四条约定，房款分三期支付，但在2001年9月1日前乙方需向甲方付清全部购房款。具体支付时间为：1997年9月15日付30,000元；1998年12月10日付5,000元；2001年7月30日付3,000元。协议另对其他事宜作了约定。2001年11月21日，“张练红”作为甲方、“许新娣”、“朱明生”作为乙方，签订一份《房屋转让协议》，载明：“1、由双方买沈某某坐落在本镇天供8号403室面积为53平方米房屋，全部属张练红所有；2、张练红补加付许新娣人民币20,000元(贰万元正)；3、双方协议先付1.5万元，至2002年2月28日前付清；4、本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一份”。2017年6月30日，被告张练红与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人民政府动迁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佘山动迁办”)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一份，约定佘山动迁办取得被告住房(房屋坐落在佘山镇东街XXX号XXX室，房屋类型工房，房屋性质私，建筑面积49.88平方米)的房屋拆迁许可证，向被告张练红支付货币补偿款987,784元、搬家补助费1,198元、设备迁移费3,480元、过渡费20,400元、奖励费20,000元、附属物及一次性遗漏补偿5,000元，以上合计1,037,862元，被告张练红选择佘山北大居安置房源，安置面积79.88平方米。该协议另对其他事宜作了约定。2018年10月25日，许新娣以张练红、朱明生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确认落款时间为2001年11月21日、合同相对方为许新娣、张练红的房屋转让协议不成立。2019年8月7日，本院作出(2018)沪0117民初188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署期为“2001.11.21”、甲方为“张练红”、乙方为“许新娣”的《房屋转让协议》乙方落款处的“许新娣”签名字非原告许新娣笔迹，该《房屋转让协议》不成立。该判决业已生效。审理中，被告张练红还提供了：1、第三人朱明生出具的“正据”及“收条”各一张，证明其于2001年11月21日向原告支付15,000元后，原告让朱明生书写了该份“正据”及“收条”。原告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没有看到过该份“正据”及“收条”，其也未收到过15,000元。被告佘山政府表示不清楚。第三人确认收条的真实性，第三人称正据上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但其知晓原告以20,000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售给被告的事实。2、1999年5月12日原告写给被告张练红的信件，其中载明“今天我相和您说，我们也是分开，不果这里的房子是您的”，证明实际购房人为被告张练红。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虽然“这里的房子”确实是涉案房屋，但并非表示涉案房屋是被告张练红的。被告佘山政府和第三人均表示不清楚。3、原告与被告张练红的电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其中被告张练红陈述：“06年叫丁德明去领掉三万块钱，交掉了，是哇？你写95年、96年交掉的，你写95年，写进去是吗？那你这八千元什么时候交的呢？”原告答：“八千元是后来”。……张练红：“给一万五的时候你不在吗？”原告：“我什么时候在啊？我跟你说我写那张纸条的时候，我根本不在。你礼拜四就……既然我拿了八千元钱，你也给我一点呀。你拆迁时候，想也不想，一分钱也不给我”。……原告：“我不是，我看病看掉了几十万元钱，既然你拆迁拆到了，那我也拿出八千元钱。那你也稍微拿出一点，给我一点，我想也不想”。被告以此证明原告自己陈述其支付了购房款8,000元，并非房屋权利人。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是顺着被告张练红的话说的，被告张练红称原告出资8,000元，故原告顺着说如果原告出资了8,000元那么也应当分得一部分拆迁利益。被告佘山政府和第三人均表示不清楚。审理中，原、被告确认2001年8月21日《房屋转让协议》与《补偿安置协议》中所载的房屋系同一房屋。原告与被告张练红确认2001年8月21日《房屋转让协议》及2001年7月30日《收据》原件均在被告张练红处。两被告确认被告张练红已经拿到拆迁补偿款1,037,862元。审理中，原告陈述：其于1981年结婚、1998年离婚，其与被告张练红在1987、1988年左右确认情侣关系，在2000年初分手；38,000元购房款均系其支付，1997年支付完毕30,000元购房款后，上家向其交付了涉案房屋，其当时没有工作，30,000元是前夫给的，其余款项的付款时间与2001年8月21日《房屋转让协议》约定一致，尾款付清后才签署了该协议；其不清楚2001年8月21日《房屋转让协议》及2001年7月30日《收据》原件为何会在被告张练红处；原告在1999年搬离涉案房屋，搬离后因为被告张练红居住在涉案房屋内吵过一架，2000年初分手后也向被告张练红主张过涉案房屋的权利，但无书面证据证明。被告张练红陈述：其与原告于1994年下半年开始在一起，1999年11月分手；其委托原告购买涉案房屋，其将30,000元现金交给了原告，由原告交付上家，并让原告代为支付了剩余8,000元，后来被告去劳教，该笔8,000元确实未支付给原告，劳教回来后被告及被告妻子、孩子就搬进涉案房屋，后原告拿着房屋转让协议找到被告张练红，要求被告张练红再支付20,000元，才肯将购房原件给被告张练红，其无奈只能分两次给了原告20,000元，一次是2001年11月21日给了原告15,000元，过了一两个月又给了原告5,000元，原告收到最后一笔5,000元后将《房屋转让协议》等购房原件给了被告张练红。被告佘山政府陈述：涉案房屋系公转私的房屋，有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无房屋权证；涉案房屋于2018年10月被拆除。第三人朱明生陈述：其与原告经案外人夏永芳介绍相识，一开始原告告知其涉案房屋是租来的，并让第三人帮忙支付租金，后原告称要购买涉案房屋，但是缺3,000元资金，付掉3,000元后就能拿到涉案房屋的转让协议，故第三人付了3,000元，也即《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的最后一笔付款；再后来，原告称涉案房屋其想出售，以2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隔壁邻居(即被告张练红)，有一天原告让第三人一起去了夏永芳家中，当时约定被告张练红先付15,000元，被告张练红支付15,000元后，让原告出具收条，原告不出具，故由第三人书写了收条，书写完毕后第三人将收条放在桌子上让原告和被告张练红签字并让他们自行处理剩余5,000元的事情，15,000元也是第三人清点的，清点完毕后交付给了原告。以上事实，有收据、房屋转让协议、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在两被告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之时，原告并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理由如下：其一，2001年8月21日《房屋转让协议》约定的房屋价款为38,000元，根据电话录音，原告确认其出资8,000元，原告并未支付全部购房款。其二，1999年5月12日原告写给被告张练红的信件中，清楚写明“我们也是分开，不果这里的房子是您的”，原告亦确认“这里的房子”是指涉案房屋，故原告认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实际为被告张练红。其三，被告张练红提供了“正据”及“收条”，证明其于2001年11月21日向原告支付15,000元。第三人确认收条的真实性，以及原告以20,000元的价格向被告张练红出售涉案房屋、被告张练红向原告支付了15,000元的事实。结合2001年8月21日《房屋转让协议》及2001年7月30日《收据》原件均在被告张练红处的事实，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系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两被告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综上，因原告并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且其要求确认《补偿安置协议》无效的理由并不成立，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许新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41元，减半收取7,070.50元，由原告许新娣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亓继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聂文翊书 记 员 聂文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