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8民再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闫某，现住内蒙古巴彦淖尔市。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贾某，现在鄂尔多斯监狱服刑。再审申请人闫某因与被申请人贾某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内08民终6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内08民申51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院于2019年11月7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8月28日依法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闫某、被申请人贾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某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二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认定本人的投资款为99402元错误。2、涉案1866张育肥羊皮是本人用收回的货款一人出资收购，而所得货款由贾某的女儿所得，故应将贾某女儿收入的250000元从本人的1085290元中核减。本人购买该羊皮的支出257400元及开支1650元二审认定为共同出资无事实依据。3、贾某记录里2337张羊皮价值155124元是赊购回来的，由本人作为共同债务人于2012年6月21日至2013年9月21日分8次付清，共计支付152000元，另本人在合伙经营期间支付购皮款2061张，合计174454元，一、二审对此未予认定错误。4、一、二审判决认定贾某收到1866张育肥羊皮销售款为200000元，但贾某在诉讼中认可收到240000元，多出的40000元二审未予认定错误。5、二审判决书中存在明显的叙述和计算错误。请求撤销本院（2018）内08民终634号民事判决，纠正错误，维护本人的合法权益。贾某辩称，1、关于闫某的投资问题。闫某称其投资212347元无证据证实，原审判决根据双方的账目及贾某认可的数额，认定闫某的投资款为99402元正确。2、关于收购1866张育肥羊皮的问题。闫某虽称该育肥羊皮是其个人收购，但其在一审中自认该育肥羊皮的收购款是从我们的共同投资款中支出，故一审认定1866张育肥羊皮是双方共同收购正确。3、关于2337张羊皮价格及赊购和闫某偿还的陈述，均不是事实，本人对此不予认可。4、关于贾某和贾媛收到杜小利育肥羊皮货款的数额问题。除贾某送羊皮时杜小利给付的现金外，其余付款应以杜小利给付贾某、贾媛的转账凭证为准。二审中，双方认可闫某收到货款1085290元，比一审判决认定的1047290元多38000元，闫某应在原审的基础上追加给付贾某19000元。贾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本人与闫某收购、销售羊皮的合伙关系；2、判决闫某给付本人合伙款318243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闫某负担。临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的事实及判决，2008年4月至2012年7月，贾某与闫某口头约定合伙投资收购、销售羊皮业务，利润平分，共同承担借款利息（借黄二的款按月息2％计算，其余借款按1.5％计算）。贾某投资60万元（借款38万元，信用社贷款12万元，自有10万元），闫某投资119402元（自有59402元，借款6万元，已偿还2万元，现实际投资款为99402元）。至2012年7月，双方收购羊皮14780张，支出1265165元，销售后应收货款为1317970元。贾某收回货款233180元，开支14009元，付冯五工资8120元。闫某收回货款1084790元，给付贾某37万元、开支6290元、偿还合伙债务152000元（其中付邵五羊皮款12万元，付徐志国羊皮款27000元）。另，2012年2月8日，双方收购育肥羊皮1866张出售给河北杜小利，支出259050元，应收款为284900元，贾某女儿贾媛已收货款20万元。在收购期间，贾某拿闫某3万元，闫某拿贾某1万元，抵顶后，贾某欠闫某2万元。根据贾某提供的帐目反映：贾某借款50万元的利息，其中14万元从2011年12月12日起计算；4万元从2011年12月28日起计算；20万元从2012年1月10日起计算；12万元贷款从2012年6月21日起至2012年11月20日结息3857.76元；闫某的借款4万元，其中2万元从2011年10月1日起计算；2万元从2012年2月11日起计算。至合伙终止时，贾某的借款产生的利息为41057.76元，闫某的借款产生的利息为5100元。临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贾某、闫某双方口头约定合伙投资做羊皮生意，并实际进行了投资经营，双方形成合伙关系。在合伙过程中，因贾某被判刑，导致双方终止合伙经营，现贾某请求解除合伙关系，应予支持。双方收购羊皮的出资除投资款外，其余应认定为合伙积累的资金。贾某诉称其投资款为82万元，闫某辩称其投资款为262347元，因双方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实上述投资款金额，根据双方提供的账目，据实认定贾某的投资款为60万元，闫某的投资款应为99402元。贾某共收货款803180元，核减其投资款60万元、借款利息41057.76元、开支22129元后，剩余139993.24元。闫某所收货款1084790元，核减其投资款99402元、借款利息5100元、开支6290元、给付贾某37万元、偿还合伙债务152000元后，剩余451998元。贾某、闫某现占有的合伙款共计591991.24元，双方应平均分配，每人分配295995.62元，闫某应给付贾某多占有的合伙款156002.38元。该款应核减贾某欠闫某的2万元。闫某申请对贾某出具的3分借据的笔迹和书写时间进行鉴定，因闫某认可贾某投资款中向个人借款为38万元，超出该数额的借款不予认定为投资款，故无需进行鉴定，对闫某的鉴定申请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贾某与闫某的合伙关系；二、闫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贾某合伙款136002.3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73元，由贾某负担3462元，由闫某负担2611元。闫某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改判驳回贾某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贾某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首先，本案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是双方提供的流水账以及开庭过程中双方自认的事实，贾某一审诉状和在庭审中的陈述前后矛盾，说明闫某与贾某之间的账务并不像贾某所起诉的；其次，法院查明的部分也与实际不符，1866张育肥羊皮是由闫某一人出资收购，从原审卷中贾某提供的证据中也没有贾某出资购买育肥羊皮的任何记载。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此部分内容的情况下认定属于双方收购，认定事实不清。从一审提供的证据可证实，闫某在出资收购1866张育肥羊皮后，贾某的女儿分三次收到货款共计25万元，而一审判决认定收到货款20万元，对收到张崇刚的货款20万元未查明认定；第三，一审判决认定贾某收货款为803180元没有事实依据。从一审中贾某自己提供的证据可以清楚的反映，贾某销售羊皮收回的货款为659980元，其女儿两次收到的货款45万余元，加上闫某之前已经给付贾某的37万元，其共收到货款1479980元；第四，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在合伙关系中闫某的投资款为99402元，依据是贾某记载的流水账，贾某认可闫某的投资款，但从贾某提供的证据中也可以看出，结账余32945元小闫，和庭审中闫某提供的账目相吻合，而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同样从贾某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反映，闫某收购羊皮支出的货款174454元，以及闫某自己出资购买的1866张育肥羊皮支出259050元，一审判决对该两部分收购货款均未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且一审判决认定贾某借款利息没有依据，一审中闫某提供的账目并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一审判决认定贾某的借款利息没有依据，贾某仍欠闫某投资款。综上，本案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贾某提供的自己记载的账目，该账目中并没有闫某签字认可，就认定了证据，并据此作出的判决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依法改判。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及判决，二审中，经本院组织闫某、贾某对合伙账目进行核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有：1.截止2012年2月8日，双方收购羊皮库存有10047张，合计金额为915339元；2.合伙期间闫某又赊购价值174454元的羊皮、贾某又赊购价值175372元的羊皮；3.闫某收到河北卖羊皮款278060元、2012年3月22日收到本地卖羊皮款302850元、2012年3月23日收到卖给黄二羊皮款3250元、2012年4月1日收到卖给老纪羊皮款33000元、2012年6月4日收到卖给杨虎平羊皮款40830元、2012年8月份收到卖给河北张聪光羊皮款426800元、贾某给付闫某现金500元，闫某共收到出售羊皮款1085290元；4.2012年3月13日闫某支付贾某现金10000元、2012年4月7日闫某支付贾某现金10000元、2012年6月1日闫某给贾某汇款10000元、2012年7月2日闫某给贾某转账110000元、2012年7月29日闫某给贾某女儿贾媛现金80000元、2012年8月9日河北张聪光给贾某女儿贾媛汇款200000元、2012年9月13日闫某给贾媛的叔叔任永新转账汇款180000元，贾某收到出售羊皮款600000元。贾某认可收到出售1802张育肥羊皮款240000元。本院二审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该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中，贾某与闫某共同投资合伙收购羊皮的事实存在，在合伙经营期间，双方未订立书面合同，对合伙账目也无专人统一管理，因贾某因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判刑入狱，致使双方无法继续合伙经营，对解除合伙关系双方均无异议，但对合伙期间的投入、支出及盈余分配等发生争议。闫某上诉称，其投资款为212347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99402元；贾某实际收到的货款为1479980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803180元；合伙期间收购的1866张育肥羊皮是其个人出资收购，并不是与贾某合伙收购；对贾某向外借款的投资不应该承担利息。针对闫某的上诉请求，并综合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就诉争的相关问题逐一进行分析认定。㈠关于闫某的投资金额问题。闫某上诉认为其投资款为212347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99402元。在一审庭审中，闫某出示的一号证据为贾某书写的“账单”，“账单”记载：“结账余32945元小闫，小闫119402元-20000元=99402元”，其举证意图为“原告书写的原始账单，证明合伙期间我总计投资152347元”。其一审中自认投资金额为152347元，二审中又称其投资金额为212347元，但对自己的主张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根据双方提供的账目，以该“账单”中贾某认可的闫某投资金额予以据实认定，并无不妥，故对闫某的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㈡关于贾某实际收到货款的数额问题。闫某上诉称贾某实际收到货款为1479980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803180元。从二审中双方的对账笔录反映，双方对闫某收到货款1085290元，贾某收到货款600000元无异议，即使加上贾某认可收到的育肥羊皮款240000元，也不及闫某所主张的贾某实际收到货款1479980元，闫某对其该主张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二审中查明闫某实收货款1085290元，与一审判决认定其实收货款1047290元（注：本院二审于2019年5月29日对此作出补正为1084790元），相差500元，该笔款为二审中闫某自认收到的贾某现金，对此双方可在执行中相互折抵，本案不作调整。㈢关于收购1866张育肥羊皮的问题。一审庭审中，闫某出示的五号证据，由其记载的“2012年4月19日买育肥羊皮的账单”，举证意图为“我购买育肥羊皮支出259050元，共计1866张羊皮，该款由杜晓丽汇给原告，购买羊皮款是从我们共同的投资款中间支出的”。二审中，其又陈述育肥羊皮是其个人收购，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其个人所记“账目”及曹利明等人的证明，贾某对此不予认可。闫某提供的该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成立。一审判决根据双方记载“账目”，据实认定1866张育肥羊皮为双方收购，贾某女儿贾媛收到该笔货款20万元，并无不当。㈣关于对贾某合伙投资的借款是否应承担利息的问题。闫某上诉称，对贾某合伙投资的账目其不应该承担利息。但在一审庭审中，闫某陈述：“原告投资60万元，其中借款50万元，自己的10万元”，“投资之后我们约定贷款利息是平均分配。前期是产生的利息平均分担，后期办公司之后他的利息我不应该承担”。一审判决依据双方提供的“账目”中相互认可的借款金额，对各自的借款分别从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至合伙终止之日，对所产生的利息由双方平均分担，符合双方合伙经营时的真实意愿。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闫某对其提出的上诉请求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成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闫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73元，由上诉人闫某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合伙期间闫某出资多少？涉案1866张育肥羊皮购买款由谁出资的问题及一、二审判决是否对闫某偿还合伙共同债务152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和闫某在合伙经营期间是否支付2061张购皮款174454元？首先，关于闫某投资款的数额认定问题。闫某虽称其投资款为212347元，即其在一审中认可的152347元加上其个人贷款60000元。闫某在一审中提供的由贾某书写的账单欲证实其投资款为152347元，但该账单上载明“小闫119402-20000=99402元”，贾某仅对闫某的投资款为99402元的事实认可。一审中，闫某虽提供了向闫青梅借款60000元的借款凭证，意欲证明该60000元是其的投资款，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该款为闫某投资款的事实，且在再审庭审中，闫某称其没有书面证据证明其投资情况。综上，一、二审判决依据双方认可的账单及质证情况，认定闫某投资款为99402元并无不妥。其次，关于涉案1866张育肥羊皮购买款的出资问题。闫某称涉案1866张育肥羊皮是其用收回的货款一人出资257400元收购，并非二审判决认定的该款为双方共同支付。但闫某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该款是从共同的投资款中支出，且闫某并无证据证明该款是由其一人支出。故一、二审判决认定该款为双方共同出资亦无不当。第三，闫某称一、二审判决对其偿还合伙共同债务152000元及合伙经营期间其支付2061张购皮款174454元的事实未予认定错误，但闫某偿还共同债务152000元的事实一审判决已予认定；闫某虽称其在合伙期间支付2061张购皮款174454元，对此贾某不予认可，闫某亦无证据证明该事实的存在。故闫某的该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第四，本院二审查明贾某收到出售1802张育肥羊皮款240000元，但在一审认定贾某的女儿收到1866张育肥羊皮款20万元的情况下，予以维持一审判决欠妥，对此应予纠正。即贾某已收货款的数额应为一审认定的803180元再加上40000元合计843180元，经核算，闫某应退还贾某116002.38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需作调整；本院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判决存在瑕疵。再审申请人闫某申请再审的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内08民终63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巴彦淖尔市临河区人民法院（2014）临民初字第22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第二项为：闫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贾某合伙款116002.3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2146元，由贾某负担7718.68元，由闫某负担4427.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伟艳审判员 温晋泉审判员 刘瑞臻 二○二○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俊 兰附：法律相关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