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民终1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庞海波，男，199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徐州市新吴庄花园中区。法定代理人：吴秀兰（系庞海波之母），女，196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徐州市矿务局退休职工，住徐州市新吴庄花园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渠，江苏世纪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平国，男，197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徐州市铜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梅，女，197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徐州市铜山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顺利，江苏苏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建国东路17号。负责人：郭春芬，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君，女，198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庞海波因与被上诉人孙平国、陈秀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311民初7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庞海波的法定代理人吴秀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渠，被上诉人孙平国、陈秀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顺利，被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庞海波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增加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事实和理由：一、庞海波因涉案事故伤及头部，外伤出院后出现精神狂躁、幻听、情绪不稳定、暴力伤害家人、不告而别离家出走等严重精神障碍，丧失正常的社会交往能力，且出现打伤家人的情形，至上诉之日仍在精神病院住院治疗。一审判决虽然在鉴定意见180天误工期的基础上给予了照顾，多支持了约3个月的误工费，但是仍不足以弥补庞海波的实际误工损失。此外，庞海波伤前为有经验的技术工人，应当以江苏省上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86590元)标准计算误工损失，而不应以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7200元)为标准计算，一审诉讼时按两年计算误工费完全是合理的。二、庞海波外伤出院后在家康复过程中出现精神障碍，家人为防止其走失或出现伤人情况，除住院时间外，对庞海波寸步不离严加看管，付出的心血和精力非普通外伤护理所能比拟，一审判决未考虑到庞海波精神病患者的特殊性，虽然也超出了鉴定意见的90日判决，但是远远不能体现庞海波家人对其付出的劳动，一审判决的护理费12200元明显偏低。三、庞海波事发时年仅27岁，尚未结婚，正是大好青春年华，涉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伤害及对人生的不利影响难以估量，因此庞海波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额支持5000元远远不能抚慰肉体和精神创伤，衡平当事人利益。综上，请二审人民法院考虑到庞海波外伤导致精神障碍所造成的巨大损失，依法增加对庞海波的上述赔偿，以维护庞海波的合法权益。孙平国、陈秀梅共同答辩称，对一审事故认定书认定的庞海波无责任没有异议，但事故认定书载明孙平国、陈秀梅共同负事故全部责任，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孙平国负主要责任，陈秀梅负事故次要责任。认可一审法院作出的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人民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庞海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庞海波医疗费25753.58元、误工费173180元（86590元×2）、护理费54700元（547天×100元/天）、营养费3116元（82天×38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82天×50元/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财产损失5280元、鉴定费5906元，合计478043.8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1月2日14时许，孙平国驾驶苏Ｃ×××××号车违法停放在徐州市建国西路国土资源局南门，乘客陈秀梅下车时遇庞海波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建国西路由东向西行驶至该处，双方发生交通事故，致庞海波受伤，两车受损。该起事故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泉山大队认定，孙平国负事故主要责任，陈秀梅负事故次要责任，庞海波无责任。孙平国驾驶的苏Ｃ×××××号小型轿车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和限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间内。庞海波受伤后当日即至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脑震荡；2、头部外伤术后；3、多发性颈椎间盘突出；4、右手环指不全离断伤。2017年11月12日，庞海波出院。2018年5月15日，庞海波至徐州矿务集团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脑损害和功能障碍及躯体疾病引起精神障碍。2018年6月20日，庞海波出院。2018年10月14日，庞海波再次至徐州矿务集团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脑损害和功能障碍及躯体疾病引起精神障碍。2018年11月19日，庞海波出院。庞海波因本次交通事故共计住院82天，花费医疗费25753.26元，其中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庞海波支付了医疗费10000元，孙平国向庞海波垫付了9800元。孙平国另行为庞海波支付医疗费1490.82元。经庞海波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2日出具德安司鉴所[2019]精鉴字第4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庞海波患脑损害和功能障碍及躯体疾病引起精神障碍。2、该精神障碍完全由2017年11月2日交通事故受伤所致。经庞海波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邳州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9月23日作出邳人医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庞海波因外伤颅脑损伤致精神障碍，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损伤后需误工180日，护理90日，营养82日。庞海波因两次鉴定花费鉴定费5906元。庞海波为证明其误工损失情况，提交了劳动合同一份，证明其事发前具有劳动能力，合同期至2017年9月30日止，徐州市保安公司工会和徐州润华商业有限公司离职证明，证明庞海波缺乏基本劳动能力，庞海波因本次事故导致精神受损，在家中打砸殴打父母的照片共5张及庞海波自己写的异常言论记录一张。经质证，被告认为对于庞海波劳动合同，只能证明庞海波在事发之前两个月从事的工作，但是不能证明事发之后造成的误工损失，因为该劳动就业至2017年9月30日已经中止，对离职证明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且该证明并无陈述庞海波没有劳动能力。对照片和庞海波书写的材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庞海波法定代理人陈述庞海波受伤后前6个月并未发病，但2018年5月将家中电视机及电脑砸坏，持刀行凶，砍伤父亲致受伤，后送医院治疗，出院后一直由父母看护和照顾。庞海波没有电动车损失照片，庞海波法定代理人陈述事故认定书中载明两车受损，由法院酌定，提供了电动车购买票据，金额为2280元。庞海波法定代理人当庭提供了实物手表，证明手表受损，无法提供购买发票。此外，2018年12月6日，庞海波与人民保险公司签订《赔偿协议书》一份，约定人民保险公司就庞海波徐州矿务集团总医院住院伤情赔偿误工费11900元、护理费3200元，合计15100元。孙平国陈述其为庞海波垫付医疗费10000元，庞海波母亲陈述仅收到9800元，其予以认可，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以下事实和诉请，一审法院结合证据，依据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庞海波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医疗费27244.08元（含孙平国支付的1490.82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及门诊病历、病案材料、用药清单等予以证实，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庞海波因本次受伤共计住院82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4100元（50元/天×82天）。3、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经鉴定，庞海波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其残疾赔偿金应为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4、护理费：根据鉴定意见，庞海波的护理期限为90日左右，庞海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收入减少情况，根据庞海波伤情，虽然人民保险公司已赔偿庞海波护理费3200元，但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庞海波因交通事故致脑震荡、头部外伤术后、多发性颈椎间盘突出、右手环指不全离断伤等外伤期间需要人员进行护理，庞海波受伤半年后因外伤颅脑损伤致精神障碍，有护理的现实需要，参照鉴定意见和徐州市护工平均工资标准，一审法院酌定再支持庞海波的护理费为9000元（100元/天×90天）。5、营养费：经鉴定，庞海波的营养期限为82日左右，根据庞海波伤情和出院医嘱，参照鉴定意见，庞海波主张的营养费311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误工费：庞海波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交通事故前存在收入来源，根据鉴定意见，原告的误工期限为180日，虽然人民保险公司已赔偿原告误工费11900元，但根据庞海波目前的伤情和提供的证据，其较长时间内不具备工作的条件，参照鉴定意见和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一审法院酌定再支持庞海波的误工费为23276.71元（47200元/年÷365天×180天）。6、交通费：该费用系庞海波治疗而产生的合理必需之费用，结合庞海波治疗情况及居住地与就医地之间的实际距离，一审法院对酌定支持庞海波的交通费为1500元。7、财产损失：庞海波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电动车损坏，庞海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实际损失情况，一审法院酌定支持庞海波财产损失800元。8、鉴定费：庞海波因本次交通事故支出鉴定费5906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相应票据为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本案中，经交警部门认定，孙平国负事故主要责任，陈秀梅负事故次要责任，该责任划分系事故责任而非民事责任，孙平国与陈秀梅构成共同侵权，对外应视为一个整体，二人对庞海波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孙平国驾驶的事故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应首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人民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进行赔偿。仍有不足的，根据事故责任和双方当事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由孙平国承担75%的赔偿责任，由陈秀梅承担25%的赔偿责任。庞海波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为：医疗费27244.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3116元、误工费23276.71元、交通费1500元、财产损失800元、鉴定费5906元。以上费用应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庞海波医疗费27244.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残疾赔偿金9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护理费9000元、营养费3116元、误工费23276.71元、交通费1500元、财产损失800元，合计168436.79元。鉴定费5906元系间接损失，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应由侵权人承担，故孙平国应赔偿庞海波鉴定费4429.5元（5906元×75%），陈秀梅应赔偿庞海波鉴定费1476.5元（5906元×25%）。因孙平国为庞海波垫付医疗费11290.82元，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轻当事人的诉累，节约司法资源，一审法院确定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从赔偿给庞海波的款项中直接将该费用支付给孙平国。综上，遂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庞海波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财产损失、残疾赔偿金，合计147145.97元（168436.79元-11290.82元-交强险已垫付的10000元）；二、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孙平国支付11290.82元；三、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陈秀梅赔偿庞海波鉴定费1476.5元；四、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告孙平国赔偿庞海波鉴定费4429.5元；五、驳回孙平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确定的误工费是否适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中，庞海波虽主张其受伤前系有经验的技术工人，但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该项事实主张，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参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确定误工费用，并无不当。庞海波主张按照江苏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支持其误工费，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确定的护理费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本案中，根据庞海波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庞海波的护理期限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认为庞海波损伤后护理期为90日，一审法院在鉴定意见的基础上，结合已赔付护理费情况及庞海波伤情，再支持9000元的护理费用，符合本案实际情况。上诉人关于一审支持的护理费用不足以体现其家人付出而主张再增加护理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一审确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事故成因、侵权情节、过错程度、伤残程度等因素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本案客观实际及上述法律规定。故对上诉人认为本案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庞海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庞海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汤孙宁审判员  王素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