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21民初848号原告：湘潭县易俗河镇天添乐鞋材厂，住所地湘潭县易俗河镇吴家巷工贸区金鸡南路。经营者：杨小兰，女，1972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个体经营者，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湘涛，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湘潭县易俗河远迪皮鞋厂，住所地湘潭县易俗河镇金穗路南名府南苑2栋。经营者：刘平，男，1957年1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个体经营者，住湖南省湘潭县。被告：刘平，男，1957年1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个体经营者，住湖南省湘潭县。被告：刘志远，男，198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农民，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男，1957年1月1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个体经营者，住湖南省湘潭县，系被告刘志远之父。原告湘潭县易俗河镇天添乐鞋材厂（以下简称“天添乐鞋材厂”）诉被告湘潭县易俗河远迪皮鞋厂（以下简称“远迪鞋厂”）、刘平、刘志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受理后，同日，根据原告天添乐鞋材厂的申请，对三被告名下的财产在价值25万元以内采取了保全措施。2020年6月8日、7月20日，依法由审判员张声炼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符曼琼担任记录，原告天添乐鞋材厂的经营者杨小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湘涛、被告远迪鞋厂的经营者刘平、被告刘志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天添乐鞋材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依法判令：1、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货款本金人民币22万元和相应利息（利息自2020年4月28日起按每年6%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并互负连带支付责任；2、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远迪鞋厂系个体企业，由被告刘平于2004年4月开办，登记经营者是刘平。2010年后，因被告刘平身体欠佳，该厂实际上由其子被告刘志远经营，故被告远迪鞋厂实际上是被告刘平和被告刘志远共同经营的家庭企业。原告天添乐鞋材厂与三被告一直有业务往来，向其供应制鞋的原材料。每次发生业务，均由实际经营者刘志远与原告协商订货、收货以及结算付款事宜。被告远迪鞋厂因资金紧张不能及时支付货款，导致原告资金无法回笼。截至2019年9月12日，双方经对账后确认被告远迪鞋厂欠原告货款共计人民币22万元，被告承诺尽快支付，但时至今日三被告均未支付。原告诉前曾与三被告协商，若三被告在一个月内付清货款，原告同意三被告少付2万元，三被告也未偿还任何款项。原告近期得知被告远迪鞋厂在原、被告存在债务的期间内将不动产转移出售，该行为给原告权益实现造成极大风险，原告无奈之下只得向法院起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维护其合法权益。被告远迪鞋厂和被告刘平共同辩称，原告天添乐鞋材厂所诉不属实。被告刘平所欠原告货款实际为20万元，被告远迪鞋厂因湘潭市生态环境局责令停办，导致被告远迪鞋厂所购部分鞋材无法投入使用，原告与被告刘平经协商后口头约定原告同意在原结算的22万元货款中核减2万元，故两被告所欠的实际货款已经核减为20万元。两被告不同意支付利息，因被告远迪鞋厂现已被迫关门停业，厂内成品、半成品大量积压，损失巨大，资金亏损，企业破产，资不抵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法律规定：“债务人的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按比例清偿”，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其主张不合法。被告刘平经医院确诊为高分化性鳞状细胞癌，进行了三次大手术，支付费用达几十万元，至今仍在定期检查和治疗，被告刘平现在面临巨大的经济压力和精神压力。故被告远迪鞋厂系因不可抗力停业，不具有主观赖账的故意，被告刘平承诺支付原告货款，如现金不能满足要求，同意以鞋厂的实物抵偿部分货款。被告刘志远辩称，被告刘志远主体资格不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很明显，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是被告刘平，而不是被告刘志远。被告刘志远及其兄弟、配偶均在被告刘平的鞋厂打工，身份是工人，被告刘志远担任的是质检员而非实际经营者。被告刘平与被告刘志远系父子关系，但被告刘志远有兄弟两个，均已成家，户口独立、生活独立，收支均独立，独立享有民事权利、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而合同具有相对性，故被告刘志远作为案外人不应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经审理查明，被告远迪鞋厂系加工、销售皮鞋的个体工商户，于2004年4月13日注册，登记经营者为刘平，现经营场所为湘潭县易俗河镇金穗路南名府南苑2栋。被告刘平与被告刘志远系父子关系，为独立户主。原告与被告远迪鞋厂有业务往来，为被告远迪鞋厂长期提供制鞋原材料。2011年左右，被告刘平确诊重症在医院住院手术后身体状况一直不佳，自2016年7月至2018年6月，被告刘志远作为被告刘平的儿子实际主持远迪鞋厂的生产经营和销售业务，多次与原告发生业务往来并出具收货凭条、欠款凭条，并委托自己的妻子李姝（即被告刘平儿媳）通过微信向原告付款。2018年7月7日至2019年1月6日，被告刘志远通过微信与原告的经营者杨小兰多次商谈鞋底订购数量和生产标准的相关要求并予以结算。期间，2018年12月27日，被告刘平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天乐鞋材货款贰拾肆万元整。欠款人：刘平”。2019年1月6日，被告刘志远的妻子李姝通过微信支付货款2万元给原告，原告在原欠条上备注：“微信支付2万，欠22万”。2019年9月12日，原告与被告刘平在原告的《鞋底材料销售货款对账单》上共同确认：“一、上个生产季结算时（2018年12月27日）乙方欠甲方货款为240000元，在上次结算后至本次结算乙方已向甲方支付货款20000元，余欠货款220000元。二、截止到2019年9月12日，乙方累计欠甲方货款人民币大写：贰拾贰万元整，小写220000元”。另查明，2017年11月6日，湘潭市生态环境局因被告远迪鞋厂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未经环评审批，擅自开工建设并投入生产”的规定，对其作出《湘潭市生态环境局责令停排决定书》并责令限期改正。再查明，2019年3月20日，被告刘平向湘潭县人民政府提交《请求将名府南苑二栋一至六号门面二楼商业营业用房变性为住宅用房的报告》，请求将名府南苑2栋1-6号门面二楼商业营业用房变性为住宅用房。现名府南苑2栋1-6号门面的一、二层登记于被告刘志远及其妻子李姝名下，不动产权证号为：湘（2020）湘潭县不动产权第××号。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原告及被告湘潭县易俗河远迪皮鞋厂的营业执照、经营者杨小兰的身份证信息、被告刘平及刘志远的户籍信息、原告鞋底材料销售货款对账单、结算资料、微信支付记录、刘平向人民政府出具的报告、微信图片、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湘潭县自然资源局调取的《二手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所有权证信息、房产登记记录、刘志远名下的湘（2020）湘潭县不动产权第××号房产产权信息、湘潭市生态环境局责令停排决定书、医院近期检查记录、刘志远家庭成员户口本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本案所涉债务的承担主体问题。被告远迪鞋厂与原告长期从事皮鞋原材料的购销往来，双方依法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按照约定提供了制鞋原材料，被告应履行按约及时足额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故被告刘平作为被告远迪鞋厂的经营者，对被告远迪鞋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刘志远辩称其已单独立户且与兄弟、配偶一起均在被告远迪鞋厂打工，为鞋厂的一般工作人员，不应承担被告远迪鞋厂和被告刘平的债务偿还责任，通过核实本案原告提供的相关鞋底材料销售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可清晰地证实被告刘志远在鞋厂中主持生产经营和销售等全部业务，代表鞋厂对外直接洽谈业务而其兄弟并无此权利。且被告刘志远的妻子李姝通过微信将货款2万元代为支付给原告的事实，更加证实了被告刘志远在远迪鞋厂生产经营上的实际参与；且被告远迪鞋厂的经营场所名府南苑2栋原为刘平所有，后被告刘平将经营场所转到被告刘志远及其妻子李姝名下，更加说明了被告刘志远和被告刘平在财产上的严重混同、该鞋厂实际为两被告共同经营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故被告刘志远与被告刘平为本案共同被告。即使被告刘志远已单独立户，也不妨碍其作为共同经营者与被告远迪鞋厂、被告刘平共同承担所欠货款的偿还义务，故对于被告刘志远的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被告远迪鞋厂及被告刘平所欠原告的货款数额问题。2019年9月12日，被告刘平与原告在原告出具的《鞋底材料销售货款对账单》上共同确认了截至当天尚共欠原告货款人民币22万元的事实，被告刘平辩称原告口头同意核减2万元，原告否认且被告刘平没有进一步举证证明该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确认被告远迪鞋厂、被告刘平共欠原告货款22万元。三、关于被告远迪鞋厂及被告刘平应否支付原告所欠货款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问题。原告与被告远迪鞋厂及被告刘平未约定所欠货款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被告远迪鞋厂及被告刘平未按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在资金占用期间，原告显然遭受利息等损失。该利息的计算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未明确规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即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的，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本院认为违约金和货款拖欠期间利息均是对守约一方当事人所受损失的适当赔偿，在法律无明确规定的情况下，可类推适用违约金的相关规定。关于逾期罚息的利率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要求被告远迪鞋厂、被告刘平、被告刘志远自2020年4月28日（立案之日）起按每年6%的标准计算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刘平辩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不应承担偿还利息的责任，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适用对象为企业法人即包括国有企业法人和非国有企业法人；且该法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其他法律规定企业法人以外的组织的清算，属于破产清算的，参照适用本法规定的程序。因被告远迪鞋厂系个体工商户，不属于企业法人的范畴，不能适用破产法，故对被告刘平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四、被告刘平辩称其因患重症多次手术治疗，在不可抗力的情况下停产停业，面临的经济压力和精神压力均为巨大，愿意与被告远迪鞋厂独立承担还款责任。因湘潭市生态环境局对被告远迪鞋厂作出《湘潭市生态环境局责令停排决定书》并责令限期改正的行为属于行政机关作出的责令改正性质的行政命令，是因被告远迪鞋厂的违法行为而起，而非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故不属于法律上的不可抗力情形，被告远迪鞋厂应对其所欠货款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刘平辩称其身患重症经济压力巨大的事实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对被告刘平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湘潭县易俗河远迪皮鞋厂、被告刘平和被告刘志远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七日内共同偿还所欠原告湘潭县易俗河镇天添乐鞋材厂货款22万元并自2020年4月28日起以22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600元，减半收取23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770元，合计4070元，由被告湘潭县易俗河远迪皮鞋厂、被告刘平和被告刘志远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声炼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张清代理书记员  符曼琼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