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民终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地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南岸商贸路紫荆花园五楼。 负责人：谢兴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正旗，宜宾市翠屏区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龙芬，女，汉族，1967年3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庆华，四川大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越良华，男，汉族，1991年3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德英，女，汉族，1974年2月28日出生，住四川省高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临港永兴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北路西段附三段17号企业服务中心大楼517号。 法定代表人：刘建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运山，男，公司员工。 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龙芬、越良华、蒋德英、宜宾临港永兴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9）川1502民初6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阳光保险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重新鉴定非医保用药后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邹龙芬、越良华、蒋德英、永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一审法院采信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不当，邹龙芬搭乘的三轮车跨越双实线左转弯与正常行驶的越良华驾驶的车辆相幢，越良华无违法违章行为，不应承担责任，也只是无责赔偿或应当减轻赔偿；2.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审理指南》第四十二条规定，应扣减15%的非医保用药；3.营养费按照30元/天计算错误，应按照20元/天并计算住院期间；4.邹龙芬已年满52周岁，女性一般年满55周岁丧失劳动能力，应计算3年护理依赖，一审法院计算10年错误；5.邹龙芬放弃对事故主要责任人前夫张胜海的赔偿主张，本案不应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6.本案事故发生在宜宾-屏山快速通道，邹龙芬居住在宜宾市翠屏区上江北，且邹龙芬不能自圆其说，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 邹龙芬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责任划分并无不当，本案事故有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阳光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推翻该事故认定书；2.扣除15%的非医保用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阳光保险公司一审中并未申请鉴定，视为其对医疗费用的认可；3.按照现有的经济情况，营养费按照30元/天计算并不高；4.一审中已经举出了房屋租赁合同及居住证明及老屋不适合居住的照片，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额并无不当；5.关于精神抚慰金，邹龙芬放弃张胜海应当承担的部分，并非全部放弃。 蒋德英辩称，车子是无责，我方个人不进行赔付。 永兴公司辩称，1.案涉车辆已经购买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案涉保险并没有超出保险限额，应由阳光保险公司进行赔偿；2.扣除自费药没有规定一定扣除，是医院收取了费用，永兴公司不承担；3.对阳光保险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请法院进行认定。 越良华辩称，我方车辆是正常行驶，是邹龙芬逆行和我方车辆相撞，我不承担赔偿责任。 邹龙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经变更后）：判令越良华、永兴公司、阳光保险公司支付邹龙芬因本案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771815元（赔偿清单具体为：1.伤残赔偿金624460.8元；2.精神抚慰金47000元；3.假肢安装费124800元；4.续医费25200元；5.医疗费155765.13元；6.护理费5482.5元；7.护理依赖784980元；8.误工费112370.42元；9.住院伙食补助1530元；10.营养费7350元；11.交通费2000元；12.鉴定费36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越良华、永兴公司、阳光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无争议的要素为：1.因为邹龙芬与另案原告张胜海系同居关系，所以邹龙芬明确放弃对张胜海的诉权；2.邹龙芬治疗情况(住院51天)；3.邹龙芬户口性质(农村户口)；4.车辆情况(货车驾驶员是越良华,实际车主是蒋德英,登记车主是永兴公司，事发时越良华是在履行职务行为，该车在阳光保险公司处购买交强险，商业三者险1000000元，不计免赔)；5.垫支情况（永兴公司垫付50000元医疗费，蒋德英垫付8012元医疗费,上述费用包含在邹龙芬起诉的第5项医疗费项目中，但在清单最后予以扣除）；6.双方对法院委托的鉴定报告的伤残等级为一处二级，一处九级，二处十级的意见无异议；7.邹龙芬自行委托的鉴定意见载明假肢安装更换费用124800元，一审法院移送伤残、续医、护理重新鉴定至鉴定机构后，阳光保险公司在诉前提交补充假肢费用重新鉴定申请，因该申请系在移送后提交，经与阳光保险公司电话联系后，阳光保险公司员工周旋表示不需要再重新鉴定假肢费用，阳光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正旗当庭明确表示不再申请假肢费用的重新鉴定；8.交强险限额先用于赔付邹龙芬，张胜海及越良华、蒋德英、永兴公司、阳光保险公司均无异议；9.邹龙芬赔偿清单中第3项、第9项。 一审法院认定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要素为：一、事故经过及事故认定；二、赔偿清单中的第1项、第2项、第4项、第5项、第6项、第7项、第8项、第10项、第11项、第12项。 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要素，一审法院审理认为： 一、事故经过及事故认定。 本案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系经交管部门依法作出，且经越良华复核后作出的维持认定，越良华、蒋德英、永兴公司、阳光保险公司无充分证据证明交管部门对该事故认定的作出存在重大瑕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事故认定予以采信。 二、赔偿清单中的第1项、第2项、第4项、第5项、第6项、第7项、第8项、第10项、第11项、第12项。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1项伤残赔偿金624460.8元，邹龙芬虽为农村户口，但邹龙芬提供的租房协议、居住证明等可充分证明其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城镇居住，故应按城镇标准即33216元每年计算其伤残赔偿金，因采信邹龙芬因本案交通事故构成一处二级，一处九级，二处十级的鉴定意见，其伤残系数为0.94，邹龙芬诉请的金额经核算无误，故予以支持。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2项精神抚慰金47000元，因采信邹龙芬因本案交通事故构成一处二级，一处九级，二处十级的鉴定意见，其伤残系数为0.94，乘以宜宾地区50000元的标准，支持为47000元。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4项续医费25200元,结合邹龙芬的伤情，采信鉴定报告的鉴定意见，故支持为25200元。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5项医疗费155765.13元，经核算其医疗票据金额为155765.13元，故支持为155765.13元。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6项护理费5482.5元，邹龙芬诉请的金额在宜宾地区标准内，故支持为5482.5元。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7项护理依赖费784980元，根据邹龙芬的伤情，采信完全护理依赖、长期护理的鉴定意见，考虑到邹龙芬现仅52周岁，故酌定暂计算10年的护理期限，期满后若仍需继续护理，可另行起诉，其标准采信邹龙芬诉请的按四川省上一年度服务行业平均工资39249元每年计算，故支持为392490元。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8项误工费112370.42元，邹龙芬的误工期根据出院医嘱载明3个月避免完全负重注意休息的意见，及计算至邹龙芬第一次评残前一天时间距事故发生较短共计73天，故酌定为住院期间51天及出院后3个月，共计141天，其标准考虑到邹龙芬为适龄劳动力，酌定按四川省上一年度服务行业平均工资39249元每年计算，故邹龙芬诉请的误工费支持为151627850元。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10项营养费7350元，因医嘱载明加强营养，考虑邹龙芬伤情极其严重故采信鉴定报告营养期为8个月的鉴定意见，标准按宜宾地区3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支持为7200元。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11项交通费2000元，酌定支持为1500元。 上述赔偿清单中的第12项鉴定费3600元，因有相关票据为证，故予以支持，另据四川省高院指导意见，该费用属诉讼费范畴，故在诉讼费项目中予以处理。 另查明，永兴公司垫付50000元医疗费，蒋德英垫付8012元医疗费，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 综上，邹龙芬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393278.43元（不含鉴定费3600元），由肇事车投保的交强险先行赔付120000元，剩余1273278.43元，由肇事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付其中的30%（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肇事车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即381983元，另外70%损失因邹龙芬自愿放弃对事故主要责任人张胜海的诉权，故应由邹龙芬自行承担。抵扣蒋德英垫付的8012元医疗费、永兴公司垫付的50000元后，肇事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即阳光保险公司应赔付邹龙芬各项共计443971元（120000元+381983元-8012元-50000元），支付蒋德英垫付的8012元、支付永兴公司垫付的50000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邹龙芬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443971元；二、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德英垫付的8012元；三、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宜宾临港永兴运输有限公司垫付的5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58元，减半收取计5779元，由蒋德英、宜宾临港永兴运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4500元，由邹龙芬承担1279元。案件鉴定费3600元，由蒋德英、宜宾临港永兴运输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且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无异议的要素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1.阳光保险公司是否仅承担无责赔付责任或应当减轻其赔付责任；2.是否应当在医疗费中按15%的比例扣减非基本医疗保险用药；3.营养费认定标准是否合理；4.护理依赖年限计算是否得当；5.是否应该支持邹龙芬关于精神抚慰金的主张；6.邹龙芬的伤残赔付标准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 针对争议焦点1，本案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原因的分析客观公正，张胜海驾驶机动车违反交通标线驶入对向车道，越良华在危险路段未降低速度行驶，存在临危处理不当，综合双方的过错因素对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一审法院采信公安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并作出民事责任划分并无不当，况且公安机关交警部门是事故认定的职能部门，其作出的认定除有相反证据证明外人民法院应予采信，故阳光保险公司认为越良华无违法违章行为，阳光保险公司在承保该事故车辆的保险范围内仅承担无责赔偿或减轻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针对争议焦点2，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规定，并从保险条款内容的属性来看，扣除非基本医疗保险用药费用的约定属于减轻保险人责任的保险条款，保险人应就相应的责任条款向投保人予以交付，并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阳光保险公司未就相应条款是否向投保人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阳光保险公司认为应按15%的比例扣减非基本医疗保险用药费用的主张不予采纳。 针对争议焦点3，邹龙芬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伤情经鉴定构成一处二级、一处九级、二处十级伤残，且曾由宜宾市第一人民医院下达病危（重）通知书，综合邹龙芬所受伤情、当地经济发展状况和物价消费水平，一审法院按照30元/天计算营养费符合客观实际。 针对争议焦点4，护理依赖是指伤、病致残者因生活不能自理需依赖他人护理，与劳动能力没有直接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机构鉴定的护理依赖程度和邹龙芬的年龄、伤残等级等因素，酌定暂计算10年的护理期限并无不当。 针对争议焦点5，邹龙芬在本案中仅放弃应由张胜海承担的责任部分，并非放弃对越良华的侵权赔偿主张和阳光保险公司的保险赔付责任，依据邹龙芬的伤残等级，一审法院按照过错责任的比例判决精神抚慰金正确。 针对争议焦点6，邹龙芬虽然是农村户籍，但其提供了租房协议、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出具的居住登记等证据可充分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居住，伤残赔付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阳光保险公司虽有异议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阳光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747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付兵 审 判 员 张力骁 审 判 员 陈 曦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河潘 书 记 员 黄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