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15992号原告：陆某某，女，1938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理人：纪某1(系原告陆某某之女)，女，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国和二村XXX号XXX室。原告：纪某1，女，196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告：纪某2，女，196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彩霞，上海浦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霞，上海浦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江某1，男，1956年7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被告：江某2，男，198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述两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佳佳，上海市申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陆某某、纪某1、纪某2与被告江某1、江某2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某某、纪某1、纪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彩霞、刘春霞，被告江某1、江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佳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某某、纪某1、纪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由三原告法定继承位于上海市杨浦区市光四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401室房屋)产权中被继承人纪登保的份额；继承后由三原告按份共有，其中原告陆某某占80%产权份额，原告纪某1、纪某2各占10%产权份额；由原告陆某某支付两被告10%产权份额对应的房屋折价款。事实和理由：原告陆某某与被继承人纪登保系原配夫妻，婚后生育四名子女，即纪凤英、原告纪某2、原告纪某1及纪宏根，无其他养子女、继子女、非婚生子女。被继承人纪登保于2012年5月21日报死亡，其父母均先于其死亡。纪宏根于2016年9月9日报死亡，系智障，生前未婚未生育。纪凤英于2019年3月23日报死亡。被告江某1与纪凤英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被告江某2。原告陆某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法定监护人为原告纪某1。被继承人纪登保、纪宏根生前均未留有遗嘱、遗赠抚养协议。401室房屋产权登记在被继承人纪登保一人名下，系纪登保与原告陆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原告方确认401室房屋现在的市场价值为2,150,000元，本案以此价格为依据进行分割。原、被告矛盾较大，原告方要求获得完整产权。原告陆某某的监护人纪某1具有履行能力，能够支付两被告房屋折价款。纪登保的农龄补贴50,000元，即使按法定继承，其中一半应属于原告陆某某，剩余款项再行进行继承。被告提供的《协议书》中父母及三姐妹的署名均系本人，但协议内容侵犯了纪宏根的权利，不具有法律效力。系争房屋在老人百年后卖掉，并不代表不能继承。原告陆某某生前有处分自己财产的权利。继承公证没有进行到最后，不能以此认定放弃继承遗产。纪凤英生前居住于上海市杨浦区市光四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503室房屋)，但并未主要照顾被继承人。纪登保生前与原告陆某某、纪宏根共同生活在401室房屋内，三人能生活自理，三姐妹有空都会去看看。纪登保死后，主要由原告陆某某照顾纪宏根，原告纪某2、纪某1也会隔天前去探望。现原告陆某某一人居住于401室房屋，请了住家保姆照顾起居，原告纪某2、纪某1隔天前往探望。江某1、江某2辩称，对原告所述的原、被告及与被继承人之间的身份关系、被继承人的死亡情况均无异议。被告方认可401室房屋产权由被继承人纪登保及原告陆某某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确认该房屋现在的市场价值为2,150,000元，本案以此价格为依据进行分割。纪登保及所有继承人在2010年的《协议书》中达成一致，约定两位老人百年后，三姐妹才可出售401室房屋，每人分得三分之一。现析产条件尚未达成。三原告与纪凤英曾一同前往公证处，原告陆某某在公证处以书面形式向其他继承人表示放弃继承纪登保的遗产，也放弃继承纪宏根应在系争房屋中继承的份额。并不存在被他人威胁、胁迫的情况，且两次到公证处表达了相同的意思。原告现在的反悔理由不成立。因此，继承后，应由两被告各占十六分之一产权份额。原告方获得完整产权后会将房屋出售，导致原告陆某某的权益无法保障。故被告方要求按份共有401室房屋产权。被继承人纪登保的农龄补贴50,000元，在纪登保死后由被告方代领，已转交给原告纪某2、纪某1，要求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纪凤英与两被告在被继承人的生活中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周围邻居有目共睹，应予多分。纪登保身体好的时候，他和陆某某、纪宏根三人能够生活自理。但纪登保生病后，因为纪凤英住的近，都是纪凤英每天前去照顾，带他看病、散步及烧饭。纪登保死后，陆某某和纪宏根的日常生活也主要依靠被告一家，包括平日生病的接送、陪护。原告纪某2、纪某1要上班，基本一个月左右才来一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被继承人纪登保(曾用名：纪孝文)与原告陆某某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四名子女，即纪凤英、原告纪某2、原告纪某1及纪宏根。被继承人纪登保于2012年5月21日报死亡，其父母均早于其死亡。纪宏根于2016年9月9日报死亡，生前未婚未育。纪凤英于2019年3月23日报死亡。纪凤英生前与被告江某1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子，即被告江某2。2、2019年7月1日，纪某1于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申请宣告陆某某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法院认为陆某某患有老年性痴呆，此节事实有长海医院的门诊病历记录为证，故于2019年7月18日判决宣告陆某某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纪某1为陆某某的监护人。3、系争401室房屋产权于2000年9月11日核准登记于被继承人纪登保一人名下，系纪登保与陆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审理中，原、被告确认系争房屋市场价值为2,150,000元，由被继承人纪登保与原告陆某某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4、2019年11月20日，上海杨浦区五角场经济联合社出具证明，载明：上海杨浦区五角场经济联合社原成员纪登保在该社农龄为25年，2018年发放红利系数为2000元，全年红利发放50,000元，受托人为纪凤英；上海杨浦区五角场经济联合社原成员纪宏根在该社农龄为9年，2018年发放红利系数为2000元，全年红利发放18,000元，受托人为纪凤英。5、2019年4月5日，原告纪某1、纪某2向被告江某1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原陆某某养老存款由大女儿纪凤英代保管，纪凤英因病去世，现移交纪某1、纪某2共同代保管200,000元，这笔钱包括母亲、父亲、宏根、外婆、外公的农村农龄补贴款共计140,000元，以及纪宏根公积金60,000元；以上款项需扣除2018年7月至2019年3月底请保姆工资及日常开销费用，共计40,000元，现实收移交款160,000元。庭审中，原告纪某2、纪某1表示收到上述160,000元；原、被告确认160,000元中包含了纪登保的农龄补贴50,000元、纪宏根的农龄补贴18,000元，40,000元已用于为陆某某请保姆，其余款项不要求分割。6、2010年10月19日，纪登保、陆某某、纪凤英、纪某2及纪某1签署《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401室房屋与503室房屋均属父母(纪登保、陆某某)所有，等父母百年后401室房屋与503室房屋由姐妹仨(纪凤英、纪某2、纪某1)继承，每人为三分之一；纪凤英住503室房屋是为了照顾父母方便，照顾父母以纪凤英为主，纪某2、纪某1照顾父母为次；401室房屋等父母百年后卖掉，所得资金的二分之一姐妹仨分掉，剩下二分之一作为纪宏根的备用金；等最后一个人死后503室房屋也卖掉，资金也是姐妹仨分，每人各得三分之一；万一父母及纪宏根因病需钞票时，每人各出三分之一；以上协议均得父母及姐妹仨认可，以签名或盖章为证。《协议书》落款处有纪登保盖章，陆某某、纪凤英、纪某2及纪某1签名，原、被告确认均系本人盖章或签字。原、被告另确认《协议书》中的执笔人为陆某某的弟弟，证明人为陆某某的妹妹。为佐证上述《协议书》，被告方另提供代书遗嘱复印件一份，载明：“时间：公元二〇一二年四月二十一日上午；地址：纪登宝家中，国和路市光四村XXX号XXX室；纪登宝特要上海胞弟纪锋请南京胞弟和胞妹来上海，他讲：兄弟之间要团结常来往，互相帮助，他名下一套房子由4个子女平分，房产要等他们母亲百年之后才能处理切记！对母亲不好者，母亲有权修改处理。遗嘱人：纪登宝。2012年4月21日。”庭审中，该遗嘱的代书人纪锋参与旁听。被告方表示遗嘱仅作为参考，可以反映老人真实的意愿，但不要求按遗嘱继承。原告方对遗嘱真实性不予认可。7、2016年12月22日，陆某某、纪凤英、纪某2及纪某1前往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办理继承公证，在公证处的询问笔录中，陆某某、纪凤英、纪某2及纪某1四人共同作为被询问人陈述“……五〇三室的房屋是纪凤英出资购买的产权。……现陆某某自愿表示放弃继承纪登保和纪宏根的上述遗产，包括纪宏根应继承纪登保的遗产份额也均自愿表示放弃继承。……我们确认上海市市光四村三十八号四〇一室房屋中属于纪登保和纪宏根的遗产均由纪某2和纪某1共同继承，纪凤英和陆某某均自愿表示放弃继承；上海市市光四村三十八号五〇三室的房屋由纪凤英一人继承；陆某某、纪某2、纪某1均自愿表示放弃继承。……”。2017年2月16日，纪某2、纪某1前往上海市杨浦区公证处，二人对2016年12月22日询问笔录中的几处疏漏进行了确认，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原告方表示继承公证最终未予办理。庭审中，原、被告均未提供公证文书。8、被告方为证明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提供：(1)由上海市杨浦区殷行街道市光四村第二居民委员会加盖公章、多人签名的证明一份，载明：兹有居民纪登宝、纪宏根两人生前的日常生活与住院出院接送均靠纪凤英、江某1夫妇照顾与扶养；(2)证人李某某出庭作证，表示其与纪登保、纪宏根系邻居关系；家里隔了两幢楼，平时出门都能碰到，陆某某生病时上门探望过几次；纪凤英是证人的邻居，平日为人老实；纪凤英对纪登保、纪宏根及陆某某照顾周到；证人和周围邻居经常看到纪凤英带老人和兄弟到公园遛弯；证人买菜时碰到纪凤英，她也会说起烧菜给老人吃喝；老人生病也都是纪凤英带去看病；不认识原告纪某2、纪某1，不清楚她们的照顾情况，对她们也没有印象；相对来说纪凤英照顾较多；被告江某2经常来市光四村，证人见过被告江某2陪着陆某某、纪凤英一起出来的；被告江某1也有照顾，证人看到纪宏根脚摔坏时，是江某1和其他人一起把纪宏根搬到救护车上的。原告方认为(1)对于证明事项及关联性均不认可；(2)证人陈述不真实，证人并非隔壁邻居，前往陆某某家的次数不多，说明并不熟悉，证人对原、被告家庭的情况不可能完全清楚，信息多是听说得来，达不到采用的标准。9、庭审中，原、被告确认纪登保、纪宏根生前与原告陆某某共同居住于系争401室房屋，纪凤英居住于503室房屋。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财产继承权。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遗赠办理；没有遗嘱，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两被告提供代书遗嘱复印件一份，真实性无法确认，两被告亦表示不要求按遗嘱继承。现无证据证明被继承人纪登保生前曾订立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故其遗留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予以分割。三原告及纪凤英、纪宏根作为被继承人纪登保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其名下的遗产。纪宏根在遗产分割前死亡，且未留下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即原告陆某某。纪凤英亦在遗产分割前死亡，且未留下遗嘱或遗赠抚养协议，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她的合法继承人，即原告陆某某、被告江某1、被告江某2。关于两被告辩称原告陆某某曾在公证处以书面形式表示放弃继承。原告方确认公证并未办成，而两被告亦未提供原告陆某某放弃继承的公证文书。故对两被告这一辩称，本院不予采纳。被继承人纪登保名下的遗产包括：1、系争401室房屋产权，原、被告均确认由纪登保与陆某某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本院予以认可。401室房屋产权中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系纪登保的遗产。关于两被告辩称系争房屋产权的处理应以2010年的《协议书》为依据。因该《协议书》中的内容，侵犯了相关继承人的权益，当属无效。2、农龄补贴50,000元。农龄补贴实际是基于农村集体资产份额所产生的孳息。依据《上海市农村集体资产监督管理条例》的规定，农村集体资产份额可以依法继承，故所产生的孳息亦可以依法继承。纪登保生前享有的农村集体资产份额，所产生的孳息属夫妻共同财产，故其中25,000元应归原告陆某某所有，而剩余25,000元则视为纪登保的遗产。结合原、被告陈述及相关证据综合分析，考虑到原告陆某某的年龄与健康状况，各方当事人的居住情况等因素，本院认为纪凤英确实对被继承人纪登保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在分割遗产时将予以适当照顾。然而，对于被告江某1、江某2主张自己亦对纪登保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要求作为继承人参与遗产分配，且要求多分，本院不予采信。考虑到原、被告的矛盾、共有基础及份额分配等因素，系争401室房屋产权不宜由原、被告按份共有。原告方要求由三原告按份共有系争房屋，其中原告陆某某占80%产权份额，原告纪某2、纪某1各占10%产权份额，由原告陆某某支付两被告10%产权份额对应的房屋折价款。参考原、被告认可的系争房屋市场价值，原告陆某某自愿支付两被告的房屋折价款，在金额上已充分考虑了纪凤英照顾、赡养老人时的付出，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因已在分割系争房屋时对纪凤英予以照顾，农龄补贴依法均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杨浦区市光四村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由原告陆某某、原告纪某2、原告纪某1按份共有,其中原告陆某某占80%产权份额、原告纪某2占10%产权份额、原告纪某1占10%产权份额；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所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原告陆某某、原告纪某2、原告纪某1按各自所占产权份额比例负担；二、被继承人纪登保的农龄补贴50,000元，其中36,667元归原告陆某某所有、5000元归原告纪某2所有、5000元归原告纪某1所有；三、原告陆某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江某1、被告江某2遗产折价款218,333元。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0元，由原告陆某某负担10,425元，由原告纪某2负担4525元，由原告纪某1负担4525元，被告江某1、江某2负担45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卫 文审 判 员 冯 娇 君人民陪审员 崔 凤 岭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李嘉敏陈董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52．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