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武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428民初725号 原告：董长江，男，1968年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风海，武城兴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王洪立，男，1967年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 被告：师庆华，男，1969年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武城县。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磊，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董长江与被告师庆华、王洪立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董长江及其委托代理人曹风海、两被告的委托代理人任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长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加工款14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从原告处加工风机、风阀、风管累计170000元，于2014年12月29日给原告出具欠条，于2016年2月14日给付3000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能支付，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王洪立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被告确实和原告可能存在着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但是就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其并不能证明被告所欠款项的具体金额，双方也没有达成结算协议，且本案债务已过诉讼时效，被告不应向原告偿还任何款项。分三点说明：一、从原告提交的证明形式上看，上下是两份独立的证明，后一份证明并非对前一份证明的后续补充或解释说明；从证明的内容上看，前一份证明提到了两项事实，一是原告自己认为的被告拖欠其设备款项17万元，二是自该证明后再出现了任何涉及双方设备欠款的证明文件原告均不认可其效力。后一份证明的内容是被告认可已经返还原告3万元，且在今后双方进行结算时这3万元应予以扣除。结合这两份证明的内容来看，双方并没就结算金额达成一致，原告自认被告所欠款项17万元而被告认为欠款应在3万元左右，且应根据此后的结算中进行明确。因此本案的欠款金额应当依据其他的证据例如合同或转款记录来认定，而不应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明来认定。二、从证明的效力来看，第一份证明未经被告签字确认或追认，而且证明中所签姓名并非被告的姓名，被告也无权进行追认。被告师庆华也未取得被告王洪立的授权，其代签不能认定为被告王洪立的意思表示。该证明因缺少被告王洪立的意思表示不能认定为双方的结算协议，只能认定为原告单方的自认。同时原告在第一份证明中否认了自该证明文件后出现的涉及双方欠款内容的其他证明文件，因此原告实际上已经否认了被告出具的第二份证明的效力。原告无法通过该证明达到其证明目的，而且就原告否认证明效力这一点，在原告提交的录音中也有体现，原告在证明中提到欠款是17或18万元，而非其诉讼请求中主张的14万元，也就是说原告不认可被告在证明中陈述的返还3万元的事实。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无论自原告出具第一份证明或被告出具第二份证明计算至2019年2月份本案债务的诉讼时效已经过了，被告已经不需要向原告返款相关款项。三、在原告提交的录音中，被告并未承认欠款的总金额，结合被告后续的行为，其在录音中没有同意继续清偿原告任何款项，而且原告也说不清真正的欠款金额是多少，只是笼统的提到是17或18万元，因此双方并未就欠款金额重新达成结算协议。 被告师庆华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被告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任何性质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要求其返还款项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2、被告师庆华与被告王洪立之间不存在授权委托代理关系。被告师庆华在证明上签字是受原告妻子多次逼迫所致，且其仅为代签，即使说成立委托代理关系，法律责任也应该由被代理人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告王洪立所欠原告货款数额；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被告师庆华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关于被告王洪立所欠原告货款数额，原告主张被告尚欠14万元未还，为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了欠款证明一张以及与其被告王洪立分别于2018年2月15日、2019年12月28日、2020年2月14日、2020年3月3日的四次通话录音为证。原告董长江提交的欠款证明的上半部分系打印字体，内容为“截止到2014年12月29日前，王洪利所欠董长江通风设备款已全部算清。经双方同意，总计欠17万元。经双方商定以后再出现任何票据及欠条全部作废，其他无争议。”甲方签字处为：王宏利、师庆华（代），乙方签字处为：董长江（张淑君代），落款日期均为2014年12月29日。该证明下半部分为被告王洪立于2016年2月14日书写，内容为“证明：2015年2月17日电汇3万元，算账时扣除”。 被告王洪立质证称，该欠条的上半部分没有被告的签字，被告师庆华也未取得王洪立的授权，是原告自己认为被告欠其14万元。本院认为，从欠条上“王洪立、师庆华（代）”，符合代理行为的表现形式，但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师庆华已取得王洪立的授权委托或者有理由相信师庆华有代理权，师庆华无权代理王洪立签字确认欠款金额，师庆华的签字对王洪立不产生效力，被告的该项辩解依法予以采信。 被告王洪立质证称，通过欠条看出原告自己认为自该证明出具的日期后再出现任何涉及双方设备欠款的票据或欠条原告均不认可，所以原告实际上已否认了被告王洪立在欠条下半部分书写的内容的效力，并且原告在通话中提到欠款是17、18万元，也就是原告不认可被告在证明中陈述的返还3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2014年12月29日的欠条上半部分载明的“经双方商定以后再出现任何票据及欠条全部作废”，应理解为截止此日期欠款数额为17万元，此日期后再出现落款日期在此日期之前的欠条全部作废，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被告从原告处加工风机、风阀、风管累计17万元”、“于2016年2月14日给付3万元”、“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加工款14万元及利息”，可以看出原告认可被告2016年2月14日还款3万元，进一步说明“经双方商定以后再出现任何票据及欠条全部作废”只是对欠条落款日期之前欠条的效力的否定，对被告的该项辩解依法不予采信。 被告王洪立质证称，被告在欠条下半部分的签字说明被告认为欠款应在3万元左右。本院认为，被告的签字只能证明被告于2015年2月17日还款3万元，不能得出被告欠原告货款3万元左右的结论，对被告的该项辩解依法不予采信。 被告王洪立质证称，被告在通话中没有同意继续清偿原告任何款项，没有表明还款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被告在通话中多次说到“还能不给你这个钱呀”、“尽量的今年我都给上你就完事儿了”、“你是老实人，我不能坑你，给你就完事儿了”、“我看看一个月给你挤出多少钱来，争取这一年全给你”，从中看出被告还款的意思表示是真实、明确的，对被告的该项辩解依法不予采信。 被告王洪立质证称，原告所述欠条的上半部分在王洪立办公室签的，下半部分在原告办公室签的，但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这个过程，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签字地点不影响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也不影响欠款数额及还款数额，对被告的该项辩解依法不予采信。 被告王洪立质证称，被告没有以明示行为确认或追认欠条上半部分的内容，被告2016年2月14日在欠条的下半部分签字时写明“算账时扣除”，被告在通话中并未承认欠款数额，因此本案的欠款数额应当依据其他的证据例如合同或转款记录来认定，而不应依据原告提交的欠条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最迟在2016年2月14日签字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原告主张的欠款数额是17万元，其虽同时写下了算账时扣除的内容，但在与原告的几次通话中被告都没有提出对欠款具体数额进行结算，也没有对欠款数额予以否认，只是说没有能力还款，并且在2020年2月14日的通话中说“你抓着条子，随时都能告我”、“你那条子我都认”、“这个账我认”、“一开工就好了，有大活儿我给你挤出一点来，给你挤出这十来万块钱来就完事儿”，从中可以看出被告王洪立对原告持有的欠条是认可的。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欠条与原、被告的通话能够相互印证，对本案事实具有证明力，由此可以确认的事实是：双方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截止2015年2月17日被告王洪立尚欠原告董长江货款本金14万元。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辩称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2月29日开始计算，即使法庭认为应当从2015年2月17日或者2016年2月14日起算，按照民法总则公布的3年诉讼时效，截止到2019年2月份本案债务已超过诉讼时效，被告王洪立已无需向原告返还相关款项。原告认为原告曾多次向被告催要，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提交原告本人于分别于2018年2月15日、2019年12月28日、2020年2月14日、2020年3月3日与被告王洪立的通话录音为证。原告称，2018年2月15日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原告催要货款，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并且在后面的三次通话录音中被告王洪立始终承认欠原告货款并且答应偿还，被告主张的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被告质证认为2018年2月15日通话中双方没有提到与本案有关的债务内容、金额、还款，与本案诉讼时效没有关系；被告还认为其与原告的通话均发生在2020年2月，即2018年2月15日没有与原告进行过电话通话。本院认为，庭审时原告提交的作为双方通话原始载体的手机上显示其与被告的通话时间分别是2018年2月15日、2019年12月28日、2020年2月14日、2020年3月3日，故对被告所做通话时间均为2020年2月的辩解依法不予采信。2018年2月15日双方通话中原告说“不在家算了吧，我回去，你想着正月里给办办”、“过了春节你接电话，别不接电话”，通过通话内容可以得知，原告2018年春节前去被告家找被告办件事，因为被告不在家，原告给被告打了电话，原告说那件事让被告春节后正月里给办办、过了春节原告会为此事再找被告、到时被告要接电话、别不接电话，通话中原告没有明确地说找被告向被告要账，但可以看出原告找被告的这件事对被告来说不是什么好事，原告才在电话中叮嘱被告到时别不接电话，还可以看出原告在此之前曾为此事给被告打电话、被告不接电话，结合被告在这之前欠原告货款一直没还、当地有债权人一年中一般要借春节前这个年终岁尾的时间节点要要账的习惯，2018年2月15日原告找被告是要账有较大可能；2019年12月28日双方通话中当原告说到“一年往你那里跑一趟、跑一趟，有时见着人，有时见不着，是吧”时，被告没有否认；以上两次通话相互印证，2018年2月15日原告找被告是要账具有高度可能性，被告质证时虽然称通话中双方没有提到与本案有关的债务内容，但被告也没有就2018年2月15日原告找被告让被告办的是催要本案债务以外的其他具体什么事情进行辩解或提供证据，应当认定2018年2月15日原告找被告是向被告主张本案债权。 本案的诉讼时效正像被告认为的那样从2014年12月29日原告之妻签署欠款证明时起算，到2015年2月17日被告还款3万元时诉讼时效中断，从此时起诉讼时效重新开始计算二年；到2016年2月14日被告在欠款证明上签字时起诉讼时效再次中断，从此时起诉讼时效再次重新开始计算，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后诉讼时效变更为三年，即本案诉讼时效到2019年2月14日到期，原告在2018年2月15日向被告主张本案债权引起本案诉讼时效的又一次中断，从此时起诉讼时效再次重新开始计算三年；2020年2月14日原告上次就本案债务向我院提起诉讼的行为又一次引起了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2020年4月27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从另一个角度分析，即使2018年2月15日原告没有向被告催要欠款，根据2019年12月28日双方通话中被告说的话“你抓着条子，随时都能告我”、“你那条子我都认”、“这个账我认”，也应认定2019年12月28日被告王洪立对原告持有的欠条载明的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重新确认，本案也未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原告董长江按照被告王洪立的要求加工通风设备，被告给付货款，双方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王洪立在收到原告为其加工的通风设备后，应当即时给付原告货款，被告王洪立拖欠原告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给付原告货款14万元并赔偿损失的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欠款利息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该法对承揽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时定作人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标准没有做出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2016年2月14日至还款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代之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因此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师庆华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庭审中原告主张师庆华受王洪立的委托，因此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辩称被告师庆华与原告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也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二被告之间不存在授权委托代理关系，即使成立委托代理关系，法律责任也应由被代理人承担。本院认为，前已述及被告师庆华与王洪立之间不存在代理关系，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即使存在代理关系，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也应由被代理人承担；2020年2月17日原告在与被告师庆华的通话中称师庆华为本案债务提供了担保，但从原告提交的欠条的字面上看被告师庆华是以代理人的身份而不是以担保人的身份签的字，通话中被告师庆华也没有认可自己的担保人身份，对原告要求被告师庆华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王洪立给付货款14万元及利息的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要求被告师庆华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洪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董长江货款14万元； 二、被告王洪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董长江货款利息，以1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之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董长江对被告师庆华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50元，申请费1270元，由被告王洪立负担（被告应负担诉讼费用原告已向本院预交，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直接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胡建华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宋晓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