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3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立溢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执行事务合伙人：李晋，上海立功股权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委派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定标，上海市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弘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庄正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溪，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爱清，女，1964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婷，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涤非，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宝聚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秦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波，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月，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桔苹，男，1977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芳飞，男，197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叶宇斌，男，1985年4月23日出生。上诉人上海立溢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立溢中心)、上海弘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朗公司)、李爱清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宝聚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聚昌公司)、朱桔苹、曾芳飞、原审第三人叶宇斌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32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溢中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323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宝聚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立溢中心等连带支付宝聚昌公司股权回购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宝聚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主张立溢中心等共同向其支付股权回购款，放弃追究立溢中心等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书未列明)。一审判决疏于审视宝聚昌公司的诉讼事实，擅自变更宝聚昌公司的主张，有悖诉讼原则，是错误的。案涉上海虎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娱公司)各股东的持股比例不同，宝聚昌公司受让的7.5%股权，是由曾芳飞、李爱清、朱桔苹、立溢中心、弘朗公司按照转让时各自出资比例出让给宝聚昌公司，所以宝聚昌公司在《上海虎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以下简称《增资协议》)、《关于上海虎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增资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未作约定的同等条件下，主张五位股东共同回购而不是五位股东按出资比例回购其有虎娱公司7.5%股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上依据。二、一审认为“无证据证明宝聚昌公司支付款项被用于虎娱公司犯罪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曾芳飞、朱桔苹案涉起诉书、判决书列明“曾芳飞在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期间利用互联网平台招揽人员进行赌博，构成开设赌博罪。在此期间曾芳飞经营的虎娱公司(账户)负责提供赌资结算、技术维护、工资发放等，并抽头渔利。上述事实揭示宝聚昌公司交付投资款和赌博赌资结算，相关工作人员费用发放的指向是同一的，都是虎娱公司名下账户，所以宝聚昌公司交付款项涉及虎娱公司犯罪行为是明白无疑的。本案所涉《增资协议》、《补充协议》就是虎娱公司融得资金的一种方式，为了维系非法赌场运作，属形式合法的《增资协议》、《补充协议》掩盖的是赌场运作的非法目的，该协议应当无效。三、宝聚昌公司增资对赌的行为有涉利益输送，一审不予追究宝聚昌公司相应的责任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一审判决。弘朗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3238号民事判决，改判弘朗公司无须向宝聚昌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事实和理由：本案认定事实不清，《补充协议》并未生效。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司鉴院[2019]技鉴字第163号)，《补充协议》上李爱清的签字既非李爱清签署又非叶宇斌签署。根据微信群部分微信记录，叶宇斌明确提出了修改意见，而且该修改意见直接指向本案最大争议，即补偿选择权应该由原股东选择，而并非宝聚昌公司，而最终《补充协议》却与叶宇斌的意见完全相反。在《补充协议》既非李爱清或叶宇斌签署，又存在叶宇斌明确反对《补充协议》条款的证据的前提下，判决书中认定“涉案合同系叶宇斌授权他人代为签订”的推论是很难站得住脚的。《补充协议》并未生效。因此，弘朗公司无须向被上诉人宝聚昌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李爱清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3238号民事判决，改判李爱清无须向宝聚昌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事实和理由：本案认定事实不清、推论明显与事实不符，李爱清根本未曾在《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上签字，而且叶宇斌明确提出了修改意见，而且该修改意见直接指向本案最大争议，即补偿选择权应该由原股东选择，而并非宝聚昌公司，而最终《补充协议》却与叶宇斌的意见完全相反。鉴于李爱清没有在协议上签字，李爱清或叶宇斌亦没有委托他人签署协议的情况下，《补充协议》并未生效，李爱清无须向被上诉人宝聚昌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宝聚昌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李爱清、弘朗公司、立溢中心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针对李爱清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1.关于签名，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除该《补充协议》外，2016年5月18日的《增资协议》、2016年2月16日的《临时股东会决议》、2016年5月23日的《股东会决议》、宝聚昌公司成为虎娱公司股东的工商登记文件上的签字均非李爱清或叶宇斌本人签字，但二人并未提出异议，且上述文件均已履行完毕。同时，《补充协议》的制定过程叶宇斌也参与了讨论。2.关于微信聊天中叶宇斌修改意见。叶宇斌在微信聊天中提出了对《补充协议》的修改意见，但也仅是《补充协议》制定过程中的商讨，并非最终定稿，并未表明协议各方同意了叶宇斌的修改，以及对此达成了一致的意见。所以此并不能作为叶宇斌否认《补充协议》效力的抗辩。二、针对立溢中心的上诉理由答辩意见：1.关于宝聚昌公司一审诉请，宝聚昌公司从未放追究立溢中心等的连带责任，宝聚昌公司在一审中的诉请也是要求立溢中心等共同支付宝聚昌公司股权回购款，从未有过放弃追究其各方连带责任之说。2.关于立溢中心等的责任形式，立溢中心主张，本案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71条有关股权转让的相关规则实施回购。宝聚昌公司认为此为法律适用错误，立溢中心所提出的股权转让应当按照份额进行，是关于优先购买权的，且是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才按照出资比例，这条文不适用于本案。根据《补充协议》8.1条款约定：立溢中心等对本协议中的承诺和相关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业绩补偿以及股权回购)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3.关于宝聚昌公司的增资行为，签订《增资协议》时，宝聚昌公司并不知晓曾芳飞与朱桔苹的犯罪行为，主观上是善意的。《增资协议》与《补充协议》的签订与曾芳飞、朱桔苹的犯罪行为并无任何关联性。宝聚昌公司要求进行股权回购也是基于各方签订的合法有效的《增资协议》与《补充协议》，并非立溢中心所指的以合法手段掩盖非法目的以及与曾芳飞有利益输送。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李爱清、弘朗公司、立溢中心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朱桔苹、曾芳飞、原审第三人叶宇斌未发表意见。宝聚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立溢中心、弘朗公司、曾芳飞、李爱清、朱桔苹按照P=M×(1+12%T)-Y计算方式共同支付宝聚昌公司股权回购款(其中P为回购价格，M为投资总额即1,500万元，T为自2016年5月27日至实际支付回购款的自然日数除以365，Y为已支付宝聚昌公司的补偿金数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6年5月18日，宝聚昌公司与虎娱公司、立溢中心、弘朗公司、曾芳飞、李爱清、朱桔苹共同签订了《增资协议》，约定宝聚昌公司以增资扩股方式向虎娱公司投资，帮助虎娱公司早日具备上市条件，适时实现资本融资目标；宝聚昌公司投资金额1,500万元，占增资完成后虎娱公司股权的7.5%，上述增转让中，152万元计入公司实收资本，1,348万元计入公司资本公积；立溢中心、弘朗公司、曾芳飞、李爱清、朱桔苹一致接受协议约定，签署批准与本次转让相关的所有股东大会决议，出具宝聚昌公司所需承诺函，同时将全力配合宝聚昌公司股权登记，若虎娱公司股东大会未形成同意本次转让的有效决议或立溢中心、弘朗公司、曾芳飞、李爱清、朱桔苹不及时配合宝聚昌公司的股权登记事宜，由立溢中心、弘朗公司、曾芳飞、李爱清、朱桔苹承担相应法律后果；虎娱公司应在宝聚昌公司出资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完成与本次增资章程修改有关的手续，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等，本协议自各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一式4份，虎娱公司、宝聚昌公司各执一份，其他用于办理相关手续使用。同日，宝聚昌公司与立溢中心、弘朗公司、曾芳飞、李爱清、朱桔苹再签订《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业绩承诺与补偿”：立溢中心、弘朗公司、曾芳飞、李爱清、朱桔苹承诺虎娱公司2016年度实现注册用户不少于8,000万人或净利润不少于700万元，2017年度实现净利润不少于3,000万元；虎娱公司2016年注册用户数、2017年度净利润确定后，如果未达到上述业绩，立溢中心、弘朗公司、曾芳飞、李爱清、朱桔苹愿以现金方式(最高额1,000万元)或股份方式(按照2亿保值折算成最高限额为5%的股份)在每一年度净利润数据确定之日起30日内分别向宝聚昌公司做出补偿；“股权回购”：立溢中心、弘朗公司、曾芳飞、李爱清、朱桔苹承诺宝聚昌公司认购虎娱公司股份后，有下述任一情况的，宝聚昌公司有权要求立溢中心、弘朗公司、曾芳飞、李爱清、朱桔苹以现金方式按照宝聚昌公司要求全部或部分回购宝聚昌公司持有的虎娱公司股份：虎娱公司2016年注册用户数少于8,000万人、2017年净利润未达到3,000万元的业绩承诺指标；虎娱公司未于2017年2月30日前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公司递交申请挂牌的相关材料；未于2017年6月30日前实现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挂牌；未达到上述承诺的任一业绩指标；虎娱公司2017年度净资产收益率低于12%；未于2017年2月30日前申报挂牌；决定中止新三板挂牌运作；虎娱公司或实际控制人被发现从事严重违反法律和法规的行为等，宝聚昌公司有权在上述任一事项发生之日起两个月内提出书面要求，要求立溢中心、弘朗公司、曾芳飞、李爱清、朱桔苹以现金方式按照宝聚昌公司要求全部或部分回购持有的虎娱公司股份；回购金额为宝聚昌公司原始投资金额减去根据业绩补偿机制已补偿宝聚昌公司的金额并考虑12%的资金成本，具体计算公式为：P=M×(1+12%T)-Y，其中P为宝聚昌公司投资款对应的回购价格，M为宝聚昌公司要求回购股份数额对应的投资总额，T为自投资交割日至宝聚昌公司选择行使回购权后回购款实际支付日的自然天数除以365，Y为未达到业绩承诺时立溢中心、弘朗公司、曾芳飞、李爱清、朱桔苹对宝聚昌公司已支付的补偿金额；宝聚昌公司提出书面回购要求后，立溢中心、弘朗公司、曾芳飞、李爱清、朱桔苹应于30日内将回购款项转入宝聚昌公司指定账户并完成股权回购、交割程序，立溢中心、弘朗公司、曾芳飞、李爱清、朱桔苹保证积极履行回购义务；“担保条款”：立溢中心、弘朗公司、曾芳飞、李爱清、朱桔苹愿意对协议中的承诺和相关责任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协议一式两份，宝聚昌公司与立溢中心、弘朗公司、曾芳飞、李爱清、朱桔苹各执一份。2、2016年5月23日，虎娱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宝聚昌公司及立溢中心、弘朗公司、曾芳飞、李爱清、朱桔苹均同意公司注册资本由1,870万元增加至2,021.622万元，此次增资由新股东即宝聚昌公司投资1,500万元，其中认缴出资额151.622万元计入注册资本，溢价计入资本公积金，曾芳飞、李爱清、朱桔苹、弘朗公司、立溢中心及宝聚昌公司的持股比例分别为33.3737%、24.2721%、3.0342%、22.57%、9.25%、7.5%等；同日，虎娱公司再形成《公司章程》。李爱清及叶宇斌确认上述两文件均非其本人签字。3、2016年5月27日，宝聚昌公司向虎娱公司交付投资款1,500万元；2016年7月13日，宝聚昌公司登记为虎娱公司股东。4、2017年5月11日，宝聚昌公司分别向立溢中心、弘朗公司发送《关于要求回购上海虎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权的函》，主要载明，截至2017年5月，虎娱公司未达到《补充协议》约定的对赌条款要求，已触及多项回购条件，按协议约定，宝聚昌公司有权向其主张回购宝聚昌公司持有的虎娱公司全部股权，要求其在30日内支付宝聚昌公司股权回购款1,683.95万元。2017年5月11日、8月16日，宝聚昌公司向李爱清发送载明上述内容的函件，寄送地址为杭州市某地址，叶宇斌确认该地址为其所在地址，所留手机号码为其使用，但上述函件均因“名址有误”被退回。5、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5刑终766号刑事裁定书载明，曾芳飞、朱桔苹因涉嫌开设赌场罪分别于2017年3月17日、4月11日被刑事拘留，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曾芳飞、朱桔苹等人利用互联网平台招揽赌博人员进行赌博，并由曾芳飞经营的虎娱公司负责提供资金结算、技术维护、工资发放等，抽头渔利，该院于2018年6月28日以开设赌场罪分别判处曾芳飞、朱桔苹有期徒刑；一审判决后，曾芳飞等人提起上诉，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裁定维持原判。6、2016年2月16日，虎娱公司形成《临时股东会决议》，载明，公司因业务发展需要，缺少资金，向上海农商银行长宁支行申请综合授信500万元，期限壹年，同意以法定代表人曾芳飞夫妻名下某房产作抵押担保，全体股东对该笔银行借款承担个人连带责任等。7、虎娱公司股东微信群部分微信记录载明，曾芳飞、立溢中心副总经理方杰、弘朗公司法定代表人庄正华及叶宇斌系微信群成员，其主要内容有：2016年5月12日，方杰称“现金补偿换成股份补偿了是么？”，曾芳飞称“我们可以自己选择”，“二选一”等，叶宇斌称“他们着急是好事情”；5月18日，方杰称“最终签字版本哪个？发给我看下”，曾芳飞称“最终版本我马上发出来”，叶宇斌称“补充协议改为甲方可选择性，1：未完成对赌甲方可选择现金或股权补充，2：未能挂牌，备注除政策性风险未能如期挂牌”，曾芳飞称“那现在跟对方重新谈？”，叶宇斌称“这文件律师究竟有无看”，“刚乙方说成甲方了”，方杰称“补充协议第四条写了一个反稀释条款，其它我觉得还好这条有问题，任何情况下对方股权不被摊薄”，叶宇斌再询问庄正华意见。因微信记录提交不全，“最终版本”及其他微信内容均不详。一审法院审理中，弘朗公司申请对《补充协议》中留有的其公司骑缝印文进行鉴定，2017年12月30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鉴中心[2017]技鉴字第2094号)，鉴定结论为，《补充协议》中留有的弘朗公司骑缝印文与该协议落款处、弘朗公司印章盖印样本、留存于工商管理部门工商档案中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弘朗公司预缴鉴定费46,410元。李爱清、叶宇斌再申请对《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李爱清”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2019年4月9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司鉴院[2019]技鉴字第163号)，鉴定结论为，《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李爱清”签名并不是李爱清或叶宇斌所写；李爱清、叶宇斌预缴鉴定费28,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爱清、叶宇斌是否受《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束；2、《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3、股权回购条件是否成就、股权回购金额的计算及责任如何承担。关于争议焦点一，李爱清、叶宇斌是否受涉案两合同的约束。李爱清及叶宇斌均确认两者为股权代持关系，叶宇斌为实际股权所有人，而《增资协议》、《补充协议》并非其二人签字，亦未授权他人签字，故其二人均不承担股权回购责任，但叶宇斌知晓《增资协议》约定的事项，该合同亦已履行完毕，故对其效力予以确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李爱清与叶宇斌所称两者间为股权代持法律关系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曾芳飞亦对该主张予以确认，再结合是否参与公司经营的实际状况、涉案两合同的参与度及两者的身份背景等，一审法院对李爱清为虎娱公司显名股东、叶宇斌为隐名股东，两者间为股权代持法律关系予以确认。由于李爱清、叶宇斌及曾芳飞均确认李爱清并不参与公司经营，故相应股东权利的行使应以叶宇斌的意思表示为准。虽然笔迹鉴定结论表明《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均非李爱清或叶宇斌签字，但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仍可推定涉案合同系叶宇斌授权他人代为签订，《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对其均具有约束力。理由如下：其一，虎娱公司所涉股东签名材料中多处存在非李爱清或叶宇斌本人签名的情况。曾芳飞确认，因叶宇斌及李爱清居住在外地，故应由李爱清签名的文件均系叶宇斌授权虎娱公司人员代为签字，涉案两合同亦为叶宇斌授权他人代为签订；而李爱清及叶宇斌虽主张虎娱公司相关文件中有李爱清亲笔签名的文件，但经一审法院多次释明，李爱清及叶宇斌均未指明由其本人签字的具体文件名称，无法提供已有的笔迹鉴定样本；且从一审法院查明的情况来看，《增资协议》、虎娱公司于2016年2月16日形成的《临时股东会决议》及于2016年5月23日形成的《股东会决议》、宝聚昌公司成为虎娱公司股东所进行的工商登记文件上的签字均非李爱清或叶宇斌本人签字，但叶宇斌均未提出异议，可推定存在长期的由他人代为签字的惯常作法，故涉案两合同由叶宇斌授权他人代签存在较大可能。其二，叶宇斌对《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是明知的。叶宇斌称曾芳飞仅通过电话告知其《增资协议》事宜，并不清楚《补充协议》内容，但虎娱公司股东微信群内容明确表明其知晓并参与讨论了《补充协议》相关内容，该事实与其陈述自相予盾；虽然其又提出其在微信中指出对赌责任的履行方式选择权在立溢中心等而非宝聚昌公司，故而否认《补充协议》对其具有约束力，但从现有微信记录来看，其他股东对叶宇斌的意见是否采纳并未有明确表态，也未表明与宝聚昌公司就此项内容达成了一致的修改意见或者叶宇斌明确表示拒绝签订《补充协议》，故一审法院对叶宇斌称其不知晓或不同意签订《补充协议》的意见无法采信。其三，在《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均非李爱清或叶宇斌本人签字的情况下，叶宇斌仅确认《增资协议》的效力而否认《补充协议》的效力有违常理。综上，一审法院推定涉案两合同系叶宇斌授权他人代为签订，其受《增资协议》与《补充协议》的约束。由于李爱清与叶宇斌为股权代持关系，工商登记的股权所有人为李爱清，亦无证据证明宝聚昌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知晓该股权代持关系，故对于《增资协议》、《补充协议》的法律后果由显名股东即李爱清承担。李爱清承担涉案两合同权利义务后，其与叶宇斌的权利义务可双方协商解决或另行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二，《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立溢中心认为，涉案两合同签订时，曾芳飞、朱桔苹及虎娱公司的网络赌博行为已经发生，宝聚昌公司支付虎娱公司的投资款系用于赌场的赌资结算，且虎娱公司存在资金困难，不具备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条件，而曾芳飞并未如实告知宝聚昌公司，系采用欺骗方式签订涉案两合同，实质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补充协议》无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曾芳飞、朱桔苹的犯罪行为早于涉案两合同的签订时间，但无证据证明宝聚昌公司知晓并参与该犯罪行为，亦无证据证明宝聚昌公司支付的款项被用于虎娱公司的犯罪行为，故本案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范畴，而虎娱公司是否具备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条件系商业风险判断，不能成为确认合同效力的障碍，故对立溢中心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补充协议》中弘朗公司骑缝印章的真实性已由司法鉴定予以确认，且一审法院已确认李爱清承担本案所涉合同义务，故对弘朗公司认为《补充协议》并非其签订及李爱清、叶宇斌非本人签字故该合同未生效的意见均不予采纳。故《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关于争议焦点三，股权回购条件是否成就、股权回购金额的计算及责任如何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对赌回购条款的设定系当事人特别设立的保护投资人利益的条款，属于缔约过程中当事人对投资合作商业风险的安排，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若股权回购条件成就，则一方应依约履行回购义务，否则将有违商事活动的诚信原则及公平原则。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虎娱公司或其股东违反任一设定的条件，均视为对赌条件成就，立溢中心等均应履行股权回购义务，现宝聚昌公司以所有股权回购条件均成就为由要求立溢中心等承担股权回购义务，曾芳飞对此予以确认，且曾芳飞、朱桔苹涉及刑事犯罪的事实已由相应刑事判决确认，故宝聚昌公司主张的股权回购条件已经成就，宝聚昌公司要求立溢中心等承担股权回购义务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朱桔苹以其未仔细查看合同内容为由辩称不承担回购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股权回购金额，根据《补充协议》约定，以宝聚昌公司原始投资金额减去根据业绩补偿机制已补偿宝聚昌公司的金额并考虑12%的资金成本为计算依据，现立溢中心等均无证据证明虎娱公司及立溢中心等已支付宝聚昌公司补偿款，且12%的资金成本并未显失公平，故立溢中心等应以宝聚昌公司已支付虎娱公司的1,500万元投资款为基数按照P=M×(1+12%T)-Y计算股权回购款，其中，Y值为0，M值为1,500万元，T为宝聚昌公司于2017年5月27日支付投资款之日起至立溢中心等支付宝聚昌公司股权回购款的自然天数除以365，故股权回购款为1,500万元×(1+12%T)。《补充协议》明确约定股权回购款以宝聚昌公司原始投资金额为计算依据，故对于弘朗公司认为以虎娱公司实际增资额152万元为计算依据的主张不予采纳。对于立溢中心等的股权回购责任如何承担，结合《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宝聚昌公司有权要求立溢中心等以现金方式回购宝聚昌公司持有的股权及立溢中心等对协议中的承诺和相关责任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担保等文字表述，该协议并未约定按份之债，其意思表示为立溢中心等对回购宝聚昌公司股权负有同一债务，对债权人而言，各债务人所负债务不分主次，对债务人而言，彼此对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立溢中心等应连带支付宝聚昌公司股权回购款。因此，对于立溢中心认为应当按照按持股比例承担回购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立溢中心与弘朗公司认为宝聚昌公司未做好尽职调查应减轻立溢中心等责任及因曾芳飞因刑事犯罪而应承担较大回购责任、曾芳飞认为其已承担刑事责任则应减轻本案民事责任的意见均不予采纳。此外，立溢中心等承担的是对宝聚昌公司股权的回购义务，故在立溢中心等支付完全部股权回购款后，宝聚昌公司应配合立溢中心等将其持有的虎娱公司股权变更登记至立溢中心等名下，宝聚昌公司对此予以确认，立溢中心等对于股权受让比例可自行协商。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立溢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上海弘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曾芳飞、朱桔苹、李爱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1,500万元×(1+12%T)(T为自2016年5月27日至实际支付股权回购款的自然天数除以365)计算方式连带支付上海宝聚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股权回购款；二、上述第一项股权回购款支付完毕后十五日内，上海宝聚昌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配合将其持有的上海虎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7.5%股权变更登记至上海立溢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上海弘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曾芳飞、朱桔苹、李爱清名下。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4,022元由上海立溢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上海弘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曾芳飞、朱桔苹、李爱清共同负担；印章鉴定申请费46,410元，由上海弘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笔迹鉴定申请费28,000元，由李爱清、叶宇斌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弘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李爱清、叶宇斌签名的真伪影响的是李爱清、叶宇斌是否需要承担法律责任的问题，与弘朗公司无关，不影响弘朗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况且因协议上的签名不是李爱清、叶宇斌，两人就可以不承担本案法律责任的问题尚待研究。其次，李爱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诚然李爱清只是虎娱公司股权的代持人，实际股东是叶宇斌，这两人也没有在《增资协议》与《补充协议》上签字。但分析两人在虎娱公司之前的股东大会上的行为以及曾芳飞的证词，加之之前多份没有两人签字的股东大会决议、协议等均已生效并执行完毕的事实，仅因李爱清、叶宇斌没有在协议上签字的主张不能成立；况且在本案争议协议签订之前，叶宇斌也知悉了协议的内容。在这种情况下，李爱清还要认为，该协议对其没有约束力，没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三，立溢中心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理由如下，首先，立溢中心认为在一审中，宝聚昌公司要求立溢中心等共同回购没有依据；而宝聚昌公司又放弃了要求立溢中心等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故其不应承担回购责任。这一说法遭到了宝聚昌公司的否认，本院也未查询到立溢中心这个说法的出处。立溢中心也未就“连带责任”与“共同回购”的联系、区别向本院作出详细的解释，故本院对立溢中心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其次，在约定回购的《补充协议》上，所列的“乙方”为立溢中心等虎娱公司五股东，在“股权回购”条款中，“乙方”承诺宝聚昌公司认购虎娱公司股份后，有下述任一情况的，宝聚昌公司有权要求“乙方”以现金方式按照宝聚昌公司要求全部或部分回购宝聚昌公司持有的虎娱公司股份。从这个约定可以看出，当时宝聚昌公司与立溢中心等签订《增资协议》以及《补充协议》时，虎娱公司的五位股东是作为一方出面签订协议的，各股东与宝聚昌公司、各股东内部均没有按股份比例回购股权的约定，因此，立溢中心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再次，虽然曾芳飞、朱桔苹及虎娱公司犯罪在前，宝聚昌公司增资在后，但没有证据证明宝聚昌公司知悉这一事实；而增资款汇入虎娱公司账户不能简单等同于支持虎娱公司从事不正当经营活动，因此，立溢中心的该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海立溢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上海弘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李爱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022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海立溢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上海弘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李爱清各负担49,6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薛谦审判长  高中伟审判员  庄龙平审判员  杨怡鸣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薛 谦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