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沪0117民初110号 原告：上海秉鹏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 法定代表人：朱少旺，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畅，上海九州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湖南时纬机器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 法定代表人：杨春，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文卓，广东华商(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秉鹏机电有限公司诉被告湖南时纬机器人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受疫情管控措施影响，本案于2020年2月3日裁定中止，于2020年6月28日恢复审理。本院于同年6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在举证期内提起反诉，后因未在法定期限内缴纳反诉费，本院裁定反诉按撤诉处理。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并于同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畅，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文卓分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秉鹏机电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偿付原告货款4,984,049元；2.被告赔偿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174,249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3日起算；以1,77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9日起算；以88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9日起算，均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7.1%计算)。事实和理由：为向湖南吉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丰公司)提供整套产线，被告作为甲方向原告采购设备并签订相应合同。原、被告于2017年5月21日签订《左、右后侧围内板总成机器人焊接线》(合同号BPEXXXXXXXXXXX)，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一套左、右后侧围内板总成机器人焊接线，合同总价为450万元(此价格不含17%的增值税)；付款方式及条件为：合同签订后三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总价款30%预付款，即135万元，预验收何太后三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总价款40%发货款，即180万元，总验收合格后三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总价款20%的验收款，即90万元，终验收满3个月后3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质保金，即45万元；预验收合格标志为：根据合同、技术协议，产品数量功能齐全，品牌和型号相符；终验收合格标志为：系统连续生产8个小时。2017年6月6日，原、被告签订《CS9侧围机器人电焊生产线》(合同号BPEXXXXXXXXXXX)，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CS9侧围机器人电焊生产线，合同总价为436万元(此价格不含17%的增值税)，付款方式与比例为：合同签订后3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总价款30%预付款，即1,308,000元，预验收合格后3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总价款40%发货款1,744,000元，终验收合格后3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总价款20%验收款，即872,000元，终验收3个月后3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总价款10%的质保金，即436,000元；预验收条件、终验收条件、违约责任等约定与前份焊接线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7年9月18日及9月29日，将CS9侧围机器人电焊生产线与左/右后侧围内板总成机器人焊接线发货至被告指定的最终客户现场，由最终用户使用至今。最终用户于2018年5月15日向被告出具应用证明，证明涉案产线已产出设备，且该产线经松江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7日出具(2018)沪0117民初12768号判决书(以下简称：12768号判决书)，确认该项目符合验收条件。但，被告仅向原告支付5,027,751元，剩余1,174,249发货款及验收款、质保金未支付，共计欠付货款3,832,249元。原、被告间合同总价款为不含税价，该项目相关合同的税费应当由被告承担，因此被告另需向原告支付合同价款的13%税费补差(合同约定被告承担合同价款17%的税费，实际税费13%)，即1,151,800元，以上被告合计支付了4,984,049元。欠款经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湖南时纬机器人有限公司辩称：双方确实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但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被告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原被告于2017年5月21日、6月6日先后签订涉案的两份合同，由被告承揽原告的两套焊接生产线的定作任务，合同约定的不含17%增值税总价款为886万元，同时合同对付款方式进行了约定，被告已按约支付涉案两份合同的预付款2,658,000元，原告于2017年9月18日、9月29日交付生产线，被告向原告支付发货款2,369,751元。2018年6月26日，经终验收不合格，至今未整改完成。被告累计付款5,027,751元，未付发货款1,174,249元、终验收款1,772,000元及质保金886,000元，合计3,832,249元，尚未届清偿期；2、原告履行合同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告未经被告允许，擅自将涉案两份合同的全部定作任务交由案外人安徽泰尔控股集团上海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尔公司)完成，且从未向被告披露该情况，直至负责调试的员工向被告负责人侯健抱怨被告未按约支付合同款时，经进一步交流，才知道该调试员工不是原告的员工，以及原告将涉案合同全部定作任务交由案外人全部完成的事实。该事实经12768号判决书查明，原告与泰尔公司于2017年6月19日签订BPEXXXXXXXXXXX号合同，合同金额885万元，含17%增值税。原告迟延交付合同标的，根据合同约定，涉案两份合同交付日期分别为2017年8月14日、9月4日，而原告实际交付的日期为2017年9月18日、9月29日，交付日期迟延34天、35天。且原告交付的标的物未通过实质验收、终验收，验收报告载明存在缺少送料品台、PLC程序、图纸等12项问题，实质验收及终验收判定为不合格。原告未履行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义务，原告交付的设备至今多次出现生产线停线、干涉、碰撞等故障，经被告多次要求整改、维修，至今未予处理，未履行法定质量保证义务以及售后维修义务，被告为维修设备承担了维修损失；3、原告关于利息及承担税金的请求不能成立。因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税费补差，双方合同约定的总价款不含17%增值税，但未约定税金的负担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的规定，原告为纳税义务人，不应由被告承担。且迄今为止，原告并未就涉案合同金额开具发票，因此，该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成立于2013年7月26日，公司的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机电设备及配件，机械设备及配件，金属加工机械，电镀设备，气动液压设备等销售。被告成立于2015年10月27日，公司的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机器人零配件组装；机器人技术咨询；机器人竞赛活动组织策划等等。 2017年5月17日，被告与案外人湖南吉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丰汽车公司)签订《左、右后侧围内板总成机器人焊接线销售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1)。销售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吉丰汽车公司销售CS9左、右后侧围内板总成机器人焊接线项目。销售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是签订合同后90天(自然日)，交货日期以甲方(即吉丰汽车公司)收到货物时间为准。销售合同约定的总金额是9,260,000元(含税)。合同还就双方的验收标准、安装与培训等内容予以约定。2017年5月24日，被告又与吉丰汽车公司签订《左、右侧围加强板总成机器人焊接线销售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1)。销售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吉丰汽车公司销售CS9左、右侧围加强板总成机器人焊接线项目。销售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是签订合同后90天(自然日)，交货日期以甲方(即吉丰汽车公司)收到货物时间为准。销售合同约定的总金额是9,460,000元(含税，包含所有政府补贴金额在内)。同时，被告同意由其代表甲方，向政府相关部门申报专项政府补贴资金，并承诺所获取的政府补贴资金不低于销售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十五，政府补贴资金的所有权归吉丰汽车公司所有。合同还就双方的验收标准、安装与培训等内容予以约定。 被告为履行与吉丰汽车公司间的上述两份合同，于2017年5月21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署《左/右后侧围内板总成机器人焊接线》(合同号BPEXXXXXXXXXXX)。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一套左/右后侧围内板总成机器人焊接线，合同总价为4,500,000元(此价格不含百分之十七的增值税)，同时此价格包括焊接线的设计、制造、运输、安装及调试费用。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和条件是：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一套左/右后侧围内板总成机器人焊接线的百分之三十预付款，即1,350,000元；预验收在乙方场地进行，预验收合格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800,000元；项目终验收在甲方场地进行，终验收合格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900,000元，并由双方授权代表签署最终验收报告。终验收满三个月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一套左/右后侧围内板总成机器人焊接线的百分之十，即450,000元。该合同还就安装与调试、质保、设备验收等内容予以约定，其中预验收合格标志约定为：产品数量功能齐全，品牌和型号相符；终验收合格标志约定为：安装调试完成后被告组织终验收，系统连续生产8个小时视为终验收合格。又于2017年6月6日,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签署《CS9侧围机器人电焊生产线》(合同号BPEXXXXXXXXXXX)。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一套CS9侧围机器人电焊生产线，合同总价为4,360,000元(此价格不含百分之十七的增值税)，同时此价格包括焊接线的设计、制造、运输、安装及调试费用。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和条件是：合同签订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一套CS9侧围机器人电焊生产线的百分之三十预付款，即1,308,000元；预验收在乙方场地进行，预验收合格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744,000元；项目终验收在甲方场地进行，终验收合格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872,000元，并由双方授权代表签署最终验收报告。终验收满三个月后三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一套CS9侧围机器人电焊生产线的百分之十质保金，即436,000元。该合同还就安装与调试、质保、设备验收等内容予以约定，其中终验收合格标志为：安装调试完成后被告组织终验收，系统连续生产8个小时视为终验收合格。 原告为履行与被告间签订的上述两份协议，于2017年6月19日，案外人安徽泰尔控股集团上海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尔控股公司)作为乙方，原告作为甲方，签署《CS9左/右侧围加强板总成与左右后轮罩总成焊接线合同》(合同编号：BPEXXXXXXXXXXX)。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一套CS9左/右侧围加强版总成与一套CS9轮罩总成焊接线，合同总价为8,850,000元(此价格含百分之十七的增值税)，同时此价格包括一套CS9左/右侧围加强版总成机器人焊接线与一套CS9轮罩机器人焊接线的设计、制造、运输、安装及调试费用。合同第9.3.2就终验收合格标志约定为参见技术协议。同时还约定最终验收后，甲乙双方签订验收证明，验收证明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自验收证明签订之日起，设备可以进入质保期。如果因甲乙任何一方的不可抗拒原因而导致最终验收暂时不可进行时，甲乙双方代表要签署阶段性验收报告。同日，双方还签订《CS9轮罩焊接集成线技术协议》和《CS9侧围焊接集成线技术协议》各一份。两份技术协议就设备的验收及验收标准均约定：预验收由甲方提供物料，并进行不少于50套产品的连续生产，预验收要求设备齐全、完好，符合合同和技术协议的有关规定，要求机器人自动运行焊接动作，可焊接出合格样件，验收合格双方签订预验收会议纪要；终验收在湖南长沙进行，要求机器人工作站可连续生产36小时，单次故障时间不超过5分钟，生产节拍及产能符合技术要求，产品尺寸焊接质量符合图纸要求。技术协议就售后服务约定为机器人及其系统在最终验收合格后一年内对在正常使用中发生的故障实行免费保修，一年以后对在正常使用中发生的故障，机器人及其系统的维修，按人工成本收费维修；由于违章操作造成的严重损害，将由甲乙双方协商另行处理，乙方承诺在接到甲方故障通知后2小时响应，12小时到达服务现场。 2017年9月18日，泰尔控股公司将完成的CS9左/右侧围加强板总成焊接线发货到吉丰汽车公司现场，即湖南省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枫树区309号厂房。同月29日，泰尔控股公司又将完成的CS9左/右后轮罩总成焊接线发货到吉丰汽车公司现场。 2018年5月15日，吉丰汽车公司向被告出具应用证明。证明内容为：“CS9左右侧围加强版总成与左右后轮罩总成焊接线”成套设备自2017年11月以来，已累计生产侧围件左15715套，右14647套，共计30362套；轮罩件，左3648套，右3847套，共计7495套，节省人工60余人，新增产值1,500余万元。同月25日，泰尔控股公司委托律师向原告发出催告函，函件中明确生产线已经交付近5个月，符合终验收条件，原告有签订终验收证明的义务。同时，函件要求原告按约支付发货款，按约支付终验收款，合计4,348,017元。同年6月1日，原告发出回复函，函中，原告的意见有两大方面：1、未达到合同约定验收标准，故不承担签订终验收证明的义务；2、付款条件、期限未达成，故不承担付款义务及逾期责任；3、敦促泰尔控股公司积极整改项目问题完成终验收。 2018年6月12日上午，左、右侧围加强版总成机器人焊接线发生停机。次日，原告以电邮的方式发送告知函，要求泰尔控股公司及时查明故障原因，以免损失扩大。同月16日，吉丰汽车公司出具“关于我公司机器人焊接线被停机的情况说明”。说明包括以下内容：1、确定2018年6月12日上午九点的设备停机是因为上游经销商利用技术手段锁定控制程序，并非设备硬件故障；2、吉丰汽车公司已向被告支付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七十货款，除质保金外，尚余百分之二十的验收款暂未支付，未支付的原因是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未能取得本合同相关的政府补贴，且其承诺的补贴款项总金额已超过余下应付部分，无任何解决方案。2018年6月22日，吉丰汽车公司向被告发出“关于启动机器人焊接线终验收的通知”，明确当月26日正式启动焊接生产线交付的终验收工作。同月28日，吉丰汽车公司出具“关于机器人焊接线终验收结果的通报”。通报称验收为不合格，同时列举十二大项的问题所在。2018年7月，泰尔控股公司以原告未支付发货款及最终验收款为由，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1、秉鹏公司支付泰尔控股公司设备款4,348,016.89元(8,850,000元乘以百分之九十二，减去已付款3,793,983.11元)；2、秉鹏公司赔偿泰尔控股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073,516.89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算；以3,274,5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日起算，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本院经审理后,作出12768号判决书，关于泰尔控股公司主张的款项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分析裁断如下：“首先,应当适用泰尔控股公司与秉鹏公司之间所签署的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确定本案讼争设备的验收标志。本案的设备经过多次的转发包，各当事人之间约定的终验收合格标准不尽一致。最终用户即吉丰汽车公司与时纬机器人公司之间约定的验收标志是，产品数量齐全、品牌和型号相符，机器人工作站的运转正常，而秉鹏公司与时纬机器人公司之间约定的验收合格标志是安装调试完成后，连续生产八小时。而泰尔控股公司与秉鹏公司之间约定的验收标志是参见技术协议，协议所约定的配置明细与其他当事人之间约定的明细也有很多不同。由此可见，由于各方约定的验收标志不一致，不能以其他合同中约定的验收标准约束原告，现泰尔控股公司与秉鹏公司之间执行的应是泰尔控股公司与秉鹏公司之间的验收约定。其次，泰尔控股公司交付的两条生产线已经满足双方约定的终验收技术要求。因为，第一，由吉丰汽车公司出具的应用证明、已经明确生产线已于2017年11月投产，并能正常投入使用。截止2018年8月23日，由加强线生产出的左件、右件产量及轮罩线生产的左件、右件产量，已经可以证明两条生产线运行正常；第二，由吉丰汽车公司与时纬机器人公司的实际付款进度分析，其暂缓支付的原因并非是生产线不能正常运行，而是时纬机器人公司未能按照双方先期的约定完成政府补贴资金的款项，就此也可以说明泰尔控股公司交付的两条生产线已经完全符合终验收的技术要求；第三，确实存在最终用户在使用过程中设备故障的情况，但是故障情况所产生的原因并不能全部归责于泰尔控股公司，且秉鹏公司也没有充分证据可以证明生产线不符合双方所约定的技术标准；4、同时本院也注意到2019年3月生产线发生重大事故，但是由事故调查报告的结论可以明确知道，发生事故的原因与泰尔控股公司并无任何关系。综上，泰尔控股公司交付的生产线满足泰尔控股公司与秉鹏公司间约定的技术协议的要求，且已经由最终用户在一定时间内正常使用，现终验收未能进行是由于泰尔控股公司以外的其他当事人的不配合所造成。鉴于此，本院确认本案中的终验收款的支付条件业已成就。至于发货款，既然终验收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而发货款当然也已成就。故此，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偿付发货款1,073,516.89元及验收款3,274,500元，本院予以准许。”后秉鹏公司不服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受理后经审理作出(2020)沪01民终915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915号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12768号案件中所查明的关于生产线重大事故的情况如下：2019年3月13日，吉丰汽车公司租赁的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枫树路XXX号的厂房内发生机械伤害事故，该事故造成一人死亡。2019年4月11日，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应急管理局出具“吉丰汽车公司3.13机械伤害事故的调查报告”。报告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杨交清(即事故伤亡人员)作业时违反安全操作规程，在启动下料按钮后，未等搬运机器人下料回原位，提前站在光栅保护区外区拿下料平台上的卡条，且将头部置于搬运机器人动作范围，致使自己处于危险区域，搬运机器人继续完成下料动作，导致事故发生；事故发生的间接原因是，吉丰汽车公司未依法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未健全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排查治理制度，现场安全管理缺失。同月29日，长沙县人民政府出具长县政函(2019)52号“关于吉丰汽车公司3.13机械伤害事故的调查报告的批复”，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原因的分析和事故性质的认定，同意事故调查组对事故责任的分析和对责任单位、人员的处理意见。 审理中，被告提出原告交付设备不完整，缺少上料架一个，应减少价款，为了证明上述主张，向本院提供915号判决书以及原告在12768号案件中提供的证据(包括：电子邮件、产品交付预验收单、生产线现场照片)，并指出相关内容在该份判决书第3页，秉鹏机电上诉请求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提到“泰尔控股公司交付设备不完整，未交付上料架、下料架，且其在一审审理中也已经承认。秉鹏机电公司有权不支付相应款项，并减少合同总价款”；同时判决书载明泰尔控股公司对此的回应是“上料架未能交付是因为当时发包人的厂房在建设中，临时租赁他人厂房有水管干涉使用，2018年2月的邮件中已经明确上料架安装完毕”。本案中，原告关于上料架的问题，认为原被告间的合同标的是不包含上料架的，上料架是原告向案外人泰尔公司订购的，与被告无关，不能作为被告要求减价的理由，并提供被告与吉丰公司签订的2份技术协议予以证明。技术协议明确载明了设备清单，其中不包括上料架。 审理中，为证明设备安装调试至终验收期间多次出现停机，无法实现连续生产，设备终验收判定为不合格，终验收后多次出现停机、无故相撞，被告提供了原告在12768号案件中提供的相关电子邮件、维修函及情况说明。原告认为最终用户已经使用并出具了应用证明，邮件对于产线使用中的沟通并不能证明产线有问题，原被告之间的验收条件为连续生产8个小时，与被告提供的问题清单没有关联。 另查明，就涉案原被告间合同的履行，被告已向原告付款5,027,751元，原告尚未开具发票。 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合同、12768号民事判决书、(2020)沪01民终915号民事判决书、技术协议，被告原告提供的邮件、产品交付预验收单、生产线现场照片、维修函及情况说明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涉案设备是一套左/右后侧围内板总成机器人焊接线与一套CS9侧围机器人电焊生产线，该生产线作为一条全自动生产线，吉丰汽车公司系最终用户，其使用该生产线是为完成汽车侧围零部件的焊接。该生产线的承揽，事实上存在多次发包的过程。即由吉丰汽车公司发包给被告施工，后由被告转包给原告施工，再由原告再次转包给具有设备施工资质的泰尔控股公司施工。并且，在上述发包和转包的过程中，除承揽标的物相同之外，价格、付款条件等其他问题并不相同。因本案所要解决的是秉鹏公司与时纬机器人公司之间的纷争，因此其依据的前提是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5月21日签订的《左、右后侧围内板总成机器人焊接线》以及2017年6月6日签订的《CS9侧围机器人电焊生产线》两份合同。上述合同均是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因此，原被告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围绕原告的诉请内容，本案的争议主要在于以下两个方面：1、关于原告主张的发货款、验收款及质保金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以及原告主张的税费有无依据；2、关于原告是否可以向被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1，依据原告的诉请内容，其主张的款项合计,4,984,049元，该款项由四部分构成，即发货款1,174,249元、验收款1,772,000元、质保金886,000元以及税费1,151,800元。原告认为被告实际支付的款项合计5,027,751元，其支付的是合同价百分之三十的预付款及部分发货款。而被告认为，依据设备的现有情况，剩余货款至今没有满足支付条件，且缺少上料架，应当减少价款；关于税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且原告尚未开具发票，要求被告承担税费缺乏依据。就此，本院认为，首先,应当适用原、被告之间所签署的合同的约定，确定本案讼争设备的验收标志。本案的设备经过多次的转发包，各当事人之间约定的终验收合格标准不尽一致。最终用户吉丰汽车公司与被告之间约定的验收标志是，产品数量齐全、品牌和型号相符，机器人工作站的运转正常，泰尔控股公司与原告之间约定的验收标志是参见技术协议，两份技术协议就设备的终验收约定为：终验收在湖南长沙进行，要求机器人工作站可连续生产36小时，单次故障时间不超过5分钟，生产节拍及产能符合技术要求，产品尺寸焊接质量符合图纸要求。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约定的验收合格标志是安装调试完成后，连续生产八小时。由此可见，由于各方约定的验收标志不一致，不能以其他合同中约定的验收标准约束原告，现原、被告之间执行的应是原、被告之间的验收约定。其次，涉案两条生产线已经满足双方约定的终验收技术要求。因为，第一，由吉丰汽车公司出具的应用证明、已经明确生产线已于2017年11月投产，并能正常投入使用。截止2018年8月23日，由加强线生产出的左件、右件产量及轮罩线生产的左件、右件产量，已经可以证明两条生产线运行正常；第二，12768号案件判决认定终验收款的支付条件已成就，所涉及的泰尔控股公司与原告之间的终验收条件中要求连续生产36小时，本案仅要求连续生产八小时，低于前者的终验收条件，故本院认为，本案终验收款的支付条件业已成就。既然终验收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而发货款当然也已成就。本案关于质保金约定为终验收满三个月后3日内支付10%质保金886,000元。本院于2019年10月7日作出的12768号判决书以及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的915号判决书，均确认泰尔控股公司主张原告支付验收款的支付条件当时已经成就，故本案质保金的付款条件也已成就；第三、关于上料架的问题，从双方举证来看，被告举证既不足以证明上料架的供应系双方合同约定的内容，也不足以证明上料架未交付的事实；第四、关于税费1,151,800元的问题，本案原告在收到被告的价款后，应当依法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本案合同约定涉案合同价不含税，就税款的负担问题，合同中没有作出约定，且原告尚未向被告开具发票，故现无权向被告主张税费。综上所述，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尚未支付的发货款、验收款及质保金，合计3,832,249元。 关于争议焦点2，就双方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原告可否主张未付款的利息损失。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7.1%分三段计算：第一段以未付的发货款1,174,249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3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该部分合同约定的价款共计3,544,000元，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为预验收合格后3日内支付，预验收合格标志为产品数量功能齐全，品牌和型号相符。泰尔控股公司在2017年9月29日前，将涉案设备发货至吉丰公司现场，结合2018年5月15日，吉丰公司出具的应用证明的内容来看，设备自2017年11月起已正常投产，可据此认定为符合预验收合格标志，发货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故原告第一段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第二段及第三段分别以验收款1,77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9日起算；以质保金88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9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此，本院认为，因本案存在多次发包，每一个环节相应的合同约定价格、付款条件及验收条件均不同，故导致一系列关于付款等问题的争议。且最终用户在使用过程中确实存在过设备故障，以及重大事故，这两方面问题在12768号判决书中已经具体分析阐述，在此不再赘述。原告自己也因此拒不支付泰尔控股公司的发货款及验收款，并在12768号案件中提出付款条件不成就等抗辩意见。在12768号判决作出前，对于当事人间的纷争尚无定论，被告有合理理由不支付验收款及质保金。但在12768号判决生效后，泰尔控股公司交付的生产线满足其于原告间技术协议的要求，且已经由最终用户在一定时间内正常使用，所主张的验收款的付款条件已成就等事实已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同时，本案约定的低于前者的验收条件也可随之推定为已成就。被告应当自此履行验收款及质保金的付款义务，被告逾期履行的，应当赔偿原告验收款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根据二审文书作出的时间，12768号判决书的生效日期为2020年3月16日。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原告的实际损失，故本院综合考虑被告的违约程度等，酌情将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调整为以发货款1,174,249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3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验收款及质保金2,65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7日起算，均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湖南时纬机器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秉鹏机电有限公司价款3,832,249元； 二、被告湖南时纬机器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秉鹏机电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174,249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3日起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2,65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17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9,87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54,876元，由原告上海秉鹏机电有限公司负担15,000元(已付)，由被告湖南时纬机器人有限公司负担39,87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丁 伟 审 判 员  徐 霖 人民陪审员  万思雯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日 法官 助理  高 甜 书 记 员  高 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