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刑初1153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夏某某，男，197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曾丽娥，江西赣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20〕1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某某犯保险诈骗罪，于2020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次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夏某某及其辩护人曾丽娥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需要，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以(2020)沪0115刑初1153号刑事裁定书，对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起诉的被告人夏某某保险诈骗罪一案中止审理，后因本案具备庭审条件，依法恢复审理。期间，应公诉机关申请，本案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9年3月，刘某某(另案处理)等人在医院等场所搭识交通事故伤者，许诺为伤者代理交通事故人身伤害索赔能获得更多保险金或赔偿款，与伤者订立口头或书面代理索赔协议，并与司法鉴定人、律师共谋，由司法鉴定人出具与伤者伤残等级不符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由律师钱春、陈建华(均另案处理)等人依据上述鉴定意见，通过提起民事诉讼的手段，骗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等保险公司支付高于其应当支付的事故理赔款。2015年3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夏某某按刘某某授意，伙同杨明勇(另案处理)或单独在医院搭识交通事故伤者杨某某、胡某某、马某某，在代理杨某某、胡某某、马某某交通事故人身伤害索赔过程中，采用上述手段，骗取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理赔款金额共计人民币312,891.12元。2019年3月28日，被告人夏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杨某某、胡某某、马某某、刘某某等人的证言，上海长兴医学交流研究所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本院相某《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保险金额明细及付款凭证，上海市司法鉴定专家委员会专家咨询意见书，上海复兴明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司法审计报告》，公安机关调取、出具的《案发经过》、户籍资料及被告人夏某某供述笔录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夏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对发生的保险事故夸大损失程度骗取保险金，进行保险诈骗活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保险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夏某某系从犯；其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夏某某定罪处罚。法庭审理中，被告人夏某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夏某某后期主动退出犯罪团伙，并愿意退赃，提请本院对夏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9年3月，刘某某授意被告人夏某某等人在医院等场所搭识交通事故伤者，许诺为伤者代理交通事故人身伤害索赔能获得更多保险金或赔偿款，与伤者订立口头或书面代理索赔协议，并与司法鉴定人、律师共谋，由司法鉴定人出具与伤者伤残等级不符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由律师钱春、陈建华等人依据上述鉴定意见，通过提起民事诉讼的手段，骗取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等保险公司支付高于其应当支付的事故理赔款。2015年3月至2017年6月，被告人夏某某按刘某某授意，伙同杨明勇在医院搭识交通事故伤者马某某，在代理马某某交通事故人身伤害索赔过程中，采用上述手段，骗取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理赔款金额共计人民币105,924元。2015年6月至2016年10月，被告人夏某某按刘某某授意，伙同杨明勇在医院搭识交通事故伤者胡某某，在代理胡某某交通事故人身伤害索赔过程中，采用上述手段，骗取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理赔款金额共计人民币101,547.12元。2019年3月28日，被告人夏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夏某某已由家属帮助退缴违法所得人民币5万元。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1.伤者马某某一节事实的证据：(1)证人马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3月11日其骑电瓶车在上川路华东路被轿车撞伤，导致左膝受伤，后委托夏某某、杨明勇处理理赔事宜；2015年7月在夏某某的安排下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在鉴定时其受伤的左膝膝盖没有恢复，不能自由弯曲活动，不过膝盖应该可以弯曲到90度；夏某某支付给其赔偿款30,000元；其未参与保险公司的理赔诉讼。(2)沪长兴[2015]残鉴字第893号上海长兴医学交流研究所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马某某因交通事故致左下肢功能部分丧失，构成XXX伤残；鉴定时间为2015年7月10日，鉴定人为王俊华、赫庆兰。(3)(2016)沪0115民初40185号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沪01民终3920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马某某作为原告，平安保险上海市分公司作为被告，法院判决：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赔偿马某某经济损失，其中，残疾赔偿金为105,9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马某某的委托代理人为上海市东浦律师事务所律师钱春、肖云崇。判决书确认，沪ESXX**轿车在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2015年3月11日，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造成人员损伤。(4)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支付凭证，证实2017年6月7日，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向马某某账户转账115,657.95元、11,284元、3,100元。2.伤者胡某某一节事实的证据：(1)证人胡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7月25日其骑电瓶车在上川路川沙路附近被轿车撞伤，导致右髌骨骨折，后委托夏某某、刘某某处理理赔事宜，并与夏某某签订协议，其可获取赔偿款24,000元，签完协议后夏某某即支付了赔偿款；2015年11月在夏某某的安排下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在鉴定时其膝盖已经可以弯曲至90度；其未参与保险公司的理赔诉讼。(2)沪长兴[2015]残鉴字第1598号上海长兴医学交流研究所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胡某某因交通事故致右下肢功能障碍构成XXX伤残；鉴定时间为2015年11月5日，鉴定人为王俊华、赫庆兰。(3)(2016)沪0115民初48330号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沪01民终5684号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实胡某某作为原告，席科、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作为被告，法院判决：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赔偿胡某某损失共计119,973.62元，其中，残疾赔偿金为105,9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胡某某的委托代理人为上海市东浦律师事务所律师钱春、沈一樑。(4)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出具的信息，证实被保险人席科在平安保险公司上海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被保险车辆为皖BSXX**小轿车，被保险车辆在2015年7月25日发生事故造成1人受伤。(5)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出具的支付凭证，证实2017年6月12日，平安保险上海分公司向浦东新区法院执行款专户转账113,466.50元、6,507.12元。3.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其从事交通事故理赔业务，先后在川沙镇学北路、惠南镇听悦路设立办公场所，雇佣业务员招揽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伤者，告知伤者，其有渠道可以为伤者评估较高的伤残等级，以此可获取更多的赔偿金额，与伤者签订代理协议，约定理赔款的分成比例，后续在其等人的安排下进行理赔工作。其所从事的理赔业务有长期合作的鉴定法医、律师，通过熟悉的法医对伤者鉴定，虚高伤者伤残等级，出具鉴定意见书，然后再由律师作为代理人提起民事诉讼，获取理赔款。经常合作的鉴定机构是鋆道鉴定所，2014年、2015年还与长兴、浦江鉴定所合作。律师方面，在2017年10月之前与钱春合作，10月之后因与钱春发生矛盾，就和陈建华、胡小汉、张丹婷等律师合作。杨明勇、夏某某、黄伟忠等人曾给其介绍过几单业务，介绍人会和伤者讲他们力争做高伤残等级，并和伤者约定多得的赔偿金的分成比例。4、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经济犯罪队一支队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已从被告人夏某某处扣押移动电话一部。5.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经济犯罪队一支队出具的《抓获经过》、调取的户籍资料，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夏某某的身份和到案情况。6.被告人夏某某的供述笔录，证实其系刘某某下属，2015年开始和刘某某合作；其在医院看到伤者，告知伤者可以代理进行理赔，提供验伤、鉴定、诉讼、执行等一条龙服务；刘负责找鉴定中心做鉴定、聘请律师代为诉讼，拿到保险公司的赔偿金后进行分成的事实。上列证据，由公安机关依法收集，由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经庭审质证，证据合法有效且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夏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为机动车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处理车辆保险责任事故中，与他人结伙，通过虚假残疾等级鉴定夸大损失程度，骗取保险金，进行保险诈骗活动，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保险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夏某某犯保险诈骗罪罪名成立。关于受害人杨某某一节事实，根据原鉴定意见，本案中对事故受害人的定残依据主要是肢体、关节等的活动度，鉴定机构相某人员的证言可以证实鉴定人员通常通过对受伤部位的“摆拍”来确定肢体活动度的受限程度，该证言内容得到部分事故受害人相某证言的印证；同时，被告人的供述、证人刘某某等人的证言均证实在处理事故受害人理赔事宜中就是通过虚假鉴定扩大损害后果来骗取保险金；受害人的证言证实在接受定残鉴定时已经基本可以正常活动、工作；由此可见，该部分鉴定意见中所记载的伤势检验状况不客观，据此作出的定残意见亦不客观，参照相某专家咨询意见，故本院对该部分鉴定所涉及的事实认定为诈骗犯罪事实；但本案中所涉及的事故受害人为杨某某的事实，其所描述的伤势情况与原鉴定意见中记载的检验状况基本相符，且相某专家咨询意见也未明确原鉴定意见存在明显错误，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原鉴定意见中确定的伤残等级系虚假，故依据现有证据对该节犯罪事实难以认定。关于诈骗金额的认定，根据相某法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可以根据伤残等级获赔残疾赔偿金，受害人遭受精神损害也可以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且在司法实践中，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付与伤残等级的构成有关联，故被告人夏某某等人通过虚假残疾等级所能直接获取的赔偿款包括残疾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检方针对各个伤者指控被告人的诈骗数额基本上都是虚假残疾等级所对应的残疾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有相某法律、法规明确规定，而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手段、场合等因素来确定，尚无其他法律、法规等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标准，且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受害人不构成伤残的，亦有可能获赔精神损害抚慰金，涉案的判决书、调解书中也未明确说明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系依据伤残等级直接确定，故本案被告人通过虚假伤残等级所骗取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具体数额具有不确定性，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原则，本院将该部分金额从被告人犯罪数额中剔除，伤者马某某的赔偿金额中剔除人民币5,000元精神抚慰金。综上，被告人夏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夏某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本院审理期间，其家属帮助退赔人民币5万元；综合考量上述情节对夏某某依法减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对夏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但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不宜对被告人夏某某适用缓刑，故辩护人关于对夏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为维护国家的保险制度和公共财产的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夏某某犯保险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2022年6月27日止。罚金应自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退赔的钱款发还被害单位，不足部分继续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马翠华人民陪审员  黄 澄人民陪审员  潘桂平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梁俊南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保险诈骗活动，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一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投保人故意虚构保险标的，骗取保险金的；（二）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发生的保险事故编造虚假的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的程度，骗取保险金的；（三）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编造未曾发生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四）投保人、被保险人故意造成财产损失的保险事故，骗取保险金的；（五）投保人、受益人故意造成被保险人死亡、伤残或者疾病，骗取保险金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