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73民终590-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劲冠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四层。法定代表人：项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项某1，男，1964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汇凯·青年城1幢14-8。法定代表人：邓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劲冠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冠公司）、项某1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八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1930-19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劲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项某1、索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劲冠公司、项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索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索隆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录音录像制品，并非类电作品。二、索隆公司主体不适格。1.索隆公司属于录音录像制作人，仅具有复制权，不具有放映权。2.索隆公司并非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原始著作权人。3.索隆公司并非依法设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不能对外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不能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其通过与北京天浩盛世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浩公司）签订《音乐作品著作权独占许可授权协议》，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违反了《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六条规定。4.项某1提交的转让协议、投资合作协议、财务报表等证据足以证明劲冠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项某1不对劲冠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赔偿金额过高。索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庭审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体现制作者鲜明的个性化特征，具有较高独创性且制作成本大，符合类电作品的相应要求，属于类电作品。二、索隆公司与权利人天浩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认为索隆公司及天浩公司均不是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要求适用《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相关规定处理本案，属于错误引用法律。三、上诉人要求索隆公司依照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身份维权，显然是错误理解法律的结果，其侵权恶意极大，应加重侵权责任。项某1作为劲冠公司唯一股东，未能证明劲冠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属于类电作品，适用法律正确。索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劲冠公司、项某1立即停止侵权并删除在曲库中的侵权作品；2.劲冠公司、项某1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3.劲冠公司、项某1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裁判理由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1930-1937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第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对本八案判决如下：案号判项一、劲冠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侵犯索隆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并将上述作品从其曲库中予以删除（详见如下）；二、劲冠公司、项某1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索隆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开支）；三、驳回索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1930号《爱在每一秒》《ShineOnMe》《无所不爱》《你还欠我一个拥抱》《情书不包邮》3000元同上1931号《杜老师》《下一站吻别》《月光下想你》《夏伤》《我的心好冷》3000元同上1932号《心为你而碎》《曙光》《潮女密咒》《旧时光》《原来我爱你》《配角》3600元同上1933号《伤城》《爱很美》《如果你真的爱我》《孤城》《一个人走》《爱的魔法》3600元同上1934号《月到天心处》《最初的信仰》《正能量》1800元同上1935号《BlackWhite(AB)》《舍不得》《悲伤小夜曲》《与我同行》2400元同上1936号《失眠书》《如果心酸》《死于寂寞》《GodLike》《今夜二十岁》《我没你想的那么坚强》《生命像块石头》4200元同上1937号《远走高飞》《失眠》《美丽的草原我的家》《嘎达梅林》《回转木马的孤单》《PrefectDay》《怕了你》《Running》3600元同上八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情况如下：案号诉讼费（单位：元）劲冠公司项某1索隆公司合计1930号817251931号817251932号916251933号916251934号520251935号619251936号1114251937号121325本院二审期间，项某1向本院提交了收条、承诺书、《钟村劲冠娱乐有限公司转让协议》、《投资合作协议》、《委托持股协议》、劲冠公司财务报表及收支汇总表等证据，拟证明劲冠公司有多个股东，并不是项某1一人公司，且北星传媒（北京）有限公司承诺代为支付版权费，劲冠公司、项某1没有侵权故意。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八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否为类电作品；2.索隆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并有权提起本案诉讼；3.劲冠公司、项某1是否侵害了索隆公司对涉案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权并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4.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是否合理；5.项某1是否应对劲冠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否为类电作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的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该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第五条第三项分别对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及录像制品进行了界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因此，判断涉案音乐电视是否构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关键在于其是否具备独创性。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独创性”要求，一般应具有电影制片者与电影导演鲜明的个性化的创作特征；在摄制技术上以分镜头剧本为蓝本，采用蒙太奇等剪辑手法；由演员、剧本、摄影、剪辑、服装设计、配乐、歌曲、灯光、化妆、美工等多部门合作等等。一般情况下，仅仅是拍摄者采用镜头拉伸、片段剪辑、机位改变、片头片尾美工设计等等，均不能产生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其拍摄成果应认定为录音录像制品。根据涉案公证书中所附光盘内容显示，本八案被诉侵权的歌曲的电视画面，均有一定的故事情节，作品整体上是由演员、剧本、摄影、剪辑、服装设计、配乐、灯光、化妆、美工等多部门合作创作而成，体现较为鲜明的个性化特征，具有一定的独创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索隆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天浩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制片人及著作权人。索隆公司提交了其与天浩公司签订的《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等证据，证明天浩公司以转让方式把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仅限线下）等著作权永久转让给索隆公司，索隆公司有权对涉案作品独占使用、转授权并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方提起诉讼。在劲冠公司、项某1未提交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索隆公司经天浩公司转让，获得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出租权（仅限线下）等著作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劲冠公司是否侵害了索隆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权并应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劲冠公司未经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人的许可，以经营为目的，在其经营场所内储存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以卡拉OK形式供不特定消费者点播播放上述音乐电视作品，侵害了索隆公司对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享有的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和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劲冠公司主张其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交纳了卡拉OK曲库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其点播系统中使用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获得了著作权人的许可，且索隆公司表明其作为权利人并没有委托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赔偿金额是否合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在索隆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劲冠公司侵权行为致其实际损失或劲冠公司违法所得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侵权作品的流行程度、经营场所的经营时间、侵权行为的情节、性质和后果，公证取证的音乐电视作品数量、内容及索隆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付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且酌定的赔偿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劲冠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判赔数额存在畸高的情形，故劲冠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项某1是否应对劲冠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劲冠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项某1是劲冠公司的唯一股东，尽管项某1在二审提交证据拟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但上述证据仅能证明公司的投资、转让、财务收支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足以证明劲冠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项某1依法应当对劲冠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劲冠公司、项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对本八案每案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每案50元，八案共计400元，由广州市劲冠娱乐有限公司、项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裘晶文二〇二〇年四月十日法官助理 耿照阳书 记 员 孔怡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