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0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培，男，汉族，1966年12月29日出生，住所地：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青宁乡天断村1组2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金陇，四川果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军，男，汉族，1971年3月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惠娟，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德培因与被上诉人李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19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德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李军的一审请求；2.本案上诉费用由李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备注为“往来款”的款项均不应该认定为借款。1、刘德培在一审中陈述，所有备注“往来款”均系李军将钱打给刘德培，刘德培收到“往来款”后在达州取现将款项交给其指定人员，用于李军达州市通产区青宁乡天断村果园项目。为此，刘德培提供了部分通话录音和所有银行流水。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8月29日其通过成都ATM取现2笔，合计5000元；2011年8月30日其通过成都ATM取现3万元…”，而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上事实并非“往来款”的取款记录，一审法院此项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在一审庭审中，法官提问李军，3笔2万、3万、18万元的转账为何备注为往来款而非借款。李军回答，在财务上往来款就是借款的意思。而李军提交的银行流水中：2010年10月8日备注为“往来款”向刘德培转账5万元；2011年3月2日备注为“往来款”向刘德培转账2万元；2011年3月29日备注为“还款”向刘德培转账20万元。如果“往来款”就是借款的意思，那么李军怎么解释3月2日借款给刘德培2万元，3月29日又还款20万，只能说明“往来款”并非借贷。3、刘德培与李军在银行流水备注中均有“借款”、“还款”字样，说明双方确实存在借贷关系，刘德培也从没有否认。仅仅是针对“往来款”的确不属于民间借贷提出异议。在成都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刘德培提交了与李军的通话录音。录音中，李军明确让刘德培不要管他与吕华洲的事，说就是想“弄”吕华洲出口气。李军在其与吕华洲民间借贷中败诉后才起诉了刘德培。双方最后一笔流水发生在2013年，如果刘德培真的欠李军钱，为什么李军偏偏在败诉后才起诉刘德培。李军在（2018）川民终9476号案调查笔录中陈述：“也有支付过现金，我与刘德培之间没有任何的债务纠葛。”李军的陈述自认了刘德培与李军之间没有债务纠纷。同时，李军申请再审案件，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做出了（2019）川民申27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李军的再审申请。二、根据法律规定李军必须就借贷合意举证。李军仅以标注为“往来款”的银行流水证明存在借贷关系，刘德培提出抗辩后，李军并未对“往来款”系借贷关系提交证据，故应当驳回李军的诉讼请求。另庭审补充称，刘德培在一审中明确提出李军的主张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时李军没有举证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一审法院没有作出任何的说明。刘德培认为一审就诉讼时效存在严重的瑕疵。李军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一审判决书认定“2011年8月29日其通过成都ATM取现2笔；2011年8月30日其通过成都ATM取现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刘德培未提交其向李军交付现金的相关证据，李军对刘德培所陈述代其取现不予认可”。对于该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刘德培一直主张其欠李军的款项系从成都等多地协助远在通州的项目提现给李军，但刘德培并未提供其向李军交付现金的证据，且李军拥有一张招商银行金葵花卡，该储蓄卡在全国范围内提款取现无限额，根本不需要刘德培从远在成都等地来提现交付给李军，一审法院对该项事实的认定不存在任何问题。在一审庭审中，法官提问：3笔2万、3万、18万元的转账为何备注为“往来款”而非“借款”，李军回答这些钱系公司财务人员协助转账，在公司经营中，“往来款”即企业之间的资金拆借等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李军与刘德培系多年同乡，但是在（2018）川民终9476号案中，刘德培却主张其2011年9月29日及2013年4月25日向李军还款的12万元是替案外人吕华洲与李军发生在2013年6月17日的12万元债务还款，致使李军败诉。刘德培截取其在（2018）川民终9476号案中的部分一审庭审记录作为支持己方观点的证据，存在断章取义之嫌。李军在后续提问中，已经明确“我与刘德培的钱是清楚的，只有刘德培欠我的钱，刘德培的爸爸与我的妈妈……”。二、刘德培未就其主张出具合法有效的证据，李军无须进一步提交证据予以作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明确：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但是刘德培主张该些借款系帮助李军提现，并未出示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李军无须再提交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对该案的裁决合法合理，请求贵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刘德培的上诉请求。李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德培偿还李军借款本金28万元（人民币，下同）利息（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3年3月7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0月8日为77822.89元）；2.刘德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李军、刘德培之间的关系：同乡关系。二、李军、刘德培从事的行业、收入情况：李军从事装修行业，年收入100万元左右；刘德培做工程，年收入约几十万元。三、李军出借款项资金来源：自有资金。四、刘德培借款的用途：李军称刘德培借款短期周转；刘德培称其未向李军借款，李军向其转账是让其代为取现用于四川省达州的果树种植项目。五、刘德培借款的数额：李军称借款本金为43万元，刘德培对此不予认可。六、李军向刘德培支付款项的方式：转账。李军提交的招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其于2010年3月16日至2013年4月25日期间通过该行账户62×××88向刘德培多个银行账户转账：2010年3月16日20万元，文字摘要“个人”；2011年3月2日2万元，文字摘要“往来款”；2011年6月3日3万元，文字摘要“往来款”；2011年6月21日转账18万元中的8万元，文字摘要“往来款”；2013年3月7日转账的10万元，文字摘要“借款”，合计43万元。七、双方是否签订借款合同：无。八、刘德培是否向李军出具借条及收条：无。九、还款约定：无。十、双方对利息如何约定：无。十一、违约责任如何约定：无。十二、刘德培借款后偿还本金或利息数额：1、2011年8月25日至2013年4月25日期间刘德培向李军转账27万元，其中：2011年8月25日10万元；2011年9月29日5万元，文字摘要“借款”；2012年1月21日5万元；2013年4月25日2笔共7万元，文字摘要“还款”。2、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01民终947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包括：李军与刘德培之间有经济往来，与本案具有关联性；2012年1月21日刘德培向李军转账5万元、2013年4月25日刘德培向李军转账7万元，合计12万元；2013年6月7日李军向吕华洲转账10万元、2013年7月25日李军向吕华洲转账2万元，合计12万元；吕华洲主张李军向其转款系代刘德培归还借款，虽无充分的证据证实，但根据刘德培的陈述以及刘德培与李军的通话录音，相关事实在一定程度上可得到印证；并且刘德培对李军代其向吕华洲归还借款并不否认。3、刘德培在（2018）川01民终9476号案中述称：2013年由于李军差刘德培10多万元，刘德培又欠吕华洲12万元，三方通过电话协商，由李军向吕华洲转款12万元，三方债权债务抵销。十三、是否存在保证或担保事宜：无。十四、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1、（2018）川01民终9476号案调查笔录第4页刘德培陈述：“刘德培与吕华洲、李军……我们三个人之间拿钱都没有履行过什么手续。”调查笔录第8页刘德培陈述：“我没有和李军做过任何生意，我也没有向李军借过任何的款项。李军除了案涉的12万元，还有的借款，都没有约定利息。”调查笔录第12页刘德培关于问题“刘德培你与李军之间的账是否有结算清楚？”的回答是“我与李军之间确实有经济往来，我也告诉李军回来双方之间做一个结算，但是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系。”2、刘德培主张李军向其转账，委托其取现，其提交的银行账户62×××30交易明细显示，2011年3月2日其通过达州ATM取现8笔，合计2万元；2011年8月29日其通过成都ATM取现2笔，合计5000元；2011年8月30日其通过成都ATM取现3万元；银行账户62×××85交易明细显示，2011年10月3日其在达州东风北段储蓄所取现49900元。刘德培未提交其向李军交付现金的相关证据，李军对刘德培所述代其取现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军、刘德培之间存在长期、较多的资金往来，部分转账记录文字摘要为“借款”、“还款”；刘德培虽未出具借条，但刘德培在（2018）川01民终9476号案中述称“我们三个人之间拿钱都没有履行过什么手续”，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相互拆借的情况。刘德培抗辩涉案43万元系代李军取现未提交交付现金的相关证据；款项数额较大，刘德培取现记录仅为部分款项，且部分取现地点为成都市，并非达州市，不合常理，一审法院对刘德培的抗辩不予采纳。刘德培不能对涉案款项用途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采信李军所述，认定涉案43万元为李军出借的本金。刘德培向李军转账的27万元中，刘德培主张2012年1月21日5万元和2013年4月25日7万元系其出借给李军的资金，李军已通过2013年6月7日、2013年7月25日向吕华洲转账12万元的方式清偿；2011年8月25日10万元、2011年9月29日5万元，可视为抵扣李军出借的本金15万元。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息，李军于2018年10月22日起诉，刘德培还应偿还李军借款本金28万元（43万元-15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0月22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德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军借款本金人民币28万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10月22日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军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人民币666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为人民币3334元（李军已预交），由刘德培负担2800元，由李军负担534元。本案管辖异议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刘德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军向刘德培转账支付款项共计43万元。对于2013年3月7日转账支付10万元，刘德培确认系借款性质，本院予以认定。其余部分：其一，2010年3月16日转账支付20万元，刘德培主张非借款，但在二审期间经本院询问，其对于款项支付原因无法说明，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是基于其他债务产生，本院对刘德培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其二，2011年3月2日转账支付2万元；2011年6月3日转账支付3万元；2011年6月21日转账支付18万元中的8万元，上述三笔合计13万元，刘德培主张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均提取现金，其中5万元交付给李军指定的人员李红飞，其余部分交给李军本人。刘德培提交银行流水凭证及录音资料拟证明其主张，本院认为，银行流水仅反映刘德培取现情况，无法证明其将现金交付李军或案外人李红飞的事实；录音资料中对话人员身份无法确认，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该录音资料不应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同时，刘德培也无证据证明其与李红飞或李军存在其他债务关系。故本院对刘德培关于上述13万元非借款性质的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在刘德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的转账款项系基于其他债务关系的情况下，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一审认定李军向刘德培转账支付的43万元均为借款，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德培诉讼时效抗辩，由于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且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仍无法确定履行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刘德培未提交证据证明李军在本案诉讼前曾要求其履行还款义务。本院采信李军自认的事实，认定李军在2018年10月向刘德培主张履行债务，自该日期至李军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对刘德培主张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德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刘德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    红审判员 吴  春  泷审判员 邓    媛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刘尹琳(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