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386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公交巴士运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树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晖。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代表人：周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育飞。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荣华。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国文，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盼，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姬宏杰。上诉人西安公交巴士运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巴士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永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于荣华、姬宏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8）陕0104民初5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交巴士公司上诉请求：1、于荣华返还其公司垫付的医疗费4192.88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由于荣华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莲湖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该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双方均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适用有责任情况的法律条款错误。于荣华辩称，其欲乘公交车时意外摔倒虽与公交车无关，但在其摔倒公交车下以及摔倒之后被公交车碾压致残是由于公交车司机未注意观察、及时停车和未按照道路交通规定行使的过错造成，公交巴士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本案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根据其提交的证据材料，公交巴士公司有重大过错，该过错与其受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法院结合证据认定姬宏杰对该事故具有过错正确。公交巴士公司垫付的医疗费不应退还，诉讼费及鉴定费是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合理支出，应由败诉方公交巴士公司承担。永安保险辩称，同意公交巴士公司的上诉请求。姬宏杰辩称，同意公交巴士公司的上诉请求。永安保险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其公司赔偿于荣华12000元（争议金额308000元）；2、二审诉讼费由公交巴士公司、于荣华、姬宏杰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次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姬宏杰无责任，其公司应当依据事故认定书作出的责任进行赔付。根据交强险保险条款第八条第四款之规定，其公司应当在12000元以内承担赔偿责任，且本案中公交巴士公司已垫付20000元医疗费，无责医疗费项下赔偿金应当支付给公交巴士公司。被保险人有事故责任才是其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中承担责任的前提。一审法院认定其公司承担60%责任比例，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公司显失公平。于荣华辩称，虽然交通部门认定为意外事故，但是交通意外事故也是交通事故，同样适用《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原则系无过错责任原则，基于该原则，非机动驾驶人、行人一方的过错仅是适用过失相抵的依据，如无过错，机动车一方仍然要承担责任。机动车一方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需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即不仅需要具备机动车无过错，还需要具备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全部责任。本案双方均无责任，不能适用机动车承担10%的责任条款，进而不能适用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无责任医疗费1000元和伤残赔偿11000元的条款。我国对于交强险采取的是无过错责任，作为一种责任保险，交强险是以机动车对第三人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有责任限额还是无责任限额赔付并非以交警部门出具的认定书为依据，而应以是否对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作为衡量的标准。本案中，公交巴士公司对于其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永安保险应在有责限额范围内赔偿。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对保险责任规定是，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适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范围，同样是由被保险人即机动车是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而决定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没有约定事故双方均无过错不予赔偿，亦未有其他免责条款规定的不予赔偿。公交巴士公司辩称，同意永安保险的上诉请求。姬宏杰辩称，同意永安保险的上诉请求。于荣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姬宏杰、公交巴士公司、永安保险赔偿于荣华医疗费15638.18元、误工费24759.3元、护理费22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5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353181.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79249.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2280元，以上共计616108.84元。按姬宏杰、公交巴士公司、永安保险承担70%的比例计算为464276.19元；2、诉讼费由姬宏杰、公交巴士公司、永安保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陕A1858X号107路公交车登记在公交巴士公司名下，公交巴士公司雇佣姬宏杰驾驶车辆，该车在永安保险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200000元）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7年3月29日，于荣华被送往西安市红会医院门诊治疗，后转至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住院治疗至4月27日（共29天），被诊断为右上肢碾压伤并血管神经肌腱伤、右前臂、右手皮肤撕脱伤、右腕骨骨折脱位、鼻骨骨折。2017年4月27日，于荣华以主诉右前臂皮瓣移植术后10天在延安大学咸阳医院住院治疗至6月26日（共60天）。于荣华提交的《西安市工伤保险医疗待遇审核结算表》显示于荣华共支出医疗费164610.13元，其中148971.95元医疗费已经工伤保险报销，剩余15638.18元医疗费系工伤保险扣除金额未予报销。事发后，公交巴士公司以现金形式向于荣华垫付医疗费20633.12元，所有医疗费票据均由于荣华持有。于荣华经西安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定为五级伤残，工伤保险向于荣华赔偿伙食费2670元、一次性伤亡补助金58500元。2017年4月6日，姬宏杰在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莲湖大队事故科的《询问笔录》里称，其行驶公交车进站时应仔细观察，不可以压白实线行驶，其操作不够符合安全规范，未确保安全导致发生事故。2017年5月12日，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莲湖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2017年3月29日13时30分许，姬宏杰驾驶的陕A1858X号107路公交车沿北关正街由南向北行驶进入北稍门公交站牌的过程中，适逢于荣华从站台上步行下来欲上该公交车时摔倒在地，陕A1858X号107路公交车的右前轮碾压到于荣华的右手臂，致于荣华受伤，造成道路意外事故；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姬宏杰驾驶公交车进站无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于荣华从公交站台步行进入道路时摔倒无导致道路交通事故的过错，所以该事故属于交通意外事故；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姬宏杰和于荣华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均无责任”。另查，于荣华与王金平婚后育有一女名王于悦（现年6岁），于荣华事发前在西安爱科赛博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工作，其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并未载明月工资金额，银行流水显示事发后单位并未停发于荣华工资。本案审理过程中，于荣华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限、护理期限、营养期限进行鉴定，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于荣华因交通事故致右前臂下段以远碾压伤造成右手功能障碍、右腕关节功能障碍，其伤残等级分别为六级、八级；2、于荣华目前右前臂下段以远移植区皮瓣臃肿，后续需择期行“皮瓣修薄术”，其费用目前尚无法评估，应按实际发生计算；3、建议于荣华的误工期限为180-210日、护理期限为120-150日、营养期限为90-120日。于荣华为此支出鉴定费228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首先应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按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本案中，交警部门虽认定本次事故系交通意外事故，姬宏杰和于荣华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均无责任，但姬宏杰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中却承认其压白线行驶、操作不够规范，未确保安全驾驶导致事故发生，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姬宏杰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永安保险承保了肇事车辆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永安保险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先予赔偿于荣华损失。姬宏杰作为公交司机驾驶登记在公交巴士公司名下车辆与于荣华相撞，导致于荣华受伤，姬宏杰具有过错，酌定公交巴士公司应赔偿于荣华保险范围之外损失的60%。于荣华的各项损失应确定为：1、医疗费。事故发生后，于荣华未在工伤保险里报销的医疗费为15638.18元，予以支持；2、营养费。依据鉴定结论酌定于荣华营养期为105天，按每天30元计算为3150元；3、护理费。于荣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护理费支出，依据鉴定结论酌定于荣华护理期为135天，参照西安市社会护工日均工资100元，护理费计算为13500元；4、残疾赔偿金。于荣华系城镇居民，应参照2018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319元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于荣华构成六级、八级伤残，残疾赔偿金应为33319元/年×20年×伤残系数53%=353181.4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于荣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父母符合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的被扶养人条件，对于荣华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于荣华女儿现年6岁，应参照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1966元计算为69851.88元（21966元/年×12年×伤残系数53%÷2）；6、精神损害抚慰金。参考于荣华伤情，酌情认定5000元。以上共计460321.46元。永安保险在交强险范围内医疗费限额项下赔偿于荣华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限额项下赔偿于荣华护理费13500元、残疾赔偿金中的21648.1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9851.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合计120000元。于荣华超出交强险范围的损失340321.46元，公交巴士公司应赔偿于荣华204192.88元（340321.46元*60%）。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永安保险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代公交巴士公司赔偿于荣华200000元，剩余4192.88元由公交巴士公司赔偿于荣华。因公交巴士公司在事发后向于荣华垫付了20633.12元，减去其应赔偿给于荣华的4192.88元，于荣华应返还公交巴士公司16440.24元。对此，一审法院判令永安保险将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给于荣华的200000元，将16440.24元支付给公交巴士公司，剩余183559.76元赔偿给于荣华。于荣华主张的误工费损失，因于荣华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存在工资减少情况，对此不予支持。于荣华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已经工伤保险予以赔付，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于荣华120000元；二、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于荣华183559.76元；三、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被告西安公交巴士运营有限公司垫付款16440.24元；四、驳回原告于荣华其余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64元、鉴定费2280元，合计10544元（原告均已预交），由公交巴士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涉案交通事故虽经交警部门认定为交通意外事故，但姬宏杰作为驾驶员在交警部门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明确承认压白线行驶、操作不够规范，未确保安全驾驶导致事故发生，该侵权行为与于荣华受伤的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交通事故认定书并不是侵权责损害赔偿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应当根据侵权行为的归责原则，并结合案件事实及当事人过错程度来综合认定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姬宏杰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永安保险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先行予以赔偿于荣华损失，公交巴士公司赔偿保险范围之外损失的60%，裁量于法有据。综上，公交巴士公司和永安保险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70元（西安公交巴士运营有限公司已预交50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已预交5920元），由西安公交巴士运营有限公司承担50元，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承担59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焦海林审  判  员 朱利安审  判  员   张伟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孙妍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