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22民初495号原告：建始县鑫瑞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始县业州镇建始大道长兴产业城3号路汽车城3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00864208068。法定代表人：吴清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系该公司员工。被告：谭千波，男，生于1973年8月15日，土家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建始县业州镇。被告：余靖（被告谭千波之妻），女，生于1973年2月7日，汉族，湖北省建始县人，住建始县业州镇。被告：建始县恒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建始县业州镇奎星楼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275102613X2。法定代表人：谭千波，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建始县银冠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建始县长梁镇黄土坎村四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2183164170X。法定代表人：金朝庆，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蓉，湖北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建始万邦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始县业州镇业州大道12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23164542950。法定代表人：姚伟，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告建始县鑫瑞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瑞公司”）与被告谭千波、余靖、建始县恒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建始县银冠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银冠公司”）、建始万邦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8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鑫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被告谭千波（被告恒信公司法定代表人）、被告银冠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余靖、万邦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谭千波、余靖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并自2019年8月28日起按照约定月利率20‰计算利息、罚息、违约金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2.被告谭千波、余靖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诉讼费。3.被告恒信公司、万邦公司、银冠公司对被告谭千波、余靖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原、被告2019年6月26日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谭千波、余靖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被告恒信公司、银冠公司、万邦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原告于2019年6月28日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借款到期后谭千波、余靖未履行归还借款本金义务，仅支付了自借款之日起至2019年8月27日的利息。被告谭千波辩称，这笔借款产生的原因是我先前所借的扶贫贷款即将到期，政府要求必须提前偿还，而我无钱偿还，中国银行建始支行帮我联系原告，要我通过原告借款后偿还这笔扶贫贷款，并且是中国银行行长和鑫瑞公司谈好了我才借的。这笔贷款本身是恒信公司所欠贷款，现在恒信公司愿意承担这笔贷款的本金和利息，但是与我本人和我爱人余靖无关，也与万邦公司、银冠公司无关。鑫瑞公司的贷款利息超过月息20‰，实际上是按21.6‰支付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标准无效。被告恒信公司辩称，恒信公司愿意承担偿还贷款本金责任，超过法定利息标准的约定无效。被告银冠公司辩称，原告与银冠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的担保合同未经公司股东会授权，属于擅自为他人提供担保，构成越权代表，且原告不是善意相对人，故担保合同无效，银冠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银冠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余靖、万邦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原告鑫瑞公司、被告银冠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调取了相关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于2019年6月26日签订《借款/担保合同》，约定：被告谭千波、余靖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月利率21.6‰；被告恒信公司、银冠公司、万邦公司向原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该合同项下贷款到期日起三年，保证范围为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借款人所有其他应付费用。三公司还单独出具了相应内容的贷款担保书。2019年6月28日，原告向谭千波发放借款100万元。借款到期后至今，谭千波、余靖支付了自借款之日起至2019年8月27日的利息，借款本金及其余利息未偿还。本院认为，原告与谭千波、余靖签订的借款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谭千波、余靖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履行返还借款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规定，原告收取的谭千波、余靖按照月利率21.6‰支付的两个月利息超过月利率20‰的部分不构成不当得利，而谭千波、余靖自2019年8月28日起应付利息的利率标准应调整为年利率24%（月利率20‰）。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与被告恒信公司、银冠公司、万邦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否有效。如果无效，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如何认定。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公司作为法人组织参与社会、经济事务，客观上必须由自然人代为进行，故公司代表人的代表权范围和限制是其外部关系核心内容，判断未经公司机关决议而对外担保的公司担保案件的效力问题，实际上都可以归结于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其他人员越权代表（代理）公司对外实施担保的效力判断和效果归属问题。上述公司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实际上在公司对外担保事项上对法定代表人的代表权进行了法定限制。这是因为，对内而言，公司对外担保等重大事项须经董事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是公司决策民主的体现，符合公司现代治理的要求，有利于保护公司和中小股东利益；对外而言，公司对外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所生保证之债，系单方允诺之债，具有无偿性，即债权人获得债务清偿时无需支付任何对价，而公司其他债权人的债权是基于对待给付义务的履行而形成。同时，从债权的一般特性论，两种债权具有平等性，在保护担保权人的担保债权时亦不能忽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否则有违公平原则和平等保护原则。故，对违反公司法第十六条的公司对外担保的效力问题，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或者第四十八条关于越权代表和无权代理的规则，并区分订立合同时债权人是否善意分别认定合同效力。债权人善意的，合同有效；反之，合同无效。本案中，被告恒信公司、银冠公司、万邦公司均以公司名义向原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相应保证合同效力各异。恒信公司向原告提供保证时，公司股东为谭千波、余靖夫妇，股权比例为97.78%：2.22%。恒信公司系为谭千波、余靖夫妇提供关联担保。从案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形式看，两个合同混合为一个合同，谭千波、余靖在该混合合同签名、捺印的行为表明恒信公司向原告提供保证符合恒信公司全体股东意志，相应保证合同有效，恒信公司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银冠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朝庆以公司名义向原告提供保证时，公司股东及其股权比例为金朝庆（25.9344%）、陈兴隆（24.5784%）、徐德征（24.7436%）、尹安宁（24.7436%）。原告作为非上市股份有限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对外担保等重大事项应经由公司董事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包括决议授予法定代表人权利范围），因此，在银冠公司向原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时，原告应当审查该担保事项是否经过了银冠公司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且同意决议的人数及签字人员是否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履行了该审查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以下简称“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三款关于“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的规定，应认定原告非善意，其与银冠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依据上述认定的事实，在导致该保证合同无效问题上，原告与银冠公司均有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七条关于“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的规定，银冠公司应对谭千波、余靖债务清偿不能部分向原告承担二分之一赔偿责任；万邦公司股东工商登记几经变更，2014年11月21日由何斌、罗兰变更为罗兰、谭千波，2015年9月18日由罗兰、谭千波变更为罗兰、谭千玲，2015年10月28日由罗兰、谭千玲变更为姚伟、程磊。该公司2018年6月6日通过的公司章程载明姚伟、程磊股权占比各为50%。诉讼中，谭千波称他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恒信公司与姚伟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万邦公司共用同一个会计，万邦公司公章、姚伟私章放置在该会计处，他就拿了万邦公司公章、姚伟私章，并在借款/担保合同、贷款担保书上加盖了公、私章。姚伟陈述贷款担保书上加盖的万邦公司公章、姚伟私章真实，谭千波拿走万邦公司公章、姚伟私章用于签署贷款担保书目的是为了满足原告的贷款条件，但本人并不知情，对谭千波以万邦公司名义向原告提供担保有异议。从以上情况看，一方面，谭千波持万邦公司公章、万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姚伟私章以万邦公司名义向原告提供担保时，原告依然应当审查担保事项是否经过了万邦公司董事会决议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包括是否授予具体人员及其授权范围以明确谭千波代理权范围。因原告未予审查，按照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原告属于非善意相对人，其与万邦公司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应当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另一方面，万邦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姚伟的公、私章放置于万邦公司与恒信公司共用的会计处，谭千波能够随意拿走使用，可见万邦公司亦有过错，其过错程度与原告相当，按照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七条的规定，万邦公司应对谭千波、余靖债务清偿不能部分向原告承担二分之一的赔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谭千波、余靖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建始县鑫瑞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00万元，并按年利率24%给付该款自2019年8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建始县恒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对上列第一项判决确定的被告谭千波、余靖应履行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若被告谭千波、余靖清偿不能，被告建始县银冠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建始县鑫瑞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赔偿被告谭千波、余靖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四、若被告谭千波、余靖清偿不能，被告建始万邦工贸有限公司向原告建始县鑫瑞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赔偿被告谭千波、余靖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五、驳回原告建始县鑫瑞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00.00元减半收取6900.00元，由原告建始县鑫瑞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900.00元，被告谭千波、余靖、建始县恒信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开发区支行，账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朱斌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刘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