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4民初3918号 原告：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长乐镇。 法定代表人：胡红卫，总裁。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欢，女，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路平，男，系公司员工。 被告：姚军，男，196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四川国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正成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建设南路********。 法定代表人：郑静。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阳，北京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静，女，1992年02月14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阳，北京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与被告姚军、四川正成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成源公司）、郑静、夏云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川0184号10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中南公司的起诉，中南公司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经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10月16日作出（2019）川01民终156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2019）川0184民初100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以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2日、2020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路平，姚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正成源公司、郑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成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姚军、四川正成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中南公司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0元及利息，后中南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3,820,000元，利息计算方式为:借款本金×2%/月×月数，至起诉时利息暂定为80,000元，利息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时止。2、请求依法判决郑静在未对四川正成源公司实际出资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请求依法判决郑静与四川正成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判决以上四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40,000元；5、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姚军系正成源公司的项目管理人，中南公司将成都恒达银海湖B地块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劳务发包给正成源公司，正成源公司的现场代表为姚军。正成源公司授权姚军签署及收发与该工程相关的文件。2019年2月，正成源公司未发农民工工资，致使数百名农民工围堵崇州市政府，造成恶劣影响；事态紧急，成都市及崇州市政府等多部门的协调下，由中南公司作为出借人，出借4,000,000元用于解决农民工的工资问题，由姚军作为借款人，正成源公司作为收款人及款项实际使用人（姚军和正成源公司实际为共同借款人），夏云军作为保证人，并于2019年2月2日按照姚军的借款要求及用途如数将借款全部支付农民工工资。合同借款期限为6个月，正成源公司及夏云军拒绝认可前述债务。郑静系正成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正成源公司唯一的股东，认缴出资额20,000,000元。郑静未实际全额出资，正成源公司已经出现资不抵债的情况，具体表现无法支付农民工工资。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郑静在未对正成源公司实际出资的范围内，对欠还中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正成源公司系一人独资公司，郑静系其唯一股东，郑静与正成源公司财务混同，严重损害第三人利益。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郑静与正成源公司财务混同、人格混同，对欠还中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中南公司向本院提出撤回对被告夏云军起诉的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南公司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口头裁定准许撤回中南公司对夏云军的起诉。 姚军辩称：1、《劳务内部承包协议》只是证明了姚军实际施工人的身份，涉及主体方面的问题，并不影响本案借贷关系不实的认定，何况该合同违反法律强制规定，因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本案审查事实的依据。2、证人证言证实临近年关原告利用被告不利地位巧立借款的名义逃避支付工程款的义务。3、案涉工程至今未作结算。本案涉款已支付两个月之后的2019年4月19日，签订的垫付协议，并已支付约1,500,000元的款项却是工程款，而2个月前却是借款。原告巧立借款的名义便于今后诉讼来达到其减少支付工程款的目地。4、原告为总承包单位，依法对工资支付全面负责。根据《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十条，《最高法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不论以借款或垫款的名义支付工资都是履行其法定义务，这也是符合常理的。当初原告要求签署借款合同是蓄意，想利用诉讼来达到其反悔的目的。5、依据《最高法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九条，本案事实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中垫付工人工资而不是借贷关系。综上，原告巧立借贷名义来减少自身义务、限制他人权利的行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劳动者合法权利，不应得到倡导和法律的支持。 正成源公司和郑静辩称：中南公司与正成源公司从未达成过书面或口头的借款协议，且正成源公司也从未收到过中南公司出借的款项；姚军无权代表正成源公司签订借贷合同；郑静对正成源公司的出资系认缴制，任缴期限未到。正成源公司对姚军的授权系基于中南公司与正成源公司签订的《建设劳务分包合同》，其权限为围绕劳务分包合同享有商务投标合同洽谈、合同签订、施工管理及工程款支付过程中所签署的相关文件，而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姚军与中南公司达成的借款担保协议，不在正成源公司对姚军的授权之内；中南公司所述不实，诉请正成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案认定事实如下：中南公司将其承建的成都恒大银海湖B地块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劳务发包给正成源公司，正成源公司与姚军签订《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正成源公司向姚军收取1%的管理费，涉案工程的权利义务均由姚军承担，姚军并不是正成源公司的职工，姚军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9年2月2日，因工人索要案涉工资发生纠纷，经政府相关部门协调下，在崇州市公安局羊马派出所内，由中南公司作为出借人，姚军作为借款人，双方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和《会议备忘录》各一份，约定姚军向中南公司借款4,000,000元，借款用途为支付农民工工资，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到2019年7月31日止），并对借款利率、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姚军在借款人栏签名，夏云军作为担保人在《借款担保合同》上签名，该合同首部将正成源公司列为担保人，但正成源公司并未盖章。《借款担保合同》第十一条第二项：借款人在还款期限届满时，未能足额偿还借款本息的，视为严重违约，应另行向出借人支付全部贷款本金30%的违约金，并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用和律师费等）。合同签订当日，姚军向中南公司出具收到借款4,000,000元（现金）的收条，各施工班组人员分别向中南公司出具了承诺书和收条之后，中南公司组织人员向案涉工程施工班组人员发放工资合计3,820,000元。各施工班组人员向中南公司出具承诺书和收条的主要内容为，施工班组人员向中南公司承诺，在收到中南公司代正成源公司支付的民工工资后，不得再以拖欠农民工工资为由，唆使或促成农民工发生罢工、上访和恶意讨薪事件，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不良后果，姚军在承诺书和收条上注明“情况属实”并签名。在2019年3月14日中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本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9）川0184民初1008号民事裁定书，由中南公司支付了5000元的财产保全费用。2019年4月19日中南公司作为垫付款项人，姚军为被垫付人，各施工班组代表作为收款人分别签订了《垫付协议》，由中南公司代姚军垫付了农民工工资共计1,500,000元。借款到期后经中南公司向各被告主张权利无果，诉至本院。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身份信息及营业执照，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供的《借款担保合同》、《会议备忘录》、收条、承诺书、《内部承包协议书》、《垫付协议》、现场照片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中南公司与正成源公司签订有《建设劳务分包合同》，两者成立建筑工程分包关系；正成源公司与姚军签订有《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正成源劳务公司将成都恒大银海湖B地块主体及配套建设工程交给姚军承包，承包内容为按发包方与中南公司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的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和双方承包协议中双方约定的内容，正成源公司向姚军收取1%的管理费，涉案工程的权利义务均由姚军承担，协议还约定，承包人姚军依法用工，按时支付工资，办理相关保险等，且姚军并不是正成源公司的职工，姚军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中南公司与姚军并无任何合同关系，由于姚军不能及时付清相关工程款项时，在相关部门协调下，中南公司与姚军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明确约定江苏中南公司向姚军出借4,000,000元用于其支付民工工资，该合同为合法有效合同，借贷双方应当按照借款合同各自履行义务；根据由姚军签字确认的收条及各施工班组人员分别向中南公司出具了承诺书和收条，及《会议备忘录》的内容可以认定姚军同意了由中南公司直接向各施工班组人员发放民工工资的形式来完成中南公司向姚军出借借款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五）出借人以与借款人约定的其他方式提供借款并实际履行完成时”的规定，中南公司与姚军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成立生效并实际履行，借款到期后姚军应当按照合同履行还款义务，中南公司主张虽然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为4,000,000元及姚军出具了相应的收条，但根据中南公司实际向各施工班组人员发放款项为3,820,000元，本院对中南公司主张由姚军归还借款3,8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中南公司主张从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借款实际付清时止，因在《借款担保合同》中对借款利率有明确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中南公司主张由姚军承担律师费40,000元，中南公司提供的证据为其向四川律恪勤律师事务所缴纳费用的票据，但本案中中南公司并未提交委托该所参加诉讼的证据，对中南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中南公司主张由姚军承担保全费5000元，姚军逾期还款属于违约行为，在《借款担保合同》中对出借人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全部费用约定由借款人承担，对中南公司该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中南公司主张由正成源公司承担归还借款责任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正成源公司没有明确的借款意思表示，也未授权姚军对外借款，且在《借款担保合同》中并未盖章，对中南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中南公司主张由正成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也不予支持。姚军辩称根据中南公司在2019年4月19日作为垫付款项人，姚军为被垫付人，各施工班组代表作为收款人分别签订了《垫付协议》，由中南公司代姚军垫付了农民工工资共计1,500,000元，应当认定2019年2月2日由中南公司向农民工发放款项的行为也是属于垫付工程款的行为，而不能形成借贷关系，本院认为中南公司在2019年4月19日的垫付行为是另一个法律事实，与本案涉及的借贷关系无必然的联系，对姚军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对姚军辩称中南公司为总承包单位，依法对工资支付全面负责，不论以借款或垫款的名义支付工资都是履行其法定义务，是符合常理的，因中南公司与正成源公司形成的分包关系，中南公司给付工程款的相对方为正成源公司，中南公司与姚军或案涉的各施工班组并无合同关系，也无由中南公司直接向姚军或各施工班组支付工程款的相关约定，本院对姚军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姚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借款3,82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姚军尚欠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为基数从2019年2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江苏中南建筑产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姚军不按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7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44,760元由姚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 岭 人民陪审员 吴 磊 人民陪审员 李宇慧 二〇二〇年六月四日 书 记 员 康诗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