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民终10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通县绿海农业科技示范园基地。住所：青海省大通县。 投资人：蒋全，该基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青海辉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湟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湟源县城乡建设和环境保护局）。住所：青海省湟源县。 负责人：**，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朝发，男，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丹，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通县绿海农业科技示范园基地（以下简称大通绿海基地）因与上诉人湟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湟源县住建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初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通绿海基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上诉人湟源县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丹、尚朝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通绿海基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初46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即：1.判令湟源县住建局向大通绿海基地支付购树苗款41597040元；2.判令湟源县住建局向大通绿海基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5597076.85元，以及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湟源县住建局向大通绿海基地支付律师代理费；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湟源县住建局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张生元出具的149张苗木收条是2011年4月至2011年6月间大通绿海基地向湟源县住建局所供苗木的数量、品种、规格唯一的原始凭证，该证据应被认定为有效证据。理由为：湟源县诚信环卫公司是湟源县住建局承担绿化管护、环境卫生的政府购买服务企业，张生元2005年至今一直在湟源县诚信环卫公司工作。2011年之前张生元签收大通绿海基地所供苗木，湟源县住建局按张生元所签收的苗木数量、品种、规格进行结算。2011年当年也是由张生元负责签收，苗木也全部用于了湟源县当年的绿化。因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应认定张生元所签收的苗木收条为有效证据。2.一审法院对大通绿海基地提交的《湟源县2010-2011年城区绿化苗木资产评估报告》的证据内容未给予正确的认知，同时也错误解读了提交评估报告的证明方向。3.一审法院依据《湟源县2011年城区绿化苗木资产评估报告》，判定2011年湟源县住建局欠付大通绿海基地苗木款16850581.50元错误。理由为：大通绿海基地一审提交的证据、湟源县住建局自身提交的证据以及人民法院依申请调取的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湟源县住建局诉前已认可2011年欠付大通绿海基地购苗木款40946232元，一审法院未予采信错误；一审法院将湟源县住建局单方形成的《湟源县2011年城区绿化苗木资产评估报告》作为认定双方2011年买卖苗木交易金额的唯一证据错误。评估单位西宁市林业勘察设计院就此案所涉同一内容，做出了两份不一样的评估报告，且2016年的评估报告从时间节点上看已无法客观公正的评估出2011年涉案苗木的数量、品种、规格、价格。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该评估报告，且作为认定涉案苗木价款的根据错误。4.一审法院利息部分判决错误。大通绿海基地主张债权的时间是2012年，而非判决书认定的2018年1月23日。大通绿海基地最后一次供应苗木的时间是2011年6月23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湟源县住建局应于2011年6月23日支付相应的苗木价款。故本案中对于利息起算的时间应从2011年6月23日起计算。5.一审法院漏审漏判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大通绿海基地请求判令湟源县住建局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求既未审也未判，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湟源县住建局辩称，大通绿海基地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上诉请求，其在上诉状中提出的疑惑部分是其负有举证责任需要证明的内容。两份评估报告中最终的数额是一致的，都是16850581.50元。另外，双方对于交付的时间和地点均不明确，涉案苗木是否由大通绿海基地独家供应无证据证明。利息的计算应以交付为准。关于律师费的主张，没有提供律师费相应的票据，因此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大通绿海基地的上诉请求。 大通绿海基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湟源县住建局支付购树苗款41597040元；2.判令湟源县住建局支付自2011年6月23日至2019年9月22日止的逾期利息25597076.85元，以及自2019年9月23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3.判令湟源县住建局承担诉讼费和代理费。事实和理由：2011年，湟源县住建局因绿化需要，向大通绿海基地购买苗木。湟源县住建局前往大通绿海基地位于大通县的种植基地对苗木的质量、规格进行查看，对所需要的苗木品种、数量、规格进行了口头约定。在双方未正式签订书面合同的情况下，大通绿海基地于2011年4月将湟源县住建局需要的各类苗木运送至其指定的湟源县环卫公司，并由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出具苗木收条。该批苗木运送完后，大通绿海基地统计本次苗木价款41597040元。交易完成后，大通绿海基地曾多次找湟源县住建局签订苗木买卖合同，但湟源县住建局一直未与大通绿海基地补签合同，也未支付相应的苗木价款。为维护大通绿海基地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2010年，大通绿海基地向湟源县住建局供应各类苗木，双方签订了多份《湟源县城镇绿化建设苗木采购合同书》，2009年所供苗木款已结清，2010年所供苗木款尚欠1059390元未付清。2011年4月，大通绿海基地再次向湟源县住建局供应各类苗木，但未签订采购合同，大通绿海基地向湟源县住建局主张2011年苗木款41597040元，湟源县住建局认为苗木价格存在严重虚高，建议湟源县人民政府委托有资质的园林绿化造价监督机构进行评估，2016年10月湟源县人民政府委托西宁市林业勘察设计院作出《湟源县2011年城区绿化苗木资产评估报告》，该报告认定2011年湟源县县城绿化苗木总资金为16850581.5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大通绿海基地主张的货款及利息能否得到支持。 （一）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大通绿海基地与湟源县住建局于2009年、2010年签订了《湟源县城镇绿化建设苗木采购合同书》，2010年大通绿海基地所供的苗木款至今尚未支付完毕，且大通绿海基地的供货为持续行为，虽然2011年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湟源县住建局对于大通绿海基地向其供应苗木的事实无异议，仅是对于供货的数量及金额不予认可，因双方对于付款期限未进行明确约定，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自大通绿海基地主张权利开始起算，湟源县住建局所持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二）关于大通绿海基地主张的货款及利息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大通绿海基地与湟源县住建局就2011年的苗木供货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大通绿海基地向湟源县住建局供应了苗木，湟源县住建局理应支付苗木款。对于大通绿海基地主张的2011年苗木款，其提交了2011年4月3日至2011年6月23日期间由湟源县诚信环卫公司的员工张生元向其出具的苗木收条，但张生元在2011年签收大通绿海基地苗木时并未得到湟源县住建局的授权，事后亦未得到湟源县住建局的追认，故张生元的行为不能代表湟源县住建局，对于张生元签字的收条证明效力不予采信。本案中双方未签订采购合同，对于苗木单价是否有明确约定，大通绿海基地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在双方对于苗木数量及价款均有争议的情况下，湟源县住建局提交了2016年湟源县人民政府委托西宁市林业勘察设计院作出的《湟源县2011年城区绿化苗木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对于湟源县2011年苗木数量、单价均进行评估后确定2011年湟源县县城绿化苗木总资金为16850581.50元。而大通绿海基地在本案审理中提交了《湟源县2010-2011年城区绿化苗木资产评估报告》，认为该报告中确定湟源县城区苗木的总资金为30731088.50元，与湟源县住建局出具的《湟源县2011年城区绿化苗木资产评估报告》确定的16850581.50元金额不符，对两份评估报告的结论均不予认可。经本院审查，大通绿海基地提交的评估报告系对湟源县2010至2011年两年期间的绿化苗木资金进行的测算，该报告中明确记载2011年湟源县县城绿化苗木资金为16850581.50元，该金额与湟源县住建局提交的评估报告中所认定的2011年苗木款的金额完全一致，故上述两份评估均具有真实性、合理性，对其证明效力予以采信。大通绿海基地对其提交的《湟源县2010-2011年城区绿化苗木资产评估报告》真实性不予认可的前提下，又无证据证明《湟源县2011年城区绿化苗木资产评估报告》形式不合法或存在虚假评估的情形，据此主张湟源县住建局欠付苗木款41597040元无事实依据，本案应依据报告中评估的2011年绿化苗木数量、价格进行认定，湟源县住建局应支付苗木款16850581.50元。关于大通绿海基地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与违约责任，故应以大通绿海基地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2018年1月23日为债务到期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本案中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欠付苗木款16850581.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35%上浮30%计算至苗木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经计算自2018年1月23日起诉之日起至2019年9月22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为1609342.8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湟源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大通县绿海农业科技示范园基地支付苗木款16850581.50元、截止2019年9月22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609342.87元，并支付自2019年9月23日起以16850581.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苗木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本案案件受理费377770.58元，由湟源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负担103784.14元，大通县绿海农业科技示范园基地负担273986.44元；大通县绿海农业科技示范园基地预交的5849.35元案件受理费予以退还。 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二审中，大通绿海基地明确其要求湟源县住建局应当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为450000元。再查明，大通绿海基地同意按照《2011年湟源县县城绿化苗木资金测算表》中记载的品种、规格、苗木量计算苗木资金。关于两份评估报告，经我院向西宁市林业勘察设计院核实，《湟源县2011年城区绿化苗木资产评估报告》为定稿。 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谈话笔录、调查笔录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由湟源县住建局向大通绿海基地支付16850581.50元苗木款无异议，对一审未支持的24746458.50元苗木款、利息及律师费存在争议。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苗木款数额问题 本院认为，大通绿海基地主张湟源县住建局应支付苗木款数额为41597040元，并提供了张生元签字的148张收条、2009年及2010年大通绿海基地与湟源县住建局签订的买卖合同及苗木收条、郝某、张某及徐某的证人证言、《湟源县住建局建设项目单位清欠工程建设费用统计表》及《大通绿海基地苗木款明细表》等证据。从大通绿海基地提交的证据来看，《湟源县住建局建设项目单位清欠工程建设费用统计表》及《大通绿海基地苗木款明细表》中有相关苗木款数额记载。但统计表记载的“余额42042737元中的40946232元备注为未评审定案欠款；1096505元标注为已评审定案欠款”、明细表记载的“大通绿海公司苗款（2011年合同款）40946232元”也标注为“未审定”。从标注、备注内容来看，“大通绿海公司苗款（2011年合同款）40946232元”并非最终核准的欠款数额。大通绿海基地提出湟源县住建局对苗木款40946232元予以认可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徐某在出庭作证时虽然提到“价格按照当时的市场价”，但该证人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大通绿海基地提交的其余证据，均未涉及2011年涉案苗木单价及数额问题，仅涉及双方是否存在苗木供应关系及相关数量、规格等问题。大通绿海基地与湟源县住建局在2009年、2010年签订的合同中虽有相关苗木单价，但是考虑到苗木价格随市场波动逐年发生变化，双方针对2011年供应苗木单价亦未签订合同加以明确，在此情况下，大通绿海基地主张按照往年合同中关于单价的约定计算2011年苗木价格实为证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 湟源县住建局辩称应支付的苗木款数额为16850581.50元，并提供了《湟源县2011年城区绿化苗木资产评估报告》等证据。就该份评估报告应否采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对于一方当事人就专门性问题自行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或者理由足以反驳并申请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根据该规定，对于单方委托有关机构或者人员出具的意见，应从另一方当事人提供的反驳证据或者理由是否充分考量重新启动鉴定程序的必要性。本案中，双方一致认为涉案苗木时隔多年，已不具备重新鉴定的条件，均表示不再申请鉴定。因此，对湟源县住建局提供的《湟源县2011年城区绿化苗木资产评估报告》可准用私文书证的质证规则来处理，即从委托机构的资格、资质，评估报告所依据的证据材料是否真实可靠，评估结果是否合理、公正以及与其余证据是否矛盾方面进行审查，综合评判其效力。经查，该份评估报告系由西宁市林业勘察设计院作出，其持有的《林业调查规划设计资质证书》中载明的业务范围包括森林资源的调查监测及评价；评估报告涉及苗木单价所依据的证据材料来源于西宁建设市场信息编辑部、西宁市林木种苗站、西宁盛泰园艺有限公司、西宁市城市园林绿化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多名专家对稀有苗木单价的审定，能反映2011年涉案苗木园林工程单价，具有客观真实性；评估报告依据综合评定的苗木单价计算出2011年湟源县县城绿化苗木资金总额具有合理性；大通绿海基地提交《湟源县2010-2011年城区绿化苗木资产评估报告》以“相同机构作出的两份评估报告中关于2011苗木单价确定表不一样”为由欲证明《湟源县2011年城区绿化苗木资产评估报告》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从两份评估报告中记载的内容来看（2011年度），除报告中所附的《2011湟源县诚信环卫公司组织的园林绿化工程各种树种不同规格苗木单价确定表》载明的苗木单价不一样之外，其余内容均相同。单纯从两份评估报告的外观形式来看，无法区分哪一份评估报告是定稿。大通绿海基地陈述“其提交的评估报告系由时任湟源县林业局局长向其送达，其收到并提出相关意见后作出了《湟源县2011年城区绿化苗木资产评估报告》”从该陈述内容分析，《湟源县2011年城区绿化苗木资产评估报告》的作出时间晚于《湟源县2010-2011年城区绿化苗木资产评估报告》。对此，西宁市林业勘察设计院明确表示《湟源县2011年城区绿化苗木资产评估报告》为定稿，对《湟源县2010-2011年城区绿化苗木资产评估报告》不予认可，并表示该份报告虽属其真实作出，但非定稿，如何流出不详。可以看出，《湟源县2010-2011年城区绿化苗木资产评估报告》非定稿，大通绿海基地取得该报告也只作为提出意见所用。因此，《湟源县2010-2011年城区绿化苗木资产评估报告》的内容不具有确定性和最终性。在大通绿海基地不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湟源县2011年城区绿化苗木资产评估报告》，且本案不具备重新评估条件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以《湟源县2011年城区绿化苗木资产评估报告》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 （二）关于利息问题 本案首先应解决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即确定付款时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在买卖双方对支付价款的时间没有约定，以及按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情况下，即以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时间作为付款时间，并以此作为买受人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起始点。但是，如果合同未明确约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时间，而出卖人不是以直接交付的形式交付标的物或标的物单证，则仍然需要结合本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及其他规定确认交付标的物的时间。此时，根据出卖人向买受人主张给付货款的时间来确认付款时间。如果出卖人无法证明向买受人主张货款的时间，那么以起诉作为出卖人主张货款的一种形式，应当以起诉之日作为出卖人要求买受人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本案中，大通绿海基地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从其最后一次向湟源县住建局供应苗木，即2011年6月23日计算，其提交的主要证据为收条。从收条书写情况分析，收条的主要内容系由该基地法定代表人蒋全的妻子“冯淑桂”书写，由“张生元”签字。因此，收条书写的内容，包括时间是否真实、准确，大通绿海基地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仅凭收条，不足以证实交付时间。鉴于双方未约定苗木交付时间，也无证据证实最后一批苗木收到时间，故本案应结合本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之规定确定交付时间。从大通绿海基地提交的证据来看，其于2012年4月28日向湟源县住建局提交的《2011年苗木采购情况说明》系对2011年苗木供货经过的陈述，内容并未涉及主张案涉苗木款；湟源县住建局于2013年8月28日出具的《通知》，从其内容来看，系通知大通绿海基地报送相关材料，亦未涉及主张案涉苗木款；大通绿海基地分别于2014年10月24日、2015年11月20日制作的《申请书》及《关于解决苗木款的请求》各一份，该申请及请求系由大通绿海基地单方制作，是否向湟源县住建局提交以及是否属于后补材料，均无从查证；湟源县人民政府于2015年11月30日出具的答复，该答复对大通绿海基地主张支付苗木款一事进行了回复。该答复的作出主体虽为湟源县人民政府，但是考虑到湟源县住建局系湟源县人民政府的职能部门，湟源县住建局应知晓大通绿海基地主张苗木款一事。故以2015年11月30日作为大通绿海基地向湟源县住建局主张苗木款的时间，即付款时间，较为合适。 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本案中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以欠付苗木款16850581.50元为基数，分段计算。即：2015年11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以欠付苗木款16850581.5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苗木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欠付苗木款16850581.50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年期为基础，上浮30%计算。 （三）关于律师费应否支付的问题 大通绿海基地主张湟源县住建局支付律师费450000元，但并未提供律师费收取凭证。该诉求无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该项诉求能否成立未予审理，属于遗漏当事人诉讼请求。但考虑到仅该问题再次发回重审会造成当事人诉累，也会造成司法资源浪费。故，本院径行予以纠正。 综上，大通绿海基地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苗木款数额，其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湟源县住建局关于苗木款数额的抗辩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关于苗木款数额的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大通绿海基地关于利息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未考虑大通绿海基地在起诉之前已向湟源县住建局主张苗木款的事实，径行以起诉之日作为付款之日，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青01民初465号民事判决； 二、湟源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大通县绿海农业科技示范园基地支付苗木款16850581.50元；并支付以16850581.50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付的利息；以16850581.5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一年期为基础上浮30%计付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7770.58元，由湟源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负担151108.23元、由大通县绿海农业科技示范园基地负担226662.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7770.58元，由湟源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负担151108.23元、由大通县绿海农业科技示范园基地负担226662.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韩 锐 审 判 员  杨旭东 审 判 员  李成花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姚蓓熙 书 记 员  胡婉莹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