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2683号原告(反诉被告)：陈天庸，男，1965年4月1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海飞，浙江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郭玉闪，男，1977年8月2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霞，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陈天庸与被告(反诉原告)郭玉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异议后被告提出上诉，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审理中，被告提出反诉，本院合并于2020年6月10日、7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天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天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0万元及从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6年6月在北京创办北京总学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总学馆公司”)，原告占90%股份、吴敏敏代原告持有10%股份(吴敏敏为总学馆公司筹办人员,在该公司工作至2018年)，并聘请被告为总经理。2016年11月，经协商，按被告安排，原告将总学馆公司全部股份转让给被告的妻子潘海霞及周燕、张涛、何正军。转让后,总学馆公司仍由被告主持经营。同时，原告将其个人借给总学馆公司作为开办费用的50万元债权(款项通过侄子陈增建汇款给总学馆公司筹办人员吴敏敏,用以支付公司注册、租用房屋等费用)以50万元价格转让给被告，并约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50万元，但应被告要求，其没有当即支付50万元，而是双方以“借条”的形式确认该50万元作为原告借给被告的个人借款。2018年1月24日，被告配偶潘海霞代为支付该50万元借款按照年息4.35%计算的利息。此后，被告未再还本付息，经原告律师函催告亦无果。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郭玉闪辩称：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纠纷是债权转让纠纷而非民间借贷，而原告所谓转让的债权根据被告对总学馆公司账务的核查是不存在的，所以被告无需向原告返还借款或支付利息。同时被告郭玉闪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原告退还被告已付的利息21,750元(本金50万元按照年利率4.35%计算的一年利息)，并向被告赔偿该笔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的银行利息1,975元(按年利率4.35%计算)，以上金额合计23,725元；2.原告赔偿被告因参与诉讼而支付的诉讼代理人的差旅费1,51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6年7月中旬加盟总学馆公司，后与原告理念不合，原告遂提出由被告全盘接下总学馆公司，后被告出于各种考量同意以原价接受总学馆公司股权转让。2016年11月15日股东大会当日，潘海霞出具了与原告已支付的注册资本金200万元相关的借条，但原告突然提出其对于总学馆公司有50万元债权并要求潘海霞一并出具借条，但是遭到潘海霞拒绝。于是原告要求被告出具，被告出于情面及信任出具了借条，但是在被告通过潘海霞支付了一年利息之后查询总学馆公司的账目发现，原告所主张的其对总学馆公司的债权并非客观存在，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实为债权转让纠纷，且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经向总学馆公司出借了50万元。故被告提出了上述反诉请求。针对被告的反诉，原告辩称：在总学馆公司股权转让的过程中，被告提出不按估值转让，而是仅将原告投入的金额退还原告，原告表示同意；经核对，原告有据可查的投入250万元，包括本案所涉50万元及2016年8月29日转账的200万元，2016年11月15日，原告与被告及潘海霞经过核对确认，原告支付了前期开办费用50万元、实缴公司出资200万元，由被告及潘海霞分别向原告出具借条；被告称借条的基础事实不成立，根据被告的意见其主张的基础是“构成重大误解”，如果确系重大误解，被告应在出具借条之日起一年内请求法院予以撤销，但是被告并没有行使其撤销权；而被告于2018年1月24日通过其妻子潘海霞支付了本案借款对应的利息，也足以证明借款基础事实客观存在，被告履行合同不存在重大误解；总学馆公司成立时股东为原告及吴敏敏，吴敏敏负责开办事务和日常管理活动，总学馆公司在成立前后共租用了两处房屋作为办公场所，需要支付对应的租金及装修费用，其中一套位于海淀区上庄镇东马坊路XXX号尚院F座(以下简称“尚院”)的租赁押金4万元、年租金30万元，系原告于2016年7月10日转至吴敏敏账户，并由吴敏敏在7月13日支付给房东康宁，在被告接受总学馆公司后仍然在使用尚院。因此被告支付的利息符合借条的约定，原告不构成不当得利。应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总学馆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成立，股东为原告(持股90%)、吴敏敏(持股10%)，总学馆公司于2016年7月14日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企业账户。2016年11月15日，总学馆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表决同意增加新股东潘海霞、何正军、周燕、张涛(以下简称“新股东”)、原股东即陈天庸、吴敏敏退出股东会，等。原告及吴敏敏另与新股东于同日签订了转让协议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合意，新股东形成股东会决议、修改公司章程，等。后，总学馆公司股东于2016年12月7日变更新股东信息，后于2017年8月29日被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海淀分局吊销营业执照而注销。2016年11月15日，由原告作为出借人、被告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条》约定：出借人前期已支付北京总学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开办费用50万元整，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现出借人将以上对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借款人，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50万元整。该款作为借款人个人向出借人的借款，于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借款利息，借款利率以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准。借条右下方另有被告签字确认的手书内容“此凭据即作为借条”。另查明，关于原告对总学馆公司债权50万元的形成，原告提供两张银行流水显示：1.2016年6月20日，陈增建向吴敏敏转账汇款20万元；2.2016年7月10日，陈增建向吴敏敏转账30万元；以上合计50万元。原告为此另提供了吴敏敏接收上述50万元的银行账户自2016年6月20日起至11月30日止的银行明细，并表示吴敏敏接收的50万元用于支付房屋租金、押金、装修等费用，其中在2016年7月13日向案外人“*宁”转账300,000元(原告称该费用系租赁尚院租金)，另有绝大部分支付金额显示为消费。原告另提供了吴敏敏于2019年12月29日出具书面证明称上述50万元系原告给总学馆公司的开办费用。审理中，本院传唤案外人陈增建、吴敏敏到庭就上述转账事宜进行陈述。陈增建表示，该50万元其根据原告指示向总学馆公司汇款，其转账给吴敏敏的50万元均为原告的钱款，与其个人无关，之所以转账给吴敏敏的账户也是由原告指示。吴敏敏对于原告提供的其名下账户银行流水、证明等予以了确认，并表示1.其为代原告持有总学馆公司10%的股份，总学馆公司创立过程中基本由其处理日常事务；2.其收到了50万元是用于支付总学馆公司创立过程中发生的开支，主要是用于租赁尚院一年的租金30万元和押金4万元，另购买了家具、办公用品等，在租赁尚院时是其与被告一同前往处理的，未使用的余款后也交还给公司财务；3.总学馆公司租用尚院主要用于公司的业务、员工住宿包括其个人及原告也曾居住过尚院；4.其之所以代收原告支付的钱款，是因为在其收款时总学馆公司尚未开立公司账户，等到总学馆公司聘请财务人员之后，其将尚未用完的钱款以及租赁合同等都交给了财务人员，并不再参与财务管理而是从事内容制作等工作，其后来一直在总学馆公司工作到2018年；5.原告告诉其钱款用于公司的业务支出。再查明，2018年1月24日，潘海霞向原告通过微信转账方式支付108,750元，原、被告确认其中21,750元系针对本案所涉50万元自2017年1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利息。审理中，被告提供的总学馆公司自2016年7月14日起至12月止的银行明细显示2016年7月21日，陈增建向总学馆公司转账1,000,000元、8月5日支出现金49,000元，显示为“备用金”以及此后总学馆公司的各项开支，包括办公家具款、货款、借款、工资等。8月29日，原告向总学馆公司转账“投资款”200万元，次日转出归还陈增建100万元。被告另根据总学馆公司财务原始账册中的记账凭证整理了备注为“其他应付款-陈天庸”的款项，合计为截止到2016年8月31日总学馆公司应付陈天庸57,437.96元，2016年9月8日的记账凭证显示提取支票两笔，分别为49,000元，支付应付陈天庸的各种款项57,437.96元，被告陈述原告对总学馆公司的借款应以57,437.96元为准，且已经归还完毕。被告称总学馆公司租用的尚院，房东并非个人“康宁”，而是案外人北京汉嘉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嘉公司”)，并提供了总学馆公司2017年度的银行对账单，指出2017年7月20日总学馆公司转账支付给汉嘉公司的房租334,500元是用于支付尚院2017年度一整年的租金，而总学馆公司相应的记账凭证显示该款额系“支付尚院房租”及“长期待摊费用-房租(2017年8月-2018年8月)”。被告另提供了代理人来往北京与上海的机票及出租车发票，显示被告代理人为此次出庭支付交通费合计1,150.58元。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账户明细、工商信息、原始财务账册、协议、行程单、发票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是否已由债权转让合同转化为民间借贷合同。根据借条的内容，原告将其对总学馆公司的债权转让给被告，被告应付转让款而未付，故双方将该应付的转让款转化为被告的借款，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利息等，对于转化之债的约定内容十分明确，因此在原告与被告签署借条之后，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已经转化给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借款本息需证明其已经实际履行了出借的义务，则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是否履行了出借义务，也即原告是否实际向总学馆公司出借50万元。首先，被告及参与借条书写的代理人均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应当明知签署该借条的法律后果，且双方签订借条的背景是总学馆公司的股权转让，按照日常生活经验，行为人受让公司股份前一般要对于公司的财务状况进行调查和了解，而从借条的内容看双方对于原告享有对总学馆公司50万元债权的事实是明确认定的，也不存在被告抗辩的附条件认定等情况；其次，被告代理人承继了总学馆公司的部分股份，被告也在实际参与总学馆公司的经营，此后，总学馆公司的财务账册也掌握在被告一方，即便被告在签订借条时存在误解，则其在签署借条之后的合理期限内理应可以查实原告与总学馆公司之间的真实经济往来，但很显然被告自2016年11月15日起直至本案原告起诉后方提出此项异议，并在此间偿还了部分利息，也不符合常理；第三，作为款项的接收方即案外人吴敏敏也到庭对款项的来源、用途作了说明，其解释的款项用途符合公司初创时期的一般资金使用状况，其中主要的34万元用于租赁总学馆公司的办事机构之一尚苑，该陈述与被告在审理中提供的银行明细及对账显示的租金金额及期限也并不矛盾。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及支付2018年1月1日起的逾期还款利息的主张，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按照固定年利率4.35%计算，一则没有约定、二则同期贷款利率亦存有浮动情形，故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分析，被告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郭玉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陈天庸借款本金500,000元；二、被告(反诉原告)郭玉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陈天庸借款本金500,000元的逾期还款利息(即以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和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郭玉闪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235元，减半收取4,617.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5元，合计诉讼费4,832.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郭玉闪负担(已付197元，余款4,635.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李晓蕾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顾家俊书 记 员 顾家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