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25440号原告：上海肆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朱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凌，上海融馨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蓝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法定代表人：李正祥。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云，男。被告：天长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法定代表人：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泉，安徽天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缪言祥，安徽天道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国民信托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院**。法定代表人：肖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含，女。原告上海肆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肆通公司)与被告安徽蓝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蓝德公司)、天长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城建公司)、第三人国民信托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国民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肆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凌、被告蓝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云(仅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城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泉、第三人国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肆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蓝德公司支付融资本金人民币2,900万元、2018年3月20日至2019年9月20日的利息5,046,000元(以2,900万元为基数，按照11.56%计算)、2019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违约金(以2,9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蓝德公司支付原告肆通公司因被告蓝德公司违约所产生的律师费150,000元；3、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城建公司对以上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审理中，原告肆通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为：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蓝德公司支付融资本金2,900万元、2018年3月21日至2019年9月20日的利息4,068,700元(以2,900万元为基数，按照9.2%计算)、2019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2,9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34计算)；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城建公司对被告蓝德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50%的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原告肆通公司作为委托人，委托第三人国民公司通过单一资金信托的方式向被告蓝德公司发放信托贷款并签订《单一资金信托合同》与《信托贷款合同》，同时被告城建公司与第三人国民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对被告蓝德公司的融资还款进行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之后，原告肆通公司通过设立的《长信十五号私募投资基金》于2017年9月20日起陆续向被告蓝德公司提供融资3,200万元，年利率约定为11.6%，逾期还款违约金为每日万分之五，但是被告蓝德公司自2018年3月20日第一次付息之后除归还300万元本金外，再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贷款利息，贷款到期也未归还2,900万元本金。经原告多次催款，二被告均拖延未付。截止起诉，被告蓝德公司仍有本金、利息、违约金等欠款共计37,437,306.59元未支付。为此，原告肆通公司起诉至法院。被告蓝德公司辩称：1、被告蓝德公司与原告肆通公司签订的案涉《信托合同》为固定过往收益类信托合同，此类合同在签订固定年化收益率《信托合同》是扣除，包括信托报酬、保管费、监管费、渠道费、收取1%的认购费等，本案《单一资金信托合同》《信托贷款合同》是扣除，包括信托报酬、保管费、监管费、渠道费后，固定年利率高达11.56%，原告肆通公司再以利息、违约金主张被告蓝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无据，案涉合同中利率的约定违反了法律规定的强制性规定，以牟取暴利为目的请法院驳回；2、律师费不是必然支出，借款协议也未约定当事人一方须承担律师费代理诉讼，不同意承担律师费；3、对原告肆通公司主张的本金数额经核对无异议，对利息部分，应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被告城建公司辩称：一、本案信托合同及信托贷款合同是无效合同。1、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3款、第5款规定，本案合同违法了该两种情形。从原告肆通公司工商信息的经营范围看，原告肆通公司没有从事金融贷款业务的金融范围，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第10条规定，超出经营范围的合同并不当然无效，但是违反限制经营或特许经营的除外，金融贷款属于特许经营，必须根据国家金融监管部门审批后从事，从原告肆通公司的营业执照经营范围看，其没有贷款业务，没有对外发放贷款资质，原告肆通公司现在通过信托的通道，向社会发放贷款，是原告肆通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2、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19条规定从事贷款业务必须经监管机构审批，国务院相关规定也有类似规定，原告肆通公司的行为是非法放贷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在2017第674号民事判决书中有相关判决，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5款，合同也是无效合同；3、合同无效就应当按照合同无效的规则来处理本案，原告肆通公司前期已经收取的管理费用、通道费用等应当在本金中扣除，同时年利率11.56%是不合法，前期收取的利息也应当在本金中扣除，从2018年商业银行委托贷款管理办法看，原告肆通公司通过其他资金通道发放贷款的行为也是无效的，长信15号私募基金财产不是原告肆通公司自有财产，由于原告肆通公司没有委托贷款的资质，所以第三人国民公司接受委托的行为也无效。二、因为主合同无效，而且，本案担保没有股东会决议，所以担保无效，第三人国民公司提供了格式合同，其中第8条，第三人国民公司并没有提供相关的材料，第三人国民公司、原告肆通公司作为专业公司，应当尽到注意义务，审查担保人的相关材料，被告城建公司无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律师费，认为收取过高，应当按照案件难易程度、律师工作量来定律师费。综上，要求驳回原告肆通公司对被告城建公司的诉请。第三人国民公司陈述，对原告肆通公司的起诉没有异议。涉案主合同和担保合同均合法有效，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经审理查明：2017年，原告肆通公司(委托人)与第三人国民公司(受托人)，共同签订《国民信托·轩然36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合同编号：NT托字17-012-051-01号)，合同约定：本信托为委托人指定用途和管理方式的事务管理类单一资金信托，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按照委托人的意愿采用向被告蓝德公司(借款人)发放贷款方式管理、运用信托财产，本信托生效时，委托人即为受益人，信托预计存续期限为2年，自本信托(第一期)生效之日起算；信托资金主要用于发放信托贷款，信托贷款的基本条件为：借款人：被告蓝德公司；贷款期限不超过2年，以贷款实际天数为准，贷款期限自第一期贷款发放日起计算；贷款金额总计不超过3.5亿元，具体金额以受托人实际发放的贷款资金金额为准；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11.56%，贷款用途为借款伯流动资金贷款，用于借款人日常经营周转；担保措施为被告城建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原告肆通公司在合同中披露其代表长信十五号私募投资基金。第三人国民公司(贷款人)与被告蓝德公司(借款人)，共同签订《信托贷款合同》(合同编号：NT托字17-012-051-02号)，合同约定：贷款人根据其设立的国民信托·轩然36号单一资金信托之信托文件的约定，按照本信托委托人的意愿，将委托人交付的信托资金以贷款人的名义向借款人发放人民币资金信托贷款，贷款总额不超过3.5亿元，根据双方约定，贷款资金来源为贷款人管理的本信托项下的信托资金，贷款期限为24个月，自首期贷款发放之日起至首期贷款发放满24个月之对应日，贷款年利率为固定利率11.56%，贷款用途为借款人提供流动资金，贷款本金于贷款到期日偿还，各期信托贷款分别计息，各期贷款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各期贷款首期利息，各期贷款利息的具体支付金额为该期贷款本金金额*2.36%*(各期)贷款期限/360，剩余利息结息日均为自首期贷款起息日起每满6个月的对应日及首期贷款到期日，付息日为结息日当日，若以上任一付息日为非工作日，则顺延至下一工作日；借款人未按期足额偿还合同项下贷款本金或利息的，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期限清偿，并对届时应付未付的贷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合同约定利率上浮50%作为罚息利率，按日计收罚息，直到贷款本金归还为止，对届时应付未付的利息按照罚息利率自逾期之日起按日计收复利，逾期违约金按每月0.5%，按月收取，直到应付利息、对应复利及应付违约金全部清偿为止。2017年7月，第三人国民公司与被告城建公司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编号：NT托字17-012-051-03号)，合同约定：被告城建公司作为保证人，为NT托字17-012-051-02号《信托贷款合同》及附件项下债务人应向第三人国民公司履行的所有义务、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本众人、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等，以及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应支付的其他款项(包括诉讼费、律师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所有被担保债务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8.2条明确：被告城建公司为签署与履行本合同所需的外部批准和内部授权程序都已完成(包括但不限于授权、审批、内部决策、董事会/股东大会决议/股东会决议等)，签署本合同的是被告城建公司的有权签字人，并且合同一经签署即对被告城建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该《保证合同》落款处加盖被告城建公司公章及被告城建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私章。2017年9月20日，第三人国民公司向被告蓝德公司转账1,000万元；2017年9月29日，转账200万元；2017年12月8日，转账500万元；2017年12月18日，转账1,000万元；2018年2月9日，转账500万元。被告蓝德公司向第三人国民公司支付以下款项：2017年9月25日支付60,833.33元；2017年10月9日支付513,433.33元；2017年10月20日支付633,594.44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192,733.33元；2018年7月5日支付965,744.44元。2019年1月14日，原告肆通公司向第三人国民公司发出《信托财产管理运用书面指令》，要求第三人国民公司于2019年1月17日提前终止国民信托·轩然36号单一资金信托项下各期信托，并将各期信托项下非现金形式的信托财产以现状方式分配予原告肆通公司，第三人国民公司无需宣布信托项下各期信托贷款提前到期，仅须向原告肆通公司发出《信托财产分配通知书》、向融资人和担保人发现债权人变更的书面通知即视为第三人国民公司已向原告肆通公司履行完毕分配信托利益的义务，原告肆通公司和第三人国民公司无须再另行签订书面的债权转让协议，双方信托关系终止。2019年1月18日，第三人国民公司向原告肆通公司发出《国民信托·轩然36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财产现状分配通知书》，表示：根据《信托贷款合同》的约定被告蓝德公司应于2018年9月20日支付贷款利息1,504,711.10元，截止2019年1月14日，被告蓝德公司尚未支付上述款项，且原告肆通公司未与融资人就其上述逾期信托贷款利息偿还事宜达成有效一致的协议，根据《信托合同》第9.1条约定……，第三人国民公司同意本信托于2019年1月17日终止；截至通知发出之日，第三人国民公司对于现金类信托财产已按照信托合同的约定分配完毕，于信托终止日2019年1月17日，信托项下非现金形式的信托财产为：应收贷款本金3,00万元，债务人为被告蓝德公司，其中第1期到第5期信托贷款分别对应本金为1,000万元、200万元、500万元、1,000万元和500万元，截至2018年9月20日的应收贷款利息1,504,711.10元，以及应收违约金、复利等(具体计算方法见《信托贷款合同》规定)；于发出本通知书之同日，第三人国民公司向融资人、担保人发送相关通知，自本通知发出之日，信托项下非现金形式的信托财产即已向原告肆通公司分配完毕，《信托贷款合同》项下债权、《保证合同》项下担保权利及全部权利义务于本通知书发出之日转让至原告肆通公司名下，请原告肆通公司自行向融资人及担保人主张相关权利。被告蓝德公司拖欠《信托贷款合同》项下本金2,900万元，拖欠从2018年3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20日的利息，以2,9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2%计算，为4,068,700元。另查明，2017年7月，被告城建公司股东为天长市土地储备中心、天长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上事实，由NT托字17-012-051-01号《国民信托·轩然36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合同》、NT托字17-012-051-02号《信托贷款合同》、NT托字17-012-051-03《保证合同》、转账流水及回单、《信托财产管理运用书面指令》、《国民信托·轩然36号单一资金信托信托财产现状分配通知书》，以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争议焦点一、两被告主张原告没有发放贷款的资质，对此，本院认为，原告系委托第三人国民信托发放贷款，而根据签订合同时即2017年的相关政策，允许以信托公司名义对外发放贷款，两被告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两被告主张利息过高。根据合同约定，信托贷款期限内的利息为11.56%，并未超出法律规定。对信托贷款到期以后的罚息，合同约定以所欠本金及利息按11.56%上浮50%计算，现原告主张以所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7.34%计算罚息，本院予以准许。两被告主张，除了利息之外，还曾支付其他费用，原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蓝德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曾向原告支付过约定利息之外的费用，对两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三、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城建公司对被告蓝德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50%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城建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经过了公司内部决议程序，因相对人没有对保证人的公司决议进行审查，而被告城建公司在合同中承诺已履行公司内部决议程序，对《保证合同》无效的后果，双方均存在过错，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7条的规定，保证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对原告要求被告城建公司承担被告蓝德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50%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原告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系处分自身民事权利，本院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十六条第一款、《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蓝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上海肆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欠款2,900万元；二、被告安徽蓝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肆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自2018年3月21日至2019年9月20日的利息4,068,700元；三、被告安徽蓝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肆通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自2019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以2,9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7.34%计算)；四、被告天长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安徽蓝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债务的50%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0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08,020元，由被告安徽蓝德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天长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判长  陆剑平审判员  张巍巍审判员  丁娴静二〇二〇年十月十六日书记员  赵 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三、《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