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辽宁省沈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192民初307号 原告：路易威登马利蒂（LouisVuittonMalletier），住所地法兰西共和国巴黎杜邦-纳沙大街2号。 代表人：迈克尔·布尔克（MichaelBIRKE），系该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东，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文文，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罗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沈阳春天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中街路166号。 法定代表人：姚伟，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璐，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朔，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沈阳分所律师。 原告路易威登马利蒂与被告沈阳春天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春天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路易威登马利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东、杜文文，被告沈阳春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路易威登马利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共计人民币30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告在中国大陆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是世界著名的高档品牌，由法国人路易·威登（LouisVuitton）创立于1854年，商标及英文首写字母组合，商标广泛用于箱包、皮具、服装等高档时尚商品。160多年以来，涉案商标成为国际公认的高档品牌，享有世界顶级品牌的知名度，亦成为国际高档商品的标志。原告路易威登马利蒂是涉案系列商标的所有人。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该系列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在箱包、皮具、服装等商品上广泛注册，商标注册证号为第241019号、第241081号、第241012号、第3226108号、第G1030521号、第241017号和第241029号。为向消费者提供有品质保障的产品，原告仅通过其直营销售网络销售产品，该直营销售网络包括（××）以及该网站所列专卖店。截至目前，原告在中国大陆的北京、上海、广州、沈阳等33个主要城市设立了50余家专卖店。INTERBRAND（全球最大的品牌咨询公司）发布的“2008年领先奢侈品品牌排名”中，/以216.02亿美元的品牌价值位居榜首。2010年，/再度荣登《福布斯》全球十个最有价值的奢侈品牌榜首。2011年胡润发布的《中国千万富豪品牌倾向报告》显示，//路易威登蝉联中国富豪“最青睐的奢侈品牌”。根据全球领先的战略咨询公司贝恩公司（Bain&Company）发布的中国奢侈品市场研究，//路易威登在2011年中国消费者最想拥有的三大奢侈品牌中位居首位。根据跨国市场研究公司明略行（MillwardBrownOptimor）的《BrandZ全球最有价值品牌前100名》研究报告，截至2019年，/已连续十四年高居全球最有价值奢侈品牌榜首，2019年品牌价值高达472亿美元。原告第241019号、第241081号、第241012号和第3226108号注册商标多次在司法程序和商标行政确权程序中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被给予重点保护或跨类保护。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1999年4月编制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和2000年6月调整后公布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均将“路易威登”商标列为重点商标予以保护。二、涉案市场内大量商户长期、持续销售假冒原告注册商标商品的事实。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经营管理的沈阳春天（“涉案市场”）内有众多商户长期从事销售假冒原告涉案注册商标的商品。2018年12月25日，原告委托代理人在涉案市场7个摊位公证购买了假冒原告涉案注册商标的商品。2019年1月9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将市场内相关商铺的售假事实告知被告，要求其采取有效措施制止市场内商户的售假行为，并在市场内开展大检查，彻底查处其他销售假冒原告注册商标商品的商户，保证市场内不再存在任何形式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然而原告在复查涉案市场时发现，仍有许多商户继续销售假冒原告涉案注册商标的商品。2019年11月22日，原告再次从涉案市场内4个摊位公证购买了假冒原告涉案注册商标的商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三）项规定，销售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构成侵犯原告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三、被告应对涉案商户的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责任的依据。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的一般法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和第十三条，特别法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六）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五条。此外，国务院国发〔2011〕37号《关于进一步做好打击侵犯知识产权和制售假冒伪劣商品工作的意见》亦明确规定：“严厉打击侵权和假冒伪劣行为，……市场开办者要承担相应的管理责任，引导和督促商户规范经营”。原告认为，被告作为涉案市场的经营管理者，从事了向市场内商户提供管理服务的行为，其有权利也有义务对市场内商户的经营活动进行监督和管理并制止其侵权行为，而原告提交的前述涉案证据足以证明被告没有尽到引导和督促涉案商户规范经营的前期管理义务，在收到原告警告函后，被告未采取有效措施制止涉案商户侵权，表明其也没有尽到对涉案商户进行教育、警告、停业整顿等后期管理义务，主观上有重大过错。被告怠于履行其监管义务，客观上也为涉案商户的持续性侵权行为创造了便利条件。据此，原告认为，鉴于被告主观上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商户从事了侵权行为，客观上为涉案商户的侵权提供了管理服务和怠于履行管理职责的便利条件和帮助行为，且被告的行为与原告所遭受的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其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五条规定的“为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提供仓储、运输、邮寄、印制、隐匿、经营场所、网络商品交易平台等”，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六）项所称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和第十三条的规定，被告应对涉案商户的侵权行为承担法律责任。此外，原告主张被告承担相关法律责任还具有权威典型案例依据。原告认为，市场开办者和管理者对市场内商户的经营行为负有监督管理的义务，同时负有及时、有效制止侵权行为和避免侵权行为再次发生的义务。对于未履行上述义务的市场开办者和管理者，相关法院均认定其在主观上具有严重过错，客观上为市场内商户实施侵权行为提供了便利条件，应就相关商户的侵权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四、有关损害赔偿数额主张的依据。自从知识产权侵权损害实行全面赔偿原则以来，知识产权司法保护的力度不断得到加强。1、2013年修订的商标法将侵害商标权的法定赔偿额由人民币50万元提高到300万元，明显加大了知识产权保护的力度，2019年再次修订的商标法又将侵害商标权的法定赔偿额由人民币300万元提高到500万元，进一步加大了知识产权保护的力度。2、2013年修订的商标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判决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2019年再次修订的商标法将惩罚性赔偿提高至“一倍以上五倍以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全面加强知识产权审判工作为建设创新型国家提供司法保障的意见》的通知（法发〔2007〕1号）第十三项“有证据证明侵权人在不同时间多次实施侵权行为的，推定其存在持续侵权行为，相应确认其赔偿范围”的规定，原告多次从涉案市场众多商铺公证购买到侵权商品，既能证明商铺经营者存在持续性直接侵权行为，亦能证明被告存在持续性帮助侵权行为。鉴于被告存在持续性侵权的情节，应加重其侵权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侵权损害赔偿的司法政策，原告认为其有关赔偿数额的主张有充分依据。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根据实体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和程序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行使债权选择权和诉权，选择被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沈阳春天公司辩称，一、被告未实施侵害原告商标权的行为。被告未实施侵犯原告商标权的行为，也从未帮助过他人实施相应的侵权行为，业户如有侵权行为与被告的利益相悖，反而会对被告的商场品牌信誉造成负面影响，在维护知识产权权益方面被告与原告是一致的。本案所涉的档口均系独立自主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应当独立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应追加实施具体侵权行为的业户为被告。二、被告已经履行应尽法定义务。根据商标法和商标法实施条例的有关规定，被告只有在故意提供便利条件的情况下，才可能对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侵害。由于商场经营管理者面对的是众多商场内的经营者和众多不同品牌，要求被告主动审查每一个经营者是否存在商标权侵权行为，既不现实也不经济。被告作为商场的管理者，与业户之间是平等主体，对相关业户也只能按照合同处理，保护其应有权利，督促其遵守义务，被告一直对商场内的销售侵权假冒商品行为严厉制止，积极履行法定义务，从未故意为侵权行为提供便利。被告在收到原告的律师函后，立即要求商场内涉事业户停止侵权行为，将侵权商品下架，同时该等业户向原告公司做出书面保证，承诺如有违反责任自担。被告公司为加强对商场的监管，作出《关于强化尊重知识产权意识的通知》，以商场各楼层公告栏张贴、微信群通知、向全体业户登门告知等方式，要求商场内业户强化知识产权意识诚信守法经营，并明确告知如有违反将在合同框架内严肃处理。被告已对部分拖延拒绝整改的业户做撤场处理（地下2层C街31号、地下2层C街55号、地下1层B街01号、地下1层B街49号）。三、原告请求赔偿金额过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提出的赔偿数额过高且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即使存在部分业户销售侵权产品，售价也必然十分低廉，根据原告起诉状所列售价仅为80-600元不等，其利润必然很少甚至难以确认其是否获利，根据近年实体店经营市场大环境情况，多数业户销售量稀少，难以造成影响，原告所提出的赔偿数额远超过了可能获利的一至三倍。综上，被告主观上不具备认知商场业户是否存在侵害商标权的能力，也没有故意为业户侵犯他人商标权提供便利条件或是帮助其实施侵权的行为，被告在管理过程中已经履行告知、惩戒及请求相关工商部门予以处理等作为市场经营管理者的应尽义务，同时特采取了清退和解除合同等强制手段，积极制止侵权行为的发生。被告并不具有与业户共同侵权或是放任业户售假的故意，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被告围绕本案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了质证。本院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商标注册证、民事判决书、商标异议裁定书、公证书、公证实物、公证费发票及律师费发票，能够综合证明原告系第241019号、第241081号、第241012号、第3226108号、第G1030521号、第241017号和第241029号商标专用权人，上述商标在有效期内，涉案商标有较高知名度，被告市场内的商户销售了侵害原告商标权商品的行为，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了律师费及公证费，对原告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提交的联营合同书、申请表、营业执照、身份证、回函、通知、微信截图、业户保证书，能够证明被告与侵权业户之间系管理关系，被告向侵权业户通知停止侵权，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路易威登马利蒂是一家在法兰西共和国注册的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依法拥有第241019号、第241081号、第241012号、第3226108号和第G1030521号商标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上述注册商标的专用权均在有效期内，核定使用类别第18类，核定使用商品包括手提包、背包、钱包、（肩）挎包、皮带、服装袋等。原告经核准注册取得第241017号和第241029号注册商标专用权，上述注册商标的专用权均在有效期内，核定使用类别第25类，核定使用商品包括围巾等。 原告路易威登马利蒂及涉案商标长期以来拥有较高的市场声誉，原告曾于2006年、2011-2014年获评“最具价值全球品牌100强”，于2006年、2011-2013年获评“全球最佳品牌”，于2011年获评“奢侈品类最有价值品牌”，于2006年入选“《商业周刊》全球顶级品牌100强”，于2008年入选“《商业周刊》：全球最佳品牌百强榜”，于2012-2014年入选“至尚优品—中国千万富豪倾向品牌”等。 2018年12月25日，路易威登马利蒂委托代理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恒信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来到位于沈阳市沈河区中街步行街的沈阳春天，分别在一层北区25号、地下二层C街31号、地下二层C街55号、地下一层b街01号、四层4A28号、四层4C15号、地下一层b街49号商铺购买了假冒原告注册商标的小包、钱包、背包、皮带、围巾，成交价格分别为人民币240元、160元、150元、169元、400元、500元、8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恒信公证处为上述购买行为出具（2018）沈恒证民字第414、415、416、417、418、419、420号公证书。 2019年1月9日，路易威登马利蒂向沈阳春天公司发出《关于要求你方制止市场内商户售假的函》。路易威登马利蒂在该函中指出，沈阳春天市场内有档口销售假冒路易威登马利蒂注册商标的商品。2018年12月，路易威登公司对其中部分商铺[涉及商铺号包括：F1(城市之梦)北区25号、B2(小香港)C街31号、B2(小香港)C街55号、B1(小香港)B街01号、F4(中国设计)4A28、F4(中国设计)4C15、B1(小香港)B街49号]的侵权行为进行了保全证据公证。要求在市场内开展全面检查，采取有效措施制止市场内商户销售假冒路易威登公司注册商标商品的行为，确保市场内不再存在侵权行为。 2019年1月9日，被告给原告委托代理人回函，被告在该回函中载明，被告已经收到原告于2019年1月9日发送的函件，被告已根据相关规定在商场内开展全面的检查、加强监管，采取有效措施保护原告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并针对商户售假行为采取惩罚措施。 2019年1月份，被告要求各侵害原告商标权的业主书写保证书，向原告道歉并保证今后不再侵害原告的商标权。被告将上述保证书邮寄给原告。被告于2019年1月12日通过微信群通知全体商户对涉嫌侵权的自营商品进行自查自纠。 2019年11月22日，路易威登马利蒂委托代理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恒信公证处公证员的监督下，再次来到沈阳春天1层名为“印象”的商铺、1层北区20-3号、B1层C街07号、4层4A28号商铺购买了假冒原告注册商标的手包、挎包、皮带，成交价格分别为人民币600元、170元、330元和4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恒信公证处为上述购买行为出具（2019）沈恒证民字第2508、2510、2509、2507号公证书。 经庭审比对公证封存的商品及路易威登马利蒂提交的相关商标标识证据显示：前述公证购买的物品使用了路易威登马利蒂依法拥有的涉案注册商标。 另查明，路易威登马利蒂为本案支出公证费人民币16,500元，律师费人民币5万元，原告购买侵权商品支出人民币3,199元。沈阳春天公司成立于1998年7月9日，经营范围包括卷烟、雪茄烟零售、服装、日用百货、文化用品、办公用品、房屋租赁等。 本院认为，路易威登马利蒂的注册地为法兰西共和国，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沈阳市，路易威登马利蒂选择向我国法院请求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归属、内容和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对于侵权责任，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规定。 路易威登马利蒂经注册取得第241019号、第241081号、第241012号、第3226108号、第G1030521号、第241017号和第241029号注册商标专用权，其合法权利受到法律保护。未经商标注册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商标，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销售侵犯商标权商品的行为，亦属于侵权行为。路易威登马利蒂两次从沈阳春天多个商铺购买被诉侵权商品，商品上所印标识与原告注册商标标识相同，且被诉侵权商品均在路易威登马利蒂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范围内，故各商铺的销售行为，构成对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犯。 关于沈阳春天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我国商标法规定，故意为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行为提供仓储、运输、邮寄、隐匿等便利条件的亦属于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本案中，沈阳春天公司作为市场的管理者，从事市场开发、管理等活动，对业户的经营活动负有管理职责。有能力对于权利人提供的侵权线索进行辨识，有责任对该市场内发生的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应予以制止。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沈阳春天公司经营的商业区域内，实施侵权行为的商铺众多，且将被控侵权商品展列于店铺中，与正品销售价格差距较大。由于涉案商标具有极高知名度和显著性，沈阳春天公司作为市场的开办者，在日常巡查和管理时应易察觉。对此，沈阳春天公司应当知道涉案侵权商品的销售并予以制止，但其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在路易威登马利蒂第一次发现侵权行为并发函通知的情况下，第二次公证时4层4A28号商铺还在销售被控侵权商品。综上，被告未采取有效措施，对侵权行为予以制止，致使侵权行为再次发生，主观上有提供便利条件的故意，客观上为侵权行为提供了帮助。沈阳春天公司的行为亦构成对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侵害。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路易威登马利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遭受的损失，其请求本院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被告也未提供销售侵权商品的数量及获利的证据，因此本案应根据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适用法定赔偿方式确定赔偿数额。鉴于路易威登马利蒂注册商标具有较高知名度，沈阳春天公司在收到告知函后，仍未采取相应的措施，主观上过错明显。结合侵权店铺众多、侵权行为持续时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酌情确定本案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169,699元，对于原告请求赔偿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过高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三）、（六）项、第六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沈阳春天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路易威登马利蒂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 二、被告沈阳春天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路易威登马利蒂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人民币169,699元； 三、驳回原告路易威登马利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原告路易威登马利蒂负担人民币1,800元，被告沈阳春天百货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路易威登马利蒂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沈阳春天百货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淑红 审 判 员  王守英 人民陪审员  苏祥海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法官助理   李雪                                                  书记员  芮庆文 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知识产权的归属和内容，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六）项、第二款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六）赔偿损失；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三）、（六）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 （一）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 （三）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 （六）故意为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帮助他人实施侵犯商标专用权行为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第三款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