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480号原告：火山映画（北京）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王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德群，北京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旭，北京同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南京行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建邺区奥体大街68号新城科技大厦01栋24层。法定代表人：刘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元超，男，该公司员工。原告火山映画（北京）影视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火山映画公司）与被告南京行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狐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火山映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德群、马旭，被告行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元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火山映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合理支出律师费4000元、存证费1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当庭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000元；将第三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合理支出律师费2000元、存证费10元。事实和理由：王晓艺女士（笔名：呼葱觅蒜）独立创作完成无脸画系列美术作品，名称为“呼葱觅蒜”的新浪微博平台为其作品的互联网发表平台。王晓艺女士已在上述平台公开发表系列美术作品—无脸群像－哪吒之魔童降世，网址链接为：https://weibo.com/u/550756998l?ishot=1#loginLayer1567569152442。王晓艺女士已授权原告可以自己的名义处理一切有关涉案作品著作权维权事宜。原告发现，被告在未经许可的情形下，在被告运营的“妖精的口袋”天猫店铺账号中，擅自使用了王晓艺女士创作的上述4幅美术作品。被告上述侵权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并对权利人就上述作品开展正常的商业合作造成了严重的不利影响和巨大的经济损失。为此，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原告及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被告行狐公司辩称：一、原告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其授权协议签章不完整，授权书中无详细作品内容，无法证明本案原告经过合法有效的授权。原告也无法证明涉案作品为其授权协议中甲方王晓艺所创作。二、原告无法证明被告使用了涉案作品，原告不构成著作权侵权，也未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三、涉案作品实际为侵权作品，所谓涉案作品的权利人对涉案作品不享有著作权。涉案作品侵害了影视作品制片方对动画形象享有的改编权，是侵权作品。四、原告除无法证明被告使用了涉案作品外，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以及支付了2000元律师费和10元存证费的证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提交新浪微博账号“呼葱觅蒜”页面截图，载明该账号真实姓名为“*晓艺”，该账号于2019年7月26日发表《无脸群像－哪吒之魔童降世》系列美术作品9幅，其中包含4幅涉案作品《无脸群像-哪吒之魔童降世-02》《无脸群像-哪吒之魔童降世-03》《无脸群像-哪吒之魔童降世-08》《无脸群像-哪吒之魔童降世-09》（以下简称涉案作品）。原告当庭展示涉案作品电子底稿，该底稿未显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及具体创作时间。原告提交（2019）京0491民初6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新浪微博账号“呼葱觅蒜”为王晓艺实名认证。2019年6月30日，王晓艺与被告签订《著作权授权许可使用协议》，协议约定王晓艺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无脸群像系列》美术作品授予被告使用，授权权利内容为除署名权之外的全部著作权，包括被告以自身名义进行法律维权的权利。许可地域范围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不包括港澳台地区）。使用期限自2019年6月30日至2021年6月30日。作品目录显示4幅涉案作品名称为《无脸群像-哪吒之魔童降世-02》《无脸群像-哪吒之魔童降世-03》《无脸群像-哪吒之魔童降世-08》《无脸群像-哪吒之魔童降世-09》。上述协议有（2020）京海诚内民证字第04381号公证书证明原件与复印件一致。根据天猫网店经营者相关资质信息网页截图显示，天猫店铺“妖精的口袋旗舰店”的企业名称为南京行狐集团有限公司。原告于2019年8月8日向联合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了可信时间戳认证，原告当庭展示可信时间戳认证视频，视频显示使用型号为VIVOY71A的手机，对手机恢复出厂设置，通过www.baidu.com搜索北京时间，显示日期为2019年8月8日；登录www.taobao.com，搜索“妖精的口袋”，进入“妖精的口袋旗舰店”店铺；进入“店铺微淘”，滑动到8月5日发布的微淘信息，具体内容为9张图片，其中包含《无脸群像-哪吒之魔童降世-02》、《无脸群像-哪吒之魔童降世-03》、《无脸群像-哪吒之魔童降世-08》、《无脸群像-哪吒之魔童降世-09》，该条微淘信息显示浏览次数为5155次；点击涉案作品图片右下角链接，可进入“妖精的口袋旗舰店”具体商品页面。2019年9月10日，原告和北京同清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约定采取风险代理收费，原告按财产利益40%的比例支付律师费。被告提供“呼葱觅蒜”微博涉案页面及“画哪吒大赛”微博话题页面截图，拟证明涉案作品为参赛作品，原告应证明涉案作品参赛后仍具有完整的著作权，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原告对该证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画哪吒大赛”为微博话题，不涉及参赛事项。被告提供电影《哪吒之魔童降世》动画形象截图，拟证明涉案作品与霍尔果斯彩条屋影业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26日上映的电影《哪吒之魔童降世》中敖丙、哪吒动画形象具有极大的相似和重合度，认为涉案作品其实是侵害了影视作品制片方对哪吒敖丙动画形象享有的改编权，在原告无法证明权利人对哪吒敖丙动画形象享有改编权的权利时，权利人不享有著作权。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使用的美术作品与原告提交涉案作品一致，并未使用《哪吒之魔童降世》的形象及内容，涉案作品具有独创性，其著作权应由王晓艺单独享有。上述事实，有著作权授权许可使用协议、呼葱觅蒜微博截屏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称著作权法司法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初步显示，该涉案作品发表在王晓艺实名认证的微博中，并当庭对底稿进行了操作演示，故本院确认王晓艺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对被告提出涉案作品是参加“画哪吒大赛”微博话题的参赛作品不具有完整的著作权意见，被告没有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及第四条第（八）项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必须具备独创性这一基本属性。涉案作品是否属于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取决于其是否具备独创性。在判断独创性时，除了要考察作品是否独立完成外，还应关注作品的创作结果是否具有最低限度的创作性，作品的表达性要素是否体现了作者的个性。本案中，涉案作品具有独特的中国风、无脸的形象设计，含有作者对作品的线条、形状、色彩等的选择、编排、组合，符合著作权法上关于独创性表达的要求，构成法律上所保护的作品。经比对，涉案美术作品以没有脸部描写为最典型特征，不以脸部表情表达人物的喜怒和刻画人物特征，通过肢体动作给人以更大的想象空间，以含蓄、委婉的方式表达人物情感。由此可见，涉案作品与《哪吒之魔童降世》不构成实质相似。故对被告抗辩涉案美术作品不具有独创性，不予采信。王晓艺享有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他人未经许可不得擅自使用。被告作为经营者天猫网店“妖精的口袋旗舰店”使用的图片经比对与王晓艺享有著作权的图片一致，故本院认定被告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关于停止侵权的诉求，无证据显示被告已将涉案作品删除，故对原告主张停止侵权的诉求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根据在案证据不能确认涉案侵权行为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获利情况，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独创性程度、市场价值，被告的主观过错、涉案图片使用情况、侵权行为的范围和后果等因素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原告与北京同清律师事务所约定为风险代理，在本案审理时代理费并不确定，且未实际发生。原告主张的存证费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南京行狐集团有限公司立即在其经营的“妖精的口袋旗舰店”微淘页面删除涉案作品《无脸群像-哪吒之魔童降世-02》《无脸群像-哪吒之魔童降世-03》《无脸群像-哪吒之魔童降世-08》《无脸群像-哪吒之魔童降世-09》；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南京行狐集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火山映画（北京）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经济损失5000元；三、驳回原告火山映画（北京）影视文化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元，由原告火山映画（北京）影视文化有限公司负担100元（已交纳），由被告南京行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曾智湄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红霞法官助理 张怀文书 记 员 李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