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9民终5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张兰菊，女，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台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玄志林，河南凤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成四，男，197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台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代增，山东阳谷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窦金钟，男，196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台前县新区。上诉人张兰菊因与被上诉人梁成四、窦金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7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兰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玄志林、被上诉人梁成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代增、被上诉人窦金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兰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成四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梁成四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张兰菊不认识梁成四,两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梁成四所持欠条未载明债权人信息,不能证明梁成四系买卖合同相对人和债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管理条例》均对经营种子销售的单位和个人实行许可制度，梁成四没有证据证明自己属于合法经营种子的单位或个人，所持未注明债权人信息的欠条失去了证明效力。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种子经营者必须先取得种子经营许可证，方可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办理或变更营业执照等规定,经营台前县域内种子买卖行为应是台前县供销合作社或者下属企业，不应是梁成四。一审判决未查明梁成四是否具有买卖种子特许经营权、梁成四与台前县供销合作社之间的关系,也未查明双方的种子买卖合同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判决支持梁成四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张兰菊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名为台前县马楼乡种子站,张兰菊不是本案合同的相对方,购买小麦种子的行为应是台前县马楼乡种子站。梁成四仅以字号经营者为被告提起诉讼,属被告主体不适格。四、本案中经营种子销售的经营者未履行承诺,存在违约。2018年9月份,窦金钟等人通过在各村播放电影的方式宣传买麦种高价回收成品麦,向马楼乡各村种地的村民推销郑麦369小麦种子，并承诺只要购买郑麦369小麦种子,麦收时窦金钟会按照高于市场价格0.1元的标准回收成品麦。马楼乡各村村民及种粮大户通过张兰菊踊跃报名购买该小麦种子,各村共计购买小麦种子约165000斤,种植面积6500亩,收获约6500000斤成品麦。小麦丰收后窦金钟未按照约定收购成品麦,马楼镇各村均屯有大量成品麦未出售,造成马楼镇各种粮大户较大经济损失。梁成四辩称，一、梁成四在本案中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小麦品种是梁成四给张兰菊提供，双方在2019年5月21日进行结算，经结算张兰菊欠梁成四小麦品种款153977元，张兰菊于当日亲笔给梁成四出具了欠小麦品种款153977元的欠据一份。梁成四依据双方结算的欠据向张兰菊主张权利应得到支持。二、一审中梁成四向法庭提交了经营该小麦品种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检验报告复印件、产地检疫合格证复印件、农作物种子生产经营许可证复印件、主要农作物品种审定证书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梁成四系合法经营销售以及该麦品种质量合格的事实。三、梁成四在销售该小麦品种时，没有向张兰菊许任何承诺。张兰菊提出反诉称梁成四对其承诺高价回收小麦品种的情况不属事，梁成四不认识张兰菊提到的马楼镇各村各户的村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窦金钟辩称，窦金钟没有承诺高价回收小麦也未做宣传，张兰菊所陈述的高价回收不是事实。梁成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兰菊支付梁成四拖欠小麦品种款153977元。张兰菊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梁成四及窦金钟履行合同义务以高于市场价格0.1元的标准收购马楼镇村民成品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份，梁成四给张兰菊提供郑麦369小麦品种，2019年5月21日经双方结算，张兰菊欠梁成四小麦品种款153977元，张兰菊于当日给梁成四出具欠条一份，欠条内容为“今欠到现金153977元正，大写壹拾伍万叁仟玖佰柒拾，张兰菊2019年5、21号”。庭审中张兰菊陈述欠款数应以小写为准，该款确实没还。但其辩解称未还的理由是梁成四和窦金钟没有兑现承诺，没有回收村民的成品麦。一审法院认为，梁成四、张兰菊系买卖合同关系，梁成四向张兰菊交付了麦种，张兰菊未完全按合同约定支付麦种款，经双方结算，下欠153977元麦种款未支付。梁成四依据双方结算的欠据向张兰菊主张权利，依法应予支持。张兰菊反诉主张梁成四承诺以高出市场价0.1元的价格标准回收成品麦，但其没有提出证据证明，证人出庭证自己不认识梁成四，故张兰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可在取得有效证据后另行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判决：1.张兰菊支付梁成四麦种款15397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2.驳回张兰菊的反诉请求。本诉受理费3380元，由本诉被告张兰菊负担。反诉受理费25元，由反诉原告张兰菊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窦金钟、梁成四均认可窦金钟有关涉案种子买卖事宜的行为系为梁成四帮忙。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梁成四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二、张兰菊是否具有被告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三、关于梁成四小麦种子经营权的问题；四、张兰菊一审反诉请求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梁成四向张兰菊出售麦种，有张兰菊出具的欠款单、通话录音及双方陈述等予以证实，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梁成四持张兰菊出具的欠条向其主张权利，已经提供了张兰菊欠其货款的基本证据。张兰菊上诉称梁成四并非债权人，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债权凭证的持有人梁成四并非债权人。一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其庭审中的陈述确认梁成四系涉案买卖合同的出卖人，并无不当。梁成四作为原告参加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规定。张兰菊关于梁成四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张兰菊诉称其系台前县马楼乡种子站经营个体工商户，其购买小麦种子行为系职务行为。但2019年5月21日经双方结算，张兰菊出具的欠条无台前县马楼乡种子站的文字表述,亦无加盖该种子站公章，系张兰菊以个人名义出具，且无充分证据证实涉案种子买卖发生过程中，张兰菊购买种子系履行该种子站的职务行为。故张兰菊作为本案买卖合同相对方,主张其作为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关于种子生产、经营资质方面的法律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影响梁成四与张兰菊之间的买卖合同效力。张兰菊从梁成四处购买涉案麦种,并出具欠条,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张兰菊应当向梁成四支付货款。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范围。本案中，张兰菊先申请追加窦金钟为本案第三人，又提出反诉请求梁成四与窦金钟共同承担以高于市场价格0.1元的标准收购马楼镇村民成品麦。张兰菊系以梁成四和窦金钟为共同的反诉被告，其反诉已经超过本案本诉的当事人范围，不应按照反诉程序受理。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起诉必须符合的条件包括：1.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2.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院认为，反诉也应当同时符合该条规定的条件。本案中，张兰菊反诉要求判令梁成四及窦金钟履行合同义务以高于市场价格0.1元的标准收购马楼镇村民成品麦。本院认为，该项请求在收购对象、收购数量、收购价格等方面均不确切具体，且张兰菊并非要求收购成品麦的权利主体，其反诉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综上，张兰菊的反诉不符合受理条件，应当裁定予以驳回，本院将另行制作裁定书予以处理。一审判决既认定张兰菊的反诉证据不足，又允许其可在取得有效证据后另行起诉，属前后矛盾，判决驳回张兰菊的反诉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张兰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张兰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梁成四麦种款153977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张兰菊的反诉请求不当，应当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7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张兰菊支付梁成四麦种款153977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撤销河南省台前县人民法院（2019）豫0927民初20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380元，由张兰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徐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