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4知民初84号原告:利惠公司(LEVISTRAUSS&CO.)，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旧金山巴特利大街1155号。法定代表人：托马斯.M.昂达（ThomasM.Onda），该公司首席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博，河南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军，河南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德信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湛南路东段沁园小区39号楼银座1-2层底商。法定代表人：王尧先，该公司总经理。被告：河南德信泉商贸有限公司德信泉生活广场天意店，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矿工路与新华路交叉口西南角天意花园B栋商住楼地下室。主要负责人：郭洪勋，该公司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子，女，1987年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系公司工作人员。原告利惠公司与被告河南德信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信泉公司）、河南德信泉商贸有限公司德信泉生活广场天意店（以下简称德信泉天意店）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利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博、刘志军，被告德信泉公司、德信泉天意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惠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德信泉公司、德信泉天意店立即停止侵害第2023725号“双弧线图形”、第14212864号“五边形”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停止销售侵权产品并拆除库存侵权商品上的侵权标识或者销毁库存侵权产品；2.判令德信泉公司、德信泉天意店赔偿其经济损失人民币5万元(包含利惠公司调查取证、制止侵权、聘请律师所支出的合理费用)；3.判令德信泉公司、德信泉天意店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事实与理由：1.利惠公司提起诉讼的权利基础。首先，利惠公司拥有第2023725号“双弧线图形”注册商标及第14212864号“五边形”注册商标，以上注册商标核定商品均为牛仔裤等商品，现均在注册有效期内，利惠公司对上述注册商标享有专用权，依法应受到保护。其次，利惠公司在市场上具有较高商誉。自2001年利惠公司产品进入中国，利惠公司已开设实体店面五百多家，并通过多种渠道进行长期而广泛的品牌推广，利惠公司产品以及系列商标在中国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市场认可度。尤其是“双弧线图形”商标自1873年起即开始使用在利惠公司的牛仔裤商品上，已经是利惠公司牛仔裤最知名、最经典的标识之一，已经成为利惠公司的基因。最后，利惠公司的注册商标权利范围清晰，其应获得与知名度和影响力相匹配的强力保护。2.德信泉公司、德信泉天意店的行为侵犯利惠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德信泉天意店实施了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该商品与利惠公司注册商标核定商品构成相同商品，该商品后裤兜上标注的“双弧线”及“五边形”符号，客观上起到了区分商品来源的功能，属于商标性使用，且与利惠公司的“双弧线”及“五边形”注册商标构成相同和相近似商标。德信泉天意店作为牛仔裤的经销者，应当对利惠公司在本行业所拥有的商标以及商誉有更充分的了解，知悉利惠公司正品的价格区间，但其仍然销售被诉产品，其主观上难称善意正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侵害了利惠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德信泉公司作为德信泉天意店的设立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六项规定，应对其分公司侵权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利惠公司依法提起本案诉讼，望判如所请，以维护其合法权益。德信泉公司、德信泉天意店共同辩称，其行为不构成侵权，请求法院驳回利惠公司诉讼请求。1.本案起诉书没有加盖利惠公司印章，不能证明本案起诉系利惠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诉讼主体不适格。2.德信泉公司、德信泉天意店对利惠公司本案所主张的商标未构成侵权，亦未对利惠公司的信誉和形象造成任何负面影响，无需承担侵权责任。首先，被诉商品与第14212864号注册商标不构成相同或近似。被诉商品五边形裤袋的右侧小旗标上竖向排列着“JEANS”字母，与利惠公司注册商标中竖向排列的“LEVI’S”相比较，字母不同、标签位置不同，整体存在差异。注册商标五边形裤袋左侧竖向排列的“LEVI’S”虽占据较小位置，但却是利惠公司最主要且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之一，属于该商标的主要部分。注册商标所包含的五边形虽然占据较大部分，但其与后裤袋形状相同，主要具有装饰性，识别作用较弱。其次，双弧线图形不构成对第2023725号注册商标的商标性使用，被诉商品不构成侵权。被诉商品中的双弧线图形在弧线曲度及相交部分的视觉效果上与利惠公司注册商标具有一定差异，且该注册商标一般与其他商标组合使用，单独使用第2023725号商标不能产生区分商品来源的显著效果。再次，对商标近似性判断除应对商标客观形态对比外，还应以社会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同时考虑请求保护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利惠公司“LEVI’S”商标比较著名，但不能推定第14212864号、第2023725号注册商标也具有知名度。“双弧线”本身在牛仔裤上有极为广泛的通用性和意义，只是单纯的线条装饰。“五边形”在后裤袋的使用更加普遍，仅是口袋缝纫车线留下的痕迹。消费者分辨牛仔裤的品牌是以吊牌、裤腰皮标、后袋小旗标为准，一般消费者在购买利惠公司产品时，以更为熟知的“LEVI’S”等商标来识别商品。本案被诉商品悬挂的吊牌上标注了注册商标“柒顿”，吊牌上清晰记载了生产商名称、商标等相关识别信息，能够让普通消费者第一时间区分该商品的品牌和来源，其公司并无故意攀附利惠公司注册商标的主观意图。3.德信泉公司、德信泉天意店对侵权事实不知情，且商品是在郑州市金城服饰广场四楼B区经营者李振存处采购，被诉商品系合法取得，德信泉公司、德信泉天意店已尽审查义务，应免于赔偿。4.利惠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其所主张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其请求赔偿经济损失、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经审理查明，2005年5月14日,利惠公司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第2023725号“”商标,注册有效期自2005年5月14日至2015年5月13日,经核准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25年5月13日。2015年4月28日,利惠公司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第14212864号“”商标,注册有效期自2015年4月28日至2025年4月27日。上述二个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类别均为第25类：服装，牛仔裤，裙子，裤子，衬衫，T恤衫，夹克(服装)，童装，婴儿服装，游泳衣，雨衣，戏装，登山鞋，鞋，帽，袜等。2019年5月24日，北京瀚汇铭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受权利人委托，向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提出申请,对该公司委托代理人李印杰在河南地区购买涉及侵权商品的行为及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9年6月23日，公证处公证员韩某及公证工作人员袁远随同北京瀚汇铭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印杰,来到位于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矿工路与新华路交叉口西南角天意花园B栋的德信泉天意店一层威狐店铺内，在公证员及公证工作人员的全程监督下,李印杰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使用银行卡刷卡购买了涉案牛仔裤一条，并取得POS机刷卡小票一张、票据两张。公证员将所涉物品进行拍照、封存后，交李印杰保管。2019年8月6日，江苏省南京市石城公证处作出(2019)宁石证经内字第4804号公证书，对上述过程予以确认。本案庭审中，经当庭拆封公证实物进行查验，内有牛仔中裤一条、票据三张，显示商品交易价格为88元。该牛仔裤吊牌上印有“柒顿QIDUN”字样，显示生产厂家为北京贝娜贝龙服饰有限公司，裤腰皮标印有“BRAND”字母。经当庭比对，被诉侵权牛仔裤后面两个裤兜中间均用双黄线缝有两条闭合交叉的弧线，在交叉点的菱形框中有一条横向的分割线，与利惠公司第2023725号注册商标形状高度近似；被诉侵权牛仔裤后面两个裤兜用双黄线缝有无底边的矩形和V字形组成的五边形，加上中间部位的双弧线与右侧“JEANS”英文竖标，与利惠公司第14212864号注册商标较为近似。另查明：1.利惠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北京升祺律师事务所杨伟华律师在中国境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有权为利惠公司的知识产权及其他合法权益，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明确受托人以诉讼方式保护委托人的知识产权及其他合法权益时，有权代为签署起诉状等法律文书，该《授权委托书》有效期自2019年1月11日起至2020年12月31日止，并已经所在国公证机关公证、中华人民共和国驻旧金山总领事馆认证。2.2018年11月2日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出具（2018）京方正内民证字第10579号公证书，证明“杨伟华律师印”之印鉴属实。3.本案《民事起诉状》有特别授权代理人杨伟华签字，并加盖“杨伟华律师印”，起诉状落款日期在利惠公司授权有效期内。4.2015年7月7日李振存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注册第12313318号“QIDUN柒顿”商标，注册有效期自2015年7月7日至2025年7月6日。以上事实有利惠公司提交的（2016）冀石国证民字第8062号公证书、（2016）冀石国证民字第8061号公证书、（2018）冀石国证民字第452号公证书、（2019）宁石证经内字第4804号公证书、封存产品实物以及德信泉公司、德信泉天意店提供的“QIDUN柒顿”商标注册证照片、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陈述，本院归纳本案纠纷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讼是否系利惠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德信泉公司、德信泉天意店是否侵犯利惠公司第2023725号、第14212864号注册商标专用权；三、利惠公司要求德信泉公司、德信泉天意店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的请求应否支持。关于本案诉讼是否系利惠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因利惠公司已对北京升祺律师事务所杨伟华律师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杨伟华在以诉讼方式保护利惠公司知识产权时有权代为签署起诉状等法律文书，该授权内容及程序均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系为维护利惠公司权益而提起的侵害商标权纠纷案件，杨伟华在授权有效期内代利惠公司签署起诉书，属于受托人的代理事项，其行为后果亦归属利惠公司承担和享有。德信泉公司、德信泉天意店认为起诉状未加盖利惠公司公章，不能证明该起诉系利惠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诉讼主体不适格的辩称，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德信泉公司、德信泉天意店是否侵犯利惠公司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问题。利惠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依法核准注册第2023725号、第14212864号商标，其注册商标专用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及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均属于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认定商标相同或近似按照以下原则进行：(一)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二)既要进行对商标的整体比对，又要进行对商标主要部分的比对，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分别进行；(三)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考虑请求保护注册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本案被诉侵权商品后裤兜中间缝制的双弧线图形，与利惠公司第2023725号注册商标高度近似；后裤兜缝线加上中间双弧线图形及右上侧竖标形成的图形，与利惠公司第14212864号注册商标较为近似。德信泉公司、德信泉天意店销售的牛仔裤后裤兜上相应图形虽然是用缝线缝制而成，但该图形显示在牛仔裤上，与利惠公司第2023725号、第14212864号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及使用方式均相同，应属于商标意义上的使用。被诉侵权牛仔裤吊牌上虽有“柒顿QIDUN”商标，但该牛仔裤的后裤兜上明显使用了与利惠公司注册商标相近似的商标。德信泉公司、德信泉天意店未经利惠公司许可，销售缝制有与利惠公司注册商标相近似图形的牛仔裤，其行为侵犯了利惠公司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关于利惠公司要求德信泉公司、德信泉天意店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刊登声明消除影响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因德信泉公司、德信泉天意店销售被诉侵权商品的行为构成商标侵权，故利惠公司要求德信泉公司、德信泉天意店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利惠公司诉称其产品历史悠久、知名度高，但利惠公司在被告住所地无专卖店，也未在被告住所地进行广告宣传或推广，未对其本案所涉注册商标进行普及，故不能推定消费者及销售者对利惠公司涉案商标熟知。同时，涉案牛仔裤上标有他人商标，按照生活常识，消费者和销售者区分牛仔裤来源的注意力一般在吊牌和裤腰皮标上，而在裤兜上以缝线缝制的图案一般都会认为是装饰性图案，不至于使被告住所地的消费群体误认该产品与利惠公司注册的“levi’s”系列商标产品有特定的联系。因利惠公司未举证证明德信泉公司、德信泉天意店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实际损失，也未能举证证明德信泉公司、德信泉天意店获得利益数额，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注册商标知名度、涉案侵权产品销售价格、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德信泉公司及德信泉天意店主观恶意程度等相关因素，并适当考虑利惠公司合理的维权成本，酌定德信泉公司、德信泉天意店赔偿利惠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共计人民币7000元。德信泉公司、德信泉天意店虽提供德信泉公司与北京贝娜贝龙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结算协议书》一份，但该协议书仅对货款结算方式作出约定，没有任何产品信息，不足以证明本案被诉侵权商品具有合法来源，故德信泉公司、德信泉天意店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利惠公司要求德信泉公司、德信泉天意店在《中国知识产权报》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因涉案商标在平顶山地区不具有显著知名度，利惠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德信泉公司、德信泉天意店的销售行为造成其商誉减损，故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二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第二百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南德信泉商贸有限公司、河南德信泉商贸有限公司德信泉生活广场天意店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利惠公司第2023725号、第14212864号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二、河南德信泉商贸有限公司、河南德信泉商贸有限公司德信泉生活广场天意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利惠公司各项损失人民币7000元；三、驳回利惠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能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50元，由利惠公司负担800元，由河南德信泉商贸有限公司、河南德信泉商贸有限公司德信泉生活广场天意店负担250元。如不服本判决，利惠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河南德信泉商贸有限公司、河南德信泉商贸有限公司德信泉生活广场天意店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同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杜军伟审判员  程显博审判员  梁 东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