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03民初20183号 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南园路232号五邑大厦三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23004371W。 主要负责人：袁护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燕飞，北京市东元（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310015099。 被告：深圳市北深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翠竹街道翠竹路2028号翠竹大厦1304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338251P。 法定代表人：龚昭飞。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忠，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910719683。 被告：深圳市和信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新安街道前进二路23号流塘阳光花园2栋三楼裙楼3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337774M。 法定代表人：梁桂财。 被告：周宏林，男，汉族。 被告：周颂辉，男，汉族。 被告：周妙英，女，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广东琅博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810306805。 被告：刘掌中，男，汉族。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忠。 被告：何伟国，男，汉族。 被告：周锦辉，男，汉族。 被告：刘志中，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忠，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910719683。 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与被告深圳市北深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深智能公司”）、深圳市和信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信通公司”）、周宏林、周颂辉、周妙英、刘掌中、何伟国、周锦辉、刘志中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燕飞，被告北深智能公司、刘掌中、刘志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忠、被告周颂辉，被告周妙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和信通公司、周宏林、何伟国、周锦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期满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九被告对（2008）深南法民二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深圳市三和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和田公司”）所负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九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943,628.94元，利息（含罚息）166,211.48元（利息暂计至2007年11月21日，其后产生的利息按日万分之五利率计至判决还款之日止），受理费39,67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154,519.42元；2.九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事实和理由：广发银行后海支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南山支行（以下简称“广发银行南山支行”）与深圳市润聪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聪公司”）、三和田公司、何伟国、周锦辉银行承兑汇票授信额度合同纠纷一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深南法民二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且已立案执行，案号为（2008）深南法执字第1630号和（2014）深南法执字恢第205号。在执行过程中，人民法院以未发现被执行人名下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为由，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2018年1月5日，人民法院裁定变更原告为（2014）深南法执字恢第205号案的申请执行人。广发银行后海支行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三和田公司破产清算。2017年9月11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6破申79号民事裁定，受理三和田公司的破产清算。2018年4月2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3破148号之一民事裁定，宣告三和田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程序。理由为三和田公司下落不明，管理人仅接管到少量三和田公司的财务账册，无法对其进行全面清算。依据管理人对现有财产负债的调查结果，可以认定三和田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符合法定破产条件，依法应当宣布其破产清算。经调查，三和田公司成立于2002年3月11日，注册资金5,000万元，公司股东为深圳市北深投资有限公司（即被告北深智能公司，认缴出资额为4,000万元，持股比例为80%）、深圳市恒投实业有限公司（即被告和信通公司，认缴出资额为500万元，持股比例为10%）、周宏林（认缴出资额为165万元，持股比例为3.3%）、周颂辉（认缴出资额为135万元，持股比例为2.7%）、周妙英（认缴出资额为25万元、持股比例为0.5%）、刘掌中（认缴出资额为25万元，持股比例为0.5%），何伟国（认缴出资额为50万元，持股比例为1%）、周锦辉（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持股比例为2%）。被告刘志中为三和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12月之前，其亦是三和田公司控股股东被告北深智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控股股东（2003年10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持股比例为60%），因此被告刘志中为被告三和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三和田公司下落不明，未向管理人移交全部财务账册重要文件等资料，确无财产可供分配，无法全部清算的事实已为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或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恳请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九被告对（2008）深南法民二初第77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三和田公司所负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北深智能公司辩称，答辩人的股东刘志中无法实际控制三和田公司，无法清算的责任不在答辩人。三和田公司有北深智能公司、周宏林、周颂辉、和信通公司、周锦辉、何伟国、周妙英、刘掌中等八个股东。这八个股东中，周锦辉、周妙英、周颂辉三人是兄弟姐妹关系，周锦辉跟周宏林是父子关系，何伟国与周妙英是夫妻关系，也即是说周锦辉、周妙英、周颂辉、何伟国、周宏林五人之间是亲属关系。和信通公司在2003年12月12日至2008年3月25日期间的股东是周颂辉和何伟国，法定代表人是周颂辉。自答辩人2003年11月份成为三和田公司的股东时起，股东会陆续于2003年11月14日和12月29日、2004年3月18日三次修订了公司章程并报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备案生效。此三次修订的公司章程的第二十二条都规定，召开股东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以书面方式或其他方式的通知全部股东。股东因故不能出席时，可委托代理人参加。一般情况下，经全体股东人数半数（含半数）以上，并且代表二分之一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股东会议有效。修改公司章程必须经全体股东人数半数（含半数）以上，并且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股东会决议方为有效。从股东成员关系来看，周锦辉、周妙英、周颂辉、何伟国、周宏林、和信通公司六个股东可以组成一致行动人。虽然答辩人持有三和田公司80%股权，刘志中于2017年12月之前持有答辩人60%股份，但根据三和田公司的章程，股东会须经全体股东人数半数（含半数）以上同意，刘志中仅以答辩人一人的表决权，未能达到股东人数半数以上，无法实际控制股东会决议，也即无法实际控制三和田公司。刘志中因无法与其他股东共同经营管理三和田公司，2006年11月底就离开了三和田公司，没有经营管理三和田公司，三和田公司由其他股东继续正常经营至2009年度才倒闭。三和田公司在刘志中离开后，答辩人未能派驻其他工作人员，三和田公司管理层也从未告知答辩人相关经营情况，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都不在答辩人的掌控之下，造成三和田公司无法清算的原因不是由答辩人造成。所以，原告要求答辩人对三和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为此，答辩人恳请法院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被告周颂辉辩称，1.答辩人是三和田公司持股仅2.7%的小股东，并已实际完成了出资，从未参与三和田公司实际经营，对公司没有实际控制权，不应对三和田公司的债务承担任何责任；2.三和田公司一直是由刘志中及其兄弟刘文中控制和经营，他控制了三和田公司及三和田公司的控股股东、即被告北深智能公司。目前刘志中控制的被告北深智能公司公司仍在经营与三和田公司相同的业务，刘志中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他的兄弟刘文中是公司财务负责人，所有的公司经营决策都是他们决定的，答辩人从未参与。3.三和田公司何时歇业、停业，刘志中没有告知答辩人，答辩人也没有掌管公司任何材料、文件的权利，公司材料、资料的丢失与答辩人无关，原告应向刘志中追责。 被告周妙英辩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原告要求三和田公司的股东承担怠于履行股东义务所产生的连带责任，应当受到诉讼时效的约束，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因三和田公司的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而致使其债权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事实上，本案所涉债权是由2008年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所确定，此后，原告通过该法院于2008年和2014年对三和田公司申请了强制执行。2014年4月1日，三和田公司被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吊销了营业执照，并进行了公告。根据法律规定，被吊销营业执照是公司清算的法定条件，公司股东应在15天内进行公司清算，此时原告作为三和田公司的债权人正在对三和田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应该知道吊销公告内容，以及知晓三和田公司股东在公司吊销后存在法定清算义务，如不依法进行清算，就可能导致其自身的权利受到损害。但原告并没有在有效的诉讼时效内、也就是2016年4月15日之前向三和田公司或股东提起诉讼，或者提交证据证明其已通过合法程序向各股东提起连带赔偿的要求。2.原告在2018年的年终，已就三和田公司的债权问题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三和田公司的各股东为案涉债权的被执行人，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已经立案受理，案号为（2018）粤0305执异191号，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之中。在该案中，原告依据与本案相同的债权，以及同样的证据材料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三和田公司的各股东，认为各股东存在抽逃出资和出资不实的情况，并要求各股东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根据原告在该案中的诉讼请求，三和田公司各股东应当承担的叠加责任为5,000万元，已远远超过了原告的债权标准。原告基于同样的债权，以不同的理由向相同的被告提起诉讼的行为属于一案两诉，违背了民事法的基本原则，人民法院应依法作出中止本案审理的裁定。3.答辩人在三和田公司持股仅为0.5%，是小股东，并已实际完成了出资，与本案其他被告不同的是，答辩人不是公司的高管人员，未参与公司实际经营，对公司没有实际控制权，根据公司法关于股东承担有限责任的基本原则，不应对本案债权承担任何责任。同时，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只有持有十分之一表决权的股东或者董事、监事才能提议并实现临时股东会的召开，而且在公司出现解散事由时只有通过股东会决议，才能实现公司清算。答辩人作为持股0.5%的股东，连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的资格都没有，更没有资格提议召开解散公司和清算公司的股东会，因此并非答辩人怠于履行股东清算义务，而是在现有的法律框架下，答辩人无法履行该义务。答辩人也非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没有法定承担保管公司重要文件财务账册的责任，也没有得到委托保管的权利，因此也就不可能承担文件账册遗失造成的法律后果。答辩人非但没有发生怠于履行股东义务的事实，在公司歇业期间，还尽力保存公司的原始电子账册，复制了公司各年度的财务报表和部分账户以及公司的部分印章，在得知公司被进入破产程序时，积极配合破产管理人的工作，将收集的全部资料移交给破产管理人。另外，三和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刘志中，三和田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一直是刘志中的亲兄弟刘文中，因此，三和田公司一直是在刘志中和刘文中实际控制下运营，而且根据破产管理人的书面报告，刘志中所控制的被告北深智能公司在三和田公司的出资款为4,000万元，在进账户后不久，未经股东会的决议就转给了第三方，因此，由于刘志中没有尽到实际控制人的义务，导致了三和田公司被强制清算，重要文件账册遗失，应当就此承担法律责任。原告应依法向被告北深智能公司、刘志中追责，而不应向答辩人追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有限责任公司清算义务人责任的规定，明确了公司小股东免于承担公司清算责任的几个条件。其中就有小股东不是公司高管，也未选派人员担任，且从未参加公司经营管理的，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且也规定了如果股东为履行清算义务采取了积极措施的，也不应当承担连带清算责任。 被告刘掌中辩称，答辩人没有参与开办三和田公司，不是该公司的股东。三和田公司在市场监督管理机关备案的《公司章程》《股东会关于董事、监事的任免决议》《关于变更注册资金的股东会决议》《关于变更注册地址的股东会决议》等所有登记备案的文件上的“刘掌中”签名，均不是答辩人本人所签，答辩人也没有授权任何人代为签订这些文件，答辩人也从来不知道自己是三和田公司的股东之一，直至2018年6月下旬收到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的传票，答辩人通过调取公司内档才知道自己无意中成了三和田公司的股东。现答辩人已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法院判令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公司登记行为，变更登记答辩人不是三和田公司的股东。二、人民法院应当中止审理本案。答辩人已向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提交了行政诉讼起诉材料，要求判令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撤销公司登记行为，变更登记答辩人刘掌中不是三和田公司的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本案应当中止诉讼。被告刘掌中在最后一次庭审中，以其已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之诉，而再次申请中止本案诉讼。 被告刘志中辩称，1.答辩人不是三和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原告诉称答辩人是实际控制人的理由不能成立。2.答辩人自2006年11月底就已经没有参与经营三和田公司，原告主张三和田公司无法清算系答辩人的原因造成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余答辩意见同被告北深智能公司的答辩意见。 被告和信通公司、周宏林、何伟国、周锦辉均未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北深智能公司、刘掌中提交的润聪公司相关资料，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当事人提交的其余证据，及本院根据被告刘志中的申请调取的2006年至2009年期间三和田公司的社保清单，均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且经庭审质证，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庭审认定的事实如下： 三和田公司成立于2002年3月11日，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其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股东为被告北深智能公司（出资额为4,000万元，持股比例为80%）、和信通公司（出资额为500万元，持股比例为10%）、周宏林（出资额为165万元，持股比例为3.3%）、周颂辉（出资额为135万元，持股比例为2.7%）、周锦辉（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持股比例为2%）、何伟国（出资额为50万元，持股比例为1%）、周妙英（出资额为25万元、持股比例为0.5%）、刘掌中（出资额为25万元，持股比例为0.5%）；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均为被告刘志中，董事为被告周锦辉、何伟国、刘掌中和案外人周锦双，监事为被告周宏林、周颂辉和案外人杨旭东，总经理为被告周锦辉。被告周妙英陈述其在三和田公司担任普通的职员，受委托上至2009年的年检。周妙英与何伟国曾系夫妻，于2016年离婚。周宏林、周颂辉、周锦辉、周妙英系亲戚关系，刘掌中、刘志中为亲戚关系。 三和田公司于2004年3月18日最后一次修订了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分立、合并、解散、变更公司形式以及修改公司章程，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到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召开股东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以书面方式或其他方式的通知全部股东。股东因故不能出席时，可委托代理人参加。一般情况下，经全体股东人数半数（含半数）以上，并且代表二分之一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股东会议有效。修改公司章程必须经全体股东人数半数（含半数）以上，并且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同意，股东会决议方为有效。此后三和田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均有其八个股东签章确认及被告刘志中的签名。2014年4月1日，三和田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17年11月3日，被告周妙英将三和田公司的审计报告明细、账本清单明细、税务申报明细及营业执照、“账套U盘”等材料及四枚印章移交给案外人林楠。 本院根据被告刘志中的申请调取了三和田公司的社保明细，深圳市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福田分局征收一科向本院回函称不存在名称为“深圳市三和田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参保单位，存在名称为“深圳市三和田实业有限公司”的参保单位，但该单位工商注册号、组织机构代码均为空，且自2007年10月开始无人参保。该参保单位在2006年1月至2006年11月社保缴费明细表中存在姓名为“刘志中”的参保人。 被告刘志中在2003年10月30日至2017年12月26日期间担任被告北深智能公司的股东，出资额为600万元，持股比例为60%，并先后担任董事长、执行董事。 被告周颂辉系被告和信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2003年9月17日，被告何伟国代表润聪公司、被告周锦辉作为三和田公司的“实际持有人”，与案外人刘文中签订《协议书》以润聪公司为“壳资源”向银行借款，当润聪公司借款一到账即改组三和田公司的股份结构和董事会，股份结构为周锦辉、刘文中各占50%股份，所得款项除扣除融资成本、利息、借给“模钢”后的款项为三和田公司投资项目使用，等等。 广发银行南山支行与润聪公司、三和田公司、何伟国、周锦辉银行承兑汇票授信额度合同纠纷一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于2008年4月14日作出（2008）深南法民二初字第77号民事判决，查明2006年11月29日，广发银行南山支行与润聪公司、三和田公司签订《银行承兑汇票授信额度合同》，授予润聪公司最高限额为800万元的信用额度，三和田公司、何伟国、周锦辉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截至2007年11月21日，润聪公司仍欠广发银行南山支行贷款本金3,943,628.94元、利息166,211.48元；遂判决润聪公司应偿还前述本金及利息合计4,109,840.42元，其后产生的利息按日万分之五利率计至判决还款之日止，同时承担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共44,679元，三和田公司、何伟国、周锦辉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广发银行南山支行后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民事判决，2010年，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因未发现润聪公司、三和田公司、何伟国、周锦辉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而终结该次执行程序，案号为（2008）深南法执字第1630号。2014年10月11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恢复执行该案，案号为（2014）深南法执恢字第205号。2016年10月25日，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在恢复该案的执行后因未发现润聪公司、三和田公司、何伟国、周锦辉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而终结该次执行程序。2018年1月5日，因广发银行南山支行将案涉债权转让给本案原告，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将申请执行人由广发银行南山支行变更为本案原告。 周妙英与本案原告及润聪公司、三和田公司、何伟国、周锦辉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周妙英诉请要求判令其不属于（2014）深南法执恢字第205号案件的被追加执行人，无须承担三和田公司对本案原告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补充赔偿责任。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一审作出（2019）粤0305民初21592号民事判决，查明本案原告以北深智能公司、和信通公司、周宏林、周颂辉、周妙英、刘掌中存在虚假出资和抽逃出资为由，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申请追加其为前述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后撤回了对刘掌中的申请；2003年11月，三和田公司注册资本由300万元增至4,500万元，验资报告出具的次日，三和田公司将其中4,000万元以往来款名义转账至案外人深圳市明星康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两日后再将200万元以往来款名义转入润聪公司；2003年12月，三和田公司再次增资扩股，和信通公司投资500万元成为新股东，其投资的500万元在缴存后一周内，便被三和田公司以往来款的名义转至和信通公司、深圳市晟康实业有限公司、润聪公司；该院认为，周妙英已补缴25万元，2003年11月三和田公司首次增资期间，周妙英既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非公司董事会成员或其他高级管理人员，从股权结构上看，周妙英与公司大股东北深智能公司之间持股比例悬殊，能够印证周妙英对三和田公司资金不具有控制权的主张，虽然周妙英曾在三和田公司破产程序中提供了部分公司印章及资料，但其作为三和田公司股东之一，配合管理人开展清算工作，该行为本身并不存在过错，其对为何能获得物品亦能够作出合理解释，且从资金流向来看，4,200万元流出的资金也未转回至周妙英，亦无证据显示周妙英与资金流向的公司存在关联，故对周妙英关于其未抽逃出资的主张予以采信，对周妙英关于不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主张予以支持；另外，该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在周妙英提出的理由成立的情形下，应通过判决不得追加周妙英为被执行人的方式处理，其提出的关于撤销执行裁定的其他诉讼请求，已超出执行异议之诉范围，应予驳回；遂判决不得追加周妙英为（2014）深南法执恢字第205号案件的被追加执行人。该民事判决尚未生效。 2017年9月11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破申79号民事裁定，受理申请人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后海支行对被申请人三和田公司提出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1月4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3破148号民事裁定，确认案外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中心区支行2位债权人的债权。2018年4月2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3破148号之一民事裁定，查明三和田公司管理人已通过快递、公告等方式敦促三和田公司及其股东履行移交公司印章、财务账册等资料，管理人仅接管到被告周妙英移交的部分年度的电子备份账、会计凭证及纳税资料，管理人无法对公司财务状况进行审计，经管理人调查，三和田公司名下无任何财产；该院认为三和田公司下落不明，管理人仅接管到少量财务账册，无法进行全面清算，依据调查结果可以认定三和田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遂裁定宣告三和田公司破产，终结三和田公司破产程序。 刘掌中与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登记纠纷一案，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08行初34号行政裁定，驳回刘掌中的起诉。刘掌中提起上诉后，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3行终1255号行政裁定，以刘掌中已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起诉期限为由，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原告虽然在起诉状中列明本案的案由为清算责任纠纷，但其在起诉状和庭审中均明确，其主张九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的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即九被告因怠于清算导致无法清算、从而应当对三和田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各被告的答辩意见也集中在此点，故本案案由应为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二、原告的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三、本案九被告是否为三和田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四、三和田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是否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及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是否与原告的案涉债权未能清偿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从而应当对三和田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原告主张九被告分别作为股东或实际控制人因怠于清算导致无法清算、从而应当对三和田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而本案原告在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要求追加本案被告为执行人的理由是各被告存在虚假出资和抽逃出资的行为从而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且案由也非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故被告周妙英关于本案以往来款重复起诉的答辩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但是，三和田公司的股东是否存在虚假出资和抽逃出资，以及是否因此应对三和田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将不再审查。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的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给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民二他字第16号批复《关于债权人主张公司股东承担清算赔偿责任诉讼时效问题请示的答复》的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公司股东承担未尽清算义务的赔偿责任，该赔偿请求权性质上属于债权请求权，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因公司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而致其债权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关于诉讼时效的起算点，虽然三和田公司于2014年4月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原告直到2018年1月5日才因受让广发银行南山支行的案涉债权转让而被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裁定成为案涉债权的申请执行人，故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债权受到损害之日应在其受让债权并成为申请执行人之后，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周妙英关于诉讼时效已过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九被告是否为三和田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三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因此，本案的清算义务人是三和田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首先，关于被告刘掌中是否为三和田公司的股东的问题。由于商事登记具有公示效力，被告刘掌中认为其股东身份虚假，但其提起的行政诉讼已经被驳回起诉，故本院根据现有证据确认被告刘掌中系三和田公司的股东，也即为本案的清算义务人。被告刘掌中关于其已提起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之诉而再次申请中止本案诉讼的意见，与案涉行政诉讼裁判结果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其次，被告北深智能公司、和信通公司、周宏林、周妙英、何伟国、周锦辉作为三和田公司的股东，也即为本案的清算义务人。最后，关于被告刘志中是否为三和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实际控制人，是指虽不是公司的股东，但通过投资关系、协议或者其他安排，能够实际支配公司行为的人。被告刘志中虽然系三和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持股80%的被告北深智能公司曾经的控股股东，但三和田公司的章程明确规定，股东会议有效需要同时经全体股东人数半数（含半数）以上并且代表二分之一表决权的股东同意，鉴于被告周宏林、周颂辉、周妙英、何伟国、周锦辉之间的亲属关系，因此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被告刘志中是三和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这点通过被告刘志中离任后三和田公司仍然继续经营、三和田公司的股东会议纪要均由全体股东签名确认、被告周锦辉曾以三和田公司的“实际持有人”身份与他人签订协议等事实，均可以印证。故原告及被告周妙英主张被告刘志中系三和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案的清算义务人为被告北深智能公司、和信通公司、周宏林、周妙英、刘掌中、何伟国、周锦辉。 关于争议焦点四、三和田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是否存在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及其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是否与原告的案涉债权未能清偿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从而应当对三和田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等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三和田公司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清算义务人未依法在该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系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有限责任的股东承担责任的条件是，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行为，导致了财产、账册、文件灭失，最终造成无法清算的后果，这其中包含了因果关系要件。本案中，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案涉债权的原债权人、广发银行南山支行于2008年向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08）深南法执字第1630号，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因未发现三和田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而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后该法院于2014年10月11日恢复执行该案，案号为（2014）深南法执恢字第205号，再次因未发现三和田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而终结该次执行程序。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推定三和田公司在2014年营业执照被吊销产生清算事由时，公司早已处于下落不明、无财产可供执行的状态。且在他案中已经查明三和田公司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的嫌疑，因此是否怠于清算均不能改变三和田公司下落不明、无财产可供执行、主要财产等灭失的事实，也不能改变债权无法足额清偿的事实。由此可见，即使三和田公司的清算义务人存在怠于清算行为，其行为与原告的债权未足额清偿之间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此外，原告已在他案中主张三和田公司的股东因虚假出资且抽逃出资而承担责任，其债权实际上已经受到司法保护。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全部驳回。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0,036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黄天姣 审判员  耿哲娇 审判员  叶 云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曾庆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