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初1895号 原告：三六一度（福建）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陈埭镇江头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751364745L。 法定代表人：丁辉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勇珍，福建自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茹，福建自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白聪艺，男，1986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福建省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勇，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婷，福建华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陈年花，女，1983年12月30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 原告三六一度（福建）体育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六一度公司”）与被告白聪艺、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侵害商标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3日立案。2019年11月11日，本院依白聪艺申请追加陈年花作为共同被告参加本案诉讼。2019年12月4日，三六一度公司申请撤回对上海寻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另行裁定予以准许。2019年12月6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三六一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茹，白聪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勇、黄小婷到庭参加诉讼。陈年花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六一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白聪艺立即停止侵害第7375770号注册商标专用权；2．判令白聪艺赔偿三六一度公司经济损失共计50,000元（包含合理维权费用）；3．判令白聪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审理中，三六一度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白聪艺、陈年花立即停止侵害第7375770号的注册商标专用权；2．判令白聪艺、陈年花赔偿三六一度公司经济损失共计50,000元（包含合理维权费用）；3．判令白聪艺、陈年花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本案庭审时，三六一度公司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三六一度公司成立于2003年，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服装、运动鞋、包、箱、袜子、帽子、手套等的研发、设计、生产、批发、销售，是国内一家知名度非常高的品牌体育用品企业。三六一度公司多年来在产品研发、质量管理、市场推广、广告宣传等方面，投入了大量的财力物力。三六一度公司为国家的体育事业发展做出了重大贡献，在消费者心目中享有极高的知名度及美誉度。三六一度公司获得多项荣誉称号。“361°”于2008年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三六一度公司对第7375770号注册商标享有专用权。近期，三六一度公司在拼多多网络购物平台发现，由白聪艺所有并运营的名为“商友圈”的网络店铺销售使用三六一度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其产品关键词和介绍中均使用了与三六一度公司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三六一度公司进行了公证购买，并通过证据保全公证收到货品后进行了鉴定，确认其销售的商品为假货。鉴于此，三六一度公司认为，白聪艺在明知三六一度公司的“361°”商标已经具备较高知名度的情况下，仍销售侵犯“361°”商标的侵权产品，主观上具有攀附三六一度公司驰名商标的恶意，客观上容易造成相关公众对市场主体及产品来源产生混淆，已经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应当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现三六一度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支持三六一度公司的诉讼请求。 白聪艺辩称，1．白聪艺在拼多多平台所销售的“361°”运动鞋是向陈年花所经营的“歪门鞋道5号店”淘宝店铺购买。白聪艺也与陈年花核实了商品是否是正品，得到答复是正品，因此白聪艺并不知道所销售的鞋子是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的假冒商品。2．白聪艺涉诉后向法庭提交了证据证明白聪艺所销售的商品来源于“歪门鞋道5号店”，并向淘宝网申请披露该店铺经营者的主体信息，后依法申请追加经营者陈年花为本案的被告。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销售不知道是侵犯注册商标专用钱的商品，能证明该商品是自己合法取得并说明提供者的，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白聪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陈年花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三六一度公司、白聪艺围绕诉讼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陈年花未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到庭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陈年花经本院通知未到庭，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对到庭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三六一度公司提交的证据：1．中国驰名商标奖牌（照片），三六一度公司虽未提交原件，但其提供的（2018）沪0104民初21010号判决书对该事实已予以认定，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可证实2008年3月，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认定三六一度公司“361°”商标为驰名商标；2．奖牌照片，三六一度公司未能提供原件核对，对真实性不予认定；3．（2018）沪卢证经字第3325号公证书，真实性予以确认，可证实三六一度公司取证人员公证购买被控侵权产品的情况；4．鉴定报告，真实性予以确认，可证实白聪艺在拼多多平台出售的“361°”运动鞋非正品；5．（2018）沪0104民初21010号判决书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判决认定2008年3月，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认定三六一度公司“361°”商标为驰名商标，对该事实可予以认定，该案的判决结果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 关于白聪艺提交的证据：1．淘宝店铺信息截图打印件，白聪艺欲证明“歪门鞋道5号店”的经营者昵称为“随意19803”，因现已无法查询到该店铺，无法当庭演示，三六一度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但结合三六一度公司无异议的淘宝网披露的经营者信息截图及聊天记录，亦可证明“歪门鞋道5号店”的经营者昵称为“随意19803”。2．聊天记录，双方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聊天记录结合其他证据可证明白聪艺所销售的涉案运动鞋来源于陈年花。销售者在经营中，对其货源应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从双方聊天内容看，白聪艺询问陈年花鞋子是否正品，陈年花表示鞋子是正品，直接从厂里拿货，但明确说明其没有授权书，在白聪艺明知对方没有获得授权的情况下，白聪艺未进一步要求陈年花提供鞋子进货渠道的相关证明，明显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3．淘宝订单，真实性予以确认，淘宝订单上载明的快递单号可与三六一度公司提供的公证书载明的快递单号相印证，可证实被控侵权产品系由白聪艺在淘宝网上向陈年花下单，由陈年花直接发货给客户；淘宝订单仅有订单号、快递号及单价，除部分订单能与其提供的淘宝订单信息截图相印证外，其余订单购买的具体产品不明，且与公证书截图显示的“已 拼229双”数量不完全相符，无法证明其实际获利的具体数额。4．淘宝订单信息截图，真实性予以确认，可证实白聪艺多次向陈年花下单购买被控侵权产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三六一度公司为第7375770号“361°”注册商标的商标权人。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25类，即T恤衫、防水服、服装、婚纱、裤子、领带、运动鞋等，注册有效期为2012年3月21日至2022年3月20日。2008年3月，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认定三六一度公司“361°”商标为驰名商标。 三六一度公司委托上海百事通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办理证据保全，该公司委托代理人龚通珏于2018年11月30日向上海市卢湾公证处申请办理证据保全。2019年1月4日，在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通过公证处手机在“拼多多”APP中付款购买“男鞋冬季潮鞋运动鞋男士跑步鞋学生透气休闲鞋旅游鞋子男防臭”（店铺名称：商友圈）项下商品，收货地址设置为公证处地址。2019年2月15日，龚通珏在公证处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手机，登录“拼多多”APP，查看涉案订单的商品物流信息，同时对该过程进行录像和对部分页面进行截屏，并现场打开了该快递包裹（圆通快递单号为：803846140229078476），龚通珏对快递包裹外观及快递包裹内物品进行拍照。2019年2月28日，上海市卢湾公证处根据前述购买及收件过程，出具了（2018）沪卢证经字第3325号公证书。根据公证书所附截图可 见，白聪艺在拼多多平台上展示的被控侵权产品照片左上角有“361运动休闲鞋”字样，购买价格为86.78元，已拼229双。三六一度公司支付公证费900元。 庭审中，当庭拆封上述公证封存的物品，封存物品为一快递包裹，启封前快递包裹封存完整。启封后，可见一鞋盒。鞋盒内有一双鞋子，鞋盒、鞋子侧面、鞋舌及鞋垫均印有“361°”标识。被诉侵权商品上使用的“361°”标识，与第7375770号注册商标相比对，二者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三六一度公司出具鉴定报告显示公证保全的鞋子并非三六一度公司或该公司授权的单位或个人生产。 另查，“商友圈”店铺经营者为白聪艺。涉案侵权产品在拼多多平台的网络链接已删除。 本院认为，三六一度公司经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取得了第7375770号“361°”注册商标，是该注册商标的合法所有人。上述注册商标现仍在有效期内，三六一度公司享有的注册商标专用权应受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未经商标权人许可，不得在同一种商品或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亦不得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被诉侵权商品与三六一度公司上述注册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中的“运动鞋”属于同一种商品。被控侵权商品上使用的标识与三六一度公司第7375770号“361°”注册商标相同。拼多多平台上产品介绍照片上使用的“361”，与第7375770号“361°”注册商标中最为显著和突出的数字部分“361”相同，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足以与三六一度公司涉案商标构成混淆，两者构成近似。被控侵权商标的使用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侵犯了三六一度公司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白聪艺、陈年花未经三六一度公司许可，销售侵犯三六一度公司涉案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构成共同侵权，应承担连带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白聪艺所出售的被控侵权产品虽来源于陈年花，但白聪艺在经营中未尽到必要的审查义务，其有关合法来源的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数额问题，由于三六一度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白聪艺、陈年花侵权所受损失或白聪艺、陈年花因侵权所获利益的具体数额，本案亦无明确的商标许可使用费可供参考，综合考虑涉案商标的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影响以及三六一度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白聪艺、陈年花的侵权赔偿数额为10,000元。 陈年花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2013年修正）第五十七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白聪艺、陈年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三六一度（福建）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 二、驳回三六一度（福建）体育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050元，由白聪艺、陈年花负担900元，由三六一度（福建）体育用品有限公司负担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金凤 审判员  任贵良 审判员  蒋秀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郭炯煌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 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六）赔偿损失；……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2．《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 第五十七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均属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 （一）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 （二）未经商标注册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容易导致混淆的； （三）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的； （四）伪造、擅自制造他人注册商标标识或者销售伪造、擅自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的； （五）未经商标注册人同意，更换其注册商标并将该更换商标的商品又投入市场的； （六）故意为侵犯他人商标专用权行为提供便利条件，帮助他人实施侵犯商标专用权行为的； （七）给他人的注册商标专用权造成其他损害的。 第六十三条侵犯商标专用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参照该商标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对恶意侵犯商标专用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人民法院为确定赔偿数额，在权利人已经尽力举证，而与侵权行为相关的账簿、资料主要由侵权人掌握的情况下，可以责令侵权人提供与侵权行为相关的账簿、资料；侵权人不提供或者提供虚假的账簿、资料的，人民法院可以参考权利人的主张和提供的证据判定赔偿数额。 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注册商标许可使用费难以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九条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商标相同，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二者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 商标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规定的商标近似，是指被控侵权的商标与原告的注册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 （注：前述司法解释中所称商标法第五十二条已经于2013年被修改为第五十七条） 第十六条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被侵权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损失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商标的声誉，商标使用许可费的数额，商标使用许可的种类、时间、范围及制止侵权行为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第十七条商标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案件具体情况，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