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15724号原告：沈某某，男，201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原告之母)，住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雅文，上海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乐，上海钧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逸夫小学，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范燕明，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权，上海永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龙旅在线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第四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林晓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支忠祥，上海市临港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吴淞路XXX号。负责人：徐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慧，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宇峰，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沈某某与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逸夫小学(以下简称逸夫小学)、龙旅在线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上海第四分公司(以下简称龙旅上海四分公司)、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因疫情影响中止诉讼，2020年6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乐，被告逸夫小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庆权，被告龙旅上海四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支忠祥，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赔偿原告医疗费8,119.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421元、残疾赔偿金147,230元、护理费5,400元、营养费2,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4,000元；上述费用由第三人在保险范围内优先支付，不足部分由两被告连带赔偿。事实和理由：原告原系逸夫小学二(4)班学生，2018年5月18日参加学生集体活动时在排队过程中因被身后同学推搡而踩到了前面倪同学的脚后跟，二人遂摔倒在地，但原告不清楚是谁推搡。事发后，学校将原告送医并通知了家长。经鉴定，原告构成XXX伤残。原告认为，事发活动由学校及旅行社共同组织，均对原告的人身安全负有保障义务，但活动中只有导游带队，老师去吃饭不在场，未尽到管理义务，事后十分钟才赶到现场，且未直接将原告送到医院，只是送到了医务室，在处理上存在失误。旅行社未维持好队伍秩序，未关注后方学生，组织方面亦有失误。因旅行社已在第三人处投保了旅游者意外责任保险，故为避免诉累，第三人应先行赔付。原告为非农户籍，残疾赔偿金应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住宿费系原告住院期间原告母亲为方便照顾而于2018年5月19日、20日住在附近宾馆所产生，亦应支持。被告逸夫小学辩称，事发当天学校组织学生前往大河桔园旅游，属于常规活动，但活动组织者系旅行社，学校仅为协助者，每班有两名老师，活动时均以班级为单位有序参加。活动中无人推搡原告。况且按常理推断，若遭推搡原告会当场指出，但结合学生陈述意见来看，原告受伤系自身未遵守排队纪律、为赶上队伍而奔跑时摔倒，故相应责任应由原告自负。且旅游中学校的安全保障义务已转移给旅行社，学校仅负责联络协调，事前进行过安全教育，事后带原告至医务室查看并到家看望，不存在任何过错。即便认定责任也应由第三人赔付后由两被告连带赔偿。至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的金额无异议，但原告关节活动受损无从体现，对伤残等级的重新鉴定结论持保留意见，原告系撤诉后再诉过程中调整的残疾赔偿金数额，目前已不区分城镇、农村标准，故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有误；营养费应按30元/天计算，护理费认可40元/天计算60天，其余费用由法院认定。被告龙旅上海四分公司辩称，事发当天该公司为逸夫小学提供大河桔园入队旅游服务，与校方按135元/人结算费用，其中含2元/人的旅游者意外事故责任险保费。当天入队仪式结束后，原告班级学生排成两列纵队前往下一场所做饼，原告排在队伍靠后，导游在前带队，两名老师在队伍后方。途中，无人推搡原告，原告系双膝跪地摔倒。事发后，导游问了周边同学情况，并将原告送到基地医务室进行消毒，老师通知了原告家长。家长十几分钟后便赶到并决定自行送医。得知原告骨折后，旅行社与校方一同前往原告家中看望原告，医疗费用也进行过理赔，但原告家长未曾接受。该公司认为，其为每班配备了导游，全年级配了领队，出发前进行过告知及警示教育，事发后履行了救助义务。原告系自行摔倒受伤，老师不在并非原告摔倒的原因。若如原告所述系被他人推搡则应由直接侵权人承担责任，该公司并无过错，且其与学校间系旅游合同关系，与本案侵权责任无涉，也不同意与学校连带赔偿。对于原告主张费用的意见与被告逸夫小学一致，并自愿承担重新鉴定费。第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述称，其与被告龙旅上海四分公司签订过以后者为被保险人的旅行社旅游者意外事故责任险，而本案系侵权案件，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保险合同与旅游合同也无关，均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且第三人已向被保险人支付2,627.53元，理赔完毕，即便根据保险条款，伤残等级仅对应一至七级，而原告鉴定的伤势不属于上述约定范畴。因此，不同意原告针对第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沈某某(非农家庭户口)原系被告逸夫小学二(4)班学生。2018年5月18日，逸夫小学组织学生至大河桔园开展入队仪式的集体活动。原告班级队伍行进中，原告摔倒受伤。原告家长接到通知后赶到现场并将原告送医。经诊断，原告左桡骨颈骨折，当天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上海儿童医学中心住院治疗，同月22日出院，此后复查并于2018年8月26日至27日再次住院行内固定物取出术。2019年1月12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接受上海钧智律师事务所委托对原告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评定，意见为：原告因摔倒所致左桡骨颈骨折累及骨骺，属XXX伤残，伤后可予以休息15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原告支付该次鉴定费1,950元。因协商未果，原告向两被告及第三人提起的健康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9月为本院立案。该案审理中，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原告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进行了重新鉴定，意见为：原告因故受伤，致左桡骨骨折累及骨骺已构成人体损伤致XXX残疾，损伤后治疗总的休息120日，护理60-90日，营养60日。被告龙旅上海四分公司支付了重新鉴定费4,160元。2020年2月14日，原告申请撤诉。次月，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2017年12月1日，第三人签单确认为被保险人龙旅上海四分公司承保旅行社旅游者意外事故责任保险(境内)，保险期间自2017年12月2日零时起至2018年12月1日二十四时止。2018年4月，逸夫小学与龙旅上海四分公司签订《上海市境内旅游合同》，由后者为2018年5月18日逸夫小学学生入队仪式提供旅游服务并办理旅游意外险，同时对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此后，双方签订《旅游安全协议书》约定：龙旅上海四分公司自愿承担本次社会实践活动期间的一切安全保障义务，全权负责维持师生活动秩序并确保师生的人生安全，如由旅行社过错的相关赔偿责任均由旅行社方承担。事发后，第三人出具《赔款批单》确认原告出险的赔偿金额为2,627.53元。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开票日期为2018年5月21日、票据金额175元及246元的上海舒顺旅馆有限公司(地址：浦建路XXX号)出具的住宿费发票。审理中，本院至逸夫小学对原告班级学生进行调查了解。接受询问的多数学生反映事发时男女生两列纵队行进，导游带队，老师不在，学生接受过安全教育，途经地面平整，周边无其他班级学生，原告掉队后发生摔倒。学生王某甲还反映行进中路过一座桥时其与其他同学看河里的鱼，发现大部队走远遂追赶，原告也跟在后面跑，其回头看见原告绊倒并叫了一声，无人碰到原告。学生顾某称前方队伍秩序较好，后面有同学在跑。学生王某乙表示途中队伍较为分散，原告掉到最后并与大部队隔了一段距离，此后趴在地上，事后老师进行询问，有同学反映原告与他人玩时自己摔倒，有同学反映原告自己绊倒。学生郑某陈述原告行进中脱离队伍，摔倒后由导游扶至便利店，事后班中同学说法差不多。学生施某反映行进中原告掉队，摔倒时趴在地上，同学扶起后被导游送至医务室，事后同学基本都说是原告自己摔的。学生闵某称行进中原告一会儿在队伍中一会儿在队伍外。学生任某表示行进中原告被东西吸引而站定并和同学讲话，原告在跑回队伍过程中摔倒。学生曹某反映原告掉队后慢跑追上队伍时脚像崴了一下而摔倒在地，前方队伍秩序较好。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出生医学证明、户口簿、赔款批单、就医记录、住院记录、诊断报告、医疗费票据、病人费用清单、复医[2019]伤鉴字第224号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住宿费发票、司鉴院[2019]临鉴字第5312号鉴定意见书、视频资料、律师费发票，被告逸夫小学提供的《上海市境内旅游合同》、《旅游安全协议书》、调查资料，第三人提供的《旅行社旅游者意外事故责任保险(境内)保险单》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2019)沪0115民初75592号诉讼材料、本院制作的调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学校安排未成年人参加集会、文化娱乐、社会实践等集体活动，应当有利于未成年人的健康成长，防止发生人身安全事故。本案原告系在校外参与入队仪式过程中摔倒受伤，而入队仪式由被告逸夫小学组织开展，属于教学活动的延伸，在此期间，即便校方委托他人或与他人联合看护，亦不能就此免除校方的法定职责，学校对参与集体活动的学生仍负有教育、管理及安全保障的义务。事实上，逸夫小学虽与旅行社签订旅游合同，后者亦配备导游，但事发期间并无老师在场，仅由一名导游带队，此一安排客观上导致现场缺乏熟悉学生情况的人员值守，更增加了管理难度。况且，根据调查情况来看，队伍行进中存在人员分散、掉队、后方秩序相对混乱的现象。对此，作为专业教育机构应能预见到该年龄段学生活泼好动、自控能力差等特点，理应采取相应防范措施，加强管理引导，避免事故发生。但事发时校方未能根据现场情况，从学生安全性的角度出发合理安排、配置充足人员维护现场秩序，对相应风险及自身管理能力估计不足，同时在场人员亦未密切关注学生动态并及时发现、制止学生的不当举动，故被告逸夫小学在履行管理、保护义务过程中存在疏漏。当然，根据原告年龄及认知水平，应当知晓脱离队伍自行活动及奔跑举动的危险性及可能后果，但其却未予遵守纪律，在公共场所通行过程中亦未谨慎注意，直接造成自身受伤，故对本案事故负有直接、主要的责任。原告虽主张被人推搡，但未予举证证明，其对被告事后处置失误的说法更未提供任何事实依据。至于各方争议的责任承担形式问题，因学校与旅行社系签订旅游合同的相对方，双方关于旅游合同权利义务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方，学校据此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鉴于两被告间的旅游服务关系及旅行社与第三人间的保险合同关系与本案侵权纠纷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被告龙旅上海四分公司及第三人亦拒绝加入债务承担，各方若需追偿、求偿的，可另行协商解决或待条件成就后主张，本案中不作处理。综合上述分析意见及当事人过错程度、致害原因力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由被告逸夫小学对原告损伤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金额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他赔偿项目，本院评判如下：1、交通费、住宿费。原告因本案损伤产生上述损失符合情理，根据其伤势、治疗情况来看金额尚未超出合理限度，本院予以确认。2、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本案事故发生在2018年，根据重新鉴定意见及相应赔偿标准，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计算正确，护理费、营养费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逸夫小学对伤残等级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反证推翻，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各项合计金额164,170.20元，由被告逸夫小学按本院确定的责任比例负担49,251.1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所受损伤已达伤残，本院确定由被告逸夫小学承担1,500元。4、诉前鉴定费。该鉴定系原告诉前自行委托进行，程序及内容方面均存在瑕疵，且被告龙旅上海四分公司自愿承担重新鉴定费用，而原告亦依据重新鉴定结论进行了对己有利的赔偿主张，故该诉前鉴定费应由原告自理。5、律师费。该费用系原告为处理双方争议所实际支出，本院确定由被告逸夫小学承担1,2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逸夫小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某某51,951.10元；二、驳回原告沈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02元，减半收取计1,901元，由原告沈某某负担1,352元，被告上海市浦东新区逸夫小学负担54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奚少君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钱 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