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02民初800号原告：开封市纸箱二厂，住所地：开封市龙亭区大兴街57号。注册号：4102021000072。法定代表人：都相真，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自强，男，汉族，1953年2月22日出生，住开封市，职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艳，女，汉族，1970年10月6日出生，住开封市鼓楼区，职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开封市毛绒织品厂，住所地：开封市龙亭区玉皇庙街24号。诉讼代表人：李金录，该厂管理人负责人，破产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勇晓，河南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原告开封市纸箱二厂（以下简称纸箱二厂）与被告开封市毛绒织品厂（以下简称毛绒织品厂）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12月18日依法作出（2018）豫02民初30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交由本院审理，并移送了案件材料。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纸箱二厂的法定代表人都相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自强、王新艳、被告毛绒织品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勇晓到庭参加诉讼。期间自2020年3月3日至2020年5月8日中止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纸箱二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原被告1998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事实与理由：1、原被告间1998年10月8日订立的协议书中买卖事实不清，该协议书中仅写明：“纸箱二厂西厂3566.58平方米地面上所有建筑物以人民币140万元全部转让给被告所有”之内容，未写明土地使用权转让费是多少钱，也没有写清楚纸箱二厂有多少平方米的不动产房屋，没有写房屋评估价值及房屋过户方式，协议书属于依法认定无效的协议书。2、从订立该协议书的文本样式、形式看，该协议未经原告单位法定代表人或其委托的人签字且不知情，该协议书上开封市纸箱二厂的公章印记是该厂所在辖区开封市龙亭区大兴办事处领导擅自将保管的印章违法捺在协议书上的；协议书上仅有办事处盖章，也没有办事处具体办事人的签名，如此不伦不类的卖厂协议是无效的。3、该协议书内容实质上是非法转让国有土地使用权，非法处理变卖纸箱二厂集体所有制企业不动产房屋和机器设备，是一个190位职工的企业全部转卖他人的买卖合同，这就不能不争取全厂职工的意见就盲目卖厂卖地。如此重大的涉及全厂职工利益的重大民事法律行为，未经过原告单位职工全体会，也违反《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任何单位不得买卖或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禁止性法律规定，所以说，该协议书是一份无效协议。4、导致纸箱二厂将土地、房屋、生产设备出卖给开封市毛绒织品厂的起因是纸箱二厂欠银行贷款未还，按照借款合同纠纷的法律原则，应该由银行起诉纸箱二厂偿还贷款和利息，判决生效后强制执行程序中，可以拍卖纸箱二厂的房产、设备；如果纸箱二厂资不抵债也可以申请破产还债。但是事实却是毛绒织品厂非法以140万元购厂费（购国有土地使用权）并未占据该厂情况下，变相以毛绒织品厂破产倒闭方式，非法拍卖纸箱二厂房地产权，这是对纸箱二厂企业财产、企业职工合法权益的极大侵害。按照《城市房地产买卖条例》和房屋不动产权属登记办法的相关规定，因被告始终未向原告方支付购房款，被告近二十年一直未占有使用原告方的上述房屋，应判决认定买卖房屋的事实不成立。综上，根据《合同法》五十六条，原告认为该协议书具备无效合同的性质，该协议自1998年10月8日订立协议至今没有法律的约束力，原告方至今应享有纸箱二厂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不动产的所有权权利。请求依法公判。被告毛绒织品厂辩称：1.协议内容及情况：案涉协议的签署时间是1998年10月8日，协议主要内容为原告同意将其西厂（宏业纸箱厂）的土地（3566.58平米）使用权及地面建筑所有权全部转让给被告，转让费用为140万元。该转让费的支付方式为：由被告代原告偿还洪河沿信用社贷款及集资款本息共计135.1万元，剩余4.9万元由被告在案涉协议签约后10日内支付给原告。同时，协议明确约定合同的生效要件为自签章之日（非签字和盖章）起生效。2000年4月28日，被告与洪河沿信用社签署了还款协议，同日，原被告签署了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签字盖章后生效。该2000年签订的两份协议是在98年协议基础上签订的，是其重要组成部分且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协议的意思表示：至于98年协议中三方公章的加盖主体和人员因时代久远无从考察，但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之后的一系列签约、履行，以及政府、法院的见证、协调或背书等行为已足以表明，买卖协议系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意思表达不存在实质上的瑕疵。3.协议的条款完备与否：案涉协议作为买卖合同已具备合同法第12条及第131条规定的合同订立的必备条款，即合同要件是充足的，合同是成立的。4.关于案涉协议的合法性问题：关于协议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特别是有无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结合九民纪要第30条规定，进一步予以审查、甄别确认。5、案涉协议签署距今已年过22载，协议中的标的土地已经过多次流转甚至拍卖变价，从维护所有权与交易安全两个价值取向方面慎重权衡，原则上更应注重对交易安全的保护，保持交易的正常秩序，故建议不宜确认合同无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交的1998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落款既有协议各方的盖章又有代表人的签字）、2000年4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被告提交的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汴民破裁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和（2007）汴民破决字第3号民事决定书、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补充协议上签字人高某的书面证言，本院认为因证人高某没有出庭接受询问，故本院不予确认，被告辩解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被告提交的1998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落款仅有协议各方的盖章而没有代表人的签字）、2000年4月28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2000年4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本院认为该协议书、还款协议、补充协议的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且原告没有提供确实证据以推翻前述证据的客观性，故本院对该些证据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破产清算组情况说明，本院认为其内容是对“原开封市纸箱二厂分厂拆除工作”的情况反映,鉴于破产清算组是本案被告诉讼代表人，故该情况说明应作为一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以职权调取的毛绒织品厂破产清算一案的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汴民破裁字1-3号民事裁定书，开封市永鑫纺织有限公司诉王美玲等四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的本院（2017）豫0202民初313号一审民事判决书、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书、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豫民申7685号再审申请民事裁定书，开封市商业银行洪河沿支行诉开封市纸箱二厂借款抵押合同纠纷一案的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1999）汴经初判字第28号经济判决书、（2000）汴法执字第165号民事裁定书，上述裁判文书均为生效法律文书，故原告认为相关裁判文书错误等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10月8日，开封市纸箱二厂（甲方）与开封市毛绒织品厂（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一、甲方同意将位于市玉皇庙街24号的纸箱二厂西厂（宏业纸箱厂）的土地（占地面积3566.58平方米）使用权及地面所有建筑物所有权全部转让于乙方所有，全部转让费用共计140万元人民币。后开封市毛绒织品厂便使用该地进行生产经营。二、甲方所欠洪河沿信用社贷款本金110万、利息14万、龙亭区集资款10万元及利息1.1万元（利息截止于1998年9月30日）两项本息共计135.1万元，由乙方承担并负责与债权人协商偿还，自1998年10月1日以后的贷款利息，由乙方承担，剩余4.9万元，于本协议签订后十日内由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同时甲方将协议标的物交于乙方（后院玻璃钢瓦棚由甲方自行拆除）。三、转让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甲方积极配合，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四、在转让过程中，如遇土地边界、地上物与他人发生纠纷由甲方负责，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五、如遇任何一方违约，按法定最高违约金给付对方，并赔偿损失。六、本协议自签章之日起生效，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办事处一份。该协议书其中一份落款处甲方仅有纸箱二厂盖章、乙方仅有毛绒织品厂盖章，还有开封市龙亭区大兴办事处盖章，落款时间为98年10月8日；另外一份落款处除了各方盖章外，甲方还有“周泰岳”、乙方还有“薛萍”的签名。后毛绒织品厂便使用该地进行生产经营。开封市商业银行洪河沿支行（以下简称洪河沿支行）诉纸箱二厂借款抵押合同纠纷一案，经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于1999年4月12日作出判决，认定：1998年3月12日，洪河沿支行与纸箱二厂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110万元月利率为7.02‰，还款期限为1998年6月16日，纸箱二厂以001227号房屋所有权证、000159号土地使用证所载房地产做抵押并经房地产管理部门登记，纸箱二厂未能如期归还本息。判决：纸箱二厂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洪河沿支行借款本金110万元及截止到1999年2月20日的利息220234元。1999年5月20日洪河沿支行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期间，毛绒织品厂作为乙方与纸箱二厂作为甲方于2000年4月28日达成一份补充协议，同日，毛绒织品厂还与洪河沿支行达成还款协议。2000年6月20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双方达成还款协议为由，中止了该案判决的执行。其中，纸箱二厂作为甲方与毛绒织品厂作为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乙方购买甲方西厂土地及厂房，并以甲方在洪河沿支行的贷款110万元及利息作为售出价格。二、乙方同意以甲方在银行的贷款及利息作为售价，并愿意承担归还义务。三、乙方与洪河沿支行达成新的还款协议，在乙方替甲方还清贷款和利息时，甲方西厂的土地及厂房归乙方所有，洪河沿支行应负责归还甲方的土地使用证及房产证给乙方，并由乙方负责办理甲乙双方的产权过户手续。四、此协议一式四份，由甲、乙双方及洪河沿支行、中院各执一份，并由市中院监督执行。甲乙双方签字盖章生效。落款处甲方有纸箱二厂盖章及代表人“高某”签字，乙方有毛绒织品厂及代表人“薛萍”签字。2006年12月26日，毛绒织品厂经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进入破产程序。2007年4月，纸箱二厂西厂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被拍卖。2018年10月26日，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了毛绒织品厂的破产程序。期间，纸箱二厂对涉案的纸箱二厂西厂的土地及房屋主张权利未果。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任何单位不得侵占、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本案争议的1998年10月8日的协议是原被告之间关于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让的协议，因此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认为该协议违反土地管理法第二条的禁止性法律规定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该协议内容具备合同法规定的合同应具备的一般条款，结合该协议签订之后原被告双方又签订了内容一致的补充协议以及协议签订之后被告对涉案土地及房屋实际使用的事实，可以认定原被告双方1998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其他合同无效规定的情形。原告方认为签订协议没有经过职工全体会、协议没有原告单位法定代表人签字且不知情的协议无效理由，于法律无据，不予采信。原告方认为协议书上的原告单位印鉴系办事处擅自违法捺印、被告始终未向原告支付购买款项并从未占有使用的协议无效理由，没有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原告方认为被告在原告与银行的诉讼中非法购买土地房屋又变相以破产方式非法拍卖侵害了原告权益、被告始终未向原告方支付购房款且一直未占有使用原告房屋，应认定买卖房屋的事实不成立的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理由、证据不充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被告的辩解意见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开封市纸箱二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开封市纸箱二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程向辉审判员  陈姝亭审判员  乔启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邵亚敏书记员李明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