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景洪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801民初5134号原告：舒前松，男，1944年5月16日出生，土家族，系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居民。原告：秦腊香，女，194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系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居民。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兵，系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以上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坤全，男，1972年11月3日出生，土家族，系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居民。系二原告长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皮建富，男，1958年9月13日出生，汉族，系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景洪市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斌、依婉的，系云南法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舒前松、秦腊香与被告皮建富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舒前松、秦腊香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兵、舒坤全、被告皮建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鸿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舒前松、秦腊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人身损害赔偿款30716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至2019年9月19日期间，被告雇佣舒晓平在其投资经营的勐腊县××××茶厂工作，劳务费为每月2000元，按月发放，舒晓平与其他五名工友吃住在皮二茶厂，被告安排舒晓平为茶厂养猪，负责寻找猪食等工作，并参与栽种茶树、施肥、除草、采摘茶叶等茶地管理工作，以及将采摘后的茶叶在茶厂内进行初制加工等工作，从事雇佣劳务活动的工作范围是茶厂及周边约1000多亩的茶地。被告投资经营的坐落于勐腊县××××茶厂虽然有1000多亩茶地规模，但该茶厂未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手续，“皮二茶厂”是成立至今的一贯名称。2019年9月18日下午19时许，舒晓平在皮二茶厂旁的茶地劳动，被大土蜂蛰咬头部、手臂等多处，随后舒晓平回到茶厂宿舍休息，当晚没有就医，于次日上午9时20分死亡。勐腊县卫生院2019年9月19日出具《死亡证明》载明：“舒晓平到勐腊县麻黑村委会刮风寨打工，于2019年9月18日因被大土蜂蛰伤（多处），出现多脏器衰竭（死于刮风寨），于2019年9月19日上午9.20分死亡，现给予证明”。勐腊县公安局易武边境派出所于2019年9月19日9时40分接到报案，公安机关出具的《接待报警案件三联单（交报警人）》报警简况载明：“经民警了解得知，2019年9月18日16时许，勐腊县刮风寨村皮二茶厂工人岩光到工厂旁拿毛蜂，19时许舒晓平也来到岩光拿毛蜂处，其头部、手臂被毛蜂蛰咬多处，随后舒晓平回到厂里。当于晚上未及时到医院进行救治。2019年9月19日7时许舒晓平发生身体不舒服，岩光随即驾驶摩托车送舒晓平到医院救治，当日8时许两人驾驶摩托车到刮风寨门口时，岩光发现舒晓平已死亡。处警民警第一时间将情况报告给勐腊县公安局指挥中心和刑侦大队，同时与刑侦大队技术室联系，将整个事件经过、死者舒晓平的人身情况及现场照片发送至技术室，技术室法医表示死者体表无致命伤，初步判定为蜂毒过敏致死，随后民警将法医意见反馈给死者家属，并告知如对死因有疑异，可以通过聘请第三方司法鉴定机构对舒晓平的死因进行尸检鉴定。后经家属商议对舒晓平被大土蜂蛰咬致死没有疑异，于2019年10月6日将舒晓平遗体交西双版纳殡仪馆进行火化处理。雇主应当为雇员提供安全的劳动环境，并配备相应的劳动保护用品等，雇主有保障雇员从事雇佣活动人身安全的法定义务。因被告经营的茶厂没有办理工商登记，没有相应负责安全的岗位人员对其经营、管理的茶地出现的大土蜂集结及时处理，导致舒晓平被大土蜂蛰咬致死，被告应当承担雇主赔偿责任。舒晓平的死亡共产生损失：1、死亡赔偿金215360元（10768元／年×20年）；2、丧葬费52038.5元（104077元÷12个月×6个月）；3、被抚养人生活费19766.5元（原告舒前松计算5年、原告秦腊香计算8年）×9123元／年÷6人；4、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307165元。为此，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皮建富辩称，一、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起诉被告皮建富属于起诉对象错误。死者舒晓平生前工作地点（原告所述的位置勐腊县××××茶厂）并不是被告皮建富投资经营的，此厂一直是由被告皮建富之子皮虹江经营。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起诉被告皮建富，因被告皮建富并非是舒晓平的雇主，被告皮建富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属起诉对象错误。二、受害者并非是从事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本案不应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作为案由。根据被告皮建富提交的光盘证据可以看出采拿土蜂的地点在茶厂旁的国有林地，与舒晓平平时劳务的地点有很长的距离，并不是原告所述“舒晓平是在劳务中被蜂子蛰伤”，而是其自己尾随前往另外三人岩光、李光明、张扎丕采拿土蜂的地点，因三人采拿土蜂的行为不当而“刺激”土蜂主动攻击人，才造成舒晓平被蜂子蛰伤。三、在本案中，舒晓平自身存在过错，应当由其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本案证据，事故发生当日已有人劝阻舒晓平不要前往采拿土蜂的地点，但其对旁人的提醒置若罔闻，不听劝告自己主动尾随岩光、李光明、张扎丕行至百米到拿土蜂的地点，随后即被土蜂蛰伤，其在被多处蛰伤后，身体已有明显不适，已出现头晕、恶心的状态，但其未前往就医进行治疗，而是拖到第二天早上才前往医院治疗，但已错过最佳治疗时机。综上，因岩光、李光明、张扎丕采拿土蜂的行为不当而“刺激”土蜂主动攻击人，是造成舒晓平被蛰伤的直接因素，而舒晓平自身对自己被蜂子蛰伤的行为持放任状态，导致其错过最佳的就医时间是造成其死亡的间接因素，因此，舒晓平死亡原因与被告皮建富并无任何关联，被告皮建富对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被告皮建富并不是舒晓平的雇主。因此，应驳回原告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事实部分争议的焦点:一是被告皮建富与舒晓平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确认问题；二是舒晓平是否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被毛蜂蛰伤的事实确认问题;三是造成舒晓平各项损失计算的事实确认问题。一、关于被告皮建富与舒晓平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事实确认问题。本案中，舒晓平于2018年通过其兄舒明华向被告皮建富介绍由被告皮建富安排在勐腊县××××茶厂养猪场一人从事饲养工作并居住、生活在该养猪场，月工资2000元并由其兄舒明华向被告皮建富代领，工作三、四个月后离开，2019年2月，舒晓平又通过其兄舒明华向被告皮建富要求下回到养猪场一人从事饲养工作并居住、生活在该养猪场，月工资2000元并由其兄舒明华向被告皮建富代领。雇佣法律关系是雇员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在雇主的指示、监督下提供劳务，并由雇主提供报酬的法律关系。本案中，舒晓平与被告皮建富的关系符合雇佣法律关系特征。因此，舒晓平与被告皮建富存在雇佣法律关系的事实应予以确认。二、关于舒晓平是否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被毛蜂蛰伤的事实确认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款的规定：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中，舒晓平被安排在养猪场一人从事饲养工作并居住、生活在该养猪场，舒晓平在从事雇佣活动中无固定工作和休息时间，工作和休息时间无法区分界定，且舒晓平被毛蜂蛰伤的地点是在其工作活动的合理范围内。因此，舒晓平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被毛蜂蛰伤的事实应予以确认。三、造成舒晓平各项损失计算的事实确认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云南省2019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相关规定，舒晓平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原告舒前松、秦腊香主张死亡赔偿金215360元（10768元／年×20年）,该主张符合本案事实且未超出规定标准，应予以确认；2、原告舒前松、秦腊香主张丧葬费52038.5元（104077元÷12个月×6个月），该主张符合本案事实且未超出规定标准，应予以确认；3、原告舒前松、秦腊香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19766.5元（原告舒前松计算5年、原告秦腊香计算8年）×9123元／年÷6人，该主张符合本案事实且未超出规定标准，应予以确认；4、原告舒前松、秦腊香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该主张符合本案事实且未超出规定标准，应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共计307165元。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舒晓平于2018年通过其兄舒明华向被告皮建富介绍由被告皮建富安排在勐腊县××××茶厂养猪场一人从事饲养工作并居住、生活在该养猪场，月工资2000元并由其兄舒明华向被告皮建富代领，工作三、四个月后离开，2019年2月，舒晓平又通过其兄舒明华向被告皮建富要求下回到养猪场一人从事饲养工作并居住、生活在该养猪场，月工资2000元并由其兄舒明华向被告皮建富代领。2019年9月18日16时许，勐腊县××××茶厂工人岩光、李光明、张扎丕到工厂旁拿毛蜂，19时许舒晓平也来到拿毛蜂处，其头部、手臂被毛蜂蛰咬多处，随后舒晓平回到厂里，于当晚未及时到医院进行救治。2019年9月19日7时许舒晓平发生身体不舒服，岩光随即驾驶摩托车送舒晓平到医院救治，当日8时许两人驾驶摩托车到刮风寨门口时，岩光发现舒晓平已死亡。勐腊县公安局易武边境派出所于2019年9月19日9时40分接到报案，该派出所将情况报告给勐腊县公安局指挥中心和刑侦大队，同时与刑侦大队技术室联系，将整个事件经过、死者舒晓平的人身情况及现场照片发送至技术室，技术室法医表示死者体表无致命伤，初步判定为蜂毒过敏致死，并由勐腊县易武镇卫生院2019年9月19日出具《死亡证明》载明：“舒晓平到勐腊县易武镇麻黑村委会刮风寨打工，于2019年9月18日因被大土蜂蛰伤（多处），出现多脏器衰竭（死于刮风寨），于2019年9月19日上午9.20分死亡，现给予证明”。经家属商议对舒晓平被毛蜂蛰咬致死没有疑异，于2019年10月6日将舒晓平遗体交西双版纳殡仪馆进行火化处理。另查明，原告舒前松、秦腊香共同生育包括舒晓平在内六子女。舒晓平，于1983年2月6日出生，生前系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居民（粮农）。本院认为，本案适用法律争议的焦点：被告皮建富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确定问题，即被告皮建富赔偿金额的确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本案中，舒晓平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岩光、李光明、张扎丕在工厂旁拿毛蜂时被毛蜂蛰伤，导致蜂毒过敏致死，原告舒前松、秦腊香有权选择向被告皮建富或者向岩光、李光明、张扎丕主张损害赔偿，诉讼中，原告舒前松、秦腊香撤回对岩光、李光明、张扎丕的起诉，表明原告舒前松、秦腊香选择向被告皮建富主张损害赔偿，被告皮建富应承担赔偿责任。另舒晓平被毛蜂蛰伤后未及时就医，增加导致死亡的可能性，存在扩大损失的过错，应酌情减轻被告皮建富赔偿责任，被告皮建富按60%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被告皮建富赔偿金额为（30716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60%+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192299元。因此，原告舒前松、秦腊香要求被告皮建富赔偿损失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应予以支持，但超出192299元的诉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皮建富赔偿原告舒前松、秦腊香各项损失192299元；二、驳回原告舒前松、秦腊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7元，由原告舒前松、秦腊香负担2209元，被告皮建富负担3698元，并由被告皮建富向原告舒前松、秦腊香径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上诉期限内均未提起上诉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 判 长  雷卫东人民陪审员  张昌明人民陪审员  马东菊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彭 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