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7民终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蓬江区肖邦音乐汇娱乐城，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光德里**之一厂区电子大楼自编天源大厦第**。注册号：440********0748。经营者：阮社焕，男，1978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6*之二702。公民身份号码440************037。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树雄，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成锋，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MA5U5MCFXA。法定代表人：邓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钊霞，广东为峰（白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蓬江区肖邦音乐汇娱乐城（以下简称肖邦娱乐城）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隆音乐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7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邦娱乐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索隆音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索隆音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著作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实属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一）鉴于作品登记实行自愿登记原则，确有登记内容与客观事实不一致的情况，仅凭《作品登记证》无法证明北京天浩盛世公司（以下简称天浩盛世公司）是涉案作品的唯一权利人。（二）涉案《著作权转让协议》虽名为转让协议，实为授权合同。鉴于索隆音乐公司此前曾与案外人签订《授权协议》，并以受托人身份就涉案音乐作品进行维权，但因其无权从事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而被多地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便是基于规避上述败诉的法律风险而签订的协议。另据该协议并无明确的转让价金等必备条款却明确约定诸多如“乙方受让后，对受让作品享有独占使用、可以再转授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犯上述权利的侵权方提起行政、民事、刑事等投诉及诉讼的权利”等授权性条款的事实可确认，该协议虽名为转让实为授权。综上，因《转让协议》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应属无效合同，故索隆音乐公司无权依据无效的《转让协议》获取涉案作品的任何权利。二、一审法院错误采信存在重大瑕疵的证据保全公证书。公证人员办理涉案证据保全公证时并未对取证设备作清空处理，其行为严重违反《公证程序规则》相关规定，并严重影响其取证内容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无视该公证的违法情节，错误确认该公证书的合法性及真实性，并据此确定肖邦娱乐城实施涉案侵权行为，实属错误，应予纠正。三、一审法院未能考虑肖邦娱乐城已委托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处理版权事宜这一重要因素，其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严重偏离公平、正义、合理性原则，肖邦娱乐城恳请二审法院给予纠正。肖邦娱乐城已于2018年1月1日与中国音像集体管理协会及中国音乐集体管理协会签订《著作使用许可合同》，并委托中国音像集体管理协会核查其经营的音像作品版权事宜，肖邦娱乐城已履行必要的注意义务，其不存在主观侵权过错。另因受到疫情影响，肖邦娱乐城已经暂停营业，后续经营困难，亦应予以酌情考虑减轻其赔偿的数额。四、一审法院确认肖邦娱乐城承担案外人的复制侵权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理应纠正。涉案点歌系统由肖邦娱乐城通过合法途径从案外人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处购得，该系统已自带包含涉案作品在内的音乐节目，故此不应由肖邦娱乐城承担他人的侵权责任。五、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索隆音乐公司委托异地公证机构而不当增加的差旅费为合理费用，且不当支持了无票据佐证的律师费，均应纠正。索隆音乐公司辩称，—、《转让协议》为索隆音乐公司与权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无合同无效的相关情形，权利人亦以确认书形式表明已收取转让款项。肖邦娱乐城虽认为转让协议存在瑕疵，但并无证据予以佐证，其主张应不予采信。依据著作权法司法解释第七条的规定，索隆音乐公司出具的《作品登记证书》已标注其权利人为天浩盛世公司，况且肖邦娱乐城亦无相反证据。据此，一审法院确认涉案作品权利人为天浩盛世公司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肖邦娱乐城并无提交证据推翻该公证证明，该取证公证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肖邦娱乐城提出的公证瑕疵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三、肖邦娱乐城是否向音集协交纳费用与是否获得权利人许可不存关联性，其是否向音集协付费不是本案免除或者减轻侵权责任的事由。肖邦娱乐城具有主观的侵权故意，其未能证明其已经注意到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的向集体管理组织提交使用作品信息的法定义务。况且，索隆音乐公司并未授权两个集体管理协会管理涉案作品，著作权法第八条并未赋予集体管理组织延伸的管理权。四、肖邦娱乐城主张涉案作品系从案外人处合法购买点唱系统时系统自带的，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经营场所点唱设备存储的涉案作品为案外人复制添加。其次，合法经营是肖邦娱乐城的法定义务。即使其点歌系统由第三方提供，其亦应审核第三方获取涉案作品著作权的授权情况。况且，审核授权合同并非是肖邦娱乐城力不能及的事情。肖邦娱乐城现因故意或重大过失未能履行上述合同核查义务，理应为此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五、索隆音乐公司公证取证支出的差旅费均提供票据予以证实，且律师费即使未提供相关票据，但实际存在律师出庭，该费用已实际发生。一审法院综合肖邦娱乐城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作出的赔偿金额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索隆音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肖邦娱乐城立即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回转木马的孤单》、《Perfectday》；2.请求判令肖邦娱乐城赔偿索隆音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取证人员机票费、住宿费、餐饮费等）开支共计1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肖邦娱乐城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蓬江区肖邦音乐汇娱乐城（经营者阮社焕）停止侵权，并立即在其经营场所的歌库中删除涉案《回转木马的孤单》、《Perfectday》2部音乐电视作品。二、蓬江区肖邦音乐汇娱乐城（经营者阮社焕）应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800元。三、驳回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肖邦娱乐城（经营者阮社焕）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元，由肖邦娱乐城（经营者阮社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肖邦娱乐城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索隆音乐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2.肖邦娱乐城是否侵犯索隆音乐公司的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3.证据保全公证书应否采信；4.一审认定的赔偿项目及数额是否合理。一、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的规定，索隆音乐公司提交了《作品登记证书》载明天浩盛世公司是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次，根据（2018）湘永宁证字第612号公证书所记载的内容，证明索隆音乐公司与天浩盛世公司签订了《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二部分“转让事项”约定，天浩盛世公司将本协议所列作品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和出租权（仅限线下）转让给索隆音乐公司。另（2018）湘永潇证字第0505号公证书所附的《确认书》记载“本公司已收到重庆索隆音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的所有款项”，该内容能证实索隆音乐公司已经支付转让价款给天浩盛世公司，据此应认定索隆音乐公司已经通过转让行为获得天浩盛世公司涉案作品线下的复制权、表演权、放映权和出租权。故一审判决认定《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有效、索隆音乐公司据此获得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肖邦娱乐城关于《音乐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是索隆音乐公司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肖邦娱乐城主张其点歌系统及曲库是从案外人福建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处购得，有合法来源。经审查，肖邦娱乐城未提交证据证明肖邦娱乐城与案外人之间关于购置歌库系统设备及安装施工的相关约定，也未能证明已经取得涉案作品在内的作品库的授权。另外，肖邦娱乐城虽然已经和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签署了《著作权许可合同》并交纳版权使用费用，但该证据并未详细约定著作权许可的歌曲清单已包含涉案作品，其关于未构成侵权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肖邦娱乐城上诉称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六条“经公证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项公证的除外”规定，肖邦娱乐城上诉称涉案公证人员违反法定程序，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一审判决采信取证公证书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肖邦娱乐城上诉称公证人员违反程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的规定，本案中，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的实际损失和肖邦娱乐城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一审判决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流行时间及相关音乐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肖邦娱乐城的侵权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持续时间、主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等因素，酌定肖邦娱乐城按照每个作品400元赔偿索隆音乐公司的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肖邦娱乐城关于赔偿数额过高及不应支持差旅费、律师费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肖邦娱乐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蓬江区肖邦音乐汇娱乐城（经营者阮社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锦源审 判 员 李 翔审 判 员 陈雪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 俊书 记 员 梁启洪李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