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6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邸小坡，男，195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安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泰，河北红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蠡县南北化纤有限公司，住所河北省保定市蠡县蠡吾镇北漳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356857081152。 法定代表人：卢永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江，蠡县东城区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邸小坡因与被上诉人蠡县南北化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北化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蠡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5民初2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邸小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泰、被上诉人南北化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国江到庭参加诉讼。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本案曾中止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邸小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或将案件发回重审；3.一、二审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导致错误判决，上诉人不拖欠被上诉人货款。一、主体错误。上诉人只是安新县鑫诚无纺布厂的职工，负责收货出具收货凭证，被上诉人出具的涉案收货凭证系上诉人履行安新县鑫诚无纺布厂职务行为，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偿还涉案货款主体错误，应当驳回其起诉。蠡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5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书可以印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涉嫌虚假诉讼、重复诉讼。安新县鑫诚无纺布厂至今只拖欠被上诉人货款9586元，该事实在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及安新县鑫诚无纺布厂的（2019）冀0635民初1554号案件中已经认定。被上诉人持有上诉人名字的多张收货条，安新县鑫诚无纺布厂的经营者邸江涛已将（2019）冀0635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书涉及的拖欠货款之外的所有货款全部结清。被上诉人一次次的拿出上诉人名字的收货凭证一次次的起诉，明显属于重复起诉，已涉嫌虚假诉讼。如果安新县鑫诚无纺布厂拖欠被上诉人多笔货款，被上诉人应一次性起诉所欠金额，而其做法是起诉一笔，上诉人拿出转账凭证后予以扣减，被上诉人的起诉明显不合理。再者，被上诉人曾于2019年就本案所涉货款在蠡县人民法院起诉过上诉人，起诉金额为104129元，上诉人当时和承办法官沟通说不欠被上诉人货款，所以被上诉人当时就撤诉了，有（2019）冀0635民初1555号民事裁定书为准。这次被上诉人同样就涉案收货凭证起诉却扣除了24343元，数额前后矛盾说明被上诉人存在虚假嫌疑，上诉人要求二审法院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审查被上诉人起诉是否属于虚假诉讼。三、偿还货款事实。被上诉人起诉的货款104129元均发生在2011年，安新县鑫诚无纺布厂经营者邸江涛于2011年6月1日向被上诉人付款4万元（收款人杨占通系被上诉人公司会计），于2011年8月4日向被上诉人付款5万元（收款人仍是被上诉人公司会计杨占通），于2013年9月1日向被上诉人付款1万元（收款人系被上诉人公司股东王国英），共计10万元，当时被上诉人负责人与邸江涛口头约定涉案收货凭证载明的货款共计付款10万元则涉案两笔货物的货款清结。所以，被上诉人起诉不属实，应驳回其诉讼请求。四、涉案收货凭证非上诉人签名。被上诉人出具的涉案收货条中“邸小坡”并非上诉人签字，上诉人未收到过涉案货物，更没有在收货凭证上签字，包括收货凭证上的全部内容都不是上诉人书写。上诉人在一审中不懂法，导致在一审中没有注意这点，所以提起上诉，申请对被上诉人提交的涉案收货凭证进行笔迹鉴定，以排除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属于错告、诬告。 南北化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 南北化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邸小坡给付货款79786元；2.一切诉讼费由邸小坡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邸小坡购买南北化纤公司短纤，当时未给付货款，邸小坡分别于2011年3月27日、2011年4月28日向南北化纤公司出具收条各一份，载明：“收条今收到南北化纤公司短纤24包=4954kg×9.9元／kg合款：49044元大写：肆万玖仟零肆拾肆元整2011年3月27日邸小坡”“收条今收到南北化纤厂短纤27包合计5454kg合款：伍万伍仟零捌拾伍元整2011年4月28日邸小坡”。2019年6月12日南北化纤公司曾向蠡县人民法院起诉邸小坡给付其货款104129元及滞纳金38084.69元，法院经审查认为，南北化纤公司起诉邸小坡主体错误，于2019年6月28日作出（2019）冀0635民初155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南北化纤公司的起诉。上述事实有南北化纤公司提供的邸小坡书写的收条两份、法院依职权调取的（2019）冀0635民初1555号民事裁定书及庭审笔录证实。下列事实，双方存在争议：南北化纤公司主张邸小坡欠其货款共计104129元，期间邸小坡还款24343元，现尚欠其货款79786元，要求邸小坡偿还，提供邸小坡签名的收条二份予以证实。邸小坡对二份收条无异议，亦认可是其本人书写并签名，但辩称其系安新县鑫诚无纺布厂职工，替该厂打的收条。该厂经营者邸江涛于2011年6月1日向南北化纤公司付款4万元，收款人杨占通；2011年8月4日向南北化纤公司付款5万元，收款人杨占通；2013年9月1日向南北化纤公司付款1万元，收款人王国英。现安新县鑫诚无纺布厂不欠南北化纤公司货款，并提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条三张，用以证明安新县鑫诚无纺布厂已偿还南北化纤公司货款。南北化纤公司对邸小坡提供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称与本案邸小坡无关。邸小坡另称本人没偿还过南北化纤公司任何款项，收条虽然是其出具，但是不应由其偿还，应由安新县鑫诚无纺布厂偿还，且南北化纤公司曾于2019年6月12日就本案事实起诉过邸小坡，法院驳回了南北化纤公司的诉讼请求，亦证明其不欠南北化纤公司货款。南北化纤公司称因本案被告叫邸小坡（1955年7月12日出生）、同村另一人也叫邸小坡(1968年2月10日出生)，南北化纤公司在（2019）冀0635民初1555号案件中所起诉的邸小坡(1968年2月10日出生)，系主体错误，故法院驳回了南北化纤公司的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南北化纤公司提交的二份收条真实、合法有效，且邸小坡对二份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亦认可是其本人书写并签名，故对二份收条的法律效力予以确认。邸小坡辩称是替安新县鑫诚无纺布厂出具的收条，安新县鑫诚无纺布厂已经给付南北化纤公司货款10万元，现安新县鑫诚无纺布厂亦不欠南北化纤公司货款，只提交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凭条三张予以证实，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且南北化纤公司不认可，故对邸小坡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另邸小坡辩称南北化纤公司曾于2019年6月12日就本案事实起诉过邸小坡，法院驳回了南北化纤公司的诉讼请求，故其不欠南北化纤公司货款。经调取（2019）冀0635民初1555号卷宗，查实（2019）冀0635民初1555号邸小坡与本案邸小坡并非同一人，故对邸小坡的辩称不予支持。邸小坡在收到南北化纤公司的货物后未完全履行给付价款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南北化纤公司主张邸小坡曾还款24343元，属自认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南北化纤公司主张邸小坡偿还其货款79786元，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规定，判决：“限被告邸小坡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蠡县南北化纤有限公司货款797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4.64元，减半收取897.32元，由被告邸小坡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邸小坡提交了蠡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5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书原件，拟证明安新县鑫诚无纺布厂与被上诉人南北化纤公司存在买卖关系，邸小坡是履行职务行为，安新县鑫诚无纺布厂还欠南北化纤公司9586元，与邸小坡无关，同时该判决也显示南北化纤公司多次起诉邸小坡，起诉的依据均系2011年发生的买卖关系及相关欠据，该判决最后认定是安新县鑫诚无纺布厂与南北化纤公司发生了买卖关系。南北化纤公司质证对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邸小坡的证明目的和证明内容不认可，称其并不知道邸小坡是安新县鑫诚无纺布厂的员工，邸小坡所打涉案收条中也未载明该厂名称，只认可邸小坡是其货物买卖的相对方。 邸小坡提交的上述判决书虽具有真实性，但该案并未涉及本案诉争货款，同时，蠡县人民法院在该案中认定邸小坡不承担付款责任，是基于邸小坡在该案所涉收货条上签署有“鑫诚无纺布厂邸小坡”字样，且同案被告安新县鑫诚无纺布厂认可邸小坡的收货行为系职务行为，而南北化纤公司主张邸小坡与安新县鑫诚无纺布厂系共同购买人未提交相应证据的事实。因该案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之不予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邸小坡同村还有其他人与其同名同姓。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审理焦点是：一、被上诉人南北化纤公司起诉上诉人邸小坡主体是否错误；二、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如存在，邸小坡是否拖欠南北化纤公司货款79786元。 关于第一个焦点，南北化纤公司依据“邸小坡”向其出具的两张收条对邸小坡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邸小坡给付货款，其作为原告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且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本案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邸小坡上诉主张南北化纤公司对其提起诉讼属于被告主体错误、应驳回起诉，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关于第二个焦点，在蠡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5民初1555号民事案件中，南北化纤公司起诉的被告邸小坡的出生日期与本案中邸小坡的出生日期并不相同，该案的审理结果是以“原告起诉被告主体错误”为由裁定驳回了南北化纤公司的起诉。邸小坡上诉主张是其当时和法官沟通说并不拖欠南北化纤公司货款所以南北化纤公司撤了诉，与事实不符。据此，并根据前述对证据的分析认证，邸小坡依据蠡县人民法院（2019）冀0635民初1554号民事判决书及（2019）冀0635民初1555号民事裁定书主张本案构成重复起诉，不能成立。 一审庭审中，邸小坡对南北化纤公司提交的收条质证时明确陈述：“对两个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是我打的条、签的字。”且在上诉状中仍有“被上诉人出具的收货凭证系邸小坡履行安新县鑫诚无纺布厂职务行为”的陈述，即其已经对收条系其本人书写的事实予以自认，其上诉以“我一审中不懂法，导致我在一审中没有注意这点”为由否认收条为其书写，并申请对收条进行笔迹鉴定，实质是对自认的撤销。对此，首先，因自认仅涉及对事实的认可，与是否懂法、是否具有法律专业知识无关，所以邸小坡的上述理由不成立；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销自认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一）经对方当事人同意的；（二）自认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的。人民法院准许当事人撤销自认的，应当作出口头或者书面裁定。”的规定，邸小坡在上诉期间撤销自认不符合上述规定。综上，对邸小坡撤销自认、申请笔迹鉴定本院均不予准许。 因南北化纤公司主张涉案货物买卖的相对方是邸小坡，且收条中仅签有邸小坡的名字，则邸小坡主张其出具收条是履行安新县鑫诚无纺布厂的职务行为，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邸小坡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邸小坡以其本人名义向南北化纤公司出具收条，其中对收到货物的名称、数量、单价、总价记载明确。综上，足以认定涉案货物买卖发生在其与南北化纤公司之间。其上诉主张南北化纤公司涉嫌虚假诉讼，并无证据证实。 对于邸小坡在一审中提交的付款证据，南北化纤公司并不认可，邸小坡未能继续举证证明相应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其主张已经付清货款不能成立。南北化纤公司自认邸小坡已付货款24343元，故邸小坡尚欠货款金额为49044元+55085元-24343元=79786元。 综上所述，邸小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6元，由上诉人邸小坡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哲 审 判 员 翟乐光 审 判 员 郭 潇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杜斯妹 书 记 员 佟铁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