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9民初7830号原告：孙智彬，男，汉族，1988年5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浙江省天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大海，上海三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鹿，男，汉族，1987年4月18日出生，住址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被告：王保福，男，汉族，1988年10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河南国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兰州东方文旅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兰州新区洮河街以北环湖东路以东玉海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100070404000Y。法定代表人：王军。上列原告孙智彬诉被告王鹿、王保福、兰州东方文旅产业有限公司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大海，被告王保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王鹿、兰州东方文旅产业有限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被告连带返还1394778.5元。原告起诉的事实与理由：业务员（自称是深圳市天之盈投资有限公司员工）不停向原告介绍网上买卖石油的业务，称保证金放大式交易，可以买空卖空、T+0当天结算，资金出入自由，比买股票好，然后在其提供的“西部商品交易行情分析系统”上进行买卖石油，价格由该软件即时显示，资金转入转出亦是通过该软件实现。经查询，原告资金均打入了兰州西部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总计转入7239914元，转出5845135.5元，尚有1394778.5元留在西部商品交易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深圳市天之盈投资有限公司是兰州西部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的会员，现已注销。被告王鹿、王保福是深圳市天之盈投资有限公司注销前的股东。兰州西部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是被告兰州东方文旅产业有限公司变更前的名称。被告兰州东方文旅产业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天之盈投资有限公司开展石油买卖，是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原告在软件上的交易无效，原告打在被告兰州东方文旅产业有限公司银行账户上的钱应当返还。被告东方文旅有限公司与深圳市天之盈投资有限公司作为一个整体开展这种交易，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鹿、王保福出资不到位且为逃避责任恶意注销公司，应当与被告兰州东方文旅产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王保福答辩称，1.被答辩人向答辩人等主张返还款项的请求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2.被答辩人系与西部商品交易中心发生交易行为，案外人天之盈公司作为居间方未参与及操作被答辩人之投资交易，且居间服务发生于被告答辩人案涉投资交易之前，不存在影响被告答辩人实体权利的行为，天之盈公司及其股东王保福不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3.天之盈公司经依法清算注销，答辩人非本案适格被告，案外人天之盈公司及其股东王保福不应承担连带返还责任。被告王鹿、兰州东方文旅产业有限公司未答辩，亦未举证、质证。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兰州西部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14日，其经营范围为：对机构、企业、会员、合格自然人投资者的大宗商品现货交易、批发、零售、配送、延期交收提供电子平台及信息、咨询、培训等相关服务；大宗商品资源、物料及金融衍生品的开发（经营范围中涉及国家许可或限制的项目凭有效许可经营）。2014年1月28日，甘肃省商务厅作出甘商务发〔2014〕57号《甘肃省商务厅关于在兰州新区部商品交易中心的意见》，载明甘肃省商务厅同意在兰州新区部商品交易中心，建议省政府予以审批。另外，依据甘肃证监局、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反馈意见，西部交易中心设立后不得从事期货交易，不得从事中药材（含中药饮片）交易。2018年12月6日兰州西部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兰州东方文旅产业有限公司。深圳市天之盈投资有限公司与客户的签约基本流程为：客户登录天之盈公司的网页填写姓名、证件、手机号码及选择会员单位“深圳市天之盈投资有限公司”后出现“协议签署”栏，主要告知内容为风险告知，协议的下方均出现“深圳市天之盈投资有限公司”的字样，客户确认上述内容之后，将资金监管账号、通讯信息填写完毕之后提交方可开户成功。开户成功后页面显示“恭喜您开户成功，您的交易账号为×××您的初始密码为111111。为了您的资金安全，请先下载客户端软件，修改初始密码后，再进行签约、入金。”而上文所指的客户端软件则由天之盈公司的网页直接跳转至西部公司的网页进行下载。2015年6月，孙智彬注册西部公司的交易账号，并使用西部公司的交易端进行石油买卖交易。2015年6月16日至2015年11月27日期间，共入金7239914元，出金5845135.5元，出入金差额1394778.5元。交易软件中生成的客户报表中包含了以下内容：《平仓明细》设置了“结算日期、平仓时间、商品、平仓单号、平仓量、持仓价、平仓盈亏、平仓手续费、建仓单号、建仓价、建仓时间、平仓类型、买卖方向”等栏目；《成交明细》设置了“结算日期、成交单号、商品、成交量、成交价、成交金额、手续费、成交时间、买卖方向”等栏目；《持仓明细》设置了“结算日期、商品、持仓单号、持仓量、持仓价、建仓价、结算价、持仓盈亏、占用保证金、延期费、建仓时间、建仓单号、买卖方向”等栏目；《资金流水》设置了“结算日期、流水号、变动金额、变后金额、关联单号、类型、时间”等栏目；《资金状况》设置了“结算日期、期初权益、出入金、平仓盈亏、持仓盈亏、手续费、延期费、占用保证金、期末权益、风险率”等栏目。深圳市天之盈投资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1日核准成立，股东为王保福（出资额80万元，占出资比例80%）、王鹿（出资额20万元，占出资比例20%）。2015年12月7日，天之盈公司决议解散并进入清算，清算组成员为王小俭、王鹿、王保福，王小俭为清算组组长。2015年12月9日，天之盈公司在《深圳商报》上刊登《清算公告》。2016年1月26日，天之盈公司出具《清算报告》，在“企业债权、债务处理情况”中载明：“1、企业的债权在公司的清算之前已全部收回；2、企业债务在进入清算之前已支付完毕。登报期间无债务申报。”在“清算其它情况”中载明：“1、企业账本及营业清算的重要文件，由投资人王保福、王鹿保存十年，本投资人予以妥善保存；2、投资人王保福、王鹿承诺企业债务已清偿完毕，所报清算备案材料真实、完整，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天之盈公司在上述《清算报告》中加盖了公章，王鹿、王保福在“清算组成员”处签名确认。同日，天之盈公司经核准注销登记。以上事实，有银行对账单、网站软件截图、软件截图、工商信息、民事判决书、公证书、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何种关系。原告孙智彬涉案交易均通过兰州西部商品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提供的交易软件来完成，且涉案的金额均进入西部公司的账号，故认定原告为西部公司的客户。深圳市天之盈投资有限公司为原告成为西部公司的客户提供了链接并积极促成，但双方并未实际建立客户关系。2.诉争交易行为的性质及效力问题。从西部公司网站提供的客户报表可以看出，交易品种、交易单位、占用保证金、延期费率等要素都是交易前就确定好的，仅价格一项未经事先确定，具体价格是交易时由交易平台软件提供的实时报价。原告下单买卖的实际上是标准化合约，客户只要通过审核，就可在西部公司提供的交易平台上开立账号，向西部公司的账号转入款项、进行交易，西部公司这种同时与众多客户开展买卖的行为实际上构成了集中交易，并实行保证金、风险提示、限仓、强行平仓等制度。客户建仓时可以买入也可以卖空，西部公司提供平台不断向客户提供买、卖双向的价格，并按其提供的价格接受客户的买卖要求，在原告所有交易中始终没有实物交割，均是通过与建仓相反的操作了结合同义务。由此可见，双方诉争交易行为的目的并非转移现货的所有权，而是通过价格涨跌获得利润。故案涉交易名为现货交易，实为非法的期货交易。西部公司明知自己未经国家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无合法期货交易经营权，且在地方政府部门审批其经营权限时明确禁止其进行期货交易的情况下，仍为原告提供实质上的期货交易服务，过错明显，本案交易行为应当确认无效。鉴于原告与西部公司之间的交易行为无效，原告因此遭受了出入金差额的损失，应由西部公司即被告兰州东方文旅产业有限公司返还，为1394778.5元。原告在投资过程中未尽到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其诉求支付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深圳市天之盈投资有限公司的居间行为发生于原告的涉案交易行为之前，故交易行为的效力对此前居间行为的效力不产生影响，天之盈公司亦不因该交易行为的无效而承担过错责任。天之盈公司本为西部公司的会员单位，但原告是以自己名义在西部公司开设账号并从事交易活动，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天之盈公司在原告与西部公司的交易行为中存在影响原告实体权益的行为。原告作为完全民事权利人，具有独立思考交易策略和判断交易风险的能力。在天之盈公司没有法定或约定义务为原告提供交易服务的情况下，原告交易行为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对于原告因交易无效而遭致的损失，天之盈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诉请天之盈公司股东王鹿、王保福对西部公司的财产返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期货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兰州东方文旅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智彬返还1394778.5元；二、驳回原告孙智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54元，由被告兰州东方文旅产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森  平人民陪审员 胡    雷人民陪审员 曾  飞  鸣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冯燕飞（兼）书 记 员 陈  宝  玲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第六条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批准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期货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期货经纪合同无效：（一）没有从事期货经纪业务的主体资格而从事期货经纪业务的；（二）不具备从事期货交易主体资格的客户从事期货交易的；（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第十五条不具有主体资格的经营机构因从事期货经纪业务而导致期货经纪合同无效，该机构按客户的交易指令入市交易的，收取的佣金应当返还给客户，交易结果由客户承担。该机构未按客户的交易指令入市交易，客户没有过错的，该机构应当返还客户的保证金并赔偿客户的损失。赔偿损失的范围包括交易手续费、税金及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