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2民初2250号 原告：焦勇军，男，198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齐河县。现住济南市天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特别授权代理），山东洞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佛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02MA3DQBEOC。 法定代表人：郭良勤，经理。 被告：郭良勤，男，196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清智（特别授权代理），山东豪才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曹传刚，男，1964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济南市章丘区。现住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区。 原告焦勇军与被告济南佛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意建筑公司）、被告郭良勤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原告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依法冻结被告佛意建筑公司在中国民生银行济南明湖支行开户，账号为152279165的银行存款21万元，保全期限为一年，开始于2020年4月16日。因曹传刚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5月25日、5月2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被告佛意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良勤并作为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清智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曹传刚第一次开庭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焦勇军与第三人曹传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两被告偿还原告加工费216000元；二、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两被告承担。 事由与理由：2019年2月29日，原告与第一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具体负责济南市凤岐路道路工程施工第二标段工程的施工。2019年12月29日，经双方结算，原告共为其产生钢筋加工费496000元，至2020年3月25尚有216000元未付。经查，第一被告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第二被告与第一被告存在资产混淆，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佛意建筑公司及郭良勤共同辩称，一、原告起诉所依据的二份协议并不是被告郭良勤签订并出具的，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不知情。协议显示是曹传刚出具的，曹传刚与郭良勤之间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在贵院另案审理，双方有明显的利害关系。郭良勤对原告提交的协议真实性存疑，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二、郭良勤不认识原告焦勇军，是否如其陈述在济南市凤岐路实际施工，郭良勤认为应由其提交实际参与施工及工作量的直接证据。三、据郭良勤了解，涉案工程与原告所诉不同，两份协议具有虚假性。四、自2019年1月28日郭良勤与曹传刚签订协议，公章即由曹传刚掌握，郭良勤为防止曹传刚损害公司及股东的合法权益，于2020年3月10日重新刻制公章并予以备案。五、佛意建筑公司有独立的账户，并独立结算，与郭良勤不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况，其个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六、本案应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综上，原告起诉所依据的协议是虚假的，依法应予以驳回。 第三人曹传刚述称，施工协议系第三人与原告所签，欠款属实。第三人曾承诺原告2019年底付清，因郭良勤将佛意建筑公司的账户挂失，无法取钱，导致无法向原告付款。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焦勇军主张的欠款问题。焦勇军提交：证据一、落款时间为2019年2月29日，佛意建筑公司与焦勇军签订的施工协议书。约定焦勇军负责施工佛意建筑公司承接的济南市凤岐路第二标段工程，总价款约50万元，最终以结算为准，双方还约定付款方式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证据二、2019年12月29日，佛意建筑公司与焦勇军签订的结算确认单。确认焦勇军在具体实施的济南市凤岐路第二标段工程施工中，共产生钢筋加工费49.6万元，已付8万元，尚欠41.6万元，佛意建筑公司承诺于结算单签署后三日内支付。两份书证上均加盖佛意建筑公司公章，并由曹传刚签字。经质证，佛意建筑公司及郭良勤对两份书证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坚持其答辩意见。第三人曹传刚对两份书证的真实性认可，述称2019年2月29日协议是双方补签的。 佛意建筑公司为证实焦勇军提交的两份书证是虚假的，提交：证据一、济南黄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网站新闻中心截图（现场电脑可演示）。证实本案涉及的工程在2018年10份就已施工完毕，与焦勇军提供的协议书及结算确认书的签订日期不相符，拟证明焦勇军提供的协议书和结算确认单不具有真实性。证据二、佛意建筑公司与济南黄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分包合同的乙方签约人为曹传刚，约定签订和开工日期为2018年5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年10月30日，竣工日期于济南黄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网站新闻中心公示的一致。拟证实焦勇军提供的协议书及结算确认单签订日期均在合同完工后，明显看出该协议书不符合常理，不具备客观真实性；该合同作业的范围及内容为基层拆除、填方，钢筋绑扎等，而结算确认单上明确为焦勇军实施的钢筋加工，只占该施工内容的一部分，且合同约定的价款暂定为30万元，焦勇军提交结算确认单结算价为49.6万元，明显与合同约定价不符；焦勇军提交的协议书、结算确认单与《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时间、竣工日期、工程内容、合同价款等对比看，与该工程的实际情况不符，不具备客观真实性。证据三、佛意建筑公司网上银行结算账户截图（当庭演示），2020年1月19日，济南黄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佛意建筑公司转入30万元；同年1月21日，佛意建筑公司向焦勇军转款22万元；佛意建筑公司账户余额215645元。拟证实，焦勇军在结算确认单上自认收到8万元，银行转款22万元，合计30万元，佛意建筑公司已将济南黄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给付的30万元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焦勇军，现焦勇军起诉的数额与公司账面金额相差无几，有理由怀疑焦勇军起诉的目的。 焦勇军本人到庭陈述，自2018年4月即给曹传刚干活，带领工人进驻工地刚开始是清理河道，之后盖了用于工人住宿的职工之家，然后捆绑钢筋，做到8月份。向曹传刚多次要款未果，双方补签了协议书。施工期间收到曹传刚支付的8万元现金，认可收到佛意建筑公司银行转款22万元。 第三人曹传刚述称，佛意建筑公司与济南黄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是其具体经办，工程亦由其具体负责，该工程济南黄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付700857.12元，还有一部分没有挂账。实际施工数额远超合同的金额，合同数额少是为少交农民工保证金和安全保证金，而且在施工期间，还实施了合同之外的职工之家、开挖河道等工程，为此综合起来比合同约定的多。第三人曹传刚提交2019年12月30日佛意建筑公司开具给济南黄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8张增值税发票，金额为700857.12元。郭良勤对第三人提交的增值税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辩称从第三人提交的记账凭证，也说明佛意建筑公司账目是独立的，与法定代表人的账目没有混同。 就该问题，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定，曹传刚以佛意建筑公司名义与济南黄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将其中的钢筋捆绑施工内容交由焦勇军实施，经双方核算，确认尚欠焦勇军钢筋加工费41.6万元。诉讼中，焦勇军认可与曹传刚签订结算确认单后，收到22万元工程款。 二、郭良勤与曹传刚及佛意建筑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 佛意建筑公司成立于2017年3月28日，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郭良勤，经营范围包括工程类承包及劳务分包等。 2019年1月28日，郭良勤与曹传刚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一、郭良勤愿把济南佛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让曹传刚管理并使用，一切所有权由曹传刚所有，以后出现的所有纠纷由曹传刚负责，于（与）郭良勤无关。二、以后公司任何事情不再有郭良勤所负责，如出现任何与公司不利的事情，所造成的损失由郭良勤全部负责，并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双方在协议上签字，并加盖佛意建筑公司的公章。上述协议签订后，郭良勤将公司的相关印章、营业执照交曹传刚保管使用，公司由曹传刚经营管理。曹传刚、郭良勤分别持有一个公司网上银行的U盾。大额付款经过郭良勤，平常的付款由曹传刚操作。 2020年3月10日，郭良勤重新刻制济南佛意公司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及法定名称章三枚公章，在济南市公安局历城区分局办理了备案登记，并重新办理了营业执照。庭审中，郭良勤关于将公司公章挂失重新刻制的原因，陈述是为防止曹传刚利用持有公司印章的机会损害公司及作为股东的郭良勤的合法权益。第三曹传刚人述称，因郭良勤将公司印章挂失，导致其无法向焦勇军支付工程款，已向法院提起诉讼。 形成本案诉讼的同一天，我院亦受理曹传刚诉郭良勤与公司有关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鲁0112民初2294号。其诉求及事实理由为：2017年3月，曹传刚申请成立佛意建筑公司，委托郭良勤办理公司成立相关手续，但郭良勤擅自把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登记为其自己。公司成立后，一直由曹传刚控制和经营，为方便经营，曹传刚与郭良勤于2019年1月28日签订协议一份。协议签订后，郭良勤却拒不配合办理佛意建筑公司的变更登记手续。请求法院判令郭良勤履行其与曹传刚签订的协议，即配合曹传刚办理公司变更登记。该案审理后，法院认为曹传刚自述在其管理公司期间，只是使用公司的资质，不向公司交管理费，其所谓的实际控制和经营管理系借助公司的资质从事经营活动，在其控制经营期间，郭良勤亦持有公司U盾，并以公司名义对外发生业务，故即使佛意建筑公司由其实际控制经营，亦不能由此证实系其所有。涉案《协议书》未对变更登记作出约定，且对《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的“郭良勤愿把济南佛意建筑安装公司让曹传刚管理并使用，一切所有权由曹传刚所有”，双方陈述不一，无法确定是公司的财产权利还是郭良勤股权亦或其他权利，属约定不明。综合以上事实和证据，法院认为曹传刚主张的佛意建筑公司系其成立，归其所有，并据此要求郭良勤配合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庭审中，焦勇军明确其诉讼请求，认为郭良勤与曹传刚之间2019年1月28日签订的协议书，是佛意建筑公司的内部协议，对外没有约束力，焦勇军与佛意建筑公司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要求佛意建筑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不要求第三人承担还款责任。 就该问题，经过各方当事的举证、质证，本院对于2019年1月28日郭良勤与曹传刚之间签订的关于佛意建筑公司由曹传刚管理并使用的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 三、郭良勤与佛意建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资产混同问题 第三人述称，与郭良勤签订2019年1月28日协议之前，佛意建筑公司的账目由其管理，之后亦由其管理，直到郭良勤将公章和银行卡挂失，才无法办理业务。曹传刚与郭良勤均认可，佛意建筑公司成立后，一直由记账公司代为记账。 就该问题，本院认定，佛意建筑公司的公司账目由记账公司代为记账，曹传刚管理公司期间，与郭良勤各持公司网上银行的U盾掌控资金的出入，佛意建筑公司的资产独立，不存在与法定代表人资产混同的问题。 本院认为，焦勇军主要实施的钢筋绑扎，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焦勇军与第三人曹传刚签订的施工协议及结算书对佛意建筑公司是否发生效力，佛意建筑公司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二、焦勇军要求郭良勤承担还款责任，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郭良勤作为佛意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曹传刚签订协议，约定公司由曹传刚管理、使用，是公司管理的内部约定，是对曹传刚行使公司管理权的授权，曹传刚以佛意建筑公司名义对外签订的合同对公司发生效力。虽然佛意建筑公司辩称，焦勇军提交的两份书证是虚假的、不真实的，但曹传刚作为时任公司的实际管理人，认可焦勇军的主张，提交了与济南黄河路桥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关系的相关证据，且自佛意建筑公司账户支付给焦勇军工程款22万元。为此，不能否定佛意建筑公司与焦勇军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且即使如佛意建筑公司辩称曹传刚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形，亦属于双方之间的内部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佛意建筑公司可另行主张。故，对于焦勇军要求佛意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数额应为196000元（416000元-220000元）。 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佛意建筑公司的资产独立，不存在与法定代表人资产混同的问题，焦勇军以此要求郭良勤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济南佛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焦勇军工程款196000元； 二、驳回焦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540元，减半收取2270元，分别由焦勇军负担227元，济南佛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43元；保全费1670元、保全担保费500元，均由济南佛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   晓   丽 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 法官助理  于彩霞书记员韩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