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3民终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良，男，197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国中，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军，男，1974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湘潭市雨湖区，现住湘潭市九华示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争云，上海天尚（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左燕辉，女，198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上诉人张良、原审被告左燕辉因与被上诉人唐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湘0302民初3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左燕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作出（2020）湘03民终202号民事裁定书，按左燕辉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良上诉请求：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096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对本案予以改判；三、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13日，张良、左燕辉向唐军借款50万元用于生产经营，并于2014年6月13日前归还了利息。后来张良与唐军商议，用此款合伙做砂石生意，由于张良系湘潭熙源建材有限公司总经理，不便公开与唐军的合伙身份，于是张良与唐军在2014年12月20日签订了《合伙协议》，约定资金由唐军负责，故将此资金作为了合伙资金。后唐军又于2016年6月22日出资7.5万元用于投资砂石，因两人合伙期间一直没有进行结算，张良出具欠条给唐军，左燕辉未在该欠条上签字，对此也不知情。综上所述，张良所借唐军的款项并不属于借款，而是合股资金，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唐军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有一部分与事实不符。张良并未担任湘潭熙源建材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股的资金来源与本案的借款无实际关联。原审被告左燕辉未作陈述。唐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良、左燕辉连带偿还唐军借款57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75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4日起按年利率12％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2、判令张良、左燕辉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唐军与张良因做砂石生意认识。2013年6月14日，张良、左燕辉因资金周转，向唐军借款。唐军遂找到案外人黄伟，要求黄伟为其提供出借资金，并承诺以月息1分向黄伟付息还本。当日，黄伟便通过银行转账向唐军之妻谢碧红在湘潭农村商业银行所开立的卡号为“62×××88”的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并在转账“附言”处载明“购房”。收到该款后，谢碧红遂立即将该500000元在银行柜台取出，并交付左燕辉（与张良系夫妻关系），由左燕辉在柜台开卡存入该500000元。据此，张良、左燕辉遂于2013年6月14日当日，共同向唐军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唐军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是实。具条人：张良、左燕辉，2013.6.14”。2014年12月5日，唐军之妻谢碧红在湘潭农村商业银行柜台代唐军通过银行卡取现150000元。（唐军称系用于归还150000元银行贷款）。2016年6月22日，张良向唐年再次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唐军现金柒万伍仟元整（￥75000）用于投资广西砂场生产用是实，具条人：张良，2016.6.22”。对此，唐军当庭陈述称，该笔75000元借款系双方于2013年共同出资广西砂场时，帮张良所垫付的出资款（系现金分多笔出资，当时该笔现金出资一共150000元，来源于银行贷款，有取款凭证等证据为证，双方各75000元，并帮张良垫付了75000元），因张良事后一直未归还该款项，故找到张良事后补充了该份《借条》。此外，唐军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其于2019年9月17日与张良的电话录音，拟证明其与张良、左燕辉之间约定的上述借款利息为月息1%。事后，经多次催款未果（唐军称：“张良、左燕辉在取得上述借款后，仅于2014年6月13日归还了50万元借款本金的利息6万元，以及75000元借款本金的三个月利息之后，再未归还分文），唐军故诉至原审法院，形成本诉。另查明：2012年11月26日，唐军曾与案外人张某、应某、刘某等三人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共同开发位于湘潭市雨湖区某处砂石。2014年1月29日，唐军与张良以及案外人张某（同《合作协议》）、连某等四人签订《合股协议》。该协议就四人在广西桂林市兴安县恒坚建材有限公司的各自出资额以及占股比列进行了约定，其中载明：“张良出资122.5万元（含唐军出资），占公司总体股的17.5%”。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依法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张良、左燕辉欠唐军575000元借款本金（其中75000元《借条》虽系张良单方出具，但鉴于该笔借款用于投资，且发生在张良、左燕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笔借款应由张良、左燕辉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以及相应利息（按月息1%计算），结合唐军的陈述及其提交的两份《借条》、银行历史明细查询、通话录音以及其他证据综合足以认定。现张良、左燕辉未举证证明其已偿还了上述借款本金以及足额偿还了相应利息，故根据唐军的诉讼请求，张良、左燕辉应向唐军立即归还借款本金575000元，并应按月息1%支付相应的利息。另，鉴于唐军自认张良、左燕辉已归还了2014年6月14日之前的利息（从本案事实来看，75000元《借条》虽出具于2016年6月22日，但该《借条》已明确载明用于投资广西砂场，因此结合唐军的陈述及其提交的“150000元《个人业务取款凭证》、《合作协议》、《合股协议》等证据来看可以形成证据链，足以认定该笔借款实际发生于2013年），故唐军主张张良、左燕辉向其支付以575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4日起按年利率12％（月息1%）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有事实依据，且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张良、左燕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唐军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75000元，并以该575000元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息12%支付唐军自2014年6月14日起至本案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9550元，减半收取47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9775元，由张良、左燕辉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良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合股协议，拟证明上诉人张良向被上诉人唐军借款的50万元于2014年12月20日已转为双方的合股资金。被上诉人唐军对上诉人张良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合股协议》中约定的关于融资问题与本案无关联，且上诉人也未提交其他的证据予以佐证。若涉案借款与该《合股协议》约定的融资问题存在因果关系，那么理应在签订《合股协议》时将涉案借条予以收回，但显然上诉人并未收回借条。被上诉人唐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流水，拟证明《合股协议》中约定的融资是被上诉人从他人处另借的66万元，涉案的借款与上诉人提交的《合股协议》无关联。上诉人张良对被上诉人唐军提交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上述资金是否已经转化为合股资金，同时也不排除上诉人借的50万元已经转为了合股资金。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张良提交的证据是真实的，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唐军提交的证据是真实的，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0日，唐军与张良签订《合股协议》，该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经营熙源建材的砂、砾石供应，占资比例为唐军50%、张良50%，经营过程中所需资金由唐军负责融资（所融资金均计算利息）。除上述事实外，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57.5万元款项是张良的借款还是唐军的投资款；二、若案涉57.5万元为张良的借款，左燕辉应否对其中2016年6月22日的7.5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焦点一，对于2013年6月14日的50万元借款，张良提出其与唐军在2014年12月20日签订《合股协议》后,借款已转为投资款,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经审查，双方在签订上述《合股协议》时并未约定将张良向唐军借的50万元款项转为投资款，且双方在签订该协议后对借款处理未作出书面或口头约定，因此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案涉50万元借款已转为投资款。对于2016年6月22日的7.5万元借款，张良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项已转为投资款。综上，上诉人张良以借款已转为投资款为由,拒不返还借款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张良向唐军借款7.5万元的时间虽系张良与左燕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张良向唐军借款7.5万元的用途是投资广西砂场，且左燕辉并未在该7.5万元借条上签字。鉴于唐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所负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张良、左燕辉之间存在共同向唐军借款的合意，左燕辉无需向唐军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张良认为左燕辉对张良欠唐军的7.5万元债务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中，张良向唐军出具的两张借条均未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约定，唐军在一审中诉请张良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向其支付利息，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存在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张良应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唐军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因案涉57.5万元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故逾期还款之日应为张良收到唐军诉请还款57.5万元起诉状副本的第二日，即2019年10月16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2019）湘0302民初309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良、原审被告左燕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被上诉人唐军借款本金500000元，并自2019年10月16日始以借款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给被上诉人唐军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上诉人张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唐军借款本金75000元，并自2019年10月16日始以借款本金7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给被上诉人唐军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唐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550元，减半收取47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9775元，由上诉人张良负担8500元，原审被告左燕辉负担1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50元，由上诉人张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东妮审 判 员  陶 玲审 判 员  赵 倩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代理书记员  罗春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九条……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