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6民终9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亮，男，1984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路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六里社区光明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2597058423Q。 法定代表人：邵玲，经理。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如利，安徽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梅俊涛，男，195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枝江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波，男，198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兵基，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燕，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区怀宁路1639号平安大厦8层、10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5592465973。 负责人：王玮，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磊，男，1974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巴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东顺发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信陵镇营沱社区北京大道铜盆溪桥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3735190028T。 法定代表人：田兵，董事长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东营销服务部，住所地湖北省巴东县信陵镇营沱社区北京大道铜盆溪桥北侧聚宝盆客运中心D栋二楼3、4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236654665695。 负责人：王玉泉，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泰坦重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庄子大道北段10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2328081596L。 法定代表人：葛良臣，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魏武大道东侧魏武广场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851943357N。 负责人：张标，总经理。 上诉人宋亮、蒙城县路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畅物流公司）、梅俊涛、梅波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合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宋磊、巴东顺发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巴东客运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东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大地财险巴东营销服务部）、安徽泰坦重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坦物流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亳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9）湘0681民初2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亮、路畅物流公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金额66862.8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按湖南省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本案的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本案中，受害人周成芬是农村户籍，被上诉人举证的是企业出具的工作证明，没有劳动合同和社保证明予以印证，居住证据没有社区、公安机关等国家机关有效的居住证明，证据之间没有关联性，无法形成有效的证据链。受害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应按湖南省农村居民标准认定死亡赔偿金。 梅俊涛、梅波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1286826.34元（即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增加赔偿46692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受害人周成芬于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市城区居住和务工一年以上，死亡赔偿金依法应按照深圳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参照湖南省相关标准计算错误。一审法院采信上诉人提交的居住证明、工作证明等证据，认定受害人在深圳市居住和务工一年以上的事实，并认可死亡赔偿金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但却参照湖南省城镇居民标准，明显违法和错误。受害人生前不仅有工资收入，还能照顾家庭生活，现其因交通事故死亡，直接导致家庭劳动力和收入减少，上诉人在深圳的生活负担变重。2.受害人在深圳市城区生活和务工，参照深圳市的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100000元，一审法院仅酌情支持50000元过低。 梅俊涛针对宋亮、路畅物流公司的上诉意见辩称，答辩人虽为农村户籍，但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市居住和务工一年以上，故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深圳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宋亮、路畅物流公司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 宋亮、路畅物流公司针对梅俊涛、梅波的上诉意见辩称，梅俊涛、梅波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受害人大部分时间居住在深圳市，无法证实已居住一年以上，故应当驳回其上诉请求。 大地财险巴东营销服务部辩称，一审判决关于死亡赔偿金的判决理由适当，适用法律正确，不存在严重违法的情形。周成芬本为湖北省巴东县的农村居民，一审判决参照湖南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完全能填补受害人近亲属遭受的实际损失。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故一审判决酌情支持50000元，已足以弥补受害人近亲属的精神损害。 平安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宋磊、巴东客运公司、泰坦物流公司、人保财险亳州市分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 梅俊涛、梅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赔偿义务人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1286826.34元；2、由赔偿义务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3日00时55分许，宋磊驾驶鄂Ｑ×××××号大型普通卧铺客车沿京港澳高速由南往北行驶至1390ＫＭ＋725Ｍ处时，与李传伟驾驶的皖Ｓ×××××（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鄂Ｑ×××××号车乘车人周成芬经抢救无效死亡，梅俊涛等人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岳阳支队汨罗大队对事故现场进行了勘查，并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宋磊应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李传伟应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乘车人梅俊涛等人不负此次事故责任。周成芬受伤后，被送往岳阳市中医院抢救治疗，用去医疗费1285.34元，后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1.鄂Ｑ×××××号大型普通卧铺客车登记所有人为巴东客运公司，宋磊为该公司雇佣司机，该车在大地财险巴东营销服务部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4400万元（每人责任限额100万元）；2.皖Ｓ×××××号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路畅物流公司，但实际所有人为宋亮，路畅物流公司为该车挂靠单位，李传伟为宋亮雇佣司机。该车在平安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3.皖Ｓ×××××车登记所有人为泰坦物流公司，该车在人保财险亳州市分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合同有效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二、驾驶人李传伟从业资格证无效，平安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关于焦点一，周成芬虽系农村户籍，但有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前在深圳市城区居住和务工一年以上，死亡赔偿金可以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梅俊涛、梅波主张参照深圳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义务人均主张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关标准计算，综合考虑受害人的居住及收入情况，参照湖南省相关标准计算应当能够弥补梅俊涛、梅波的损失，故本案按照湖南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关于焦点二，平安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提出，经网上查询李传伟的从业资格证状态属于无效状态，其驾驶行为不合法，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该不合法的驾驶行为应该直接导致商业三者险部分拒赔，因此，该公司仅在交强险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诉讼中，该公司提供了一份投保人声明，拟证明该公司已向投保人路畅物流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质证时，路畅物流公司及梅俊涛等均提出异议，认为投保人声明上无法定代表人或经手人签字，并且未注明签署时间，无法证明路畅物流公司声明的就是该保险条款，该声明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平安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无签署声明的时间和经手人签字，不能切实证明保险人是为该份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内容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另外，保险公司以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为依据，认为驾驶人李传伟从业资格证无效，提出商业三者险免赔，因该格式合同的免责条款约定不明确，故保险公司以此提出在商业三者险免赔的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不予采纳，平安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梅俊涛、梅波的经济损失核算如下：1.医疗费1285.34元；2.死亡赔偿金733960元（36698元／年×20年）；3.丧葬费32997元（65994元／月÷12个月×6个月）；4.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1664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共计819906.34元。一审法院认为，以上损失，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并综合考虑该起事故已造成一人死亡七人受伤（共八案），且各案损失不一的情况，经折算各案当事人损失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的分配比例约为1.295…%,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的分配比例约为5.296…%。因此，在本案中，应由平安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损失17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死亡赔偿金等损失43360元,两项共计43377元。剩余776529.34元（819906.34元－43377元）,则应根据该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由驾驶人李传伟负担该损失的30%即负担232958.8元，由宋磊负担该损失的70%即负担543570.54元。又由于李传伟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与人保财险亳州市分公司还分别投保了主车限额为50万元、挂车限额为1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根据保险法及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并经综合折算，平安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与人保财险亳州市分公司在各自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各案的分配比例约为59.4153…%和11.8830…%。在本案中，应由平安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与人保财险亳州市分公司分别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限额内直接赔偿梅俊涛、梅波损失138413元和27683元，两项合计166096元，以抵付李传伟的赔偿责任。再剩余的66862.8元（232958.8元－166096元）,则应由驾驶人李传伟承担。又由于李传伟系宋亮的雇佣司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李传伟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则应由宋亮替代承担。路畅物流公司系皖Ｓ×××××号牵引车挂靠单位，依法应与宋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泰坦物流公司虽系皖Ｓ×××××车登记所有人，但无证据证明该公司在事故中存在过错，因此，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宋磊系巴东客运公司雇佣司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宋磊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则应由巴东客运公司替代承担。由于巴东客运公司的卧铺客车还在大地财险巴东营销服务部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且经其同意，巴东客运公司所应赔偿梅俊涛、梅波的543570.54元损失，则应由大地财险巴东营销服务部替代承担。至此，宋磊、巴东客运公司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已全部由保险公司替代承担，故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故梅俊涛、梅波的诉讼请求基本成立，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部分赔偿项目及数额，已依法进行了调整并予支持。判决：一、平安财险合肥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支付梅俊涛、梅波赔偿款43377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支付梅俊涛、梅波赔偿款138413元，两项共计181790元；二、人保财险亳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支付梅俊涛、梅波赔偿款27683元；三、宋亮支付梅俊涛、梅波赔偿款66862.8元，路畅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大地财险巴东营销服务部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限额内支付梅俊涛、梅波赔偿款543570.54元；五、宋磊、巴东客运公司、泰坦物流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上述一至四项中的款项，限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34元,由宋亮负担1800元，巴东客运公司负担4200元，梅俊涛、梅波共同负担734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梅俊涛、梅波在一审中提交了深圳市金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中兴人才公寓物业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深圳市恒德龙留学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等证据，拟证明受害人在深圳市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为深圳市。本院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均为事故发生后所制作，主观随意性较大，证明力较低，无居住证、社区网格登记、劳动合同、社保参保证明、工资表或银行流水等事故发生前即已存在的客观证据相佐证，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为原判关于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 关于死亡赔偿金，梅俊涛、梅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受害人在深圳市年以上，其经常居住地不能认定为深圳市，故梅俊涛、梅波请求按深圳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授权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的通知》及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批复，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制定并出台了《关于在全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中统一适用城镇居民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意见（试行）》，明确自2020年1月1日起岳阳市两级法院正在审理（包含尚未终审）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不再区分受害人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地等因素，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统一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因本案尚未终审，故原判按湖南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宋亮、路畅物流公司请求按湖南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损害后果，并结合岳阳地区经济发展水平及司法实践，酌情支持5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宋亮、路畅物流公司、梅俊涛、梅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02元，由宋亮、蒙城县路畅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68元，梅俊涛、梅波共同负担263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圣岩 审判员  肖芝乐 审判员  苏 洁 二〇二〇年五月七日 书记员  聂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