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仙桃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9004刑初162号 公诉机关仙桃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野，男，1968年9月19日出生于湖北省仙桃市，汉族，大专文化，仙桃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原总经理，住仙桃市。因涉嫌犯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2019年9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仙桃市看守所。 辩护人邢丽莎，湖北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仙桃市人民检察院以鄂仙检二部刑诉〔2020〕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野犯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向本院提出公诉。本院于2020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仙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昌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野及其辩护人邢丽莎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16日裁定中止审理，8月12日裁定恢复审理。2020年10月20日，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二个月。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一）2004年5月至2019年1月，被告人张野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人民币79万元。 1、2008年11月至2012年9月，被告人张野利用担任担保公司总经理、董事长的职务便利，接受仙桃市亚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杜某的请托，多次为仙桃市亚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及杜某个人在融资贷款方面提供帮助。2013年7月至2016年12月间，杜某为感谢张野的帮助，通过“借钱付息”的方式，先后送给张野人民币共计40万元。 2、2004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张野利用担任担保公司总经理、董事长的职务便利，接受仙桃市通联纺织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某的请托，为仙桃市通联纺织公司从银行获取贷款提供帮助。2005年5月至2017年1月，梁某为感谢张野的帮助，先后送给张野人民币共计22万元。 3、2017年3月，被告人张野利用担任城投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接受唐山长虹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业务员杨某的请托，为唐山长虹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在承揽业务以及工程款结算等方面提供帮助。2019年2月，杨某为感谢张野的帮助，送给张野人民币10万元。 4、2006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张野利用担任担保公司总经理、董事长及城投公司副总经理的职务便利，接受仙桃市嘉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恒天嘉华非织造有限公司负责人邓某的请托，为邓某的公司从银行获取贷款提供帮助。2016年至2019年，邓某为感谢张野的帮助，先后送给张野人民币共计3.5万元。 5、2009年12月，被告人张野利用担任担保公司总经理、董事长的职务便利，接受仙桃市云飞电器有限公司董事长伍某的请托，为伍某的公司从银行获取贷款提供帮助。事后，伍某为感谢张野的帮助，送给张野人民币3万元。 6、2019年1月，被告人张野利用担任城投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接受黄某1的请托，为武汉升瑞通管业有限公司在工程款结算等事项上提供帮助。事后，黄某1为感谢张野的帮助，送给张野一张面值0.5万元的购物卡。 （二）2014年6月，被告人张野受仙桃市中星电子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星公司）董事长赵某的委托，为中星公司寻求融资帮助。之后张野找到湖北国中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中公司，系民营企业）副总经理曾某，让曾某为中星公司提供融资帮助，并在融资费用方面予以关照，曾某同意了。曾某事后向张野提出，可以为中星公司提供6000万元的融资租赁贷款，但要求赵某除按合同约定支付融资租赁费用外，另外按融资金额的3%找赵某收取180万元的好处费，并将好处费的一半分给张野，张野同意了。随后，张野将曾某的要求转告赵某，赵某同意了。同年12月，曾某利用国中公司副总经理负责融资风险评估、审核的职务便利，为中星公司提供了5000万元的融资租赁贷款。2015年7月，赵某按照事先的约定，支付给曾某90万元的好处费，曾某要求赵某将剩余90万元直接支付给张野，赵某随后与张野联系，张野提出将该90万元好处费以借款的名义借给赵某使用，由赵某向张野支付利息，赵某同意了。2017年，张野与赵某就该笔90万元的本息金额进行了确认，截止案发，赵某尚未向张野支付该笔9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证人证言、相关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且还与非国家工作人员通谋，利用非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共同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应当以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野辩称，收受杜某钱财系正常民间借贷，不构成受贿罪；未实际收受赵某钱财，不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收受杜某钱财不是受贿行为，张野对杜某的债权是刑小鹏合法转移。张野并无通过收取利息而受贿的故意，且本金尚未收回，张野被迫接受以物抵债，也未取得任何利益。2.梁某付给的20万元，当时明确为借款，现也不能排除是借款的合理怀疑。3.杨某托人送的10万元，张野先拒收，后明确表示算借款，且多次表示要退还，只是因客观原因而未成。4.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事实不清，张野未与曾某达成共同受贿的合谋，其认为是收取国中公司的介绍费，不知是曾某个人收取赵某钱财，后经曾某告知张野，剩余的90万元由赵某直接支付给张野，张野也仅与赵某算了个账，实际并未得到钱，不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5.张野具有自首、自愿认罪认罚、积极退赃等从轻、减轻量刑情节。 经审理查明：2008年1月至2012年9月，张野利用担任仙桃市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总经理、董事长的职务便利，多次为仙桃市亚辉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杜某个人在融资贷款方面提供帮助。2012年9月，邢某在张野处借款200万元。2013年1月，经三方协商，该借款本金及利息75000元转由杜某偿还，约定年息24%。2013年7月，杜某偿还本金100万元，利息315000元（含邢某应付利息75000元）。2014年6月，杜某偿还本金50万元，利息24万元。2016年1月，杜某以世界城21.62㎡，商铺（价值571092.30元）抵偿了剩余50万元本金，支付返租租金。张野实际收取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48万元，其中按银行利率计算利息8万元，杜某多支付利息40万元。 2004年至2013年，张野利用担保公司总经理、董事长的职务便利，为仙桃市通联纺织公司从银行获取贷款提供了方便，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某于2005年5月送张野2万元。2017年1月，张野打电话找梁某借款20万元。梁某即要其妻李某为张野转款20万元。 2017年4月至2019年1月，张野利用担任仙桃市城市建设投资开发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为唐山长虹塑料制品有限公司在材料供应及货款结算提供了帮助。2019年2月，该公司业务员杨某委托刘某送给张野10万元。张野被留置调查后，其亲属经刘某退给杨某10万元。 2006年至2016年，张野利用担保公司、城投公司的职务便利，为仙桃市嘉华塑料制品有限公司，恒天嘉华非织造有限公司从银行获取贷款提供帮助，2016年至2019年春节期间，该公司负责人邓某四次送给张野35000元。 2009年12月，张野利用担任担保公司总经理、董事长的职务便利，接受仙桃市云飞电器有限公司董事长伍某的请托，为伍某的公司从银行获取贷款提供帮助。事后，伍某为感谢张野的帮助，送给张野人民币3万元。 2019年1月，张野利用担任城投公司总经理的职务便利，接受黄某1的请托，为武汉升瑞通管业有限公司在工程款结算等事项上提供帮助。事后，黄某1为感谢张野的帮助，送给张野一张面值5000元的购物卡。 2014年6月，张野受仙桃市中星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董事长赵某寻求融资的委托，找时任湖北国中融资租赁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曾某提供融资帮助，曾某承诺可为中星公司提供6000万元的贷款，赵某通过张野要求降低融资租赁费用，曾某同意降低相关费用。同时要求赵某另按融资金额的3%支付180万元好处费与张野平分。张野同意后将曾某的要求转告赵某。同年12月，曾某利用职务便利，使国中公司为中星公司提供了5000万元的融资租赁贷款。2015年7月，赵某支付给曾某90万元后，曾某要求赵某将剩下的90万元直接支付给张野。赵某与张野约定，张野将该90万元借给赵某使用。2017年12月，因赵某无力支付，张野与赵某将该款本息确认为100万元继续计算利息，此款至今未实际支付。 另查明，2019年3月28日，张野在受到市领导谈话教育后主动配合接受仙桃市监察委员会的调查。交代了调查组已掌握的受贿问题和尚未掌握的伙同曾某收受贿赂的事实，并退出赃款70万元。张野亲属退给杨某的10万元已被仙桃市监察委员会暂扣。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人杜某、邢某、董某、梁某、李某、刘某、杨某、潘某、邵某、邓某、伍某、黄某1、王某、黄某2、赵某、曾某等人的证言；商品房买卖合同，协议书（以商铺抵偿借款），不动产权证书，仙桃市价格认证中心仙价认字（2019）第106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企业财务资料，个人银行存取明细，张野身份证明文件，办案说明等书证及张野的供述与辩解的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野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且还与非国家工作人员通谋，利用他人非国家工作人员的职务便利，共同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应负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 关于被告人张野及其辩护人辩称，张野收受杜某钱财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犯罪的意见。经查，张野利用职务之便，多次为杜某及其公司提供融资帮助，杜某为感谢张野而支付巨额利息，以合法的借贷之名掩盖非法的钱权交易，多支付的利息应认定非法所得。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梁某的20万元不能排除是正常民间借贷的合理怀疑的辩护意见。根据相关规定，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以借款为名，向他人索取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应当认定为受贿。张野无正当、合理的借款事由，借款后无归还的意思表示及行为，且已利用职务之便为梁某谋取了利益，符合受贿的犯罪构成。杨某所送10万元，张野虽在收受前有拒收表示，但收受后并未及时退还或作其他处理，应认定受贿。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张野与曾某无共同受贿的合谋，认为张野是收取国中公司的业务介绍费，且实际未收到钱，不应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张野与曾某合谋后，由张野明确要求赵某除按合同约定支付融资租赁费用外，另外支付180万元好处费。张野也接受了曾某分给自己90万元的提议，应认定张野系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的共犯。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张野具有投案自首的量刑情节，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张野在接到组织的通知后，配合接受监察调查，并非自动投案，依法应认定坦白予以从轻处罚。张野如实交代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的伙同曾某受贿的事实，与办案机关已掌握的罪行属不同种罪行，依法以自首论，可以从轻处罚。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关于张野具有自愿认罪认罚、积极退赃等量刑情节，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张野在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减轻处罚。被告人张野在共同收受赵某钱财的犯罪中，因其以外的原因收受90万元未得逞，是部分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商业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野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2023年3月27日止）。 二、对被告人张野违法所得79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建斌 审 判 员  张新云 人民陪审员  曹乾玉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