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5民初596号原告：李润滔，男，197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5X。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南，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霞，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庆生，男，1967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松岗显岗西区二西安里63号，公民身份号码440************010。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南，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霞，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汝安，男，1955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兴义坊2号，公民身份号码440************635。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彬，广东雅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文，广东雅越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佛山市南海区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9W。法定代表人：黎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倩彤，女，197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黄岐粮管所宿舍区403房，系该公司的员工。上述原告与被告、第三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3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庆生本人以及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南，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建彬、杨嘉文，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倩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第三人名下银行账户440********052501905（户名：佛山市南海区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狮山支行）实际所有权人为两原告，该账户内所有款项属于两原告所有；2.停止对第三人上述银行账户内的所有款项以及已从该账户内划扣的款项3455562.72元进行强制执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07年8月14日，两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裕祥轩”合作开发项目协议书》，约定两原告挂靠第三人进行“裕祥轩”项目开发，第三人仅负责办理项目开发、确权办证以及其他相关手续，两原告支付综合管理费417667.5元给第三人。合作项目由两原告自负盈亏，第三人不参与利益分配，两原告借用第三人的名义开立账户440********052501905（户名：佛山市南海区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狮山支行），并在开户银行留存原告李润滔的个人印鉴。该账户的实际所有权人为两原告，两原告与第三人就该账户为借用关系。2019年11月底，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基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一审案号为（2019）粤0605民初6366号，二审案号为（2019）粤06民终8628号]，冻结了上述账户并从上述账户内扣划了3455562.72元。原告为此提出执行异议，要求停止对该账户采取执行措施并退还已扣划的款项，但被驳回。两原告认为，原告李润滔在银行留存的印鉴等材料已经足以反映该账户是两原告开立的，账户内款项流转均是由两原告完成的，两原告为该账户的实际使用人，第三人仅为账户的名义使用人，账户内的款项是两原告开发“裕祥轩”项目所得。第三人因自身债务导致该银行账户内的款项被法院扣划，已经对两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依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查处理执行裁决类纠纷案件若干重点问题的解答》第19条，案外人与被执行人之间存在账户借用关系的，案外人提出关于账户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并排除对异议的涉案账户的执行。两原告对（2019）粤0605执异637号执行异议裁定处理不服，特提起本案诉讼，请依法判决。被告辩称，1.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执行案件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执行法院冻结和扣划的账户是第三人依法设立的账户，法院的执行行为、程序及实体均具有合法性。2.在被执行财产权属判断标准上，主要是采取形式审查和表面判断原则，除非法律有特殊的规定，一般应当根据该财产的权利外观表征来判断是否属于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涉案被扣划的账户是第三人的合法账户，根据两原告提供的案外购房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有关付款凭证，案外购房人将购房款转入第三人指定的账户，相关款项即属于第三人的责任财产。3.涉案账户留存的印鉴是一整套的，原告李润滔的印鉴仅是其中之一，而第三人作为开户人所留存的印鉴是主要印鉴。没有第三人的授意，任何人包括两原告都不能支配账户内的资金。因此第三人是该账户唯一合法的开户主体，也是涉案资金的唯一所有权人，第三人对账户内的资金享有对世排他的绝对物权。4.无论是《“裕祥轩”合作开发项目协议书》还是商品房买卖合同，仅能约束合同当事人，不可对抗善意第三人，更不可对抗法院强制执行。假使两原告作为案外人确实因本案执行遭到财产损失，则可以依法向第三人另案主张权利，其相关权利与被告无关，不应影响被告在执行案件中依法享有的全部权利。综上，请求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1.第三人与作为“裕祥轩”项目的投资方的两原告签订合作开发协议，明确第三人只负责提供协助项目的一些开发手续，不参与该项目的经营，不投入资金，项目的盈亏与第三人无关，第三人的一切经营活动及债权债务与“裕祥轩”项目无关，“裕祥轩”项目以第三人名义开立的银行账户（账号：440********052501905，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狮山支行），为该项目的资金结算专用，并留“李润滔”个人印鉴。一直以来，该项目确实只为“裕祥轩”项目收支结算，与第三人没有任何经济关系。投资方已完成了合作协议中应尽的责任和义务，项目所有物业及资金均为两原告所有，并非第三人所有。2.法院在执行被告与第三人民间借贷一案中从“裕祥轩”项目的独立账户上扣划了3455562.72元，第三人于2019年12月2日就此事向股东陈汝安发出了《告知函》，说明该资金并非第三人所有，希望他尽快处理好此事，将资金退回给两原告。第三人与股东陈汝安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第三人名下一处不动产已经被查封，以确保陈汝安的权益。3.第三人恳请法院将扣划的款项退回给两原告。第三人与股东陈汝安之间的纠纷属于公司与股东的内部问题，希望能协商解决好，与两原告无关。第三人在本案中属于非过错方，本案的诉讼费应由原告承担。原告在诉讼中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佛山市南海区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兴业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及两原告身份证各1份（复印件），用以证明诉讼主体资格。2.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2019）粤0605执异637号执行裁定书各1份（原件），用以证明两原告认为法院从兴业公司尾号为1905的账户内划扣3455562.72元的行为错误，提出执行异议，法院裁定驳回了两原告的异议，两原告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的执行异议之诉。3.《“裕祥轩”合作开发项目协议书》1份（原件），记账凭证及收据13份（原件），用以证明两原告和兴业公司于2007年8月签订了《“裕祥轩”合作开发项目协议书》，约定两原告挂靠兴业公司进行“裕祥轩”项目的开发，两原告向兴业公司支付挂靠管理费用417667.5元，两原告自行投入投资款进行开发并自负项目开发盈亏，兴业公司与“裕祥轩”项目无关。4.“裕祥轩”项目2009年-2019年会计账目表38页（打印件），记账凭证、出纳记账凭单、收据、发票、进账单共39页（原件），《关于解决“裕祥轩”项目（1905）户资金3455562.72元被司法划扣事宜的函》1份（原件），《关于“裕祥轩”账户法院执行划款一事说明》1份（原件），用以证明两原告自行投入投资款开发“裕祥轩”项目并自负项目盈亏，兴业公司与“裕祥轩”项目无关。结合兴业公司提交的《告知函》，两原告认为被告陈汝安作为兴业公司的股东清楚知悉挂靠开发一事并享受挂靠费用的分配所得，理应向两原告返还本案所涉的款项。5.银行印鉴卡1份（原件），“裕祥轩”项目销售情况表5份（打印件），销售合同导出表15页（打印件），《商品房买卖合同（现售）》1份（原件），《佛山市南海区商品房买卖合同登记备案证明》1份（打印件），活期明细信息9页（打印件加盖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狮山支行业务专用章），用以证明本案被查封的尾号为1905的银行账户留有原告李润滔的印鉴，账户内的所有往来均是用于“裕祥轩”项目开发，被划扣的款项是两原告售卖“裕祥轩”项目的房产、商铺、车位所得，属于两原告开发“裕祥轩”项目的经营所得，银行账户虽是以兴业公司名义设立，但是所有的收支并不是以兴业公司及股东操作，而是由原告李润滔操作，该账户实际是由两原告独立自收自支，与兴业公司无关，该款项不能作为兴业公司的自有款项用于清偿其债务。6.《证明》1份（原件），《兴业公司税务登记证》1份（复印件），税务登记表1份（原件），记账凭证3张（原件），《土地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二）》1份（打印件），用以证明两原告挂靠兴业公司开发“裕祥轩”项目，项目开发有独立纳税编码4406059049847，清算时采用独立税号，整个项目是独立开发、独立核算，足以区分兴业公司其它经营项目，兴业公司无权享有“裕祥轩”项目的所得。被告在诉讼中没有提供证据材料。第三人在诉讼中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7.《“裕祥轩”合作开发项目协议书》1份（原件），《补充协议》1份（原件），用以证明兴业公司与两原告于2007年8月14日签订合作协议，并于2008年7月3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营及分配均归属于两原告，因此项目所有物业的资金都属两原告所有，不属于兴业公司。8.《告知函》1份（原件），顺丰电子发票-运单明细1份（打印件），用以证明兴业公司告知股东陈汝安法院执行了3455562.72元的情况。本院在诉讼中收集了以下证据材料：9.（2019）粤0605执30531号执行裁定书1份，（2019）粤0605执30531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及回执各1份，银行流水3份，记账凭证及收据13份。经庭审质证，第三人对两原告提供的证据1-6均无异议；证据1，被告没有异议，证据2，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证据3-6，被告表示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院核实。两原告对第三人提供的证据7、8没有异议；证据7，被告表示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院核实，证据8，被告确认收到该函件，但认为函件所陈述的事实无法确认真假。两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对本院收集的证据9均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1-9来源合法真实，被告虽然对部分证据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但未提出反驳意见，经审查，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至于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下文再论。综合上述所认定的证据及各方陈述，本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第三人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1993年9月9日，被告陈汝安为公司股东之一。2007年8月14日，第三人与两原告签订一份《“裕祥轩”合作开发项目协议书》，约定两原告以第三人的名义对登记在两原告名下座落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新城开发区的10.187亩土地进行开发，建造商业及住宅楼宇，工程名称为“裕祥轩”。第三人负责本项目的开发、确权办证及有关开发企业应办的手续，所需的一切开支费用，由两原告先行支付给第三人，本项目所引起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均由两原告负责。两原告提供土地并负责项目的所有资金投入及有关开发、销售的税费；两原告负责本建设项目有关征地、规划、建筑报建等手续的总承包，但均应以第三人的名义办理。本项目由两原告自负盈亏，第三人不承担本开发经营的一切亏损及不参与利益分配，第三人本企业经营活动及债权、债务与该合作项目无关；两原告按总建筑面积向第三人缴付固定的综合管理费，每平方米25元，合共417667.5元，分段缴付。为健全财务制度，本项目以第三人名义开立账户，原告方留个人印鉴。2008年7月3日，第三人与两原告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裕祥轩”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两原告负责对该项目进行清算，第三人不参与此项工作，清算工作结束后，两原告交一份项目清算报告给第三人存档。上述协议签订后，两原告以第三人的名义在上述土地上建造和销售房产，并于2011年至2014年间分四次共向第三人支付“裕祥轩”项目挂靠管理费417667.5元。2010年1月15日，第三人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狮山支行开立了账号为440********052501905的银行账户，留存了原告李润滔的印鉴，该账户用于“裕祥轩”项目收取两原告的投资款、支付建设工程款、收取房产销售款项、向第三人支付代垫税款等。2019年11月18日，本院立案执行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民间借贷一案，作出（2019）粤0605执30531号执行裁定，冻结、划拨、扣留、提取第三人银行存款、收入3455562.72元，或查封、扣押其同等价值的财物。同年11月28日，本院从第三人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狮山支行440********052501905的银行账户内扣划了存款3455562.72元。2019年11月30日，第三人函告被告，被本院扣划的上述款项属于原告张庆生等人开发“裕祥轩”项目的款项，不属于第三人所有，希望被告迅速退还给原告张庆生等人。同年12月3日，第三人向本院提交《关于“裕祥轩”账户法院执行划款一事说明》，称涉案账户是两原告在开发“裕祥轩”项目时以第三人的名义开立，用于该项目资金结算专用，该账户一直以来确实只为“裕祥轩”项目收支结算，与第三人没有任何经济关系，项目所有物业及资金均为两原告所有，并非第三人所有，确认本院在执行案件中从该账户扣划的3455562.72元是两原告筹备用于交纳“裕祥轩”项目清算税费的。两原告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要求本院解除对上述账户的冻结措施，将扣划的款项退还至该账户，停止对该账户的执行。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109）粤0605执异637号执行裁定，驳回两原告的异议。两原告不服该裁定，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两原告作为案外人主张第三人名下涉诉银行账户的存款属两原告所有并要求排除执行。本案要判断的是两原告对涉诉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两原告根据其与第三人之间的《“裕祥轩”合作开发项目协议书》的约定，以第三人的名义建设、销售房产，经营结果由两原告自行承担，第三人仅向两原告收取一定的挂靠管理费，经营结果与第三人无关。可见，两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形成的是挂靠经营关系，两原告的经营活动与第三人自身的经营活动相对是独立的，两原告在经营“裕祥轩”项目过程中所取得的财产应属于两原告的财产，第三人对相关财产不享有权利。第二、银行存款属于不特定的种类物，在存款实际所有权发生争议的情况下，一般以金融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存款的权属。但是，在银行账户名称与账户实际使用人不一致的情况下，应对存款权属进行具体分析判断。根据本案所认定的事实，涉案银行账户是两原告为经营“裕祥轩”项目，按照其与第三人的约定，借用第三人的名义开立的账户，专门用于该项目的收支结算。该银行账户在开立时留存了原告李润滔的印鉴，账户内款项收支仅限于“裕祥轩”项目的经营，特别是从该账户向第三人另外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账户转出多笔款项用于“支付兴业代缴季度增值税”等记载，能表明涉案账户由两原告控制使用，明显独立于第三人自己所使用的银行账户，涉案款项能与第三人自己的款项明确区分。上述事实，第三人在诉讼中予以确认，被告作为第三人的股东之一，应该知道该事实，其在诉讼中对该事实也未提出异议。由于涉案账户的开立手续、业务办理、账户管理、资金流转等均由两原告完成，应认定两原告为涉案账户的实际使用人。综上所述，两原告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银行账户虽然以第三人的名义开立，但账户完全由两原告独立使用，账户内的款项来源于两原告对“裕祥轩”项目的投资及销售“裕祥轩”项目房产所得，从一开始就是两原告的财产，本案不存在两原告将款项交付给第三人并与第三人自己的款项混同以致难以通过特定化来区分的情形。因此，涉案银行账户及账户内款项不应按登记的账户名称来判断权属，而应按账户的实际使用人来判断，本院据此认定涉案银行账户由两原告实际使用，账户内存款属于两原告所有，不属于第三人的责任财产，不应作为第三人的财产予以执行。两原告对涉案账户内存款享有所有权，其权利足以排除因第三人对被告负有债务而对该账户内款项的强制执行。原告的诉讼请求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账号为440********052501905的银行账户（户名：佛山市南海区兴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狮山支行）内的款项（包括本院已扣划的3455562.72元）属于原告李润滔、张庆生所有；二、在本院（2019）粤0605执30531号案件中不得执行上述银行账户内的款项（包括本院已划扣的3455562.72元）。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案件受理费收取34556.04元（两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被告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本院将强制执行；对原告所预交的34556.04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原告申请，本院予以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立勋人民陪审员  李伟箭人民陪审员  霍颖姗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潘倩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