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1民终6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亿通天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丽都路215号附59号。 法定代表人：吕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彪，男，197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丹丹，女，1986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江月，四川汇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虎，四川汇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亿通天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丹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9）川0116民初4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亿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主要事实和理由：亿通公司没有延迟履行合同，并无过错，是王丹丹要求解除合同。是王丹丹因其原因不能履约，因此案涉定金117000元不应予以退还，但一审确定定金金额为62389.80元。 王丹丹答辩称：王丹丹向亿通公司支付的款项并非定金而是购车首付款。亿通公司在履行合同时存在欺诈且未尽到合理的代办义务，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在一审中同意解除买卖合同，但亿通公司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王丹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王丹丹与亿通公司签订的《成都亿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汽车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2、亿通公司退还王丹丹已付购车款项27305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4355.16元（暂计算至2019年3月7日，最终金额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0日，王丹丹和亿通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供方系亿通公司，需方系王丹丹，合同签订地点是双流区大件路白家段280号，双方约定：一、需方按下列要求向供方定购亿通系列汽车：保时捷2017款3.0Tmacan白色一台，单价585000元……三、付款方式及提供时间。1、全款：需方向供方支付每辆车定金273051元，并于15个工作日内付清购车全款……3、提车时间：2019年1月份。……五、违约责任。需方支付因逾期提货而产生的一切费用，若需方在定购提车前要求退货调换车型、颜色、配置等，须支付供方违约金不少于人民币壹仟元，若不收车则定金不予退还，需方至接到供方提车通知之日起，如三日内或约定之日不付清车辆尾款，则供方随时有权处理需方所定车辆，需方定金不予退还。上述合同签订后，王丹丹于2018年10月10日向亿通公司支付了115000元，于2018年10月26日向亿通公司支付了158051元。2018年10月26日，亿通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王丹丹购买2017款3.0T保时捷macons白色购车定金273051元”。 王丹丹与亿通公司商定，由案外人王某向银行贷款来支付剩余购车款，按揭款由王丹丹支付，车辆上户到王某名下的公司（成都瑞信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 2018年11月22日，王某、吴某和成都锦宏鑫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宏公司）签订了《委托担保合同》，王某、吴某为甲方，锦宏公司为乙方，部分内容为：鉴于甲方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蜀都支行签订了《担保借款合同》，约定向银行申请借款414000元，用以购买保时捷汽车一辆。 王丹丹与亿通公司员工吕某的部分微信聊天内容如下：2018年10月10日，王丹丹将自己的身份信息发送给吕某，吕某要求王丹丹把身份证和车辆上户公司的名字发给他，王丹丹按要求将上述证照发送给吕某，并向吕某转款115000元，吕某表示收到上述款项。2018年10月25日，吕某要求王丹丹支付剩下的车款，并将资料邮寄地址发送给王丹丹。2018年10月26日，吕某向王丹丹表示其收到了资料，王丹丹向吕某表示其通过转账支付车款。2018年11月5日，吕某要求王丹丹提供其配偶身份证正反面照片，以便银行查夫妻双方的征信，王丹丹按要求将身份证照片发给了吕某。2018年11月13日，吕某告诉王丹丹，银行要王某公司的贷款资料，要求王丹丹提供，王丹丹表示其已经跟王某说过了。2018年11月20日，王丹丹问吕某资料拿到没有，吕回答：“我晕，是他们紧到不给资料啊”，王回答：“我昨天才说了，那么久了，你们想起了，也要给人家一点时间嘛”，王还跟吕讲：“他把资料给你，贷款应该就快了撒”，还问吕：“他们资料现在啥子情况”。2018年11月22日，王丹丹告诉吕某：“车子不变”，并问吕“资料如何了”。吕回答：“资料那个李主任喊发我啊，就是说王某那边一直没有发给他晓得不嘛”。吕还告诉王：“银行回我了，说的是王某才把身份证发过去查征信晓得不嘛，资料那还在准备当中，只是把身份证发过去了”。王回答吕：“咋个发他的身份证喃，不是说办单位吗，他说今天补齐”。吕回答：“今天补齐不存在的，只是查法人征信情况”。王又问吕：“这个速度，全部办完，提车要好久？”吕回答：“丹姐我给你说实话，就这里王某就拖了我们十多天，十二、三天，一直没发资料给我们晓得不嘛，他们手底下的人说的是他们在招标，搞不赢晓得不嘛，所以一直没有发给我。查过办完之后，可能就是一星期左右，七个工作日左右，没什么情况还是快，我喊银行他们那边加急嘛”。王回答：“是勒，他们公司在扩大规模，他也在招标办他们的啥子事情他比较忙，主要前头你又一直没找人家要资料，这会突然要要，马上就要要，你要配合人家时间撒”。王还问吕：“如何了，车子到了没有？”吕回答：“车子到了我晓得提前通知你，那边资料还没有交过来，只交了身份证过来查征信你晓得不嘛，你晓得银行撒……”王回答：“我中午还给他在一起，有啥子找他就是了”。2018年11月27日，王丹丹问吕某订的车到了没有，吕回答车晚上到，并告知王银行要的资料还有没有交过来，还差很多资料，称联系王某其一直称在招标搞不赢，王将其与王某的聊天内容（内容为“大姐，我觉得我们两边信息不对称哈，我这边的人给我说的说法，是他跟我约时间。然后因为要那人雅某签字，我就昨天我就说了，我说都可以这一周都有空。只要他有时间就喊我，然后我们就到雅某那儿去，然后就一起把字签了”）转发给吕，并说：“喊你联系的嘛，信息不对称，他没那么多过场……要咋子给我说，我来沟通，咋个沟通效率那么低。”。吕又将银行与李某的微信聊天截图发送给王，银行与李某的聊天内容为：“我们这边随时接签合同都可以，只要往这边好久有空。那这边要他们有空的话我们才去得到它就是资料好久得起”、李某的回复为：“我明天去打公司章程，暂定周三或周四嘛”，银行回复：“那到时候提前给你联系吗，还是给王总他们联系嘞”，李某回答：“都可以，明天下午约时间”。王看后说：“不说了，王某给我说的是给李某说的，随时都有时间……他现在资料是齐的，刚好他办了贷款”。此后，王又告诉吕：“他们上午看房子，稍微晚点点，能不能直接沟通，太恼火了”，并让吕去找王某，此后吕回复道：“……他们说约到星期四在金沙签，咋又约到星期四了”。2018年11月28日，王丹丹问吕某利息为什么是15%，并且贷款金额也没对，吕跟王核实贷款具体金额后表示再与银行沟通。2018年12月2日，王丹丹询问吕某资料是否已经交齐，吕回答就差驾驶证，王即将王某与孙大航的微信聊天记录发送给吕，该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11月29日14时34分王某发送了其驾驶证照片2张，吕见后回答：“我传给他们传给他们”并表示现在就等银行审核了。2018年12月5日，王丹丹问吕某：“我车子啥情况”，吕回答：“现在等银行审核，通过了看车拿车，快的话下个星期能了事，资料都齐了……”。2019年1月9日，王丹丹发微信给吕某，要求去看车，对吕某的办事效率表示了不满，并表示：“再办不下来，我不买了”。吕某告诉王丹丹,银行在审核时发现王某又多了两笔负债，一笔50万，一笔10多万，银行跟王某沟通时，王某表示50万的还不了，王丹丹回答道，如果吕某及时将资料交给银行审核，就不会有这两笔负债，并问吕某好久能把贷款办下来，办不下来就算了。吕回答其下午再跟王某联系一下，让王某配合再提交相关资料给银行，并表示之所以时间拖得长是因为王某不配合交资料。王丹丹答复道，其问了王某，王某告诉她自从上一盘资料准备齐了之后，银行与其联系过一次，告知其负债增加让补交资料，其马上就把资料补过去了，并要求吕某当日下午给个准确信息，不行就马上退款，不买车了。2019年1月11日，王丹丹要求吕某把贷款的事情落实好，马上提车，吕某回答说：“银行审核周期是7至10个工作日，如果审核没通过是我的原因我们退款”。 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上载明付款方式是全款，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和其他证据，应当认定双方实际上约定是通过首付加银行贷款方式支付购车款，王丹丹作为买受人，支付购车款是其主要合同义务，就贷款事宜，双方未在合同书中进行明确约定，从双方的交流过程来看，是由王丹丹提供贷款资料，由亿通公司方协助其到银行办理贷款手续，亿通公司作为买卖合同中的出卖人，协助王丹丹方办理贷款并非其主要合同义务，同时，双方也未就办理银行贷款的具体流程节点、期限等进行明确约定，无法确定亿通公司方在办理过程中是否存在迟延的情形，故王丹丹以亿通公司迟延履行义务为由行使法定解除权依据不足，但亿通公司方当庭同意解除双方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王丹丹要求解除双方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解除时间为庭审当天，即2019年8月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故合同解除后，亿通公司应当退还其向王丹丹收取的款项，亿通公司受领了王丹丹给付金钱，自受领时起的利息应计算返还，同时，双方约定的定金条款并不因合同解除失去效力，应当根据合同履行情况确定如何适用定金罚则。对于定金，双方合同书中约定的定金为273051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一条：“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的百分之二十”的规定，定金金额不得超过117000元，上述约定过高，对超出部分不能认定为定金，王丹丹方履行了部分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当事人一方不完全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未履行部分所占合同约定内容的比例，适用定金罚则”的规定，亿通公司应收取定金62389.80元[1-（273051元÷585000元）x117000元]。综上，亿通公司应当退还王丹丹210661.2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以11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亿通公司付清之日止；2、以158051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亿通公司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王丹丹与成都亿通天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成都亿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汽车销售合同》于2019年8月7日解除。二、成都亿通天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丹丹退还210661.2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1、以11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亿通公司付清之日止；2、以158051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亿通公司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丹丹的其他诉讼请求。 在二审中，亿通公司、王丹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亿通公司、王丹丹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亿通公司主张其在本案中并无过错，王丹丹因自身原因不能履约，因此案涉定金117000元不应予以退还。王丹丹对亿通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案涉《销售合同》约定王丹丹全款买车，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能够确定案涉车辆实际是采取王丹丹给付部分款项后，余款通过银行贷款的方式进行购买。王丹丹作为购买人支付购车款是其主要义务，因此办理贷款支付货款应属王丹丹的主要义务，而亿通公司作为出卖人有协助王丹丹办理贷款手续的义务。就本案而言，即便贷款未能办理，案涉买卖合同仍可通过其它方式进行履行，因双方已在一审中同意解除合同，故案涉买卖合同现已解除。亿通公司、王丹丹均未举证证实双方对办理银行贷款的流程节点、期间以及如贷款未能办理，合同是否继续履行、各自应承担责任等进行约定。故在本案中亿通公司、王丹丹均存在一定过错，因此亿通公关于其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以及不应退还定金117000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亿通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42元，由上诉人成都亿通天下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文飞 审判员  仇 静 审判员  董荣昌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