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民终1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昌华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椰林水庄空中花园2号别墅。法定代表人：严仁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海南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深南大道7088号招商银行大厦。法定代表人：李建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玲，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环，广东同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滨海大道花园大厦17楼B座。法定代表人：黄守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东，该公司办公室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仁学，男，1953年12月23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海南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万宁市礼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万宁市礼纪墟。法定代表人：龙镇雄，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欢，海南业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海南省万宁市万城镇红专中路。法定代表人：周高明，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积仁，该市法制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哲，该市法制办副主任。原审第三人：海南昌华日月湾旅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万城农行宿舍。法定代表人：杜魁星，总经理。上诉人海南昌华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华物业公司）、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招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海南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华房地产公司）、严仁学、海南省万宁市礼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礼纪镇政府）、海南省万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万宁市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海南昌华日月湾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月湾公司）合同及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民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昌华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律师、上诉人招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玲律师、丁环律师、被上诉人昌华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东、被上诉人严仁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毅律师、被上诉人礼纪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欢律师、被上诉人万宁市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积仁、杨哲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日月湾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华物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招商银行的起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违反法律程序，违反不告不理的诉讼原则，剥夺我公司答辩或提起反诉的权利。招商银行向一审法院提起的是侵权诉讼，而非合同纠纷，其并未提供《合作协议书》作为合同纠纷的证据，一审法院脱离双方的诉辩审理合同纠纷，是审非所诉、判非所请；一审严重违反审限规定、以判决驳回招商银行对严仁学的诉请、允许招商银行重复起诉，均违反了法律规定。（二）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遗漏、杜撰事实。包括：1、否定我公司再次函告招商银行的事实。2、对招商银行在另案的反诉请求断章取义。3、错误作出我公司收到7500万元贷款的认定。4、不确认招商银行扣除我公司贷款利息24550621.43元的事实。5、隐瞒853号土地证抵押行为并非我公司所为，而是招行代表处私刻昌华公司公章所为的事实。6、隐瞒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高院）对我公司与新梅乡政府签订的《补充协议》有效、昌华房地产公司将涉案五宗土地移交给我公司的行为有效、我公司与如山公司《转让协议》有效的认定。7、隐瞒我公司举证的海口海事法院（2010）海执字第42-3号执行裁定书、海南高院（2011）琼执复议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查明和认定的事实。8、遗漏我公司举证的《日月湾大酒店施工队拨款报表》，掩盖招商银行的资金已由招商银行自己开支的事实。9、隐瞒《合作协议书》中对资金使用、管理、支配、监控的条款，所有项目资金都是招商银行的人员处分，我公司无支配权，也没有作出支配行为，项目资金包括贷款来的7500万元都是招商银行自己花出去的，我公司仅是项目名义开发商。10、一审中列出众多不知由来、未经质证的资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11、一审未查明合作建设施工的事实。12、一审隐瞒了双方合作已建成两万多平方米的房产，项目达到试营业状态，因招商银行错误的诉讼及查封导致灭失的事实。（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在海南高院审理的我公司诉招商银行财产保全损害赔偿纠纷案中，招商银行以侵权名义提起反诉，请求判令赔偿其7500万元贷款损失，判令其享有853、854、855、856及862号五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抵押权，该反诉被海南高院驳回后，招商银行未提起上诉，而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其案由、诉讼请求、事实理由、法律依据都与其反诉状一致，一审法院受理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涉案五宗土地都是真实合法的，均由严仁学出资向新梅乡政府购买，虽然登记在新梅乡政府和昌华房地产公司名下，但新梅乡政府或昌华房地产公司均未出资，双方约定全部权利归严仁学。853号土地证从昌华房地产公司办理至我公司名下是政府的行为，且昌华房地产公司与新梅乡政府均同意，并无虚假之说。法院在执行中将该土地作为昌华房地产公司的土地处置，是因为政府在办理过户时只变更了土地权证，而未对登记资料变更，而新物权法公布后，是以权属登记来确定归属的。严仁学自己注册了我公司后，昌华房地产公司便于1993年5月18日向新梅乡政府、万宁县国土局、规划局等出具书面函件，明确表示将日月湾的448亩土地及项目全部移交给我公司。上述土地列入我公司的财产范围，我公司不存在无权处分五宗土地的行为。我公司将五宗土地的使用证交给招商银行，招商银行当然是看清楚了土地证的登记权人才提供贷款资金。案外人鑫桥公司将853号土地作为昌华房地产公司的财产执行走之前的1993年至2010年，该土地都是我公司的登记资产，由我公司立项、拟建、施工，故我公司没有向招商银行交付虚假的土地证，也没有使招商银行错误地以为该土地为我公司所有，更不存在欺诈、胁迫的手段使对方违背真意。3、一审判决对招商银行的损失和原因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已经认定抵押合同因虚假而无效，双方是“假贷款，真合作”，故招商银行的贷款是无损失的。《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的投资权益为比例为4：4：2，三方成立了管理委员会作为最高管理机构，招商银行委派耿某民担任管理委员会主任，其余两方任副主任。项目的决算、结算必须报管理委员会审批后方可实行，故三方实施了共同投资、共同经营管理、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联营合同全部要件。一审认定招商银行只负责投入资金，不承担亏损没有依据。三方已具实投入，日月湾项目已完成十九栋别墅、两幢大楼及配套设施建设，旅业已至试营业状态，由于招商银行为了应付国家审计部门的检查，以抵押贷款合同纠纷为由起诉我公司并查封了日月湾项目的资产六年，导致解封时建筑物均破损不能使用，被万宁市政府列为危建拆除，从而导致合作损失。综上，我公司没有违反《合作协议书》，没有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侵害招商银行的投资款项，招商银行因自己的行为造成损失，与我公司无关。招商银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昌华物业公司赔偿我行投资资金7500万元损失（损失包括7500万元本金及资金占用损失）。（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为严仁学、昌华房地产公司、礼纪镇政府和万宁市政府对昌华物业公司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我行的诉讼请求描述不实，我行是请求赔偿投资资金7500万元损失，损失包括了本金和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而非一审判决描述的“损失7500万元”。（二）本案合作合同的无效是昌华物业公司的欺诈行为所致，昌华物业公司还存在挪用、侵吞投资款、肆意处分合作项目等侵权行为，导致合作项目被瓜分殆尽，给我行造成巨大损失，侵权人要主张自己的损失是没有道理和法律依据的，昌华物业公司无权主张其自身损失。（三）严仁学是昌华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其与昌华物业公司的利益是共同的，昌华物业公司的侵权行为都是在严仁学的领导、组织下实施，严仁学具备侵权责任的构成条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礼纪镇政府、万宁市政府明知本案五宗土地为我行的合作项目用地，礼纪镇政府却故意长期没有办妥过户手续，且积极利用未办妥过户手续之瑕疵否认转让开发的事实，配合第三人的拍卖申请，有意侵吞拍卖款3650万元；万宁市政府篡改登记权利人名称的853号土地证，配合昌华物业公司欺瞒我行，超标准多收拍卖地块的市政配套费过亿元，故礼纪镇政府和万宁市政府均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招商银行对昌华物业公司的上诉意见答辩称，（一）本案与之前我行与昌华物业公司之间的借款纠纷争议原因、法律关系均不相同，故不属于重复起诉；我行在一审中有无提供三方《合作协议书》不是本案关键，因为最高人民法院（2002）民二终字第108号案件已经确认了三方合作合同的内容，而我行以该判决提起诉讼；本案侵权是基于三方合作合同,故三方合同关系也应查明；本案重审需追加日月湾公司且需公告送达，故审理时间长，但并不影响当事人的实体权利；严仁学与本案关联密切，侵权行为与其有关，其应否承担侵权责任有待二审审查，故一审法院以判决驳回我行对其诉请并不违反法律程序。（二）昌华物业公司与昌华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状存在杜撰事实的情形：公证文书从未送达我行；昌华物业公司主张我行收取其利息与本案无关，是其他笔贷款产生的；昌华物业公司提交的《专项审计报告》和《日月湾大酒店施工队拨款表》为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的材料；我行代表处没有私刻公章，是严仁学伪造国家机关印章、伪造公司、企业印章、伪造金融票证等大量资料用于诉讼；昌华房地产公司在用本案的合作土地清偿自身债务以及本案诉讼中就只认登记证权属，不认本案合作的土地与其有关，而后来与政府的（2013）琼民一终字第42号对于地块拍卖款有利益争执，昌华房地产公司与昌华物业公司却保持一致陈述。两公司对外的利益一致的，即共同侵吞本案合作的财物，昌华物业公司将我行交付的本应专款专用的7500万元不知花至何处。（三）昌华物业公司向我行提供虚假的853号土地权属证明，诱导我行投资合作，构成欺诈。双方发生争议后，昌华物业公司串通杨毅，将项目低价转让给杨毅任法定代表人的海口如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山公司），昌华物业公司拟用于合作开发的854、855、856、862号国有土使用权证项下四宗土地已被法院强制拍卖，基本用于偿还昌华房地产公司的债务，853号国有土使用权证项下土地亦遭他人追索，主要被昌华房地产公司用于抵偿自身债务。合作项目就此灭失，我行投资的7500万元已全部损失，一审认定我行损失的本金为7500万元依据充分。（四）昌华房地产公司明知五宗土地为我行与昌华物业公司合作项目用地，也明知其为853号土地的登记产权人，却故意为昌华物业公司隐瞒土地登记实际情况，诱惑我行投资本案项目，并将抵押剩余的853号土地抵偿自己的债务，侵吞土地价值和债务之间的差额巨款，与昌华物业公司共同恶意瓜分我行财产。请求驳回昌华物业公司的上诉，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招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严仁学、昌华物业公司、昌华房地产公司、礼纪镇政府、万宁市政府连带赔偿招商银行投资资金7500万元损失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1994年4月25日，海南招银实业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招银公司）、昌华物业公司与日月湾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合作开发涉案项目，并约定：1.项目用地448.96亩，分三期开发，总投资11234.4万元，其中招银公司负责联系贷款4500-6000万元，昌华物业公司负责提供用地298.96亩，日月湾公司负责提供用地150亩。2.合作期为10年，从1994年4月至2004年4月。3.三方投入的资金均予以计息，月利率为18‰，利息计入项目的成本。4.经营回收的资金，首先归还三方各期投资，其次按分配利润的顺序分配资金，三方分得的利润比例为招银公司40%、昌华物业公司40%、日月湾公司20%。5.三方均派员成立管理委员会，管委会主任职务由招银公司法定代表人耿某民担任。1994年5月16日，招商银行与昌华物业公司签订《抵押贷款合同》，约定由招商银行向昌华物业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用于涉案项目开发，贷款期限为9个月，昌华物业公司将其自有的上述448.96亩土地作为抵押，昌华物业公司应将有关产权证交付招商银行。合同还约定了利息、手续费等条款。合同签订后，招商银行向昌华物业公司发放了3000万元贷款。1994年9月26日，招商银行与昌华物业公司签订第二份《抵押贷款合同》，约定招商银行又向昌华物业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用于涉案项目的后续资金，贷款期限为9个月，抵押物仍为上述448.96亩土地，昌华物业公司应将有关产权证交付招商银行。合同还约定了利息、手续费等条款。合同签订后，招商银行向昌华物业公司发放了3000万元贷款。1995年1月25日，招商银行与昌华物业公司签订第三份《抵押贷款合同》，约定招商银行再向昌华物业公司发放贷款1500万元用于涉案项目的附属配套项目，贷款期限为9个月，抵押物仍为上述448.96亩土地及地上建筑设施23000平方米，昌华物业公司应将有关产权证交付招商银行。合同还约定了利息、手续费等条款。合同签订后，招商银行向昌华物业公司发放了1500万元贷款。以上三份合同签订后，招商银行总计向昌华物业公司支付7500万元，昌华物业公司向招商银行交付了用于抵押的万宁县国用（1993）字第853、854、855、856、86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1995年2月23日，万宁县土地管理局对万宁县国用（1993）字第853号土地共72.8亩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抵押人为昌华物业公司，抵押权人为招商银行。之后，双方对贷款进行了展期，但截至1997年8月13日，昌华物业公司仍没有向招商银行归还贷款本金和利息。1996年12月25日，国家审计署驻深圳特派员办事处出具“审深意金字【1996】第30号”《审计意见书》，认为在1995年度及1996年1月至9月期间，招银公司系招商银行海南代表处以海南国迅房地产开发公司名义于1993年11月注册成立的公司，该公司成立的主要目的是解决招商银行海南代表处资金往来划转问题，实质运作与招商银行海南代表处是一个整体，由此，要求招商银行停止招银公司所有业务并注销该公司，并将资产划转招商银行海南代表处一并清理。之后，招银公司账目并入招商银行海南代表处。为追讨上述款项，招商银行于1998年向海南高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昌华物业公司偿还贷款本金7500万元及利息3746万元。海南高院于1998年10月26日作出（1998）琼经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昌华物业公司应偿还招商银行贷款本金7500万元及相应利息、罚息；二、招商银行对万宁县国用（1993）字第853、854、855、856、86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享有抵押权。昌华物业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但因未及时交纳诉讼费，被最高人民法院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00年3月21日，昌华物业公司向海南高院申请再审，并提交了盖有伪造公章的《招商银行海南办事处承诺书》和招商银行海南办事处耿某民的书面证言两份证据，其中承诺书写明：“我代表处与贵公司办理的贷款手续，是为了不违反上级规定，为防检查而备，仍以我处所属招银实业开发公司与贵公司及日月湾旅业有限公司三方《合作协议书》为准，如果由此贷款手续引起经济纠纷与贵公司无关。”海南高院再审后认定，招商银行海南办事处与招银公司在经营运作上实为一体，招商银行与昌华物业公司在涉案项目的关系实为“假借款，真投资”关系，故认定该案并非借款合同关系，而是合作关系，于2002年3月18日作出（2001）琼高法经再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1998）琼经初字第48号民事判决，驳回招商银行的诉讼请求。招商银行不服该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02年12月27日作出（2002）民二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抵押协议因虚假而无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诉讼过程中，招商银行申请诉讼保全，海南高院查封了上述五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和昌华物业公司的其它财产。2004年4月1日，上述诉讼保全解除。2003年8月19日，昌华物业公司以邮寄方式函告招商银行，要求招商银行配合该公司对涉案项目的资产进行现状评估，并按《合作协议书》的条款，对招商银行占有涉案项目的40%产权进行分割，对招商银行采取保全措施协商解决。2003年9月23日，昌华物业公司再次以邮寄方式函告招商银行，称其将通过诉讼方式要求赔偿。对此，招商银行不予确认，并主张邮寄地址与其住所地不符，其未收到上述函告。2010年3月18日，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检察院就时任昌华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严仁学及其委托的代理人敖天胜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等罪名提起公诉。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上述《招商银行海南办事处承诺书》上所盖的“招商银行海南代表处”的公章系敖天胜、严仁学私刻及招商银行海南办事处耿某民的书面证言系敖天胜、严仁学伪造，于2010年10月13日作出（2010）龙刑初字第129号刑事判决，判处严仁学伪造公司、企业印章罪等罪。在此之前的2008年1月，昌华物业公司委托海南华宇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在上述民事诉讼中被诉讼保全的涉案项目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包括A型别墅12栋、D型别墅7栋、综合楼1栋、设备房1栋、迎宾楼1栋）、海口市昌海大厦项目（昌华物业公司与中国人民解放军五三六○七部队合作建设）、琼海万泉河项目（昌华物业公司与中国人民建设银行海南省信托投资公司合作建设）进行了专项审计，该所出具审计报告，认定昌华物业公司因上述三个项目被查封而造成的营运损失及借款利息共计114882080.04元。2008年3月4日，昌华物业公司向海南高院起诉，案由为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案号为（2008）琼民二初字第1号，要求招商银行赔偿上述民事案件中采取的诉讼保全给昌华物业公司造成的损失。2011年7月12日，昌华物业公司以庭外和解为由撤回起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招商银行反诉称，一方面，因昌华物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严仁学伪造《招商银行海南办事处承诺书》及招商银行海南办事处耿某民的书面证言，同时，严仁学胁迫其他单位及个人为其出具了“日月湾项目系昌华公司与招商银行合作”等虚假内容的书面材料及追款报告，在（2001）琼高法经再初字第47号再审诉讼中作为新证据提交，导致招商银行最终败诉，造成贷款损失，昌华物业公司应予赔偿；另一方面，（2001）琼高法经再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和（2002）民二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只是否定了7500万元贷款的抵押权，但招商银行仍享有对昌华物业公司请求损害赔偿的权利；因此，请求判令昌华物业公司赔偿贷款损失7500万元，确认招商银行对上述五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享有抵押权。海南高院审理后认为，招商银行与昌华物业公司之间关于7500万元款项的法律关系已经最高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定为合作关系并非借款关系，并判决驳回了招商银行的关于昌华物业公司偿还借款7500万元及利息诉讼请求，招商银行如认为出现新证据支持其关于7500万元为借款关系的主张，应当通过对该案的申诉进行解决，其在本案反诉要求昌华物业公司赔偿7500万元贷款损失并行使抵押权的请求属于一案两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据此，海南高院于2011年8月1日作出（2008）琼民二初字第1-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招商银行的反诉。2011年，招商银行以上述刑事判决认定的伪造证据等事项，就（2002）民二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诉，要求纠正上述民事判决的错误。最高人民法院认为经刑事判决认定为伪造的《招商银行海南办事处承诺书》并非认定本案所涉款项为投资款的唯一证据，遂于2011年8月30日作出（2011）民监字第775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招商银行的申诉。二、1993年5月18日，昌华房地产公司向新梅乡政府（2002年新梅乡政府与礼纪镇政府合并后名称为礼纪镇政府）出具便函，主要内容为：昌华房地产公司于1992年10月25日、1993年1月8日与新梅乡政府签署《联合开发旅游区协议书》、《补充协议》，基于昌华物业公司已成立，合作项目移交给昌华物业公司。2002年4月8日，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口中院）作出（2001）海中法执字第124-2号民事裁定，裁定日月湾度假村A型别墅1-12栋房产抵偿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2004年4月8日，海南高院作出（2000）琼高法执提字第32-2号民事裁定，裁定日月湾度假村D型别墅1-7栋房产过户给竞买人付某某等7人。2005年1月7日，海口中院作出（2003）海中法执字第114-4号民事裁定，裁定昌华物业公司的日月湾度假村A型别墅1-12栋【土地证号：万宁县国用（1993）字第853号】所占用的相应土地面积10368平方米按评估总价值1521193元抵偿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2010年1月25日，万宁市国土环境资源局向海口中院出具《关于海南昌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万国用【1993】853号土地证土地权属情况的证明》，主要内容为：853号土地面积78.2亩，土地使用权人登记在昌华房地产公司和新梅乡政府名下，2006年3月，根据海口中院裁定，该局万土环资【2006】30号文同意将其中12栋别墅占地面积15.552亩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姜某等5人，现登记在昌华房地产公司和新梅乡政府名下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57.248亩。2010年7月2日，海口中院作出（2010）海中法执异字第16号执行裁定，查明如下事实：1993年4月8日，万宁县人民政府同意将853号土地出让给新梅乡政府和昌华房地产公司，作为联营兴建“日月湾宝岛度假村”项目用地；1993年4月10日，新梅乡政府和昌华房地产公司取得了该土地的使用权证；之后，昌华房地产公司以土地使用权证丢失为由申请补办时，万宁县土地管理局在昌华物业公司未提供申报材料的情况下，将该土地办理在昌华物业公司（成立于1993年4月21日）名下，将土地使用权证签发日期倒签为1993年4月10日，并在补办的土地证加盖了1993年8月才启用的万宁县人民政府土地登记专用章；万宁县国土资源局出具书面证明，证明该土地权属登记在新梅乡政府和昌华房地产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面积为57.248亩。据此，海口中院确认昌华房地产公司是853号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2011年3月23日，因海南益鑫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鑫房地产公司）与昌华房地产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海口中院作出（2009）海中法执字第187-2号执行裁定，确认853号土地证项下57.3亩土地使用权以评估价83126861元抵偿给益鑫房地产公司，以抵偿23908142.67元的债务，差价款59218718.33元由益鑫房地产公司支付给昌华房地产公司。2013年11月8日，海南高院作出（2013）琼民一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查明如下事实：1.853号土地（72.8亩）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昌华物业公司和新梅乡政府，854号土地（89亩）、862号土地（97.2亩）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昌华房地产公司和新梅乡政府，855号土地（60亩）、856号土地（90亩）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昌华房地产公司。2.昌华物业公司与如山公司于2010年8月19日签订《海南昌华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万宁日月湾项目权利义务转让协议》，约定昌华物业公司将出资建设及出资受让的上述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的权利与义务全部转让给如山公司，如山公司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昌华物业公司也对该转让事实进行了确认，故协议有效，由此，如山公司成为了万宁县国用（1993）字第854、862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的实际受益人。3.853号土地已被海口中院作为昌华房地产公司的财产拍卖执行完毕。4.海口海事法院于2011年11月14日拍卖昌华房地产公司财产时，将854、855、856、862号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捆绑整体拍卖，且将854、862号拍卖所得款7300万元的一半3650万元作为偿还昌华房地产公司的债务的款项，另一半3650万元作为礼纪镇政府的财产转入礼纪镇政府账户。据此，海南高院认定上述转让协议有效，基于如山公司同意让出650万元给礼纪镇政府，判令礼纪镇政府将854、862号土地的土地使用权拍卖款3000万元支付给如山公司。至此，五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已损失殆尽。三、除本案纠纷外，招商银行与昌华物业公司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昌华物业公司主张招商银行通过收取各种费用的形式获益的2000多万元属于利息，应予抵扣；对此，招商银行不予认可，并主张相关款项系双方之间的其他经济往来，且昌华物业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未能明确用途为偿还涉案款项的利息或其他费用，与本案无关。四、原一审时，严仁学、昌华物业公司、昌华房地产公司向法院提出管辖异议，法院裁定驳回。严仁学、昌华物业公司、昌华房地产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粤高法立民终字第328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重审时，昌华房地产公司再次向法院提出管辖异议，要求将本案移送海南省具有管辖权的法院审理，理由是：1.严仁学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原一审时，一审法院追加礼纪镇政府、万宁市政府为本案被告，礼纪镇政府、万宁市政府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有上述关于管辖的已生效的裁定为由，以通知形式告知礼纪镇政府、万宁市政府对其提出的管辖异议不予审查，剥夺了当事人的程序权利（包括上诉权），程序违法。对此，一审法院告知昌华房地产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或者按第一审程序再审的案件，当事人提出管辖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审查”规定，对其提出的管辖异议不予审查。五、重审时，昌华房地产公司主张严仁学擅自利用五块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为昌华物业公司的贷款抵押担保，已涉嫌刑事犯罪，提交了海南省海口市公安局美兰分局于2015年10月29日出具的对严仁学涉嫌伪造公司印章案侦查的立案材料及海南公平司法鉴定中心“琼公平鉴【2016】文检字第32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予以证明，后者是针对益鑫房地产公司与昌华房地产公司于2010年11月16日签订的《抵债协议书》和2010年12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中昌华房地产公司的印章的真实性进行的鉴定。据此，昌华房地产公司向法院申请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的，应当依当事人诉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确定案由，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则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第五款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本案中，招商银行主张的法律关系中，其与昌华物业公司之间的纠纷实质应为合作合同纠纷，与严仁学、昌华房地产公司、礼纪镇政府、万宁市政府之间的纠纷为侵权责任纠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合作合同纠纷与侵权责任纠纷两个并列的案由。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招商银行的诉求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是五被告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一、关于招商银行的诉求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最高人民法院（2002）民二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认定招商银行通过抵押贷款合同形式贷给昌华物业公司的7500万元并非为借款，而是招商银行通过其下属的海南代表处参与涉案项目的投资款，故驳回了招商银行要求昌华物业公司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上述判决已生效，其认定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应予以确认。依照上述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审查的是招商银行与昌华物业公司之间因支付7500万元款项构成何种法律关系，但在认定这种法律关系为合作合同关系后，并未涉及因合同已无法履行，昌华物业公司是否给招商银行造成了损失，是否应当赔偿。而招商银行在本案中提起的诉讼请求，正是在最高人民法院认定合作合同关系的基础上，如何处理因这一合作合同关系产生的纠纷而起，与最高人民法院（2002）民二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不是同一事由，也不是同一诉讼，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海南高院（2008）琼民二初字第1号案件本诉案由为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反诉被告为昌华物业公司，招商银行提起反诉的理由系昌华物业公司伪造《招商银行海南办事处承诺书》及耿某民的书面证言，导致招商银行贷款损失，该案与本案在诉讼主体、案由、事实与理由等方面明显不同，与本案属不同纠纷，故招商银行提起本案诉讼，亦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二、关于五被告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对此，需审查以下三个方面的问题：（一）招商银行与昌华物业公司之间合作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招商银行的损失及原因；（三）当事人在其中是否存在不当行为及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一）关于合作合同的效力问题。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意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行为无效。本案中，最高人民法院（2002）民二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认定招商银行与昌华物业公司之间的借款抵押协议因虚假而无效，招商银行与昌华物业公司之间为投资合同关系。合作合同约定昌华物业公司需提供298.96亩土地用于开发，之后昌华物业公司以万宁县国用（1993）853、854、855、856、862号土地用于抵押，并在853号土地上进行实际开发，但853号、854、862号土地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实际为昌华房地产公司和礼纪镇政府，855、856号土地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实际为昌华房地产公司，可见昌华物业公司以不属于其所有的土地用作出资，且实际用作开发的853号土地系合作合同的核心财产，昌华物业公司明知该土地不属于其所有，却向招商银行交付了虚假的土地使用权证，使招商银行错误以为该土地为昌华物业公司所有，并在此基础上签订合作合同。因此，招商银行与昌华物业公司订立的合作合同无效。另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无权处分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双方约定合作的854、862号土地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实际为昌华房地产公司和礼纪镇政府，855、856号土地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实际为昌华房地产公司，昌华房地产公司和礼纪镇政府在答辩中均明确陈述招商银行与昌华物业公司之间的合作合同纠纷与其无关，之后实际开发的853号土地也被作为昌华房地产公司的财产处分完毕，因此，招商银行与昌华物业公司属无权处分，作为权利人的昌华房地产公司和礼纪镇政府也未进行追认，亦可认定招商银行与昌华物业公司订立的合作合同无效。（二）招商银行的损失及原因。招商银行与昌华物业公司于1994年4月25日签订合作合同后，招商银行以贷款的名义向昌华物业公司支付了投资款7500万元，合作合同仅约定了利润如何分配，而没有约定亏损如何分担，同时抵押贷款合同中又约定了昌华物业公司返还款项的具体时间。结合最高人民法院（2002）民二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认定《招商银行海南办事处承诺书》和耿伟民的证言中关于抵押贷款合同只是应付检查的内容系昌华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严仁学伪造而来的情况，可见招商银行与昌华物业公司协商投资时，双方的真实意思应是招商银行作为投资一方，仅承担投入资金的义务，但其投资属保本型投资，即招商银行不承担亏损。招商银行投入资金之后，双方因款项的性质发生争议，于1998年发生诉讼。在此过程中，招商银行并未参与合作事务，涉案项目也未完成，招商银行投入的7500万元未取回。由此可以确定，招商银行因履行无效合同造成的损失为7500万元及从1994年4月25日至今的利息，现招商银行仅主张7500万元本金损失，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损失部分，本案不予处理。涉案项目，包括土地及其地上附着物，均非招商银行和昌华物业公司所有，且已损失殆尽，不能抵扣招商银行与昌华物业公司的损失，法院不予计入。虽然昌华物业公司在收到了招商银行交付的7500万元后，实际也进行了部分投资开发，但其未提出关于合作开发造成的损失的主张，故本案不予处理。至于昌华物业公司关于招商银行通过收取各种费用的形式获益的2000多万元属于利息，应予抵扣的主张，第一，钱款是种类物，无法一一区分，而双方之间确有其他经济往来，且昌华物业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未能明确该款项用途为偿还涉案款项的利息或其他费用；第二，一般而言，利息是借款获得的报酬，在昌华物业公司否认涉案款项系借款，且生效判决也认定涉案款项性质为“假借款、真投资”的情况下，该款项也不宜认定为利息；第三，即便认定该款项为利息，涉案款项发生多年，按照正常计算，数额也远远超出昌华物业公司主张的数额，在招商银行未在本案主张利息或资金占用费用的前提下，直接在本金中抵扣，显失公平；第四，如上所述，因昌华物业公司未提出关于合作开发造成的损失的主张，本案不予处理，故昌华物业公司主张的款项可另循途径解决，本案实体处理结果不影响其权益；综上，对昌华物业公司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三）造成招商银行损失的原因及各被告的责任问题。1.关于昌华物业公司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提供虚假情况的，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昌华物业公司用于投资入股的五块土地属昌华房地产公司和礼纪镇政府所有，昌华物业公司明知这一情况，仍称属其所有，特别是实际用于开发的853号土地，昌华物业公司在明知权利人为昌华房地产公司和礼纪镇政府的情形下，以昌华物业公司的名义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与招商银行签订合作合同，昌华物业公司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故意隐瞒了订立合同的重要事实，误导招商银行，存在欺诈情形，对合同无效存在重大过错；同时，昌华物业公司收到招商银行以贷款名义交付的投资款7500万元后，未按期向招商银行返还，其提供作为合作开发的五块土地已为权利人昌华房地产公司和礼纪镇政府处分，且双方发生争议后，昌华物业公司又将涉案项目的权利与义务转让给案外人，可见，昌华物业公司在合作过程中也存在重大过错；因此，昌华物业公司应对招商银行因履行无效合同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相应地，招商银行因涉案合作合同交付给昌华物业公司7500万元，昌华物业公司应予赔偿。至于昌华物业公司因履行无效合同而导致的损失，昌华物业公司也可另循途径解决。2.关于昌华房地产公司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规定，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虽然昌华房地产公司并未参与招商银行与昌华物业公司之间的合作开发，但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其将本案中实际开发的853号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挂失后，变更土地使用权人为昌华物业公司且办理了抵押登记，为昌华物业公司故意隐瞒重要事实诱使招商银行签订合同创造条件，且涉案项目规模大，其却在1994年至2012年间未提出过异议，在853号土地开发后也未主张权利，现其主张不知情，与常理不符，可见其存在主观上的故意，因此，昌华房地产公司的上述行为，帮助昌华物业公司实施了欺诈行为，侵犯了招商银行的合同权利，并导致招商银行无法实现抵押权，其存在合同侵权行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对昌华物业公司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至于昌华房地产公司申请本案中止审理，虽然严仁学涉嫌伪造公司印章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该案处于立案侦查阶段，且昌华房地产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与本案纠纷有关，故昌华房地产公司的申请本案中止审理的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3.关于严仁学的责任情形。在招商银行与昌华物业公司合作过程中，严仁学系昌华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系以昌华物业公司的名义行使，其相关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由昌华物业公司享有和承担，招商银行以昌华物业公司的违约和侵权行为要求作为昌华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严仁学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礼纪镇政府和万宁市政府的责任。招商银行称万宁市政府故意篡改853号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证，但该行为属具体行政行为，本案民事纠纷中对其予审理。同时，礼纪镇政府和万宁市政府在配合法院进行土地拍卖过程中的相关行为亦属其作为行政机关履行的行政行为，本案亦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昌华物业公司与招商银行之间签订的合作合同无效，昌华物业公司对此存在重大过错，对招商银行构成欺诈，理应赔偿招商银行因履行无效合同而导致的损失7500万元；昌华房地产公司对此存在合同侵权行为，理应对昌华物业公司所负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招商银行的其他主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日月湾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一、昌华物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招商银行损失7500万元；二、昌华房地产公司对昌华物业公司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招商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20元，均由昌华物业公司、昌华房地产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另查明：一、昌华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但没有在本院通知的时间内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不履行其诉讼义务，本院另行制作民事裁定书，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二、招商银行与昌华物业公司、日月湾公司均不能举证证明签订《合作协议书》时合作各方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三、关于各方合作开发的房屋及涉案土地被人民法院拍卖清偿债务或直接抵偿债务的部分情况：（一）2002年4月8日，海口中院作出（2001）海中法执字第124-2号民事裁定，将日月湾度假村A型别墅第1-12幢房产按评估价486.61万元抵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所有，以清偿昌华物业公司欠该办事处的部分债务。（二）1999年12月3日，海口中院就中国工商银行海南省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海南工行）诉昌华物业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1999）海中法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判令昌华物业公司向海南工行偿还贷款本金600万元、1998年7月10日前的利息1412520元及1998年7月11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承担案件受理费47073元。为执行上述生效判决，海南高院于2004年4月8日作出（2000）琼高法执提字第32-2号民事裁定，将日月湾度假村D型别墅1-7幢房产拍卖并过户给付某等七人，拍卖余款1422250元划扣给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偿还债务，终结（1999）海中法民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的执行。（三）2005年1月7日，海口中院作出（2003）海中法执字第114-4号民事裁定，将日月湾度假村A型别墅第1-12幢所占用的相应土地面积10368平方米按评估总价值1521193元抵偿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海口办事处，以抵偿昌华物业公司欠该办事处的部分债务。（四）2011年3月23日，海口中院作出（2009）海中法执字第187-2号执行裁定，将853号土地证项57.3亩土地使用权以评估价83126861元抵偿给海南益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抵偿昌华房地产公司欠益鑫房地产公司23908142.67元债务，溢价款59218718.33元由益鑫房地产公司支付给昌华房地产公司。四、最高人民法院（2002）民二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确认，招商银行向昌华物业公司提供了资金7500万元，招商银行在该案一审诉讼中承认已收取昌华物业公司偿还的利息12163866元，但昌华物业公司在该案中以涉案款项是投资款而非借款为由拒绝对还款付息的事实提供证据。五、最高人民法院（2002）民二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第7页第2行至第3行原文为：“对于上述原审及再审查明的事实，除土地抵押登记是由代表处私刻昌华公司公章单方办理之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外，本院二审查明，度假村项目组成的董事会由代表处负责人高某仁任董事长”。六、海口海事法院（2010）海执字第42-3号执行裁定书及海南高院（2011）琼执复议字第5号执行裁定驳回了招商银行请求海口海事法院停止拍卖第854、862号土地使用权证项50%的土使用权和第854、862号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全部土地使用权的申请。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侵权纠纷。从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看，本案争议焦点仍为招商银行在本案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以及昌华物业公司、昌华房地产公司、礼纪镇政府、万宁市政府、严仁学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在本案诉讼前，招商银行曾于1998年因借款纠纷起诉昌华物业公司，该案经最高人民法院于2002年12月27日作出（2002）民二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抵押协议因虚假而无效，驳回招商银行的诉讼请求。2008年，在昌华物业公司因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向海南高院起诉招商银行的（2008）琼民二初字第1号案中，招商银行提起反诉，以昌华物业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严仁学、诉讼代理人敖天胜伪造证据、导致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昌华物业公司才得以在贷款纠纷案再审中获得胜诉为由，请求昌华物业公司赔偿贷款损失7500万元。海南高院以该反诉请求属于一案两诉为由裁定驳回招商银行反诉。上述两案均是招商银行基于与昌华物业公司之间的贷款合同而提起的诉讼，招商银行在该两案请求昌华物业公司归还贷款或赔偿贷款损失。本案中，招商银行基于与昌华物业公司、日月湾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书》主张投资损失，与前述两案在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方面均不相同，不属于重复诉讼。房地产开发涉及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国家公权力对于房地产发展需进行必要控制和合理干预。《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地产管理法》（以下简称房地产管理法）对房地产开发企业的设立规定了相应条件。在房地产管理法施行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地产管理法施行前房地产开发经营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规定，从事房地产的开发经营者，应当是具备企业法人条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并发给营业执照的房地产开发企业，不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格的企业与他人签订的以房地产开发经营为内容的合同，一般应认定无效，但在一审诉讼期间依法取得房地产开发经营资格的，可认定合同有效。因此，在房地产管理法施行前，开发经营房地产亦需取得相应资质。招商银行与昌华物业公司、日月湾公司三方均不能举证证明合作各方在签订《合作协议书》时具备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在本案一审诉讼期间亦未取得相应资质，故招银公司与昌华物业公司、日月湾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因合作各方均欠缺房地产开发经营资质而无效。《合作协议书》无效，各方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招商银行为履行《合作协议书》而向昌华物业公司支付了投资款7500万元。昌华物业公司认为招商银行已扣除利息24550621.43元，其依据为昌华物业公司提交的付款凭证及其自行委托海南华宇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书》，上述付款凭证并不能明确款项用途为支付利息，《专项审计报告书》所采用的审计资料均系昌华物业公司单方提供，未经招商银行认可，亦不足以证明招商银行扣除利息的事实，故本院对昌华物业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昌华物业公司使用招商银行投入的资金所建成的房屋或被人民法院抵偿、拍卖用于偿还昌华物业公司的债务，或被昌华物业公司转让他人，涉案五宗土地则分别作为昌华物业公司或昌华房地产公司的财产被人民法院抵偿、拍卖用于偿还昌华物业公司或昌华房地产公司的债务，因此，在合作开发房地产过程中涉及的土地和房屋均作为昌华物业公司或昌华房地产公司的财产被处置，招商银行没有获得任何收益。《合作协议书》无效，昌华物业公司应当将基于该协议收取的资金返还给招商银行。招商银行在与昌华物业公司的借款纠纷案一审诉讼中承认收取了昌华物业公司偿还的利息12163866元，由于招商银行已投资涉案项目多年且未获任何收益，在确认招商银行在本案仅主张投资款本金损失的情况下，该款不宜抵扣招商银行已支付的投资款。一审对于招商银行请求昌华物业公司赔偿7500万元损失的诉请予以支持，处理正确。昌华物业公司认为招商银行的投资款均被招商银行自行使用完毕，故昌华物业公司无需返还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关于昌华物业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存在查明事实不清等问题，经查，最高人民法院（2002）民二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第7页第2行至第3行认定海南高院在该案一审、再审中关于土地抵押登记由代表处私刻昌华公司公章单方办理的认定不属实。海口海事法院（2010）海执字第42-3号执行裁定书、海南高院（2011）琼执复议字第5号执行裁定书涉及涉案四宗土地应否拍卖的问题。上述事实均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原审对于涉案的事实查明清楚，并无错漏。涉案五本土地使用权证项下的土地使用权分别为昌华房地产公司所有或昌华房地产公司与新梅乡政府共有，昌华房地产公司向新梅乡政府出具的《便函》，同意将上述土地使用权移交给昌华物业公司，并将该五本土地使用权证交给昌华物业公司持有，昌华物业公司在签订《合作协议书》时将该五本土地使用权证交付给招商银行。昌华房地产公司作为土地使用权人，对于涉案土地被昌华物业公司处分不持异议，该行为令招商银行相信昌华物业公司对该五块土地具有实际处置权，可见，昌华房地产公司对涉案《合作协议书》的签订存在过错。此外，上述土地的使用权一直未过户至昌华物业公司名下，导致合作开发房地产过程中，部分土地使用权被作为昌华房地产公司的财产用于偿还其债务，减损了昌华物业公司的财产，侵害了招商银行基于合同无效而请求昌华物业公司返还财产的权利，昌华房地产公司对此亦具有过错，故一审判令昌华房地产公司对昌华物业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处理正确。严仁学是昌华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后果由昌华物业公司承受，招商银行并无证据证明二者存在人格混同。此外，招商银行亦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礼纪镇政府与万宁市政府对其损失存在过错。故招商银行上诉请求严仁学、礼纪镇政府及万宁市政府对昌华物业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相应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招商银行在一审起诉状中请求严仁学等人赔偿投资资金“7500万元损失”，对于诉讼标的表述不明，一审判决归纳为其请求赔偿投资资金损失7500万元并予以支持，处理正确，招商银行上诉主张该款项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昌华物业公司与招商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300元，由昌华物业公司负担263070元，招商银行负担29230元。昌华物业公司已经预交292300元，本院向其退回29230元。招商银行已经预交292300元，本院向其退回2630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羊 琴审判员 李 磊审判员 强 弘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佳茵黄翠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