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45518号原告：杭州利加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负责人：陈红蕾，财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星，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隽倩，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秩晨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钟海鸥，总经理。被告：上海蓝天计算机辅助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皖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胡小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雄，男。被告：钟海鸥，男，195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忠成，上海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杭州利加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利加上海分公司)与被告上海秩晨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秩晨公司)、上海蓝天计算机辅助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钟海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8日立案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隽倩、陈益星，被告秩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海鸥(同为本案被告)，被告蓝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秩晨公司、蓝天公司签订的关于合肥喜来登酒店扩容项目设备销售合同的《合同主体变更协议》无效；2.确认原告与被告秩晨公司、蓝天公司签订的南昌紫峰大厦酒店项目设备销售合同的《合同主体变更协议》无效；3.被告蓝天公司向原告支付合肥喜来登酒店扩容项目设备销售合同的货款62,000元；4.被告蓝天公司向原告支付南昌紫峰大厦酒店项目设备销售合同的剩余货款153,421元；5.被告秩晨公司、钟海鸥共同向原告支付利息(以62,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6.被告秩晨公司、钟海鸥共同向原告支付利息(以153,421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7.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25日，原告与被告蓝天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14SHX007的《设备销售合同》，约定被告蓝天公司向原告采购阿尔卡特-OXE系统，货款总金额为62,000元。原告按约向被告蓝天公司送货，但被告蓝天公司未支付原告任何货款。2014年11月6日，原告与被告蓝天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14SHX015的《设备销售合同》，约定被告蓝天公司向原告采购阿尔卡特-OXE系统，货款总金额为492,690元。原告按约向被告蓝天公司送货，但被告蓝天公司仅支付原告预付款49,269元。原告在向被告蓝天公司催讨剩余货款时得知，时任原告负责人的被告钟海鸥利用其职务之便，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要求被告蓝天公司签署了两份《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将上述《设备销售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均转移至被告秩晨公司，并要求被告蓝天公司将合同剩余货款支付至被告秩晨公司。被告蓝天公司已据此向被告秩晨公司支付货款290,000元。原告遂向法院起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8)沪02民终3071号民事判决，确认被告秩晨公司系被告钟海鸥的个人独资企业，被告秩晨公司设立的目的就是为了划转属于原告的货款。被告钟海鸥利用被告秩晨公司实施了侵占原告钱款的事实，判决被告秩晨公司及被告钟海鸥共同向原告返还侵占的款项。原告认为被告秩晨公司、钟海鸥是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故二份《合同主体变更协议》无效，被告蓝天公司应将剩余货款支付原告。故原告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秩晨公司、钟海鸥共同辩称：被告钟海鸥与案外人杭州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利加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两份《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及本案系争款项，是基于《合作协议》产生的纠纷，与原告无关，因此只有杭州利加公司有权提起诉讼，原告不具有起诉主体资格。被告钟海鸥基于《合作协议》应取得利润分成。但杭州利加公司未支付被告钟海鸥相应利润分成，故被告钟海鸥通过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的方式，避免相应款项遭到杭州利加公司的侵占，是被告钟海鸥自力救济的行为。两份《合同主体变更协议》是合法有效的，认定其违法性缺乏事实依据。故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蓝天公司辨称：在被告蓝天公司与原告、被告秩晨公司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时，两份《合同主体变更协议》是有效的，但因为有过类似诉讼，法院已确定货款应当支付原告，所以被告蓝天公司现在无法判断两份《合同主体变更协议》效力。对于欠付货款的金额无异议，最终货款应当支付的对象，由法院依法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据此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25日，原告与被告蓝天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14SHX007的《设备销售合同》(合肥喜来登酒店扩容项目)，约定被告蓝天公司向原告采购阿尔卡特-OXE系统1套，总价62,000元。被告蓝天公司在合同签订一周内向原告支付预付款30,000元，安装调试及验收合格两个月后向原告支付余款32,000元。2014年4月29日，被告蓝天公司签收相关设备。2014年11月6日，原告与被告蓝天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14SHX015的《设备销售合同》(南昌紫峰大厦酒店项目)，约定被告蓝天公司向原告采购阿尔卡特-OXE系统1套，总价492,690元。蓝天公司在合同签订一周内向原告支付预付款49,269元，安装调试及验收合格两个月后向原告支付余款443,421元。2014年12月24日，被告蓝天公司签收相关设备。2015年3月26日，相关设备安装完毕并投入运行。2015年5月28日，被告钟海鸥出资设立秩晨公司。后被告蓝天公司与原告及被告秩晨公司签订《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两份，就被告蓝天公司与原告之间有关合肥喜来登酒店扩容项目及南昌紫峰大厦酒店项目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未履行部分均约定为，原告在原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由被告秩晨公司承继；原合同项下被告蓝天公司尚未付款的部分改为向被告秩晨公司支付；本协议签订、原合同主体变更后，对原合同的后续履行事项原告不再向被告蓝天公司提出权利要求或其他违约责任主张；本协议的生效并不构成原合同的中断、解除或终止，即本协议各方均应认可原合同已经履行的部分，尚未履行部分则由被告蓝天公司、秩晨公司两方继续履行。2017年6月6日，原告向静安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秩晨公司、钟海鸥返还侵占原告的货款1,025,000元及利息。2017年10月10日，静安法院作出(2017)沪0106民初21797号决，认为被告钟海鸥作为原告的高级管理人员，尚未与杭州利加公司就原告的利润分成进行结算，擅自将原告的应收货款转入其设立的被告秩晨公司账户，致使原告遭受损失。被告秩晨公司取得上述应属于原告的钱款无任何依据。故判决：一、被告钟海鸥、上海秩晨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杭州利加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货款1,025,000元。二、被告钟海鸥、上海秩晨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利加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利息(从2016年2月4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1,02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钟海鸥不服一审判决，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告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8)沪02民终3,071号决，认为：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原告独立建立财务账，每月核定利润，财务支出由钟海鸥核定后，杭州利加公司授权人审批后才能有效。钟海鸥在未与杭州利加公司进行利润结算的情况下自行将杭州利加上海分公司的钱款转划，缺乏合同依据以及合理正当的事由。钟海鸥已就利润分成对杭州利加公司另案提起诉讼，钟海鸥可通过该案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论未能进行利润结算的原因为何，责任在谁，钟海鸥利用职权擅自从原告划款的行为实不足取。钟海鸥应当向原告返还擅自转划的系争款项。钟海鸥与秩晨公司均承认设立秩晨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划转系争款项，秩晨公司确由钟海鸥设立并实际控制，应当认定钟海鸥利用其设立控制的秩晨公司实施了侵占杭州利加上海分公司钱款的行为，故秩晨公司应与钟海鸥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08年4月30日，案外人杭州利加公司与被告钟海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杭州利加公司在上海设立分公司合作经营的相关事宜达成协议，合作从2008年5月1日开始。合作模式为杭州利加公司邀钟海鸥担任分公司副总经理主持公司的销售及行政工作；钟海鸥自有项目的合作。审理中，被告蓝天公司认可合同编号为14SHX007的《设备销售合同》的货款未支付。合同编号为14SHX015的《设备销售合同》的货款，被告蓝天公司向原告支付预付款49,269元，另290,000元被告蓝天公司向秩晨公司支付，经(2017)沪0106民初21797号民事判决确定，应由被告钟海鸥、秩晨公司返还原告。故就合同编号为14SHX015的《设备销售合同》，被告尚欠货款153,421元。原告称本案起诉系基于原告与被告蓝天公司签订的两份《设备销售合同》，经本院多次释明，但原告仍坚持庭审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被告钟海鸥代表原告与被告蓝天公司、秩晨公司签订两份《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将应由被告蓝天公司向原告支付的货款，变更成为向被告秩晨公司支付。生效判决已确认，被告秩晨公司由被告钟海鸥设立并实际控制。被告钟海鸥在未与杭州利加公司进行利润结算的情况下自行将原告的钱款转划，缺乏合同依据以及合理正当的事由。故两份《合同主体变更协议》虽然形式上不存在瑕疵，但实际上是被告钟海鸥为了转移货款而利用设立控制的秩晨公司订立的。故系争的两份《合同主体变更协议》应属无效。被告蓝天公司应根据与原告签订的合同编号分别为14SHX007、14SHX015的《设备销售合同》向原告支付货款。至于利息的诉请，因原告坚持本案基于合同之诉主张，其与本案合同款项的给付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可另行依法解决。据此，为维护社会正常经济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杭州利加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与被告上海秩晨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海蓝天计算机辅助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合肥喜来登酒店扩容项目设备销售合同的《合同主体变更协议》无效；二、原告杭州利加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与被告上海秩晨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海蓝天计算机辅助设计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南昌紫峰大厦酒店项目设备销售合同的《合同主体变更协议》无效；三、被告上海蓝天计算机辅助设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杭州利加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货款215,421元；四、驳回原告杭州利加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31.32元，由被告上海秩晨信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上海蓝天计算机辅助设计有限公司、钟海鸥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晶人民陪审员  张庭建人民陪审员  王萱平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孙鸿波书 记 员  王荟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