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4民初206号原告：广州市易胜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李溪村10队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5818768358。法定代表人：张运杭，该公司董事长。被告：刘传镜，男，196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被告：胡在明，男，195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绍洪，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易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胜公司）与被告刘传镜、胡在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易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运杭、被告刘传镜、胡在明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绍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易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易胜公司与刘传镜、胡在明签订的《道路施工承包合同》、《协议书》、《协议书》无效；2.依法判令刘传镜、胡在明向易胜公司腾退《道路施工承包合同》范围内的土地；3.依法判令刘传镜、胡在明向易胜公司偿还水电费39775.1元；4.依法判令刘传镜、胡在明向易胜公司偿还水电费39775.1元的利息（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13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5.依法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刘传镜、胡在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易胜公司与刘传镜、胡在明签订的《道路施工承包合同》、两份《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刘传镜、胡在明均为自然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不具有承建工程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道路施工承包合同》、两份《协议书》无效。因此，刘传镜、胡在明必须向我方腾退土地。刘传镜、胡在明在签订《道路施工承包合同》进场后，对土地的植被破坏后就一直停工，《道路施工承包合同》在2015年11月2日签订，时间跨度很长，在此期间，因国家政策要促进美丽乡村建设，搞好环境卫生，村民的诉求意见巨大，为了消除村民的怨气，有必要将土地恢复原状。二、刘传镜、胡在明占有我方花东镇李溪安置区渠南路15栋E座502房、503房的行为不当。《道路施工承包合同》一.工程项目5、载明：合同价款陆拾万元整。为了促进《道路施工承包合同》的尽快完成，我方与刘传镜、胡在明于2017年8月12日签订两份《协议书》，约定刘传镜、胡在明完成《道路施工承包合同》后，我方向其付清71万元工程款。为了消除刘传镜、胡在明的顾虑，我方向刘传镜、胡在明移交了《权属证明》两张作为抵押，如合同履行完毕，在不能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权属证明》载明的房屋转让给刘传镜、胡在明，以转让对价抵顶工程款。但刘传镜、胡在明在领取两份《权属证明》后强行占有房屋。因此，刘传镜、胡在明须向我方支付房屋的占有使用费及利息，并向我方腾退房屋及返还对应的《权属证明》原件。三、《道路施工承包合同》无效，必然导致两份《协议书》的无效，工人暂借居住当然无效。根据《协议书》证实刘传镜、胡在明为第三人建设的别墅区项目及二十一社商业楼项目使用我方水电和工人占有使用我方中航嘉园负一楼的房屋。两份《协议书》是《道路施工承包合同》的延续和补充，《道路施工承包合同》、两份《协议书》自始至终无效，工人暂借居住中航嘉园负一楼当然无效，且刘传镜、胡在明未实现我方的合同目的。刘传镜、胡在明只是利用《道路施工承包合同》占有使用我方所有的涉案房屋、巧取我方为其垫付第三人别墅区项目、二十一社商业楼项目及工人居住所产生的水电费。因此，刘传镜、胡在明必须向我方支付中航嘉园负一楼房屋的占有使用费及利息，必须向我方偿还为其垫付的水电费及利息。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为保障我方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刘传镜、胡在明辩称，双方签订的《道路施工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即使合同无效，但双方已经依约各自履行了合同义务，且《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自行达成的结算，应当有效。首先这是充分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维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效力的立法精神的体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受到不同领域的多部法律及其他规范性文件的调整，强制性规范多达六十多条，如果违反这些规范都以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而认定合同无效，不符合《合同法》的立法本意，不利于维护合同稳定性，也不利于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同时也会破坏建筑市场的正常秩序。自行达成协议的行为是在当事人充分的意思自治基础上形成，并且没有违反公序良俗，也没有损害国家、社会和第三人的合法权益，这与合同法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释的立法精神并不矛盾，该司法解释虽然没有直接规定合同无效后，当事人自行达成的工程款结算协议的效力问题。但由于该司法解释确定了合同无效，可以参照原合同约定的结算方法和标准进行工程价款的结算原则，当事人自行依据合同达成的工程款结算，正是该原则的体现，实质上是这一原则内涵应有之义和进一步延伸，所以应当确认当事人自行达成的结算协议有效。其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特殊性，它是将建筑材料、基数、劳务物化为建筑工程的过程，没有出现质量问题，当事人在此基础上对工程款进行结算，若因合同无效而否定工程款结算的效力，通过司法程序重新确定工程款，这使得合同纠纷复杂化，合同确认无效后，已经履行的内容不可能使用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二、本案的纠纷是由易胜公司引发，双方在《道路施工承包合同》第三条中约定，土方开挖，易胜公司支付工程进度款15万元，但易胜公司却迟迟未支付进度款。我方按照约定已经完成道路施工的绝大部分工程，已经施工完成的工作有土方开挖、安装好雨水沉沙井、雨水集水井、雨水排水管、排污管、对路面进行平整、压实，并稳定垫层，因易胜公司一直未支付工程进度款，导致刘传镜、胡在明无资金购买混凝土，无法完成最后一道工序对路面采用砼硬化（即只剩路面未铺混凝土），因周边建筑施工，道路被建筑余泥堆积成现状。后由建筑施工材料成本上升，双方达成新的协议约定工程款由原来的60万元追加到71万元，易胜公司承诺于2018年2月1日前付清，否则李溪安置区内15栋502、503房归刘传镜、胡在明所有，并作价60万元由刘传镜、胡在明处理，剩余11万元工程款，以21队南边和21队北边别墅区施工水电费扣除。直到2015年底我方完成道路施工大部分工程，易胜公司仍未支付工程进度款，后双方协商，由我方将李溪安置区内15栋502、503房出售，所得款项69万元作为工程款，易胜公司也与购房人确认并补签了房屋转让合同。本案并不存在刘传镜、胡在明占用易胜公司李溪安置区内15栋502、503房的情况，也不存在房屋占有使用费及其利息的情况，且本案中无任何证据证明E502、503房的产权属于易胜公司。三、易胜公司提供的证据3协议书与本案无关。证据3的协议书是约定我方在别墅区施工产生的水电费的情况，与本案的道路施工合同无关，易胜公司主张中航嘉园负一楼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及其利息，以及水电费均与本案无关，也无证据证明。恳请法院依法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1月2日，易胜公司（甲方）与刘传镜、胡在明（乙方）签订《道路施工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李溪村安置区道路，工程地点：李溪村安置区，承包范围：300多米混凝土道路，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合同价款60万元，土方开挖，甲方支付15万元，道路竣工验收通过后，支付25万元，剩余工程款到2016年5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本工程不含税费，挂靠费等费用。2017年8月12日，易胜公司（甲方）与刘传镜、胡在明（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定，乙方在李溪安置区施工的道路于2017年（二十一队经济社北座商业楼施工堆放路基中的泥土清理完后15天内完成）施工。甲方于2018年2月1日前将道路工程款71万元付清给乙方，双方签订协议后甲方将位于李溪安置区内15栋E502、503房以总价60万元作为工程款抵押给乙方，如甲方不能如期付款时，此房归乙方所有，并由乙方自行处理，在道路工程完成后甲方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在此协议签订未到期之前，乙方不可以私自将此两房作出抵押第三方，（如甲方需要此两套房的手续，乙方无条件提供出来）剩余11万元工程款，以二十一队南边水电费及二十一队北边别墅区施工队水电费扣除后多除少补。2017年8月12日，易胜公司与刘传镜、胡在明签订《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定，刘传镜、胡在明别墅区2016年7月1日开始施工，工人暂借住中航嘉园负一楼的水电费，及负一楼现在的卫生状况在道路施工完成后清理完毕及损坏的东西维修好，水电费以开出的单据为准，如果刘传镜、胡在明施工队不予清理本人将自己请人清理，所有费用由刘传镜、胡在明施工队中的道路施工工程款扣除。2017年6月13日，刘传镜、胡在明出具字条，载明，刘传镜、胡在明施工队在李溪安置区第二十一经济社施工一共产生水电费共计39775.10元。诉讼中，易胜公司陈述，其基于双方签订的《道路施工承包合同》、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提起本案诉讼。关于本案的《道路施工承包合同》履行情况，易胜公司与刘传镜、胡在明各执一词，易胜公司认为，刘传镜、胡在明仅完成了土方的开挖，其余工程均未施工，2017年8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并非结算协议，是易胜公司基于道路完工，故此签订《协议书》，《协议书》仅是对《道路施工合同》的补充和变更，约定若能完工，则在2018年2月1日将道路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刘传镜、胡在明。刘传镜、胡在明认为，因易胜公司未付工程款导致刘传镜、胡在明资金链断裂，故对最后一道工序砼硬化没有施工，未完工的工程款是8万元，2017年8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对完工工程量和工程造价进行结算，约定总工程款是71万元，现在仅需要铺设混凝土就完工了。庭审中，易胜公司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是要求刘传镜、胡在明退出施工场地，不再对《道路施工承包合同》进行施工，刘传镜、胡在明陈述，同意退场，不再对未施工的部分进行施工。关于易胜公司诉讼请求中的水电费，刘传镜、胡在明陈述，该水电费是其他施工产生，并非道路施工产生，其并未实际支付，双方约定水电费由易胜公司拖欠的道路施工工程款11万元中扣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设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等有关活动及实施对建设工程质量监督管理的，必须遵守本条例。本条例所称建设工程，是指土木工程、建筑工程、线路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及装修工程。第二十五条规定，施工单位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施工单位超越本单位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其他施工单位的名义承揽工程。第六十条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勘察、设计、施工、工程监理单位超越本单位资质等级承揽工程的，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因此，易胜公司与刘传镜、胡在明签订的《道路施工承包合同》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刘传镜、胡在明作为无施工资质的个人与易胜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应是无效合同。易胜公司请求确认《道路施工承包合同》无效，本院予以支持。关于2017年8月12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的效力，其中一份《协议书》中约定了“双方签订协议后甲方将位于李溪安置区内15栋E502、503房以总价60万元作为工程款抵押给乙方，如甲方不能如期付款时，此房归乙方所有，并由乙方自行处理，在道路工程完成后甲方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抵押合同中约定，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的内容无效。该内容的无效不影响抵押合同其他部分内容的效力。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双方签订协议后甲方将位于李溪安置区内15栋E502、503房以总价60万元作为工程款抵押给乙方，如甲方不能如期付款时，此房归乙方所有，并由乙方自行处理，在道路工程完成后甲方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属于流押条款，上述约定应当无效。除了上述约定之外，双方在2017年8月12日签订的两份《协议书》中的其他内容均是双方关于剩余工程款及其他费用权利义务如何清理结算的问题，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属于无效。故易胜公司请求确认流押条款部分无效，本院予以支持。易胜公司请求确认两份《协议书》中的其他内容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易胜公司要求刘传镜、胡在明退场不再施工，刘传镜、胡在明表示同意，故对易胜公司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易胜公司要求刘传镜、胡在明偿还水电费及利息，依照双方的约定，水电费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相互扣除后多除少补，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关于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并未结算，水电费扣除多少、是否需要全部扣除、扣除后易胜公司是否仍应向刘传镜、胡在明支付工程款均不清晰，在此情况下，易胜公司请求刘传镜、胡在明偿还水电费及其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易胜公司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广州市易胜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刘传镜、胡在明签订的《道路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二、确认原告广州市易胜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刘传镜、胡在明于2017年8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双方签订协议后甲方将位于李溪安置区内15栋E502、503房以总价60万元作为工程款抵押给乙方，如甲方不能如期付款时，此房归乙方所有，并由乙方自行处理，在道路工程完成后甲方无条件协助乙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的部分无效；三、被告刘传镜、胡在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出《道路施工承包合同》的施工场地，不再对《道路施工承包合同》进行施工；四、驳回原告广州市易胜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99元，由原告广州市易胜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708元，由被告刘传镜、胡在明负担239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白一帆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诗琪书记员孙诗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