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民初169号 原告庞宝山，男，1963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陆璐，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大连分所律师。 被告逄宇峰，男，196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现居住于香港。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亮、祝樊迪，均系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大连海昌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 法定代表人曲乃杰，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茹、张莹，均系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大连渤海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红旗东路** 法定代表人：王臻家，总经理。 原告庞宝山与被告逄宇峰、大连海昌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昌公司）、第三人大连渤海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渤海公司）民间借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庞宝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陆璐，被告逄宇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亮、祝樊迪，被告海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茹、张莹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渤海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出庭，本案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庞宝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庞宝山于2014年11月12日向被告逄宇峰出具的借据未生效；2、解除原告与二被告于2017年10月26日签署的协议书；3、判令被告逄宇峰向原告返还4500万元及利息（以450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同时要求被告海昌公司承担上述还款的补充赔偿责任。4、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庞宝山于2014年11月12日向被告逄宇峰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款4000万元人民币，借款利息为月息3%，借款期限一年（从该借款实际全部支付至借款人账户时起算），出借人于本借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将该借款支付至借款人指定账户”。上述《借据》出具后，被告逄宇峰未向原告庞宝山提供约定的4000万元借款。此后，因被告逄宇峰承诺为原告庞宝山收购海南“牧屿云天”房地产开发项目提供1.5亿元融资，作为回报，2017年10月26日，庞宝山、渤海公司与逢宇峰、海昌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逄宇峰享有对庞宝山4500万元的债权，渤海公司对海昌公司享有4500万元工程款债权。渤海公司承接庞宝山所欠逄宇峰4500万元的债务，并将其享有的对海昌公司的4500万元债权转让给逄宇峰。协议签订后，逄宇峰对海昌公司享有债权4500万元，逄宇峰对渤海公司享有的4500万元债权消灭，渤海公司对海昌公司享有的4500万元的债权消灭，海昌公司应直接向逄宇峰履行还款义务。”2018年8月18日，因逄宇峰承诺的海南融资未能兑现，庞宝山、渤海公司向海昌公司发出《暂停支付通知书》：“因逄宇峰未向庞宝山实际履行借款给付义务，故要求解除四方协议，要求海昌公司停止向逄宇峰履行还款义务。”2018年9月5日，庞宝山及渤海公司向海昌公司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通知海昌公司2017年10月26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即刻解除，停止对逄宇峰支付任何款项。截至今日，逄宇峰未向庞宝山给付约定的4000万元借款，也未对庞宝山欲收购的海南项目进行融资，导致庞宝山签订的海南项目《股权转让协议》现已解除，原告因此造成了严重的财产损失。被告逄宇峰与原告庞宝山之间无借贷法律关系，渤海公司将其对被告海昌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被告逄宇峰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故案涉《协议书》应予解除，被告获得4500万元款项及利息应返还给原告。 逄宇峰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一、《借据》不存在未生效的情形，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不成立： 1.逄宇峰作为出借人已经实际支付借款。《借据》出具后，逄宇峰指令案外人张敏通过其个人账户向庞宝山付款1320万元，剩余款项系发生在香港、澳门，双方都是通过第三方进行的转账，逄宇峰已经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 2.《借据》项下款项已经清偿完毕，各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借据》形成后庞宝山、逄宇峰、渤海公司、海昌公司签订了《协议书》，通过债务转移、债权转让的方式最终形成了海昌公司向逄宇峰清偿4500万元款项的债权债务关系，海昌公司已经实际向逄宇峰偿还了4500万元，《借据》《协议书》项下债权债务均已经履行完毕。 3.《借据》是包含担保条款的借款担保合同，不是单纯的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借据》自成立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借据》是包含担保条款的借款担保合同，不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据上述规定《借据》自成立时生效，《借据》由庞宝山、海昌公司出具，签字盖章真实，《借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二、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不成立： 1.原告已经明确放弃行使合同解除权，且同意继续履行《协议书》，现其再行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018年12月18日，在庞宝山出具《解除协议通知书》后，庞宝山出具了《付款通知书》《承诺书》，内容是确认《协议书》真实有效，各方继续履行，海昌公司向逄宇峰偿还4500万元款项。庞宝山的上述行为已经明确表明其已经放弃行使合同解除权，并且确认各方继续履行《协议书》，庞宝山现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请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2.《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约定和法定解除的情形。协议书签订后，四方经过债务转移及债权转让后，最终形成了逄宇峰对海昌公司享有4500万元的债权，海昌公司已经实际向逄宇峰支付了上述款项，各方债权债务均已经消灭，《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任何约定或法定解除的情形。 3.原告对《协议书》不享有解除权，不具备请求解除的主体资格。《协议书》虽为四方共同签订，但实际上包含两个合同关系，第一是庞宝山将所欠逄宇峰4500万债务转移给渤海公司的债务转移关系，第二是债务转移后逄宇峰、渤海公司、海昌公司三方债权转让关系。与庞宝山有关的仅为第一个债务转移关系，第二个三方债权转让与庞宝山无任何关系，庞宝山已经通过债务转移退出，因此庞宝山不享有对《协议书》的解除权，不具备解除《协议书》的主体资格。 三、原告第三项诉讼请求不成立： 关于第三项诉讼请求，原告要求被告向其返还4500万元款项，但原告庞宝山是债务人的身份，从来没有支付过任何款项更不享有任何债权，协议书签订后庞宝山已经退出了原来的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了逄宇峰对海昌公司享有4500万元债权的关系，本案中实际付款的也只有海昌公司。退一步讲，假设《协议书》解除，那么款项也应当返还给实际付款的海昌公司，也不应当向庞宝山返还，因为其从来没有付过款，根本不涉及返还的问题。 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大连海昌集团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 一、原告不享有提起本纠纷的诉权，应依法驳回其起诉。 《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情形，原告庞宝山经债权人逄宇峰同意，已经将借款项下的合同义务全部转移给第三人渤海公司，庞宝山与逄宇峰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消灭，且该《协议书》已经生效并履行完毕。故原告不享有提起本纠纷的诉权，应驳回其起诉。 二、《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债权转让已经生效并清偿完毕，原告要求解除该《协议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根据《协议书》约定，各方均认可债务转移及债权转让的基础法律关系真实存在，且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已经通知债务人（即海昌公司），债权转让已经对海昌公司发生效力，未经受让人逄宇峰同意，原告、第三人等无权撤销该债权转让意思表示。 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约定，《协议书》明确约定“本协议签订前，经各方确认，甲方享有对乙方4500万元的债权，丙方对丁方现有4500万元工程款债权。”即无论借据成立、生效与否，庞宝山已向海昌公司及第三人自认逄宇峰对其享有4500万元债权，故渤海公司同意受让并承担的该笔债务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该债务转移发生效力。 根据《协议书》约定，渤海公司已经将其对海昌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逄宇峰且海昌公司已经签署《协议书》，该债权转让已经生效，海昌公司与逄宇峰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成立。在未征得受让人逄宇峰同意的前提下，《暂停付款通知书》、《解除协议通知书》均不能产生撤销《协议书》所确定的债权转让的法律结果。原告要求解除《协议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此外，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已向协议各方自认债务存在且生效，故原告与逄宇峰之间债权债务关系仅对该二人发生效力，对案涉《协议书》效力不发生影响，无法定事由，原告无权要求解除。 （二）海昌公司已按照《协议书》约定向受让人逄宇峰进行了清偿，该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原告无权要求解除该《协议书》。 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海昌公司已经按照协议书要求向受让人偿还了4500万元支，已履行了全部合同清偿义务，海昌公司与受让人逄宇峰之间的权利义务已经消灭，案涉《协议书》不具备《合同法》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原告无权要求解除《协议书》。 三、原告要求海昌公司对被告逄宇峰返还4500万元及利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 海昌公司并未收到《暂停付款通知书》、《解除协议通知书》，海昌公司系严格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清偿义务，并不存在任何过错及违约行为，原告无权要求海昌公司承担任何赔偿责任。 海昌公司既不存在违约责任，也不存在侵权责任，与逄宇峰之间也不存在任何连带法律关系，故原告无权要求海昌公司就4500万及利息承担任何连带补充责任或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海昌公司的合法权益。 渤海公司未当庭陈述意见，庭后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称：1、渤海公司与庞宝山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案涉协议书虽约定渤海公司将对海昌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逄宇峰，实际上该工程系庞宝山承包经营的华成分公司承建，庞宝山作为华成分公司的负责人是对海昌公司本案债权的实际享有者。2、庞宝山是本案的真正债权人，它是案涉债权转让方，其对海昌公司享有4500万元工程款的合法债权，债权受让人为逄宇峰。此外，本案案由虽然是债权转让纠纷，但仅是庞宝山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进行还款。渤海公司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应当是逄宇峰是否履行了提供4500万元借款的出借行为，故本案应当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 本院查明：2014年11月12日，原告与被告逄宇峰签订《借据》，载明逄宇峰向庞宝山出借4000万元人民币，借款利息为月息3%，借款期限一年（从该借款实际全部支付至借款人账户时起算），支付方式为出借人于本借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将该借款支付至借款人指定账户（户名为庞宝山，账号为62×××99，开户行为中国银行辽宁省分行）。担保方式为海昌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借据上原告庞宝山签名，被告海昌公司加盖印章。庭审中，被告逄宇峰表示认可该借据。 2014年11月28日、2015年1月28日、2015年1月30日，案外人张敏向庞宝山账户转账500万元、222万元、598万元，合计转款1320万元。庭审中，张敏出庭证明以上三笔款项系其接受逄宇峰的指令向庞宝山转款，体现的是逄宇峰与庞宝山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其与庞宝山并无业务往来，未向、也不会向庞宝山就该三笔款项主张权利。 2017年10月26日，庞宝山、渤海公司与逄宇峰、海昌公司签订《协议书》，载明：逄宇峰享有对庞宝山4500万元的债权，渤海公司对海昌公司享有4500万元工程款债权。各方一致确认渤海公司承接庞宝山所欠逄宇峰4500万元的债务，并将其享有的对海昌公司的4500万元债权转让给逄宇峰。协议签订后，逄宇峰对海昌公司享有债权4500万元，逄宇峰对渤海公司享有的4500万元债权消灭，渤海公司对海昌公司享有的4500万元的债权消灭，海昌公司应直接向逄宇峰履行还款义务。本案出庭的各方当事人均向本院提交了该证据，虽各方提交的证据上加盖印章或签字的当事人不一致，但各方当事人均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 原告称，2018年8月8日，渤海公司向海昌公司发送《暂停支付通知书》，载明：“2017年10月26日，逄宇峰、庞宝山、大连渤海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大连海昌集团有限公司签署了四方协议，协议签订前，各方一致确认逄宇峰对我方享有4500万元的债权，大连渤海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对贵公司享有4500万元的工程款债权。大连渤海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接我方所欠逄宇峰的4500万元债务，并将其对贵公司的4500万元债权转让给逄宇峰。协议签订后，各方一致确认：逄宇峰对贵公司享有4500万元的债权，贵公司应直接向逄宇峰履行还款义务。因逄宇峰未向我方实际履行借款给付义务，我方现正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四方协议，故我方要求你方停止向逄宇峰履行还款义务”。海昌公司称其未收到该通知书。 2018年8月8日后，庞宝山向海昌公司发出《付款通知书》，载明：“2017年10月26日，逄宇峰、庞宝山、大连渤海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大连海昌集团有限公司共同签订四方协议。依据四方协议的约定，各方一致确认：协议签署前，逄宇峰对庞宝山享有4500万元债权，大连渤海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对大连海昌集团有限公司享有4500万元工程款债权。大连渤海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接庞宝山欠逄宇峰4500万元债务，并将其对大连海昌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4500万债权转让给逄宇峰。各方最终确认：逄宇峰对大连海昌集团有限公司享有4500万元债权，大连海昌集团有限公司直接向逄宇峰履行还款义务。2018年8月8日，大连渤海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庞宝山向贵司发出《暂停支付通知书》，理由为诉讼纠纷。现各方已达成和解，请贵司立即向逄宇峰履行还款义务”。该通知书落款时间为2018年12月18日，庞宝山对该落款时间不予确认，称其向海昌公司发出该通知书时，并未书写落款时间。该通知书的通知人栏还记载渤海公司名称，但未加盖渤海公司印章。 2018年9月3日，海昌公司向逄宇峰付款4500万元。 原告称，2018年9月5日，庞宝山与渤海公司向海昌公司发送《解除协议通知书》，载明：“2017年10月26日，逄宇峰、庞宝山、大连渤海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贵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将大连渤海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享有对贵公司4500万元的债权转让给逄宇峰。我方已于2018年8月8日通知贵公司停止向逄宇峰付款，现因庞宝山与逄宇峰的债权不合法，特通知贵公司债权转让协议书即刻解除，请停止对逄宇峰支付任何款项”。海昌公司称其未收到该通知书。 上述事实，有借据、协议书、专用回单、付款通知书、交易明细、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足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以民间借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本案的法律关系系民商事法律关系；被告逄宇峰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款之规定：“民事关系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一）当事人一方或双方是外国公民、外国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无国籍人”，第十九条之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故案涉法律关系为涉外民事关系，该法律关系发生纠纷引发的案件为涉外民商事案件。本案原告之诉请金额为人民币45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明确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级别管辖标准以及归口办理有关问题的通知》（法〔2017〕359号）的规定，“…辽宁…高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人民币8000万元以上的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计划单列市…的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诉讼标的额人民币1000万元以上的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事案件的诉讼标的额上限原则上为50亿元（人民币），诉讼标的额下限继续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地方各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知识产权民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0〕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5〕7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明确第一审涉外民商事案件级别管辖标准以及归口办理有关问题的通知》（法〔2017〕35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部分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法发〔2018〕13号）等文件执行”、第三条之规定：“海事海商案件、涉外民事案件的级别管辖标准按照本通知执行”，故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 本案系民间借贷、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当事人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据此，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 根据原告的诉请，本案有两个审理焦点，其一是确认原告与被告逄宇峰之间民间借贷合同的效力，其二是判断原、被告及第三人签订的合同能否解除，本院将围绕前述审理焦点进行评述。 针对第一个审理焦点，本院认为，案涉民间借贷合同已生效，原告此节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原告称被告逄宇峰并未依据借据之约定，向原告出借款项，因此依据前述法律规定，案涉民间借贷合同未生效。但现有证据证明，被告逄宇峰已经通过案外人张敏，向原告出借1320万元。而前述法律规定，并未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需以出借人提供全部借款为生效条件。故虽被告逄宇峰出借款项数额不符合借据约定的出借数额，但在被告逄宇峰已经出借部分款项，且该款项数额较大，并无规避法律之嫌的前提下，案涉民间借贷合同已生效。据此，原告此节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针对第二个审理焦点，本院认为，原告诉请解除的协议书，实质包含两个合同关系，其一是逄宇峰、庞宝山与渤海公司之间的债务转移合同，该合同项下，逄宇峰为债权人，庞宝山为原债务人，渤海公司为新债务人。庞宝山将其债务转移给渤海公司，逄宇峰予以同意，故该债务转移合同有效，逄宇峰对渤海公司享有债权；其二为渤海公司、逄宇峰、海昌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该合同项下，渤海公司为债权让与人，逄宇峰为受让人，海昌公司为债务人。渤海公司将债权转让于逄宇峰，已经通知海昌公司，故该债权转让合同有效，逄宇峰对海昌公司享有债权。而设立债权转让合同的目的，正是为了履行渤海公司因债务转移合同对逄宇峰负有的债务。海昌公司向逄宇峰还款后，协议所涉四方主体的债权债务关系均归于消灭。现海昌公司已向逄宇峰还款，庞宝山还能否解除该协议？就此，本院认为： 首先，能够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只有合同的相对人，如前所述，案涉协议包含两个法律关系，而在债权转让合同项下，庞宝山并非合同相对人，其当然不享有该合同的解除权。而案涉协议是两个法律关系的结合，且具有不可分性，债权转让合同的成立目的即为了履行债务转移合同。基于该协议的整体性和不可分性，因庞宝山并非债权转让合同的相对人，故其无权解除该合同，进而不能解除协议本身。 其次，即便认为该协议具有可分性，庞宝山因非合同相对人无权解除债权转让合同。其虽系债务转移合同的相对人，亦不能解除该部分协议内容。案涉协议并未约定解除条款，因此庞宝山适用的是法定解除权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依照该规定，行使合同解除权的前提在于对方当事人存在不履行义务、迟延履行义务或违约以及不可抗力等情形。而案涉协议项下债务转移合同本身，是合同的主体变更和义务转让，庞宝山的合同权利仅针对债务受让方渤海公司，而对逄宇峰并无合同权利，相应的逄宇峰也不存在债务转移合同项下的义务，即在该合同项下，逄宇峰为权利人而非义务人。据此，逄宇峰不会在该合同项下出现不履行义务、迟延履行义务或违约等情形，因此庞宝山对该合同无法定解除权。 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情形除第五种属于兜底条款外，前四种情形下拟解除的合同均处于履行期内或虽履行期届满但未履行完毕。而现有证据表明案涉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则庞宝山无权予以解除。 综上，原告无权解除案涉协议，其此节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告就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所提的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当然，即便案涉协议可以解除，因原告并非权利人，海昌公司仅应向渤海公司进行还款，故原告所提的返还诉请仍不能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庞宝山之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庞宝山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66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庞宝山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庞宝山、被告大连海昌集团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逄宇峰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赵 林 审判员 崔耀天 审判员 董英杰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鑫 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