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29民初413号 原告：陈肇波，男，生于1971年4月20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彭军，四川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住所沐川县高笋乡街道。 法定代表人：钟世荣。 诉讼代表人：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王飚，男，公司管理人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张凯威，男，公司管理人员工。 第三人：四川昆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成都市青羊区战旗小区吉祥苑A座2楼。 法定代表人：钟世荣。 原告陈肇波与被告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民公司）、第三人四川昆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立案。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20年5月6日裁定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2020年6月3日第一次开庭，原告陈肇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被告惠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彪和张凯威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昆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2020年7月15日第二次开庭，原告陈肇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被告惠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威、第三人昆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世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肇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告陈肇波对被告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享有债权3693444.8元并在被告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破产财产中优先受偿。庭审中，陈肇波明确其请求为：1、确认原告陈肇波基于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对被告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享有房屋十五套，金额为2886000元的债权；2、确认原告陈肇波基于昆仑公司的债权转让对被告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享有债权807444.8元。事实和理由：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开发建设期间，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民公司）法定代表人钟世荣（亦为四川昆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陈肇波达成口头协议将该工程发包给陈肇波修建。陈肇波于2012年下半年带领相应施工人员进场，配合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用地拆迁、场平、组建机具、打围、修建施工临时设施等工作。陈肇波组织施工人员于2012年12月正式施工。期间，陈肇波以四川昆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仓公司）名义支付工程材料及相关费用。2013年5月12日，四川昆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陈肇波补签《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对陈肇波为该工程承包人身份予以确认。双方约定陈肇波垫资工程建设材料款管理成本、机械费、水电费等相关费用，结算方式及付款方式等内容。工程建设期间，因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资金不到位，未按约定支付款项，工程建设处于停滞状态。陈肇波完成的工程量为1＃楼、2＃楼、10＃楼封顶主体完工，4＃楼顶板未浇筑；3＃楼、9＃楼一楼顶板浇筑完成；5＃楼、6＃楼、7＃楼土方开挖完成；场地平整和附属设施（蓄水池、道路、1＃、3＃、4＃、5＃、6＃、7＃楼保坎等）完成。对陈肇波完成的工程量，惠民公司法定代表人钟世荣于2018年11月7日向陈肇波出具《情况说明》予以确认，惠民公司指定的现场管理人干玉江在该《情况说明》签字确认。由于一直未支付过陈肇波前期的工程款。2013年9月1日，陈肇波与钟世荣、杨开群签订《借款合同》确认欠陈肇波前期工程款为2000000.00元，于2013年9月5日前一次性付清。惠民农公司和昆仑公司作为该借款的保证人，保证期间两年。该借款合同未实际履行。2014年6月28日，惠民公司与陈肇波签订《沐川县高笋乡农贸市场房屋买卖合同》两份，约定：“陈肇波购买沐川县，3栋2单元201、202、301、302、401、402、501、502号房屋共计15套。购房单价1480元／ｍ，购房款共计2886000元抵1＃、2＃、4＃、10＃楼修建工程款”。惠民公司应在2015年5月30日前将房屋交付陈肇波。”陈肇波得知惠民公司被申请破产消息后，匆匆来到沐川县人民法院，由于准备不充分，便将因欠工程款而形成的《借款合同》所载金额申报债权，但管理人表示今后可补充申报和提交证据材料。2019年10月，惠民公司管理人以该借款系钟世荣、杨开群个人借款，惠民公司和昆仑公司保证期限已过，对陈肇波申报的债权不予认可。2019年10月22日，陈肇波向管理人提交《债权复核申请书》，请求对陈肇波的债权进行复核并确认，陈肇波复核申请书申报的债权金额为4220789.8元，包括两部分：其一是根据《沐川县高笋乡农贸市场房屋买卖合同》所载的房屋15套，金额2886000元；另一部分是除1＃、2＃、4＃、10＃楼外的由陈肇波施工完成的工程项目所涉及的工程款1334789.8元。2019年11月19日，陈肇波与昆仑公司通过多次核实、确认了实际完成的施工项目和施工量后，根据管理人提供的名扬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陈肇波与昆仑公司达成了《关于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工程款结算协议书》：确认陈肇波实际施工修建完成的惠民农贸市场的工程款金额共计3693444.8元，四川昆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陈肇波在沐川县实际施工完成的1＃、2＃、4＃、10＃楼；3＃楼、9＃楼一楼楼顶板浇筑；6＃、7＃楼土方开挖；场地平整和附属设施（蓄水池、道路、1＃2＃3＃4＃5＃6＃7＃楼堡坎）范围内对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享有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让与陈肇波，实际由陈肇波享有。同意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在破产清算清偿债权时，直接将工程款3693444.8元支付给陈肇波。2019年11月20日，陈肇波将《关于于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工程款结算协议书》递交给了惠民公司管理人。2020年4月10日，沐川县人民法院根据惠民公司管理人编制的债权表，对相关债权人的债权进行了确认，未对陈肇波申请的债权进行确认。惠民公司管理人未对陈肇波债权确认亦未予说明。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原告诉来贵院，望判准所请。 被告惠民公司辩称，1、对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不认可，并非是真正的房屋买卖，而是以房抵债；2、昆仑公司和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与惠民公司无关，惠民公司并不清楚这80多万是怎么来的；3、原告向惠民公司申报的债权，管理人2019年10月15日向原告书面邮寄了一个债权审查通知，借款系钟世荣和杨开群的个人借款，与惠民公司无关；4、2020年4月29日沐川县人民法院（2018）川1129破2号之十民事裁定书已经裁定确认了分配方案，以裁定书为准；5、陈肇波不是惠民公司的债权人，虽债权表上列出了陈肇波的债权，但后面备注了已包含在昆仑公司债权中。 第三人昆仑公司辩称，在高笋农贸市场建设中，惠民公司是发包方，昆仑公司是总承包方。关于原告主张的这笔债权，有购房协议，由法院依法认定。对于双方形成的结算协议，实际是昆仑公司与陈肇波参照工程造价鉴定报告对陈肇波已完成工程节点进行量化，双方并没有达成债权转让的一致意思表示。在昆仑公司向惠民公司申报的1416万余元债权中，已经包含了陈肇波完成的工程量。惠民公司管理人根据造价鉴定报告确认昆仑公司债权900多万与实际不符，也与原来周松柏案件的鉴定不一致。此外，昆仑公司认为惠民公司将所收的购房款扣减昆仑公司的工程款于法无据，管理人在处理债权工作中存在瑕疵，导致共益债务增多，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惠民公司于2011年6月2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钟世荣，股东为钟世荣（持股比例99%）、杨开群（钟世荣之妻，持股比例1%）。昆仑公司成立于1993年，法定代表人为钟世荣，股东为钟世荣（持股比例75%）、钟世军（钟世荣之弟，持股比例12.5%）、杨红英（钟世荣之妻妹，持股比例12.5%）。 2013年3月27日，沐川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为惠民公司开发的沐川县高笋乡农贸市场工程颁发《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工程名称为高笋乡农贸市场，建设单位为惠民公司，施工单位为昆仑公司，合同开工日期是2012年12月20日，合同竣工日期是2014年3月20日。 上述工程开工后，陈肇波即参与工程施工。2013年5月12日，陈肇波与昆仑公司补充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约定昆仑公司将高笋农贸市场工程采取成本加酬金的方式内部承包给陈肇波施工管理。因昆仑公司未按照前述协议的约定支付陈肇波相应酬金和成本，2014年6月28日，惠民公司与陈肇波签订了两份《沐川县高笋乡农贸市场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惠民公司将3栋1单元202、301、302、401、402、501、502号房屋，3栋2单元201、202、301、302、401、402、501、502号房屋，总建筑面积1950㎡出售给陈肇波，房屋总价款2886000元，付款时间为合同签订三日内一次性付清。同时，在两份合同的付款条款后手写：“该房屋为抵1#、2#、4#、10#修建工程款。” 2018年8月1日，本院根据案外人周松柏的申请裁定受理了惠民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同时指定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担任惠民公司管理人。2018年10月23日，陈肇波向惠民公司管理人提交债权申报表，申报工程款债权2000000元。惠民公司管理人于2019年10月13日出具《关于76号陈肇波的债权审查通知》，认为该债权是与钟世荣、杨开群签订的借款合同，惠民公司的担保期限已过，对该债权不予认可。陈肇波于2019年10月22日提交《债权复核申请书》，申请对申报的债权进行复核并确认债权金额为4220789.8元（其中购房款2886000.00元、工程款1334789.8元），惠民公司未作书面回复。 2019年11月19日，昆仑公司与陈肇波对案涉工程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并形成了《关于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工程款结算协议书》，该协议书上载明：“……陈肇波完成的工程量为1＃楼、2＃楼、10＃楼封顶主体完工，4＃楼顶板未浇筑；3＃楼、9＃楼一楼顶板浇筑完成；5＃楼、6＃楼、7＃楼土方开挖完成；场地平整和附属设施（蓄水池、道路、1＃、2＃、3＃、4＃、5＃、6＃、7＃楼保坎等）完成。……根据《沐川惠民农贸市场工程造价鉴定书》……现双方就工程款结算，经平等协商，当事各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六、陈肇波实际施工修建完成沐川县的工程款金额共计3693444.8元；七、四川昆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就陈肇波在沐川县管理有限公司享有的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让与给陈肇波，实际由陈肇波享有。同意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在破产清算清偿债权时，直接将工程款3693444.8元支付给陈肇波。” 2020年4月10日，本院作出（2018）川1129破2号之七民事裁定书，对周松柏等84为债权人的债权予以了确认。该裁定书后附有《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债权表》一份，其中序号74的债权人名称是陈肇波，申报金额是3693444.80元，确认债权金额为3693444.80元，债权性质一栏未填写，备注：“该债权已包含在四川昆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债权中”。同时，该债权表上序号82的债权人名称是昆仑公司，其申报金额为14165000.00元，确认债权金额3736167.67元，债权性质为工程款。在《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债权表》列明的84为债权人中，含陈肇波在内，共有15位债权人（金额8378066.11元）的债权备注了“该债权已包含在四川昆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债权中”字样。 2020年4月29日，本院作出（2018）川1129破2号之十民事裁定书，对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管理人制作的《沐川县惠民农贸市场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予以认可。该分配方案内容中，针对昆仑公司的债权作出特别说明：“由于钟世荣、昆仑公司与惠民公司存在高度关联关系，钟世荣身兼两家公司法定代表人，在管理两家公司过程中财务管理极不规范导致昆仑公司与惠民公司法人人格高度混同的情形，鉴于此，钟世荣和惠民公司所收购房款（已审计确认）推定为已支付昆仑公司之建筑工程款，已确认的购房款债权相应扣减昆仑公司债权。”分配方案所附分配表中载明：昆仑公司的债权金额为鉴定结果总计9317739元，扣减承建商承担的税329313.33元、已收房款4299858元（根据审计报告已扣除给付周松柏工程款和土地税款）、补充申报雷荣学购房款704000元和周刚248400元，最终实际受偿金额为2321712.67元（债权金额3736167.67元，扣减发改局垫支149979元和高笋政府垫支1264476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关于76号陈肇波的债权审查通知书、债权复核申请书、内部承包协议、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房屋买卖合同、工程结算协议书、（2018）川1129破2号之七民事裁定书、（2018）川1129破2号之十民事裁定书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陈肇波是否基于合同对惠民公司享有债权？二、对陈肇波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惠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三、昆仑公司与陈肇波签订的结算协议能否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陈肇波是否基于此享有在惠民公司的优先债权？ 一、关于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陈肇波是否基于合同对惠民公司享有债权的问题。 房屋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房屋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相应对价的合同。本案中，陈肇波虽然与惠民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双方的真实意思是以房抵扣工程款而非真正的房屋买卖，且陈肇波并未按约支付购房款，惠民公司也未实际交付案涉房屋，故惠民公司与陈肇波并未形成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并未成立生效。陈肇波不享有案涉房屋的物权或物权期待权，也不存在基于此而对惠民公司享有债权。 二、关于对陈肇波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惠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 陈肇波施工部分工程是包含在惠民公司发包给昆仑公司的工程范围内，昆仑公司已经就其施工的全部工程款向惠民公司申报了债权，昆仑公司申报的债权已经包含了陈肇波施工部分的工程款，陈肇波再以个人名义进行申报，属于同一项目重复申报。陈肇波系与昆仑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与昆仑公司进行的案涉工程结算，因此与陈肇波签订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应为昆仑公司，相应工程款应当由昆仑公司支付，惠民公司不承担责任。 三、关于昆仑公司与陈肇波签订的结算协议能否能否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陈肇波是否基于此享有在惠民公司的优先债权的问题。 首先，昆仑公司法定代表人钟世荣在庭审中明确表示结算协议的真实意思并不是转让债权，只是双方对工程节点进行的量化。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陈肇波与昆仑公司达成结算协议后，昆仑公司并未将债权转让事宜通知惠民公司。因此，陈肇波主张的昆仑公司转让对惠民公司的债权，对惠民公司并不发生效力，也就不存在陈肇波因此在惠民公司享有优先债权的问题。 综上，陈肇波主张基于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对惠民公司享有2886000元债权和基于昆仑公司债权转让对惠民公司享有807444.8元债权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陈肇波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36348元（缓交），由原告陈肇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廖然然 审判员  夏定华 审判员  黄梦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日 书记员  熊 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