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205民初1682号 原告：无锡华璞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双桥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张国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顺亦，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告：大连联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庄河市栗子房镇林坨村（政府第二办公楼401室）。 法定代表人：陈春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民，辽宁翊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爱勇，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言宽，男，1966年9月6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原告无锡华璞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璞公司）与被告大连联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7日立案受理。根据联辉公司的申请，本院追加张言宽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顺亦，被告联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民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言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璞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联辉公司立即支付货款8681651.7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9万元、律师费24万元，合计为9211651.7元。事实和理由：华璞公司与联辉公司于2019年4月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1份，约定由华璞公司为联辉公司承建的“无锡XDG-2015-19号地块开发项目总承包工程”供应混凝土。合同对混凝土单价、结算方式及期限等均做了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华璞公司依约履行送货义务，共计供应混凝土22788方，货款合计12441651.7元，联辉公司累计支付货款376万元，尚欠货款8681651.7元未付。经多次催讨未果后，华璞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被告联辉公司辩称：1.其与张言宽就案涉工程项目是挂靠关系，华璞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均系张言宽或其所属人员所签，故申请追加张言宽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华璞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中项目专用章系张言宽私刻，且签字人员均非联辉公司员工，对华璞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3.张言宽实际结欠华璞公司货款金额无法向张言宽核实；4.华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供货物质量合格。以上，请求驳回华璞公司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张言宽未到庭未作陈述亦未提供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一、合同签订情况。联辉公司曾用名大连博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联辉公司与华璞公司签订《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1份，约定华璞公司向联辉公司供应各种型号的混凝土，工程名称为无锡XDG-2015-19号地块开发项目总承包工程，交货地点为锡东新城山河路北；计量方式为按照华璞公司电脑码单双方现场复核确认为准。如有异议联辉公司3天之内以书面形式通知华璞公司，双方组织协商分析解决，否则予以默认；双方每月25日对账，次月20日前支付上月所供砼款的70%，以此类推，余款30%在工程封顶后一年内结清。工程主体结构封顶后，联辉公司不按本合同规定的时间内付款，应承担所欠砼款每日05%（华璞公司称应当为每日千分之五）违约金和相应的利息；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如协商不成，可向所属区人民法院进行诉讼，诉讼费用和律师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二、关于张言宽与联辉公司之间的关系。联辉公司称其与张言宽系挂靠关系，张言宽挂靠联辉公司承包无锡盈华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无锡XDG-2015-19号地块开发项目。现联辉公司与发包方已经解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联辉公司为此提供了张言宽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承诺书。 三、案涉合同履行情况。（一）为证明供货的事实和货款金额，华璞公司提供了2019年10月13日补充协议以及如下对账单：1.2019年4月25日至2019年5月24日对账单，金额为1808613.43元，于振春签字并加盖“大连博源建设工程有限公司XDG-2015-19号地块项目专用章”（以下简称项目专用章）；2.2019年5月28日至2019年6月25日对账单，金额为4088950.28元，累计金额为5897563.71元，于振春签字并加盖项目专用章；3.2019年6月28日至2019年7月25日对账单，金额为197461.81元，累计金额为6095025.52元，于振春、徐妮签字确认；4.2019年7月26日至2019年8月25日，发生金额766730.54元，累计金额为6861756.06元，于振春、徐妮签字确认，并加盖“帐已对清”。5.2019年8月30日至2019年9月23日对账单，新增金额1277569.24元，累计金额8139325.3元，徐妮、李明签字确认，并加盖“帐已对清”；6.2019年10月5日至2019年10月25日对账单，新增金额905353.35元，累计金额9044678.65元，徐妮、凡坤签字确认，并加盖“帐已对清”；7.2019年10月26日至2019年11月22日对账单，发生金额1480842元，累计金额为10525520.65元；8.2019年12月6日至2019年12月14日对账单，发生金额882309.45元，累计金额为11407830.1元；9.2019年12月31日至2020年1月13日对账单，新增金额1033821.6元，累计金额12441651.7元，凡坤签字确认，并加盖项目专用章，载明送货票已收。（二）支付情况。华璞公司自认联辉公司已经支付376万元。（三）案涉工程进展情况。联辉公司称，其已经于2020年8月与发包方解除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 四、为证明律师费损失，华璞公司提供了其与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1份，该协议就本案诉讼事项进行了委托，并约定律师费为24万元。 上述事实，由商品混凝土销售合同、情况说明、承诺书、补充协议、对账单、委托代理协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华璞公司与联辉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联辉公司结欠华璞公司货款的金额。 首先，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这种行为在实践中常被称为“挂靠行为”。挂靠经营是当前建筑市场比较普遍的一种经营方式，是我国建筑市场不规范操作的突出表现。挂靠主要是指无相应资质的单位或个人，为了规避法律禁止性规定，以各种形式借用有相应建筑资质的建筑企业法人的名义，从事工程建设的行为。本案中，联辉公司将其公司资质出借给张言宽时，应当预见到张言宽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对外会以联辉公司名义从事各种经营活动。此时，无论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还是从施工企业权利与义务的统一、保证建设工程质量、维护合同相对人等合法权益或是制裁建设工程领域违法挂靠经营的角度考虑，被挂靠人即联辉公司应对挂靠的实际承包人张言宽在工程项目上的行为负责，且延伸至张言宽的雇佣人员等。 其次，当然，在挂靠过程中，实践中也出现不少实际承包人假借施工企业的名义虚构债务或者恶意增加债务的现象。人民法院审理此类纠纷案件时既要注重保护善意相对人的利益，也要兼顾被挂靠企业的利益。若被挂靠企业举证证明实际承包人假借名义、虚构债务，施工企业当然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本案中，华璞公司确与联辉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故本案中不存在虚构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形。华璞公司为证明其实际供货并产生货款的事实，提供了包括项目专用章盖章、于振春、徐妮、凡坤等人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对账单上的签字或盖章能够相互印证。联辉公司在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中称相关签字人员系张言宽的人，构成自认。后联辉公司又辩称项目部专用章是由张言宽私刻。对项目专用章的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根据前述，联辉公司将其公司资质出借给张言宽时，应当预见到张言宽会以联辉公司名义对外发生业务往来，包括对外与监管部门的联络、采购建筑物资等，而张言宽借用资质的目的也是如此。因此，无论项目专用章是否为张言宽私刻，在张言宽作为实际承包人的情况下，其或者其雇用人员持有项目专用章进行签收的行为对张言宽及联辉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在华璞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关证据，张言宽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的情况下，联辉公司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华璞公司与张言宽之间存在恶意垒高债务的情形，故本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认张言宽在承包案涉工程期间向联辉公司购买混凝土合计12441651.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76万元，剩余8681651.7元未付。因案涉工程承包关系已由联辉公司与发包方解除，故货款均已满足支付条件，且该款理应由合同签订方即联辉公司负责清偿。当然，在联辉公司承担本案债务后，其可依据与张言宽之间的内部挂靠关系依法主张相应权利。 另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每日千分之五计算，律师费损失由败诉方承担，现华璞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29万元、律师费损失24万元，合计53万元，经本院测算，上述金额在华璞公司的权利范围之内，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对华璞公司要求联辉公司支付货款8681651.7元、违约金29万元、律师费损失24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大连联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无锡华璞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681651.7元、违约金29万元、律师费损失24万元。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282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81282元，由联辉公司负担（该款已由华璞公司垫付，其同意本院不再退还并由被告向其直接支付，联辉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华璞公司支付8128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吴修贵 人民陪审员  邱新华 人民陪审员  邵兴祖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