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6民初1624号原告：华谊兄弟（天津）体育文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忠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政生，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金钢，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艳，女，198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被告：贾向飞，女，198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馆陶县。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霖，重庆美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家水（北京）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法定代表人：陈家水，执行董事兼经理。原告华谊兄弟（天津）体育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谊体育公司）与被告王艳、贾向飞、家水（北京）体育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水公司）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谊体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政生、牛金钢，被告王艳及其与贾向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静霖，家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家水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谊体育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艳、贾向飞按照《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回购原告持有的家水公司30%的股权，股权回购价款计算方法为协议6.1条约定的标准：360万元乘以（1+10%×2017年6月9日至回购价款支付之日的实际天数÷365）+原告已宣布但未分配的股息红利（暂计至2020年2月9日为456.263万元）；2.判令被告王艳、贾向飞承担本案的律师费5万元；3.请求判令被告王艳、贾向飞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等费用；4.请求法院判令家水公司对被告王艳、贾向飞的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署了《华谊体育公司与家水公司及王艳、贾向飞、姜华、杨景利、张永存、鸿泰创新空间（北京）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之投资合作协议》（简称《投资合作协议》）。《投资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出资360万元，对家水公司进行增资，增资后原告持有家水公司30%股权。投资合作协议第6.1条约定了回购条款。2017年6月9日，原告向家水公司支付了360万元投资款。现在被告违反了《投资合作协议》中的有关承诺，触发了回购条款，应承担违约责任，故诉至法院。王艳辩称，原告提交的《投资合作协议》虽有王艳签字，但除签字页外，其余内容页中均无王艳签字或捺印，该投资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和完整性无法证实，无法证明王艳对其被认定为创始股东以及由创始股东回购原告股份的表述是王艳的真实意思表示。王艳和陈家水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股份代持协议书》，约定陈家水向家水公司出资66.63万元，占注册资本42.2%的股权由王艳代为持有。原告在与王艳及家水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时，通过尽职调查以及王艳向原告发送的邮件，已经知道前述代持协议的存在。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回购义务中对应的股权比例部分应对陈家水和华谊体育公司之间产生约束力。王艳如在法律上被认定为应承担回购义务，也只应在自有股权25.34%比例范围内承担回购义务。贾向飞辩称，贾向飞虽为家水公司的股东，但未对该公司产生出资瑕疵责任。贾向飞未参与家水公司的实际经营，《投资合作协议》中“贾向飞”的签名并非本人书写，贾向飞对本案所涉及的投资事宜并不知情，不应承担回购义务。家水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要求家水公司对创始股东股权回购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要求公司减资，在家水公司没有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的情况下，要求家水公司回购股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家水公司处于亏损状态，业务基本停滞，已经没有经营收入，也没有能力回购股权。在原告投资初期，双方曾约定如原告退出，应当待有第三轮投资时再行退出。原告既未帮助家水公司摆脱困境，也未寻找到第三轮投资，作为股东只想退出避责，不符合股东的应尽义务。原告自投资入股之日起即开始行使股东知情权，并通过对被告业务合同审查、U盾支付命令审批的方式行使经营管理权。自2018年1月起建议不向主要管理者陈家水和王艳发工资，之后改为每个月只发一半工资，直至2019年6月工资被完全停发，间接影响了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秩序。家水公司接受原告投资的前提是，原告承诺在业务方面给予优越资源的对接，包括获取赞助，但原告未能在业务上给予目标公司任何帮助。在公司盈利时享受利益，发生亏损时却要求回购股权，违反公平原则，也违反了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第三，原告投资家水公司后，家水公司即修改章程，但修改后的章程并未提及回购股权，原告要求家水公司回购其股权，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第四，原告曾承诺待家水公司发展至一定程度将继续收购股权，以达到51%的控股，而不是回购。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家水公司成立于2016年2月，由王睽与王艳出资设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2016年5月，家水公司新增股东贾向飞，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50万元，变更登记后的股东为王睽、王艳、贾向飞。2016年6月，家水公司新增股东杨景利、姜华、洪泰创新空间（北京）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洪泰公司），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57.89万元。2017年8月，家水公司的股东变更登记为王艳、贾向飞、杨景利、姜华、洪泰公司、王永存，注册资本变更为225.56万元。2017年4月5日，华谊体育公司作为投资人与目标公司家水公司及其当时的股东王艳、贾向飞、姜华、杨景利、张永存、洪泰公司签订《投资合作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1.1本协议：指本《投资合作协议》及其修订或补充（如有）。1.2目标公司：指家水公司。1.3现有股东：指目标公司现有股东王艳、贾向飞、姜华、杨景利、张永存、洪泰公司。1.4创始股东：指目标公司现有股东王艳、贾向飞。……1.7投资人：华谊体育公司。1.8本次交易完成：指本协议第2.1.1款约定的整个交易结构项下的交易全部完成，并且目标公司完成与本次交易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在目标公司的工商登记备案的文件中和目标公司的章程中记载投资人为持有目标公司30%股权的股东。1.9投资过渡期：指自本协议签署生效之日起至目标公司完成与本次投资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即在目标公司的工商登记备案的文件中和目标公司的章程中记载投资人为持有目标公司30%股权的股东）之日止的期间。2.1本次交易的基本情况：各方同意，投资人将按照本协议约定对目标公司进行投资，最终持有目标公司30%的股权。具体如下：投资人同意按照目标公司本次投资后估值1200万元，向目标公司以增资的方式投资360万元，其中67.67万元计入注册资本，剩余292.33万元计入资本公积。本次投资完成后投资方取得目标公司30%的股权。3.1业绩承诺目标：创始股东向投资人作出如下业绩承诺保证：目标公司自2017年至2019年，净利润平均每年增速不低于15%，即（1）公司2017年经审计的目标税后净利润不低于100万元；（2）公司2018年经审计的目标税后净利润不低于138万元；（3）公司2019年经审计的目标税后净利润不低于160万元。本协议项下“税后净利润”指经投资人认可的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目标公司年度合并财务报表中归属于目标公司所有者的净利润，与该等净利润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两者之间孰低者为准；非经常性损益的计算以中国证监会发布的《公开发行证券的公司信息披露解释性公告第1号》为依据。3.2利润补偿方案：若目标公司未能完成上述2017年度、2018年度、2019年度的业绩承诺，投资人有权要求创始股东向投资人以支付现金的方式进行补偿，具体算法如下：如目标公司未能完成上述某个年度的业绩承诺，则创始股东应按照下述方式向投资人支付现金补偿：创始股东应向投资人支付的现金补偿如下：未完成业绩承诺年度的补偿现金={（当年度的目标税后净利润-当年度目标公司实际实现的税后净利润）÷当年度的目标税后净利润}×{目标公司本次投资后估值×投资人持股比例}；创始股东保证将上述当年度的现金补偿款在该年度审计报告披露后20个工作日内支付至投资人指定的账户。在计算任一会计年度的当年应补偿现金时，若当年应补偿现金数额小于零，则按零取值，已经补偿的现金不再退回或冲回。4.1本次投资：在本协议项下第4.3款约定的本次投资的前提条件全部满足的情况下，投资人同意按照目标公司本次投资后估值为1200万元，向目标公司以增资的方式投资360万元按期限分两次投入，其中67.67万元计入注册资本，剩余292.33万元计入资本公积。本次投资完成后投资人取得目标公司30%的股权。4.2本次投资前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及股权结构：协议各方确认，投资人向目标公司本次投资前，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57.89万元，股权结构如下：王艳持有目标公司78.4%的股权，贾向飞持有目标公司7.6%的股权，张永存持有目标公司5%的股权，姜华持有目标公司2%的股权，杨景利持有目标公司2%的股权，洪泰公司持有目标公司5%的股权。4.3本次投资的前提条件：协议各方同意，在下列条件全部同时满足或被投资人书面豁免后，投资人同意按本协议约定向目标公司进行本次投资：（1）未缴足所认缴注册资本的现有股东应按约定于2017年7月31日前缴足，如到期无法缴足，投资人有权追索已经支付的全部投资款并要求未缴足所认缴注册资本的现有股东承担违约责任；（2）在本协议签署前，创始股东向投资人提供用于对目标公司进行尽职调查所需的必要法律文件，包括但不限于：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公司章程、相关决议（包括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本协议签署之前目标公司工商设立及历次变更登记文件（以工商行政部门加盖印章的工商查询文件为准）、相关年度的财务报表等，上述文件均作为本协议必备附件；（3）目标公司与目标公司子公司、分公司应制定业务经营范围。相关方案应报投资人认可。4.4本次投资款及支付：（1）本次投资款：在目标公司本次投资后估值为1200万元的前提下，投资人以增资的方式向目标公司投资360万元，其中67.67万元计入注册资本，剩余292.33万元计入资本公积。本次投资完成后投资人取得目标公司30%的股权。（2）本次投资款的支付：协议各方同意投资款按如下方式分两笔支付：a.在本协议签订并生效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投资人将本次投资款的第一笔款项160万元支付至目标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b.在本协议项下第4.3款约定的本次投资的前提条件全部同时满足之日起20个工作日内，投资人将本次投资款的第二笔款项200万元支付至目标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协议各方承诺并同意，投资人在上述本次投资款的第一笔款项160万元支付完毕之日即成为持有目标公司30%股权的股东，且投资人有权按前述股权比例行使其股东权利。4.5本次投资的工商变更登记：目标公司应在4.4款之（2）项下本次投资款的第一笔款项支付完毕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完成本次投资的第一笔款项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即在目标公司的工商登记备案文件中和目标公司的章程中已经记载投资人为持有目标公司30%股权的股东）。本次投资的第一笔款项相关的工商变更登记完成后，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25.56万元，实收资本为67.67万元，资本公积金为292.33万元，目标公司各个股东的股权比例如下：出资比例分别为王艳54.88%、贾向飞5.32%、张永存3.5%、姜华1.4%、杨景利1.4%、洪泰公司3.5%、华谊体育公司30%。……4.7本次投资款的用途：创始股东和目标公司单独且共同承诺，投资人根据本协议条款和条件向目标公司提供的本次投资款仅能用于目标公司核心业务的经营和发展，不得将该等资金（部分或全部）用于除目标公司核心业务以外的其他任何项目或活动（目标公司董事会全体董事一致同意的事项除外）。……5.8利润分配：各方同意，在目标公司每年年度审计报告出具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目标公司应综合考虑目标公司当年的经营情况及资金运用情况，按法律规定通过相应的审核程序，就法律法规规定的可分配利润（如有），按照目标公司的全体股东各自的持股比例在股东会审议通过的利润分配方案范围内向股东进行利润分配。……6.1回购：协议各方同意，如目标公司和/或创始股东严重违反其在本协议项下做出的任何陈述、保证、承诺，或出现其它重大违约行为，并且该等违约行为未能在30日内予以纠正和补救，投资人有权要求创始股东回购其届时持有的目标公司的股权，回购价格为本次交易投资款总额加上按照10%/年（单利，本次投资款利息自本次投资交割日起算）计算的投资本息之和，加上已宣布但未分配的股息红利。……8.3违约补偿：如目标公司和/或创始股东严重违反其在本协议项下做出的任何陈述、保证、承诺，或出现其它重大违约行为，按照本协议第6.1款的约定执行。除本协议第6.1款的约定外，如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以及其他与本协议的履行相关的其他协议，致使守约方承担任何费用、责任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违约而支付或损失的利益以及律师费等）的，违约方应就上述任何费用、责任或损失赔偿守约方。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的补偿金总额应当与因违约行为产生的损失相同，上述补偿包括守约方因履约而应当获得的利益，但该补偿不得超过协议各方的合理预期。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投资合作协议》还有三个附件，附件一为关联企业清单。附件二为目标公司核心团队成员清单，载明：1.陈家水，职务创始人，CEO；2.王艳，职务创始人，COO；3.张永存，职务CMO。附件三为目标公司持有的知识产权清单。贾向飞辩称《投资合作协议》上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署，亦未曾授权他人签署，其虽事后知晓华谊体育公司投资一事，但未曾作出回购股权的意思表示。家水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家水主张《投资协议书》中“贾向飞”的签名系由其代为签署，但其并未获得贾向飞的授权。华谊体育公司认可“贾向飞”的签名确系陈家水代签，但未能举证证明陈家水获得了贾向飞的授权或追认。2017年6月9日，华谊体育公司分两笔向家水公司转账300万元、60万元，均备注为“家水投资款”。2017年10月，家水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华谊体育公司变更为家水公司的股东，出资额为67.67万元。王艳和陈家水均主张，登记在王艳名下的家水公司股权，其中57.16万元的出资份额系王艳实际持有，另有66.63万元的出资份额系由王艳为陈家水代持，双方于2016年12月1日签订了《股份代持协议书》；且在签订涉案《投资合作协议》之前已经向华谊体育公司充分披露了该《股份代持协议书》的内容。华谊体育公司提举了家水公司2017年度、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显示未分配利润、净利润、经营活动产生的现金流量金额均为负值。经质证，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认可家水公司2017年至2019年的净利润均未达到《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标准。本案审理过程中，华谊体育公司主张其诉讼请求中“原告已宣布但未分配的股息红利”实为0元。华谊体育公司向本院申请了财产保全，为提供担保，其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购买了诉讼保全责任保险，并为此支出保险费8764元。另，华谊体育公司因本案诉讼委托代理人，向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5万元。上述事实，有投资合作协议、银行电子回单、审计报告、股份代持协议书、电子邮件、家水公司的登记档案及当事人当庭陈述意见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华谊体育公司与家水公司、王艳等人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但《投资合作协议》中“贾向飞”的签名系由陈家水代签，且并无证据表明陈家水获得了贾向飞的事先授权或事后追认，故该协议对贾向飞没有约束力。王艳辩称其签订的合同文本与本案中华谊体育公司提举的合同文本不一致，但王艳未能提交相应证据，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家水公司2017年、2018年、2019年的税后净利润未达到《投资合作协议》的约定，王艳作为《投资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创始股东，应按约履行回购义务。王艳和陈家水均主张，登记在王艳名下的家水公司的股权，部分系由王艳为陈家水代持，且在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之前已向华谊体育公司充分披露了股权代持事宜，王艳据此主张应相应免除其部分回购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在各方对股权代持事宜已经明知的情况下，仍在《投资合作协议》中将“创始股东”明确为王艳和贾向飞，并约定了“创始股东”的回购义务，而未作其他相关约定，各方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王艳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投资合作协议》对贾向飞不具有约束力，华谊体育公司无权要求贾向飞承担股权回购义务。华谊体育公司要求家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华谊体育公司主张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和律师费，具有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华谊兄弟（天津）体育文化有限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股权回购款金额为投资本金360万元加利息，利息以3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二、王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华谊兄弟（天津）体育文化有限公司支付保险费8764元、律师费5万元，合计58764元；三、驳回华谊兄弟（天津）体育文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王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21851元，由王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刘 颖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 欢书 记 员  王 哲书 记 员  高佳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