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11094号原告：上海青浦赵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王卫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斌健，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飞跃，上海市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高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石坚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上海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屠志文，男，1963年10月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情谊路**。原告上海青浦赵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高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7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依法追加屠志文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于2020年8月2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青浦赵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飞跃，被告上海高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张伟以及第三人屠志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青浦赵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消防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照LPR标准计算)。事实与理由：2012年，原告原分支机构上海青浦赵巷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二分公司与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将承揽的唐镇新市镇E-2-1地块配套动迁安置房项目的消防施工工程交由原告施工。此前，被告已于2012年8月7日与上海川招东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招公司)签订了《唐镇新市镇E-2-1地块配套商房(动迁安置房)项目消防工程施工合同》，并约定了工程范围、付款条件等。基于原告原本就已在承建该动迁商品房的土建工程，故涉案《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即开始投入全面施工。至2013年年底，原告已全面完成了该消防工程的施工。2014年2月11日，项目开发商上海一通置业有限公司完成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并获验收通过。完工后，被告应付原告工程款468万元，但其仅支付了408万元，尚欠60万元至今未支付。另外，原、被告分别在2016年8月、2018年10月更名过。因为系争工程未经审计，故逾期违约金自消防验收合格之后即2014年3月1日起算。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起诉至法院。被告上海高安实业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已经付清工程款468万元，2013年1月21日的两张支票支付180万元、2013年6月8日的一张支票支付90万元、2014年1月15日的两张支票支付128万元、2014年7月28日的一张支票支付30万元、2016年8月31日的一张支票支付40万元，上述支票均由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第三人领取。另外，原告起诉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告虽于2016年8月31日支付过40万元，但距离前一次付款日期2014年7月28日已经届满两年，原告也认为2014年3月1日被告所有付款条件已经满足，故诉讼时效于2016年7月28日已经届满，2016年8月31日的付款属于自然债务，不导致诉讼时效重新计算。且涉案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责任，原告的违约金诉请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第三人屠志文述称：被告已付清原告的工程款，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系争工程当时由第三人以被告名义向开发商承接，后开发商与第三人协商，要求系争工程由原告施工，所以由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施工合同。当时原告方的王总(王顺欢)曾答应给第三人劳务费。工程款下来后一笔一笔支付给原告，因为第三人要买房，所以与王顺欢商量借款，王顺欢答应了，故第三人将领取的三张支票用掉了，具体金额是40万元或是60万元。后来，王顺欢曾带了人找过第三人，第三人向其出具过欠条。因第三人身体原因，故一直未还款。另外，王顺欢对于第三人在合同上签名肯定是知情的，否则第三人无法在被告处拿支票。本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原告原名称为上海青浦赵巷建筑工程总公司，于2016年8月变更为原告现名称，上海青浦赵巷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二分公司系原告的分公司；被告原名称为上海高安实业有限公司，于2018年10月变更为被告现名称。2012年8月7日，被告与总包方川招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川招公司承接系争工程；工程价款为520万元；工程完工后，川招公司积极配合向被告公安机关消防机构申请消防验收及消防备案，由被告报公安机关消防机构验收及消防备案。后被告(甲方)与上海青浦赵巷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二分公司(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承揽“唐镇新市镇E2-2-2地块配套商房(动迁安置房)项目消防施工工程”，现由乙方施工，具体内容按甲方与总承包单位已签合同来确认；甲方收到工程款后7天内，甲方扣除税金及管理费10%后的90%给乙方，乙方需提供所收款额相等数额的材料发票给甲方，乙方保证提供的材料发票真实有效。原告提供的《协议书》落款处除由甲、乙双方加盖公章外，甲方法定代表人处有石坚弼签名、乙方委托代理人处有王顺欢签名。被告提供的《协议书》落款处除甲、乙双方加盖公章外，甲方落款处无法定代表人签名，乙方法定代表人处有王顺欢签名、委托代理人处有第三人签名。2014年2月11日，唐镇新市镇E2-2-2地块配套商品房(动迁安置房)工程获竣工验收消防备案。根据《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表》所载，施工单位为川招公司，联系人屠志文。2019年4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律师函》，向被告催讨工程余款60万元。2019年4月1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回复函》，表示已结清全部工程款468万元，付款方式为支票，所有支票均由第三人代为领取。2013年1月21日，第三人至被告处领取支票两张，号码XXXXXXXX的支票、金额10万元，号码XXXXXXXX的支票、金额170万元，两张支票存根均由第三人签收，存根记载的收款人均为上海云旻贸易有限公司，用途均为材料款。当日，第三人还作为收款人在《付款凭单》上签名，《付款凭单》记载收款人为上海青浦赵巷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二分公司，付款用途为工程款，金额为180万元，并注明了支票号码XXXXXXXX-12。同日，号码XXXXXXXX的支票170万元由上海青浦赵巷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二分公司兑现进账。2013年6月8日，第三人至被告处领取支票一张，号码XXXXXXXX的支票、金额90万元，支票存根由第三人签收，存根记载的收款人均为上海云旻贸易有限公司，用途均为材料款。2013年6月9日，该支票由上海青浦赵巷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二分公司兑现进账。2014年1月15日，第三人至被告处领取支票两张，号码XXXXXXXX的支票、金额108万元，号码XXXXXXXX的支票金额、20万元，两张支票存根均由第三人签收，存根记载的收款人均为上海春银贸易有限公司，用途均为材料款。当日，第三人还作为收款人在《付款凭单》签名，《付款凭单》记载收款人为第三人，付款用途为材料款，金额为128万元。2014年1月20日，号码XXXXXXXX的支票1,085万元由上海青浦赵巷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二分公司兑现进账。2014年7月28日，第三人至被告处领取支票一张，号码XXXXXXXX、金额30万元，支票存根由第三人签收，存根记载的用途均为材料款。当日，第三人还作为收款人在《付款凭单》签名，《付款凭单》记载收款人栏空白，付款用途为预付材料款，金额为30万元。2016年8月31日，被告将出票人为川招公司、金额为40万元的支票一张交原告，次日由上海青浦赵巷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二分公司兑现进账。现原、被告争议的是号码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三张支票涉及的60万元。庭审中，第三人表示该三张支票均由其领取，其将金额为10万元的支票给了与第三人有业务往来的陶波，金额为20万元和30万元的支票也由其交给他人。经查，号码XXXXXXXX、金额10万元的支票由案外人陶波兑现；号码XXXXXXXX、金额20万元的支票由案外人赵梅兑现；号码XXXXXXXX、金额30万元的支票由案外人陈文杰领取。履约过程中，原告向被告提供发票，付款单位均为被告，收款单位分别为上海云旻贸易有限公司(2013年1月8日合计金额180万元、2013年6月6日合计金额100万元，发票上均有第三人签名)、上海春银贸易有限公司(2013年12月26日合计金额1,287,000元)、上海巩康建材有限公司(2014年7月15日合计金额198,031元)、上海延玉建材有限公司(2016年8月11日合计金额295,000元、2016年9月13日98,800元)。庭审中，被告称上述发票均为第三人交给被告，原告则称“按理说应该是屠志文转交的”。审理中，原、被告一致确认，两份《协议书》文本由第三人先拿到原告处盖章，后再拿给被告盖章，被告盖章后，第三人将其中一份返还给原告；被告称，第三人在给留给被告的一份《协议书》上签了名。原告称，第三人不是原告员工，仅是中间人，帮原告带过支票。被告称，签约过程中，第三人代表原告与被告磋商；原告提供的发票由第三人转交被告，被告出具的支票均由第三人代原告领取，被告将支票交付第三人即代表完成了付款义务。第三人表示，原、被告的《协议书》是第三人经手的，因为第三人是介绍人，故为了便于操作，第三人在交给被告的《协议书》上签了名，签名时王总(王顺欢)在场，交给原告的合同文本上第三人未签名；60万元中部分是借款，部分是其劳务费。以上事实，有《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协议书》进账单、支票存根、付款凭单、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消防备案表等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无消防工程施工资质，且被告将系争工程全部交由原告施工涉及非法转包，故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虽无效，但原告已实际完成施工，且系争工程已获竣工验收消防备案，被告仍应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向第三人交付支票是否代表完成了对原告的付款义务。首先，根据各方陈述，可以确定第三人最初是原、被告之间的中间人。而且，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是被告的代理人，第三人转交支票的过程不能认定为代理被告的行为。其次，审理中，被告主张第三人在被告方持有的合同文本上以原告代理人名义签名，故第三人是原告的代理人。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否认第三人有权代表原告。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对《协议书》签署过程的陈述，可以确认第三人系在原告盖章之后才在《协议书》上签名，而且被告盖章后第三人返还给原告的《协议书》上并没有第三人的签名，目前没有其他证据可以证明第三人在《协议书》上签名获得原告认可。因此，仅凭第三人在被告持有的《协议书》上签名，尚不能认定第三人系原告的代理人。但是，根据《协议书》约定，原告应当向被告提供所收款额相等数额的材料发票。在案事实表明，2013年1月，原告将上海云旻贸易有限公司180万元的材料款发票交给第三人，由第三人至被告处交付发票、领取支票，原告上述行为可认定为委托第三人向被告收取工程款。值得注意的是，原告当时提供的发票金额是180万元，但第三人交付原告的支票为170万元，而不是《协议书》约定的相等数额，对此原告既未向第三人提出异议，也未向被告询问具体原因，该事实说明第三人有关其与原告之间存在借款或者劳务费关系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2013年、2014年的其余几笔付款，双方遵循之前的惯例，也是原告将发票交给第三人后，由第三人至被告处领款，故也应认定为原告委托第三人收款。同样值得注意的是，原告数次提供的发票金额与第三人交付的支票金额均有差额，原告亦未提出异议。至2016年9月1日原告自行领取40万元支票时，原告交付的发票与468万元工程款总额尚有约10万元差额，原告领款后即于当月再次交付98,800元的发票，之后被告未再有付款行为，原告直至2019年4月之前也再未有催款行为，可见再次交付98,800元发票实际是补足之前的差额，而不是催款，此亦可以印证当时原告已经认可已足额收取工程款。综上，本院认定原告委托第三人向被告收款，被告向第三人交付支票即完成支付相应工程款的义务。至于第三人收取支票后作何处理，系其与原告之间的内部事宜，与被告无关。现被告已经向第三人交付了合计金额为468万元的支票，工程款支付义务已完成，故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青浦赵巷建筑工程总公司第二分公司与被告上海高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就唐镇新市镇E2-2-2地块配套商房(动迁安置房)项目消防施工工程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上海青浦赵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46元，减半收取计5,773元，由原告上海青浦赵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卓郁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许瑞芬书 记 员 陈倩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