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2647号原告：上海剑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陈行公路******。法定代表人：GERALDGWONG(黄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宇，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俸静，女，该公司员工。被告：宁波如强模塑有限公司，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宁海县力洋镇金海东路**>法定代表人：秦亚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才宏，浙江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剑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桥公司)与被告宁波如强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文星适用简易程序。2020年1月20日，因受全国疫情影响，后于2020年4月14日恢复审理，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剑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宇、俸静，被告如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才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剑桥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因质量问题造成的直接损失人民币(币种下同)252,900元；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质量赔偿金3,701,264.48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83,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为原告所生产的“WF1223”产品的原材料供应商，自2016年3月起，原告开始陆续接到客户投诉，理由为原告所生产的“WF1223”产品出现外壳开裂掉落问题。2016年6月，经调查，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同意，擅自将原告指定的原材料(原材料颗粒牌号：JQ02KI951906，原厂：锦湖日丽)更换成台甬公司生产的TY5010FRP，从而导致原告所生产的“WF1223”产品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此情况涉及被告2016年前交付原告该原材料的所有订单，订单总金额为1,850,632.24元。截至目前，“WF1223”产品的质量问题已造成的损失包括测试费130,771元，维修保护套费用83,219.5元，维修保护套开模费23,000元，人员调查质量问题差旅费15,909.5元，共计252,900元。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供应商质量保证协议》的第六条第四款的规定：“乙方所供产品质量出现异常或存在质量隐患(包括甲方检验、使用后、售后反馈)，甲方有权对乙方产品进行封存，封存后造成的停、转产、返工等可计算损失的由甲方核算乙方承担，甲方有权在未支付货款中扣除相应损失。”以及附录三《配套类物料赔偿细则》的规定“因物料质量问题造成市场投诉，情节一般，没有造成重大影响，但需要进行市场维修、退换货的，按照直接损失加上当批总货款的1倍至2倍进行赔偿。”因此，被告应按约向原告赔偿，故涉诉。被告如强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直接损失与被告没有直接关系。第二项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之前双方一直合作很好，2014年至2016年期间，原告也从未提出过质量问题，被告也不存在更换原材料的情况。由于2018年年初，被告把塑料生产的业务转移至广东，终结了在宁波的塑料生产业务，故与被告终止了合作关系。合作关系终止后，原告仍有部分剩余货款未支付。当时，原告要求被告打折，被告不同意。原告又提出了产品质量问题，签订《补充协议》的本意，是被告为了让原告尽快付清货款，故主动在货款中扣除50万元，并非确认存在质量问题。然而，之后原告仍未支付货款，故被告提起了(2019)沪0112民初28684号案件诉讼。在该案审理中，原告也以质量问题为由提出反诉，但是未缴纳诉讼费，故反诉按撤诉处理。退一步讲，即使有质量问题，《补充协议》已按照《采购总协议》中的四级赔偿标准赔偿完毕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亦确认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供的《采购总协议》及其附件一组，证明双方对于质量问题造成市场投诉的违约情形进行了约定。被告认为协议上被告未盖章，故对被告没有约束力。本院认为，协议附件最后虽未加盖被告公章，但附件的骑缝处加盖了被告公章，能够表明被告对于附件内容予以确认，故被告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2.原告提供的《认证合同》、测试报告和测试费发票、保护套《采购订单》和发票、保护套开模《采购订单》和发票、差旅费《费用报销申请单》，证明原告因被告提供的原材料存在质量问题已遭受实际损失252,900元。被告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关于《认证合同》、测试报告及测试费发票，原告主张AP103即为系争产品，本院无从核实；据《补充协议》记载问题产品系2016年前交付的产品，且《补充协议》中被告已确认系争货物外壳物理性能存在熔融指数超高的问题，原告在2016年，甚至2018年中多次进行熔融指数的检测的必要性存在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关于保护套开模及保护套《采购订单》，均为2017年至2018年间形成，原告所生产保护套是否系用于问题批次产品，无法确定，本院不予确认。关于差旅费《费用报销申请单》，也不能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3.原告提供的律师费发票、《聘请律师费合同》，证明原告为本案支出律师费。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可能是(2019)沪0112民初28684号案件的律师费。本院认为，原告能提供该组证据的原件，且本案中原告也委托律师出庭应诉，能证明系争费用发生的真实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4.2016年6月26日、6月27日原告就系争产品的客诉外壳掉落问题排查的会议记录一组，证明原告指定原材料的品牌为锦湖日丽，但系争问题产品的原材料为台甬TY5010FRHP。被告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从时间节点上来看，原告提供的证据不完整，即使是使用了台甬的塑料并未违反合同约定。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会议记录系于2016年6月份形成，其记载内容与2018年5月8日的《补充协议》所记载的产品问题形成原因并不一致。虽然，会议记录上加盖了被告产品事业部专用章，但该部门能否对外代表被告的意思存在疑问。并且，该组会议记录系双方阶段性交涉记录，故该会议记录不能认为是被告对产品质量原因的最终意见和态度。双方确认的质量原因仍应以《补充协议》记载为准，故该组证据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经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认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2015年11月5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共同签订《采购总协议》，约定：……第二条订货程序。2.1供应商收到上海剑桥根据本协议以及可适用的特别条款规定提交的采购订单，并且供应商盖章该订单的，即认为供应商与上海剑桥已经达成订货协议；……10.1如供应商需要改变货物制造流程、工艺，应提前六个月以书面方式通知上海剑桥……该采购总协议未对买卖标的、数量、质量、价款、履行期限、地点和方式等作、地点和方式等作出具体约定应商质量保证协议》约定：……六、质量责任约定：……3.因产品质量问题，给甲方造成损失，经双方认可，其相应的损失由乙方承担，在生产、客户使用过程中停止或生产报废，需要返修，其停产损失费用(由甲方算)、废品损失(含牵连报废损失)和返修费用，由甲方核算，甲方除索赔以上全部损失外，根据问题的严重性有权利提出不低于5,000元/起的质量处罚金。4.当乙方所供产品质量出现异常或存在质量隐患(包括甲方检验、使用后、销售反馈)，甲方有权对乙方产品进行封存，封存后造成的停、转产、返工等可计算损失的由甲方核算乙方承担，甲方有权在未支付货款中扣除相应损失。……附录3配套类物料赔偿细则：……质量事故分级三级，外壳、电源、电源线等配套类物料；1.因物料质量问题造成市场投诉，情节一般，没有造成重大影响，但需要进行市场维修、退换货的。2.物料发生批量质量问题，带来3次及以上的停工、误工，或造成部分生产物料维修、报废的。按照直接损失加上当批总货款的1倍-2倍进行赔偿。双方确认责任和金额后，扣款。质量事故分级四级，所有物料，一般性质量问题，按照直接损失加上绩效扣分，供应商质量索赔通知单签返后扣款。……注：本协议中提到的甲方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3.甲方因召回或处置相关批次质量问题，而发生的所有人工包括但不限于维修费用、服务费用、差旅费用，物流，采购成本或替换成本以及相关法律仲裁和律师的费用；……。2018年5月8日，原告作为买方，被告作为卖方，共同签订《补充协议》，约定：……2.合同履行情况：b.2016年6月，在对买方的客户销售包含卖方供应的W1223底壳203-01384-12产品后，卖方的客户在使用过程中反馈有掉落的情况，经卖方确认，其在此底盖生产过程中对原物料追溯、熔融指数的管控上存在问题，从而造成此产品质量问题。涉及问题产品对应的批次为：此产品2016年前交给CIG的所有批次，……。c.由于出现了此情况，买方通过电子邮件向卖方通报了该质量事故，指出此外壳物料质量问题。卖方同意暂缓冻结买方应付货款，本协议签署后，剩余款项予以解冻。……双方最终达成以下协议：1.双方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及双方所签的“供应商质量保证协议”相关内容由卖方对买方因产品质量发生的部分损失，即前期异常处理费用及其他损失进行赔偿，赔偿金额为50万元。由于产品尚在法定责任期间，卖方同意承担责任，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最终损失尚属于无法确定状态，双方经协商同意卖方先期承担因其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的部分损失50万元，买方保留后续继续追究卖方产品质量责任的权利。本次具体赔付金额清单见附件(供应商索赔通知单)。2.费用和损失支付方法：付款方式，本协议签署后，买方即从暂时冻结的到期货款中予以抵扣。3.本协议生效后，即成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原合同具有等同的法律效力。除本协议中明确所作修改的条款之外，原合同的其余部分应完全继续有效。本协议与原合同有相互冲突时，以本协议为准。……附件《供应商质量索赔通知单》记载：……我司客户投诉W1223底壳从天花板脱落掉地，底壳螺丝柱断裂。经过调查，外壳供应商宁波如强在质量管控上存在以下问题，从而导致客诉问题。1.追溯性混乱，日期章没有管控。我司2014年4月份生产整机，外壳日期章为2014年12月份。2.对停机后料管里的料没有清理导致熔融指数超高，影响壳子物理性能。我司对客诉不良底壳进行熔融指数测试结果为31.8，而锦湖日丽材料生物性表标准熔融指数为12。3.我司对客户端进行多次成品更换及产品不足。客诉造成我司负面影响极大，并耗费大量精力去处理，鉴于宁波如强积极做调查，并把问题原因锁定在如上，现对宁波如强作出总计50万元的索赔，并保留后续追踪的权利。备注：……2.其他：原告保留追究因上述质量问题造成的市场损失或侵权责任损失的权利。2019年8月1日，如强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剑桥公司支付截止至2018年年底的货款1,086,295.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诉讼中剑桥公司辩称，如强公司明知剑桥公司指定的原材料，而故意更换为其他原料，以至于产品基本性能不符，导致客户投诉，现产品质量问题尚未解决，故不同意支付货款。本院审理，作出(2019)沪0112民初286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剑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强公司货款1,086,295.6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剑桥公司不服判决，上诉至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二审法院审理，最终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原告因本案支出律师费8万元。庭审中，原告陈述，50万元赔偿款已抵扣了部分货款，本案中无须再扣除50万元；被告向原告提供的系电子设备外壳底盖，原告已将被告提供的货物组装为成品后全部出售给客户，由于外壳的质量问题，故经常发生设备掉落，遭到客户投诉；原告为弥补质量问题，防止在客户处的产品掉落，故采购原料并生产了保护套；《补充协议》仅是预扣了50万元，并未对质量问题的货款进行处理，故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原告向本院提供了2014年至2016年的订单及汇总清单，证明问题底盖所涉货款总额为1,850,632.24元。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采购总协议》及附件、《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该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认为，系承揽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协议名称和内容，更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被告认为是承揽合同，但未向本院提供确实证据，故本院不予采信。本案有如下争议焦点：一、系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原告认为，被告擅自更换了产品的原材料，双方就质量问题签订了《补充协议》。被告认为，《补充协议》仅系为减少原告货款签署，并非对质量问题的确认。本院认为，《补充协议》记载：经卖方确认，其在底盖生产过程中对原物料追溯、熔融指数的管控上(即对停机后料管里的料没有清理导致熔融指数超高，影响壳子物理性能)存在问题，从而造成此产品质量问题。可见，《补充协议》并非单纯为减少原告货款签署，协议中被告对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予以确认。被告对于系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表示确认，也明确了具体产生的原因，与被告庭审中辩称仅为减少原告货款签署的意见不符。因此，被告应对质量问题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系争产品质量问题应适用何赔偿标准。原告认为，《补充协议》仅是预扣了50万元，并未对有质量问题的货款进行处理，由于《采购总协议》约定了赔偿细则，故系争货物应按三级赔偿标准进行处理(即赔偿直接损失和当批货款的1-2倍)。被告认为，即使存在质量问题，《补充协议》已按照《采购总协议》中的四级赔偿标准(即赔偿直接损失，以供应商质量索赔通知单签返后扣款)赔偿完毕了。本院认为，根据《采购总协议》约定：三级赔偿的条件为“因物料质量问题造成市场投诉，情节一般，没有造成重大影响，但需要进行市场维修、退换货的。”四级赔偿的条件为“一般性质量问题”。然而，协议中对于何为“一般性质量问题”和“情节一般”并无明确定义，无法根据协议内容予以适用。本院注意到，《补充协议》记载，系争质量问题的产生原因并未明确被告故意更换产品原料所致，而明确是由被告在生产管理上的疏漏所致。考虑到，系争货物于2016年交付至今已有四年时间，原告采购货物后已重新组装并出售给客户，目前并未发生退货。即使，被告自认在生产管理中存在过错，影响了外壳的物理性能。但该问题也仅是最终质量问题的影响因素，不排除原告在设计、组装或客户的使用中的其他因素共同导致最终的质量问题。本案中，被告提供的产品虽存在质量问题，但质量问题并不必然导致退货或赔偿全部货款。原告也表示已为系争货物安装了保护套对系争货物予以处理。因此，双方就质量问题协商后签订《补充协议》予以解决并无不妥。由于《补充协议》为双方对系争质量问题专门签订的协议，应优先于《采购总协议》中的约定适用。《补充协议》为双方于2018年签订，而系争问题产品均为2016年前所涉产品，协议签署时问题产品的货款总值已能确定，但双方并未就全部货款进行退赔。并且，50万元赔款系原告就赔偿款项向被告出具《供应商质量索赔通知单》，并在被告签返后扣款。可见，《补充协议》均系按照《采购总协议》的四级赔偿内容予以实施。《补充协议》也明确，原告所保留的仅是“质量问题造成的市场损失或侵权责任损失的权利”。由于协商过程中原告始终未提出退货，协议中也未明确被告须向原告赔偿货款或保留按照三级赔偿标准追究被告责任的权利。本院注意到，虽记载50万元为被告先期承担的损失，但系鉴于“最终损失尚属于无法确定状态”。本案中，原告主张因测试、维修保护套盒开模等发生的实际损失费用为252,900元，也未超过被告预先赔付的50万元。由于系争50万元赔款已在原告未支付货款中扣除，因此《补充协议》已就系争质量问题处理完毕，原告要求被告另行赔偿直接损失以及货款，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相应地，原告在本案中支出的律师费，本院亦难以支持。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剑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9,548.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4,548.66元，由原告上海剑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文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朱 任书 记 员 朱 任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