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刑初133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贺良，男，1967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在上海市杨浦区，住上海市杨浦区。辩护人吴克明，上海天安涌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三部刑诉〔2020〕1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贺良犯诈骗罪于2020年2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致使案件在较长时间内无法正常开庭，于同年4月16日依法中止审理，至同年7月6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认罪认罚从宽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龚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徐某某的诉讼代理人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王佳俊，被告人贺良及其辩护人吴克明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一次；原辩护人因故撤销委托，被告人贺良重新委托辩护人。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2月，被害人徐某某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经李1介绍向被告人贺良及李2(另案处理)借款人民币(下同)200万元。李2实际出资，贺良负责办理公证、签订借条、转账等事宜。2015年12月30日，被告人贺良指使吴某某作为名义债权人，在其安排下，令被害人徐某某及其父母徐维传、陈月华与吴某某至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办理被害人名下上海市闵行区龙茗路XXX弄XXX号XXX室全委公证。次日，经贺良等人安排，吴某某在上海市杨浦区江浦路中国建设银行(下称“建行”)内，将贺良转账给其的200万元转至徐某某账户，当场又哄骗徐某某转账160万元给指定的陈军林账户。吴某某按照贺良指示，令徐某某签订200万元借条、收条，交贺良。2016年1月5日，被害人徐某某及徐维传共同将上述龙茗路房产抵押给吴某某，设置抵押权金额260万元。2016年1月10日，被告人贺良将50万元经金晓、张某账户转至被害人徐某某账户。同年1月12日，贺良将20万元经黄莹、曹娟、张某账户转至徐某某账户。2016年1月13日，被告人贺良经李2安排，将100万元经由陈某某账户转至徐某某账户，徐某某在贺良等人要求下，取现27万元、转账给沈宏劼25万元并由沈从中取现15万元，将共计42万元现金交贺良。又按贺良要求将200万元的三个月利息13.58万元转至张某账户，该笔资金随即转入贺良实际控制的蒋某某账户。次日，贺良将42万元现金存入其账户。2016年8月，吴某某作为原告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徐某某及其父母归还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违约金等。经审理，吴某某胜诉。徐某某等尚未执行判决内容。至此，被告人贺良在明知与被害人徐某某等形成200万元债权证明和担保的情况下，伙同李2等人利用签订虚高借条、资金回流等手段，使徐某某仅获得154.42万元资金，最终以200万元本金为基数向徐某某主张债权。2019年10月24日，被告人贺良在上海市新收犯监狱服刑期间被民警提押到案。该院确认，被告人贺良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式骗取被害人钱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贺良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犯罪未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贺良在审理期间认罪认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对贺良以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贺良在前罪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本罪没有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的刑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被害人徐某某的诉讼代理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罪名无异议，但认为徐某某实得金额应该是79.22万元，且均用于公司日常经营活动，应该追诉李2。被告人贺良及其辩护人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整件事是李2挑起，贺良虽是主犯，但作用相对较小，未获利，愿意认罪认罚，且有检举行为，本案是未遂，被害人也拿到钱。综上，请求法庭对贺良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被害人徐某某及沈宏劼因合作创办的经营健身项目的上海丹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急需资金维持公司正常运营，经贷款中介李1介绍向被告人贺良及李2借款200万元。贺良伙同李2诱使徐某某同意以其名下房产和公司抵押借款，同年12月30日，贺良指使吴某某作为名义上的出资人，与徐某某及其父亲徐维传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并以两人名下的龙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的余额260万元申请抵押登记，共同至贺良安排的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公证处办理公证。次日，李2通过其母陈金凤的银行账户转给贺良200万元，贺良再转给吴某某，由吴某某出面在建行上海星洲城支行柜面转账给徐某某，要求徐某某出具200万元借条、收条，随后贺良哄骗徐某某将160万元转至其指定的陈军林的银行账户。2016年1月10日，被告人贺良经由其朋友蒋某某的女儿金晓、公司员工张某的银行账户转给被害人徐某某50万元。同年1月12日，贺良经由黄莹、曹娟、张某的银行账户转给徐某某20万元。2016年1月6日，被害人徐某某及沈宏劼与李2公司的员工陈某某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两人持有的上海丹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全部股权作价10万元转让给陈某某代持。同年1月13日，被告人贺良根据李2的安排，将李2提供的100万元转给陈某某，再由陈某某出面在建行上海南方商城支行转给徐某某。贺良等人随后要求徐某某取现27万元、转账给沈宏劼25万元并从中取现15万元，合计42万元交还贺良，并于次日存入贺良的银行账户；又以200万元的三个月利息为由要求徐某某转给张某13.58万元，该款随后转入贺良控制的蒋某某账户。至此，被告人贺良等人通过诱使被害人徐某某签订金额虚高的“借条”，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等完成虚假的资金给付，并收回部分资金。2016年2月至4月间，李2以还款为由要求被害人徐某某分别向其指定的刘某某的银行账户转账22.5万元、褚晨龙的银行账户转账24.2万元，合计46.7万元。同年8月，李2安排律师出面以吴某某的名义起诉被害人徐某某及其父母，要求归还本金200万元及借款期间利息8.7万元、逾期还款利息16万元等，并胜诉。2019年10月24日，被告人贺良在上海市新收犯监狱服刑期间被民警提押到案，否认上述犯罪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被害人徐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上海丹吉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变更等材料等证明，徐某某因急需资金维持公司正常运营，经李1介绍受贺良、李2等人欺骗用自己名下房产、公司作抵押向对方借款，在贺良等人安排下形成虚假银行流水被虚增债务等事实。2.证人李1的证言证明，2015年下旬，徐某某和她的公司合伙人沈宏劼经其介绍向李2、贺良借款。同年12月31日下午2时左右，其和徐某某到本市杨浦区江浦路茭白园路上的建行与贺良碰头，贺良在柜面放款200万元后，要求徐某某将其中160万元转到其他个人账户，徐某某一开始不愿意，后在贺良的催促下，在银行柜面将160万元转入贺良指定的账户，当时贺良说这是借款的利息，徐某某给对方打了借条等事实。3.证人李2的证言证明，其出资200万元由贺良出面借款给徐某某，约定到期后由贺良向其归还本金和利息，后因徐某某未还款，委托律师以吴某某名义起诉。沈宏劼转给刘某某的22.5万元、转给褚晨龙的24.2万元，是因为贺良已经在回避，所以才联系徐某某，让她把钱还到这两个人的账户，刘某某、褚晨龙都是上海国诚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国诚公司”)的员工，褚晨龙是催收部业务员，陈金凤是其母亲等事实。4.证人吴某某、奚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2月，吴某某受贺良指使出面借款给徐某某，并与徐某某至闵行区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抵押登记，与徐某某及其父母、李1至南京在贺良安排的公证处办理房产公证。贺良是资方，主要负责搞钱出资，他会找朋友作为放款人与借款人打官司，起诉部分也主要由他负责，乐懿是他小弟，听他指令，有时会帮他作为放款人，有时会帮他办理借款公证、抵押、全委等任务。5.证人蒋某某的证言证明，贺良是做借贷生意的，于海生及张某、乐懿是他公司的员工，其曾为了去澳大利亚打工需要银行流水办签证，贺良说他能搞定，其就在女儿金晓的陪同下在营口路靠近翔殷路的一家建行办了张银行卡，连同自己的身份证一起交给贺良等事实。6.证人张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于2016年到贺良的公司，负责烧饭、开车，贺良的公司没有正规名字，做民间借贷生意，就贺良、乐懿二三个人，蒋某某与贺良是朋友关系，偶尔会来贺良的公司吃饭、聊天。贺良曾让其帮忙办张银行卡用于公司走账，其就办了一张尾号2105的建行卡连同U盾一起交给贺良。2016年1月10日，其根据贺良的要求在闵行区的一家建行通过柜面转账将贺良事先准备的50万元转给徐某某等事实。7.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时，其所在公司的老板金某某说有人用公司向她抵押借款，让其帮忙先顶下这家公司几个月。后在2016年1月的时候，其按照金某某的安排来到顾戴路平吉路附近的一家建行，徐某某、沈宏劼已经等在银行，旁边还有两名男子，这两名男子将100万元转到其建行卡上，其马上又转给徐某某，这两名男子要求徐某某立即取现给他们等事实。8.证人金某某的证言证明，徐某某的借款关系属于李2的国诚公司，其曾应李2要求带他公司员工陈某某去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和徐某某办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贺良曾向国诚公司借过几百万元等事实。9.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李2的国诚公司任催收部主管，国诚公司吸收民间存款后再通过个人账户放贷出去，放贷人和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办理房产抵押和全委公证，其尾号1465号的工行卡是用来收取客户归还的利息及部分本金，这张卡由公司财务禹霞保管。贺良是李2放贷的合作伙伴等事实。10.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在李2的国诚公司任职CEO，负责市场部、技术部和客服部。其将自己的民生银行借记卡交给公司，由财务部负责人孔杰操作，自己从来没操作过等事实。11.《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回执)》及各家银行提供的交易明细等证明，涉案资金的走向情况等事实。12.民事起诉状、借条、收条、转账凭条、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民事判决书等证明，李2等人以吴某某的名义起诉并提供虚假证据，请求法院判令徐某某、徐维传、陈月华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相应利息、逾期利息等，后胜诉。13.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平凉路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办案说明》等证明，本案的案发经过和贺良的到案情况等事实。14.被告人贺良的供述证明，其因前案被关押期间接受杨浦公安分局民警讯问时称，不清楚将200万元转到吴某某账户，再通过吴某某转给徐某某；不认识徐某某，从来没有与她碰过面，没有与吴某某和徐某某去过公证处、房地产交易中心等地方；不知道吴某某起诉徐某某的200万元借款的事。在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后称，其都是按照李2的指令操作，根据李2的要求找吴某某作为名义上的债权人、负责介绍办理公证、转账等，未从徐某某处拿过现金，也未要求徐某某转账给任何人。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的，本院予以采信。2017年8月4日，被告人贺良因前罪被警方抓获。被告人贺良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在辩护人在场的情况下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人贺良伙同他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隐瞒真相，以民间借贷为幌子，诱使被害人陷入借贷圈套而基于错误认识签订金额虚高的“借贷”协议，通过“制造资金走账流水”的虚假给付事实来“虚增债务”，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贺良犯罪未遂，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贺良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贺良的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及有检举揭发行为等具体情况均在量刑中综合考虑。贺良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贺良在前罪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依法应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予以并罚。为严肃国家法制，保护公民财产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贺良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与前罪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合并，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4日起至2029年2月3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违法所得应予追缴，不足部分责令继续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孙 颖人民陪审员  徐凌浩人民陪审员  宋伟芳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汪 怡书 记 员  顾佳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七十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