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41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小伟，男，196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西安市莲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顺利，女，196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西安市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伟，简况同上。系郭顺利之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职工医院，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自强西路81号。法定代表人：党向阳，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容容，陕西瑞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顺利、郭小伟因与被上诉人陕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职工医院（以下简称地矿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4民初2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小伟、郭顺利上诉请求：1、请求支持上诉人未被一审法院支持的部分应得赔偿187724.124元；2、一审法院判决精神抚慰金1万元过低，请求二审法院酌情增加2万元；3、上诉费用由地矿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死亡赔偿金按照2018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有误，应当按照2018年度西安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二、原审法院未支持的上诉人母亲李春芳在西安市中心医院的四张医疗费票据标注科室名称均可证明与损害后果的医疗有关，因此，住院伙食补助金应按照29天2人计算。三、病历记录的损害后果和医嘱可以证明受害人生活不能自理，需长期依赖护理，实际情况是自损害日至死亡的1865天，每天24小时护理人员不离左右。一审法院仅支持100天的护理费对上诉人不公平，护理期间应当为2012年7月14日至2017年8月22日。四、一审法院仅支持100天的营养期对受害人不公平。五、成人尿垫和尿布为护理必需品，地矿医院应当承担1865天的赔偿责任。六、原审法院仅支持1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过低。地矿医院辩称，一、鉴定机构鉴定意见中对患者李春芳的血压变化时间错误认定至病情加重前进而鉴定地矿医院对患者李春芳7月15日00:00时病情加重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系鉴定错误，其病情变化系自身疾病发展的结果，与地矿医院无因果关系。二、地矿医院对李春芳实施的诊疗行为严格按照诊疗规范进行，所作诊断明确，治疗方案选择适当，告知义务履行完善，不存在诊疗行为上的过错。造成其现今的结果和产生的损失完全系其年龄、疾病、身体状况等共同作用的结果，与地矿医院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地矿医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1、关于李春芳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为陕西省城镇居民标准。2、关于护理费、营养费、成人护理尿垫、纸尿裤等费用应当由其自行承担。3、关于医疗费及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材、日常用药、交通费等费用的发生与地矿医院无关，上诉人不能提供有效合理的证据证明费用的发生，不应由地矿医院承担。4、李春芳在就诊时已79岁，不存在误工费的费用。5、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由地矿医院承担。郭小伟、郭顺利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被告赔偿李春芳在被告处治疗花费的医疗费2990.5元，在西安市中心医院住院的医疗费18529.66元，在上述两家医院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780元、护理费162840元、营养费40710元、出院后医药费2026.73元、残疾辅助器材及材料费1599元、交通通信及复印费用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280475.89元；2、被告赔偿李春芳残疾赔偿金、定残后护理费、营养费、医药费、残疾辅助器材和材料费（代定残后追加）；3、被告赔偿李春芳后续治疗费（待定残后追加）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2017年8月22日李春芳去世,其法定继承人郭小伟、郭顺利二人表示参加诉讼，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辅助器材和材料费、死亡赔偿金、丧葬金、交通费、通信费、文印费等各项合计672887.1元；2、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抚慰金8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14日，李春芳因身体不适前往地矿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脑梗死、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缺血性心肌病、心功能Ⅱ级、慢性支气管炎、右髋关节股骨颈陈旧性骨折，李春芳共在地矿医院住院治疗4天，花费医疗费2990.5元。2012年7月17日，李春芳之子郭小伟出具了声明：“我们家属目前要求停止输液，医生已将病人的病情详细告知，由于停止输液所造成的不良后果由我们家属自行承担，以上代表我们全家人意见”。2012年7月18日，李春芳之子郭小伟出具声明：“医生已将病情详细告知，建议“120”转上级医院治疗，我们经协商拒绝“120”转院，决定自行转院，并承担转院途中的一切责任，以上代表全家人意见”。原告表示上述两份声明虽然系郭小伟所写，但是在治疗效果差、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出具的。2012年7月18日，李春芳自行前往西安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脑梗死、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肺部感染、股骨颈骨折，李春芳共在西安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9天，花费医疗费5388.9元。2013年7月10日，李春芳向地矿医院医务科进行了投诉，2013年7月11日，原、被告双方共同将李春芳的病历资料封存于地矿医院医务科。2013年7月23日，地矿医院对李春芳的投诉进行了书面答复，认为地矿医院诊断过程不违反诊疗规范，也未延误诊疗时间，地矿医院向李春芳家属及时通报病情，如李春芳认为上述答复有误，可向西安市卫生局投诉或向法院提起诉讼。2015年5月28日，地矿医院再次对李春芳的投诉进行了答复，仍认为地矿医院在治疗过程均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任何过错，且病历资料在李春芳投诉后就已封存。庭审过程中，当庭将封存的病历进行了拆封，拆封的病历经质证，不存在伪造、篡改的情形。但原告认为地矿医院对其没有按照危重病人处理，病例中没有抢救及急救记录，地矿医院出具了虚假的危重病情知情同意书，没有对于李春芳进行核磁共振的检查及血清检查，医生超范围非法行医，护理不规范等违反诊疗规范的行为，并认为从病历中可以看出地矿医院自认李春芳病情需要转往上级医院，但地矿医院没有履行转诊义务。而地矿医院也针对原告的异议进行了解释，不认可其在行医资质、治疗、告知等方面的过错。后李春芳提交鉴定申请，要求对地矿医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李春芳的损害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过错行为在原告损害后果中的责任程度、伤残等级、护理期及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期进行鉴定。两次送卷鉴定，鉴定机构分别以申请人对病例资料真实性不认可及鉴定超出技术条件为由，退回鉴定材料。2017年8月22日，李春芳因病去世，去世时84周岁，李春芳的法定继承人郭小伟、郭顺利申请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并提交了西安市长安区鸣犊街道留公二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记载李春芳配偶郭汉义于2008年8月22日因病去世，二人育有一子一女，即郭小伟、郭顺利。2019年2月25日，郭小伟、郭顺利再次申请进行鉴定，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地矿医院对李春芳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地矿医院的过错与李春芳入院后病情加重的损害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诊疗过错在李春芳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为次要原因。因李春芳已经死亡，伤残等级、护理期及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期无法进行鉴定。李春芳的户口为农村居民户口，但其提交了加盖陕西益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西安市莲湖区自强西路社区居民委员会、西安市莲湖区北关街道办事处公章的居住证明，记载李春芳自2010年11月20日起在西安市莲湖区长期居住。郭小伟、郭顺利主张的赔偿项目及计算依据为：1、医疗费，原告在地矿医院处住院花费医疗费2990.5元，后续多次在西安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花费3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100元/天，29天，共3人，计算为8700元；3、护理费按照135元/天，1865天，2人，计算为503550元；4、营养费70元/天，共1865天，计算为130550元；5、出院后遵医嘱日常用药3840.93元；6、残疾辅助器材和材料费1599元；7、购买成人护理尿垫9325元、纸尿裤74600元；8、交通费、通信费、文印费1000元；9、死亡赔偿金41536元/年，共5年，计算为207680元；10、丧葬费41805.5元；11、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7790.16元；12、李春芳五年误工费200000元。上述合计1223431.09元，按照被告的责任，应承担55%的赔偿责任即为672887.1元。13、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另查明，2018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319元，2018年陕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4993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五条规定“在诉讼中,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应当及时通知继承人作为当事人承担诉讼,被继承人已经进行的诉讼行为对承担诉讼的继承人有效。”本案患者李春芳在诉讼期间死亡,作为李春芳继承人的郭小伟(李春芳之子)、郭顺利(李春芳之女)均表示参加诉讼,故郭小伟、郭顺利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主体适格。根据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地矿医院的过错与李春芳入院后病情加重的损害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诊疗过错在李春芳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为次要原因，故认定地矿医院对李春芳各项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认定原告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在被告处住院产生医疗费2990.5元、转诊至西安市中心医院住院产生医疗费5388.9元，原告提交了医疗费票据及住院病案，对上述合计8379.4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虽提交了四张金额为2210.68元、11309.55元、6862.7元、2617.38元的住院费票据，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李春芳住院治疗的原因，不能认定上述四张票据治疗的病情与被告对李春芳造成的损害有关，因此不予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李春芳在被告医院住院4天，转诊至西安市中心医院后住院9天，合计13天，按照80元/天，计算为1040元；3、护理费，因护理期无法进行鉴定，故根据李春芳病情，将护理期酌定为100天，原告提交的西安市中心医院住院长期医嘱记载留陪人，故护理人员认定为1人，按照150元/天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15000元；4、营养费，因营养期无法进行鉴定，故将营养期酌定为100天，按照30元/天的标准，计算为3000元；5、外购药品的费用，原告提交了购药发票及收款收据，未能提交外购药的医生处方及诊断证明，但西安市中心医院的出院医嘱要求后续口服药物治疗，考虑李春芳治疗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外购药品费用为3000元；6、残疾辅助器材和材料费，虽原告未提交购买残疾辅助器材的相关证据，但结合李春芳的病情及治疗情况，酌情认定为1000元；7、购买成人护理尿垫及纸尿裤的生活护理用品费用，原告仅提交了4份收款收据，考虑李春芳患病卧床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购买生活护理用品的费用为2000元；8、交通费、通信费、文印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考虑转院、继续治疗的实际情况，酌情认定为500元；9、死亡赔偿金，李春芳生前的户籍虽为农村居民户口，但原告提交了加盖陕西益成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西安市莲湖区自强西路社区居民委员会、西安市莲湖区北关街道办事处公章的居住证明，可以认定李春芳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故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2018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3319元，李春芳死亡时84周岁，故死亡赔偿金计算为166595元；10、丧葬费37496.5元；11、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参照陕西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按照3人3天，计算误工费为1849.14元；12、李春芳误工费，误工费需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人状况确定，李春芳在被告医院治疗时已79周岁，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李春芳失去或减少劳动收人的情况，故对该项费用不予认定。上述各项损失合计239860.04元，由被告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95944.02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对李春芳进行诊疗的过程中，被告存在过错，给李春芳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故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上述被告应向原告赔偿的金额为105944.02元，因李春芳在被告医院就诊后发生争议，郭小伟从被告处以借款名义支取20000元，庭审时被告也表示应将该20000元折抵赔偿款，故被告赔偿原告共计85944.0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陕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职工医院赔偿原告郭小伟、郭顺利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护理费、营养费、外购药品费用、残疾辅助器具费用、生活护理用品费用、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的40%即75944.02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陕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职工医院向原告郭小伟、郭顺利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原告郭小伟、郭顺利其余诉讼请求。如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29元，由郭小伟、郭顺利负担7000元，由陕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职工医院负担4329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执行本判决时支付给原告）；鉴定费10224元，由被告陕西省地质矿产勘查开发局职工医院负担（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在执行本判决时支付给原告）。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中，郭小伟、郭顺利之母李春芳因身体不适于2012年7月14日在地矿医院住院治疗4天后，又于2012年7月18日转院至西安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9天。后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地矿医院对郭小伟、郭顺利之母的治疗行为存在过错，诊疗过错在李春芳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为次要原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原审法院认定的死亡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各项费用计算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依据上述规定，原审法院按照2018年度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死亡赔偿金数额并无不当，郭小伟、郭顺利上诉称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度西安市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郭小伟、郭顺利之母李春芳在地矿医院住院4天，转诊至西安市中心医院后住院9天，原审法院按照80元/天，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40元亦无不当，郭小伟、郭顺利上诉称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29天共计2人计算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护理费及营养费的计算，因护理期限无法鉴定，医疗机构亦未出具相应的意见，原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酌定护理期、营养期为100天，地矿医院对此未持异议，郭小伟、郭顺利上诉称护理期、营养期应当按照1865天计算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酌情认定的生活护理用品的费用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亦无不妥，郭小伟、郭顺利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郭小伟、郭顺利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4元，由上诉人郭小伟、郭顺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 静审判员 高 玮审判员 侯新省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尹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