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高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117民初841号 原告:王兴存,男,汉族,1972年1月21日出生,西安鼎鑫汇物资有限公司员工，现住西安市高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峰，西安市莲湖区西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陈文龙,男,汉族,1968年10月25日出生,住西安市莲湖区。 被告:杜芳,女,汉族,1972年11月3日出生,住西安市碑林区。系被告陈文龙妻子。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鹃、张铭轩（实习），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文钊玲,女,汉族,1977年9月11日出生,住西安市西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童颖、高洁，陕西海普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兴存与被告陈文龙、杜芳、文钊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王泽独任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兴存及委托代理人马伟峰、被告陈文龙和杜芳及共同委托代理人杜鹃和张铭轩,被告文钊玲及委托代理人童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兴存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欠款本金2900000元以及截至2020年3月1日前欠付的债务利息806000元，并自2020年3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于2016年陆续向陈文龙出借2600000元，杜芳系陈文龙之妻，陈文龙借款后定期不定期转账给杜芳，文钊玲将银行卡出借给陈文龙使用并从中收益。三被告借款后一直未向原告还款。后经原告催要，陈文龙在2017年3月1日向原告出具一份借条，2018年4月2日又以周转后就向原告还款为由再次借原告300000元并出具借条，所有借款均支付给被告文钊玲账户，之后文钊玲和杜芳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利息，截止2020年3月1日仍下欠利息806000元。 被告陈文龙辩称，借款全部用于我经营的公司周转，原告曾作为公司员工给我开车，债权债务关系与杜芳和文钊玲无关。我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与杜芳结婚之前，其中一部分属于利息滚动成本金所致，我先后向原告累计清偿借款本息2939040元，截止2019年11月8日欠付本金大概180万元，杜芳既没参与也不知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文钊玲系公司财务人员，其个人银行卡作为公司公务卡使用，我借原告款项指定并委托使用文钊玲的银行卡，其作为经办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2018年4月2日所借300000元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原告之后一直没有要求我何时偿还，在本案中应予剔除。 被告杜芳辩称，陈文龙与原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发生在我与陈文龙结婚之前，我不知情，不承担连带责任。陈文龙借款用于发展其个人生意经营，原告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陈文龙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我给王兴存转账还款是出于双方的友好关系及矜悯之情的帮助，而并非参与债务承担。文钊铃的账户虽然陆续向我转账，但我亦向文钊玲的账户转账640000元，远远超过文钊玲账户给我转账数额，我未从该笔借款中获益。 被告文钊玲辩称，我没有向原告借款，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我作为陈文龙实际负责的西安新起点健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财务人员，我的银行账户是专用于陈文龙与王兴存之间的借款收款和公司资金往来使用，我仅仅是履行职务行为，陈文龙借款用于他的公司资金周转或按他的要求使用，王兴存也从未向我主张要求还款。 本院当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围绕案件争议事实举证、质证，原告王兴存提交借条2张、与被告杜芳的短息记录、电子汇款凭证4张及银行账户流水明细，并申请本院调取了被告文钊铃的收款账户交易明细记录，以证明借款事实和资金去向。被告陈文龙、杜芳均对原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借条载明陈文龙委托文钊玲收取借款，借款系陈文龙个人为西安新起点健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业务需求所借，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文钊玲的身份只是一个资金通道而并非债务人；杜芳未在借条上签字，婚后也未就借款进行追认，短信记录也能证明借款与杜芳没有关系，故杜芳不承担还款责任，杜芳替陈文龙还款不代表对债务进行追认，资金属于非特定种类的货币，借款支付到文钊玲的账户后，无法证明文钊玲消费的是原告借款还是自己的资金，不能推定文钊玲对自己卡上资金消费后还要承担还款责任，故文钊玲进行消费也与本案没有关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文钊玲质证认为自己的账户仅仅是陈文龙借款的资金通道，收到借款后也用于陈文龙的公司经营，自己与原告之间并无借贷关系，自己消费的是自己的卡上资金，自己账户收取借款和还款都是受陈文龙委托的行为。 被告陈文龙和杜芳共同提交结婚证以证明借款非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认可证据的证实性和合法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被告文钊铃未提交证据。被告陈文龙又补充提交了通过杜芳、文钊玲、贺琨、张永星和于秋霞账户向王兴存及其妻子王碧共计还款2945040元的银行交易凭证及相关人员的情况说明和视频录像，王兴存认为2016年4月21日1040元、6月21日3000元、11月1日30000元并非还款，对被告其余所有还款事实均予以认可。 本院对双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均予以采信，结合上述证据及双方陈述认定如下事实： 被告文钊玲曾系西安新起点健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610131311129573C）股东，并先后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监事、清算组组长等职务，被告陈文龙系该公司实际负责人，原告王兴存系陈文龙的司机，被告杜芳系陈文龙妻子，二人2016年12月16日登记结婚。陈文龙自2016年5月12日起先后以该公司经营周转需要资金为由屡次向王兴存借款，并指定文钊玲在招商银行西安城东支行开设的账户作为收款账户，账号为62×××36。 2017年3月1日，陈文龙向王兴存出具借条载明：陈文龙于2016年11月2日向王兴存借款1500000元、2017年2月14日向王兴存借款400000元、2017年3月1日向王兴存借款600000元，共计2500000元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直至实际归还之日；我已委托文钊玲招商银行西安城东支行账号62×××36收到以上三笔借款；王兴存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等一切费用由我本人承担。2018年4月2日，陈文龙向王兴存出具借条载明：陈文龙于2018年4月2日向王兴存借款300000元，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直至实际归还之日；我已委托文钊玲招商银行西安城东支行账号62×××36收到该笔借款；王兴存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和律师代理费等一切费用由我本人承担。 庭审中，王兴存和陈文龙一致认可：①2016年5月12日、5月17日临时借款两次共500000元未出具借条，分别于当年5月26日、5月27日、5月28日分3次清偿完毕；②2017年7月28日、7月31日、8月1日临时借款3次共500000元未出具借条，分别于当年10月30日、10月31日、11月1日、11月2日分4次清偿完毕；③2017年7月21日临时借款20000元、9月6日临时借款30000元、10月17日临时借款20000元，均未出具借条；④文钊玲账户给王兴存账户于2016年4月21日转账1040元、6月21日转账3000元与此后借款无关。 经本院查询文钊玲该账户的历史交易记录并粗略统计，该账户自2016年8月5日以来的大额入账项目主要为向王兴存的借款收入。该账户的出账项目中：给陈文龙转账1次20000元；给杜芳转账41次40多万元（陈文龙辩称此系杜芳和文钊玲之间的账务往来，文钊玲辩称此系每月代杜芳清偿房贷的交易记录）；为陈文龙的妹妹陈文艳向陕西正扬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房款3次共115000元并给陈文艳转账28次20多万元（陈文龙辩称此系陈文艳向自己借款购房，购房后因陈文艳不在西安，自己每月替陈文艳清偿房贷）；向陕西海润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2次共569034元（购房4套，其中文钊玲名下1套、薛镕名下1套、陈文艳名下2套）；向薛镕转账47次40多元（陈文龙述称薛镕是自己的朋友）；与文钊玲名下其他银行账户往来交易数百次，转出金额约160多万元，并有购买理财产品、发微信红包、微信零钱充值、网购、美团、餐饮、充值缴费、偿还信用卡等日常生活消费性支出多达数百次（文钊玲辩称自己的信用卡及其他几个不常用的银行账户均出借给陈文龙使用，生活性消费支出也都是陈文龙及公司所为，即便有自己消费的部分随后也都补进去了）。本院执行保全中经查询陈文龙名下与文钊玲有交易记录的银行账户余额仅有四十余元，无房产和车辆等其他财产，对此陈文龙辩称自己因在山西老家涉及其他诉讼所有账户均被法院查封，故一直借用文钊玲及他人银行账户使用。庭审中，杜芳认为该公司系陈文龙个人经营，自己与该账户的资金往来亦是按照陈文龙的意思表示来执行，对公司经营未参与、对借款情况亦不知情。另经本院要求，被告均未提供该公司财务报表或账务记录等证据，文钊玲述称该账户为自己支付购房款的资金是自己此前借给陈文龙的200000元，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原告王兴存与被告陈文龙之间的借贷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合法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陈文龙应当按照约定及时向王兴存清偿借款本息。 本院对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认定如下：①2016年5月12日、5月17日、7月28日、7月31日、8月1日临时借款5次共1000000元，分别于当年5月25日、5月27日、5月28日、10月30日、10月31日、11月1日、11月2日分7次清偿完毕，王兴存和陈文龙对此均无争议，故本案不再涉及该部分资金往来。②关于原告2016年8月5日给文钊玲账户转款900000元，原告认为系双方之间未约定利息的临时性借款，被告所还款项中有800000元应是清偿的该笔借款，目前尚有100000元未还，应当计入本案本金部分，且被告2016年6月21日所付30000元系给自己的借款补偿及劳动报酬而并非还款。陈文龙辩称2016年8月5日的900000元系双方合伙在湖北开发红菜头产品，后因项目有风险而未进行投资，自己当时承诺给原告全额退还且在后续借款之前便已经以银行转账方式退还了800000元，后又于2018年12月10日给原告妻子王碧现金存入100000元，至此全部清偿完毕；文钊玲辩称该笔交易未在双方借条中约定，并非借款，不应计入本案借款本金。本院认为该笔交易发生在借条所涉4笔借款及陈文龙认可的所有临时性借款之前，且陈文龙2017年3月1日补写借条时并未涉及该笔债务，明显不合常理及一般交易习惯，现原告未能证据证明该笔交易系借款行为，陈文龙亦未能提交800000元转账凭证和100000元现金存款凭证，故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该笔交易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能成立，故在本案中不予审理。③关于2017年7月21日20000元、9月6日30000元、10月17日20000元3次转账交易，因陈文龙当庭认可均系临时拆借，本院认为临时性拆借的交易习惯是债务人随借随还，故应当从每次临时性拆借后的首次还款中优先抵扣该笔借款，即2017年8月1日还款20000元应当认定为清偿的7月21日所借20000元，9月12日还款30000元应当认定为清偿的9月6日所借30000元，11月17日还款100000元中有20000元应当认定为清偿的10月17日所借20000元，该3次临时性借款均应认定为已清偿完毕。综上，本院认定本案中所涉原告出借本金应为陈文龙出具借条所载明的四笔借款共计2800000元，双方约定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另有被告2016年11月1日支付给原告30000元显与此后借款无关，本院对双方所有资金往来交易情况统计如下表： 王兴存向文钊玲账户转账记录 文钊玲（及他人）账户向王兴转账记录 时间 金额（元） 时间 金额（元） 2016.4.21 1040（非偿还此后借款） 2016.5.12 300000 2016.5.17 200000 2016.5.25 200000 2016.5.27 200000 2016.5.28 100000 2016.6.21 3000（非偿还此后借款） 2016.8.5 900000（未明确约定为借款） 2016.11.1 30000（非偿还此后借款） 2016.11.2 1500000（约定年利率24%） 2016.12.2 2017.1.2 2017.1.26 2017.2.14 400000（约定年利率24%） 2017.2.14 2017.3.1 600000（约定年利率24%） 2017.3.2 2017.4.2 2017.5.2 2017.6.2 2017.7.2 2017.7.21 2017.7.28 200000 2017.7.31 200000 2017.8.1 100000 2017.8.1 2017.8.2 2017.8.31 100000（杜芳） 2017.9.02 50000（杜芳） 2017.9.6 2017.9.12 2017.10.9 2017.10.17 2017.10.30 200000 2017.10.31 100000 2017.11.1 150000 2017.11.2 2017.11.17 20000（杜芳） 2017.11.17 80000（杜芳） 2017.12.5 2017.12.6 2017.12.21 2018.1.16 2018.2.3 2018.2.12 2018.3.2 2018.3.3 2018.4.2 300000（约定年利率24%） 2018.4.2 2018.5.2 2018.7.8 100000 2018.11.1 50000（贺琨） 2018.11.2 2018.11.23 2018.12.21 300000（杜芳） 2019.2.3 6000（贺琨） 2019.2.27 6000（于秋霞） 2019.3.4 30000（于秋霞） 2019.3.15 30000（于秋霞） 2019.4.7 20000（于秋霞） 2019.5.15 30000（贺琨） 2019.6.10 50000（于秋霞） 2019.7.24 20000（于秋霞） 2019.7.25 40000（贺琨） 2019.7.31 20000（贺琨） 2019.8.7 10000（于秋霞） 2019.10.1 6000（张永星） 2019.11.8 6000（贺琨） 备注：上表中加黑部分为双方无争议的出借和还款交易记录及临时性借款和还款交易记录；加斜部分为本院在本案中未认定为借款和还款的交易记录；下余均系本案中认定的出借本金及还本付息交易记录。 关于还款方式，在双方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每次还款依法应当按照债务形成的先后顺序优先清偿当期已产生的债务利息，超出利息的部分折还本金，后期债务利息应当以前期折还后的下余本金为基数再行计算。经本院依法折算，被告陈文龙截止2018年12月21日尚下欠原告王兴存借款本金2425085.69元，利息清偿至2019年6月9日（具体折算办法详见附表），即被告自2019年6月10日起应当以2425085.69元为本金、年利率24%继续向原告计付借款利息。 本案现在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被告杜芳和文钊玲对上述债务是否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其一，各被告在庭审中均认为陈文龙系西安新起点健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且案涉用于接收借款的银行账户亦由文钊玲出借给陈文龙及该公司使用，但该账户在收到原告交付的借款后三年多时间里，几乎每月均向杜芳的银行账户有转账行为，累计转账金额达数十万元，杜芳亦先后4次向该账户转账数十万元，恰能证明杜芳与陈文龙或其实际控制的公司账户之间财产混同，账务并未独立，其辩称的陈文龙个人经营行为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经营行为，且该借款账户上有大量的生活消费性支出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文龙用所借款项在其亲友名下购置数套房产并偿还按揭贷款的行为不能排除其为了逃避法院强制执行的合理怀疑，文钊玲亦辩称每月给杜芳转账系受杜芳委托替杜芳偿还购房按揭贷款，故本案认定的借款中，发生在杜芳和陈文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1300000元及相应利息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由二人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其二，被告文钊玲作为西安新起点健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及高管，理应明确知悉我国公司法关于“公司股东不得滥用公司独立法人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的法律规定，其将个人银行账户出借给公司或公司实际控制人陈文龙用于对外大额举债，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银行交易记录显示文钊玲该账户收到王兴存支付的借款后大量用于个人生活消费性支出、为文钊玲支付购房款、并向文钊玲其他账户转账上百次，文钊玲虽然辩称各种生活消费性支出均系陈文龙和公司所为、购房款系陈文龙向自己清偿的前期借款、其他同名账户亦出借给陈文龙使用，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现有证据能够充分证明文钊玲并非仅仅将该账户出借给陈文龙或其控制的公司用于接收借款，而是从借款中确实有所获益且出借银行账户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王兴存的利益，故文钊玲应当为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法律责任，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文龙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兴存偿还借款本金2425085.69元人民币，并按年利率24%自2019年6月10日起向原告王兴存清偿债务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二、被告杜芳对被告陈文龙前款债务中的1300000元人民币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部分向原告王兴存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三、被告文钊玲对被告陈文龙上述全部债务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王兴存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共计40650元，由原告王兴存承担6650元、被告陈文龙和文钊玲共同承担15770元、被告陈文龙、文钊玲和杜芳共同承担18230元。原告均已预交，各被告在履行判决时将各自应当承担部分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泽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薛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