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1654号原告：苟炯，男，1978年1月17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成，北京十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朝平，男，196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孟春，北京理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帅，北京理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苟炯与被告王朝平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独任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苟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成、被告王朝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孟春及侯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苟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王朝平给付苟炯2014年6月19日至2018年1月17日期间欠付的劳务费8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朝平负担。事实和理由：苟炯于2014年6月19日起在王朝平承包的“鸿坤林语墅（三标段）（41#-44#楼）精装修工程”项目处务工，地点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鸿坤林语墅，具体担任油漆工；至今，王朝平尚欠苟炯劳务费84000元；2016年9月9日，王朝平出具《（瓦，木，油，杂工种）西红门鸿坤语墅43号-44号楼装修工程欠发工资表》1份，该欠发工资表列明了工人姓名、工种、出勤天数、日工资、实发工资、欠发工资等项目，有工人签名并备注身份证号，在欠发工资表底部，王朝平手写笔迹：“以上人员是我在西红门鸿坤林语墅43#、44#楼精装修、25#、37#楼毛坯、14#楼样板间所欠施工人员工资”，在该工资表中显示欠发苟炯工资154000元，9月9日预支70000元；之后，经苟炯多次索要，王朝平至今尚欠84000元工资未支付；苟炯为主张权利，将王朝平挂靠的阔扬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阔扬公司）诉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法院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2018）京0115民初2444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以下事实：“对西红门鸿坤语墅43-44号楼装修工程欠发工资表的真实性，并予以采信……苟炯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曾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鸿坤林语墅项目工作，但结合本案证据及王朝平的自认可知，王朝平与阔扬公司系挂靠关系，苟炯系王朝平个人雇佣”；苟炯认为，生效判决书认定苟炯系王朝平个人雇佣，苟炯的劳务费应由王朝平个人支付，王朝平拖欠劳务费，侵犯了苟炯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苟炯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王朝平辩称，第一，苟炯与王朝平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劳务合同关系的建立，首先需要符合合同成立的要件；订立劳务合同的双方需有订立劳务合同的合意，即雇主有要约的意思表示，雇员有承诺的意思表示；本案中，王朝平是以阔扬公司的名义招聘录用的苟炯，苟炯也是以在阔扬公司工作的意思表示实施的劳动行为；而且作为农民工，苟炯已先后向项目甲方建元装饰股份有限公司、项目分包阔扬公司、项目分包北京金鑫永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出过劳动仲裁申请，由此可知，苟炯的真实意思是向项目公司（无论是发包方或者分包方）提供劳务的，而并非向王朝平个人提供劳务服务；因此，王朝平与苟炯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第二，苟炯是阔扬公司招聘并雇佣的；首先，王朝平有代表阔扬公司雇佣员工的权利；根据2015年1月6日由甲方建元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与乙方阔扬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可知，阔扬公司承包西红门项目0705地块毛坯验收改造工程东一区43号楼、44号楼毛坯工程作业（即西红门鸿坤语墅43号-44号楼装修工程）；在合同第10.3.1条明确约定，乙方代表为王朝平，在第10.3.4条明确约定：“乙方应为完成合同而设置合理可行的现场组织机构并为此雇佣那些在他们各自行业或职业内具有足够经验、认真负责和精干称职的管理人员及各工序施工和维修所需的熟练、半熟练和非技术操作工人……”；该合同有甲、乙双方的盖章，据此，王朝平作为《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乙方代表，有权代表阔扬公司雇佣相关人员；其次，王朝平自认的个人雇佣属于对“个人雇佣”的歧义性理解；苟炯是王朝平作为阔扬公司的授权代表，以公司名义招聘的油工管理人员；因王朝平缺乏法律意识，不理解“个人雇佣”的法律实质含义，以致于对“个人雇佣”产生歧义性理解；王朝平在（2018）京0115民初24440号判决中所作的“苟炯系王朝平个人雇佣”的自认，其真实意思是苟炯是由作为阔扬公司项目代表的王朝平招聘来的员工，由王朝平具体负责招聘，并在王朝平负责的工程项目里工作。第三，苟炯与王朝平在项目工程中均任职于阔扬公司；首先，苟炯是该项目的管理人员，与王朝平共同负责该项目工程的施工与管理；从苟炯提供的《（瓦，木，油，杂工种）西红门鸿坤语墅43号-44号楼装修工程欠发工资表》中的具体明细可知，苟炯的工种为油工管理，工资为每天400元，出勤天数为510日；而该表中其他人员日工资在400元以上的人员为何志清（木工管理，每日420元）、王朝林（现场总管，每日450元）、苟炯（油工管理，每日400元），均为管理人员，其他普通员工为每日100元至200元不等，与管理人员工资收益差额较大，再加之，苟炯的出勤天数为510日，远多于其他人员，由此证明，苟炯作为管理人员且为老员工，一起参与了分包项目的管理且取得了较大的劳动收益；在这种背景下，苟炯作为工程项目的管理人员，其提供的劳动服务是直接指向发包方而并非王朝平个人的，此处有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京兴劳人仲字[2016]第4909号裁决书、京兴劳人仲字[2018]第4489号裁决书、京兴劳人仲字[2018]第1465号裁决书予以佐证，苟炯也是一直在向工程发包方和工程分包方主张工资欠款的；其次，对工程欠发工资表，也是在苟炯等人于2019年9月1日在西红门镇政府采取下跪、喊口号等方式讨要工资，被治安拘留后，发包方与分包方并劳动监察大队共同发放了部分工资欠款后，由王朝平作为分包方阔扬公司的代表，对工资应发、实发情况进行确认而形成的，王朝平在该工资表上的身份仅为提供人，而并非欠款人，该份证据也不能证明王朝平是基于劳务关系而欠发苟炯的劳务款。综上所述，苟炯与王朝平并没有建立劳务关系的意思表示，双方不存在劳务关系；苟炯的工资应向接受其劳务服务的用工单位请求，或者依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有关规定向工程发包方、分包方主张权利；王朝平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苟炯的诉讼请求，维护王朝平的合法权益。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6日，就“西红门项目0705地块毛坯验收改造工程”，建元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甲方、发包人）与阔扬公司（乙方、分包人）签订《劳务标准合同》，分包范围包括东一区43#楼、44#楼、东二区25#楼、37#楼毛坯工程作业内容；该合同第10.3.1条载明：“本工程乙方代表：王朝平……”，第10.3.4条载明：“乙方应为完成合同而设置合理可行的现场组织机构并为此雇佣那些在他们各自行业或职业内具有足够经验、认真负责和精干称职的管理人员及各工序施工和维修所需的熟练、半熟练和非技术操作工人……”；在合同书落款乙方处加盖有阔扬公司的公章，其委托代理人处由王朝平签字确。苟炯在上述项目工地处务工。2016年9月9日，王朝平出具《（瓦，木，油，杂工种）西红门鸿坤语墅43号-44号楼装工程欠发工资表》（以下简称工资表）；该工资表分别载明了29名工人的姓名、工种、出勤天数、日工资、加班小时、加班时资、工资总合计、借支、实发工资、欠发工资、9月9日预支等信息，并由工人签名并捺印确认，同时注明公民身份号码；该工资表中的25号工人即为苟炯，担任油工管理，出勤天数为510日，日工资为400元，加班小时和加班工资均为0，工资总合计204000元，借支50000元，欠发工资为154000元，在2016年9月9日当日预支70000元；据此，该日向苟炯预发放工资70000元后，尚欠劳务费84000元；在工资表下部空白处，由王朝平手写：“以上人员是我在西红门鸿坤林语墅43#、44#楼精装、25#、37#楼毛坯、14#楼样板间所欠施工人员工资，提供人王朝平，2016年9月9号”。2018年，苟炯将阔扬公司（系被告）、王朝平（系第三人）以劳务争议的案由诉至本院，要求：1.阔扬公司支付苟炯2014年6月19日至2018年1月17日工资85000元；2.阔扬公司支付苟炯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0元。经审理，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2018）京0115民初2444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6年9月1日13时许，苟炯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镇政府办公大楼门口处，与案外人一起以下跪、喊口号的方式讨要工资，扰乱了西红门镇镇政府的办公秩序，被行政拘留五日。2016年，苟炯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建元公司支付2014年6月19日至2016年1月3日期间工资90000元。大兴仲裁委于2016年11月22日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6〕第490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苟炯的仲裁请求。2018年，苟炯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北京金鑫永盛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鑫永盛公司）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17日工资154000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0元。大兴仲裁委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京兴劳人仲字〔2018〕第146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苟炯的全部仲裁请求。苟炯于2018年8月10日再次到大兴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阔扬公司支付2014年6月19日至2018年1月17日工资85000元；2.阔扬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0元。大兴仲裁委京兴劳人仲字〔2018〕第448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苟炯的全部仲裁请求。苟炯不服上述裁决，起诉至本院。对于上述事实，双方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认定：“……本案中，苟炯作为主张存在劳动关系的一方，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苟炯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曾在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鸿坤林语墅项目工作，但结合本案证据及王朝平的自认可知，王朝平与阔扬公司系挂靠关系，苟炯系王朝平个人雇佣……对苟炯关于其与阔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对苟炯基于劳动关系，要求阔扬公司支付2014年6月19日至2018年1月17日工资85000元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苟炯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民事判决已生效。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生效法律文书的既判力应当受到尊重。本案中，根据生效（2018）京0115民初24440号民事判决所认定事实，再结合苟炯所提交工资表，可以认定苟炯、王朝平存在口头形式的劳务合同关系，苟炯系提供劳务一方，王朝平系接受劳务一方，该劳务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定无效情形，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王朝平所主张其与苟炯均系阔扬公司工作人员的意见与生效裁判相悖，本院不予采纳；苟炯在先前因认识错误向多家公司主张权利，后被驳回，不构成其向正确主体主张民事权利的法律障碍。综上所述，根据工资表之内容，王朝平尚欠苟炯劳务费84000元未付，王朝平应履行支付劳务报酬之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王朝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苟炯劳务费84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王朝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王 振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印 鹏书 记 员  陈鹏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