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内07民终1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泽强，男，住内蒙古自治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铁莹，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新东，内蒙古盈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内蒙古盈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泽强因与被上诉人孙铁莹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人民法院（2019）内0722民初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泽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3.依法返还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在抢救、住院、治疗时垫付的5000元费用。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把事实上为换工关系的双方变成帮工人，使上诉人的责任加大，导致判决违背常理。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存在帮工。一审判决对证言进行了改动，被上诉人主张的帮工理由没有有效证据予以支持。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换工协作关系，从村民习俗、证人证言、当事人双方的谈话录音等几个方面可以证实。每到秋收脱豆季节，村民都用大收割机作业，靠一家一户运输车忙不过来，面临相同紧迫的运输任务，全村都采取换工的协作方式，以车抵车，以工顶工，实质上是自己干自家的活儿。一审法院淡化被上诉人的过错责任。3.假设被上诉人的帮工理由是真的，一审判决结果也是错误的。人身损害赔偿有过失相抵制度，特殊侵权领域受害人有故意的，赔偿人可完全免责。被上诉人明知酒后严禁驾车，明知刹车有缺失仍带病上路高速行驶。一审判决使本应完全免责的上诉人遭受重大损害。治疗过程中，被上诉人放弃正规医院的治疗，错误的选择土医土药也是导致伤残的原因之一。综上，被上诉人的帮工理由是假的，一审判决缺乏依据，应予以撤销。假设被上诉人的帮工理由是真实的，由于受害人存在故意过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失当，也应撤销一审判决。孙铁莹辩称，1.被上诉人在农忙期间帮助上诉人脱黄豆，并未收取任何报酬，上诉人也未明确拒绝答辩人的帮忙行为，且明知被上诉人的帮忙行为会使自己从中受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未达成任何协议或约定，且在此次帮工前，上诉人从未给被上诉人脱过黄豆，被上诉人也从未给上诉人帮忙脱过黄豆，不存在换工的情况，所以不形成上诉人所称的合伙关系或换工关系。因此，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帮忙的行为是自愿、无偿、临时的帮工行为。2.虽然被上诉人在事故当天有饮酒行为，但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打电话让上诉人去家里吃饭，而且上诉人已经在饭桌旁准备好了酒。上诉人一家在让被上诉人饮酒后依然让被上诉人继续帮工而未拒绝，所以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饮酒的事实是明知的，且并未表示拒绝被上诉人的帮工。因此，依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帮工遭受的人身损害，作为被帮工人的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孙铁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8398.49元（医疗费898.51元，误工费36687元，护理费15560.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营养费9000元，被扶养人赡养人生活费20046.58元（儿子6963.55元+父亲5486.43元+母亲7596.60元），精神损害赔偿3000元，残疾赔偿金27606元，鉴定费及鉴定检查、交通费5000元，交通费50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4日11时左右，原告孙铁莹驾驶自家四轮车为被告吴泽强接黄豆，由宜和徳村二组出屯在乡间公路自南向北行驶至转弯处翻车，原告摔伤。被告将原告送至嫩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确诊为：锁骨骨折（左）、肺挫伤、肩胛骨骨折、腰椎横突骨折（3、4）、股骨颈骨折（左）、左膝关节外伤。治疗期间被告为原告垫付了5000元医疗费，除此之外原告自己花费医药费894.37元。经司法鉴定原告为十级伤残。原告的父亲孙景武在原告定残之日为69周岁，有三个扶养人；原告的母亲张玉珍在原告定残之日为63周岁，有三个扶养人；原告的儿子孙自强在原告定残之日为7周岁，有两个扶养人。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孙铁莹帮被告吴泽强接黄豆，被告吴泽强辩称与原告是换工关系，但没有提供证据能够证实这一主张，且通过被告吴泽强申请出庭的证人邱凤宽可以证实在原告脱豆期间，被告没有帮忙，所以本院对被告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原告为被告接黄豆的行为符合民法意义上帮工关系所具有的自愿性、临时性、无偿性的特点，故原告对于被告的帮助行为可视为帮工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原告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且作为被帮工人的被告没有对该帮工行为表示拒绝，为此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考虑到原告在帮工活动中存在酒后驾驶及超速驾驶的行为，虽然其饮酒是早上六点在被告家中喝了一瓶啤酒，饮酒量不大且与事故间隔时间较长，但作为一个成年人，应当能够遇见酒后驾驶的危险性，再加上原告还有超速驾驶的行为，原告自身未注意安全，对于损害后果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可以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中原告在帮工过程中存在的过错，原告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即原告全部经济损失的40%，由被告承担原告全部经济损失的60%。对于原告去民间接骨的问题，因民间接骨也是骨折后治疗的一种途径，被告为原告垫付了民间接骨治疗期间的医疗费，说明原被告双方均对此治疗方式予以认可，本院认定原告在民间接骨期间治疗的费用是其合理损失的一部分。关于原告诉讼请求损失核定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九条、二十条、二十一条、二十二条、二十三条、二十四条、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参照2019年内蒙古自治区统计局发布的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与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内容，对于原告孙铁莹的各项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原告的医疗费894.37元；2.误工费：36687元（122.29元/天×300天）；3.护理费：15560.4元（129.67元/人/天×120天×1人）。4.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0元（100元/天×1天）。5、营养费9000元（100元/天×90天）；6.伤残赔偿金27606元（13803元/年×20年×10％）；7.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原告未提供其父孙景武与其母张玉珍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明材料，法院对原告主张此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不予维护。认定孙自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6963.55元（12661元/年×11年×10%÷2）；8.鉴定费及鉴定检查费4500元；9.交通费222元。综上原告的所有损失共计101533.32元。应由被告按比例赔偿60%，即60919.99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认定原告的精神抚慰金为3000元，所以，被告孙铁莹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共计63919.99元（60919.99元+3000元）。由于被告吴泽强在原告治疗期间垫付了医疗费5000元，此款按被告吴泽强的责任比例其应承担60%，即3000元，原告应将多垫付的2000元返还给被告，所以被告吴泽强还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1919.99元（63919.99元-2000元）。另外被告孙铁莹称在原告受伤后，被告护理原告5个月左右，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法院对被告这一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事实和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吴泽强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付原告孙铁莹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1919.99元。案件受理费1333.98元，由原告孙铁莹负担533.59元，由被告吴泽强负担800.39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吴泽强向法庭提供录音光盘及文字说明与照片各一份，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录音的录制时间是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录音对象是与涉案拉豆事宜相关的人员，分别为于大全、邱凤宽、邱喜良和杨成义。于大全的录音欲证实上诉人与于大全共同为孙铁莹运输豆粒，进而证实帮工理由不成立。邱凤宽的录音欲证明郜凤英提供的证言是假的，能证实上诉人给孙铁莹拉豆了。邱喜良、杨成义的录音欲证明被上诉人孙铁莹事发时车速太快，与照片的证明目的一致。照片欲证明被上诉人吴泽强在占道行驶过程中翻车的地点。被上诉人质证称，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无法定理由不出庭，仅凭录音证据而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几份录音无法证实是否得到对方的许可，是否属于私自录音，无法确认是否是几名证人本人，故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于大全与邱凤宽的录音属于私自录音，无法核实对方身份，与本案没有关系。邱喜良与杨成义在一审时已经作证，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关于被上诉人孙铁莹是否占道行驶或存在其他问题，邱喜良和杨成义无权也没有资质对行驶路线和位置作出证实。况且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孙铁莹的自身过错，已经作出了衡量，划分了承担责任比例。照片拍摄的画面无法确认是否为事发地点，也无法证实被上诉人存在何种过错，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证，上诉人吴泽强提供的录音证据形式不完备，证人未能出庭接受质询，无法确认谈话人的身份，且交谈内容并不能直接证明上诉人要证明的问题，故对录音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照片无法确认拍摄时间和地点，无法确认与本案有直接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证据如一审判决所列，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义务帮工是指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不要求任何形式的报酬或其他对等给付，为他人的事务无偿提供劳动。帮工关系的成立是构成帮工风险责任的基础。日常生活中帮工的形式多种多样，可以是单纯提供劳务，也可以附带工具、设备并同时提供劳务。帮工人受害是指因帮工活动所遭受的人身损害，是否具有与被帮工人权益的相关性，是否具有因果关系，要以帮工人正在为受益人进行帮工为根本标志。本案中，被上诉人孙铁莹驾驶自家四轮车为上诉人吴泽强接黄豆，在车辆行驶中翻车受伤的事实可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吴泽强亦认可被上诉人孙铁莹是在为其拉豆的过程中翻车。与此同时，双方无任何证据证实针对此次拉豆行为存在相应约定或给付报酬的情况，上诉人吴泽强亦未证明其对被上诉人孙铁莹的拉豆行为作出明确拒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是帮工活动的受益人，被帮工人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上诉人吴泽强提出其与被上诉人孙铁莹是换工协作关系而非帮工关系的主张，一方面上诉人吴泽强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与被上诉人属于换工关系，即存在双方受益、劳务互换的情况；另一方面，从一、二审查实的情况看，被上诉人孙铁莹主张的义务帮工关系更符合本案基本事实，一审法院将涉案法律关系定性为帮工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护。故对于上诉人吴泽强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泽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8元，由上诉人吴泽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春英审判员  杨柳审判员  高菲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晨附：本案裁判所依据的法律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