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93民初301号原告（反诉被告）：大连人和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保税区亮甲店街道石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427260374949。法定代表人：刘兆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女，1977年7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天府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永丰路高新科技开发区标准厂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621601538U。法定代表人：张进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同燕，辽宁宏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平，辽宁宏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大连人和消防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和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天府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以下以本诉称谓行文），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人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辉，被告天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同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人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392,607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2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止起至付清时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1年7月28日及2012年3月27日共签订了两笔消火栓等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的到货地址分别为普罗旺斯及庙岭。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组织生产，完成了全部供货义务。经双方确认总供货金额为890,607元，被告已支付货款498,000元，尚欠原告货款392,607元。原告虽多次催讨，但被告一直拖延拒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天府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原告追索货款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二、原告提供的消防栓质量不合格，亦无权要求被告依约支付货款。被告天府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将提供给被告的用于普罗旺斯的不合格的消防栓及箱全部拆除，并赔偿被告损失400,000元；2.判令原告返还被告货款11,106元。诉讼过程中，被告变更反诉请求为：1.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7月21日签订的合同；2.判令原告将提供给被告的用于普罗旺斯的不合格的消防栓及箱全部拆除，并赔偿被告损失436,276元；3.判令原告返还被告货款11,106元。事实与理由：2011年7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买卖合同，由原告为被告在大连市高新园区普罗旺斯施工的项目提供消火栓，双方对消火栓的技术标准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为被告提供了供货额为397,655元的消火栓，被告将上述消火栓用于普罗旺斯项目。在案涉工程投入使用后，发生数起消火栓爆裂事故，经核查为消火栓及箱存在质量问题。为此，被告支付了160,000元，对部分消火栓进行了更换，并被发包单位大连软件园安博开发有限公司扣工程款276,276元用于赔偿因消火栓爆裂事故造成的业主损失，并给被告声誉造成严重不良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被告有权要求原告将提供的用于普罗旺斯的不合格的消防栓及箱全部拆除，并赔偿被告损失436,276元。2012年3月2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原告为被告在大连岭施工的项目提供消火栓。合同签订后，原告为被告提供了供货额为498,992元的消火栓，被告向原告多支付了11,106元，原告应予以返还。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支持被告的反诉请求。原告人和公司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全部反诉请求。理由为：关于第一个请求：原告请求解除合同已经过了除斥期间，被告主张解除的案涉合同的签订时间系2011年7月20日，而被告称原告的产品在2014年出现问题并给其造成损失，故解除权的除斥期间应自此计算，但原告多年并未主张解除合同，故其合同解除权已经灭失。关于第二个请求：被告作为案涉项目的安装负责人，其在产生问题时并未第一时间解决，造成损失扩大，故其扩大的损失应由被告自行承担，而被告提出赔偿损失均系在除斥期间经过后或者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届满之后，其损失与原告无关。关于第三个请求：经原告核实，实际应返货的金额为6,040元，该笔费用原告已经在本诉请求中扣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2011年7月20日签订的《合同文本》、2012年3月27日签订的《买卖合同》、《入金单》11张、增值税发票8张、微信聊天记录4张，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到货确认单5张，拟证明每个项目的产品信息及返货时间及总到货金额，证实原告已经按照合同和被告的要求履行了合同项下的全部交货义务。被告认为该证据非原件，且确认单上签名人员并非被告指定收货人。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告已实际收货并投入使用，其辩解不足以推翻该证据，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原告提供的合同履行情况表，拟证明原告履行交货的金额，并向被告履行了开发票的附随义务，以及被告实际付款的金额和时间，现被告欠付工程款392,607元，已经扣除了庙岭项目的退货金额6,040元。被告认为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告单方统计表，不具有客观性，其证明事项需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3.被告提供的《普罗旺斯室内消火栓技术标准》，拟证明双方确认了案涉产品的技术标准，而原告提供的消火栓阀材质、消火栓箱厚度均不符合要求，原告无权要求被告给付货款。原告对该证据不认可，认为案涉项目已经竣工验收，被告并未在验收时及保修期内向原告主张产品质量。本院认为，该证据仅确定了产品的技术标准，不能直接证实案涉产品存在质量缺陷，需综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4.被告提供的《普罗旺斯（破车沟）住宅项目消防系统工程合同文件》，拟证明原告提供的消防栓用于普罗旺斯住宅项目，该项目由大连软件园安博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给被告。原告对该协议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认为，原告该意见不足以否定该证据，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5.被告提供的《索赔通知函》3张及《扣款确认函》、《定责报告》、《竣工结算审定会签单》及《合同最终结算协议》、《普罗旺斯消火栓维修报价》及请款单，拟证明因原告提供的消火栓质量不合格，造成被告损失436,276元。原告认为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索赔单中的产品也无法确定系原告提供的产品，且消火栓爆裂的原因不能确认系产品质量问题，最终结算情况金额的差价并不能推定仅为产品质量而产生的扣款，而维修报价单系第三方提供，且交易方式为现金，被告是否履行付款无法确认，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证据之间虽然具有一定的关联性，责任单上虽有部分人员签字，但均非专业事故责任认定人员，故该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事故原因系原告提供的消火栓的质量问题所引发，报价单及请款单不足以证明被告进行了实际支付，且存在金额差距。综上，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6.关于被告提出对原告提供用于普罗旺斯项目未更换的消防栓进行抽样明确质量是否合格的鉴定申请。本院认为，案涉消防栓已经安装并使用多年，现被告提出鉴定申请，已经不具备可行性及操作性，并可能造成更大的损失，故本院不予准许。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7月20日，被告从原告处购买若干消防栓，为此原、被告签订了《合同文本》，双方约定了消防栓的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质量标准适用国家标准，合同价款共计390,003元。第三条约定，原告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为保修一年。第八条约定，交（提）货方式、、地点为普罗旺斯第十条约定，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为货到现场当场提出异议第十一条约定，设备的安装和调试由被告自负。第十二条约定，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为箱体及栓货到现场付当批次货款的40%，箱门及配件货到现场付当批次货款的30%，验收合格付至结算金额的95%，余5%质保金一年保修期满后付清。2012年3月27日，被告从原告处购买若干消防箱，为此原、被告签订了《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了消防箱的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质量标准执行国家标准，合同价款共计430,528元。原告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为保修一年。交（提）货方式、、地点为庙岭科技城**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为货到现场当场提出异议设备的安装和调试由被告自负。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为箱体及栓货到现场付当批次货款的40%，箱门及配件货到现场付当批次货款的30%，验收合格付至结算金额的95%，余5%质保金一年保修期满后付清。上述二份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分批次向被告各项目履行了供货义务，被告现场负责人员在到货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其中，2013年12月3日，被告现场负责人员在庙岭项目的到货确认单上备注“庙岭三期退回厂家普通栓97个暗箱体800×650×24012个”。消火栓单价为40元，暗箱体（规格800×650×240）单价为180元。最后一次到货确认单被告现场人员签字时间为2014年4月21日。后被告分别多次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共计498,000元，其中，2015年2月18日被告最后一次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元。另外，普罗旺斯消防系统分包工程于2014年3月18日竣工。另查，2019年5月24日，原告代理人通过微信联系被告负责人，原告代理人聊天内容为：“秦总，我是马律师，人和消防设备公司没同意您给付3万元了结全部49万欠款事宜。近期公司应该会起诉处理。本想让你们能达成共识，但商谈的基础有差距。”被告项目负责人回复：“好的知道了”。本院认为，结合庭审调查及法庭辩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依据案涉合同提供的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是否经过了诉讼时效；三、被告主张解除双方于2011年7月20日签订的合同是否过了除斥期间；四、被告是否需要向原告退还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责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双方约定了产品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为货到现场当场提出异议但被告现场负责人员在到货确认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当场并未提出异议，且案涉消防设备已经投入使用多年，被告虽提交了索赔函、扣款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提供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亦不能证明系原告产品的质量问题导致被告损失。故被告以原告提供消防栓质量不合格拒付货款的意见，以及以此主张原告拆除不合格消防栓并赔偿被告损失的诉请，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基于合同的相对性，案涉普罗旺斯及庙岭项目的竣工验收时间、结算时间等工程情况与本案无关，也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内。本案中，双方约定了案涉产品的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为货到现场当场提出异议质量负责条件及期限为保修一年，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为箱体及栓货到现场付当批次货款的40%，箱门及配件货到现场付当批次货款的30%，验收合格付至结算金额的95%，余5%质保金一年保修期满后付清。而原告将案涉二份合同的货款作为诉讼请求一并主张，故基于当事人权利处分自愿原则，且双方在案涉货款支付时并未进行区分的情况，本院将案涉二份合同的货款支付问题一并处理。本案中，被告最后付款时间为2015年2月18日，被告签收到货确认单的最后时间为2014年4月21日，案涉产品的质保期为一年，故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5年4月21日将货款结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原告主张支付货款的诉讼时效自2015年4月22日至2017年4月22日止。现原告提供了原告与被告项目负责人于2019年5月20日至7月20日的微信截图，拟证明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被告有支付货款的意愿，诉讼时效应自此重新计算，原告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诉讼时效届满，债务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行为的，不得再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进行抗辩。故判定债务人是否放弃诉讼时效的抗辩权，应以其同意履行义务作为要件而非承认义务的存在作为要件。而从原告该组证据中显示，首先，被告作出履行意向的意思表示系通过原告转述被告的表达内容，而被告回复“好的知道了”，但其并未否认原告的转述；其次，从内容上看，被告系承认了49万元欠款的事宜，但仅同意结付3万元了结全部债务。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具有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意思表示。据此，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货款的部分诉请，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但对被告以诉讼时效届满为由拒付其已同意履行3万元的辩解，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因利息债权对本金债权具有从属性，支付利息需建立在义务人同意履行全部债务本金的基础上，且被告也并未同意支付利息，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根据被告提供的索赔函等证据可知其自2013年9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就已经应该知道案涉产品可能出现问题，但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原告主张解除合同的事实，且被告自2014年4月21日最后一次确认收货起，距其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5年，故被告的合同解除权利已经灭失，其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原告提供的到货确认单可证实被告在庙岭三期项目中退回普通栓97个、暗箱体（规格800650×240）12个，退货金额为6,040元（40元/个×97个+180元/个×12个）。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退货金额为其主张的11,106元。其次，因货币系一般等价物，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支付的货款是否包含庙岭项目的退货部分货款。第三，本案中，原告的债权仅从法律之债转为自然之债，其对案涉货款仍具有受领力，而其又在本案诉请中将退款金额扣除。综上，被告主张原告多收取货款11,106元，证据不足。故对被告主张原告返还货款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天府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大连人和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支付30,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大连人和消防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天府消防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189元，保全费2,513元，反诉费4,006元，合计13,70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大连人和消防设备有限公司负担9,152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天府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55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田 甲人民陪审员  杨春杰人民陪审员  刘艾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李泳伶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和保密义务。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