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6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俊源，男，196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强，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青，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立山，男，195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申，广东格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俊源因与被上诉人陈立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4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俊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确认抵债土地中张俊源占有36.4%的份额；三、判令陈立山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张俊源债权形成事实及取得涉案土地共有权的简单陈述。张俊源对河源市锦绣名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名雅公司）享有391万元的债权，2007年8月陈立山与古仕强开办的河源市锦绣花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花园公司，古仕强系锦绣花园公司法定代表人）购买锦绣名雅公司土地。陈立山因资金紧张，为了减少支付购地款，陈立山找到张俊源要求帮忙：用锦绣名雅公司原欠张俊源的391万元从锦绣花园公司应付购地款中扣除，将该391万元转为锦绣花园公司欠张俊源的款项。张俊源出于双方系世交的友好关系，出手相助，使锦绣花园公司向锦绣名雅公司买地时先少付391万元，上述事实有《欠条》及生效判决书为证。后张俊源委托陈立山向锦绣花园公司追讨欠款391万元及利息，法院判决生效后锦绣花园公司没有还款，经法院执行以锦绣花园公司土地抵债，张俊源取得抵债土地的权益。因锦绣花园公司抵债土地中也有陈立山的债权，所以，双方对于抵债土地形成共有关系。二、张俊源诉讼案由为共有纠纷，一审判决书先是称案由为买卖合同纠纷，后又以张俊源立案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并以委托合同纠纷予以判决，系明显错误。张俊源系因土地共有纠纷提起诉讼，一审是在不动产所在地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起诉【案号（2017)粤1602民初607号】。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送达的《开庭传票》、《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诉讼保全《民事裁定书》以及给河源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送达回证》均写明本案案由为共有纠纷。陈立山提出管辖权异议，本案移送到一审法院审理。一审法院受理后作出（2018)粤0306民初499号《民事裁定书》也写明本案案由为共有纠纷。但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却以委托合同纠纷判决，明显错误，应予以纠正。三、双方委托合同关系已经结束，双方债权同时以同一裁定、同一块土地抵偿后，形成对抵债土地共有关系。张俊源委托陈立山向锦绣花园公司追债，至法院裁定以土地抵债成立时，张俊源对锦绣花园公司的债权随之消灭，张俊源委托陈立山追债事务已经完成，双方的委托关系自然归于终止，双方已经无委托关系可言。《民法总则》第173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委托代理终止:(一)代理期间届满或者代理事务完成；”以该法条衡量，双方委托关系已经终止，且双方在委托过程中也根本没有产生过任何纠纷。双方现在的纠纷是在委托关系终止后，因抵债土地是否属于共有关系而产生的纠纷，该纠纷属于共有纠纷，而非委托合同纠纷。四、按法律规定双方委托关系结束后，陈立山应将完成委托取得的财产交付给张俊源。《合同法》第404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如前所述，张俊源委托陈立山向锦绣花园公司追讨债权，最终实现债权是以土地抵债，土地就是“受托人（即陈立山）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所以，陈立山应按照法律规定，将张俊源在该土地中的权益交给张俊源。由于土地不易分割，双方对土地形成共有关系也合情合理。五、向锦绣花园公司追债的791万元中有张俊源391万元，有陈立山400万元，双方同为一个诉讼请求、同一个判决结果、同一个执行结果，一审法院仅认定陈立山享有抵债土地权益，而张俊源不享有抵债土地权益，是错误的。1、双方追偿债务的诉讼请求与判决结果一样。(2011)河城法民一初字第781号及（2013)河中法民一终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均显示陈立山的诉讼请求是：判令锦绣花园公司偿还购买宗地款791万元及支付四倍的利息。该791万元中就包含有张俊源的391万元，所以张俊源与陈立山在上述案件中诉讼请求包含是一样性质的债权，判决结果也是一样的，双方权益没有区别。2、双方债权实现的途径一样，均为以土地抵债实现。张俊源与陈立山的债权通过法院强制执行实现了以土地抵债的事实，抵债土地中既包含有张俊源的债权，也包含有陈立山的债权，所以，双方获得的权益一样。3、没有张俊源的债权就不能完成土地抵债。源城区法院执行裁定书中显示到2015年5月21日土地抵债中有张俊源的债权7285663元（本金391万元+利息3375633元）。没有张俊源的债权7285663元，就不能完成土地抵债，如果否定张俊源对锦绣花园公司的债权因土地抵债而终止的事实，那么要问：张俊源的债权哪里去了？回答只能有一个：土地抵债后张俊源的债权已经变为土地权益。鉴于土地抵债包含有双方的债权，双方必定形成对抵债土地的共有关系。所以，一审法院仅认为陈立山的债权变为土地，而否认张俊源的债权变为土地的事实，系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六、张俊源委托陈立山追讨欠款，并不等于放弃以物抵债实现债权的权利。锦绣花园公司欠张俊源391万元，张俊源委托陈立山追讨时也必须以追讨金钱和利息为诉讼标的，这是众所周知的常识，起诉时张俊源不可能委托陈立山去追讨土地。张俊源也不可能准确预知最后强制执行的结果是以土地抵债。即使张俊源知道最后以土地抵债，起诉时也不允许直接起诉要地，所以，张俊源在委托陈立山追债时只能写明追款，但这并不能影响张俊源的债权实现以物抵债，更不能依此断定以物抵债张俊源对抵债之物不享有权益。在司法实践中，当事人起诉要钱最后实现以物抵债取得对抵债物品权益的事情也多有发生。现在陈立山以张俊源只委托要钱，没有委托要物为由，企图独占抵债土地，显然是因为土地升值利益巨大，陈立山要占取张俊源的权益。一审法院罔顾事实，判决违背社会基本的公序良俗。七、按照双方《委托书》约定，以土地抵债实现债权后张俊源也有权分得土地权益。2011年7月28日双方签订的《委托书》约定：乙方（即陈立山）应尽心尽力为甲方（即张俊源）追讨款项，全权代表甲方向锦绣花园公司主张债权，及时通报有关情况……如果乙方需要通过诉讼才能为甲方收回款项，甲方愿意：1、尽力协助乙方向锦绣花园公司提起诉讼；2、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公关费等费用的1/3；3、按法院的判决取回应得的债权及利息；4、按法院实际执行的款项按比例分成。首先，张俊源已经协助陈立山提起诉讼并承担诉讼费等费用50万元——在（2016)粤0306民初28596号案中陈立山答辩时承认张俊源已经支出费用10多万元。其次，“按法院的判决取回应得的债权及利息”表明张俊源委托陈立山追债的范围包括“债权及利息”，并不是像陈立山所讲的那样委托追债协议书没有约定要利息。第44号民事调解书和民初第781号、终字第156号两级法院的判决书，均判决张俊源对锦绣花园公司的391万元债权享有利息，并自2010年2月6日起按月息1%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执行裁定书》土地抵债中本金791万元至抵债日2015年5月11日共产生利息7529653元，经过法院计算其中张俊源391万元产生的利息为3375633元。再次，双方约定“按法院实际执行的款项按比例分成”，这是双方对实现债权后如何分配的约定，收回款项与以土地抵偿都是实现债权，两者的法律含义是一样的，并不矛盾，也不排斥，债权以土地抵偿而实现，款项变成了土地，双方也自然应该按比例分成抵债土地权益。八、双方对锦绣花园公司的债权同时以土地抵债而消灭，按法律规定抵债土地也应为双方共有。通常情况下，物权的取得都是以支付价款的形式取得，张俊源、陈立山共同以债权为对价取得抵债土地的权益，如同共同出资购买同一物品形成共有关系的道理一样。从维护社会公序良俗、公平、正义的角度出发，也应该认定张俊源、陈立山对抵债土地为共有关系。《物权法》第28条规定：“因人民法院的法律文书，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生效时发生效力。”所以，从法院裁定以地抵债之时，即发生双方共有土地的效力。《物权法》第93条规定：“不动产可以由两个以上单位、个人共有。”在考虑土地不易分割的情况下，本案判决抵债土地属于张俊源与陈立山共有，即符合情理也符合法律规定。抵债土地虽然登记在陈立山名下，但并不改变法院裁定以土地抵偿双方债权的事实。《物权法》并没有规定不动产登记在一人名下就不能形成共有关系。例如，夫妻双方将房屋登记在一方名下，没有登记另一方的名字，但没有登记一方仍然为共同所有人。本案也属于此类情况。九、鉴于双方对抵债土地存在共有关系，张俊源有权行使物权请求权。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委托事项已经完成，就应该按照《合同法》第404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据此规定一审法院应判决陈立山将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土地权益转交给张俊源，这才是正确的判决。但一审法院以陈立山“应该返还履行委托事项”驳回张俊源诉讼请求，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第404条规定的是“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而不是“返还履行委托事项”。转交财产与返还履行委托事项有本质的区别。一审法院认为“返还履行委托事项”也不符合逻辑，返还是将从A处取得的财物再还回给A，这才是返还，本案根本不存在返还的基础事实，何来返还之理。一审法院据此以张俊源没有物权请求权，判决驳回张俊源的全部诉讼，明显错误。十、张俊源请求法院确认对抵债土地享有36.4%的权益有法律依据。《物权法》第33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8条规定：“依照《物权法》第28条规定享有物权，但尚未完成不动产登记的物权人，根据《物权法》第34条至第37条的规定，请求保护其物权的，应予支持。”据上，以土地抵偿双方债权的事实客观存在，抵债土地登记在陈立山名下，但张俊源属于上述规定的“尚未完成不动产登记的物权人”，张俊源作为共有人有权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请求法院保护其应享有土地36.4%的份额。《物权法》第103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因张俊源与陈立山之间不存在家庭关系，所以，两人之间对土地应确认为按份共有关系，张俊源要求取得土地36.4%的权益符合按份共有的规定。《物权法》第104条规定：“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享有的份额，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出资额确定。”抵债土地中有张俊源的债权7285663元（本金391万元+利息3375633元），占抵债金额的36.4%的比例，所以，应确定张俊源在抵债土地中占有36.4%的份额。陈立山辩称，一、张俊源所述债权形成事实多处不属实，张俊源也从未取得涉案土地共有权。第一，陈立山并非如张俊源所称，“因资金紧张，为了减少支付购地款，找其要求帮忙”。相反，是张俊源找陈立山帮忙，请求陈立山帮其追讨锦绣名雅公司的欠款。事实上，当时因锦绣名雅公司负债累累，根本无力偿还张俊源。故此张俊源请求陈立山就锦绣花园公司在支付锦绣名雅公司购地款中将其391万元债权带上，以便可以追回其391万元债权。否则，张俊源的债权将血本无归。后锦绣名雅公司同意将其欠张俊源的款项在锦绣花园公司应支付给锦绣名雅公司的土地款中予以扣除。经（2010）源法民一初字第4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张俊源对锦绣名雅公司享有的391万元的债权依法转让给了锦绣花园公司。第二，张俊源委托陈立山追索的是391万元债权，而非其所声称的391万元及利息，在下文将详细阐述。张俊源声称经法院执行以锦绣花园公司土地抵债，事实是抵债给陈立山，而非张俊源。因此，张俊源称其取得抵债土地的权益、双方对于抵债土地形成共有关系，纯属主观臆断，既没有事实依据，又不符合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变更案由符合法律规定。第一，关于本案的案由，本就不应当是共有纠纷，而是委托合同纠纷。需要提请合议庭注意的是，张俊源就本案相同的事实和证据，曾两次起诉陈立山。第一次的案由是债权转让纠纷，于2015年12月7日在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立案，最终经过陈立山提出管辖权异议，并对管辖权异议裁定不服而上诉，经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案件移送宝安法院管辖，案号(2016)粤0306民初28596号。2017年3月13日，宝安法院开庭审理，庭审中审判长要求张俊源的代理人，即本案原审的代理人，明确案件性质，是债权转让纠纷还是委托合同纠纷，其当庭表示并非债权转让纠纷，而是委托合同纠纷。可见，张俊源也认为本案的案由是委托合同纠纷，而非共有纠纷。第一次诉讼，以张俊源的撤诉结案。后张俊源又以同样的证据和事实起诉，仅是变更案由为共有纠纷，最终经一审法院审查，双方之间仍旧是委托合同纠纷。从中也可以看出，张俊源有目的的选择受理法院，有企图的选择案由重复起诉，虽是手段，但均不能成功。第二，一审法院变更案由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民事案件案由规定（试行）＞的通知》第二款规定：“第一审法院立案时可根据当事人的起诉确定案由。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结案时以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确定案由的依据。”因此，一审法院依法变更案由并无不妥。三、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并未结束，陈立山尚未取得执行款项，委托事项仍在进行，张俊源无权要求陈立山支付391万元款项。双方对抵债土地不形成共有关系。第一，根据双方签署的《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按法院实际执行的款项按比例分成”。也就是说，双方之间委托事项的结束应当是陈立山取得了执行款项，然后根据实际执行的款项分给张俊源。但是现状并非如此，因为不可归责于陈立山的客观条件所限（河源市源城区规划分局不允许单独开发陈立山取得的土地），陈立山目前尚未取得执行款项，因此尚未到交付391万元款项的期限，也不具备向张俊源交付财产的条件。第二，为了能够尽快将涉案土地变现，陈立山在法院裁定将涉案土地抵债给其后，成立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锦绣山河公司，将涉案土地登记在锦绣山河公司名下，但这绝不是土地转让，而完全是为了尽快让土地变现的无奈之举。此外，目前涉案土地也并未完全可以登记在陈立山名下。根据权属调查和河源市源城区旧城改造建设指挥办公室2015年8月10日《关于旧城改造锦绣花园地块拆迁安置补偿的情况说明》，尚有226.7平方米因未完成拆迁而无法登记在陈立山名下。因此，即便是以涉案土地抵偿债务，也还没有完全结束，尚需要投入巨额的拆迁补偿款。因此，双方之间的委托关系并未终止。第三，因为张俊源委托陈立山追索债权，故此理所当然的会在一个案件中处理，必然形成一个裁定，但是法院裁定将涉案土地抵债给陈立山并不必然导致张俊源对涉案土地享有物权。因为双方之间是合同之债的债权关系，双方没有约定过对于涉案土地的共有，也没有任何法律文书裁定涉案土地归双方共有，这与涉案土地是否可以分割也没有关系。因此，双方之间委托关系尚未结束，陈立山无法将财产交付张俊源，双方对抵债土地不形成共有关系。四、双方关于委托事项有明确的约定，法律对债权与物权有明确的规定，广东省高院对本案的性质有明确的答复，张俊源对抵债的涉案土地不享有物权权利。第一，关于张俊源所称向锦绣花园公司追债的791万元中有其391万元，有陈立山的400万元，双方同为一个诉讼请求、同一个判决结果、同一个执行结果，陈立山已在上述答辩意见中详细阐述，在此不再赘述。第二，张俊源之所以会产生此误解，是因为其把两个民事关系，而且是两个性质不同的民事关系混淆。一是张俊源委托陈立山追索债权的民事关系，二是陈立山起诉锦绣花园公司追索债权的诉讼关系。这两者有明确的区分，不能混为一谈。前者是委托追债的合同关系，后者是追索债权的诉讼关系。前者的主体是陈立山与张俊源，后者的主体是陈立山与案外人古仕强及锦绣花园公司。两件事的法律后果也是不一样的，前者是在陈立山取得款项后支付给张俊源，后者是陈立山取得案外人的财物，实现债权。至于陈立山如何在完成委托事项后支付给张俊源，以其二人事先的约定为准。正是基于此误解，张俊源才会在其上诉状第七点上诉理由中误认为其享有391万元的利息，享有涉案土地权益；在其第八点上诉理由中声称的双方共同以债权为对价取得抵债土地的权益，声称双方对花园公司的债权同时以土地抵债而消灭，事实上只能说是陈立山的债权随着以涉案土地抵偿债务而归于消灭，而张俊源的债权因未满足委托合同约定的履行条件暂不能实现。第三，从物权和债权的属性来看，张俊源并不因为对陈立山享有债权而理所当然的对涉案土地享有物权。二者属于不同的权利类型，有着严格的区别，在客体、权利性质、效力范围、效力强度、权利期限等方面都有明显不同。比如客体，物权的客体是物，债权的客体是债务人的给付行为。正如张俊源可以要求陈立山在委托事项完成后给付391万元债权，但是不可以享有实现债权过程中的物权份额。这也就是我国《物权法》规定的物债两分，物权法定主义。因此不能因为双方存在债权纠纷而强行对涉案土地的物权份额进行处分。张俊源在上诉状中声称土地抵债后其债权已经变为土地权益，是对物权和债权的误解所致。需要特别指出的是，由于本案在移送宝安法院管辖后，宝安法院基于某种原因经贵院层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重新指定管辖。经请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管辖问题作出批复，认为本案纠纷的性质是合同纠纷，虽然张俊源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分配陈立山因追索债权而获得抵偿的涉案土地权利份额，但是该诉求并不能改变双方当事人之间纠纷的性质，本案不属于共有纠纷。从该批复的明确指示和精神可以很清楚的看出，双方之间就是委托合同纠纷，而非物权纠纷。一审法院也作出认定“张俊源、陈立山之间存在的是委托合同关系，是一种债权关系”。故张俊源无权就涉案土地享有物权份额，也无权行使物上请求权。五、陈立山返还给张俊源的标的物只能是款项，这是有合同约定的，并不因抵债财物而改变。第一，陈立山委托陈立山追索的是金钱之债，陈立山依约应当履行的也仅是将张俊源391万元的款项追回交给张俊源。金钱之债，即金钱债务、货币之债，是指以给付一定数额的金钱为标的的债务，而非其他形式的债务。这是一种规定明确的债务形式。根据双方签署的《协议书》，第一句话就明确写明“甲方拥有锦绣花园公司债权391万元，现委托乙方向锦绣花园公司索取”，即张俊源享有的仅是391万元金钱之债，其委托陈立山追索的也仅是391万元的款项，或者说现金，而非其他权利。从《协议书》第三条也可以看出，“如果乙方需要通过诉讼才能为甲方追回款项，甲方愿意……按法院实际执行的款项按比例分成”。所谓款项，即是作为支付手段的货币资金，主要包括现金、银行存款以及其他视同现金和银行存款的银行汇票存款、银行本票存款、信用卡存款、信用证保证金存款、外部存款和存出投资款等。因此，这进一步说明张俊源享有的就是债权，而非物权。第二，一审法院也认定“张俊源是委托陈立山向锦绣花园公司追索欠款，属金钱之债”。这一认定事实清楚，认定准确。六、张俊源计算债权金额错误，债权为391万元，而非7285663元。第一，张俊源在上诉书中主张其债权为391万元，应得利息为3375633元，二者共同构成张俊源的债权7285633元。事实上，陈立山接受张俊源委托追索的债权是391万元，而非7285633万元。张俊源擅自增加本金的行为属于法律明确禁止的复利行为，不仅没有双方约定，也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根据张俊源的起诉状中的计算方式，其增加的本金部分是以本金391万元作为基数，按照月息1%自2010年2月6日计算至2015年5月11日得出的结果。但是，按照其计算方式得出的额外本金并非是3375633元，而是2502400元，即月息1%×64个月×391万元。因此，即便是按照张俊源的计算方式，其计算结果也是错误的。第二，张俊源要求陈立山支付债权利息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张俊源与锦绣名雅公司签订的两份《欠条》，张俊源享有的391万元债权在设立之初并未约定利息。而陈立山作为追讨涉案债权的受托人，仅基于张俊源与债务人的法律关系及约定开展工作，提供服务，并不介入张俊源与391万元债权的原债务人的法律关系之中，亦不承担债务人的清偿责任。即使张俊源认为其主张债权利息的请求合理，其亦应向债务人锦绣花园公司主张。张俊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确认抵债土地中张俊源占有36.4％的份额（750万元）；二、判令陈立山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张俊源391万元债权本金的来由：1、2007年8月21日，锦绣名雅公司出具给张俊源一张《欠条》，表示欠张俊源259万元，经双方协商张俊源同意在古仕强支付锦绣名雅公司的土地款中扣出。2007年9月27日，锦绣名雅公司出具给张俊源一张《欠条》，表示欠张俊源132万元，由张俊源本人与锦绣花园公司古仕强收取在锦绣花园公司土地款中扣出。2、2010年2月5日，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源法民一初字第44号民事调解书，原告是锦绣名雅公司，被告是锦绣花园公司，调解方案为：锦绣名雅公司、锦绣花园公司确认锦绣名雅公司收到锦绣花园公司交来项目转让款1816.5671万元（包括直接支付的800万元土地转让款、400万元拆迁费、锦绣名雅公司向锦绣花园公司借款110万元、过户税费115.5671万元、锦绣名雅公司欠锦绣花园公司的债权转让391万元）……共计八项调解条款。二、张俊源将391万元债权的追索权委托给陈立山的过程：1、2010年2月6日，张俊源出具给陈立山一张《债权转让书》，内容为“张俊源依法享有对锦绣名雅公司及王永平的债权391万元，经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0）源法民一初字第4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张俊源的上述债权折抵了锦绣花园公司应付锦绣名雅公司的土地转让款，债权转让人张俊源据此依法取得对锦绣花园391万元的债权。现债权转让人张俊源依法将上述对锦绣花园公司的债权391万元转让给陈立山享有。”2、2011年7月28日，张俊源、陈立山签订《协议书》，约定“张俊源拥有锦绣花园公司债权391万元，现委托陈立山向锦绣花园公司索取，并达成如下协议：（1）陈立山应尽心尽力为张俊源追讨相关款项，全权代表张俊源向锦绣花园公司主张债权，及时通报有关情况；（2）如果陈立山与古仕强能达成和解协议，张俊源愿意少收40-91万元；（3）如果陈立山需要通过诉讼才能为张俊源收回款项，张俊源愿意尽力协助陈立山向锦绣花园公司提起诉讼；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公关费等费用的三分之一；按法院的判决取回应得的债权及利息；按法院实际执行的款项按比例分成。”三、陈立山受张俊源委托追索债权的过程：（一）陈立山诉锦绣花园公司、古仕强股东出资纠纷一案，河源市源城区人民法院在2012年9月18日作出（2011）河城法民一初字第7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锦绣花园公司偿还陈立山借款791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1月28日起按月利率1％计付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陈立山、锦绣花园公司均对该判决结果不服，向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5月29日作出（2013）河中法民一终字第15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将791万元总金额区分为两部分，即400万元和391万元，对于其中“400万元，古仕强出具有《确认书》给陈立山，且古仕强作为锦绣花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在该确认书上明确了400万元的用途属于用于投资河源锦绣花园项目。陈立山在锦绣花园公司成立时即已经足额出资，投资锦绣花园项目属于锦绣花园公司的公司行为，而陈立山与锦绣花园公司之间又没有关于该400万元投资款有关经营利润汇报的具体约定。因此，锦绣花园公司应向陈立山返还此400万元。对于该400万元利息的起算点，应当从陈立山支付该笔款项之日起算比较恰当，即从2007年7月31日起按照1％的月利率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对于“陈立山391万元的受让债权，锦绣花园公司亦应当返还并自2010年2月6日起按照1％的月利率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审判决变更了原一审判决，改判为：“锦绣花园公司向陈立山偿还借款791万元及利息（其中400万元自2007年7月31日起按照1％的月利率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391万元自2010年2月6日起按照1％的月利率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上述生效判决的执行情况：1、（2013）河城法执字第427、428号执行裁定书内容载有：经法院委托，被执行人锦绣花园公司位于河源市源城区块【河国用（2011）第000250号】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31291640元。涉案土地三次流拍。第三次拍卖底价为20026649.6元。陈立山于2015年4月29日向法院申请将上述土地使用权作价抵偿债务。法院认为，上述土地使用权经三次拍卖均流拍，申请执行人申请以物抵债，符合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法院应予准许。裁定如下：第一项：将锦绣花园公司位于河源市源城区土地使用权【河国用（2011）第000250号】一块作价20026649.6元，交付陈立山抵偿本案债务15644303元（陈立山应补足土地差价4382346.6元给锦绣花园公司），【河国用（2011）第000250号】土地使用权一块归陈立山所有；第二项：对于陈立山应补锦绣花园公司差价4382346.6元的处理，陈立山分得2147349.834元，古仕强分得2234996.766元，在被执行人古仕强所欠申请执行人陈立山欠款2032353.7元相抵扣，抵扣后陈立山仍应补回差价202643.066元给古仕强；第三项：申请执行人可持本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河源市源城区8457.2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于2015年8月28日登记在陈立山一人独资公司河源市锦绣山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绣山河公司）名下。2018年10月22日，河源市国土资源局将上述涉案土地使用权权利人更正为陈立山，并进行了变更登记。现涉案土地仍登记在陈立山名下。四、陈立山提交了陈立山诉古仕强股东出资纠纷的（2013）河中法民一终字第155号民事判决书、陈立山与古仕强之间的（2013）河中法立民申字第27号民事裁定书、陈立山诉古仕强及锦绣花园公司的（2013）河中法立民申字第28号民事裁定书、《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民事行政检察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陈雄辉与锦绣花园公司民间借贷纠纷的（2013）河紫法民一初字第693号民事调解书、陈雄辉与锦绣花园公司居间合同纠纷的（2013）河紫法民二初字第176号民事调解书、（2013）河紫法立民申字第10号民事裁定书、（2014）河紫法审监民再字第2号、（2014）河紫法审监民再字第3号、被告人是古仕强的（2015）河紫法刑初字第118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陈立山接收了张俊源的委托后在追讨债权过程中付出了大量的人力、财力。五、陈立山提交了其缴纳涉案土地税款的完税证明、陈立山代锦绣花园公司缴纳税款的税收缴款书及完税证明，拟证明陈立山为实现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而支出了相应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张俊源将本案案由立为委托合同纠纷，陈立山亦表示双方之间属委托合同关系，依据2011年7月28日张俊源、陈立山之间的《协议书》中载明“张俊源拥有河源市锦绣花园开发有限公司债权391万元，现委托陈立山向锦绣花园公司索取”之内容，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是存在张俊源委托陈立山向锦绣花园公司追索391万元债权的委托合同关系。陈立山本身对锦绣花园公司也存有债权，在陈立山向锦绣花园公司追索债权的诉讼中，陈立山一并将张俊源委托给其的债权向锦绣花园公司进行了主张。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年5月29日作出的（2013）河中法民一终字第156号民事判决书中将陈立山向锦绣花园公司追索的791万元总金额区分为两部分，即陈立山自己的400万元和张俊源委托给陈立山追索的391万元，并将两部分本金进行了分别计算。（2013）河中法民一终字第156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陈立山已经向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锦绣花园公司名下的涉案土地三次流拍，执行法院依法同意了陈立山以物抵债的申请，现涉案土地已经登记在陈立山名下。张俊源、陈立山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锦绣花园公司被执行抵债至陈立山名下的涉案土地是否有张俊源的份额。该院认为，张俊源、陈立山之间存在的是委托合同关系，是一种债权关系。张俊源是委托陈立山向锦绣花园公司追索欠款，属金钱之债。陈立山受委托事项已经完成，虽然锦绣花园公司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但是锦绣花园公司已经通过土地被过户至陈立山名下实现了债务的履行。陈立山对于是否以物抵债是有主动选择权利的，而其选择了以物抵债。在土地过户给陈立山之后，锦绣花园公司的债务归于消灭，（2013）河中法民一终字第156号民事判决书对应的债权已经得到实现。因此，该院认为，张俊源委托陈立山追债的委托事项已经完成，陈立山应当依约向张俊源返还履行委托事项。张俊源在本案中主张占有涉案土地份额是一种物权请求权，张俊源的该项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张俊源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4300元，由张俊源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俊源系依据2011年7月28日张俊源与陈立山签订《协议书》形成的基础合同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因此，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也就是说，不动产物权设立的原因与结果是相互区分的，如果当事人之间是不动产物权合同关系，那么，未办理物权登记，不影响当事人之间有关不动产物权合同的效力，但是，当事人并不因该合同而当然享有不动产物权，除法定例外情形，不动产物权须经登记生效,非经登记,不产生物权效力。本案中，张俊源与陈立山之间系合同关系，张俊源请求确认其享有登记于陈立山名下的土地使用权份额，即依据合同关系确认张俊源享有不动产物权，与法律规定不符，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张俊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0（已由张俊源预交），由张俊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伟审判员 李  小  丽审判员 黄  国  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冯建辉（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