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977、7978号上诉人（原审1989号案原告、原审2455号案被告）：张丽。上诉人（原审1989号案被告、原审2455号案原告）：广州市百真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庆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有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丽、广州市百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真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二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1989、2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二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黄小迪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1989号案张丽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百真公司向张丽支付2017年4、5月工资合计14400元；2.判令百真公司向张丽支付天正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费用6240元；3.判令确认张丽与百真公司自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5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4.判令百真公司向张丽支付提成工资45500元（按不低于7000元/月的工资或提成计算6.5个月）。2455号案百真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百真公司无需向张丽支付工资11851.85元；2.判令张丽支付仲裁鉴定费用1120元及本案鉴定费108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丽于2016年9月21日入职百真公司，任职业务主管，百真公司每月15日以现金形式发放上月工资，张丽在百真公司提供的工资单上签名确认，双方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5月15日，百真公司与张丽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双方一致同意于2017年5月15日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权利义务即行终止。”上述协议书是打印文字，其中抬头乙方处的名字、身份证号码和落款处甲乙方处签名、日期等是手写。百真公司陈述抬头乙方处手写笔迹及落款处签名、日期是张丽书写的。张丽在仲裁庭审中确认该协议书落款处是其签名，在本案诉讼中，张丽又不确认该协议书落款处是其签名和日期不是其书写，经笔迹鉴定后，张丽称其签名时不清楚协议书具体内容。2017年5月17日，张丽向广州市白云区同德上埠街道办事处劳监大队投诉百真公司，并填写了《群众来访（咨询）登记表》，张丽在该表“要求解决（咨询）问题”栏处填写：“1.要求补回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社保；2.要求支付2017年4月1日至5月16日工资共计12266.67元；3.要求支付提成4万元；4.要求支付加班费2017年2月12日至5月16日共3000元。”该表来访人签名处有“张丽”签名字样及填写日期“2017年5月17日”。张丽不确认《群众来访（咨询）登记表》来访人签名处“张丽”签名及手写日期是其笔迹。2017年5月18日，街道劳监大队工作人员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因双方分歧较大未能达成协议。百真公司在仲裁和本案审理中提交了有张丽签名的2017年4月、5月工资单，拟证明百真公司已向张丽支付了2017年4月、5月工资，2017年4月工资单载显：出勤天数30天，漏打卡次数1次，迟到12次，基本工资7300元，标准社保补助754元，社保补助754元，电话补助110元，全勤补助100元，小计8264元，交社保卡1077元，实发金额7187元，社保个人承担323元，备注“4月份已休3天，少休3天，2月份少休1.5天，共2.5天下月补休，4月份出勤30天”；5月份工资单载显：满勤天数16＋3.5天（上月未休），基本工资7300元，基本工资4592元，电话补贴110元，小计5456元，社保个人承担323元，实发合计数5133元，实发现金4056元，支付社保卡1077元；上述两份工资单签名栏处有“张丽”字样签名。张丽不确认上述工资单上的签名是其本人的，并在仲裁阶段申请对上述工资单上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仲裁委指定天正鉴定中心对2017年4月、5月工资单上的“张丽”签名字样进行笔迹鉴定，天正鉴定中心没有采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张丽”签名及手写日期作为样本，天正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为2017年4月、5月工资单中“张丽”的签名不是张丽所写。百真公司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以天正鉴定中心没有采用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张丽”签名作为样本使用，存在瑕疵为由，申请重新鉴定。仲裁委对百真公司的申请予以准许，指定华生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仲裁委向华生鉴定中心提交了经过质证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群众来访（咨询）登记表》作为鉴定样本，华生鉴定中心以因样本有限，重新鉴定的条件不充分为由，对本次鉴定做终止处理。张丽向天正鉴定中心支付了鉴定费6240元，百真公司支付鉴定费1120元。本案诉讼中，百真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2017年4月、5月工资单上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在一审法院组织双方问话确定鉴定样本过程中，张丽明确表示《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落款日期的笔迹如鉴定是其本人的，其就确认该协议书落款处的签名是其签名，同意作为鉴定样本使用，张丽不确认《群众来访（咨询）登记表》来访人处签名是其笔迹，确认《群众来访（咨询）登记表》来访登记人签名处书写的日期及以上手写内容是其笔迹，同意作为鉴定样本使用；百真公司同意张丽提出的上述意见，据此增加了对《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落款处日期的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恒鑫鉴定所”）对2017年4月、5月工资单上“张丽”字样签名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落款处日期进行笔迹鉴定。恒鑫鉴定所于2019年8月29日作出《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15日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的落款日期与提供的样本上数字是同一人书写。2.送检的工资发放日期为2017年5月15日的《2017年4月份工资单》上“签名”栏内“张丽”签名笔迹与提供的样本上“张丽”签名笔迹倾向认为是同一人书写。3.送检的工资发放日期为2017年5月16日的《2017年5月份工资单》上“签名”栏内“张丽”签名笔迹倾向认为是同一人书写。张丽对恒鑫鉴定所作出的第1项鉴定意见无异议，对第2、3项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恒鑫鉴定所使用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抬头“乙方”处的“张丽”签名字样作为样本，而该处的笔迹不是其的，这导致使用样本有错误，而且结论不明确。百真公司对恒鑫司法所作出的鉴定意见无异议。百真公司向恒鑫鉴定所支付鉴定费10800元。张丽对其主张提交证据有：1.《证明书》照片打印件，张丽称该证明书原件因办理签证交给了使领馆，证明书主要内容有：“兹证明张丽女士是我单位业务主管，她将于2017年1月和2月期间到欧洲旅游，我们在此证明她在行程结束后将会回来并保留其职务直至其回到中国，此次旅行费用由其本人承担。月薪15000元，工作年限2年等，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27日”。2.张丽用手机拍摄的2017年5月16日考勤打卡录像，证明百真公司实行考勤打卡，其2017年5月16日有上班。3.中国鞋业人才网招聘信息打印件两份，载显：职务类别为外贸经理/业务员，月薪待遇8000－1万，更新时间2019/04/01、2019/06/13，职位描述中薪资福利“月休4天，年终带薪休假，社保，底薪＋提成，月薪6kb以上”，张丽陈述该招聘信息是百真公司在中国鞋业人才网发布的招聘信息，证明百真公司有提成工资。4.交易会参展商进出证、照片，张丽以该证据证明其在2017年5月参加了交易会，5月1日存在加班事实。百真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是复印件，不予认可，如果该证明书是真实的，百真公司出具该证明书也只是配合张丽办理欧洲旅游签证使用的，不能证明其薪酬待遇；证据2不认可，双方在5月15日已解除劳动合同，不知张丽为何要打卡考勤；不认可证据3，该证据不能证明百真公司对所有业务员采用底薪加提成的薪资模式，应以劳动合同约定为准；对证据4不认可。一审法院经审查，对张丽提交的证据1，因没有原件核对，百真公司也不确认，无法审核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百真公司确认该证据真实性，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证据3，张丽无提交原始载体，无法审核其真实性，从时间上看，亦与本案缺乏关联，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证据4，根据张丽陈述的证明目的，与本案争议无关联，不予审查确认。张丽于2017年5月23日向广州市荔湾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穗荔劳人仲案字（2017）571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张丽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5月15日与百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百真公司一次性支付向张丽2017年4月、5月的工资11851.85元；驳回张丽其余的仲裁请求。张丽、百真公司均不服上述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丽与百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问题。张丽与百真公司对双方在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5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不存争议，虽然张丽在仲裁时请求确认其与百真公司在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5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但张丽对此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变更了其与百真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故不能视为张丽放弃确认双方在2016年9月21日至10月31日及2017年5月16日存在劳动关系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张丽与百真公司在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5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关于2017年4、5月工资问题。张丽对恒鑫司法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中的第2、3项有异议，经审查，恒鑫司法鉴定所依据《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两处“张丽”字样为样本，通过检验得出结论，恒鑫鉴定所作出的《司法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及分析认定理由阐述充分，该鉴定意见足以采纳，张丽无证据推翻《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抬头乙方处“张丽”字样不是其笔迹，故张丽所陈述的理由及异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恒鑫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百真公司提交的有张丽签名的2017年4月、5月工资单予以确认。百真公司提交的工资单证明百真公司已向张丽支付了2017年4月及5月1日至16日期间的工资，张丽提交的证据不能推翻百真公司的证据和主张，对此，张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张丽要求百真公司支付2017年4月及5月1日至16日期间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提成工资问题。首先，张丽称每月固定奖金或提成为7000元，无证据证明，而通常奖金或提成是根据工作业绩来确定的，数额一般不会提前固定。其次，张丽关于奖金或提成的计发标准，有时陈述约定每月固定提成工资是7000元，有时又陈述提成工资按公司总销售量每双鞋提成4分钱的标准计算，其关于提成工资计发标准的陈述前后不一致。最后，参考张丽从中国鞋业人才网打印的招聘资料内容看，招聘单位发布的薪资福利是“底薪加提成月薪6000元以上”，而张丽每月工资标准为8000元，已超过6000元，其每月工资待遇与上述招聘信息基本相符。综上，张丽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提成工资或奖金，其所作的陈述亦前后不一致，对此，张丽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该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笔迹鉴定费问题。考虑到劳动者的负担能力，张丽与百真公司支付的鉴定费合计18160元，由双方各负担一半，互相抵扣后，张丽最后应向百真公司支付284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1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确认张丽与百真公司在2016年9月21日至2017年5月1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张丽支付的笔迹鉴定费6240元和百真公司支付的笔迹鉴定费11920元，合计18160元，由张丽、百真公司各负担一半，张丽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百真公司支付鉴定费2840元；三、驳回张丽要求百真公司支付2017年4月至5月16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张丽要求百真公司支付提成工资的诉讼请求；五、驳回百真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件一审受理费合计20元，由张丽负担10元，百真公司负担10元。判后，上诉人张丽、百真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张丽上诉请求：1.百真公司支付2017年4月及5月基本工资12266元；2.百真公司支付天正鉴定费用6240元；3.百真公司支付不低于7000元/月的提成共计45500元。事实和理由：一、张丽与百真公司就2017年4月及5月的工资是否发放问题已经做过两次鉴定，第一次鉴定为劳动仲裁委指定的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该次鉴定张丽按照仲裁委的要求操作，鉴定结果为确定工资条上签名为伪造。第二次鉴定为一审法院委托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该次鉴定误用一个未经确认的样本，得出的结论为倾向认为是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最终判决不支持张丽要求的工资，对此张丽认为，恒鑫鉴定所采用了未经确认的样本，操作方式不合理，且鉴定结果不明确，而天正鉴定所结果明确。一审法院也未给张丽提供推翻恒鑫鉴定所鉴定结果结论的证据的机会。二、在提出笔迹鉴定之前，劳动仲裁委已经宣布鉴定费用由主张鉴定的张丽一方先行垫付，如结果证明用人单位伪造签名，则由用人单位全部承担，因此百真公司应当支付天正鉴定所的鉴定费用6240元。三、关于提成问题，张丽一直以来陈述的是每月提成不低于7000元。张丽应百真公司要求入职业务主管，入职要求月薪不低于15000元/月，百真公司在入职前承诺张丽，先按照8000元/月领取工资，剩下的7000元以提成形式实现。如公司接单量达不到提成7000元/月，则按照7000元/月计算提成，超过7000元的部分以超出金额为准领取。因张丽没有百真公司实际出货量的证明数据，只能要求百真公司以不低于7000元/月结算提成。张丽曾有过有用人单位盖章认可的薪资证明。中国鞋业人才网中约定月薪6000元的岗位为业务员，张丽任职业务主管，待遇更高。张丽入职业务部门后，公司订单量有增无减。因公司逼迫签订不合理合同，以及社会保险购买问题，双方失去耐心，后百真公司以莫须有的问题辞退张为，工资条签名为模仿，百真公司应当支付工资和提成。百真公司不同意张丽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百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张丽在判决生效之日支付百真公司鉴定费11920元；2.张丽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张丽作为鉴定结论主张错误的一方，且是败诉方，应当承担本案鉴定费用。本案劳动仲裁及一审过程中，张丽主张工资条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涉案鉴定费用和诉讼费应当由张丽承担。二、在鉴定之前，双方对于鉴定费用达成了一致意见，由主张错误的一方承担，故应当遵循双方的意思自治。在本案鉴定之前，百真公司和张丽一致同意案件的鉴定费用由主张错误的一方承担，这是双方对权利义务处分的结果，是意思自治的表现，故张丽应当支付鉴定费用。张丽不同意百真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同其上诉意见。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针对《2017年4月份工资单》、《2017年5月份工资单》上“张丽”签名，在仲裁阶段仲裁机构曾委托两次鉴定。第一次委托的是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样本为张丽提交的银行单据、张丽签名的《通知存根》、《送达回证》以及张丽在仲裁机构当场书写的签名材料，但是其中并未包括百真公司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该次鉴定结论为：《2017年4月份工资单》、《2017年5月份工资单》上“张丽”签名并非张丽本人书写。根据仲裁庭审笔录记载，张丽确认百真公司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张丽所签名。百真公司以广东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样本未经百真公司确认和质证，且鉴定样本中未包括双方确认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为由，申请重新鉴定。仲裁机构准许后，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为重新鉴定机构，但是因为双方当事人对于鉴定样本存在较大争议且样本有限，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以重新鉴定的条件不充分为由，对鉴定事项终止处理。又查明，一审法院对于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的鉴定问题，进行了重新鉴定并且制作鉴定问话笔录，由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司法鉴定的鉴定样本以及检材进行确定并充分发表意见。其中，张丽明确对一审法院调取的《群众来访（咨询）登记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除了对“来访人签名中‘张丽’的签名”不确认外，其它内容包括“日期2017年5月17日”以及“姓名栏的张丽”确认为张丽所写。同时，张丽明确同意对《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的落款日期进行鉴定，如果鉴定结论是张丽所写，则同意该协议书上的签名作为鉴定样本。根据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报告，通过对比《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的落款日期、《群众来访（咨询）登记表》上的“日期2017年5月17日”以及张丽现场书写的样本，结论为《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的落款日期系张丽本人书写；通过对比《2017年4月份工资单》、《2017年5月份工资单》上“张丽”签名、《群众来访（咨询）登记表》姓名栏“张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两处“张丽”签名以及张丽现场书写的样本，结论为倾向是同一人书写。二审时，张丽对于《群众来访（咨询）登记表》姓名栏“张丽”、《群众来访（咨询）登记表》上的“日期2017年5月17日”予以确认，但是不确认《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的第一处签名，并认为该处签名不应该作为鉴定样本，鉴定结论出来后其发现该协议书上所有的签名和日期均是百真公司模仿伪造的。张丽陈述其只是签过一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但是不确认其内容。又查明，一审庭审时，双方均确认张丽的工资系以现金方式发放。再查明，二审时，张丽申请法院调取其交给法国大使馆的《薪资证明》原件。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张丽4、5月工资问题；二、鉴定费用的负担问题；三、提成工资问题。关于张丽4、5月工资问题。双方均确认张丽的工资为现金发放，但是对于百真公司是否已经支付张丽4、5月工资存在争议。针对《2017年4月份工资单》、《2017年5月份工资单》上“张丽”签名，在仲裁阶段，仲裁机构曾委托两次鉴定，但是第一次鉴定因鉴定样本未包含双方确认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且鉴定样本未经双方当事人同意，而存在程序瑕疵；而对于第二次鉴定则因为双方当事人对于样本争议较大且样本有限而无法进行。对此，一审法院再次组织双方对于鉴定样本以及检材进行了确定并发表意见。根据一审询问笔录记载，张丽明确对一审法院调取的《群众来访（咨询）登记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除了对“来访人签名中‘张丽’的签名”不确认外，其它内容包括“日期2017年5月17日”以及“姓名栏张丽”确认为张丽所写。同时，张丽同意对《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的落款日期进行鉴定，并明确如果鉴定结论是张丽所写，则同意以该协议书上的签名作为鉴定样本。根据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通过对比《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的落款日期、《群众来访（咨询）登记表》上的“日期2017年5月17日”以及张丽现场书写的样本，结论为《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的落款日期系张丽本人书写；通过对比《2017年4月份工资单》、《2017年5月份工资单》上“张丽”签名、《群众来访（咨询）登记表》姓名栏“张丽”、《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两处“张丽”签名以及张丽现场书写的样本，结论为倾向是同一人书写。故，一审法院在鉴定检材、样本的确定以及鉴定程序上，并无不当，鉴定机构根据双方当事人的意见以及一审法院经过质证后提交的鉴定检材、样本作出的鉴定结论应该予以采纳。张丽虽然在二审时对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作为样本存在异议，并主张不同意将该协议书上第一处签名作为鉴定样本，但是在仲裁、一审时张丽均系将该协议书作为整体进行质证，并同意将此作为一审法院重新鉴定的鉴定样本，在此过程中张丽亦未提出该协议书有一处签名不是其签。而且，张丽确认的《群众来访（咨询）登记表》姓名栏“张丽”、“日期2017年5月17日”均作为了鉴定样本，但鉴定机构并未得出张丽所认可的样本与《2017年4月份工资单》、《2017年5月份工资单》上“张丽”签名不一致的结论。故，一审法院根据合法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结论认定百真公司所提交的工资条的真实性，以及认定百真公司已经支付张丽2017年4、5月的工资，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鉴定费用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诉讼过程中因鉴定、公告、勘验、翻译、评估、拍卖、变卖、仓储、保管、运输、船舶监管等发生的依法应当由当事人负担的费用，人民法院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决定由当事人直接支付给有关机构或者单位，人民法院不得代收代付。”又根据该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本案中，因仲裁机构第一次所委托的鉴定存在程序瑕疵，未能在诉讼过程中被人民法院所采纳，而根据一审法院重新鉴定的结论，涉案证据上的签名系张丽所签，故仲裁期间的第一次鉴定费用，应该由该次鉴定的申请人以及败诉方张丽负担。而关于第二次鉴定费用，因当事人对于鉴定样本争议较大且提供的样本有限，导致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该次鉴定亦未作为诉讼过程中的证据被采纳，故相应的鉴定申请费用应根据“谁主张、谁负担”的原则，由该次鉴定的申请人百真公司负担。而对于一审法院委托的重新鉴定，属于人民法院在诉讼过程中采纳的认定事实的证据，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败诉方即张丽负担。现百真公司已经垫付该次重新鉴定费用，故张丽应向百真公司支付该次的鉴定费用10800元。关于张丽提成工资问题。一审庭审时，张丽确认其实际领取的工资约为8000元左右，但是认为还有不少于7000元/月的奖金从未发放。对于张丽主张的高于其长期实际领取的工资数额以外的奖金部分，应由张丽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经鉴定为真实的工资条均未体现张丽存在其所主张的口头约定的提成或者奖金部分。而张丽所提交的《薪资证明》是为办理旅游签证该特定的目的所出具，其证明效力较低，故张丽请求本院向法国大使馆调取相应的原件，无相应的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至于张丽提交的中国鞋业人才网打印的招聘资料，未能直接证明百真公司与张丽所约定的工资标准，且张丽所领取的8000元/月工资标准亦高于该招聘广告上的标准。故，一审法院以举证不能为由未支持张丽主张的提成奖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欠妥，本院对相应的部分予以纠正，对其它部分予以维持。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1989、245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1989、2455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3民初1989、24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张丽向广州市百真贸易有限公司支付鉴定费10800元；四、驳回广州市百真贸易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广州市百真贸易有限公司、张丽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威淞杨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