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刑初101号公诉机关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戴雄强，男，1994年8月13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小学文化，水电工，户籍地湖南省邵阳县，住长沙市开福区。2019年5月31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3日被逮捕。现押长沙市望城区看守所。辩护人汤星云，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汪娟，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长沙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二刑诉[2019]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戴雄强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10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霆远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维宁、周彩霞、代理检察员易强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霆远及其诉讼代理人陈飚，被告人戴雄强及其辩护人汤星云、汪娟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霆远与被告人戴雄强家属达成刑事赔偿协议，申请撤回对被告人戴雄强的附带民事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30日15时许，被害人黄某1（男，殁年46岁）及黄某2、黄某3三人到长沙市望城区“青蛙水泵”门面，要求更换购买的水泵，与店老板钱某（另案处理）发生口角，被害人黄某1先打了钱某一个耳光后两人发生打斗，正在该门面上班的被告人戴雄强见状拿起店内的一把铁锹准备帮忙打架，其铁锹被黄某1抢走后两人打斗在一起，后被告人戴雄强拿起店内一根钢管击打被害人黄某1头部，被害人黄某1头部受伤后昏迷倒地，后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6月1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黄某1系他人持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引起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案发后，被告人戴雄强拨打了120，明知己经有人报警，在原地等待没有逃跑，后被公安民警现场口头传唤至公安机关接受调查。长沙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作案凶器等物证照片；2、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病历资料等书证；3、证人黄某2、黄某3、钱某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戴雄强的供述与辩解；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6、法医学鉴定等鉴定意见；7、监控视频，指认、讯问同步录音录像等视听资料。长沙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戴雄强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起公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戴雄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请求本院从轻处罚。被告人戴雄强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有过错，戴雄强系自首，其家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请求本院对戴雄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30日15时许，被害人黄某1（男，殁年46岁）及黄某2、黄某3兄弟三人到长沙市望城区“青蛙水泵”门面，因要求更换有质量问题的水泵与店老板钱某（另案处理）发生口角，黄某1先打了钱某一个耳光，钱某立马还了黄某1一个耳光，双方随即互殴。正在该门面上班的钱某的妻弟被告人戴雄强见状拿起店内的一把铁锹上前帮忙，黄某3、黄某2及钱某的妻子戴某随即加入互殴。在互殴过程中，戴雄强的铁锹被黄某1抢走，戴雄强随即拿起店内一根钢管与黄某1对峙。在钱某用扫把从侧面击打黄某1时，戴雄强持钢管击打黄某1头部一棍，致黄某1重度颅脑损伤，引起呼吸循环功能衰竭，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6月1日死亡。案发后，戴雄强拨打了120，并在明知他人报警后，仍在现场等待，后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另查明，本院审理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霆远与被告人戴雄强亲属达成了刑事赔偿协议，在前期赔付112904元的基础上，再一次性赔偿人民币60万元。前述赔偿款已实际到位。被害人家属出具了刑事谅解书，对被告人戴雄强予以谅解，并请求司法机关对戴雄强从轻或减轻处罚。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5月30日15时许，黄某3报警称，其在望城区湾田国际五金区Ｂ3栋发生打架，民警迅速赶往现场调查。经查，系黄某1与青蛙水泵店老板钱某因售后退换水泵一事发生冲突，该店员工被告人戴雄强持铁管击打了被害人黄某1头部，致黄某1头部重创。案发后，戴雄强拨打了120，并在明知他人报警的情况下，仍在现场等待，后被民警传唤到案。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长沙市望城区门面，该门面招牌为“青蛙深井泵”。门面靠西墙为水泵展示台四，该展示台四以东间距130㎝依次为水泵展示台三、二、一，水泵展示台二与水泵展示台一中部距卷闸门120㎝处地面遗留血迹（受害人倒地后头北脚南呈仰卧状，头部位于该血迹位置）；该血迹东侧楼梯口地面遗留一根钢管（长77㎝，直径4.7㎝），钢管一头黏附血迹，钢管另一头遗留可疑斑迹；血迹南侧地面遗留断柄扫把，扫把断柄遗留于水泵展示台三东侧南头地面；扫把南侧地面遗留一把木柄铁铲；靠水泵展示台三西侧南头地面遗留拖把断柄，断柄拖把遗留于水泵展示台三西侧中部；水泵展示台西侧北头地面遗留一铁质簸箕，该簸箕侧面凹陷。公安机关依法对上述痕迹物证进行了提取。3、提取笔录、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物证铁管、铁锹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遗留在案发现场的被告人戴雄强的作案工具铁管、铁锹。铁管长75厘米，空心，直径4厘米左右；铁锹长120厘米，木柄。4、指认现场笔录、指认现场照片证明，被告人戴雄强带领公安机关指认案发现场及打伤黄某1的情况。5、湖南泰和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调取证据清单、住院病案、ＣＴ检查报告单、手术记录、入院记录、死亡记录、户口注销证明，证明被害人黄某1头部受伤后被送往湖南泰和医院治疗，手术后因伤势过重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6月1日11时55分死亡，后户口被注销。6、长沙市公安局望城分局物证鉴定室长望公物鉴（法病）字［2019］002号鉴定书、尸检照片证明，死者黄某1头顶挫裂创，局部颅骨粉碎性骨折，脑挫裂伤及多发性颅内出血，颅脑损伤严重，系被他人持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引起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7、证人黄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前一个月，我们在湾田国际青蛙深井泵店买了个水泵，没用多久就坏了。2019年5月30日15时许，我们兄弟三人（哥哥黄某1、二哥黄某3）驾车来到该店要求老板更换水泵。期间，黄某1与老板发生争执，黄某1先打了老板一嘴巴，随后双方互殴。老板的小舅子戴雄强（经依法辨认，系用铁棒打伤黄某1头部的男子）拿了一把铁锹过来准备打我们，被我迅速挡住，随之我们几个人扭打在一起。我和黄某1抢铁锹时，老板就打黄某1。铁锹被黄某1抢走后，我就和老板扭打在一起，戴雄强持铁管和黄某1在对打，黄某3与老板娘打在一起。不久，我听见砰的一声，黄某1就倒在了地上，头上在流血，我们遂都停止了打斗并拨打了120和110报警。8、证人黄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老兄黄某1因在湾田国际五金店买了个坏水泵，和我们兄弟三人驾车于2019年5月30日15时许来到之前买水泵的店要求退换。期间，黄某1与店老板发生争执时打了店老板两嘴巴，店老板用手还击黄某1后，我就从侧面箍着店老板的肩膀往后扯，戴雄强（经依法辨认，系持铁管将黄某1打晕在地的男子）就拿了一把铁锹过来打黄某1，店老板也冲到黄某1身边打。其见状从店内抽出一个水泵拿在手上准备打店老板，被店老板娘冲过来缠住了，其放下水泵后店老板娘还缠着他，其就打了老板娘一嘴巴，并将她推倒在地。随后，老板娘捡起地上的簸箕砸我，被我用拖把挡住了。在此期间，双方多人互殴，店老板用打断的拖把打黄某2，用扫把打黄某1，黄某1抢到铁锹后打了戴雄强。最后我看见戴雄强用铁管打了黄某1头部一下，黄某1就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头部在流血。我见状立马打了120和110报警。9、证人戴某（戴雄强的姐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5月30日15时许，有个胖男子（经依法辨认，是和我弟弟打架，被我弟弟用铁管打伤头部的男子黄某1）到我店里说水泵没用多久就坏了，我要他们拿下来先检查一下，他们三人就把水泵从车上抬下来，在我弟弟戴雄强检查的时候，我就到办公室看电视去了。我刚坐下就听见黄某1和我丈夫发生了争执，我出去时看到我丈夫、我弟弟和黄某1及一个矮个子扭打在一起，另外一个穿黑衣服的男子抽出水泵准备砸人，我就过去制止他并按住了那个水泵，他就用手推开我并用拳头打我的头和肩膀，我也还手打了他几下，他就直接将我推倒在地。我随即拿了一个簸箕去砸他，他用拖把来挡。随后，双方六人扭打在一起。期间，我看见黄某1拿铁锹在升降机附近打了戴雄强几下。随后，我听到砰的一声，戴雄强手里拿着铁管，黄某1倒在了地上，头部在流血，昏迷了。我就过来骂戴雄强怎么能用铁管打人，打人头部会死的。我随即拨打了120急救电话。10、证人钱某（戴雄强的姐夫）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5月30日15时许，有三个男顾客到我店里说水泵有问题，随即从车上抬下来一个水泵。我就说我们要检查一下，如果是质量问题我们就换，如果是人为损坏你们就自己修。其中有个微胖男子（经依法辨认，是和我相互打嘴巴，后来和戴雄强打架，被戴雄强打晕在地的男子黄某1）说“你们店还想不想开，信不信我把他给砸了”，我就说先等我检查完再说，黄某1便动手打了我一巴掌，我就还手打了他一巴掌，后我们就抓住对方扭打在一起。戴雄强顺手拿起旁边的铁锹准备过来帮忙，矮个男子就用手箍着我脖子移开了，我就和矮个男子抱着扭打在一起。戴雄强和黄某1在抢夺铁锹，随后我看见黄某1持铁锹在升降机附近打戴雄强，我就过去帮忙用扫把打黄某1，黄某1就来抢我的扫把，在我们争抢扫把的时候，戴雄强在侧边用铁管打了黄某1头部，黄某1立马倒地不动了，头部在流血。我老婆吓得大叫了一声后，我们就都停止了打架，随后我们就打了120和110报警。我老婆对戴雄强说“你这样打人会把人打死”。11、证人刘某（泰和医院手术医生）、佘某（泰和医院医生）的证言证明，被害人黄某1被送往医院时已经昏迷，瞳孔散大，眼球固定，病情危重。经ＣＴ扫描发现黄某1颅骨骨折，多发性脑挫伤，脑疝形成。随即，黄某1被推往手术室进行了“开颅探查＋颅内血肿清除＋去颅骨减压＋硬脑膜修补”手术，手术达到了预期目标，但由于黄某1伤情太重，无法自主呼吸，深度昏迷，随时有生命危险。12、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证实了案发现场的打架情况及被害人黄某1被戴雄强持钢管打伤头部后倒地的情况。13、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戴雄强的身份情况及无犯罪记录的事实。14、赔偿协议、收条、谅解书，证明被告人戴雄强家属共赔偿了被害人家属人民币712910.4元，取得了被害人家属谅解，被害人家属请求本院对戴雄强从轻或减轻处罚。15、被告人戴雄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5月30日15时许，有三个男的到店里说“你们的水泵有问题”，随之从他们开的白色长安小车上抬下一台水泵。我姐夫要我检查，在我拆开水泵时，一个穿黑色短袖、偏胖的男子（经依法辨认，系被其持钢管打伤头部的男子黄某1）说“你们店还想不想开，信不信我把他给砸了”。我说先检查完再说，黄某1就打了我姐夫一巴掌，我姐夫遂还了黄某1一巴掌，随之两人扭打在一起。我顺手拿起旁边的铁锹想吓唬他们，结果另外两个男子也冲过来帮忙，我们五个人就扭打在了一起。这个时候，我姐姐也拿着扫把过来帮忙。此时，黄某1从我手中把铁锹抢走，用铁锹打了我几下。我便捡起地上的一根钢管与他对峙。在我们对峙时，我姐夫用扫把棍子从后面打黄某1，黄某1就和我姐夫扭打在一起，我乘黄某1不注意就持钢管朝他头上砸去，黄某1被砸到后就倒地了。黄某1倒地后我们就都停止了打斗，随即拨打了120和110报警。他们报警后我就一直在现场等待警察和医生过来处理，后随警察来到派出所接受调查。我使用的钢管长约70厘米，口径约5厘米，重约8斤。本院认为，被告人戴雄强持钢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戴雄强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戴雄强家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可对戴雄强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黄某1因更换水泵与店老板钱某发生争执时率先打了钱某一记耳光，由此引发本案，其过错是相对钱某而言，对戴雄强并无过错，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被害人黄某1和他人发生争执时率先殴打他人，由此引发本案，对本案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可对戴雄强酌情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戴雄强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综合考虑被告人戴雄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戴雄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31日起至2030年5月3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刘 征审判员 王新平审判员 何 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书记员 朱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