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刚，男，1969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影，女，196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超，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超，安徽志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侠（刘霞），女，196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徽浩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程刚、龚影因与被上诉人刘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2民初4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刚、龚影上诉称:刘侠所经营的后门加油站没有经营资质销售石油，其行为已构成犯罪，诉请的加油费依法不应支持。本案涉案的欠款与龚影没有关系，龚影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时刘侠未举证证明程刚加油用于何处，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龚影对于条据是知情的，涉案争议的欠条上也没有龚影签字确认。龚影与程刚己经离婚，假定本案欠条系程刚为刘侠出具，那么也和龚影无关。刘侠未举证证明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达不到证据所要求的高度盖然性。从程刚一审所举证据可知，其出具的所谓债券凭证记载的数额，大部分已经予以偿还。一审判决对于部分偿还数额没有予以认定，显然错误。请求一、依法撤销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皖1222民初440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刘侠的诉讼请求（不服一审判决704830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侠负担。 刘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程刚、龚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刘侠经营合法，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清楚，本案欠款在双方当事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并用于共同经营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刘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程刚、龚影偿还刘侠油款1021030元及支付违约金（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程刚、龚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侠系太和县细阳加油站（普通合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程刚、龚影（原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3月13日登记离婚）自2015年1月起承包安徽省阜阳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十一队太和汽车站至阜阳长途中心站客运线路。在经营期间，程刚、龚影经常赊购太和县细阳加油站柴油，2016年2月1日，程刚向刘侠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今欠刘霞油费贰拾柒万元整，从2016年元月1日起利息2分5厘。（是2015年的油费作为贷款）（￥270000元）（2分5厘）”；2017年12月20日，程刚向刘侠出具说明一份，说明载明：“今欠后门刘霞油费2016年元月至2017年11月份油款柒拾伍万壹仟零叁拾元整（￥751030元）”。程刚于2017年4月30日、2017年6月12日转账给李会会（刘侠儿媳）两次计款20万元，转账给刘侠5万元，2018年元月16日交给黄文彬（刘侠工人）现金2万元，2018年3月26日交给黄文彬现金3万元，2018年7月6日交给李保山（刘侠工人）现金5000元，2018年11月21日借给刘侠现金1200元，以上程刚还款计316200元，尚欠704830元拖延未还，刘侠多次催要未果，于2019年4月28日诉讼来院。 一审法院认为，程刚欠刘侠油款704830元，系在程刚、龚影夫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所欠，应当认定为程刚、龚影夫妻共同债务，由程刚、龚影共同偿还，同时，程刚、龚影应当支付违约金，刘侠要求程刚、龚影偿还货款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程刚、龚影还向法院提供了转账给刘成的两笔交易记录、三次微信转账记录、安徽省阜阳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十一队会计朱影影账簿凭证，证明其分别向刘侠还款10万元、3万元、40万元，刘侠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转给刘成的10万元系程刚偿还欠刘成的债务与本案无关，三次微信转账记录没有载明转款的对象，不能证明是转给刘侠，安徽省阜阳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十一队会计朱影影账簿凭证系复印件无出具单位签章及经办人签字，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仅是一个流水记录，也未有刘侠领款的任何手续，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程刚、龚影未提供刘侠从十一队处领款的任何依据，无法认定刘侠从十一队处领款的事实，一审认为，程刚、龚影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认定程刚、龚影另向刘侠偿还43万元的事实，故对程刚、龚影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程刚、龚影欠刘侠款704830元，违约金（年利率6%，从2017年12月20日计算至还款之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9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90元，由刘侠负担5881元，程刚、龚影负担13109元。 本案二审期间，程刚、龚影提交的证据有：1、太公（信）不受字（2020）6号不予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证明刘侠经营的加油站可能涉及无证经营，已经公安调查处理，民事案件不应审理。2、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证明2018年10月30日分三次向黄文彬转款3万元加油款。 对二审程刚、龚影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以及一、二审举证质证等情形，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太和县汽车南站后门设立一加油站，2018年3月14日安徽省阜阳市汽车运输集团汽运大厦有限公司向太和分公司加油站下发通知，载明：接上级主管部门通知，你站在无任何经营资质的况下非法经营，严重危害社会公共安全，已被所在地单位及群众多方举报。按照通知要求，责令你方在一周内将油罐挖出，自行处理，并平整场地，办理相关交还手续，如有逾期，我方有权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其后，位于汽车南站的后门加油站停止经营。 本院认为，2016年2月1日，程刚向刘侠出具的借条载明：“今欠刘霞油费贰拾柒万元整，从2016年元月1日起利息2分5厘。”，可以证明程刚从刘侠处加油欠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应当偿油款还并无不当。2017年12月20日，程刚向刘侠出具的说明载明：“今欠后门刘霞油费2016年元月至2017年11月份油款柒拾伍万壹仟零叁拾元整（￥751030元）”，能够证明程刚在后门加油站加油并欠款的事实。我国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刘侠未提供后门加油站相应零售许可证，不符合特许经营规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程刚购买的成品油，已用于班线运输经营，因此，刘侠享有对程刚行使财产折价返还请求权，刘侠请求按照2017年12月20日程刚出具的说明确认的数额支付柴油货款，依法应予支持。因后门加油站不具有销售成品油的相关资格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刘侠要求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应不予支持。关于龚影、程刚上诉称其二人己经离婚，欠条与龚影无关。一审刘侠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程刚当时经营收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龚影、程刚所称一审判决对于部分偿还数额没有予以认定，龚影、程刚在一审中提供的2018年2月3日的刘侠出具的收条及二审中提供的2018年10月30日微信支付交易明细证明载明的款项，刘侠认为系偿还程刚所欠2018年的油款。刘侠虽辩称与本案无关，但可以反映出其收到4万元的事实，因刘侠称系支付2018年的油款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该辩称亦不符合日常交易习惯，本院不予支持。该收条及微信支付交易的4万元应予核减，程刚、龚影应支付664830元。综上，程刚、龚影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太和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2民初4407号民事判决。 二、程刚、龚影欠刘侠款66483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受理费1399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90元，由刘侠负担6625元，程刚、龚影负担12365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8元，由刘侠负担616元，程刚、龚影负担102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海龙 审判员  马 林 审判员  刘 媛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高 雅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