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6民初10362号（2020）苏0506民初437号原告（被告）：张飞，男，1991年1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金湖县。被告（原告）：上海众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冰克路500号708室。法定代表人：岳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强、王琰，上海黄浦区南京东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张飞与被告上海众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韩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顾霞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众韩公司不服苏州市吴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同一裁决，以张飞为被告依法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该院裁定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合并审理。本院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飞，众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强、王琰到庭参加诉讼。两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被告）张飞诉称并辩称，其于2015年8月入职众韩公司处工作，担任苏州办事处销售工程师一职，同月10日，双方签订了第一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至2016年8月9日。该合同到期后，在其再三要求下，双方签订第二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该合同期满后，众韩公司迟迟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直至2019年6月10日众韩公司才向其送达了续签劳动合同通知，要求其在收到通知之日起一个工作日内回签劳动合同签字版电子档，否则将解除与其的劳动合同。其在职期间，众韩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2017年1月、2018年1月对其工资进行了调整，而提交的新合同未载入调整工资的内容，实质降低了其工资标准。同时，续签合同的起始时间为2018年11月1日而非实际签订日期2019年6月10日，众韩公司意图覆盖掉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时间以逃避法律责任，故其于2019年6月10日回复不愿意签署该合同，而众韩公司在未与其充分协商的情况下直接解除了劳动合同。其于2019年9月29日向苏州市吴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员会作出吴劳人仲案字﹝2019﹞第1807号仲裁裁决书，其不服该裁决，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众韩公司支付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共计57293元(工作年限3年11个月，前12个月平均工资7161.63元)；2、判令众韩公司支付拖欠其的销售提成6000元；3、判令众韩公司支付拖欠其的出差报销158元。被告（原告）众韩公司辩称并诉称，其不同意张飞诉请，2019年6月10日张飞通过邮件告知其不准备续签劳动合同，并要求其及时办理相关手续，由此系张飞提出终止劳动关系，故其没有违法行为，无需支付赔偿金。其已经将提成每个月都支付给了张飞，不存在拖欠销售提成的行为，且张飞就此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对于出差报销费也不予认可，张飞并未提供任何票据。经审理查明，张飞于2015年8月10日入职众韩公司处，从事销售工程师一职，张飞的工作地点在苏州市吴中区宝带东路399号中润中心1024室。张飞工资由基本工资、餐补、销售提成、全勤构成。其中，销售提成即奖金，按每月回款金额随工资一并予以发放。当月工资及奖金通过银行转账形式于次月10日左右发放，月平均工资为7138.79元。众韩公司与张飞签订过两次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期限终止日期为2018年10月31日。双方自2018年11月1日起未签订劳动合同，张飞仍然在众韩公司处持续工作。2019年5月30日，张飞向上海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众韩公司向张飞支付自2018年11月至2019年5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2019年6月6日，众韩公司向张飞邮件发送关于劳动合同续签的相关通知，要求张飞续签一份自2018年11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告知张飞在2019年6月12日17点前在劳动合同上签字并发送至众韩公司处，如众韩公司在张飞收到该通知之日起一个工作日内未得到相关回复，众韩公司与张飞的劳动关系将自2019年6月12日起终止。张飞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邮件回复，对众韩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提出异议，认为劳动合同薪资未达到预期，因此张飞不准备与众韩公司续签劳动合同，请及时办理相关手续。2019年6月11日，众韩公司邮件回复张飞，由于张飞回复不续签劳动合同，劳动关系于2019年6月10日中止，财务会不晚于10个工作日内如数发放张飞的工资收入，众韩公司关闭了张飞客户系统账号。后张飞以众韩公司在2019年6月11日通过邮件回复的形式，单方解除了与张飞的劳动合同为由，向苏州市吴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众韩公司支付：1、自2015年8月至2019年6月11日的销售提成6000元；2、2019年5月的出差报销费用158元；3、经济赔偿金57293元。该仲裁委员会经审理认为，关于提成，因张飞既无法陈述其主张提成的对应项目及数额，亦无法提供有效证据，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报销费用，出差报销单系张飞单方填写，其提供的发票亦无法证明系因公差旅产生，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赔偿金，张飞拒绝续签劳动合同的原因在于对劳动合同的期限如何确定存在分歧，众韩公司实质要求与张飞补订劳动合同，而张飞拒绝签订劳动合同并要求众韩公司办理相关手续的行为，应系对众韩公司6月6日邮件中关于终止劳动关系行为的回复，而并非是张飞主动提出离职，众韩公司随后表示将结算张飞工资并关闭张飞客户系统账号的行为系对6月6日邮件所载的众韩公司终止劳动关系的通知，故众韩公司应向张飞支付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据此，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2日裁决：众韩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张飞经济补偿金28555.16元。张飞不服上述裁决，故诉至本院。张飞为证明众韩公司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提供了如下证据：1、众韩邮寄给其的劳动合同，拟证明该份合同实际降低了其工资待遇等劳动待遇，该份合同中未体现此前其加工资的事实；2、关于续签劳动合同的通知，拟证明众韩公司强迫其在一天内回传合同，未给予其充足时间进行考虑，同时在合同中设置了对其不利的条款；3、众韩向其发送的邮件。经质证，众韩公司认为：1、对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内容，该份合同与之前的两份合同内容及工资约定完全一致，仅是起始时间有差别，且公司实际向张飞支付的工资并没有任何降低；2、对该续签劳动合同通知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内容，该通知要求张飞在一个工作日而非一日内回复，张飞有充足时间进行考虑，且该通知是附条件的通知，张飞于6月10日提出不再续签并要求公司及时办理手续，可视为其单方终止劳动关系。对于张飞所称的对其不利的两个方面，其一，劳动合同的起始日期为第二份劳动合同终止的第二天，于法无悖。其二，第二、三份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均为固定的基本工资，而奖金、全勤奖、餐补等工资其他组成部分均为不固定部分，无法在合同中进行固定；3、对众韩向张飞发送的邮件真实性无异议，内容予以认可，张飞对邮件的回复内容可视为6月10日张飞向众韩公司提出终止劳动关系。庭审中，关于张飞2019年6月10日对众韩公司邮件的回复内容即“我不准备与公司续签劳动合同，请及时办理相关手续，谢谢！”的含义，张飞称，相关手续意为解除劳动合同的手续或是协商重新签订劳动合同的手续，后明确为相关手续是指协商手续。众韩公司称，相关手续意为辞职、退工手续，张飞对相关手续的上述理解不符合常理。张飞为证明其离职前产生报销费用158元的事实，提供了报销清单、出差费报销单、定额发票。经质证，众韩公司表示，其仅收到过张飞自行制作的报销清单，其他证据均未收到过，对报销清单不予认可，对于票据，需要与公司财务核对张飞有无外出。众韩公司为证明其一直愿意与张飞续签劳动合同、维系劳动关系而张飞本意已不想与其续签劳动合同的事实以及其终止劳动合同行为合法的事实，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9年5月30日张飞劳动仲裁申请书复印件；2、EMS快递面单及签收信息、2019年6月10日其向张飞发送的邮件截图，邮件内容显示其还在向张飞催促本周周报及工作计划；3、张飞向众韩公司发送的邮件截图，拟证明张飞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提出了拒绝续签劳动合同并拒绝履行的意思表示，可认定张飞于2019年6月10日单方终止了劳动关系，且并未表露出想与公司协商的意思表示；4、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劳动合同，拟证明双方在合同届满后，张飞与公司的劳动关系继续履行直至2019年6月10日双方终止劳动关系，公司终止劳动关系有法可依且行为合法。经质证，张飞认为：1、对劳动仲裁申请书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众韩公司的证明目的；2、对快递面单真实性无异议，但为快递员代签，其于2019年6月10日才拿到合同。其确实收到了公司发送的周报邮件；3、对其向众韩公司发送的邮件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对公司寄送给其的劳动合同持有异议且已向公司提出，但公司并未与其进行沟通而是直接发邮件解除了劳动合同，公司存在主观开除员工的意愿；4、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0日劳动合同确于2018年10月30日到期，但对众韩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述合同到期后公司一直未与其续签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将视为签订了不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众韩公司为证明张飞的销售提成已支付完毕且员工的基本公司是固定的而其余部分均为不固定的事实，提供了工资明细打印件、张飞在仲裁阶段提出的工资账户流水明细。经质证，张飞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众韩公司并未支付完毕销售提成，客户回款当月不一定回的来而是有一定的账期，其离职后公司并未将该部分的销售提成给其。庭审中，张飞、众韩公司双方一致确认：1、众韩公司提供的补订劳动合同与双方此前签订的期限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劳动合同相比，仅有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之差。2、双方劳动合同终止时间为2019年6月10日。3、张飞在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7138.79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仲裁裁决书、续签合同通知、邮件、报销清单、出差费报销单、定额发票，被告提供的仲裁申请书复印件、EMS快递面单及签收信息、邮件截图、劳动合同、工资明细打印件、工资账户流水明细，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另，2019年5月30日，张飞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众韩公司支付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6月1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51014.14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8月7日裁决：众韩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张飞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574.71元。张飞在庭审中明确已收到上述裁决书履行款项。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前，用人单位应当提前三十日将终止或续订劳动合同意向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到期办理终止或续订劳动合同手续。劳动合同期满的，劳动关系可以终止。劳动者不与用人单位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书面通知劳动者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就经济赔偿金，结合张飞、众韩公司举证质证材料及当庭陈述，作如下分析：1、双方当事人已签订两份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至2018年10月31日期满，众韩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2018年10月31日前众韩公司已书面表明愿意在不低于原岗原职条件的情况下与张飞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众韩公司庭审中明确公司向张飞发送合同前并未与张飞进行过沟通，对于合同中载明的合同期限起点亦未进行沟通，亦无证据证明众韩公司在张飞就合同起点提出异议后与张飞进行过回复或再次协商合同条款；3、众韩公司于2019年6月6日向张飞发送了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但其提供的劳动合同起始时间却为2018年11月1日，该行为实为补订劳动合同，张飞有权予以拒签。且众韩公司在续签通知中明确如果张飞拒签，公司将终止劳动关系，后张飞表示拒签并要求公司办理相关手续的行为，应视为对众韩公司上述续签通知的回复而非主动终止劳动合同，故对众韩公司认为张飞2019年6月10日回复行为应视为张飞主动终止劳动合同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众韩公司于2019年6月11向张飞发送邮件明确张飞与其劳动关系已于2019年6月10日终止的行为，正是对该公司于2019年6月6日向张飞所发邮件中载明的终止劳动合同的通知和回应。综上，众韩公司以补订劳动合同方式欲延续与张飞的劳动关系未果，应向张飞支付劳动合同终止的经济补偿金。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确定的计算基数和张飞的工作年限，本院核定该项费用为28555.16元。就张飞主张的销售提成6000元，众韩公司称已足额支付，张飞提供的销售清单上并无众韩公司盖章确认，真实性无法确认，张飞在庭审中无法明确该销售提成的具体金额及构成，亦表示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就张飞主张的报销费用158元，因张飞提供的报销清单中未见众韩公司盖章且相应的定额发票无法体现出差人姓名、行程情况等基本差旅信息，众韩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在张飞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张飞主张的该项费用不予支持。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众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飞经济补偿金人民币28555.16元。二、驳回张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案件受理费共计收取人民币20元，由上海众韩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顾 霞审 判 员  杜荣尚人民陪审员  陆黎明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张 望书 记 员  于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