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1民初265、266号李美连（265号案原告兼266号被告，以下称原告），女，1981年6月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仁化县仁化镇，身份证号码440224198106050285。广州星亨贸易有限公司（266号案原告兼265号案被告，以下称被告），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穗丰村高塘街一巷10号。法定代表人：张宜亮。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雄，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美连与被告广州星亨贸易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两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美连、被告广州星亨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雄均到庭参加了诉讼。两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美连诉称（辩称）：原告2017年11月1日进入被告处工作，任职行政管理兼总经理助理职位，期间工作情况大致为：双方约定月平均工资16000元左右，无固定工作时间，跟随辅助总经理张树雄工作为主；被告从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被告从未发放过工资给原告；被告于2017年11月开始为原告购买社会保险；被告明知原告怀孕却经常安排工作到凌晨之后；原告怀孕近八个月时总经理张树雄借口出差实质卷款潜逃；2018年4月底原告休产假，于2018年5月30日生下女婴，依法享有98天的生育有薪假；原告曾到被告处寻找总经理张树雄追讨一直以来拖欠的工资和所借款项，反遭被告关门群殴羞辱；2018年7月30日，被告强行违法辞退原告，后未再为原告购买社保，并恶意不配合社保正常减员工作……原告于2019年3月19日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原告对仲裁裁决书不服，认为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况，故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7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80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工资60000元整；3、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20000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98天的产假工资30000元；5、被告向原告即日出具离职证明；6、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广州星亨贸易有限公司辩称（诉称）：一、双方自始至终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与被告公司股东张树雄是谈婚论嫁的男女朋友关系，期间双方共同生活并生育一女儿，原告偶尔以老板娘的身份到原告办公室，但并未在公司实际工作，并非公司员工。不能因原告在被告处参保就认定其为被告公司员工，原告是为了可以享受生育补贴和保障要求到张树雄公司参保，费用由张树雄负担。二、原告申请劳动仲裁提交的个人工作证明系伪造的，不能以此认定为被告公司员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未出具任何工作证明。三、原告诉请被告拖欠工资违反常理，如原告是公司员工，长达半年时间未领取过工资，期间无任何异议，不符合常理，且双方的多次商讨及微信中从未提及过本案争议及诉请。综上，双方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仲裁裁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413.79元；2、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60000元；3、被告无需向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4、本案诉讼费由原告承担。经审理查明：被告公司成立于2016年9月6日，经营范围零售业，法定代表人张宜亮。诉讼中，原告提交2018年3月5日由被告出具的《个人收入证明》，该证明记载“兹证明李美连……为本公司员工，现担任总经理助理职位，月收入（税后）16000元”等，拟证实其为被告员工。被告对该证明的三性不予确认，认为被告没有请过总经理助理，被告是一个档口，一个月都赚不到16000元，跟实际完全不符。原告提交广州市白云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出具的缴费历史明细表及个人参保证明、个人权益记录单，其中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原告2017月11月至2018年6月期间，由被告为其缴纳社保，缴费基数在1895元至4455元之间。被告确认缴费历史明细表、个人参保证明及个人权益记录单的真实性，但关联性不确认，认为并不是因为存在劳动关系而参保，是因为原告与被告股东是男女朋友关系，且未婚先育，原告挂靠在被告公司参保，初衷是为了生小孩可以享受相应的生育保险待遇，实际上被告公司只有原告参保，其他员工都没有参保，所以是不符合常理的，且微信聊天记录也提及是原告要求被告帮忙买社保而不是基于员工的关系而购买社保，实际上，公司的老板及股东张树雄本人都没有购买社保。原告提交照片、电子聊天记录截图及淘宝、阿里购买产品的订单详情截图等打印件，拟证实其为被告提供事实劳动的详情、被告违法辞退员工、原告在被告处的工作地点环境等，根据上述聊天记录，聊天的对象原告标注的名称为“人渣~张树雄”“树雄”“周建华（星亨工厂周师傅）”“星亨工人（戴乐梅）”“星亨外帐财务”“星亨法人（张宜亮）”等，具体内容比较混乱，有提及1.“内胎卸了一部分，外胎没卸，装柜的人来了”“最里面装轮胎，中间空位塞内胎”“转一千元给我，我付装车费”；2.“我到时候给你5000块做生产费”“今天产检胎心监测、抽血、B超。就接近800了”“社保你这月又停了，要不我还可以报生育险，我里面有几万块社保费”“那你去交啊”“没钱”；3.“通知你一下，你那个社保要买自己存钱上去，我身上就几百块了，这个月想给你交也真帮你交不了…”“通知你一下，明天是8月30号，你务必清还我的第二笔借款35000元”“你女儿的抚养费两千元你已经逾期近一个月没支付”“请及时把我的社保从星亨减员出来”；4.“老板娘，您货柜车的前面，后面的车牌都照个相吧”“谢谢老板娘的关心…。”“我还好，把家里的事处理好照顾好再回工厂上班”“如果忙的话我就出来”“应该还好，我肚子很大了，最近没去工厂，忙的话，周师傅会安排”；5.“亲，你是这个月开始在星亨这边买社保，是吗”“是，把我的转过去”“亲，星亨首次买社保要去地税开通网上申报的功能……”“啊连，星亨这公司这个月开始是不买社保了，是吗？因为我已经问了张生，他没回我，今天最后一天申报了”“买的”…“先申报吧”“啊连，4月份存现金入星亨公司账扣社保用，你还记得存了多少吗，我做账用”“你问问张先生，他存的”……被告对该部分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当时原告与被告股东张树雄是男女朋友关系，原告出现在被告档口也很正常，原告具体的工作不清楚等。被告提交大量其股东张树雄与原告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股东张树雄与原告之间是男女朋友关系，双方交流未涉及原告在被告处工作的内容，交流内容主要关于订婚、结婚、怀孕以及因感情问题争吵等，其中，双方在2018年5月21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提到“我的社保有续吗”“没有”“为何”“没钱”“骗人”“你该帮我续的，我的钱在你手里”……“我的社保你方便的话这两天先帮我交了吧”“之后你还钱了我会给回你”。原告确认与张树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关联性不予确认。被告提交抚养权协议书及还款协议书各一份，其中抚养权协议书载明其股东张树雄与原告于2018年7月30日就被抚养人张辰悦的抚养权、抚养费及支付方式等问题进行约定；还款协议书载明张树雄于2017年10月18日从原告处借款拾叁万元整，已偿还叁万元整，还需继续偿还拾万元整，经双方协商一致，剩余款项分三期进行偿还……所有借款至2018年9月30日全部还清等。原告对上述两份协议书的三性予以确认。另查，原告曾向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对被告股东张树雄提起诉讼，主张张树雄偿还借款本金7万元及利息，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粤0106民初23637号民事判决，判决张树雄偿还借款本金7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执行局于2019年3月27日出具执行结案通知书，确认李美连申请执行张树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全部执行完毕。庭审中，关于原告主张各项款项的计算标准及依据，其称被告承诺每月工资不低于10000元，但实际没有发过工资，其主张的款项都是预估的，无法提供具体的标准及依据；关于原、被告之间的关系及原告的工作岗位，原告认为是2017年11月1日入职，2018年7月30日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当时是张树雄口头告知解除劳动关系，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工作岗位是总经理助理，总经理就是被告股东张树雄，主要负责接待客户、统计数据、出柜安排、订货辅助等，被告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无法提供入职登记、工牌、考勤记录及从事相关工作的证明材料证实其在被告处任职，并确认被告没有发过工资，但其口头催过，当时是张树雄承诺工资不低于10000元；关于原告与被告股东张树雄的关系，双方确认在2017年8月发展成恋人关系；关于收入证明，原告称是其要求张树雄出具的，当时是想买房子；关于张树雄的身份，双方确认其是被告的股东及员工。庭后，被告补充提交单位参保证明、业务凭证、社会保险申报缴款情况查询等材料，根据社会保险申报缴款情况查询情况显示，被告在2016年10月至2017年9月期间未有社会保险费申报记录，2017年10月起，增员一人即原告，参保险种包括失业保险、生育保险等。经询问原告，对于被告帮其交社保的记录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其他员工购买社保的情况，原告称公司员工有20多人，据其了解，其他人是没有购买社保的；关于何人招录原告入职，原告称是被告股东张树雄，没有经过公司，是张树雄个人负责；关于原告与被告股东张树雄2018年5月21日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我的社保有续吗”“没有”“为何”“没钱”“骗人”“你该帮我续的，我的钱在你手里”……“我的社保你方便的话这两天先帮我交了吧”“之后你还钱了我会给回你”等内容，原告称是张树雄口头说不再帮其交纳社保，其当时联系不上公司的其他人，只能让张树雄去交社保，张树雄是代表公司，是实际控制人。原告于2019年3月19日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被告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80000元、支付2017年11月1月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60000元、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000元、产假工资30000元及出具离职证明。2019年11月26日，该仲裁委作出穗云劳人仲案字[2019]1260号裁决书，裁决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413.79元；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60000元；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驳回原告的其他仲裁请求。该仲裁裁决作出后，原、被告均向本院提起诉讼。以上事实，有工商登记信息、《个人收入证明》、缴费历史明细表、个人参保证明、个人权益记录单、微信聊天记录、照片、抚养权协议书、还款协议书、（2018）粤0106民初23637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结案通知书、社会保险申报缴款情况查询、仲裁裁决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鉴于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被告否认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现原告主张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负有基本的举证责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和第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从上述规定来看，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和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是认定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关键，劳动者需要进行初步的举证，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双方的陈述，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由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一般而言，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具有固定的工作地点、固定的工作时间和固定的工资收入。原告无法提供入职登记、工牌、考勤记录及从事相关工作的证明材料证实其在被告处任职，其提交的照片、微信聊天记录等材料亦未体现其为被告提供固定的、连续的劳动，且据其陈述，由被告股东张树雄招录入职，薪酬标准是被告股东张树雄承诺，亦是被告股东张树雄口头告知其解除劳动关系，可见其并未接受被告作为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和监督；其次，如原告所称，其于2017年11月1日入职，2018年7月30日被解除劳动关系，期间被告从未向其支付过劳动报酬，其亦从未向被告主张过劳动报酬，与常理不符；再次，关于被告出具的《个人收入证明》，原告陈述是其要求被告股东张树雄出具并称被告股东张树雄承诺工资不低于10000元，结合实际，被告从未向原告支付过工资，但该证明记载原告月收入（税后）16000元，与原告陈述不符，亦与常理不符；最后，关于被告为原告缴纳2017月11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聊天记录，有提及“社保要买自己存钱上去”“我的社保有续吗”“你该帮我续的，我的钱在你手里”“我的社保你方便的话这两天先帮我交了吧”“之后你还钱了我会给回你”等内容，可知原告的社保费用由个人垫付，并非依据一般的劳动关系，用人单位缴费部分由用人单位承担，个人缴费部分由个人承担。社保关系作为认定劳动关系成立的参考依据而不是必定依据，据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社保关系不能必然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综合上述分析，鉴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确存在其他经济纠纷，被告的辩称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故本院采信被告的主张，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据此，本院对于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李美连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被告广州星亨贸易有限公司无需向原告李美连支付2018年3月20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413.79元；三、被告广州星亨贸易有限公司无需向原告李美连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60000元；四、被告广州星亨贸易有限公司无需向原告李美连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两案受理费共20元，由原告李美连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欧阳莉二〇二〇年四月二日书记员  王嘉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