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终1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深国鑫园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福城街道百丽名苑**24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1440300063861860B。法定代表人：占世国，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宏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黄州宝塔大道**鄂东温州商贸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1100798786857F。法定代表人：徐小燕，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磊，湖北众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深国鑫园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国鑫园林公司）与上诉人湖北宏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2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深国鑫园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上诉人宏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国鑫园林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在一审判决基础上，依法改判宏森公司支付工程款38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8年9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前述工程款时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宏森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2019年2月3日深国鑫园林公司收到的38万元工程款系宏森公司支付，明显依据不足。2019年2月3日，深国鑫园林公司工地负责人陈建良出具的借条上明确载明“今借到江西华溪置业道路工程款计人民币38万元。”江西华溪置业有限公司的代表周全于2019年3月18日在该借条上签署“同意”，周全系作为发包人即江西华溪置业有限公司的代表在深国鑫园林公司与江西华溪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配套市政施工合同》上签名，且该《配套市政施工合同》的工程内容和承包范围系上栗县桐木镇沿河路道路工程，而深国鑫园林公司与宏森公司之间仅就“景观园林绿化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因此足以证实该款项系由江西华溪置业有限公司支付，而非宏森公司。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宏森公司答辩称，周全系宏森公司在左岸新城项目的负责人，其代表宏森公司与深国鑫园林公司签订了《园建绿化管网施工承包合同》，其是宏森公司的项目代表，并非华溪置业公司的代表。深国鑫园林公司收到的38万元工程款系宏森公司财务人员张又林受公司委托支付，并由深国鑫园林公司的工地代表陈建良向宏森公司出具了收据，目前该收据由宏森公司财务人员张又林保管，支付的是宏森公司应付深国鑫园林公司的款项，而非华溪置业公司支付的款项。周全在借条上签字，履行的是宏森公司同意支付的行为，反映的是宏森公司的意思表示。宏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深国鑫园林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蔡其凤、邵一凡、邢飞在《广场工程量清单》、《左岸新城新增工程量清单》、《工程量清单》上签字并注明的内容构成对工程款的结算并认可结算金额，属于违背案件事实进行错误判决。1、蔡其凤、邵一凡的身份是宏森公司项目工地的普通施工人员，并非项目经理及负责人，本身不具有结算工程款的职权，这一点从其在工程量清单上的标注“工程量属实”即可真实反映，也印证了二人是在依自己职权办事，对于不在自己职权范围内的事情自己不作意思表示。2、邢飞是项目开发商华溪置业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员，因在华溪置业公司与宏森公司项目经理张登桂内部合伙开发项目期间，对建筑施工成本负有监管职能，故其2018年8月双方合伙期间在《广场工程量清单》、《左岸新城新增工程量清单》上的签字及注明的内容能客观反映宏森公司与深国鑫园林公司之间的工程结算情况，要求宏森公司与深国鑫园林公司之间按合同约定执行工程款的结算。2018年12月，华溪置业公司与张登桂合伙关系已经终止，邢飞不再具有对宏森公司与深国鑫置业公司工程款进行审核和监管的职权。原审法院对邢飞《广场工程量清单》、《左岸新城新增工程量清单》签字内容所反映的真实意思表示全部不予认可存在明显错误。3、深国鑫园林公司现场负责人陈建良在法庭调查中，宏森公司代理人询问其在三人签字完《广场工程量清单》、《左岸新城新增工程量清单》后，结算是否完毕时，陈建良回答还要和宏森公司进行定价，这也说明了陈建良也清楚两份清单不是工程款结算程序的完结。二、宏森公司与深国鑫园林公司之间签订了《园建绿化管网施工承包合同》，双方约定了价格的确定和工程款的结算方式。特别是第三条约定工程造价是依据江西省最新定额计算取费后下浮22%。双方有约定，而且陈建良也承认还要进行定价，原审法院对此视而不见，未按照合同约定对工程款计算进行下浮，却又对工程款利息按照合同约定按月息2分计算，有违公平公正。深国鑫园林公司辩称，宏森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采信《园建绿化管网施工承包合同》、《广场工程量清单》和《左岸新城新增工程量清单》等对涉案工程结算函90余万元予以确认，是有法律依据的。深国鑫园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宏森公司向深国鑫园林公司支付工程款8027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8年8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前述工程款时止，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9日为240756元），共计人民币1043456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宏森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3日，深国鑫园林公司与宏森公司签订《园建绿化管网施工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深国鑫园林公司采取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宏森公司承建的位于上栗县桐木镇左岸新城1、2、3、4号楼的项目外环境景观、景观园林绿化工程及配套水电工程、亮化工程等项目。合同第三条工程合同造价约定“本工程合同造价按照江西省最新定额计算取费后下浮22%（不含税，资料由发包方承担）。现场所用的人工费、材料费依据江西省萍乡市同期信息价进行调差。并以合同第八条约定按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即“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约定为：1.甲方（被告）按每个月实际完成工程量支付80%，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5%。2.保修期满后，拾天内5%的尾款一次性支付给承包方。3.如发包方拖欠工程进度款并在承包方无力垫资继续施工的情况下停工时，其所有相关损失由发包方负责（含在场人员窝工费），另尾款如不按期支付，乙方将按月计算所欠工程款按月息贰分计息”。合同签订后，深国鑫园林公司及时组织人员施工，2018年8月9日，深国鑫园林公司施工负责人程志刚，宏森公司项目经理蔡其凤、施工员邵一凡双方在《左岸新城新增工程量清单》上签字，认可花箱及苗木种植、仿真草皮、场地平整、场地夯实四个项目的工程量及总工程款104600元。案外人邢飞作为整个工程承包商江西华溪置业有限公司的工地负责人在该清单中注明：1.花箱及苗木含材料、人工、养护综合价格偏高，经协商定价68000元。2.以上4条综合报价合计9万元整。同一期间，深国鑫园林公司工地负责人陈建良与宏森公司蔡其凤、邵一凡双方在《广场工程量清单》上签字，认可深国鑫园林公司施工的广场石材及铺设等24项工程项目工程量和总工程款812780.12元。邢飞在该清单中注明：工程量基本属实，按合同约定执行，以最终结算量及价格为准。同年9月16日，深国鑫园林公司及宏森公司双方的工地负责人陈建良、蔡其凤对工程进行验收，在《分部工程申请验收单》中一致签字认可工程验收合格。随后，双方对工程项目进行结算，在《工程量结算单》应付款栏中注明：1.广场铺设及市政管网安装计价812700元（详见附表）。2.广场花箱及苗木签证计价90000元（详见附表）。以上合计902700元。该结算单有深国鑫园林公司陈建良于2018年11月18日作为经手人签字，有宏森公司蔡其凤于同年12月25日作为证明人签字，有邢飞于12月30日签字证明情况属实。经深国鑫园林公司多次催讨，2019年2月3日宏森公司向深国鑫园林公司支付工程款380000元，同年4月25日再次付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深国鑫园林公司与宏森公司所订《园建绿化管网施工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强制性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诚守信用，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对深国鑫园林公司按约定完成的工程数量和质量没有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涉案工程是否进行竣工验收和工程结算。该院认为，首先双方对《广场工程量清单》和《左岸新城新增工程量清单》工程量没有争议，该两份清单均对工程项目数量、单价工程款合计及备注做了明确细致的罗列，是一组不可分割的内容记载，作为宏森公司工地负责人的蔡其凤、邵一凡是两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正常公民，虽然签名之后注明工程量属实，但不可能对工程款的具体金额熟视无睹。其次，双方经办人陈建良、蔡其凤双方签字认可“验收合格”的《分部工程申请验收单》中明确工程内容为“管网、广场园建、花摆”，庭审中宏森公司对此工程验收的真实性是认可的，足以证明深国鑫园林公司所承包施工工程已经由宏森公司验收合格。第三，在双方签字一致认可的《工程量结算单》中明确宏森公司应付工程款为902700元，该金额与两次工程量清单计算的金额相吻合且相互佐证，形成一组完整的证据链。第四，邢飞作为左岸新城项目总承包开发商江西华溪置业有限公司的工地负责人，在《广场工程量清单》和《左岸新城工程量清单》中签字并作出的注明内容，根据合同的相对性，邢飞不具有本案当事人及利害关系人身份，其所有表态意见不对深国鑫园林公司及宏森公司产生法律效力。深国鑫园林公司对左岸新城项目工程款104600元。在诉讼请求中以90000元计算系其对自身债权的自由处分，该行为不损害国家和他人利益，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该院认定宏森公司尚欠深国鑫园林公司的工程款金额为422700元。宏森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没有办理竣工验收手续，没有进行工程款结算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宏森公司在深国鑫园林公司承包施工工程验收合格后，违反合同约定，未全面履行工程款的支付义务，引起纠纷，应负本案全部责任。深国鑫公司诉请判令宏森公司支付工程款802700元依法应按实际所欠工程款422700元计算，深国鑫园林公司诉请宏森公司支付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计取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根据合同有关工程验收合格后付至总工程款的95%，保修期满后10天内尾款一次性付清和宏森公司拖欠不付深国鑫园林公司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的约定，结合双方没有对工程保修期作出约定的事实，酌情认定应计算利息的时间为2018年9月26日，即工程验收合格后十天内，该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经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宏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国鑫园林公司工程款4227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利息从2018年9月26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419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深国鑫公司承担7000元，由宏森公司承担12191元。二审中，深国鑫园林公司向本院提交《配套市政施工合同》一份，拟证实周全在借条上签署“同意”是代表华溪置业公司，而不是宏森公司，且借条上载明该款项是道路工程款，而非本案景观园林绿化工程的款项。宏森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深国鑫园林公司的证明目的。该合同相对方是华溪置业公司，其将道路工程发包给深国鑫园林公司，深国鑫园林公司不能以周全是否在该合同上签字及其身份来认定这38万元款项到底是华溪置业公司支付还是宏森公司支付。本院经审查认为，因宏森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否能达到证明目的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二审经查阅一审卷宗及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涉案工程是否已经过结算，深国鑫园林公司提交的《广场工程量清单》和《左岸新城新增工程量清单》、《工程量结算单》能否作为结算依据；2、陈建良收到的38万元工程款是否系宏森公司支付的本案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关于深国鑫园林公司提交的《广场工程量清单》和《左岸新城新增工程量清单》、《工程量结算单》能否作为结算依据的问题。根据深国鑫园林公司及宏森公司签订的《园建绿化管网施工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工程合同造价按照江西省最新定额计算取费后下浮22%（不含税）；现场所用的人工费、材料费依据江西省萍乡市同期信息价进行调差；按照第八条标准按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深国鑫公司施工完成左岸新城项目1号楼、2号楼广场及管道工程后，于2018年9月16日申请对分部工程进行验收，陈建良作为深国鑫园林公司项目负责人、蔡其凤作为宏森公司项目负责人在《分部工程申请验收单》中一致签字认可工程验收合格。随后，双方对工程项目进行结算，在《工程量结算单》应付款栏中注明：1.广场铺设及市政管网安装计价812700元（详见附表）。2.广场花箱及苗木签证计价90000元（详见附表）。以上合计902700元。该结算单有深国鑫园林公司陈建良于2018年11月18日作为经手人签字，有宏森公司蔡其凤于同年12月25日作为证明人签字，有邢飞于12月30日签字证明情况属实。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结算应按江西省最新定额计算取费后下浮22%（不含税）计算，但在工程完工后，宏森公司项目负责人蔡其凤与深国鑫园林公司项目负责人陈建良就涉案工程进行验收，并核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应视为双方对工程价款已经重新达成一致意见。宏森公司关于蔡其凤仅是其公司的施工人员，无权审核工程款的主张，本院认为，在《分部工程申请验收单》中蔡其凤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在《广场工程量确认单》、《左岸新城新增工程量清单》中蔡其凤均作为项目经理签字，根据宏森公司向华溪置业公司提交的《工程进度款申请报告》中，蔡其凤亦是作为宏森公司代表进行请款，综合上述证据足以认定蔡其凤有权代表宏森公司与深国鑫公司工地负责人陈建良进行结算，蔡其凤签署的结算材料对宏森公司具有约束力。至于邢飞在结算单中的签字内容，现无相关证据证明邢飞与合同当事人宏森公司及深国鑫公司的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在结算单中签署的内容对深国鑫园林公司及宏森公司无约束力。宏森公司上诉关于工程款利息计算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原审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确定对欠付工程款按月息2分计算并无不当。关于陈建良收到的38万元工程款是否系宏森公司支付的本案涉案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款项的性质应综合款项的支付主体、付款人与收款人之间的法律关系综合进行认定。本案中，张又林于2019年2月3日通过其个人账户向陈建良转账38万元。对于该款项的性质，宏森公司陈述张又林系其财务人员，该款系宏森公司向深国鑫园林公司支付本案涉案工程款。本院认为，宏森公司的上述意见不能成立，原因有以下三个：1、因深国鑫园林公司与华溪置业公司存在道路工程纠纷，并经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20）赣03民终83号判决，该判决认定华溪置业公司与宏森公司曾经系合作关系，张友林支付的上述38万元系“华溪公司又通过其合作伙伴支付工程款38万元给深国鑫园林公司”，该判决现已生效。2、陈建良于2019年2月3日出具的借条中明确载明“今借到江西华溪置业道路工程款计人民币叁拾捌万元整（380000元）”，且该借条中有周全签署同意意见，周全系在华溪置业公司与深国鑫园林公司签订的《配套市政施工合同》中华溪置业公司的签字代表，且在该工程中陈建良的其他借支单均由周全签订同意。3、张又林于2019年9月26日在上栗县公安局桐木派出所所做笔录中陈述“其系宏森公司委派到华溪置业公司负责监管其资金动向”，结合宏森公司及华溪置业公司存在合作关系的事实，张友林的付款行为不能一概认为系宏森公司的付款行为，而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综合以上三点，本院认为，上述38万元应认定系华溪置业公司向深国鑫园林公司支付道路工程款，宏森公司关于上述款项系其支付本案涉案工程款的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宏森公司已向深国鑫园林公司支付工程款48万元，尚欠4227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宏森公司应向深国鑫园林公司支付工程款8027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利息从2018年9月26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综上，深国鑫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宏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上栗县人民法院（2019）赣0322民初2631号民事判决；二、湖北宏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圳市深国鑫园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8027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利息从2018年9月26日起按月息2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19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二审受理费14640.5元，合计33831.5元，由深圳市深国鑫园林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015元，由湖北宏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281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易 康审判员 周丽娜二〇二〇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黄毅书记员汤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