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3民终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郜雪晴，女，196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禹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红，北京冠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伯荣，男，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奶灵，男，196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荣宗，男，197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田发，男，197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上述四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为民，安徽乐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启飞，安徽乐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龙华路366号。法定代表人：缪伏德，该公司董事长。原审第三人：安徽皖北钢材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龙华路366号7号商铺308室。法定代表人：缪伏德，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郜雪晴因与被上诉人周伯荣、黄奶灵、李荣宗、黄田发、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安徽皖北钢材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2019）皖0311民初2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郜雪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郜雪晴一审诉请；诉讼费用由周伯荣、黄奶灵、李荣宗、黄田发、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遗漏涉案房屋在强制执行查封前已进行备案登记并转移交付郜雪晴合法占有使用的重要事实。涉案房屋备案登记完成，就是对备案登记的物权期待权的保护，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效力。2、一审判决对郜雪晴与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不予认定，系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焦点问题是郜雪晴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而非物权确权法律关系，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系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也对物权期待权保护，但该两条规定的物权期待权是未进行预告登记也未将不动产转移交付受让人占有使用的情形，一审判决适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周伯荣、黄奶灵、李荣宗、黄田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安徽皖北钢材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郜雪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立即停止对位于蚌埠市淮上区皖北钢材交易市场7号商铺（产权证号031913）101、102、103室房屋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措施；2、判决确认郜雪晴于2013年4月26日与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蚌埠市淮上区皖北钢材交易市场7号商铺101、102、103室房屋归郜雪睛所有；3、判决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立即协助和配合郜雪睛办理蚌埠市淮上区皖北钢材交易市场7号商铺101、102、103室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郜雪睛和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后，2013年4月30日郜雪睛向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提出办理过户的申请。2016年3月3日，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出具说明，陈述了不能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的原因。另查明，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和安徽皖北钢材交易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条2张，仍由郜雪睛保管并向法院提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郜雪睛提出的异议能否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其中第三项要求已支付全部价款，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郜雪睛与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涉案房屋，买房价款用借款进行冲抵，那么已全部支付价款的表现形式应当为收回原借条并出具新的借条，而冲抵部分也应当形成购房发票作为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材料之一，现原借条仍由郜雪睛保管，不符合支付价款的要求。再则，关于郜雪晴与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以借款折抵购房款问题。郜雪晴虽然提交了通过交通银行网上银行分别向收款人为王滔滔的银行账户62×××22和收款人为王林其的银行账户62×××17转款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亚宝公司亦向郜雪晴出具了借条，因涉案款项系转入个人银行账户，郜雪晴与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借款实际用于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经营。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虽然出具了上述两个账户是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指定账户的情况说明，但该说明系2016年3月3日出具，不是在郜雪晴转款行为发生之前出具，仅系证明，不能作为认定郜雪晴系按照指定账户转款这一事实的证据。故，对郜雪晴与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之间存有借贷关系一节事实亦不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因案涉商铺权利登记人为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虽然郜雪晴与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郜雪晴并未取得案涉商铺的所有权。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订立系基于郜雪晴与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借款抵债行为，目的在于消灭郜雪晴对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而非单纯的房屋买卖，且讼争房屋并未完成权属登记的变更手续。根据物权法定原则，其权利性质仍属债权，债权人只有债权请求权，而非物权。郜雪晴享有的债权，并不具有对物的优益性或者排他性权利，该合同的订立并不能阻却有其他合法权利的债权人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强制执行。因此，郜雪晴对案涉房屋并不享有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的规定，郜雪晴购买的商铺登记在房地产开发企业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名下，且购买的商铺并非用于居住。因此，郜雪晴的主张亦不符合前述规定。综上所述，郜雪晴提出的异议依法不能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郜雪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48元，由郜雪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提供证据一、指定付款通知书，证明收款人王林启、王林华、王滔滔，与郜雪晴一审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相互印证，证明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收到郜雪晴的借款款项，时间在借款交易之前，与借条、补充协议的事实相互印证。证据二、还款计划书，证明郜雪晴与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从2011年11月23日起往来的借款，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以六套房屋抵债，涉及本案是三套房屋，六套房屋抵债的数额为4936896元，与一审提交的购房协议、补充协议、借条相互印证，证明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与郜雪晴借款及以房抵债的事实。证据三、最高院、安徽省高院判决书，证明执行异议规定28条、29条应当竞合适用。周伯荣、黄奶灵、李荣宗、黄田发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从证据载明的时间和保存的完好程度，证据形成的双方当事人存在利害关系，之前诉讼中均没有提交，达不到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达不到证明目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依据已生效的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皖民再10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事实，对郜雪晴以借款抵房款一节事实不予确认，现郜雪晴在本案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均是与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签署的书证，因双方与本案均存在利害关系，该证据未足以达到认定以借款抵房款事实成立的效力，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郜雪晴认为一审判决遗漏认定郜雪晴在法院查封前已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的事实，且购房进行了网上备案，对其他事实无异议。周伯荣、黄奶灵、李荣宗、黄田发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郜雪晴对本案争议的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二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分析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郜雪晴对其就案涉执行标的享有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查明的事实，案涉执行标的系不动产商铺，登记的权利人为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郜雪晴虽与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但郜雪晴并未取得案涉商铺的所有权。根据物权法定原则，其权利属性仍系债权，郜雪晴作为债权人只享有债权请求权，不具有对物的优益性或排他性权利，该买卖合同的订立不能阻却周伯荣等基于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强制执行，郜雪晴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案涉商铺登记在安徽中亚宝置业有限公司名下，郜雪晴购买案涉商铺并非用于满足生活居住所需，本案情形仍不符合上述规定，郜雪晴对案涉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郜雪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548元，由郜雪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 玲审判员 陈二伟审判员 李小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沈吉梅书记员徐翔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