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民再58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王义珠，男，195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现住迁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学百，河北善之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住所地迁安市马兰庄镇柳河峪村北。法定代表人：陈国才，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宝松，河北康惠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迁安市鸿坤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迁安市蔡园镇小蔡庄村。法定代表人：陈国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河北吴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大杨庄采区，经营场所河北省迁安市蔡园镇大杨庄村东。注册号：130283300009105。代表人：刘计，该采区经理。二审上诉人王义珠与二审被上诉人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迁安市鸿坤贸易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大杨庄采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冀02民终927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8）冀02民监18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王义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学百、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宝松、迁安市鸿坤贸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双、原审第三人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大杨庄采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义珠再审中请求：1、撤销一、二审判决；2、依法撤销二被申请人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3、改判一、二审的诉讼费及按法律规定因行使撤销权引起的一切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申请人兴云铁选厂投资人陈国才、大杨庄采区刘计为本案申请人的被执行人，在执行中发现被执行人将核心资产变更转移，由此发生本案撤销之诉。在诉讼中发现兴云投资人陈国才与鸿坤公司的投资人陈国发系亲兄弟关系，兴云铁选厂将采矿权转让给鸿坤公司实质是陈氏兄弟为逃避债务，导演的一场“左手倒右手”的游戏实际上是一场骗局，该二人的行为构成恶意串通，属于无偿转让被执行人财产，应予撤销。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辩称，1、兴云与鸿坤之间的采矿权转让是企业之间的转让，不是自然人之间的转让。2、兴云已经获得了5000万元的转让对价款，不是无偿转让，没有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没有恶意转让行为。3、兴云获得转让价款后已将转让价款用于偿还债务，只是没有偿还本案原告的债务。4、原告已经获得了部分款项，其申请法院冻结被执行人的财产价值远大于债权数额，且本案原一二审结束后，原告将其债权部分转让给了李海山和杨爱臣，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应该进行核减，其中转让给李海山的是1900万及利息，转让给杨爱臣的是540万及利息，就上述两部分原告对被告不再享有债权。5、原告主张采矿权价值数亿元，在一审中曾提出进行鉴定，而在一审法院对其代理人所做调查笔录中明确表示放弃鉴定申请，其对自己未能提交证据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我方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再审申请。迁安市鸿坤贸易有限公司辩称，1、陈国发系鸿坤的股东之一，其不能代表鸿坤公司，鸿坤对外签订合同并不能等于陈国发的行为。2、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中凭空猜测我公司用1000万元在银行转账，并未提交任何证据，系对我公司名誉权的侵犯。3、我公司与兴云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并支付了5000万元的合理对价，该采矿权转让经过了公示审批等合法手续，且采矿权证已变更至我公司名下，不存在申请人所述的左手倒右手的游戏，我公司之所以遭受诉累，仅是因为兴云未将受让采矿权的价款用于偿还王义珠的债务。4、自受让采矿权至今，我公司投入了巨额资金用于巷道开凿整修等工程。我公司认为，法院应保护合法交易行为，避免遭受侵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申请人再审申请。王义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二被告之间签订转让第三人采矿权民事行为，（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5万元，后原告放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5万元的诉讼请求，提出损失部分保留诉权，另案主张。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2日，被告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甲方）与被告迁安市鸿坤贸易有限公司（乙方）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迁安市四方有限责任公司兴云铁矿大杨庄采区采矿权以承担甲方部分债务方式转让给乙方，转让成交价为人民币（大写）伍仟万元整（小写：￥50000000元）；乙方应自获得矿业权登记管理机关核发的采矿许可证后365日内，向甲方付清其余的全部转让款；采矿权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转让后所形成的债权由乙方承担。”双方还就采矿权转让的其他事项在合同中进行了约定。被告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法定代表人陈国才，作为甲方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公章，第三人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大杨庄采区负责人刘计也在甲方处签字；被告迁安市鸿坤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国发在乙方处签字并加盖公章。2016年5月18日，唐山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迁安市四方有限责任公司兴云铁矿大杨庄采区采矿权转让信息公示（唐矿权交易示字【2016】04号），对采矿权的基本情况（包括：采矿权人、采矿权名称、证号、发证机关、有效期限、地理位置、矿区拐点坐标、矿种、资源储量情况等）、转让方基本情况、受让方基本情况、转让价格、转让方式、公示时间（含异议期限、异议方式等情况）予以公示。2016年8月1日，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向被告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被告迁安市鸿坤贸易有限公司作出唐国土资矿采转【2016】005号采矿权转让审批通知书，内容为：“经审查，你们提交的迁安市四方有限责任公司兴云铁矿大杨庄采区采矿权转让申请、符合国家有关采矿权转让的法规要求，准予转让。请于2016年9月1日前一并到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办理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8月3日，唐山市国土资源局依据有关规定为被告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及被告迁安市鸿坤贸易有限公司办理了采矿权变更登记手续，并为被告迁安市鸿坤贸易有限公司发放了采矿权许可证。2016年8月12日被告迁安市鸿坤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国发分别通过邮政储蓄银行迁安支行西环路营业所及天津银行唐山迁安支行向被告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法定代表人陈国才分六笔汇款计5000万元，同日，被告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为被告迁安市鸿坤贸易有限公司出具5000万元收据一张。第三人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大杨庄采区与迁安市四方有限责任公司兴云铁矿大杨庄采区为同一采区，因登记机关不同采区名称表述有所不同。另查明，原告王义珠诉被告迁安市马兰庄镇四方有限责任公司、刘计、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陈国才、迁安市顺康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及第三人安桂珍、刘红元、李海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4）唐民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迁安市马兰庄镇四方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王义珠给付欠款本金17769200元，并以6582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19日至2014年3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6个月至1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以746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27日至2014年3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6个月至1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二、被告刘计、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陈国才、迁安市顺康工贸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233036元，由原告王义珠负担139822元，被告迁安市马兰庄镇四方有限责任公司、刘计、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陈国才、迁安市顺康有限责任公司负担93214元。”宣判后，迁安市顺康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9月29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民终5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唐民初字第239号民事判决；二、被告迁安市马兰庄镇四方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王义珠给付欠款本金17499939元，并以6582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19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6个月至1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以746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2月27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6个月至1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三、被告刘计、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陈国才对判项二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王义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用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93214元由被上诉人王义珠负担。”原告王义珠诉被告迁安市马兰庄镇四方有限责任公司、刘计、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陈国才、迁安市顺康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及第三人迁安市鑫重源商贸有限公司、迁安市盛通商贸有限公司、李海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4）唐民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迁安市马兰庄镇四方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王义珠给付本金20208522.56元，并以140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24日至2014年3月2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6个月至1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以5410122.56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4日至2014年3月31日按照年12%支付违约金，以794800元为基数自2012年3月24日至2014年3月2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6个月至1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二、被告刘计、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陈国才、迁安市顺康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209912元，由原告王义珠负担62974元，由被告迁安市马兰庄镇四方有限责任公司、刘计、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陈国才、迁安市顺康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46938元。”宣判后，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陈国才、迁安市顺康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对判决不服，分别提出上诉。2016年8月22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民终4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唐民初字第240号民事判决；二、被告迁安市马兰庄镇四方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王义珠给付欠款本金19475442.56元，并以13340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6个月至1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自2013年2月20日至2014年3月26日的利息、以5410122.56元为基数按照年12%支付自2013年10月24日至2014年3月26日的违约金、以7247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6个月至1年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自2012年3月24日起至2014年3月26日的利息；三、被告刘计对判项二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被告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对判项二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财产不足以偿还债务的，陈国才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五、驳回原告王义珠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用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09912元，由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陈国才共同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王义珠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6年11月12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2执14899号之六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查封被执行人刘计名下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园房产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二。查封被执行人刘计名下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园房产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三、查封被执行人刘计名下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路房产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四、查封被执行人刘计名下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路房产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五、在查封期间，被执行人不得转移被查封财产，不得对被查封财产设定权利负担，不得有妨碍执行的其他行为。六、查封期限为三年。”2016年11月28日，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2执14899号之八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查封被执行人刘计所有在其子刘俊驰名下的位于河北省迁安市××镇房产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二、查封被执行人刘计所有在其子刘俊驰名下的位于河北省迁安市房产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三、查封期限为三年。另，2017年1月17日，迁安市马兰庄镇四方有限责任公司给付原告王义珠执行款11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王义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8300元，由原告王义珠负担。王义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迁安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28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判决被告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本院原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原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2016年5月12日，被上诉人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作为甲方与被上诉人迁安市鸿坤贸易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上述采矿权转让合同签订以后，鸿坤公司向兴云铁矿支付了5000万元的转让款，且本案的采矿权转让亦经唐山市国土资源局履行了转让信息公示、采矿权转让审批、采矿权变更登记等相应手续，并为鸿坤公司发放了采矿许可证。因在一、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王义珠既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兴云铁矿与鸿坤公司签订的采矿权转让合同是虚假的，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客观事实；亦未提供兴云铁矿的法定代表人陈国才与鸿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国发之间为了逃避债务、从而恶意串通，签订了采矿权转让合同的相应证据。故上诉人王义珠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原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王义珠负担。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王义珠提交的新证据银行流水、营业所日志流水账，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迁安市鸿坤贸易有限公司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迁安市××镇兴云铁选厂与迁安市鸿坤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采矿权是否为无偿转让。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与迁安市鸿坤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后，迁安市鸿坤贸易有限公司向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支付了5000万元的转让款，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为迁安市鸿坤贸易有限公司出具了转让款收据，且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与迁安市鸿坤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采矿权转让经唐山市国土资源局依法履行了采矿权转让信息公示、采矿权转让审批通知书、采矿许可证的变更登记、采矿许可证发放等相应手续。王义珠虽提交了银行流水及营业所日志流水账等证据，但不足以证明迁安市马兰庄镇兴云铁选厂与迁安市鸿坤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的采矿权是无偿转让。故二审上诉人王义珠的再审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冀02民终927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静伟审判员 王宏伟审判员 董皓月 二○二○年四月十六日书记员 俞金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