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45391号原告：杨易,女,200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广延路******。法定代理人：杜晓琳(母女关系),女,197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广延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江苏兢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夕芬,女,汉族,1961年11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人天，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易与被告杨夕芬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被告杨夕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章人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易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被告杨夕芬与杨阿荣就上海市静安区广延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无效;合同无效后，因原产权人杨阿荣与胡彩英均已过世，无法恢复登记至杨阿荣名下，系争房屋应作为其二人遗产，由原、被告作为其二人的继承人另行通过继承诉讼解决。合同无效的理由：1、杨阿荣无权处分；2、被告并非善意，与杨阿荣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3、买卖合同杨阿荣并未签字，只是加盖手印。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的爷爷杨阿荣、奶奶胡彩英于1959年结婚,育有三个子女，分别为长子杨红生、次子杨红均、被告杨夕芬；杨红生未有子女,杨红均育有一女即原告杨易。杨阿荣、胡彩英、杨红生、杨红均分别于2019年8月5日、2016年2月1日、2009年2月21日、2015年12月15日去世。系争房屋于1994年12月2日登记在杨阿荣名下。原告自出生就与父母生活在系争房屋中。2019年9月，被告突然告知原告的母亲,称系争房屋在2016年时就已经被其买下来了,现在属于其个人财产。被告所为侵犯原告合法权益,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但是均未达成一致。原告认为系争房屋应属于爷爷奶奶的共同共有财产，原告父亲先于奶奶去世,按照法律规定，原告有权代为继承相应份额。未经共同共有人同意,被告、杨阿荣无权处分系争房屋。被告在明知系争房屋中可能包含原告遗产份额的情况下,签订合同时未征求房屋共有权人的同意,作为买受人并非善意，故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杨夕芬辩称，被告对原告诉状中所述的身份关系无异议，但对于杨红生有无子女，被告也不清楚，被告不经常在家，对于杨红均的情况比较清楚，对于杨红生的情况不清楚。第一，被告与杨阿荣自由签订合同，经合法的买卖进行交易，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从1994年12月2日系争房屋登记至杨阿荣名下起算，原告的诉请已经超过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因此被告无权对系争房屋主张权利。第三，系争房屋为房改房，利用杨阿荣工龄得以购买获得。按照94方案购买的住房，胡彩英生前未主张产权共有的，则视为系争房屋产权归于杨阿荣一人所有。胡彩英已经放弃对系争房屋的权益，杨阿荣买卖房屋时为有权处分。第四、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与杨阿荣恶意串通，双方为自由交易，签订买卖合同。第五、杨阿荣加盖手印不具有瑕疵，按手印等同于签名，为对买卖合同的确认。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杨阿荣、胡彩英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子女杨夕芬、杨红生、杨红均。原告杨易为杨红均之女。杨红生于2009年2月21日报死亡。杨红均于2015年12月17日报死亡。胡彩英于2016年2月1日报死亡。杨阿荣于2019年8月7日报死亡。系争房屋原为公有住房，1994年10月26日，杨阿荣与上海市房产管理局签订了《公有住房买卖合同》，购买了系争房屋的产权，后系争房屋登记至杨阿荣一人名下。2016年7月10日，杨阿荣与被告杨夕芬就系争房屋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被告杨夕芬购买系争房屋，转让价款为1,700,000元，双方于2016年10月10日之前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合同中未约定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条款。2016年9月27日，系争房屋登记至被告杨夕芬名下。另查明，系争房屋内在册户籍现为四人，分别为原告户籍现为四人，、杜晓琳(原告之母，2015年12月22日从安徽省迁入)、被告杨夕芬(2016年4月27日从本市保德路XXX弄XXX号XXX室迁入)、案外人李某(1999年9月16日从本市海宁路XXX弄XXX号迁入)。审理中，被告杨夕芬提供了杨阿荣于2016年11月14日自书的《遗嘱》一份，该遗嘱载明杨阿荣名下的系争房屋及所有银行存款在其去世后，均由杨夕芬一人所有。经本院释明后，被告明确，其曾支付过房款，是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取得的系争房屋产权，而不是遗嘱。被告为证明其曾支付过房款，提供了其名下的银行账单，标注了杨夕芬账户中自2012年2月16日开始的多项取款记录，认为上述款项均为被告照顾杨阿荣、胡彩英各方面生活等支付的款项，已达到100万元，为购买系争房屋支付的对价。杨阿荣平时喜欢用现金，都是将这些小额现金分笔现金给付杨阿荣的。被告自己的消费基本都是通过转账或其他形式支出的，取现的部分都是给杨阿荣的。按照被告的测算，在杨阿荣去世前，流水部分，外加被告直接从家里拿现金给杨阿荣的，包括其在养老院被告为其支付的费用。综合起来，被告已经基本把房款付清。因为被告与杨阿荣系父女关系，2012年以来的赡养父亲的费用也应算作房款，因父女关系，被告也没有让杨阿荣开具收条。在房屋买卖时，税务也对买卖合同的税费进行了确认，双方已达成买卖合同的目的。原告则认为，被告账户中的零散支出，并没有支付至杨阿荣的账户，不能认定为房款，只是被告的日常开支。被告还曾为儿子结婚、购房花费大量费用，流水记录中的开支可能是为其儿子支出的。原告表示，系争房屋为杨阿荣与胡彩英的夫妻共同财产，胡彩英去世后，其对系争房屋的权利应当由胡彩英的权利人继承，原告作为代位继承人，对系争房屋享有权利。被告明知系争房屋中有原告可继承的份额，仍和杨阿荣签订买卖合同，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且房屋转让时没有告知原告，因此被告非善意，损害了原告利益，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同时买卖合同存在严重瑕疵，杨阿荣并未在合同上签字，但其在2018年诉讼中，还完全具备书写能力，因此被告代其签字的行为，很难证明杨阿荣系自愿出售系争房屋。系争房屋一开始是杨阿荣、胡彩英带子女居住。2005年，原告父母结婚后，居住在系争房屋，当时杨阿荣、胡彩英、杨红均、杨红生均在此居住。杨红生没有结婚，也没有生育子女。胡彩英、杨红均、杨红生在系争房屋居住直至死亡。2015年11月，杨阿荣还与原告之母签订了协议书，确认原告之母对系争房屋享有居住权。杨阿荣2018年搬入敬老院，后由原告及其母亲在系争房屋居住，被告不在系争房屋居住，杨阿荣在敬老院去世。对于2016年买卖的事宜原告不知情，杨阿荣去世前也并没有告知原告一家搬离，被告也没有让原告搬离，杨阿荣去世后，原告找被告协商之后的居住问题，2019年9月被告告知原告母亲系争房屋已被其买下。被告表示，原告陈述的系争房屋居住情况属实。当时杨阿荣只有一个女儿，即被告，且杨阿荣养老需要用钱，因此其要求被告负责其生老病死。实际上也是由被告负责杨阿荣的照顾、生老病死，因此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杨阿荣去世后，被告提出原告可在系争房屋暂住一段时间，之后需要原告搬出，自行寻找房屋。出于亲情考虑，也没有要求原告搬离。如系争房屋为胡彩英和杨阿荣夫妻共同财产，原告的主张也已过诉讼时效。因系争房屋登记在杨阿荣一人名下，根据相关规定，产权归于杨阿荣一人所有，胡彩英在生前自购买系争房屋后长达21年期间从未主张权益，视为胡彩英放弃个人产权份额，系争房屋属于杨阿荣一人所有。杨阿荣和被告自由签订买卖合同。且基于信赖利益，被告曾口头告知过原告，但当时没有留存证据。在杨阿荣去世后，原告法定代理人将系争房屋换锁，致使被告无法使用系争房屋，因此被告再次口头重申系争房屋已过户至被告名下。杨阿荣有手疾，时好时坏，因此有时用按手印代替签字，有时签字。本院认为，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系争房屋原为公有住房，杨阿荣在与胡彩英的婚姻存续期间，购买了系争房屋的产权，因双方对于财产并无特别约定，因此系争房屋虽登记在杨阿荣一人名下，但仍应属于杨阿荣、胡彩英的夫妻共同财产。胡彩英去世后，属于其所有的财产应当由其继承人依法进行继承。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考虑到原、被告的亲属关系，杨夕芬对于房屋权利情况应属知情，但杨阿荣与杨夕芬于2016年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因擅自对胡彩英的遗产进行了处置，侵害了杨易的合法继承权。被告杨夕芬认为其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取得的产权，支付了购房款，但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支付了相应的购房款，本院难以认定杨夕芬为善意，因此原告要求确认上述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无效后，系争房屋应恢复登记至杨阿荣名下，但杨阿荣已死亡，系争房屋应恢复登记于杨阿荣、胡彩英合法的继承人名下。鉴于原告杨易明确表示涉及继承问题由双方另行通过诉讼解决，故系争房屋的继承事宜，本案中不予处理，双方可另行主张。原告要求被告负担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杨阿荣与杨夕芬就上海市静安区广延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编号：XXXXXXX)无效；二、驳回原告杨易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1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杨夕芬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 锟人民陪审员  吴春林人民陪审员  葛安基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郇 鑫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第一百五十四条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一条被继承人的子女先于被继承人死亡的，由被继承人的子女的晚辈直系血亲代位继承。代位继承人一般只能继承他的父亲或者母亲有权继承的遗产份额。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