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902民初125号 原告：黄忠佺，男，1967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巧玲，福建凡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蕉城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0857423387R。 负责人：周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彦，女，1986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系公司员工。 被告：宁德市凯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金涵畲族乡亭平村民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902MA2YETNA5K。 法定代表人：黄益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容，女，198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系公司员工。 被告：黄国良，男，197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原告黄忠佺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宁德分公司）、宁德市凯诚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诚公司）、黄国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忠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巧玲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人保财险宁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缪彦、凯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容、被告黄国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忠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人保财险宁德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赔偿金范围内赔偿黄忠佺道路交通事故损失医疗费25341.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住院护理费1000元、营养费500元、殡仪馆服务费用9585元、丧葬费35205元、死亡赔偿金210605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18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8000元，总计324286.63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27日17时50分许，黄国良驾驶闽Ｊ2××××号重型厢式货车沿宁德市区东侨工业区疏港路（工业北路）东半幅路面自南往北行驶至东岐村村口人行横道时,恰遇蔡大妹沿工业北路东半幅路面东岐村路段自东往西步行通过,闽Ｊ2××××号重型厢式货车车头碰撞蔡大妹,造成蔡大妹受伤，当即送往福建省宁德市医院抢救至2019年11月1日无效死亡，住院5天。2019年11月5日，福建正扬司法鉴定所出具闽正扬司鉴所［2019］病鉴字第1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蔡大妹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颅内出血伴脑疝死亡，交通事故损伤是导致死亡的主要因素。2019年11月29日，宁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作出第3509031201900000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国良驾驶车辆行经事故路段，遇行人横过道路时，未有效避让，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黄国良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蔡大妹不承担责任。闽Ｊ2××××号重型厢式货车车辆所有人为凯诚公司，驾驶员黄国良为其员工，该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均投保于人保财险宁德分公司。蔡大妹原名为黄聲槚，系黄忠佺父亲黄聲棬之弟，因黄忠佺祖母再婚，继祖父蔡嫩名下无亲生子女，将其过继改姓名为蔡大妹，未婚无子女，由黄忠佺继嗣并负责扶养，生前与黄忠佺共同居住生活，其日常起居、住院护理、身后安葬事宜皆由黄忠佺负责。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应受法律保护，依照相关法律规定，黄忠佺的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黄忠佺已与凯诚公司、黄国良另行达成赔偿协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华东分院关于亲属继承等问题的批复》的规定，黄忠佺系蔡大妹嗣子，应视为一般收养关系，依法享有赔偿请求权。本起事故造成蔡大妹非正常死亡，黄忠佺精神受到极大创伤，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人保财险宁德分公司辩称，黄忠佺主体不适格，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其主张的损失项目缺乏基本证据，且存在缺乏事实与法律之处。 凯诚公司辩称，凯诚公司代理人陈金容于2019年12月2日在宁德市××队××队和蔡大妹的委托人黄忠佺等人有签调解协议书和谅解书，给黄忠佺十三万的赔偿款（已付清），不再以任何理由向凯诚公司主张赔偿要求，且蔡大妹在医院期间的医疗费用25341.63元是由凯诚公司垫付的，因此蔡大妹医疗费25341.63元应由人保财险宁德分公司付给凯诚公司。 黄国良辩称，对本起事故的责任认定无异议，其负全责。 当事人双方无争议的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且有证据在倦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如下： 1.2019年10月27日17时50分许，黄国良驾驶闽Ｊ2××××号重型厢式货车沿宁德市区东侨工业区疏港路（工业北路）东半幅路面自南往北行驶至东岐村村口时,恰遇蔡大妹沿工业北路东半幅路面东岐村路段自东往西步行通过,闽Ｊ2××××号重型厢式货车车头碰撞蔡大妹,造成蔡大妹受伤经抢救无效于2019年11月1日死亡。宁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于2019年11月29日作出第35090312019000007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国良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蔡大妹不承担责任。 2.闽Ｊ2××××号重型厢式货车在人保财险宁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10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3.事故发生后，凯诚公司已垫付医疗费25341.63元。 4.2019年12月2日，凯诚公司与黄忠佺等人达成调解协议书，约定除垫付的医疗费外，保险公司赔偿的其他费用均归黄忠佺等人所有。同时，凯诚公司自愿另行补偿黄忠佺等人130000元，收取补偿款后，黄忠佺等人不再另行以任何理由任何方式向凯诚公司主张赔偿，目前上述补偿费用已经支付完毕。 双方争议的焦点：一、黄忠佺的主体资格问题；二、黄忠佺的实际经济损失问题。现本院予以分析、查明、认定如下： 一、黄忠佺的主体资格问题。 人保财险宁德分公司认为，黄忠佺系死者蔡大妹的侄儿，而非法律、司法解释固定的有权请求承担赔偿责任的蔡大妹近亲属，且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与蔡大妹间存在事实的收养关系，也不符合法律上规定的收养条件，因此黄忠佺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告。并出示调解协议书、授权委托书、宁德市蕉城区七都镇六都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为证。 黄忠佺质证认为，对调解协议书及授权委托书、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黄忠佺确实为蔡大妹的侄儿，但因为蔡大妹无儿无女，故家庭成员一致同意由黄忠佺继嗣并抚养，其日常起居、住院护理、身后安葬等事宜均由黄忠佺负责，其与蔡大妹已形成事实上的父子关系，其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并出示蔡大妹户口本、家谱、黄伏贵、黄享崇、黄锦美、黄细贵、黄锦花的《声明》、宁德市蕉城区七都镇六都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人黄某1、黄某2证言为证。 人保财险宁德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蔡大妹户口本、家谱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声明》、《证明》的三性均有异议，黄忠佺整个家族都是居住在江夏路11号，不能单独证明黄忠佺和蔡大妹的抚养关系，家谱中无法证明二者有过继关系，死者身后的丧葬事宜虽由是黄忠佺办理，但日常生活照料没有证据证明。这种关系是否是过继抚养关系由法院认定。 本院审查认为，本案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其实际就是“过继子”是否享有继承权的问题。“过继子”也叫“嗣子”，是指因本人没有儿子，而将本人兄弟或其他同宗共姓、辈分相当的家族兄弟的儿子立为自己的儿子。这种习惯称为“过继”、“立嗣”。“过继”、“立嗣”是封建社会宗法制度的产物，其目的是传宗接代，继承遗产。由于封建宗法思想在我国农村，特别是在比较偏僻的地区尚未彻底消除，有些人仍然沿用这种旧习惯。依据1984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问题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8条的规定，“过继”子女与“过继”父母形成扶养关系的，即为养子女，互享继承权。即对于那种在被继承人生前已经建立过继关系，并且“过继子”与被继承人在一起共同生活或者彼此间确实存在赡养或抚养关系，已经形成事实上收养关系的，可以把“过继子”作为养子对待，承认他对被继承人的继承权。但这时不是以“过继子”的身份继承，而是作为养子女继承。本案中，黄忠佺提供的《声明》、《证明》及证人黄某1、黄某2证言可证实其长期与蔡大妹共同生活，蔡大妹年老时都是由其在照顾，且死后丧葬事宜也是由其料理，可见双方之间已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黄忠佺可作为养子对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的规定，其可作为法定继承中的第一顺位继承人继承蔡大妹的遗产。因此，黄忠佺是本案适格的原告。 二、黄忠佺的实际经济损失问题。 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黄忠佺主张医疗费25341.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5天×50元/天）、营养费500元、护理费1000元（200元/天×5天），并提供了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汇总清单、出入院记录等为证，被告认为医疗费已由凯诚公司垫付，不应在本案中再主张。事故发生后，蔡大妹均在ICU抢救直至死亡，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护理费已包含在医疗费用中，不应再主张。本院审查认为，医疗费票据及清单能够证实蔡大妹医疗费支付情况，医疗费予以确认。蔡大妹在事故发生后，虽住院5天，但均在ICU中进行抢救，且出院状况为“神志呈深昏迷状态”，可知由于伤情严重，其根本无法主动进食或加强营养，因此住院伙食补助费及营养费，不予确认。ICU病房为危重病房，有专门医护人员护理病人，严禁家属入内护理，且庭审中黄忠佺亦自认抢救期间都是黄国良在病房外守候，因此除了医护人员的护理费外，黄忠佺并无其他护理费支出，而医护人员的护理费已经包括在医疗费用中，因此，护理费不予确认。 2.殡仪馆服务费用、丧葬费、死亡赔偿金。黄忠佺主张殡仪馆服务费用9585元、丧葬费35205元（5867.5元/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210605元（42121元/年×5年），并提供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火化证、增值税普通发票、《宁德市城市近期建设规划（2016-2020）》及规划图、《宁德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宁德至古田高速公路六都复合式枢纽互通工程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通告》、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902民初2887号民事判决为证，被告认为殡仪馆服务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用中，不应再主张。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进行赔付。本院审查认为，丧葬费中包括了殡仪馆服务费用，黄忠佺不应重复主张殡仪馆服务费用。丧葬费的主张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据2019年国家统计局公布的城乡分类代码显示，蔡大妹的户籍所在地七都镇六都村属于农村（代码为220），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六都村已经列入了城镇范围。因此蔡大妹的死亡赔偿金应当依据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确认为89105元（17821元/年×5年）。 3.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黄忠佺主张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800元（200元/天×3人×3天）、交通费2000元。被告认为误工费应当按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交通费缺乏依据，且诉求金额过高。本院审查认为，黄忠佺未能举证证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误工费应参照福建省统计局2019年公布的2018年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0510元/年标准计算，因此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确定为1492元（60510元/年÷365天×3天×3人）。交通费酌定500元。 综上所述，结合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黄忠佺的实际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5341.63元、丧葬费35205元、死亡赔偿金8910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492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51643.63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公民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黄国良驾驶闽Ｊ2××××号重型厢式货车碰撞行人蔡大妹，致使蔡大妹经抢救无效死亡，给原告黄忠佺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151643.63元。被告黄国良负事故全部责任，闽Ｊ2××××号重型厢式货车在人保财险宁德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应在上述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51643.63元，扣除被告凯诚公司已垫付的款项25341.63元（未免诉累，保险公司宜将垫付款直接返还垫付人），其应实际赔偿原告126302元（151643.63元-25341.6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赔偿原告黄忠佺经济损失126302元，上述款项汇入户名为黄忠佺的农村信用社七都支行账户，账号为：×××34； 二、驳回原告黄忠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165元，减半收取计3082.5元，原告黄忠佺负担1669.5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德市分公司负担1413元（注：被告的诉讼费均已由原告垫付，被告将应缴的诉讼费与赔偿款一并汇给原告即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办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冯秀庚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沈蕊爱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 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 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 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 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 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 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