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29695号原告：BrandonJosephSmietana，男，1987年07月07日出生，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元健，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琼，京衡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敏，女，198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状，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丰，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BrandonJosephSmietana与被告李敏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琼、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状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因发现本案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本院依法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3月3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元健，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BrandonJosephSmietana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以书面形式向原告赔礼道歉(书面道歉的内容需事先经法院和原告审核)；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2,0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因虚拟币天空币的投资事宜发生纠纷。2018年6月12日21时30分许，被告与案外人闫某等人前往原告住处，采用控制手机、限制自由的方式，要求原告解锁被冻结的天空币账户，其间被告等人对原告实施了殴打和威胁行为。后法院以(2018)沪0106刑初130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等人非法拘禁并殴打原告，构成非法拘禁罪，判处本案被告有期徒刑七个月。被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9年3月15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2刑终27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3月15日，被告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EVOLAB”上发布了一篇题为《Skycoin“抢劫案”——迟到了很久的官方声明》的原创文章，文章中包含如下内容：“Skycoin的创始人Synth(真名BrandonJosephSmietana)和其女友Sarah(真名李圣艳，她坚持称自己的身份是妻子)在各媒体上发布公告，称其被前运营团队EVOLAB入门抢劫，随后警方介入对此事进行处理。时隔半年，是时候给大家一个真相”、“我们(指本案被告等人)在2015年就投资了Skycoin，那时候它的创始人Brandon声称自己要被美国政府谋杀逃来中国”、“在他(指本案原告)很落魄的一段时间内甚至提供了他住的地方，为他去买生活用品，带他吃饭等等”、“他(指本案原告)承诺除了项目涉及的各种花费，将支付我们团队15万个Skycoin币的报酬，当时的承诺是这笔15万个skycoin的报酬将在我们运营项目期间付清”、“经侦在当晚就已经排除诈骗、入室抢劫等可能性。但我们被告知，由于Brandon作为美国公民，向美国大使馆请求援助，这次事件被要求详细调查”。该篇文章中还附有原告银行账户交易信息的截图。同日，被告通过微信用户名“李臻(区块链创投)”在微信群“EVOLABCommunity”(该微信群由虚拟币的开发者、运营者、投资者等从业人员组成)中转发了该篇文章，并请求群成员帮忙转发。随后被告又以微信用户名“李臻(区块链创投)”在该微信群中发表了一系列的言论，主要包括如下内容：“Brandon和李圣艳早已办好东欧护照，随时准备跑路”、“他们跑路，不知道钱够不够花”、“Brandon在海外各个账户都有钱”、“坑人钱，还把受害者弄进监狱，这个实在太没底线了。比黑社会还坏”、“荒唐可笑至极，明明是我们要告他们诈骗，结果他们告我们诈骗”、“但在看守所期间，我们一直不知道自己到底什么罪名，公安承办跟我们说，你们不要想多了……你们应该想想Brandon他们骗子没有进来，你们受害者反倒进来了，怎么如此缺乏自我保护意识”等等。被告在发表上述言论的过程中，还上传了原告护照的图片。因本案诉讼，原告委托上海市徐汇公证处对涉案微信公众号文章和涉案微信群聊天记录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原告为此支付公证费2,000元。原告还因本案诉讼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10,000元。后被告将涉案微信公众号文章删除，并解散了微信群“EVOLABCommunity”。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因虚拟币的事宜发生纠纷，法院生效刑事裁判已经认定被告构成非法拘禁罪，但被告却不尊重司法判决，通过发表涉案文章以及在微信群发表不当言论的方式，刻意歪解事实。涉案文章和微信群中的涉案言论，披露了原告的婚姻状况、银行账户交易信息等个人隐私；捏造了原告承诺给予被告15万个虚拟币作为报酬，因原告作为美国公民向大使馆求助导致被告等人非法拘禁的行为被详细调查等虚假事实；散布了原告被美国政府谋杀逃往中国，被告在原告很落魄的时候提供了接济，原告早已办好东欧护照，随时准备跑路，海外账户有存款等诋毁性言论。被告发布涉案文章并在微信群中发表上述言论，恶意贬损原告人格，捏造、歪曲事实，将不当观念传播于第三人，使文章阅读者将骗子、准备跑路、坑人等负面印象与原告相关联，造成原告的社会评价降低，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给原告造成了较大精神损害。故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李敏辩称，其对原告主张的涉案文章在微信公众号“EVOLAB”上发表时该公众号的运营主体是被告，该文章已经被删除，“李臻(区块链创投)”为被告的微信用户名，法院生效裁判认定被告等人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告支出公证费2,000元等事实均无异议，但认为：1.微信群中以微信用户名“李臻(区块链创投)”名义发表的很多言论并非被告发表，现被告记不清楚哪些言论系其所发表。2.微信群中关于“Brandon和李圣艳早已办好东欧护照，随时准备跑路”、“Brandon在海外各个账户都有钱”等言论以及被告上传的原告护照图片，均为真实的信息。其余的诸如“坑人钱，还把受害者弄进监狱，这个实在太没底线了，比黑社会还坏”等言论为被告个人的感情宣泄。上述言论均不构成侵犯原告的名誉权。3.涉案微信公众号文章中涉及的“原告与李圣艳为夫妻关系，被告在原告落魄时提供了救济”等内容均为真实情况。“原告被美国政府谋杀逃来中国”系原告告知被告的信息。“原告给付15万个skycoin作为报酬”系原告对被告作出的承诺。“原告作为美国公民向美国大使馆请求援助，被告等人才被详细调查”系公安机关告知被告的信息。关于原告的银行账户交易信息也是真实的，且在原、被告其他纠纷中，原告已经作为证据提交。故涉案微信公众号文章的内容均属实，不构成名誉侵权。4.由于被告不存在侵权行为，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均不认可。另外，原告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系由原告与案外人李圣艳共同作为委托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10,000元应当为两起案件的代理费。综上，被告未侵犯原告的名誉权，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对于微信群“EVOLABCommunity”中的涉案言论是否为被告发表存在争议。原告为此提供了(2019)沪徐证字第1453号公证书作为证据，该份公证书系对微信群“EVOLABCommunity”中涉案聊天记录进行证据保全而作出。被告对于该份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被告确认“李臻(区块链创投)”系被告的微信用户名，虽然被告抗辩称该微信群中以微信用户名“李臻(区块链创投)”发表的部分言论并非被告所发表，但对此未提供相应证据，故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形下，该微信群中以微信用户名“李臻(区块链创投)”所发表的言论应当认定为被告发表的言论。据此，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在微信群“EVOLABCommunity”中发表的涉案言论的内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在微信公众号“EVOLAB”上发布的涉案文章的内容，有(2019)沪徐证字第1376号公证书为证，被告对于该份公证书的真实性亦无异议，并认可涉案文章发布时该微信公众号由被告运营。故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在微信公众号上发布的涉案文章的内容，本院同样予以确认。审理中，被告提供了2018年6月21日案外人李圣艳接受公安机关询问的笔录一份。在该份询问笔录中，李圣艳称本案原告系其丈夫。被告还提供了2018年8月29日本案原告接受公安机关询问的笔录一份。在该份询问笔录中，本案原告陈述了“被告作为运营团队提出需要15万个天空币作为运营费用，原告不想当面拒绝，就称Steve不愿意给，原、被告之间没有这方面的合同或协议”等内容。对于两份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本院审核后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6月18日，案外人李圣艳以被告发布的涉案微信公众号文章以及发表在微信群中的涉案言论同样侵犯其名誉权为由，将本案被告诉至法院，该案案号为(2019)沪0106民初28255号，后李圣艳撤回了对该案的起诉。本院认为，名誉是对自然人或法人的品德、才干、声誉、形象等方面的综合社会性评价。自然人享有名誉权，法律禁止他人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自然人的名誉。判断行为人是否应承担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发布的涉案微信公众号文章以及在微信群中发表的涉案言论是否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对此，结合原告主张的涉案文章及言论构成名誉侵权的具体内容，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原、被告之间因虚拟币的事宜产生纠纷，法院生效裁判已经认定被告等人前往原告住处实施的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发布涉案文章、发表涉案言论，目的是对该起纠纷的起因经过进行澄清和解释，并表达对该起事件的感想。涉案文章中出现了原告被美国政府谋杀逃来中国，原告当时很落魄，被告提供了救济以及由于原告系美国公民，被告等人才被详细调查等内容。在微信群中，被告则发表了原告的海外账户有存款，办理好护照随时准备跑路等言论并上传了原告的护照图片。现被告并无证据证明涉案文章中的上述内容及微信群中的上述言论具有相应事实依据。而上述文章内容及言论容易令他人对原告产生“来路不正”、“忘恩负义”、“意图行骗随时准备跑路”等负面印象和评价。被告在微信群中上传原告护照图片则强化了上述负面形象与原告之间的关联。涉案文章中出现的因原告身份导致被告等人被详细调查的内容，则会令他人产生原告利用外籍人员身份施压导致被告等人遭受不公正待遇之观感。故本院认定上述文章内容及言论构成诽谤，导致原告社会评价降低，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2.被告抗辩称其在微信群中发表的“坑人钱，还把受害者弄进监狱，这个实在太没底线了，比黑社会还坏”、“荒唐可笑至极，明明是我们要告他们诈骗，结果他们告我们诈骗”等言论仅仅是个人情感的宣泄，不构成名誉侵权。但从被告使用的词语来看，上述言论所传递的系被告个人情绪的非理性宣泄，且表达的内容也并无事实依据，上述言论亦会令他人将负面形象与原告相关联，导致原告社会评价降低，故原告主张上述言论构成名誉侵权，本院同样予以确认。3.原告主张被告在涉案文章中披露了原告婚姻状况、银行账户信息等隐私，捏造了原告承诺给予被告团队虚拟币作为报酬等事实，同样构成侵犯原告名誉权。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原告婚姻状况的信息以及原告是否承诺给予被告团队虚拟币作为报酬的事实，在被告等人非法拘禁一案中，案外人李圣艳和本案原告分别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李圣艳称其与本案原告为夫妻关系，本案原告也提及原、被告就给予虚拟币作为报酬存在争议的事实。而被告在涉案文章中公布原告银行账户信息，亦是为了表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故涉案文章的上述内容并非毫无事实依据。涉案文章中虽公布了原告的婚姻状况、银行账户信息，但原告认为被告系以宣扬隐私的方式，侵犯原告名誉权，依据不足。故原告主张涉案文章中的上述内容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本院不予确认。综上，被告发布的涉案微信公众号文章以及发表在微信群中的涉案言论，存在侵犯原告名誉权的内容，原告主张被告构成名誉侵权，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对此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关于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的具体形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及赔偿损失。现原告要求被告书面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书面道歉的内容，原告要求需事先经过原告审核，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的具体损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公证费，该费用系原告因维权而保全证据所产生的支出，具有合理性，且有相应票据为证，本院核定为2,00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的行为虽构成侵权，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遭受精神损害，产生严重后果，故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律师费，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聘请律师参与诉讼，并无不当。现原告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确系原告与案外人李圣艳共同作为委托方，李圣艳也曾以名誉权纠纷为由诉至法院，被告认为该合同中约定的代理费10,000元系两起纠纷的律师费，本院予以采纳。考虑到本案的难易程度以及代理律师的工作量，本院酌定律师费为4,000元。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000元，由被告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问答、第十问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BrandonJosephSmietana书面赔礼道歉(书面致歉的内容需经本院审核)；二、被告李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BrandonJosephSmietana赔偿款6,000元；三、原告BrandonJosephSmietana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原告BrandonJosephSmietana负担50元、由被告李敏负担3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东来审 判 员  李 丁人民陪审员  高贵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彭 颖书 记 员  孙 淼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第一百二十条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八）赔偿损失；……（十一）赔礼道歉。……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七、问：侵害名誉权责任应如何认定？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以书面或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十、问：侵害名誉权的责任承担形式如何掌握？答：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