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3918号原告：张秀杰，男，1970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佳珺，上海合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共富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须福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强强，上海市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须福根，男，195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强强，上海市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秀杰与被告上海共富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共富公司)、须福根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秀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佳珺、被告共富公司及须福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强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秀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返还借款398,700元。2020年4月13日，原告当庭变更诉请为：1.被告须福根归还借款本金998,633.46元；2.被告须福根归还利息(以998,633.4元为本金，自2020年2月24日起以年息7.35%计算至实付付清之日，暂计至2020年4月13日为9,853.64元)；3.被告须福根支付律师费40,000元；4.被告共富公司对上述三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此后，原告再次变更诉讼请求为：1.两被告归还借款本金974,140.67元；2.两被告归还利息(以974,140.67元为本金，自2020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逾期利率11.025%为标准计算)；3.两被告支付2020年3月至5月的贷款本息42,706.37元；4.两被告支付律师费损失40,000元。若两被告不认可原告已于2020年1月口头通知解除借款合同，则原告增加一项诉讼请求：确认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于2020年8月26日解除。事实和理由：因两被告需要资金周转，向原告借款。因当时原告没钱，根据被告须福根的提议，由原告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以自有房屋抵押贷款1,200,000元，再将贷款转入须福根指定的第三方公司。每月的贷款本息由两被告付至原告银行卡中，原告再归还给银行。2020年初，原、被告停止合作，须福根在2020年2月21日最后一次还款后再无还款行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有权要求须福根结清剩余贷款。2020年1月，因两被告变卖资产可能损害原告利益，原告口头要求两被告一次性归还全部贷款、解除房屋抵押。因合同约定借款用途是公司周转，且大部分还款是通过被告共富公司账户，两被告是共同借款人，所以主张共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共富公司辩称，2017年，共富公司通过原告向民生银行贷款1,200,000元，借期10年，同时共富公司作为保证人，担保额度是3,000,000元。按照原告指示，民生银行发放了贷款，共富公司已收到贷款。共富公司根据原告与民生银行之间的合同，按时足额将当期应还本息转给原告，再由原告汇入银行。2020年1月，原告找到共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须福根商量能否提前还清银行贷款，须福根称可以考虑，但需要征得银行同意，确定还款金额，并要求在剔除贷款合同中的保证责任，同时向原告预支了600,000元，在提前还贷之前，每月还款应从600,000元中扣，等银行手续办好后再一并结算剩余款项，因此共富公司并无违约行为。原告在2020年1月未提出解除合同，只是提出提前还款的想法，原告当庭提出解除合同理由不充分，共富公司不存在合同约定的违约情形。被告须福根辩称，同意共富公司答辩意见，但须福根不应是本案当事人，实际借款人是共富公司，须福根的行为均代表共富公司。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一份2019年4月1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证明系争借款事实。两被告质证称，对合同最后一页认可，前几页无签字无骑缝章，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认为，该份合同页码连续、印刷一致、内容连贯，落款处有两被告签章，并无明显瑕疵，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认可。2.原告提交一份扣款明细表和还款计划明细表，证明原告向民生银行借款的归还情况。两被告称，对表格真实性不清楚。本院认为，表格内容与原告向民生银行实际还款情况一致，本院予以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5日，原告(甲方)与民生银行(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XXXXXXXXXXXXXXX的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200,000元，期限自2017年10月25日至2027年10月25日，用于共富菜场经营，贷款年利率为7.35%；逾期利率为合同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罚息利率为合同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100%确定；贷款划入甲方指定的上海乐业实业有限公司账户；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法，每月20日以相等金额偿还借款本息；甲方提前还款应提前征得乙方同意，乙方同意甲方提前还款的，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及借款实际使用期限计收利息。同时，为保证借款清偿，被告共富公司作为保证人，原告作为抵押人以上海市鹤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提供抵押担保，两担保人所担保的最高额债权额为3,000,000元。2017年11月3日，民生银行向原告指定账户发放了1,200,000元贷款，两被告确认已收到1,200,000元款项。2017年12月原告首期应还本息为18,396.09元，2018年1月及以后各期应还本息为14,231.09元。2019年4月19日，原告(甲方)与两被告签订一份借款合同，合同抬头借款方(乙方)为须福根，尾页落款处有原告签字、须福根签字和共富公司盖章。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1,200,000元，甲方名下住宅抵押1,200,000元转给乙方资金周转，用于公司周转；乙方有权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和用途提取和使用借款；乙方没有按期偿还合同项下的借款或其他费用的，乙方全部停止偿还债务，不能或表示不能偿还到期债务的，乙方发生危及、损害或可能危及、损害甲方权益的其他事件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偿还所有已提借款、应付利息及其他费用，且甲方要求乙方偿还前述款项之日即为本合同项下的债务提前到期之日；甲方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均由乙方承担。该份合同对于借款期限和利率没有约定，原、被告确认按照原告与民生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执行。2017年12月至2020年1月期间每月20日前，两被告通过共富公司、须福根或案外人须美芳账户向原告转账，分别归还了原告应还民生银行的当期本息。2020年2月21日，须福根又向原告转账14,229.97元，此后再无还款。2020年1月8日，被告须福根向原告转账100,000元，原告出具一张单据，内容为“本人张秀杰今向上海共富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暂借人民币壹拾万元整，到2020年5月30日归还”。2020年1月21日，被告须福根又向原告转账500,000元，原告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须老板伍拾万圆整”。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又向民生银行归还了2020年3月至5月的各期本息。2020年2月27日，原告为本案与上海合呈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并支付了律师代理费40,000元。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争议焦点一是向原告借款的主体是谁。原告称，借款合同抬头借款方是被告须福根，同时合同明确借款用途是公司周转，且须福根是被告共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两被告是共同借款人。两被告辩称，向原告借款的是共富公司，须福根的行为均代表共富公司，且在原告与民生银行借款合同中提供保证的也是共富公司。本院认为，2019年4月19日的借款合同抬头借款方为须福根并注明了其个人身份证号码，落款处也有须福根个人签名，且须福根以个人账户向原告归还了部分本息，故须福根是向原告借款的主体。同时，根据相关规定，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须福根作为共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原告借款用于共富公司资金周转，且共富公司在合同上也盖章确认，故原告主张共富公司是共同借款人，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此，本院认定，须福根和共富公司是共同借款人，原告与共富公司、须福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各方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二是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借款合同的期限。原告主张，其与两被告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可随时要求两被告返还剩余本息，但原、被告均确认按照原告与民生银行借款合同的内容执行。两被告主张，借款期限依照原告与民生银行合同约定执行为10年。本院认为，2019年4月19日借款合同中虽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和还款方式，但原、被告均确认按照原告与民生银行借款合同的内容执行，且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两被告每期向原告还款的金额和时间与原告向民生银行的还款情况基本一致，故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借款合同的期限也应当是10年。本案争议焦点三是被告须福根于2020年1月转给原告的600,000元的款项性质。原告主张，该款系原告向须福根的借款，与本案借款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两被告主张，该款系向原告的部分还款；2020年1月，原告联系须福根希望把民生银行的贷款提前还清，须福根表示可以，但提出原告必须和民生银行办好相关手续确定好应还金额，且为了表示诚意，须福根预支600,000元给原告，在结清贷款前每月还贷就从这600,000元中扣。本院认为，虽然原告收到600,000元后出具的两张单据均称为借款，但在2020年1月前，两被告仅归还了原告25期借款本息，剩余未还本金为101万余元，在两被告仍欠原告逾百万本息的情况下，原告还向被告借款，与常理不符。且原告首次递交本案诉状时将该600,000元算作了两被告的已还款部分，未在诉请中主张，可见原告当时对该款系两被告还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原告在审理过程中又变更说辞，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有悖禁止反言原则。故本院采信两被告意见，认定原告2020年1月收到的600,000元系两被告归还的部分借款本息。本案争议焦点四是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已在2020年1月解除或变更。原告主张，2020年1月其以两被告变卖资产可能损害原告利益为由，口头要求两被告提前还清借款、涤除原告提供的房产抵押，但原告没有明确告知具体还款金额和时间。两被告辩称，原告在2020年1月未提出解除合同，只是提出提前还款的想法，须福根表示可以考虑，让原告与银行自行联系，并向原告预支了600,000元。本院认为，2017年12月至2019年12月期间，两被告一直按约分期向原告还本付息，原告未举证证明当时存在可行使法定解除权的其他情形，故原告在2020年1月单方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原告与两被告在2020年1月是否存在合意变更或解除合同的情形，本院认为，虽然原告向两被告提出提前还清全部借款，须福根也表示可以考虑并支付了600,000元，但原告并未将应还金额和还款期限明确告知两被告，双方未能就如何提前还款达成一致意见，故无法认定借款合同已合意变更或解除。本案争议焦点五是原告在本案中是否有权主张解除合同。原告主张，两被告在2020年2月21日后再无还款行为，原告有权根据合同约定要求两被告一次性归还剩余借款。两被告主张，其一直按约还款，在2020年1月向原告预付了600,000元，2020年2月21日之后的还款应从中扣，故两被告没有违约行为。本院认为，两被告自2017年12月至2020年1月期间一直按约分期向原告还款，2020年1月须福根向原告支付的600,000元及2020年2月21日的还款14,229.97元，总金额已远超2020年2月至2020年8月期间被告应还民生银行借款本息的总和，故两被告并无违约行为，原告单方解除合同的主张，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期限自2017年10月25日至2027年10月25日，两被告应于每月20日前依照原告应还民生银行的金额向原告归还当期借款本息。两被告至今向原告的还款总额大于原告应还民生银行的金额，并无违约行为，故原告无权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两被告提前还清借款。鉴于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按照原告与民生银行之间借款合同的约定进行履行，若原告依据合同约定提前向民生银行还清借款，可根据其实际还款金额及两被告已还款情况，向两被告另行主张相应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张秀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11元、保全费2,514元，诉讼费合计16,825元，由原告张秀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映红审 判 员  李媛媛人民陪审员  蔡月娣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薛 策书 记 员  王春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