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8民终444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杰，男，196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作平，男，1979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苑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姬生林，焦作市解放区众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李集体，男，1968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传宇，河南太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国林，男，1977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苗，河南好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杰因与被上诉人曹作平、原审被告李集体、马国林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民初3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马国林向本院递交了上诉状但未交纳上诉费，本院另行裁定处理。上诉人张杰、被上诉人曹作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姬生林、原审被告马国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苗、原审被告李集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豫0882民初3785号判决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4月4日上诉人、曹作平被迫退出和李集体、马国林的合作,签订了还款协议。二人于当日退还上诉人和曹作平投资款100000元，以后二被告以各种理由推托拒不履行还款协议。张杰为了把煤场盘活，收回和曹作平的设备投资款，又另外寻找到一位合伙人,以煤场和现有设备租赁的方式出租给陈宁。2018年11月10日，张杰和李集体一起又和陈宁签订了租赁协议,期间张杰把合作租赁协议的情况及时告知被上诉人曹作平。租赁方到2019年4月份实际只生产了一个半月,给付租赁费72000元。张杰从租赁费中通过微信转帐的方式于2019年4月23日晚上转给曹作平12000元(有微信转帐凭证)，因此曹作平说上诉人转给他的是退伙款，明显与事实不符。2、还款协议和张杰、李集体于陈宁签订的租赁协议是两个独立履行权利和义务的协议,不涉及到第三方,曹作平把上诉人视为第三方，并且负连带责任，适用法律不当。因此上诉人请求,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法改判张杰不应该被视为沁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的第三方,并负连带责任和两位被告共同偿还曹作平投资的设备款;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曹作平辩称，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1、上诉人陈述事实相互矛盾，明显与事实不符。实际的解除合伙协议已经达成，并部分履行。后期的款项而被告至今未付，明显已经违约。后期张杰的行为没有证据证明系曹作平授权，纯属张杰、李集体与陈宁之间的个人行为，事后也没有得到曹作平、马国林的追认，并且张杰所转给被上诉人的12000元，张杰也没有向曹作平进行任何的说明，上诉人并不能证明原《还款协议》应终止履行。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诉讼主体适格。李集体、马国林没有按照《还款协议》履行责任即视为违约。张杰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本案审理并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合法合理并无不当。特别是从整个案件的审理以及张杰出具的委托书中可以看出，从案涉的合伙协议、还款协议以及后期的寻找合伙人、出租给陈宁、收取租赁费等行为均是本案第三人张杰主导所为，而张杰在原审法院审理清楚、合法、合理的情况下依然上诉，明显属于滥用诉讼权利，浪费诉讼资源，增加诉累。马国林述称，第一，认可张杰上诉意见中的事实部分，第二，关于还款协议和补充协议的效力，我们依据事实来做陈述。10万元钱不是退伙款，该款项是每人都退的，是流动资金。还款协议是张杰、曹作平作出退伙决定时，四人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是紧接着马国林也作出了退伙决定，并经过了李集体的同意。因法律规定合伙人数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解散。所以本案四人的合伙是在马国林退出后应该视为已经解散，张杰与李集体在曹作平和马国林的授权下，于2018年11月1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撤销了2018年4月4日的签订的还款协议，并且约定了已对外租赁费用的收入，偿还四人之前合作的投资款。因此还款协议应当已经被撤销，不应再作为被上诉人曹作平的诉讼依据。李集体在签订时确实是经过了马国林的口头授权，曹作平也授权给了张杰。补充协议也是四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并且在张杰和李集体将煤场对外出租后，曹作平和马国林也收到了张杰和李集体支付的第一笔租赁费分成，补充协议已经实际履行。补充协议的实际履行，应当视为四人又重新达成了煤场对外出租收益的合作协议。因煤场生意不好做，承租方陈宁在短期经营后无法继续经营，导致本案当事人无法按照补充协议收回之前的投资款，四人均应当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而不应让其中的部分人来承担。李集体述称，1、原审判令李集体承担民事责任是错误的，由于李集体没有上诉，暂且不谈；2、原审判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曹作平的这个款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作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支付原告投资款3456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5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诉讼中，曹作平增加诉讼请求：第三人对上述款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6日，原告曹作平与被告李集体、马国林、第三人张杰签订合作协议：“一、洗煤厂投资：李集体、马国林负责前期投资（变压器投资约140000元），张杰、曹作平投资洗煤泥设备（472268元），形成李集体、马国林、张杰、曹作平四股。二、流动资金：按照生产需要，固定资产和流动资金整合后形成双方各50％投资格局。三、利润分成：双方收回固定资产投资后，（变压器和设备）按照（四人四股）每人25％净利润分得红利……”同年6月16日，四人对合作洗煤厂资金支出情况予以审核并签字确认。6月17日，四人又签字确认流动资金投入情况：李集体100000元、曹作平100000元、马国林100000元、张杰30000元。2018年4月4日，四人签订还款协议：“李集体、马国林和张杰、曹作平合作投资洗煤厂，因张杰和曹作平离洗煤厂较远且因其他事宜不能兼顾煤厂退出合作，投资款602200元（陆拾万贰仟贰佰元）分期给付曹作平和张杰。经双方协商，2018年4月4日当天给拾万元（100000元），4月30日前给拾万元（100000元），5月30日前给拾万元（100000元），6月30日前给付拾万元（100000元），7月30日前给付壹拾柒万元（170000元）。”协议签订前，张杰已取回投资款30000元。诉讼中，各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曹作平、张杰共同出资602200元（按合作协议和流动资金投入情况为602268元），其中曹作平397800元，张杰204400元。后李集体支付曹作平、张杰100000元，该100000元曹、张各分得50000元，下欠曹作平345600元（张杰、曹作平总投资602200元，但应以还款协议570000元加之张杰的30000元计600000元为基数，即600000元-204400元-50000元=345600元）。另查明：2018年4月10日，马国林又退伙，李集体退还马国林流动资金100000元。同年11月10日，李集体与张杰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李集体（代表马国林）和张杰（代表曹作平）与陈宁签订的《租赁合作协议》，协议中乙方给甲方14元／吨的租赁费，经过李集体和张杰协商，现阶段按照李集体6元／吨、张杰8元／吨的比例进行分配……同时原还款协议终止履行。”当日，李集体、张杰与陈宁签订了租赁合作协议。陈宁分两次支付张杰租赁费48000元和24000元，张杰给付李集体33000元，给付曹作平12000元，李集体又给付马国林20000元。又查明：四人成立的洗煤厂并未注册工商登记。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集体提出的反诉和第三人张杰提出的独立请求，因未按期交纳诉讼费用，本院不再合并审理。但被告关于还款协议显失公平应予撤销的观点，由于涉及协议效力，本院作为抗辩事由予以审查。（一）关于还款协议的效力。原被告及第三人在签订还款协议时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该协议系四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应为有效。被告以洗煤厂因环保因素无法经营抗辩还款协议显失公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一条和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一方面被告既不能证明签订协议时原告有乘人之危之举，又不能证明该协议存在显失公平之处；另一方面被告自认签订协议时就因环保而不能生产，那么其所谓的撤销事由也应从签订协议时起算，现已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补充协议的性质。补充协议虽然载明“同时原还款协议终止履行”，但一则审查四人的合作、资金支出、还款等协议，均由四人共同签字，没有马国林委托李集体或曹作平委托张杰代签的交易习惯；二则该协议涉及重新合伙的重大事项，理应由曹作平、马国林本人签字，张杰和李集体无权代理；三则曹作平、马国林各自取得的12000元和20000元，二人均解释张杰、李集体给其时称系退伙款，张杰、李集体也无证据证明二人的收款行为是对补充协议的追认。因此补充协议对曹作平、马国林不发生效力，在法律性质上应认定张杰与李集体重新合伙。（三）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换而言之，退伙人对基于其退伙前的原因发生的合伙债务，以及新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的债务，均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具体结合本案，被告马国林在其退伙前对原告的债务，应与被告李集体负连带清偿责任。第三人张杰重新入伙，也应对原告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判决如下：一、被告李集体、被告马国林、第三人张杰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曹作平退伙款333600元及利息；二、驳回原告曹作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24元，减半收取计3462元，由原告曹作平负担50元，被告李集体、马国林及第三人张杰共同负担3412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能代表曹作平的问题。该协议没有曹作平签字认可，曹作平事后也没有追认，张杰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签署补充协议时得到曹作平的授权，通过张杰转给曹作平的款项的事实不足以认定曹作平认可补充协议的内容。故上诉人能代表曹作平签订补充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2、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对曹作平退伙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补充协议涉及经营管理、收益分成等，系合伙人对合伙事务的约定，一审综合认定该补充协议系张杰和李集体重新合伙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法律规定，新合伙人对入伙前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判定张杰对之前的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张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24元，由张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苏 杭审判员 赵 歆法官助理樊倩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永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