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02民初8860号原告：北京博恒伟业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延静里中街**院**楼**。法定代表人：孙丽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康全，男，1973年6月17日出生，北京博恒伟业装饰有限公司项目经理。被告：北京李宁体育用品销售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龙潭路**C21/div>法定代表人：杨海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刚，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博恒伟业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恒装饰公司）诉被告北京李宁体育用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李宁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博恒装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蒲康全，被告北京李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博恒装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86790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以欠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支付2016年11月30日起之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系被告的店铺装修供应商，为被告店铺提供装修服务，双方已合作多年。2016年11月22日至2016年11月30日，原告应被告要求，为被告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单新一代商场五层的店铺，即“北京市西单新一代商场五层李宁七代店”提供装修服务，工程价款为86790元。后被告以该公司员工与原告存在牵连关系为由，拒不支付工程款，经原告多次追讨，均遭到被告无理推诿或恶意回避。现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北京李宁公司辩称，我们集团在全国有8000多家门店，所有具体项目的装修，都是由公司装修项目审批部来完成，我公司原来项目审批的负责人是马伦，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马伦的妻子，后来我们发现，他们夫妻内外勾结，虚构了好多项目的款项，也不止这一个案件，还有很多其他的案件。原告并未提供与我方所涉店铺的施工合同，也未提供工程进行施工、验收、结算的任何证据，原告无法证明他们进行了装修。如原告所述主张及提供的证据证明其施工结束时间是2016年11月27日，其时间跨度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期限，自2016年11月27日至今，原告并未向我方主张过拖欠本案涉及店铺的施工款，也未要求我方进行验收及进行结算。我方也从未确认过原告进行过店铺装修和拖欠原告的施工结算款。原告提起本次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主张于2016年11月22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为被告位于北京市西城区西单新一代李宁工厂店（以下简称涉诉店铺）提供装修服务，工程报价8679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工程完工后交付被告使用，被告未支付工程价款。被告否认原告对涉诉店铺进行过装修。原告针对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材料：证据1、邮件：原告主张该邮件时是被告公司的杜英梅在2016年11月25日发给原告代理人蒲康全涉诉店铺的全套灯具图。图纸中经销商名称为被告，经销商联系人为马伦，店铺名称为北京市西单新一代李宁工厂店。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告认可该公司确有叫杜英梅的员工，但杜英梅不记得是否发过这个邮件了。被告认为仅通过邮件无法证明双方存在装修合同关系。证据2、邮件：原告主张杜英梅通过邮件于2016年11月25日发给蒲康全的涉诉店铺的施工图和效果图，证明被告要求原告为被告涉诉店铺提供装修服务。图纸中经销商名称为被告，经销商联系人为马伦，店铺名称为北京市西单新一代李宁工厂店。被告对证据2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被告认为施工图和效果图并不能证明原告进行了实际的施工。证据3、邮件：原告主张该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将工程预算发送给被告，发件人是原告名称的邮箱，收件人是胡翮，同时抄送给了杜英梅。原告主张该证据可以证明该公司根据流程向被告发送了工程的预算，预算金额与其诉讼请求第一项的金额一致。邮件所附李宁牌店装修工程计价清单记载：店铺名称为涉诉店铺，客户名称为被告，客户联系人为胡翮，装修公司为原告，项目经理为蒲康全，工程预算包括外饰面工程（室外幕墙、门头、橱窗/入口、室内门楣、标示安装等）4640元、基础装修工程（天花吊顶装饰、地、地面装饰/柱面/试衣间/门窗等立面、强/弱电制作、道具/灯具安装等）52775元、其他工程（场地/物料拆封运、仓库/强电/空调/消防、特殊功能区改造、措施应用、施工许可/物业管理费等）20775元、税金8600.90元，工程总投资为86790.90元。被告认可胡翮曾是该公司员工，但称胡翮已离职该公司，现无法核实胡翮是否收到该邮件。与杜英梅核实已找不到这份邮件，无法确认是否收到。被告主张该预算价格并没有经过其确认，同时这只是预算价格，并不是结算的价格。证据4、2016年11月29日杜英梅向原告转发并抄送给胡翮的邮件：该分邮件的内容是涉诉店因装修停业，因新一代通知要提前一天开业，被告要求杜英梅及时通知施工方。杜英梅将该邮件发送给了原告。原告主张该证据可以说明原告是涉诉店铺的施工方。被告认为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进行了施工，也不能证明施工款的数额。因为该公司邮件已经清除的原因，现查不到相关的信息，不确定该邮件是否是杜英梅发送的。被告主张涉诉店铺开业时间是2007年12月22日，之后应该会有装修，但是现在已经无法核实了。原告称据其了解涉诉店铺应该先后进行了四次的翻修和装修。证据5、2018年11月13日通过EMS的方式向被告发送的律师函、快递单及查询结果，律师函的主要内容是原告陈述自2008年进入被告的供应商名录，承包被告在北京地区的店铺装修、维修工程。自2016年承包了原告委托的装修、整改、撤店工程，但被告一直拖欠工程款1984417.44元未付，虽经多次催款，但被告一直未付。现再次要求被告履行付款义务。律师函所附《未结款项目清单》，该清单中记载的装修店铺包括涉诉店铺在内共计13个，涉诉店铺的实际开业时间记载为2016年11月，装修费金额为83337元。快递的收件地址和收件人分别为北京市通州区中关村科技园区光机电一体化产业基地杨海威，北京市东城区王府井大街249号李念东，快递查询结果显示上述邮件均已妥投。原告主张该证据证明原告向被告主张过工程款。被告主张律师函的签收人该公司不认识，收件人李念东和杨海威并没有签收两份快递。被告主张王府井的地址不清楚，跟被告没有关系。通州的地址是李宁公司的总部。被告的注册地址是在龙潭路。原告邮寄的两个地址与被告都没有关系。原告称被告在与原告仲裁时，被告代理人向仲裁庭提供的被告地址就是王府井大街249号。证据6、2017年1月20日及2017年2月27日原告发给胡翮并抄送给杜英梅的两份邮件，邮件附件是“李宁结算跟进表”，在该表格中可以看到涉诉店铺的计划验收时间为2017年3月3日，邮件内容是要求被告将已经验收的店铺费用进行支付。原告主张该证据证明曾多次要求被告进行结算验收，但是被告不予结算。被告表示邮件是否收到无法核实，原告是单方发出的，不能证明原告是否真的进行过施工，被告没有对结算的价格进行确认。证据7、邮件：2016年12月30日原告发给被告邮件，要求被告尽快支付尚欠工程款170余万元。被告于2017年1月6日回复：被告要求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立霞、股东到被告公司总部，就前述合同工程款的有关内容进行谈话及了解，因涉事该公司员工马伦病休中，该公司正在与马伦联系，了解相关情况，同时由于马伦是原告在李宁公司的业务承办及受益关联人员，掌握合同工程款事件始末，请原告要求马伦到李宁公司总部就合同事宜接受相关调查和了解，时间预计为2017年1月10日。被告对上述邮件的真实性认可，被告主张马伦和原告公司的法人存在夫妻关系，当时要求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丽霞到该公司说明情况。该邮件并没有显示出涉诉店铺进行过装修的事宜，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认可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孙丽霞与被告公司员工马伦是夫妻关系。原告主张该公司作为李宁公司的供应商，最初就是内部推荐的，被告说的虚构工程不存在。很多的项目是马伦向李念东汇报，经过层层审批才能确定供应商。被告则主张该公司队员工的管理制度都是很严格的，不允许员工在外有业务相关联的公司的，原告主张的很多工程都没有书面合同，仅仅有邮件，不能证明工程就是真实存在的。证据8、2018年1月8日及2018年2月12日会议录音文字版，其中2018年1月8日的录音主要反映如下内容：双方对未结算和未付款的工程项目进行协商，录音中被告认可确有一些店铺的装修未签订书面合同，在原告装修的十多家店铺中有出现问题的，均自行找了第三方进行维修，因此要求扣减20多万元，被告称该公司的资料记载预算是193万，而原告提出的预算是197万，被告称结算价该公司是188万，但这个结算价格还应扣减维修费和撤店费及10%的押金，在此基础上，按照5-6折与原告进行结算，被告要求原告提供图纸、预算、报价、指令性邮件供被告进行核对，被告提出原告也可以提出一次性解决的打包房案。原告同意提供资料，但不同意被告提出的结算方案，原告同时提出是否需要补签合同，被告表示只要可以打包处理，针对解决所有问题签订一个大合同，不必针对每一个店铺再签合同。2018年2月12日的录音主要反映如下内容：原告方提出协商的结算价款不低于1300000元，被告提出800000元的结算方案（180-20*50%=80），因双方存在较大差距，被告表示再向公司管理层汇报。原告主张该录音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公司的李念东确认共欠原告工程款180多万元，并提出了解决方案，李念东确认的金额与律师函的所附的欠款数额基本一致，其中包含涉诉店铺。在这份录音中可以看出马伦在李宁公司的身份，以及施工的流程都是先干活，后付款。双方当事人于庭审后对录音的原始载体进行了核对，被告认可录音的形成时间，被告对录音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该公司并不存在先干活后给钱的情况，谈话过程中并没有涉及到本案涉及的店铺是否进行过施工。证据9、（2019）京仲裁字第2954号裁决书，该证据载明：2019年6月10日，原告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本案被告支付位于昌平区乐多港奥特莱斯的李宁工厂店（工程款216533元）、位于汉光百货的李宁七代店（工程款39943元）、位于马连道万佳尚品的李宁七代店（工程款132666元）的工程款及利息、律师费。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裁决，裁决本案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89142元并支付（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的利息及律师费40000元。在裁决中对于原、被告之间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倒签合同的事实进行了认定。原告主张该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就签订合同的项目的背景，施工的流程，裁决的三个店铺的工程款亦包含在律师函结算单中。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被告主张裁决涉及的工程均是签订了正式合同的，原告因此才得到了支持。被告主张该公司都是先签合同的。被告在本案中未提交证据。经本院询问，被告表示涉诉店铺于2019年10月已经撤店，原告对被告已经撤店的事实认可，但表示不知道具体的撤店时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证据1至证据4反映双方工作人员之间对涉诉店铺的装修、预算报价等事宜通过邮件形式进行沟通，同时，应商场要求涉诉店铺须提前开业，被告通知原告要提前一天完成装修的事实；证据5、6、7、8反映原告于2017年底至2018年初，一直在向被告催讨欠款及双方对其欠款的数额及给付比例进行协商的事实，证据9反映出被告要求原告对其他店铺进行装修时，存在先让原告施工，双方再进行结算倒签合同的事实。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关联，可以证明原告在装修之初按照被告的图纸提供了工程预算报价，原告在之后对涉诉店铺进行了实际装修，根据原告提供的未结款项目清单记载，涉诉店铺的装修实际费用为83337元。双方虽未进行最终结算，但被告在原告完成装修后，接收了原告的装修成果，且在投入使用后至双方洽商结算过程中直至被告撤店，被告未就本案所涉店铺的装修范围、质量及原告要求实际结算的价格向原告提出异议，应视为被告认可原告的装修成果和请求的结算价格。原告按照装修报价89790元要求被告支付装修费的请求超出其自报的结算价格，本院对其要求被告支付装修费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被告应付装修款的期限未作约定，工程完工后，双方亦未进行工程结算，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针对其所述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立霞与被告公司主管工程的工作人员马伦之间串通虚构装修项目的事实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原告提起本次诉讼已经超过诉讼，对此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接收涉诉店铺装修成果的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亦未进行工程结算，因此，被告应付工程款的时间一直处在不确定状态，因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对被告的此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北京李宁体育用品销售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北京博恒伟业装饰有限公司装修款83337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博恒伟业装饰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5元，由原告北京博恒伟业装饰有限公司负担147元（交纳），由被告负担99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员 韩进红二〇二〇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白指洋书 记 员 孙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