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5665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中泰多经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杨江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仲遥遥，男。被告(反诉原告)：中康天融(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注册地天津自贸试验区(天津港保税区)海滨十路**B2027。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骐瑞，天津世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中泰多经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中康天融(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1日立案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3月13日，中康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后依法予以受理。本案于2020年5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中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仲遥遥，中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骐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支付剩余合同款4,845,000元；2.判令中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020,000元(按合同总金额5,100,000元的20%计算)；3.判令中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13,980元、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保全担保费2,040元。诉讼过程中，中泰公司表示同意解除《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中康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020,000元(按合同总金额5,100,000元的20%计算)；2.判令中康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13,980元、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保全担保费2,040元。事实与理由：2020年1月15日，中泰公司(供方)与中康公司(需方)签订了合同编号为3150XS2001-216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采购1,000吨乙二醇，单价为5,100元/吨，合同总金额5,100,000元。先款后货，货物在2020年2月7日(含当日)17：00之前在张家港长江国际库交割。交割时间由双方在交货期内协商确定。需方于2020年1月16日前(含当日)向供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5%的保证金(交割时保证金冲抵货款)。《合同》签订后，中泰公司已依约备妥货物，中康公司亦已支付合同总金额5%的保证金。但中康公司于2020年2月5日以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以下简称新冠疫情)影响交割及乙二醇市场价格下跌为由，要求单方解除《合同》。中泰公司收到中康公司的通知后，于同月6日即书面回函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并告知违约后果，要求中康公司积极履行合同，按期支付全额货款；同月7日再次提请中康公司接货，但中康公司不予回应。中泰公司遂又发送催款通知书，再次要求中康公司付款，并告知违约后果，但中康公司至今拒不履行合同。中泰公司认为，新冠疫情并不影响中康公司通过张家港保税区长江国际港务有限公司网上仓储服务平台完成货物的CA交割，更不影响其如期支付货款，即并不导致双方之间合同根本不能履行，以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并且货物市场价格的变化也系商业风险，故中康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完全不能成立。中康公司逾期付款违反了合同约定，应按照约定支付相当于本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以及守约方主张本合同项下权利而发生的各项费用，守约方损失额超过违约金额，违约方还需按实际损失金额赔偿给守约方。本案中，因中康公司违约，中泰公司产生的实际损失包括现货损失、期货损失和主张权利而发生的各项费用。其中，中泰公司于2020年2月10日以4,385元/吨的价格将乙二醇销售给其他客户，现货损失为(5100-4385)×1000=715,000元；《合同》签订后，中泰公司在期货交易所盘面以4,821.01元/吨的价格买入860吨乙二醇，因中康公司违约，以4,390.26元/吨卖出平仓，期货损失为(4821.01-4390.26)×860=370,445元。中康公司辩称，首先，2020年1月底，我国境内全面爆发新冠疫情，为抗击疫情导致全国范围内停产、停工，其办公场所无法正常出入，在外地的员工无法回津，在津员工根据市政府要求足不出户，导致正常经营行为受阻。眼看交割日临近，面临无法交割货物的局面，为减小双方损失，中康公司随即于2020年2月5日向中泰公司发送《解除合同函》。2020年2月10日《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答记者问》中明确指出因新冠疫情不能履行合同的属于不可抗力。其次，乙二醇作为涤纶制品的原材料，全国范围内的涤纶制品加工厂也均因新冠疫情停产、停工，导致乙二醇价格大幅下跌，2020年1月15日至同年2月5日期间跌幅近20%。如此大幅度的价格下跌是双方均无法预见的，同时属于情势变更。最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如果认为中康公司违约，违约金应予调低。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中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康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中泰公司与中康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2.判令中泰公司返还中康公司因《合同》所支付的保证金255,000元；3.判令反诉案件受理费由中泰公司承担。诉讼过程中，因中泰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中康公司撤回了第一项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2020年1月底，我国境内为抗击新冠疫情导致全国范围内停产、停工，法定假期也推迟到2020年2月2日。天津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也发布通知要求企业暂不复工，具体时间待定。在此期间，因疫情原因导致乙二醇价格大幅下跌，每吨下跌近千元。综合不可抗力等多方因素考虑，为减小双方损失，中康公司于2020年2月5日向原告寄送《解除合同通知函》要求解除合同，并返还保证金。中泰公司对中康公司的反诉辩称，一、中康公司主张新冠疫情对于合同的履行构成不可抗力，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的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就不能预见方面而言，早在2020年1月2日就有4只抗病毒概念股因新型冠状病毒而出现涨停的新闻；同月9日专家已将病毒命名为新型冠状病毒；同月18日钟南山院士亲临武汉。至合同签订时，关于此次疫情种种新闻和报道已多次见诸报端，并非中康公司所述的不能预见。就不能克服方面而言，鉴于电子支付的普遍应用，政府部门延长春节假期和企业延迟复工，并不影响中康公司通过张家港保税区长江国际港务有限公司网上仓储服务平台完成货物的CA交割，更不影响如期支付货款。事实上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间内，中康公司有多笔交易记录，故新冠疫情对合同履行并非不可克服。另，《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的答记者问》发生在中康公司发送《解除合同函》之后，中康公司至今仍未提供相关部门的证明材料证明其金钱给付义务因此次疫情产生障碍。二、中康公司主张新冠疫情对于乙二醇价格下跌属于情势变更，于法无据。首先，情势变更与不可抗力是相互排斥适用的概念，中康公司并没有明确违约行为是基于情势变更还是不可抗力。其次，乙二醇属于市场属性活泼、长期以来价格波动较大的大宗商品标的物，其重大的价格变化非因新冠疫情所致。2019年度乙二醇最低单价为2019年5月23日4,220元/吨，最高单价为2019年12月18日5,670元/吨，每吨下跌近千元的情况经常出现，属于中康公司作为一个理性、专业的大宗商品交易商能够预测到的商业风险。最后，中康公司的违约行为给中泰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失，若以情势变更解除合同，对中泰公司明显不公平。综上，中康公司所称因受不可抗力等综合因素影响请求解除合同，无论是从理性、专业的贸易人角度，还是从事实角度、法律角度都是站不住脚的。故恳请依法驳回中康公司的反诉请求，以维护中泰公司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本诉及反诉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中泰公司提供的期货、现货交易记录，与其因中康公司违约所导致的实际损失情况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中康公司提供的《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的答记者问》截屏、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证明书》、化纤信息网、金联创对于疫情期间乙二醇的市场分析、《和平区楼宇企业复工复产疫情防控》、《江苏启动一级响应》、股东决定(原)、股东决定(新)、《股权转让协议》、私营公司基本情况(户卡)、《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及王军与中康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材料，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月15日，中泰公司(供方)与中康公司(需方)签订《合同》，其中约定：标的、数量、价款：产品名称乙二醇、数量1,000吨、单价5,100元/吨、金额5,100,000元。交(提)货方式、地、地点间：先款后货。货物在2020年2月7日(含当日)17：00之前在张家港长江国际库交割，数量每500吨允许三个拼单以内(含三个拼单)，交割时间由双方在交货期内协商确定。供方在交割前付清仓储费，免仓期为交割之日起5天，超出此日期仓储费由需方承担。付款方式：需方于2020年1月16日前(含当日)向供方支付本合同总金额5%的保证金(交割时保证金冲抵货款)。若交割日之前，合同产品市场价格下跌[以中国化纤信息(CCF)首页公布的内盘MEG日均价格为准]，跌幅超过本合同约定价格的5%时，需方应在收到供方书面通知后的第二个工作日向供方增加支付合同总金额5%的保证金。如继续下跌，则以此类推。否则供方有权单方取消合同没收保证金并将货物转卖给第三方，并根据本合同规定追究需方违约责任。交割当日，供需双方通过张家港长江国际网上仓储平台CA交割，供方将复核完毕的货转截图提供给需方，需方确认截图无误且货权在供方名下后银行电汇付款，供方收到全部货款后于交割当日立即发送提单完成最终货转。供方于交割当月提供给需方全额有效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邮寄给需方。违约责任：违反本合同的任一条款，均视为违约，违约方均需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本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守约方损失额超过违约金额，违约方还需按实际损失金额赔偿给守约方，实际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货款、货物差价损失、资金利息、仓储费等。同时，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为主张本合同项下权利而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合理律师费、公证费、交通费、食宿费、调查取证费用等。其他违约责任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执行。2020年1月16日，中康公司向中泰公司支付保证金255,000元。天津市人民政府决定自2020年1月24日零时起，启动天津市重大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2020年1月31日，天津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发布《关于本市延迟企业复工和学校开学的通知》，要求该市区域内除涉及保障城乡运行必需、疫情防控必需、群众生活必需和其他涉及重要国计民生的相关企业之外，其他类企业暂不复工。2020年2月5日，中康公司致函中泰公司，内容为：“贵我两司于2020年1月15日签订购销合同，合同号为：3150XS2001-216，产品：乙二醇，数量：1,000吨，单价：5,100元/吨，交割期2020年2月7日前。我司已付贵司保证金共计255,000.00元。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的发展，国家将法定假期推迟到2020年2月2日。因疫情的进一步发展，各地区又进一步延长复工日期。天津市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防控工作指挥部发布通知要求：企业暂不复工，具体复工时间待定。因此，贵我两司签订的合同面临无法如期交割的情况。另，由于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的发展，导致乙二醇价格大幅下跌，继续履行该合同将导致我司产生巨额的经济损失。综上，为减轻双方损失，本着交易公平原则的基础上，我司请求与贵司解除上述购销合同，并请贵司退回我司保证金￥255,000.00元。”2020年2月6日，中泰公司回函给中康公司，内容为：“贵司向我司发送的落款时间为2020年2月5日的《解除合同通知函》已收悉。上述函件中，贵司要求解除双方于2020年1月15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3150XS2001-216《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下称“原合同”)，并退还贵司已缴纳的保证金。针对上述贵司单方面行为，我司在此表示均不予认可。原合同系贵我双方基于真实意思表示下签订的，受到法律保护，贵公司无权单方面通知解除原合同。综上所述，我司在此敦促贵司积极履行原合同约定的义务，按时支付全额货款。否则，我公司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追究贵公司逾期付款给我公司带来的违约损失，以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追究贵公司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且，我公司还有权按原合同金额的20%向贵公司收取违约金，以及其他经济损失。”2020年2月7日，中泰公司向中康公司出具《催款通知书》，要求中康公司支付剩余货款4,845,000元。中康公司未予支付。2020年2月17日，中泰公司向中康公司出具《告知函》，要求中康公司尽快完成交割，积极履行支付所欠货款的合同义务。因双方自行协商不成，中泰公司遂诉至本院。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根据化纤信息网(http//www.ccf.com.cn/)“内盘MEG(乙二醇的英文简称)现货”查询显示，2019年乙二醇的日均价波动范围为4,220元/吨至5,670元/吨，2020年1月15日、2月5日、2月7日乙二醇的日均价分别为：5,280元/吨、4,410元/吨、4,370元/吨；“CA交割”是指通过张家港保税区长江国际港务有限公司网上仓储系统转让货物所有权。另，中康公司陈述其购入乙二醇的目的是为了销售给下游生产商。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中泰公司与中康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未能履行的原因以及中康公司应否因未履行《合同》而承担所约定的违约责任。围绕上述争议焦点需要明确以下问题：1.中康公司关于《合同》因不可抗力或情势变更而解除的主张是否成立；2.中康公司所主张的受新冠疫情影响无法交割货物能否成为免责事由。首先，中康公司主张《合同》因不可抗力而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明确“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结合上述法律规定，针对中康公司以不可抗力解除合同的主张，需要明确：1.是否存在不可抗力；2.不可抗力是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联系本案，可以得出以下结论：1.新冠疫情的发生具有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特征，可以认为属于不可抗力。2.新冠疫情并未导致系争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诉讼中，中康公司明确其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将标的物乙二醇再转卖，没有证据证明因新冠疫情的发生乙二醇的市场交易停止，仅仅是出现了价格下跌。因此，本院难以认定《合同》可以因不可抗力而解除。其次，中康公司主张《合同》因情势变更而解除的理由不能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上述规定表明，因情势变更而解除合同需满足以下条件：1.发生了当事人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重大变化；2.重大变化因非不可抗力造成，且不属于商业风险；3.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院已查明，2019年乙二醇的日均价波动范围为4,220元/吨至5,670元/吨，而2月5日、2月7日乙二醇的日均价分别为4,410元/吨、4,370元/吨，显然交割日乙二醇价格的下跌没有超出既往市场价格的波动范围，亦无证据证明该价格的变化必然系疫情所致，无法剔除与商业风险的关系；同时，乙二醇价格的下跌也不足以导致对中康公司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据此，中康公司以情势变更为由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再次，中康公司主张受新冠疫情影响无法交割货物不能成为其免责事由。中康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将乙二醇转卖于他人，客观上不需要前往张家港保税区长江国际港务有限公司交割货物并进行实物验收、提货。同时，也无证据表明新冠疫情发生后，中康公司不能履行合同约定的全部交付手续。如果因疫情防控措施导致合同履行困难的，中康公司也应当本着诚信原则，积极与中泰公司协商，适当延长合同履行期限，而不应当拒绝履行合同。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系争《合同》因双方当事人于2020年5月29日庭审中一致同意解除而解除。《合同》虽经双方当事人合意解除，但合意解除发生在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届满之后，导致合同未能按约履行的责任在中康公司一方。中泰公司要求中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该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中泰公司要求中康公司按照合同总金额的20%的支付违约金。对此，中康公司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法院予以调低。诉讼中，中泰公司明确其实际损失包括现货损失、期货损失和主张权利而发生的各项费用。其中，中泰公司所主张的现货损失715,000元符合当时的市场行情，该损失系其基于合同履行后的可得利益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定。期货损失系中泰公司基于保值目的所进行的期货交易损失，中康公司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到其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该笔损失，故本院难以认定。各项费用中的保全担保费，中泰公司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费用的支出，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该笔费用的负担方式，故其主张中康公司承担保全担保费损失之诉请，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中康公司违约造成中泰公司的损失为715,000元。违约金从功能上看具有补偿性和惩罚性，鉴于新冠疫情确实对社会经济生活造成一定影响，从有利于企业长远发展的角度考虑，本案中酌情减轻中康公司的违约责任，其承担违约金的数额以弥补中泰公司损失为限，故本院将违约金调整为715,000元。需说明的是，本院虽然酌情将违约金调低，但本案纠纷系中康公司违约所致，中泰公司依据合同主张中康公司承担违约金而产生的该部分诉讼费用，仍应由中康公司承担。另，关于中康公司主张中泰公司返还保证金255,000元的反诉请求，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交割时保证金冲抵货款，现因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故对这一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中康天融(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中泰多经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违约金715,000元；二、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中泰多经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被告(反诉原告)中康天融(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保证金255,000元；三、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相互折抵后，被告(反诉原告)中康天融(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中泰多经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460,000元；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中泰多经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3,998.3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998.36元，由原告上海中泰多经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7.92元，由被告中康天融(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8,960.4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62.50元，由反诉被告上海中泰多经国际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席建林审 判 员 陆 淳审 判 员 刘 雅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钟益青书 记 员 钟益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第二十九条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主张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主张，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本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等规定进行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