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9民终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牡华，男，1959年9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显平，男，1971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国云，女，196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聂敏，男，1987年7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立新，男，1966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设，男，1963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育林，男，196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高安市人，住高安市。上诉人徐牡华、孟显平因与被上诉人刘国云、聂敏、邹立新、陈建设、陈育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6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牡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徐牡华少赔偿76176.6元。2、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国云、聂敏、孟显平、陈建设、陈育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邹立新承担15%的赔偿责任过轻，邹立新作为房东，对于本案中聂元君因缺乏安全措施而坠落死亡，应承担20%-25%的责任。一审判决陈建设、陈育林各承担10%的责任过轻，二人与聂元君合伙安装模板期间，请杨传伟做点工，与杨传伟系雇佣关系。一审判决聂元君自身承担15%的责任过轻，其本人作为常年在外从事安装模板的作业人员，作业时麻痹大意未系安全绳，未强烈要求邹立新安装外架及安全网，本身具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徐牡华承担25%的责任过重，徐牡华没有建筑资质，与聂元君发生事故不存在重大过错，其过错比例为15%为宜。上诉人孟显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孟显平赔偿66176.6元（比一审判决少118264.9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国云、聂敏、邹立新、徐牡华、陈建设、陈育林承担。事实与理由：孟显平与聂元君系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雇佣关系。陈建设、陈育林、聂元君在工作中都是自主安排，不受孟显平约束，而且从报酬支付标准来看，雇佣关系中雇工的工资系计时工资，而承揽的报酬是计件支付。一审判决聂元君承担15%、邹立新承担15%的责任过轻，判决孟显平承担25%的责任过重，孟显平承担10%的责任为宜。邹立新辩称，邹立新是147元每平方包括所有事情和房屋安全措施包给徐牡华，关于其资质问题，包括徐牡华之内的施工人员在村里做了7、8年，也没有和邹立新说过没有资质的问题。聂元君是邹立新邻村的，对于其死亡邹立新是出于人道垫付了1万元。邹立新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徐牡华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孟显平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刘国云、聂敏辩称，聂元君和陈建设、陈育林是承包关系，但是算起来也就200元左右一天，跟小工差不多。房东知道他们没有资质、营业执照的情况下还将工程发包给徐牡华、孟显平、陈建设、陈育林等人，存在过错，安全措施也没有做好，应承担责任。陈建设、陈育林辩称，承包是徐牡华、孟显平和房东谈的协议，陈建设、陈育林和聂元君只是打工的，至于承包商和房东达成协议是他们之间的事。陈建设、陈育林二人和死者是合伙关系，是从孟显平这里承包安装模板。刘国云、聂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邹立新、徐牡华、孟显平、陈建设、陈育林共同连带赔偿刘国云、聂敏死亡赔偿金676380元、丧葬费3538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3000元，扣除已付的30000元，共计人民币73476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邹立新、徐牡华、孟显平、陈建设、陈育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邹立新为了建造位于高安市宅基地上的自建房屋一栋，将该房屋的建筑工程发包给了徐牡华。双方口头约定发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承包价格为147元／㎡，包括模板安装、钢筋工扎铁、浇筑楼面、砌墙及内外墙粉刷等。徐牡华承包该建筑工程后，将该工程中的木工工程又转包给了孟显平，徐牡华与孟显平约定承包价格为65元／㎡。后孟显平以42元／㎡的价格雇请陈育林、陈建设进行模板安装施工，同时由孟显平提供模板。陈育林、陈建设承接该模板安装工程后，便由陈育林、陈建设与受害人聂元君共同合伙进行模板安装，模板安装收入由三人平均分配。在施工过程中，邹立新预先支付了工程款30000元给徐牡华，徐牡华将其中21300元工程款支付给了孟显平。孟显平向陈育林、陈建设及受害人聂元君支付了第一层及第二层的模板安装工程款10400元。陈育林、陈建设及受害人聂元君又按每人实际做工的天数平分了该10400元工程款。2019年9月21日下午3时至4时左右，陈育林及陈建设与受害人聂元君，共同为邹立新安装其自建房屋的模板时，受害人聂元君在安装第三层楼板凸窗过程中不慎坠落死亡。事故发生后，经多方协调，邹立新向聂元君家属支付了赔偿款10000元，徐牡华支付赔偿款10000元，孟显平支付赔偿款6000元，陈育林、陈建设各支付赔偿款2000元，共计30000元。刘国云系受害人聂元君的妻子，聂敏系受害人聂元君的儿子，受害人聂元君系非农业家庭户口。徐牡华、孟显平、陈建设、陈育林均没有有建筑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邹立新为建造其自建房屋，将该房屋的建筑施工工程发包给徐牡华，徐牡华以147元/㎡的价格承揽了该房屋的建筑工程，但徐牡华并没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因此，邹立新作为该房屋建造的直接受益人，邹立新存在选任承揽人的过失，对于受害人聂元君的死亡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由邹立新承担受害人聂元君损失15%的赔偿责任。徐牡华承揽了房屋的建筑工程后，又以65元/㎡的价格将木工工程转包给孟显平，孟显平同样不具有建筑施工资质，孟显平承揽了该木工工程后，又以42元/㎡的价格雇请陈建设、陈育林及受害人聂元君进行安装模板。因此，徐牡华作为建筑工程的承揽人，又违法分包，对于受害人聂元君的死亡应承担较大过错，由徐牡华承担受害人聂元君损失25%的赔偿责任。孟显平作为陈建设、陈育林及受害人聂元君的雇主，且模板系由孟显平提供，受害人聂元君在安装模板时坠落死亡，孟显平作为雇主也应承担较大责任，由孟显平承担受害人聂元君损失25%的赔偿责任。陈建设、陈育林与受害人聂元君合伙共同完成模板的安装，对于安装模板的收入，系由陈建设、陈育林与受害人聂元君三人按照出工天数进行平均分配的。因此，受害人聂元君在安装模板时坠落死亡，陈建设、陈育林作为模板安装利益的共同受益人，对于受害人聂元君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由陈建设承担受害人聂元君损失的10%，由陈育林承担受害人聂元君损失的10%。另外，聂元君自身在安装模板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也没有采取相应的安全措施，导致其本人从三楼坠落身亡。因此，受害人聂元君对于其自身损失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由其自身承担其损失的15%。受害人聂元君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故该院认定其死亡后的各项损失如下：（一）死亡赔偿金：676380元；（二）丧葬费：35386元；（三）精神抚慰金：50000，上述损失共计人民币761766元。因此，邹立新应承担受害人聂元君损失的15%，扣减其已支付的赔偿款10000元，邹立新还需向刘国云、聂敏支付赔偿款104264.9元。被告华应承担受害人聂元君损失的25%，扣减其已支付的赔偿款10000元，徐牡华还需向刘国云、聂敏支付赔偿款180441.5元。孟显平应承担受害人聂元君损失的25%，扣减其已支付的赔偿款6000元，孟显平还需向刘国云、聂敏支付赔偿款184441.5元。陈建设应承担受害人聂元君损失的10%，扣减其已支付的赔偿款2000元，陈建设还需向刘国云、聂敏支付赔偿款74176.6元。陈育林应承担受害人聂元君损失的10%，扣减其已支付的赔偿款2000元，陈育林还需向原告刘国云、聂敏支付赔偿款74176.6元。综上，为了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邹立新应向刘国云、聂敏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04264.9元。二、徐牡华应向刘国云、聂敏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80441.5元。三、孟显平应向刘国云、聂敏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84441.5元。四、陈建设应向刘国云、聂敏支付赔偿款人民币74176.6元。五、陈育林应向刘国云、聂敏支付赔偿款人民币74176.6元。限邹立新、徐牡华、孟显平、陈建设、陈育林在该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刘国云、聂敏付清上述赔偿款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驳回刘国云、聂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48元，由刘国云、聂敏承担1672.2元，由邹立新承担1672.2元，徐牡华承担2787元，孟显平承担2787元，陈建设承担1114.8元，陈育林承担1114.8元。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陈建设、陈育林在一审、二审审理过程中均承认以210元/天的工资请了杨传伟做点工，工资从陈建设、陈育林、聂元君三人的报酬中扣除，扣除后再平分。聂元君与陈建设、陈育林一样，均无从事建筑施工的资质。本院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其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1、陈建设、陈育林及受害人聂元君与孟显平是否为雇佣关系。2、本案中各方应承担责任的比例。关于陈建设、陈育林及受害人聂元君与孟显平是否为雇佣关系的问题，徐牡华以147元/㎡包括模板安装、钢筋工扎铁、浇筑楼面、砌墙及内外墙粉刷等的价格从邹立新处承揽工程，孟显平以65元/㎡的价格承担木工工程，均是承揽关系，同理，陈建设、陈育林及受害人聂元君以42元/㎡的价格从孟显平处承包下模板安装工程，同时还从总承包报酬中以210元/天的价格雇请杨传伟做点工，陈建设、陈育林及受害人聂元君与孟显平之间应认定为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关于本案各方应承担责任的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并在执业资格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邹立新将房屋建筑工程发包给徐牡华，徐牡华分包给孟显平，孟显平分包给陈建设、陈育林、聂元君的行为，均违反了法律规定，存在选任过错，本院认为，邹立新、徐牡华、孟显平各承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受害人聂元君与陈建设、陈育林合伙承包模板安装工程，三人系合伙关系，但相互间不存在管理关系，各自应对自身的安全具有较高的注意和负责义务，其既未准备充分的安全防护措施，在工作中也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系自行坠落，应负较其他合伙人更多的责任，本院认定聂元君自身承担20%的责任，陈建设、陈育林基于其共同受益、共担风险的合伙行为，各承担10%的责任。综上，邹立新应赔偿761766元*20%=152353.2元，扣减其已支付的赔偿款10000元，还需支付赔偿款142353.2元。徐牡华应赔偿761766元*20%=152353.2元，扣减其已支付的赔偿款10000元，还需支付赔偿142353.2元。被告孟显平应赔偿761766元*20%=152353.2元，扣减其已支付的赔偿款6000元，还需支付赔偿款148353.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徐牡华、孟显平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部分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6325号第四项、第五项；二、撤销江西省高安市人民法院（2019）赣0983民初6325号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三、被上诉人邹立新向被上诉人刘国云、聂敏支付赔偿款142353.2元。四、上诉人徐牡华向被上诉人刘国云、聂敏支付赔偿款142353.2元。五、上诉人孟显平向被上诉人刘国云、聂敏支付赔偿款148353.2元。六、驳回被上诉人刘国云、聂敏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赔偿款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1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共计人民币13848元，由上诉人徐牡华、孟显平、被上诉人邹立新各承担2769.6元，被上诉人陈建设、陈育林各承担1384.8元，被上诉人刘国云、聂敏承担276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晟审判员  郭琳审判员  杨柳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范春根书记员韩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