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04民初3072号 原告（反诉被告）：河北仙龙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裕华西路67号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1300007825542772。 主要负责人：刘新维，该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丛政，河北仙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牧天，河北仙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河北福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苑东街219号3-2-2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4MA08BFYQ4E。 法定代表人：李永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凤茹，男，该公司监事，住石家庄市桥西区苑东街219号3-2-202。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虎，河北英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河北仙龙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仙龙律所）与被告河北福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安劳务公司）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仙龙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丛政，被告福安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凤茹、刘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仙龙律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59049.82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4日，原告接受被告的委托，代理被告起诉河北冀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通路桥公司）追索工程款一案，签订了（2019）龙民（行）代字第603号《民事（行政）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以风险代理方式付费，代理一审阶段，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1万元的律师费，在一审结束后3日内支付工程款数额5%的律师费，被告收到工程款后3日内支付工程款数额5%的律师费。从2019年7月11日立案，到2020年3月23日结案，原告指派的律师认真负责，办理起诉、财产保全、财产保全保险、调取证据、开庭、申请鉴定、庭下和解、撤诉等等，准备了大量的书面证据；对被告所主张的工程款数额进行了多次核算，并写了4000字左右的代理意见；在庭审中据理力争，无数次往返赞皇与石家庄。直到2020年1月16日，在原告指派的律师多次努力下，冀通路桥公司主动与被告达成和解，确认未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为1590498.2元。被告收到了和解确认的工程款，并向冀通路桥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被告追索工程款的诉讼目的得以实现。依照合同约定，被告应再向原告支付律师费159049.82元，然而，被告至今不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付费义务。 被告福安劳务公司答辩并反诉称，原、被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无效。1.2019年6月4日双方签订代理合同时，刘牧天并不具备律师执业资格，只是原告的实习人员，其不具备律师资格却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业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三条的规定：没有取得律师执业证书的人员，不得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业务。此条款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该代理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2.即使该合同被认定为有效，在双方签订代理合同及诉讼的整个过程中，原告并未告知被告刘牧天是其律所实习人员，存在欺诈行为，被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该代理合同，要求原告返还被告已经支付的1万元。3.原告没有尽职尽责履行代理义务，其代理行为存在重大过错。（1）开庭时，刘牧天要求肖凤茹以被告股东身份作代理人出庭，但是肖凤茹并不符合委托代理人的条件，原告故意教唆被告违法委托代理人。（2）原告为被告代理案件时举证不充分，导致被告处于不利地位。该案件是被告起诉要求对方支付工程款的施工合同纠纷，原告仅仅向法院提交了《施工合同》、图纸、青草皮说明、零填下方及零填下方的整平碾压说明、强夯整平碾压说明等各种说明，这些说明只能算作当事人陈述，证明力微不足道。除此之外，原告还向审理法院请求到该案被告处调取监理报告、验收报告、结算报告，但被告未予配合。在此情况下，原告未申请法院到监理公司调取以上证据。（3）该案开庭时被告证人许某未出庭，原因是该案被告提出异议，而原告作为代理人没有坚持要求许某出庭。另外两位出庭证人出庭表现一般，根本没有起到证人的作用，原告开庭前没有给以上证人做必要的法律指导。（4）原告代理该案时代为书写的起诉状表述有错误，可见原告极其不负责任。（5）鉴定机构出具了《工程造价计价意见书》，该意见书对申请人诉请提出的零填下方和各项碾压有关的工程款均没有支持，导致比诉请要求支付的350余万工程款少200余万元，但是原告并未代表申请人提出任何异议。（6）原告作为代理律师未参与案件的和解，存在违约行为。4.基于原告的代理瑕疵而产生了恶劣的后果。由于《工程造价计价意见书》认定工程价款与该案请求相差近200万元，如果该案审判法院按此判决，被告将蒙受巨大损失。为了挽回损失，被告以跟对方和解为由申请撤诉。在对方支付了150余万元工程款后，被告申请撤诉。被告因此还有再次起诉的权利。5.该案有63万元工程款无争议，即使支持原告诉请，也应将该笔费用扣除。根据代理合同的约定，如法院判决且判决支付工程款，被告才给付原告，但该案并未判决，被告不应支付律师费。 针对被告的反诉原告辩称，被告在委托原告时已经查看过了原告指派律师的相关证件，其负责人肖凤茹对刘牧天是实习律师的情况也是明知的。且刘牧天在处于实习期间的案件办理过程中，都是由刘新维律师亲自办理，刘牧天负责协助刘新维律师进行相关工作，并不存在所谓的欺诈手段签订合同。被告在原告指派的刘新维律师为其垫付3万多元诉讼费，处理完全部案件最后以和解的方式收到工程款后，在应当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律师费时称受到原告的欺诈，是逃避向原告支付律师费的义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4日，原、被告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担任被告诉河北冀通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冀通路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被告指定肖凤茹为联系人，原告指派刘新维、刘牧天律师作为代理人；律师费的支付方式为签订合同当日付1万元，自一审判决作出后三日内支付判决总额的5%，被告收到工程款后3日内支付工程款数额的5%。合同签订后，被告交纳了1万元。刘新维、刘牧天共同参与了案件的立案工作，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申请了财产保全，刘牧天作为律师出庭代理了该案。后冀通路桥公司主动与被告达成和解，确认未支付给被告的工程款为1590498.2元，冀通路桥公司将款项支付给被告。上述款项含无争议的工程款63万余元。 另查明，原告指派代理案件的刘牧天在签订合同时系实习律师，2019年7月18日，刘牧天取得了律师执业资格。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刘牧天虽为实习律师，但法律并不禁止实习律师与其指导老师一起接受律师事务所的指派代理案件。因此，原、被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被告称签订合同时原告存在欺诈行为，隐瞒了刘牧天是实习律师的事实，但是在合同履行的过程中，刘牧天已经取得了律师资格，其可以独立出庭代理被告参加诉讼。在其未取得正式执业资格立案时，由刘新维与其一同前往，原告没有隐瞒刘牧天身份的必要。被告如欲了解刘牧天的身份，也可以查看其证件。被告称原告存在欺诈行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均应按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履行。对被告要求撤销委托代理合同，原告返还被告已支付的1万元代理费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提出的在委托代理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存在的违约行为，本院认为：（1）关于肖凤茹以被告股东身份作代理人出庭不符合规定的问题，该案对方当事人未对肖凤茹出庭身份提出异议,受理法院已经准许肖凤茹出庭，未影响开庭。（2）关于原告为被告代理案件时是否举证不充分、未对鉴定结论提出异议，导致被告处于不利地位的。被告能够提交何种证据证明其主张，鉴定意见对原告是否有利，没有客观标准。被告主张的数额并非该案中依据事实及法律规定其应当获得支持的数额，鉴定意见与被告主张的数额有较大的差距这一事实不代表因原告违约导致被告应认定的工程款未被认定。（3）关于被告提出的该案开庭时许某未出庭及两位出庭证人出庭表现一般问题。证人出庭应当如实陈述其客观感知的事实，被告认为原告开庭前要给证人法律指导没有任何根据。至于未坚持要求证人许某出庭，当时该案被告另一代理人肖凤茹也在场，其并未提出反对意见，且证人未出庭可能的原因有很多，不能认定原告指派的律师有过错。（4）关于该案起诉书表述有错误问题，起诉书数额应由委托诉讼代理人和当事人沟通协商确定，即使错误也不能认定是原告过错。（5）关于被告提出的原告作为代理律师未参与案件的和解问题。被告不能证明原告未参与案件的和解，即使未参与和解，其原因也可能是被告未通知其参加和解所致，不能认为原告存在违约行为。综上，被告不能证明原告存在违约行为，且该案双方和解后被告申请撤诉，存在当事人依据该案事实、证据作出意思表示的可能，不能证实由于原告代理行为使被告处于不利地位。因此，被告应按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 被告要求对无争议的63万余元工程款在计算代理费时扣除，与合同约定不相符，本院不予支持。该案冀通路桥公司与被告和解，支付工程款1590498.2元，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签订合同当日付1万元，一审判决作出后3日内支付工程款数额5%的律师费，被告收到工程款后3日内支付工程款数额5%的律师费。目前最后一笔律师费支付条件已经成就，该案被告与对方和解不可能再以判决方式结案，应当认为第二笔律师费的支付条件也已成就，被告应按合同约定给付原告共计10%的律师费159049.8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河北仙龙律师事务所与被告河北福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4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有效； 二、被告河北福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河北仙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59049.82元； 三、驳回被告河北福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被告河北福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80元，减半收取计1740元，保全费1370元，两项合计3110元，由被告河北福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25元，由河北福安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预交上诉费（上诉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刘 恰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