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刑初970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吉林省冬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冬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诉讼代表人张3，女，1978年5月20日生。辩护人张辉，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矱聪，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张2，男，197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吉林省长春市。辩护人张永锋，吉林华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20]76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冬某公司、被告人张2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逄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害单位诉讼代理人舒春校(被害单位法务经理)、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王亚萍律师，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张3及辩护人张辉、刘矱聪，被告人张2及辩护人张永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因疫情原因于2020年3月6日中止审理，于2020年8月10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7月，被告人张2在经营被告单位冬某公司期间，为偿还公司及个人债务，在明知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通过伪造相关业务单据、印章及发票等方式，虚构被告单位冬某公司与吉林省一汽解放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公司)之间有大额应收账款的事实，诱骗金润商业保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润公司)签订三方保理合同，约定由金润公司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3,482,957.2元受让被告单位冬某公司对一汽公司57,486,222.91元的应收账款。2017年8月至12月，金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先后支付被告单位冬某公司3300万余元，被告人张2将上述钱款用于归还银行贷款等公司债务及补发员工工资等，至案发，除归还金润公司100万余元外，仍有3200万余元无力归还。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证人证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股东会决议、三方保理合同、担保合同、一汽公司与冬某公司业务合同、应收账款余额核对确认书、订舱委托书、到货验收单、结算单、报关单、航运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交易明细及支付业务回单、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往来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工作情况，涉案银行卡交易明细、业务回单、兴业银行网上转账受理单，到案经过，相关营业执照，被告人张2到案后的供述及户籍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单位冬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的钱物，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张2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单位冬某公司、被告人张2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审判。诉讼代理人认为。被告单位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辩护人认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告单位法定代表人张2主观上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冬某公司在案发前还款100余万元，另从2017年12月至2018年3月按约定支付被害单位保理管理费、保理利息、保理服务费等每月近30万元；2、本案应定性为民事纠纷，存在民事欺诈行为，不应构成合同诈骗罪。综上，冬某公司客观上有隐瞒事实真相的行为，但其法定代表人并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故其行为应属于民事欺诈，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被告人张2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认为2012年孙建萍从其公司离职后介绍的融资项目，相关材料由孙建萍伪造，其没有参与金润公司的洽谈，只是对方董事长来时其接待，后来签了字，公司只是财务状况出了点问题，但公司还是有偿还能力的，其并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故认为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辩护人认为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2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告人张2是否伪造相关文件资料和私刻一汽公章及找人冒充一汽公司工作人员的行为，除被告人张2本人的供述外，无其他证据印证；2、被告人张2无非法占有的目的，被告人张2在获取资金后归还了欠浦发银行的贷款及各类欠款，支付职工工资等正常的经营活动，并无个人挥霍；3、金润公司自2017年12月分五次打款给冬某公司3300余万元，冬某公司按约定支付的保理费等相关费用不应计入涉案犯罪金额；4、被害单位对被告人提交的虚假证据没有做好尽职调查，亦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被告人张2在经营被告单位冬某公司期间，为偿还公司及个人债务，在明知无偿还能力的情况下，通过伪造相关业务单据、印章及发票等方式，虚构被告单位冬某公司与一汽公司之间有大额应收账款的事实，多次诱骗被害单位金润公司通过一汽公司门卫检查，进入一汽公司厂区办公室，与冒充一汽公司员工的人员进行应收账款核验，使金润公司产生错误认识，签订三方保理合同，约定由金润公司以33,482,957.2元受让被告单位冬某公司对一汽公司57,486,222.91元的应收账款。合同履行期间，被告人张2为骗取金润公司的信任，还通过其实际控制的一汽公司内部电子邮箱，向金润公司发送伪造的银行承兑汇票，诱骗金润公司继续发放保理融资款。2017年8月至12月，金润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先后支付被告单位冬某公司33,482,957.24元。被告人张2将上述钱款用于归还银行贷款等公司债务及补发员工工资等，其中转至长春锦程世航国际物流有限公司3,693,000元。至案发，冬某公司支付金润公司融资款、管理费、保理费等合计4,052,452.84元。2019年7月30日，被告人张2被公安人员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徐某某、于某某、牛某某、吴某、张1等人的证言，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股东会决议、三方保理合同、担保合同、一汽公司与冬某公司业务合同、应收账款余额核对确认书、订舱委托书、到货验收单、结算单、报关单、航运单、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交易明细及支付业务回单、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往来记录等书证，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司法鉴定意见书，相关资金流向及资金回收汇总表，证实被告人张2作为冬某公司负责人为偿还债务，伪造相关业务单据及印章诱骗金润公司签订三方保理合同，金润公司自2017年8月10日至2017年12月1日止共计向冬某公司发放融资款33,482,957.24元,收到融资金额、管理费、保理费等费用合计4,052,452.84元。2、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三大队出具的工作情况，涉案银行卡交易明细、业务回单、兴业银行网上转账受理单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张2将骗取的钱款主要用于偿还债务的事实。3、案发及到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张2系被抓获到案的经过。4、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三大队调取的冬某公司营业执照、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张2的基本情况。5、被告人张2的供述及辩解，证实2017年因冬某公司需要钱，孙建萍通过沈阳一家中介公司找了金润公司，与他们负责人金赛花洽谈业务，我虚构冬某公司与一汽公司有应收账款5000余万元，准备作价3000余万元给金润公司，并向金润公司提供我伪造的与一汽公司之间购销合同、单据、公章及一些虚开的发票，金润公司审核后，在一汽公司内签订了三方保理合同，金润公司分批打款3300余万元，我用于归还银行贷款、高利贷、员工集资款、工资等，我没有非法占有，只是先周转，救救急，调个头寸，从其他地方周转出资金后我会归还金润公司的。由于公司当时有很多诉讼，我就将钱款转到孙的个人账户及她名下公司账户，孙建萍后来截留了约一千万元左右。本院认为，被告单位吉林省冬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的钱财，数额特别巨大，被告人张2作为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单位吉林省冬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被告人张2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2不构成合同诈骗罪以及被害单位金润公司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2在代表被告单位与被害单位签订三方保理协议时已经债务缠身、缺乏偿债能力，且实施了明显的伪造债权债务文件、在一汽公司厂区办公室冒充一汽公司员工签约、利用其实际控制的一汽公司电子邮箱发送邮件等足以超出被害单位正常注意义务并产生错误认识的犯罪行为，进而骗取了被害单位的巨额钱款，故对辩护人上述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辩护人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吉林省冬某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犯合同诈骗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三百万元。(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张2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30日起至2032年7月29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三、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倪建军人民陪审员  李一新人民陪审员  沈玉玲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二百三十一条单位犯本节第二百二十一条至第二百三十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本节各该条的规定处罚。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