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381民初1047号 原告:廖茂祥，男，1966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明鑫，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红军，男，196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告：四川省宝翔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通江县高明新区石牛大道440号。 法定代表人：李红军，董事长。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210560650659。 被告：通江县宝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通江县高明新区石牛大道440号。 法定代表人：李红军，董事长。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921071438069k。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清会，四川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廖茂祥诉被告四川省宝翔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投资公司）、通江县宝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产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和人民陪审员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廖茂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明鑫，三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清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廖茂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偿付原告廖茂祥股份转让（回购）欠款人民币614.40万元，其中184.32万元自2019年1月4日起、245.76万元自2019年7月31日起、184.32万元自2020年1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2、判令三被告偿付原告廖茂祥借款人民币823.45万元，并自2018年10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3、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廖茂祥与被告李红军等原均系被告投资公司的股东之一，被告投资公司又独资注册成立了被告房产公司。2018年10月28日，原告廖茂祥与被告李红军自愿达成协议，约定原告廖茂祥将其拥有的被告投资公司20%（实际17.895%）和被告房产公司20%（实际17.895%）的股份全额转让给被告李红军，由被告李红军退还原告廖茂祥在项目的实际投资款614.40万元，并约定了分期付款额度及期限。同时约定由被告偿付原告廖茂祥的借款人民币823.45万元，并约定了分期付款额度及期限。双方还对其他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了约定。2018年11月2日，被告投资公司和房产公司及其股东（法定代表人）即被告李红军共同为原告廖茂祥书立了股份转让（回购）欠款欠条和公司借款借条。约定履行期届满后，经原告廖茂祥要求被告支付款项均无结果。 被告李红军、投资公司、房产公司共同辩称，1、股权转让属实，但属于原告廖茂祥转让给被告李红军个人，与被告投资公司和房产公司均无任何法律关系；2、原、被告之间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已经就债务清偿达成了协议，案涉债务已经由被告偿还了2,241,941元，现原告廖茂祥要求用现金方式偿还债务，则应由原告廖茂祥自行将房产处理进行抵销；3、原告廖茂祥的主张涉及多种法律关系，应当按不同的法律关系分别主张债权。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29日，廖茂祥、李红军及案外人冯茂、曹杨、李再东（隐名股东：程时富）各自出资600万元注册设立了四川省宝翔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即投资公司），公司注册资金为3,000万元。2013年7月4日，投资公司持100%股份注册设立了通江县宝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即房产公司），注册资本为800万元。 此后，投资公司、房产公司先后投资约两亿元承建了通江县群众文化活动中心、金诺名邸商住小区、银耳博物馆等项目工程，其投入资金为各股东交纳投资款，投资公司、房产公司和四川万通祥置业有限公司的银行贷款以及民间借款形成。后因项目下欠人工、材料、税费导致项目停工。 2018年9月28日、2018年10月5日，廖茂祥、李红军及案外人冯茂、曹杨、李再东、程时富召开股东大会就投资公司的股权重组方案进行了共同决议：一、退股总金额为3,000万元为基数，确定承接人的方式以竞标形式进行，以竞价最高为中标者；二、退股金以中标人自己的资产或朋友的资产作担保保证；三、股本金的退还时间总期限为15个月，在2019年春节前保证退还股金30%、2019年7月30日前退股金40%、2020年春节前（2020年1月25日）退完剩余股份；四、李再东、廖茂祥、冯茂、程时富、曹杨自愿退出公司股份。 2018年11月2日，廖茂祥（转让方、甲方）与李红军（受让方、乙方）就廖茂祥将其在投资公司和房产公司的股份全额转让给李红军签订《股权及投资转让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一、甲方自愿将持有的投资公司20%的股权（实际17.895%）和房产公司20%的股权（实际17.895%）全额转让给乙方；二、因该注册资本属认缴资本，故乙方不再向甲方实际支付转让款，甲方依法将股权转让给乙方后，投资公司、房产公司确定的义务由乙方享有和承担；三、由乙方退还甲方在项目的实际投资款以现金614.40万元，大写陆佰壹拾肆万肆仟元整，由乙方偿还甲方或公司因项目在甲方处的借款823.45万元，大写捌佰贰拾叁万肆仟伍佰元整；四、付款时间为，2019年1月3日前支付总额的30%，2019年7月30日前支付总额的40%，余款在2020年1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逾期按上述约定时间起按月息2%承担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五、其借款823.45万元，应在协议签订后一个月支付400万元，余下的423.45万元在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并从2018年10月1日起支付未还款利息，利率为月息2%直至本息付清为止；六、协议签订后，甲方无条件移交原股东所分管工作涉及的相关资料，同时协助乙方办理股权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所需的税费由乙方承担。并提供公司和自然人李红军作为乙方偿还甲方的连带担保责任人；七、违约责任，一方违反约定的义务，则向守约方支付投资款总额10%的违约金。协商不成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由违约方承担；八、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报登记机关一份。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担保公司盖章和担保人签字生效。双方还对其它债权债务内容进行了共同约定。廖茂祥、李红军在《股权及投资转让协议书》上签字并捺印；投资公司、房产公司以“担保公司”名义在《股权及投资转让协议书》上签章。同日，李红军向廖茂祥出具《欠条》和《借条》各一份，载明：“欠条今欠到廖茂祥（退股及投资款）人民币陆佰壹拾肆万肆仟元（小写614.4万元）”、“借条今借到廖茂祥（原公司在个人处借款）人民币823.45万元，大写捌佰贰拾叁万肆仟伍佰元整”，廖茂祥、投资公司和房产公司均在前述《欠条》、《借条》上签字捺印或签章。 2019年1月11日，投资公司在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变更登记，其内容为：1、章程备案，2018-11-23股东变更；2、投资人（股权）变更，李红军出资2,400万元、王菊英出资600万元。 同时查明，2017年11月21日，廖茂祥（甲方、债权人）与房产公司（乙方）就以物抵债事宜共同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1、双方确认甲方向乙方出借本金792万元；2、甲方同意乙方用其开发的通江县石牛嘴新区“金诺名邸欧洲房子”临街商业楼抵偿债务。廖茂祥称，该协议书发生在双方签订《股权及投资转让协议书》之前且未付诸实施，与本案无关联性。 还查明，廖茂祥认可于2018年11月2日的《股权及投资转让协议书》之后的由被告转账支付给廖茂祥、母亲杨焕芳和案外人冯亚的事实，其中：2019年2月7日，房产公司向杨焕芳转账40万元；2019年3月28日，廖茂祥收取李红军现金10万元；2019年4月4日，房产公司向冯亚转账2万元，共计52万元。廖茂祥同时称，前述款项52万元系被告支付转让股权之前的其它应付工程款形成的。另，经询问，被告提供收条和转账记录单拟证明，2018年2月14日，房产公司向廖茂祥转账40万元；2018年3月7日，房产公司向杨焕芳转账2万元；2018年9月20日，房产公司向廖茂祥转账15万元；2018年9月28日，廖茂祥收取李红军现金15万元。廖茂祥称前述款项形成于股权转让之前，不应该在本案中进行抵扣且与本案无关联性。 再查明，2020年1月2日，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与廖茂祥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该所收取廖茂祥律师代理费10万元。 根据廖茂祥的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20年4月1日作出（2020）川1381民初104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通江县宝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四川省通江县石牛嘴新区欧洲房子（金诺名邸二期）2号楼可售1204号、1301号、1302号、1303号、1304号、1305号、1306号、1605号、1704号、1705号、1802号、1803号、1804号、1805号、1806号商品房合计15套；位于四川省通江县石牛嘴新区欧洲房子（金诺名邸二期）3号楼可售706号、806号、901号、905号、1001号、1005号、1006号、1101号、1106号、1205号、2401号、2406号商品房合计12套；位于四川省通江县石牛嘴新区欧洲房子商业1号楼临街1楼（金诺名邸一期）1-114号、1-118号、1-122号、1-123号、1-124号、1-127号商业用房和位于四川省通江县石牛嘴新区欧洲房子（金诺名邸住宅小区项目）沿街商业负一层97个车库（建筑面积3673.36平方米）予以查封（保全结果为轮候查封）。廖茂祥交纳诉讼保全费5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身份信息、股权及投资转让协议书、股东会议记录、借条、银行存款日记账、退款情况统计表、收条、收款收据、银行转账单、情况说明、以物抵债协议书、民事裁定书、委托代理合同、发票、保单、微信转账截图、代理词，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为据。 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18年11月2日就廖茂祥持有投资公司和房产公司的股份全额转让给李红军而签订的股权及投资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诉争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二是诉争债权债务的确定问题；三是担保责任的认定问题。 一、关于诉争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 本案中，原、被告诉争款项均形成于双方签订的股权及投资转让协议书，廖茂祥曾作为投资公司的股东，不仅认缴了入股金，而且还在认缴入股金之外向被告出借款项以支持李红军实际控制的投资公司和房产公司的房产建设开发，其诉争款项均与投资公司和房产公司的生产经营相关，足以证明，诉争款项应当属于与公司有关的法律关系而形成，本院径行认定为诉争法律关系宜认定为股权转让纠纷。诉讼中，被告辩称应当将诉争款项中名为“借款”部分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另行起诉，因该部分款项系同一股权转让协议书而生成，且实际上也属于因公司经营不善而形成纠纷，为减轻双方当事人的诉累，故纳入本案一并处理也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故本院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二、关于诉争债权债务的确定问题 第一、股权转让回购款部分。原、被告对李红军应偿付廖茂祥股权转让回购款614.40万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614.40万元分期偿付金额、期限及逾期利息，即“184.32万元自2019年1月4日起、245.76万元自2019年7月31日起、184.32万元自2020年1月26日起至付清之日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等内容进行了共同约定，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李红军未按约履行偿付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本院对廖茂祥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 第二、出借款项部分。原、被告对李红军应偿还廖茂祥现金823.45万元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双方当事人还对823.45万元中逾期付款利息按月息2%计息，起息时间为2018年10月1日进行了共同约定，应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李红军未按约履行偿还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本院对廖茂祥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本案中，廖茂祥在双方在2018年11月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其与杨焕芳和冯亚共收取被告款项三笔，即“2019年2月7日转账40万元、2019年3月28日现金10万元、2019年4月4日转账2万元”共52万元，结合本案实际，本院认为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予以扣减。按照上述计算方式，截止2019年4月4日，其应支付到期利息为823.45万元×24%÷365天×186天=1,007,090.63元，被告支付52万元，实际下欠利息487,090.63元。诉讼中，廖茂祥称，案涉前述52万元款项应系双方当事人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前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当庭予以否认，且廖茂祥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廖茂祥的该项陈述不予认定。庭审中，被告辩称已经偿付所有款项，并举示了收款日期和转账日期形成于2018年11月2日之前的收据、转账记录和以物抵债协议等进行证明，但其举示的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链足以推翻廖茂祥的主张，故本院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第三、投资公司和房产公司不承担直接偿付责任部分。根据2018年11月2日的股权及投资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协议签订后，甲方无条件移交原股东所分管工作涉及的相关资料，同时协助乙方办理股权及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手续，所需的税费由乙方承担。并提供公司和自然人李红军作为乙方偿还甲方的连带担保责任人”和“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保登记机关一份。本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担保公司盖章和担保人签字生效”等合同本义内容来看，足以证明廖茂祥对投资公司、房产公司作为诉争款项“担保人”的身份是明知的，现其要求二公司承担直接偿付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故本院对廖茂祥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第四、廖茂祥实现债权的费用部分。诉讼中，廖茂祥主张由李红军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因双方当事人对该笔经济损失费用进行了书面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廖茂祥另主张，其支付的财产保全的保函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担保责任的认定问题 诉讼中，廖茂祥虽要求投资公司和房产公司承担偿付责任而未要求承担连带责任，因其承担连带责任并未加重二公司的民事责任，本院对该法律关系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之规定，本案中，投资公司和房产公司自愿以担保公司名义对诉争款项承担保证责任，因未约定担保方式，故其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时，保证期间属于除斥期，期间经过发生保证人责任免除的法律后果，故廖茂祥应当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记载的“2019年1月3日前支付总额的30%、2019年7月30日前支付总额的40%、余款在2020年1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应在协议签订后一个月支付400万元、余下的423.45万元在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分期偿付期限等情况来看，廖茂祥向本院主张之日为2020年2月25日，投资公司、房产公司仅对返还退股金中的“余款（即184.32万元）在2020年1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部分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诉争其他退股金和借款部分履行期间均已超过了六个月的保证期，故投资公司和房产公司均不宜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诉讼中，被告辩称廖茂祥向李红军转让股份构成抽逃资金行为，因廖茂祥转让股权给李红军，系原所有股东召开股东大会协商一致的结果，且李红军已经在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对股权进行了变更登记，其抗辩廖茂祥构成抽逃资金的事实不能成立。根据李红军对变更后在投资公司的股份持有股份达80%，其作为投资公司和房产公司超过三分之二有表决权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对股权转让进行签章担保，应系投资公司和房产公司的真实意思的表示，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五）》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上引法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红军向原告廖茂祥返还退股金430.08万元；并以184.32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4日起、以245.7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1日起，均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直至付清为止。 二、被告李红军向原告廖茂祥返还退股金184.32万元；并以184.32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直至付清为止。被告四川省宝翔实业投资有限公司、通江县宝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 三、被告李红军向原告廖茂祥支付现金823.45万元及截止2019年4月4日的利息487,090.63元；并以823.4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直至付清为止。 四、被告李红军支付原告廖茂祥律师代理费10万元。 上述第一项至第四项支付义务，限三被告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履行完毕 五、驳回原告廖茂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4,80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59,808元(原告廖茂祥已预交)，由被告李红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直接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大敏 人民陪审员  赵 寇 人民陪审员  李 均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 书 记 员  陈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