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5民终17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州市农业经济技术开发公司，住所地：林州市振林路27号。法定代表人：李国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超，男，林州市农业经济技术开发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河南新天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林州支行，住所地：林州市红旗渠大道与西外环交叉口东北角。负责人：柴宏伟，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军，该行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卫民，河南正义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河南中普机械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红旗渠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鑫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张俊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川，男，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张俊平，女，196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川（张俊平丈夫），男，住址同上。原审被告：赵宝川，男，195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阳市北关区。上诉人林州市农业经济技术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农经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林州支行（以下简称工行林州支行）、原审被告河南中普机械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普公司）、赵宝川、张俊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0581民初5869号民事判决，工行林州支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9）豫05民终2325号民事裁定，将案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后，作出（2019）豫0581民初4509号民事判决。农经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超、刘勇，被上诉人工行林州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军、姬卫民，原审被告赵宝川（河南中普机械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张俊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农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第一项的清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应急周转资金系基于被上诉人银行承诺续贷和赔偿损失而发放，银行是本案资金的受益人，其应遵守承诺承担清偿责任。一审判决未查明“郭新昌”签名是否是副行长杨庆义所签，是否系代表银行的职务行为，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应急周转资金是经银行推荐而使用，银行出于清收实现债权目的，企业为了继续使用银行贷款，银行与企业均是应急周资金的受益人。上诉人基于被上诉人银行信用和行长签字承诺而发放周围资金，被上诉人银行否认推荐申请和使用本案资金，是在背弃信用和承诺，不是客观事实。推荐申请书和三方协议的出现，均来源于银行，不是无中生有。重审中，为查明事实，上诉人申请追加杨庆义作为第三人，但一审未依法通知追加，致未能查明推荐申请书和三方协议，签字是否系杨庆义所为。本案自推荐申请作用资金，至2017年12月开始进入诉前调解，再至初次一审2018年11月8日开庭，期间经多次沟通调解，被上诉人单位副行长杨庆义均参与处理，从未否认三方协议效力和资金与银行的关联。至前次二审开庭，被上诉人陈述签字系副行长杨庆义所为。虽经笔迹鉴定，推荐申请书和三方协议确定不是郭新昌本人签字，但推荐承诺行为和资金使用不能否定与银行无关，被上诉人应遵守承诺承担清偿责任。本次一审仅依据笔迹鉴定意见作出裁判，依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2、杨庆义行为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通知其参加诉讼。一审未通知杨庆义参加诉讼，程序违法。本次一审因被上诉人否认行长本人签字，申请笔迹鉴定。为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申请追加被上诉人副行长杨庆义参加诉讼，并对其笔迹进行鉴定，但一审未予准许。相关文本上，无论签字系正行长郭新昌所签，还是副行长杨庆义所代签，行为都是为了使用上诉人应急资金，行为职务性非常明确。故“郭新昌”签字是否是副行长杨庆义所签，和工行林州支行申请笔迹鉴定有关，也和还款责任承担有关，是本案需要查明的重要事实，杨庆义所为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应当依法通知其参加诉讼，以查明案件事实。3、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行为有合理信赖，被上诉人未盖章不能否定推荐申请和协议与银行的关系及效力，即使无效，被上诉人也应承担返还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推荐企业使用应急周围资金，不是本案孤立的一次行为，没有银行的推荐承诺，上诉人不能发放应急周围资金。上诉人所提供的多份合作协议，均与被上诉人银行有关，都有是银行在推荐使用应急周围资金时所签订的协议。本案协议对银行具有习惯交易约束力，和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行为的合理信赖，银行未盖章不能否定协议与银行的关系和效力，被上诉人应当按照推荐承诺内容承担偿还责任。即使认为无印章为无效协议，被上诉人也应当承担无效合同取得资金的返还责任，偿还上诉人应急周围资金。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请求。工行林州支行辩称，工行林州支行不是林州市企业还贷应急周转资金业务的合作银行，没有推荐中普公司使用林州农经公司的还贷应急周转资金，没有和农经公司、中普公司签订过《林州市企业还贷应急周转资金业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一审认定该合作协议对工行林州支行无约束力是正确的。按照《林州市企业还贷应急周转资金使用管理办法》（林政【2015】34号第六条规定，银行必须与林州市企业还贷应急周转资金领导小组签订合作业务协议书后方能成为合作银行，推荐企业申请使用应急周转资金。但是，工行林州支行并没有同林州市企业还贷应急周转资金领导小组签订过合作业务协议书，不是合作银行，不可能推荐中普公司或者其他公司使用林州市企业还贷应急周转资金，不可能和林州农经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不可能和林州农经公司形成任何不签字、不盖章就能够使用政府应急周转资金的交易习惯。经鉴定，林州农经公司提交的证据《银行推荐使用还贷应急周转资金申请书》和合作协议上均不是工行林州支行原行长郭新昌、客户经理黄高峰的签名，工行林州支行也没有盖章。而且，林州农经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申金生也没有在合作协议上签字。所以，合作协议不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成立条件和合作协议第十三条所约定的生效条件，既不成立，也不可能生效，对工行林州支行没有法律约束力。林州农经公司所谓协议无效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工行林州支行返还资金没有依据。2、林州农经公司给中普公司发放借款的依据是《借款合同》，而不是合作协议，其无权要求工行林州支行返还资金。工行林州支行并未对借款人中普公司提供担保，上诉人林州农经公司无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资金。3、林州农经公司将借款发放给中普公司，其工行林州支行无直接合同关系，工行林州支行收取中普公司用借款归还的贷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4、纠纷发生后，工行林州支行参与调解是为了解决纠纷，但从未承认合作协议有效和应承担责任。上诉人以工行林州支行参与调解而要求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5、本案的处理与杨庆义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林州农经公司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杨庆义为第三人的书面申请书，一审法院不追加杨庆义为第三人不违反审判程序。杨庆义不是工行林州支行的负责人，原行长郭新昌也没有授权杨庆义在合作协议上签字或代其签字，杨庆义没有在合作协议上签字的职权，而且，经了解，杨庆义否认在合作协议上签字，林州农经公司上诉称杨庆义的行为是职务行为的理由也说明林州农经公司认为本案的处理结果和杨庆义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再者，不论合作协议上“郭新昌”三字是何人所签，根据协议第十三条所约定的“签字并加盖公章”必须同时具备的生效条件，该协议都不生效，那么，该协议对任何个人和单位都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该协议上“郭新昌”三个字即使是杨庆义所签，杨庆义个人也不承担该协议所约定的义务和责任。本案的处理结果和杨庆义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不追加杨庆义为第三人不违反审判程序。6、一审判决工行林州支行负担鉴定费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除鉴定费外判决并无不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州农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中普公司、工商银行林州支行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0万元及利息、滞纳金（借期内利息为7500元，自2017年6月3日至还清本息之日止按日利率1‰计算）；2、判决被告张俊平、赵宝川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当庭认可被告中普公司归还利息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8日原告与被告中普公司签订了《林州市企业还货应急周转资金业务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中普公司使用资金额度为350万元，期限自2017年5月19日至2017年6月2日，利息为每天0．5‰，超出使用期限的，按日加收0．5‰的滞纳金。在企业还贷应急周转承诺书中记载“我公司全体股东张俊平与其配偶赵宝川对此笔还贷应急周转资金的清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并有法定代表人张俊平的签名和被告中普公司的公章。2017年5月19日根据中普公司分期用款还款计划，原告转账给中普公司借款150万元。被告中普公司归还原告利息50000元，剩余借款本金及利息均未归还。另查明，2019年11月26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银行推荐使用还贷应急周转资金申请书》、《林州市企业还贷应急周转资金业务合作协议》中“郭新昌”“黄高峰”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分别为：1．检材“客户经理签名：”处的“黄高峰”签名与样本中的“黄高峰”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2．检材中的3个“郭新昌”签名与样本中的“郭新昌”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应认定有效。对原告要求被告中普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50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被告约定的利息为日息0.5‰，未超过国家法律规定年利率最高24％的规定，予以支持。逾期滞纳金为日息0.5‰，依法支持利息和滞纳金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因《企业还贷应急周转承诺书》中承诺被告张俊平、赵宝川对该笔资金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有法人代表张俊平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且被告赵宝川当庭予以认可，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张俊平和被告赵宝川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予以支持。对原告主张被告工商银行林州支行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因《林州市企业还贷应急周转资金业务合作协议》中“郭新昌”经鉴定不是其本人签字，且没有加盖工商银行林州支行的印章，故该协议对被告工商银行林州支行没有约束力，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另因原一审工商银行林州支行无故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案件程序上的不利后果，故工商银行林州支行应自行负担此次笔迹鉴定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南中普机械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林州市农业经济技术开发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150万元及利息、滞纳金（借期内利息按人民币7500元计算；自2017年6月3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和滞纳金总计按年利率24%计算，被告已归还5万元利息予以扣除）；二、被告张俊平、赵宝川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林州市农业经济技术开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被告河南中普机械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赵宝川、张俊平共同负担。笔迹鉴定费用60000元，由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林州支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案涉《林州市企业还贷应急周转资金业务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对于工行林州支行有无约束力。案涉“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经三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主要负责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工行林州支行没有在案涉“合作协议”中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或授权代理人）处的郭新昌，也非时任工行林州支行负责人的郭新昌本人所签，工行林州支行及郭新昌也不认可授权他人签字，因此，案涉协议对于工行林州支行未生效。一审判决认定“合作协议”对于工行林州支行没有约束力，合法有据。按照《林州市企业还贷应急周转资金使用管理办法》规定，推荐使用应急周转资金的银行必须是与林州市企业还贷应急周转资金领导小组签订合作业务协议书的合作银行，农经公司没有提供工行林州支行成为合作银行的证据。农经公司主张《银行推荐使用还贷应急周转资金申请书》来源于工行林州支行，工行林州支行不认可，农经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申请书中推荐银行行长签字和客户经理姓名签字，均非本人签字。农经公司主张三方合作事务包括书面材料的签字、提交均为工行林州支行副行长杨庆义所为，农经公司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即使是杨庆义所为，因工行林州支行否认其授权杨庆义代表工行林州支行从事案涉合作业务，农经公司在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杨庆义系有权所为的情况下，不能产生其主张的杨庆义行为后果应由工行林州支行承担的效力。农经公司以工行林州支行已为其他多家企业推荐使用还贷应急周转资金，工行林州支行不认可，农经公司除提交与本案形式相同的申请书及“合作协议”外，未能提供其他有效证据支持其主张。因此，农经公司以杨庆义为工行林州支行副行长，其有理由相信杨庆义有权代表工行林州支行办理案涉还贷应急周转资金事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农经公司申请追加杨庆义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审判程序并无不当。综上，农经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由上诉人林州市农业经济技术开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红卫审判员  李自强审判员  张建斌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蒙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