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82民初247号 原告：金学中，男，194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系原告儿媳），女，住诸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建勋，山东同和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怀旗，男，1976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被告：诸城市尚林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诸城市皇华镇朱家村龙华街66号。 法定代表人：郑怀旗，经理。 被告郑怀旗、诸城市尚林服装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炳奇，山东理达寰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臧运智，男，1954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被告：臧传波，男，197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城市。 被告臧运智、臧传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山东汇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金学中与被告郑怀旗、诸城市尚林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服装公司）、臧运智、臧传波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毛建勋，被告郑怀旗及被告郑怀旗、服装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炳奇，被告臧运智、臧传波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学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郑怀旗、服装公司、臧运智、臧传波赔偿原告医疗费等损失207133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10月21日，原告受被告郑怀旗、臧运智、臧传波安排，在诸城市××村拆除房屋过程中，因房屋较高且无防护设施，致使原告跌落受伤，经诸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现已出院，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依法裁判。 郑怀旗、服装公司共同辩称：本案被告郑怀旗已将拆除工作承揽给被告臧运智、臧传波父子，所有参与拆除工作的人员均不是受被告郑怀旗雇佣，与被告郑怀旗并不认识，也未曾联系，因此，被告臧运智、臧传波二人才是原告真正的雇主。原告将郑怀旗列为被告，主体不对，郑怀旗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法庭依法认定。 臧运智辩称：原告将被告臧运智列为被告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臧运智与原告及其他人员均是同事关系，共同受雇于被告郑怀旗，原告的受伤系雇主郑怀旗没有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指挥不当造成，责任应由被告郑怀旗负责，与被告臧运智无关。 臧传波辩称：本案列臧传波为被告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臧传波与本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也不承担任何责任，应驳回原告对其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服装公司系被告郑怀旗经办的自然人独资企业，该公司院内有房屋（一屋砖木结构）需进行拆除、垒砖施工，被告郑怀旗经被告臧传波联系到被告臧运智（被告臧运智、臧传波为父子关系），又经被告臧运智联络案外人房克平、朱清法以及原告进行拆房施工。2019年10月21日13时许，原告在房顶拆除檩条时，坠落致伤。 原告受伤后于当天至诸城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经诊断为：创伤性脾破裂、肋骨骨折、腹腔积血等。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山东交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20年5月19日出具鉴定意见为：金学中脾切除构成八级伤残；伤后误工期限为100天；护理期限为60日，住院期间需2个护理，出院后需1人护理；营养期为60日，建议每日30元；后续治疗费不宜评定。 诸城市应急管理局曾对被告郑怀旗等人进行询问，本院依法调取了郑怀旗、臧运智的笔录，被告臧运智向法庭提交了朱清法的笔录。郑怀旗在询问时称，臧传波的父亲（臧运智）干包工头，约定每人每天160元，施工人员由臧运智找来，没有施工资质，受伤的人中午喝酒了。臧运智在询问时称，郑怀旗电话联系其找几个人帮忙把起火的厂房拆除，给其每天160天，给大工每天150元，小工130元，中午在服装厂办公室吃的饭，金学中喝了酒。案外人朱清法在询问时称：2019年10月20日，在街上碰到臧运智，臧运智联系其至郑怀旗的服装加工点干活，臧运智说好每天150元，21日中午在服装厂吃的饭，金学中喝了白酒。朱清法出庭作证时又称，其于原告受伤后的第二天找郑怀旗要工钱，郑怀旗没有给。 当事人提交如下证据：被告郑怀旗为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记载“因火灾后房屋修缮，找到臧传波，臧传波安排其父亲臧运智等四个人，来为我干工程，工钱已付给臧传波…”。原告提交房克平签字的证明一份，记载“受臧运智的雇佣下与金学中、朱清法为做厂房拆除工作…”，房克平经本院通知，明确表示不出庭作证。原告另提交被告臧运智签字的证明一份，记载内容为“证明2019年10月21日，金学中爱郑怀旗、臧运智雇佣拆除诸城市××村平房一处，该平房所有权人为郑怀旗。下午2时许，金学中在拆除房屋过程中受伤，现在诸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郑怀旗与臧运智作为雇主，自愿承担金学中在此次雇佣过程中受伤所造成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等。金学中住院期间所需医疗费用由郑怀旗、臧运智先行垫付，其他损失待金学中出院后双方再行协商赔偿具体赔偿数额。特此证明雇主：臧运智”。原告称臧运智的该份证明系被告郑怀旗交给原告的。被告臧运智质证称，原告在住院，被告郑怀旗找到臧运智，称去看望原告，从医院出来之后，将臧运智拉至一个陌生地点称原告受伤的相关费用可以走相关医疗渠道进行报销，说是不用个人拿钱，但是需要由臧运智进行证明其受伤是在家中受伤，系单方事故，否则无法报销，并找人打印了该证明，并称也签字共同来作证，臧运智作为一个农民非常相信郑怀旗并且也不识字，为了配合原告得到赔偿就在证明中签字，签字后由郑怀旗代为书写了身份证号。2020年10月22日，被告郑怀旗以微信向被告臧传波转账960元，称是支付的6个工的工款，被告臧传波微信回复表示将款退还被告郑怀旗，并在微信中回复“以后这样的事别把我掺和进去，我现金给你的，你们的事你们解决”。另外，被告臧传智提供证人姜某、王某、朱某1出庭作证。 对于本院调取以及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综合认定如下：1.被告郑怀旗向法庭提交的向臧传波微信转账的证据，因臧传波明确退还收款且明确回复与其本案劳务无关，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可证实臧传波只是在被告臧运智、郑怀旗之间进行了串联，并非本案房屋拆除工作的承揽人，也未参与施工。2.对于原告提交的房克平的证明，属证人证言，因经通知证人未出庭作证，对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采信。3.对于有臧运智签字的证明，被告臧运智质称系受被告郑怀旗欺骗才签字的，被告郑怀旗辩称对证明不知情，但在被告郑怀旗所提交的微信记录中，被告郑怀旗在将该证明照片即发送给被告臧传波，且日期与证明记载日期仅相差一天，另外，原告亦称该证明是被告郑怀旗交付给原告的，故被告郑怀旗辩称对证明不知情，本院不予采信。该证明记载的内容系原告受郑怀旗、臧运智共同雇佣，被告郑怀旗、臧运智之间的关系只有承揽关系或劳务关系的可能，两被告共同雇佣原告明显与事实不符，此证明中二人共同雇佣原告这一限制条件显然不成立，庭审中，原告也明确其与臧运智之间不是雇佣关系，与原告提交的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亦矛盾，故该证明不足以构成臧运智对其与原告之间系雇佣关系的自认。4.被告臧运智提供的证人姜某、王某、朱某2三人的证言，三人均非本案事件的参与者，也不清楚被告臧运智、郑怀旗之间是何关系，对本案责任主体的认定不具有证据效力。5.被告郑怀旗称与被告臧运智协商找几个人每人每工160元进行房屋拆除工作，被告臧运智称被告郑怀旗与其协商找几个人拆房，给予其每天160元，其他大工每天150元，小工每天130元，且二人在应急管理局的询问中也作出了一致的陈述，对二人的陈述及询问笔录的证据效力，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郑怀旗与被告臧运智协商由臧运智负责找几个人进行房屋拆除，且协商的是以日工计算报酬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对于日工的单价，双方各执一词，未有其他证据证明，无法认定当时二人是如何协商的日工单价。6.朱清法的证言与其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相一致，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案中，原告主张损失如下：医疗费26536.2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1800元，误工费18500元，护理费8700元，残疾赔偿金1269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860元。 另查明，被告郑怀旗为原告垫付医疗费2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责任主任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于本案中提供劳务，并因劳务自身受到损害，原告所提供劳务的接受方应当按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本案劳务接受方即责任主体的问题，被告郑怀旗与被告臧运智协商由被告臧运智负责找人进行房屋拆除，被告臧运智又联系原告前来提供劳务。如郑怀旗、臧运智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则被告臧运智作为承揽人成为原告所提供劳务的接受方，如双方之间不构成承揽合同，则郑怀旗作为拆除房屋劳务的受益人自然成为原告所提供劳务的接受方。承揽合同是指承揽人按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以完成一定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为标的，定作人的目的不是工作过程，而是工作成果，这也是承揽合同与劳务合同的本质不同之处。农村此类拆除房屋工程，通常有两种形式，一种是房主作为发包人与包工头作为施工人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以完成工作成果（拆除房屋）作为合同标的，由包工头组织进行施工，依据工程量结算价款；另一种是房主雇佣劳务人员形成劳务关系，以雇工的劳务工作作为合同标的，按不同工种以日工结算报酬。被告郑怀旗与被告臧运智协商由臧运智负责找几个人进行房屋拆除，以日工计算报酬，双方并未对工程总量达成协议，而是以提供劳务者的劳务本身作为合同标的，以日工结算报酬，被告臧运智自身亦是劳务的提供者，也未有证据证明臧运智有承揽本案工程的意思表示，臧运智联络其他人员进行劳务施工，其在被告郑怀旗与原告等劳务人员之间起到的是串联作用，显然，被告郑怀旗、臧运智双方之间的关系不属于承揽合同关系，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被告臧传波在本案中系联系人，亦非承揽人，被告郑怀旗辩称其将房屋拆除工程承揽于被告臧运智、臧传波，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涉案房屋虽在被告服装公司院内，但未登记，本案施工工程均系由被告郑怀旗以其个人名义作为建设方对外联系，房屋目前已被拆除，其具体用途也无法查清，被告郑怀旗自认房屋属其个人所有，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被告服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未就相关事实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的不利后果。综上，本院认定原告所提供劳务的接受方系被告郑怀旗。 对于过错，被告郑怀旗、被告臧运智以及朱清法的询问笔录等，可证实原告中午饮酒的事实，原告作为劳务提供者在劳务过程中应尽一般意义的安全注意义务，在未有相关安全防护措施的情况下，中午饮酒后至房顶作业，疏于对自身安全进行防护，负有过错。在劳务关系中，被告郑怀旗作为接受劳务方有精于挑选、监督，勤于管理的义务，应为劳务提供者提供安全生产条件，本案原告由房顶摔落受害造成安全生产事故，主要原因在于安全生产条件的缺失，被告郑怀旗未履行保障安全的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本院认定由原告、被告郑怀旗的过错比重为30%：70%，由被告郑怀旗对原告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 对原告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金桂洪的检查费单据一张，记载为诊疗证明的单据两张，与原告治疗无关联，其他医疗费证据可证实原告住院15天，支出医疗费26486.70元的事实，本院认定医疗费为26486.7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50元；原告主张营养费1800元，有鉴定意见为证，本院予以支持。2.原告误工期限为100天，本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时原告虽已70岁，已逾退休年龄，但事故发生时仍从事建筑劳务，依靠自身劳动获取收入，事故必然造成其收入损失，但原告主张按建筑行业标准主张误工费，过分高于其实际损失，对误工费，本院以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认定为8242元。3.原告主张由金桂洪、胡增杰二人护理15天，出院后由金桂洪护理45天，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护理费8700元，本院予以支持。4.原告构成八级伤残，至定残前一日，原告已年满71周岁，残疾赔偿金应计算9年，本院认定残疾赔偿金为114288.30元。5.本案事故造成原告精神利益受损，原告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伤残程度、过错，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元。6.交通费系原告治疗的必要合理花费，结合原告治疗的时间、地点、次数，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为150元。7.原告主张鉴定费286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共计165277元。 上述损失，除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外，由被告郑怀旗承担70%的赔偿责任计款114293.90元，另需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被告郑怀旗共需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16293.9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第一款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郑怀旗赔偿原告金学中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6293.90元，扣除已垫付的20000元，尚应赔偿96293.9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金学中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406元，减半收取2203元，由原告金学中负担1300元，由被告郑怀旗负担963元，由被告臧运智负担12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洪鹏 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赵慧敏 书记员王全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