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3民初1710号原告：阮绵羊，男，197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天津知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德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三八东路东城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马志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江涛，天津嘉德恒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立顺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无城镇中央花园39幢403室。法定代表人：胡志，执行董事。原告阮绵羊与被告山东德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建公司”）、安徽立顺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顺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阮绵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被告山东德建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江涛、被告安徽立顺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阮绵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54000元；2．判令二被告以254000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ＬＰＲ的1.5倍支付利息；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一系北辰区双青新家园（153＃地）荣诚园项目一标段总发包方，2016年4月26日，被告将该项目分包给安徽立顺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其后安徽立顺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北辰区双青新家园（150＃地）荣诚园项目一标段项目中1＃、2＃、3＃、4＃、9＃楼水电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系实际施工人。原告按约提供劳务施工，被告累计欠付原告工程款694400元，就此欠款，原告多次找到项目发包方、分包方要求支付工程款项，并于2019年5月7日，在天津市北辰区××室的协调下，在原告与二被告的共同见证下，安徽立顺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虽表明被告一已经支付45万元，但实际上只是原告方向被告一出具的收条数额是45万元，被告一实际只支付给原告44万元。故，被告现尚欠付原告工程款254000元。原告认为，原告系北辰北辰区双青新家园（153＃地）荣诚园项目一标段实际施工人，被告一系北辰区双青新家园（153＃地）荣诚园项目一标段总发包人，被告一对欠付原告的工程款负有付款义务，原告多次找到被告一、被告二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项，被告均不积极履行，原告无奈起诉。德建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告无证据证明其为现场的实际施工人，不能证明其参与了现场施工及其为包工头的事实。据德建公司了解，现场施工工人均以安徽立顺志名义签订了劳动合同，属于其公司的人员，不可能存在原告作为其中水电施工人员的包工头进行实际施工的行为，对其作为原告主体身份不认可。原告与我公司无直接合同关系，我公司不应对本案诉请承担责任。我公司依法将劳务分包给了安徽立顺志公司，不存在任何违法分包或转包关系，不应适用司法解释的条款要求我公司承担责任。司法解释第26条本意为只有在欠付劳务分包中的农民工工资时才能要求发包人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责任，不能随意扩大发包人的责任范围；本案我公司已经足额支付了安徽立顺志公司农民工工资，不应承担责任。我公司与安徽立顺志公司之间不存在应付未付工程款，依据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安徽公司擅自离场15天以上我公司有权找第三方进行施工，2019年3月1日后安徽公司拒不进场施工，导致工期严重延误，我公司为维护社会稳定及避免损失进一步扩大，找第三方进行施工，截止至2020年8月24日我公司已经为安徽公司当时的施工部位进行维修完善等工作支出130余万元。随着工程进度该费用仍不断增加，双方之间不存在应付未付工程款，依据合同约定双方应在项目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并取得备案书后进行结算，而在该补充协议仍有效的前提下双方未进行结算，不存在应付未付工程款。立顺志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原告不应起诉立顺志公司，涉案纠纷与立顺志公司无关，应由德建公司支付工程款。2019年5月7日在天津市北辰区清欠办形成结算单已经载明由山东德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26日，德建公司作为承包人与立顺志公司在天津市河东区××大厦××层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立顺志公司为劳务分包人，工程名称为津辰双青（挂）2011-153号地块保障性住房（限价房）项目，工程地点为津北辰区北仓镇与青光镇交界处，分包范围包括主体、二次结构、水电安装、装修等劳务施工。合同约定开始工作的日期为2016年6月30日，结束工作的日期为2018年2月28日，总日历工作天数608天。劳务报酬的计算方式为固定劳务报酬，全部工作完成，经工程承包人认可后14天内，劳务分包人向工程承包人递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本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进行劳务报酬的最后支付。同日，德建公司与立顺志公司签订了《北辰双青新家园153＃地荣诚园（一标段）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凡主合同未约定或与本补充协议有不一致、矛盾之处，均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执行。该补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北辰区双青新家园（153＃地）荣诚园一标段1＃、2＃、3＃、4＃、9＃楼、变电室1、燃气调压站、地下车库（含本标段内地库、公建）共计建筑面积43350.13平方米。工程劳务承包总价为：24974160元，承包方式为：劳务分包、包工包部分材料。立顺志公司将工程一标段1#、2#、3#、4#、9#楼水电工程交由原告阮绵羊班组进行施工，施工范围包括预埋管线、给排水暖、消防通风，预留洞口。原告于2016年9月进场施工，截止到2019年1月，产生工程款694,400元。2019年2月22日，立顺志公司出具的2018年荣诚园项目一标段农民工工资变中备注：阮绵羊，工人工资10,000元，此人是一标段水电班组员工，年前公司打钱没有入账，请公司核查。工资表加盖了立顺志公司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胡志签字。因工资拖欠问题，2019年5月7日，立顺志公司与王磊（王艳春）在天津市北辰区清欠办签订结算单载明：双青新家园山东德建153地块一标段荣诚园项目，1#、2#、3#、4#、9#楼水电班组（阮绵羊）截止到今日所产生的所有人工工资是陆拾玖万肆仟肆佰元，已经借支肆拾伍万元整，欠贰拾肆万肆佰元，由于此项目现在由山东德建监管后续生产及农民工工资发放，我公司承诺允许由山东德建在结算工程款代支付，或我安徽立顺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后续工程款与山东德建结算到账后，由我司给予支付，这期间不得向政府有关部门及我安徽立顺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提出任何诉求。结算单由安徽立顺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并由王磊（王艳春）签字。后被告一直未支付原告工资。涉案津辰双青（挂）2011-153号地块保障性住房（限价房）项目的发包方为天津市川正兴宜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为：1．原告主体是否适格；2．未付工程款数额的确认；3．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确定；4．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应当支持。对此，综合分析如下：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被告德建公司提出不应由阮绵羊作为原告向本案被告主张相关权利，认为其并不是实际施工人。结合庭审查明的情况以及原告提供的相关证据可以看出，王磊（王艳春）只是涉案153#地块一标段荣诚园项目1#、2#、3#、4#、9#楼水电班组的现场负责人，原告为班组长；结算单亦注明了“1#、2#、3#、4#、9#楼水电班组（阮绵羊）”，因此，可以认定原告为实际施工人，其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以下简称“《建筑法》”）的规定，我国实行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制度，坚持总包和分包相结合的方式，允许符合一定条件的分包，严格禁止肢解分包、违法分包和非法转包。《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这是《建筑法》关于禁止违法分包、非法转包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具体到本案中，原告阮绵羊系自然人，不具备承包工程的资质，其承包本案的工程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前述规定，其与被告立顺志公司之间的合同应属无效。原告与立顺志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已经对结算达成了一致（即2019年5月7日《结算单》的相关约定），人民法院应当充分尊重当事人之间的意思自治。双方达成的结算协议属于解决原告阶段性已完工程结算相关情况的约定，不受双方合同效力的影响，该结算协议的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作为认定双方结算工程款项的事实依据。在双方达成结算协议的情况下，被告立顺志公司应当及时足额给付原告相关工程款项，原告对于工程款的主张应当得到支付。对于未付工程款的数额，原告主张为254,000元，被告立顺志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本院依法确认被告立顺志公司欠付原告的工程款为254,000元。德建公司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其将工程分包给立顺志公司，立顺志公司将水电工程分包给原告阮绵羊施工。德建公司系工程总承包人，可以作为本案的适格被告，但德建公司的身份仅仅是总承包人，而非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其与原告阮绵羊之间也无直接合同关系，不能扩大认定为发包人。因此，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上述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对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诉权的价值重心在于程序，目的在于实现向发包人追索工程款，而非在实体上确定转包人、分包人的责任。因此，原告阮绵羊虽然可以将德建公司作为适格被告引入诉讼，但现有法律未明确规定总承包人对与之无合同关系的实际施工人负有付款的连带责任。故原告认为被告德建公司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并要求其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为被告立顺志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原告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因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时间并没有约定，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被告立顺志公司与德建公司如有其他相关纠纷，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安徽立顺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阮绵羊工程价款254,000元；二、被告安徽立顺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阮绵羊未付工程价款的利息（计算方法：以未付工程价款254,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4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阮绵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10元，保全费1,790元，由被告安徽立顺志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霍立刚审 判 员  张文彬人民陪审员  陈燕武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书 记 员  侯宇桐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