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104民初226号 原告：卜俊岩，男，1972年7月13日出生，汉族，建筑业从业者，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原告：杜二存，男，1964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建筑业从业者，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孙泽毅，河北江源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华兴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城内西环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53074544452X4。 法定代表人：楚晓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河，河北时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杜二存、卜俊岩与被告河北华兴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后因疫情原因中止诉讼。中止诉讼原因消除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二存及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贤、孙泽毅，被告华兴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银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杜二存、卜俊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华兴公司给付工程款1416309.8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被告华兴公司与石家庄鑫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隆公司）签订《石家庄警苑项目剩余车库土方工程施工合同》，王英林代表华兴公司和原告口头约定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承接该工程。期间原告及王英林以华兴公司名义多次和鑫隆公司核对工程量及其他事务。原告按期完成工程并经竣工验收合格，鑫隆公司与华兴公司对账确认工程总价为2178072.88元，扣除华兴公司承担的渣土处置费345549.08元，最终结算金额为1832523.8元。2013年8月至2015年6月，鑫隆公司两次以支票形式向华兴公司支付工程款416214元，华兴公司背书后由原告实际收取该款项。剩余款项华兴公司以已支付给王英林为由拒绝支付，尚欠原告工程款1416309.8元及利息。 被告华兴公司辩称，原告与我方没有合同关系，要求我方承担付款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应驳回原告对我方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确定如下： 1.2012年12月21日，被告华兴公司与发包人鑫隆公司签订《石家庄警苑项目剩余车库土方工程施工合同》，由华兴公司承包案涉警苑项目剩余车库土方工程，约定华兴公司应向鑫隆公司支付保证金69600元，王英林作为华兴公司代理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名。2.被告华兴公司自认承包案涉工程后雇佣王英林为项目负责人，与王英林系内部承包关系。3.案涉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并入住。4.二原告认可已收取案涉工程款416214元。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是否系案涉土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主张其为实际施工人，称案涉工程是由原告卜俊岩与王英林商谈的，王英林代表的是华兴公司，双方口头约定华兴公司将其承包的案涉工程转包给二原告。举证： 第一组证据：1.杜二存缴纳税款的银行流水；2.华兴公司2014年4月28日的纳税记录表；3.工程结算余款对数表（2015年）；4.华兴公司2016年4月13日的纳税记录表，该组证据用于证明原告实际缴纳了案涉工程税款，存在投资行为，原告为实际施工人。 第二组证据：5.工程结算对数表（2015年12月16日）；6.华兴公司为石家庄监狱开具的发票；7.正定县志存建筑机械租赁站（以下简称志存租赁站）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8.河北石新服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新服装公司）、河北联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9.石新服装公司向志存租赁站付款的进账单；10.志存租赁站的银行流水（2014年8月7日），该组证据用于证明原告实际承担了工程的渣土处置费，存在参与合同的履行行为、投资行为。 第三组证据：11.工程结算对数表（2014年8月29日）；12.会议纪要（2015年12月14日）；13.《委托书》、《证明》、《工程签证原始记录凭证（GC-12）》复印件；14.冯少庆证人证言，该组证据用于证明原告参与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履行、原告存在实际施工行为。 第四组证据：15.中国民生银行转账支票存根；16.鑫隆公司向志存租赁站付款的进账单；17.志存租赁站的银行流水（2013年9月13日），该组证据用于证明原告存在收款行为，原告为实际施工人。 被告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杜二存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华兴公司纳税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与原告无关，不能说明原告系实际施工人，工程结算对数表显示施工单位为华兴公司；第二组证据工程结算对数表记载华兴公司为施工单位，与原告无关，发票收款单位是华兴公司、即使背书转让给原告也不能证明原告为实际施工人，进账单、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第三组证据对工程结算对数表公章认可，盖章后他人签字对被告无约束力，会议纪要由华兴公司田丽作为负责人签字，冯少庆是否出席会议不能证明原告系实际施工人，《委托书》、《证明》、《工程签证原始记录凭证》无原件不予质证，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且无相应资质，其无权对工程价款做出决定；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华兴公司是否背书给原告不能证明原告是实际施工人。 对原告所举上述证据审核认定如下：第三组证据中《委托书》、《证明》、《工程签证原始记录凭证》无原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他证据或调取自税务部门，或依原告申请本院自鑫隆公司调取，且证据记载的内容均与案涉工程有关，故除上述无原件的三份证据外，对原告所举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 综合以上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1.鑫隆公司与华兴公司签订《工程结算余款对数表》一份，确定鑫隆公司应支付华兴公司余款659573.3元，签订时间记载为2015年，具体日期不详。2016年4月13日，华兴公司向国家税务总局石家庄市桥西区税务局交纳税款，税务报表记载计税依据为659573.3元，实缴金额为23678.68元，扣款返回信息记载纳税人自尾号为0579银行账户缴税成功。根据原告杜二存提交的尾号为0579银行卡交易记录显示，该银行卡户名为杜二存，2016年4月13日有一笔金额为23678.68元的支出。据此，可以认定杜二存曾以华兴公司名义向税务部门缴纳了案涉工程款的税金。 此外，根据华兴公司税务报表记载，2014年4月30日该公司交纳税金40788.09元，未记载纳税人账号信息；杜二存的银行卡显示2014年4月28日有两笔共40788.09元的交易。 2.2013年9月10日，鑫隆公司开具了票号尾号为9553，金额为346614元的转账支票一张，转账支票存根联记载由王英林取走支票，后背书转入志存租赁站账户。2014年7月30日，华兴公司向河北省石家庄监狱（警苑项目建设方）开具收取渣土清运费22万元的发票一份。2014年8月6日，石家庄监狱通过石新服装公司开具金额22万元的转账支票，经背书转入原告杜二存注册的个体企业志存租赁站账户。被告华兴公司未能对王英林将票号尾号为9553的支票背书给志存租赁站作出合理解释。 3.2014年8月29日，鑫隆公司与华兴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对数表》一份，落款加盖了华兴公司公章，冯少庆在华兴公司盖章处签名并书写“同意按1958072.88结算”。2015年12月14日，鑫隆公司与华兴公司形成《会议纪要》一份，华兴公司在落款加盖了公章。该纪要记载代表华兴公司参会人员有田丽和冯少庆。关于冯少庆的身份，原告主张系其雇佣人员，并申请冯少庆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冯少庆述称受雇于二原告，系二原告委派的案涉工程技术员，负责开槽、放线及与甲方对接、结算，项目施工期间代表华兴公司参加例会等。被告华兴公司认可冯少庆非其工作人员。 二、原告主张欠付工程款金额的依据。 原告主张应付工程款为1832523.8元，已付款项为416214元，尚欠工程款为1416309.8元。举证：1.《工程结算对数表》，用于证实应付款金额1832523.8元；2.华兴公司给鑫隆公司开具的金额为416214元的税务发票；3.志存租赁站银行流水，用于证实分两笔收到上述发票对应的工程款416214元。两项相减欠款金额为1416309.8元。 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认为：1、原告在2018年期间曾起诉过被告，其主张收到的工程款金额是60余万元，也与本案自认的收款额不同；2、原告起诉时提交了一份自己书写的账单，记载的欠款金额也与本案所诉金额不同；3、根据原告提交的志存租赁站的银行流水明细，在2013年的7月12日，原告收到了由被告背书转让四笔总计130多万元。即使二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其收到的工程款也超过了其应当取得的。另，根据原告的起诉书和证据，其主张应当得到的金额比华兴公司在甲方的结算数额还要高，其诉讼主张显然是不能成立的。举证：1、原告曾经撤诉的（2018）冀0104民初1625号案件中的“起诉书”及原告作为证据提交的“账单”；2、王英林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为被告将工程内部承包给了王英林，与王英林结清了全部工程款。王英林也与其他的施工人结清了全部款。3、志存租赁站银行流水明细，其中2013年7月12日四笔系被告背书转让给原告的，金额分别是280935.88元、462454.24元、174016.08元、465858元，共计1383264.29元。原告对证据1和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四笔款项系通过被告背书收款；对证据2不认可。 对上述原、被告所举证据审核认定如下：被告提交的王英林的“证明”，因王英林系被告案涉工程代理人，代表被告履行职务行为，其出具的说明在证据性质上属于被告的单方陈述，在原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原、被告所举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以上证据及庭审笔录，查明事实如下： 2015年12月16日，鑫隆公司与华兴公司又签订《工程结算对数表》一份，记载：工程量57548.61方，单价37.5元/方，总价2158072.88元，签证费20000元，渣土处置费22万元，争议裁决-125549.08元，总价1832523.8元。 就同样的事实和理由，二原告曾在2018年1月起诉过华兴公司，后以原告撤诉结案。该案原告诉讼请求金额为1416309.8元，与本案金额一致。“事实和理由”部分写明应付款2052523.8元，已收到636214元。原告解释与本案的差别在22万元的渣土处置费，这次起诉将22万元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了，所以一并从已收款中扣除。 原告认可与王英林谈合同时，约定单价为27.5元/方，甲方支付的工程款先全部转入原告账户，再由原告按每方10元提出现金支付给王英林。原告在上一案中提交了杜二存书写的一份账单，记载：共57548.61方*27.5=1582586.77元，已付款：416214元-110990元=305224元，220000元-58660元=161340元，欠：1582586-305224-161340+20000（签证）=1136022元。此账单工程量及签证费与鑫隆公司、华兴公司最终的《工程结算对数表》记载一致，单价相差10元，两次收款金额与原告本案所举证据相符，两笔扣款共计169650元也与原告所述每方扣10元相吻合。这份原告书写的“账单”是被告此次诉讼中作为证据提交的，与原告陈述的事实也能一一对应，故根据该“账单”可以认定原、被告约定的工程款单价为27.5元/方，原告完成工程量57548.61方。被告华兴公司认可王英林系其委托代理人，故王英林收取二原告款项169650元视为代表履行被告职务行为。 关于被告主张2013年7月12日分四笔向原告支付1383264.29元的问题，因银行交易明细上仅显示进账金额，不显示付款人账户信息，无法确定与被告有关。被告主张四笔款项系其通过转账支票背书方式支付，在原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被告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款项系己方支付。且如付款属实，被告作为付款人完全可以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证据不属于由原告控制的书证，不能由此将举证责任归责于原告。因被告未完成举证，故对被告的此项主张不予认定。 三、原告主张利息的依据。原告主张华兴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完成合同约定的施工内容，工程质量验收合格。原告最后一次交税款的时间为2016年4月份，根据行业惯例交纳税款后发包方就应付款，因此原告自2016年5月1日起开始主张利息。被告华兴公司认可鑫隆公司已在2016年5月份之前付清了工程款。 本院认为，关于二原告是否案涉土方工程实际施工人问题。虽二原告与被告华兴公司无书面施工合同，但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交纳过案涉工程税金，存在投资行为；以背书转让方式收取过鑫隆公司支付给华兴公司的工程款，存在收款行为；其雇佣人员冯少庆代表华兴公司签署过《工程结算对数表》，且作为华兴公司代表参加发包人主持的会议，存在实际施工行为；以上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证实二原告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华兴公司以双方未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为由否认原告系实际施工人的观点不能成立。因此,华兴公司应当给付二原告欠付的工程款。 关于被告应支付二原告工程款的金额问题。二原告并无劳务施工资质，其与华兴公司的土方分包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应认定合同无效。案涉工程已办理竣工验收且已实际入住使用，根据《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计价标准向被告华兴公司主张工程价款。 根据查明的事实，鑫隆公司与华兴公司约定劳务单价为37.5元/方，二原告与华兴公司委托代理人王英林口头约定分包劳务单价为27.5元/方。本案中，原告以鑫隆公司与华兴公司最终结算款金额主张为己方应收工程款，即按照单价37.5元/方向华兴公司主张劳务分包工程款，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应按照双方约定单价27.5元/方作为计算工程款的依据，原告完成57548.61方，计算工程款取整总计1582586元，原告在两次收款后分别向被告代理人王英林支付了169650元，已实际收到工程款466564元；加上签证费2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1136022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承包人向发包人请求支付的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随性，与合同效力无关，与是否支付工程款有关。案涉土方工程在2014年6月份已交付验收，被告华兴公司认可发包方鑫隆公司在2016年5月份之前已付清全部工程款，却至今未向二原告全额支付。根据《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二原告主张被告华兴公司自2016年5月1日起支付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河北华兴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杜二存、卜俊岩土方劳务工程款1136022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 二、驳回原告杜二存、卜俊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808元，由二原告负担2296元，被告河北华兴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51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预交上诉费（上诉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李彦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霍文浩 书记员田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