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17民终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西荣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西县中山火炬（阳西）产业转移工业园07B-02、03号。法定代表人：郑武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强，广东一粤（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家，男，1979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公民身份号码：441************07X。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镇灿，广东真智（阳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彬，广东真智（阳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卢巧玲，女，197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公民身份号码：452************023。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强，广东一粤（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西荣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家，原审被告卢巧玲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2019）粤1721民初2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荣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阳西县人民法院（2019）粤1721民初2749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文家原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文家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不清，且程序涉嫌违反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对此予以纠正。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陈日金时，并没有通知荣禾公司进行当面质询，如此的调查，实质是为王文家补充证据，在程序上，涉嫌违反法律规定。陈日金并没有向荣禾公司购房，其只是借钱给荣禾公司，并用荣禾公司锦源雅居BA23-24的房产进行担保，即是以签订认购书、写收据的形式。然而，陈日金为了配合王文家起诉荣禾公司进而分享居间费，竟然向法院作虚假陈述。对此，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驳回王文家原诉求。王文家二审答辩称：1.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陈日金不需要通知荣禾公司当面质询。王文家提交的《欠据》已经充分证实荣禾公司与卢巧玲拖欠中介劳务费，卢巧玲签写欠据的事实已经足以认定。一审法院不再调查取证也能认定和判决荣禾公司与卢巧玲支付尚欠的劳务费。一审法院居于严谨负责的态度再依职权调查陈日金，且调查的结果更印证了荣禾公司与卢巧玲拖欠中介劳务费的事实，程序合法合规。2.荣禾公司上诉主张陈日金配合王文家起诉为了分享居间费，是为了拖延判决生效时间和拒不支付应付劳务费，有违诚信和道义。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巧玲二审答辩称:王文家无介绍陈日金成功购房，所以其请求劳务费是不成立，之所以卢巧玲写该份欠据给王文家，一审时已经陈述，按卢巧玲当时陈述为准王文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荣禾公司、卢巧玲共同支付拖欠的劳务费12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王文家；2.本案诉讼费由荣禾公司、卢巧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间，王文家接受荣禾公司的委托，介绍客户到荣禾公司处购买房产。随后，王文家介绍客户陈日金到荣禾公司开发的楼盘“荣禾•锦源雅居”（现已更名为状元府）处买房，并陪同陈日金到荣禾锦源雅居BA23-24号物业实地看房。2017年11月9日，陈日金与荣禾公司签订一份《荣禾•锦源雅居住宅认购书》，约定：“乙方（陈日金）认购甲方（荣禾公司）开发的位于阳西县****的“锦源雅居”物业；认购单位为BA23-24栋；建筑面积约为630m²；认购价格2120000元；乙方一次性首付购房款1120000元；乙方在签订本认购书后，须在甲方通知的时间内（短信或电话）携带本认购书、收据、身份证及办理银行按揭（公积金贷款）相关材料到“荣禾•锦源雅居”销售中心签署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甲、乙双方同意在未签订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此认购书作为正式有效之约定，在双方签署正式《商品房买卖合同》生效时自动作废。”。荣禾公司、陈日金分别在该认购书的“开发商”、“认购方”处盖章、签名确认，卢巧玲以经办人身份在该合同上签名。同日，荣禾公司出具一份《收据》，载明：“今收到陈日金交来购认锦源雅居BA23-24房建筑积630平方米，一口价贰佰壹贰万元正，首付壹佰壹拾贰万元正”，卢巧玲在该收据的“经手人”处签名确认。因一直未能收到荣禾公司拖欠的劳务费，王文家于2017年12月22日打印一份《欠据》要求荣禾公司、卢巧玲签写，该欠据写明：“本公司欠王文家（身份证号码：441************07X）劳务费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正（￥120000.00元），定于2017年12月30日付清。欠款人（盖公章）：阳西县荣禾实业有限公司；公司负责人签名：”。该欠据并未加盖荣禾公司的公章，但卢巧玲在“公司负责人签名”处签名并按捺指模。2018年1月16日，因此前认购的锦源雅居BA23-24号物业已被转卖他人，陈日金与荣禾公司再次签订一份《荣禾•锦源雅居住宅认购书》，认购单位变更为B16-17，建筑面积约为556.08m²，认购价格变更为2000000元。荣禾公司另出具一份《收款收据》交陈日金收执，载明：“今收到陈日金购置荣禾锦源雅居B16、17号房首期款壹佰壹拾贰万”。另查明，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日，陈日金与荣禾公司尚未就荣禾•锦源雅居B16-17号房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再查明，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自2015年10月24日后六个月内的贷款年利率为4.3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居间合同纠纷。《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王文家接受荣禾公司的委托，介绍陈日金到其开发的荣禾•锦源雅居楼盘买房，并陪同陈日金实地看房，此后陈日金亦就荣禾锦源雅居BA23-24号物业与荣禾公司签订了《荣禾•锦源雅居住宅认购书》并实际交付了首期款1120000元，王文家已完成了中介服务。陈日金与荣禾公司变更认购单位、双方至今尚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等因素并不影响王文家已成功提供中介服务的事实，故王文家与荣禾公司之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卢巧玲作为荣禾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在王文家接受荣禾公司的委托提供中介服务到介绍陈日金成功买房的整个过程中负责与王文家进行业务对接；在王文家要求荣禾公司、卢巧玲支付劳务费时，其亦在“公司负责人签名”处签名并按捺指模，王文家有理由相信卢巧玲能够代表荣禾公司并向其支付劳务费120000元，卢巧玲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其于2017年12月22日以荣禾公司的名义立写欠据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荣禾公司承担。因此，王文家请求荣禾公司支付尚欠的劳务费120000元，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但其请求卢巧玲共同承担支付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荣禾公司理应按欠条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劳务费，其逾期未支付，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王文家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依法应从逾期付款之日即2017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为宜。现王文家请求从2018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系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依法应予准许。一审法院判决：（一）限荣禾公司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欠的劳务费12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4.35%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给王文家；（二）驳回王文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6元，减半收取计1458元，由荣禾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卢巧玲陈述：当时荣禾公司处于楼盘开盘的时候，卢巧玲在2017年11月间与王文家进行过房屋买卖中介业务的联系，王文家带陈日金来看房是事实。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向陈日金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陈日金陈述：陈日金在2017年11月间通过王文家介绍到荣禾公司开发的荣禾锦源雅居购买BA23-24号商铺两间，后因该两商铺已转让他人，变更购买B16、17号商铺，陈日金与荣禾公司于2017年11月9日签订《荣禾•锦源雅居住宅认购书》，当天支付了100000元定金，次日再支付了1020000元，陈日金合共支付1120000元给荣禾公司。但是，荣禾公司至今未与陈日金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也没有将涉案商铺交付给陈日金。2019年11月5日，一审法院就上述《询问笔录》组织荣禾公司、卢巧玲进行质证，荣禾公司、卢巧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强到庭发表了质证意见。2019年11月6日，一审法院组织王文家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本案是王文家主张与荣禾公司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向荣禾公司主张支付居间报酬过程中产生的纠纷，本案应为居间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院在二审诉讼中仅围绕荣禾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二）荣禾公司与王文家是否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三）荣禾公司应否支付居间报酬给王文家。关于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问题。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为核查涉案房屋买卖情况，依职权向购房者陈日金进行了调查并制作的《询问笔录》，一审法院组织荣禾公司、卢巧玲、王文家对该《询问笔录》进行了质证，符合法律规定。荣禾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没有通知荣禾公司进行当面质询，程序违法，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荣禾公司与王文家是否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居间人履行的主要义务首先是报告订约机会或媒介订约的义务，向委托方报告订约机会或提供订约媒介是居间人在居间合同中承担的主要义务。二是忠实和尽力义务，居间人就有关订立合同的事项应当向委托人如实报告和尽力促使将来可能订立合同的当事人双方达成合意，排除双方所持的不同意见，并依照约定准备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法律、行政法规并没有规定居间合同必须以书面形式作为成立要件。王文家和荣禾公司在本案中也并没有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居间合同。本案中，2017年11月荣禾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卢巧玲联系王文家介绍客户到荣禾公司购买房屋，通过王文家介绍客户陈日金到时荣禾公司开发的“荣禾·锦源雅居”楼盘购买房屋，经王文家陪同陈日金到荣禾·锦源雅居楼盘实地看房，陈日金同意购买房屋并与荣禾公司签订了《荣禾•锦源雅居住宅认购书》后实际交付了首期款1120000元给荣禾公司。以上事实有盖有荣禾公司印章的《荣禾•锦源雅居住宅认购书》、《收据》和王文家、卢巧玲、陈日金的陈述予以证实，应予以确认。从上述过程来看，虽然荣禾公司与王文家没有签订书面居间合同，但是荣禾公司是通过王文家提供的居间服务而认识陈日金，经王文家陪同陈日金察看房屋后，王文家与荣禾公司最终达成房屋买卖合意。荣禾公司已实际接受了王文家提供的居间服务，荣禾公司与王文家成立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的行为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荣禾公司上诉主张与王文家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荣禾公司应否支付居间报酬给王文家问题。本案中，经王文家介绍陈日金到荣禾公司开发的荣禾•锦源雅居楼盘买房，并陪同陈日金实地看房后，陈日金亦与荣禾公司签订了《荣禾•锦源雅居住宅认购书》并实际交付了首期款1120000元。王文家已按居间合同约定完成其媒介服务的合同义务。荣禾公司的股东和监事卢巧玲在委托王文家提供居间服务的整个过程中负责与王文家进行业务对接，在王文家介绍陈日金向荣禾公司购房后王文家要求荣禾公司、卢巧玲支付居间报酬时，卢巧玲在《欠据》中“公司负责人签名”处签名并按捺指模，王文家有理由相信卢巧玲能够代表荣禾公司确认尚欠居间费120000元未付，卢巧玲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立写欠据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荣禾公司承担。因此，王文家请求荣禾公司支付尚欠的居间报酬120000元及利息，理据充足，应予以支持。荣禾公司上诉主张陈日金没有向荣禾公司购房，陈日金只是借钱给荣禾公司，并用荣禾•锦源雅居房屋进行担保，荣禾公司不应支付报酬给王文家，但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荣禾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荣禾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阳西荣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国   雄审 判 员 梁宗军审判员蔡旻霏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   晓   敏书 记 员 严       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