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20民初2576号原告：上海牛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于延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延滨，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法定代表人：曹红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黎明，男。被告：沈剑峰，男，1976年1月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联军，上海火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牛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诉被告中科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沈剑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一次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6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第二次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延滨、被告沈联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剑峰两次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中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黎明到庭参加了第二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牛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货款人民币109,057元(以下币种同)；2.判令两被告支付以109,057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事实和理由：被告中科公司、沈剑峰为了太湖龙之梦乐园项目工程，于2019年4月13日向原告购买建材一批，金额为160,515元。后于2019年4月16日更新订单内材料及规格，签署补充订单，金额为3,542元。两个订单总金额为164,057元。原告分别于2019年4月16日和4月17日将所购建材送至项目工地上。案外人沈翠锋用其个人账户2019年4月12日支付定金10,000元，2019年9月29日支付部分货款45,000元，余款109,057元，至今未付。原告多次催款，被告以各种理由推诿搪塞。在订单签订的过程，原告多次强调，要求被告公司盖章和签字，被告沈剑峰也多次表达“已发公司盖章”，因为工地现场着急使用这批建材，为了加快签订单盖章的进度，原告也明确向沈剑峰表达“请签字(你来签字)和盖章(项目章也可以)，扫描或拍照发给我哈”，当原告询问进展时，被告沈剑峰表达“公司盖章，明天应该发给你了”，原告也明确要求被告付款至原告公司账户。订单里的买方名称是被告中科公司，订单的备注明确写明“签字人负连带责任”，以上事实都说明在签订订单时，原告深信是在与被告中科公司签署，被告沈剑峰作为签字人承担连带责任。另外，原告与被告沈剑峰相识7年多，深信其不会欺骗原告，对于与中科公司建立买卖关系深信不疑。原告于2019年9月发律师函向中科公司催款，中科公司没有任何反馈。原告通过被告沈剑峰提供的联系方式联系到中科公司的领导金黎明，其简单了解下情况后，就不再接电话，不回复微信。沈翠锋连续两次使用个人账户支付货款，原告开始质疑沈翠锋、沈剑峰和中科公司三者之间的关系。原告发现被告沈剑峰和沈翠锋合伙作为中科公司龙之梦项目部，进行施工工作。被告沈剑峰负责施工，沈翠锋负责提供资金和财务。被告沈剑峰证实中科公司还拖欠他们480万工程款，工程总金额1,120万，沈剑峰和沈翠锋已经完成至98%，龙之梦老板和管委会都已经出面帮他们协调付款。综上所述，无论从被告中科公司签订买卖订单，是合同主体的角度，还是从沈剑峰表见代理的角度，中科公司都应该支付剩余货款，赔偿损失。退一步讲，沈剑峰怠于履行对中科公司的催款义务，从原告行使代位权的角度，被告中科公司也应该支付货款和赔偿的总金额，被告沈剑峰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不支付货款的行为严重违背契约精神，其行为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为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中科公司辩称，被告沈剑峰不是太湖龙之梦乐园项目负责人，不是其公司员工，仅是项目中一个施工班的班主。涉案合同是被告沈剑峰自行用公司太湖龙之梦乐园项目部的项目章签订，但公司是禁止使用项目章对外签订合同，项目章上刻有“签订合同无效”的字样，故涉案合同无效。原告已收到的5万多元货款，不是被告支付。对原告主张的欠款表示不清楚，对原告要求其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被告沈剑峰辩称，其从被告中科公司处承包了项目的部分装饰工程，作为承包人其知道被告中科公司规定不能用项目部章对外签订合同，但当时为了方便，就以项目部名义与原告签订了涉案合同，并盖了项目部章。现对原告主张的欠款金额及利息损失没有异议，同意由其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均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龙之梦雅仕酒店东塔楼客房层装饰工程项目由案外人上海建工一建集团有限公司总承包，被告中科公司分包了其中22F至28F包含客房、客房对应过道及电梯厅、客房阳台等区域的装饰工程，合同总价为7,740,505.50元。而被告中科公司又将其中部分装饰工程转包给了被告沈剑峰。后被告沈剑峰因需要石膏板、龙骨等建材，于2019年4月13日以被告中科公司名义向原告签订了《线下采购订单》，合同总价为160,515元，订单的“买方内容审核”处有被告沈剑峰的签字确认，并盖有被告中科公司的太湖龙之梦乐园项目专用章，但该项目章下方刻有“签订合同无效”字样。2019年4月16日，双方更新了部分材料及规格，并增加了部分材料，增加的订单无买方的签字或盖章，增加金额计3,542元，两个订单的总价为164,057元。原告在2019年4月16日、17日分两批将涉案材料送到了项目工地。被告沈剑峰的合作伙伴沈翠锋在2019年4月12日、9月29日分别向原告支付了货款10,000元、45,000元，合计55,000元。但对余款109,057元一直未付。后原告多次为欠款向被告沈剑峰催讨无果。关于原告与被告中科公司工作人员金黎明的微信聊天记录，是原告因向被告沈剑峰催款无果后，于2019年11月20日通过微信向金黎明发送了文字信息，要求其协助解决龙之梦项目部拖欠材料款的事情，金黎明则回复问其有无与沈剑峰沟通好，后原告又于2019年11月26日在微信中再次要求金黎明帮忙解决，金黎明则回复称“与沈商量一下争取下次付款时给你付”。对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原告认为金黎明代表被告中科公司在微信中未否认被告中科公司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答应向原告支付涉案欠款，但被告中科公司质证认为，其是在为原告与被告沈剑峰之间的材料款一事进行协助解决，微信中所谓“下次付款”，是指被告中科公司在下一次应支付被告沈剑峰承包的工程款时，其会与被告沈剑峰商量，让被告沈剑峰在拿到被告中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后即付清原告的材料款。鉴于上述聊天记录未涉及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仅是原告要求金黎明协助解决其被拖欠的材料款，聊天内容无法证明被告中科公司是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也无法证明金黎明同意由被告中科公司来支付涉案的款项，故本院对被告中科公司的上述质证意见予以采信，对此份证据不予认定。另，关于原告认为的被告沈剑峰是太湖龙之梦乐园项目负责人的意见，鉴于两被告均对此予以否认，而原告未能提供证据来予以佐证，且与上述本院查明的相应事实不符，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本院认为，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时间支付价款。本案买卖合同《线下采购订单》供方为原告，需方虽列为被告中科公司，但订单上所盖的章是被告中科公司太湖龙之梦乐园项目专用章，而不是被告中科公司的公章或合同章，且此项目专用章上明确“签订合同无效”，故此买卖合同对被告中科公司没有法律效力。涉案合同需方由被告沈剑峰签字确认，而被告沈剑峰从被告中科公司分包的装饰工程中又承包了部分项目，其作为部分项目的承包人与原告签订的涉案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认为签约前双方就达成共识，需方是被告中科公司，但此共识是原告与被告沈剑峰达成，原告也未能提供证明被告沈剑峰具有被告中科公司的相应授权，故被告沈剑峰的承诺不能代表被告中科公司。被告沈剑峰向原告提供过增值税预缴税表、跨区域涉税事项报告表等材料，但即使是有机会获取这些材料的被告中科公司员工，也并不表明其有权代表被告中科公司对外签订采购合同。原告认为被告沈剑峰是代表被告中科公司在与原告签订合同，此意见无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被告沈剑峰以被告中科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涉案合同的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本院对原告的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另原告又认为涉案采购的材料均用于涉案项目工程上，被告中科公司是纯获益者，应向原告支付对价，但鉴于涉案项目存在转包，与原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被告沈剑峰，而不是被告中科公司，故本院对原告的上述相应意见不予采信。至于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说到的代位权，因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主要审理的是被告沈剑峰与原告签订涉案合同是否具有被告中科公司的相应授权或构成表见代理，故本院对此不作处理。综上所述，被告沈剑峰以中科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的买卖合同，因被告沈剑峰无相应代理权，也不构成表见代理，故原告与被告沈剑峰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被告中科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现被告沈剑峰同意原告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原告要其支付欠款109,057元及偿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中科公司承担涉案买卖合同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剑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牛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货款109,057元；二、被告沈剑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牛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109,057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驳回原告上海牛牛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80元，保全费1,098元，合计3,678元，由被告沈剑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国新审 判 员  沈秋锋人民陪审员  胡 萍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韩青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