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02民初1562号原告：周文海，男，汉族，1968年1月9日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委托代理人：郭杨铭，河南晟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益田路**益田创新科技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27980859。法定代表人：周世平，系该公司董事。委托代理人：罗婷婷，系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杨明锐，系该公司职工。原告周文海诉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民间借贷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文海及委托代理人郭杨铭，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罗婷婷、杨明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文海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出借本金2187323.2元及利息；2、赔偿因被告违约给原告带来的损失200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出借本金2187323.2元及利息（利息按照约定的利率计算，支付至本金清偿之日，至开庭之日，利息约为400000元）；2、赔偿因被告违约给原告带来的损失108790.88元（包括律师费100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4563.38元公证费3500元，差旅费727.5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24日起，原告在被告运营的红岭创投网站注册成为起VIP会员，并出借资金，截止到2019年4月11日，原告在红岭创投出借本金2187323.2元尚未归还，被告承诺“VIP会员可以享受网站全额垫付”。原告出借两年多来，回款都很正常，但是，2019年4月8日原告出借资金的到期本息突然不能回款，随后被告在网站发布信息，以清收出现困难为由，不再按照借款项目到期时间、数额回款，按照被告制定的统一兑付方案兑付。因被告明确表示不再按照以前约定履行回款义务，严重违约，原告也不同意其变更后的兑付方案，现依法向贵院起诉，要求判如所请。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1、诉讼主体错误：⑴红岭并非原告主张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的借款人，红岭创投是网络借贷中介服务机构，与原告之间的合同关系为居间合同法律关系，红岭公告的兑付安排及对实际借款人的清收工作均为居间服务的延伸内容。且原告并未提供红岭创投与原告签署生效的《借款协议》或其他有效证据，足以证明借贷关系的存在（实际上，红岭平台不能实际控制出借人个人账户的资金，只有在出借人投标发起指令后，明确了出借人的意向与具体项目，才能依据指令将满标后的资金由第三方支付机构提供通道，划转到实际借款人指定银行账户）。⑵被告提供证据3与证据4（借款合同及债权转让协议共计16份）可以证明：原告在红岭创投平台上自行判断、选择对手客户，根据平台提供的信息选择不同的债权期限、利率等，自行出借。另外，被告提供的证据2（借款项目详情）亦证明了红岭创投平台已对借款项目详情履行了信息披露的义务，此为居间服务的具体内容。并且，借款项目详情已明确披露实际借款人或连带责任保证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应依据出借合同及债权转让协议关于还款方式、年利率等具体约定，向实际借款人或债务人或连带责任保证人主张返还本金及利息，因此，红岭创投不是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当事人，本案诉讼主体错误。2、会员服务规则已丧失适用的基础，并且该会员规则关于垫付的内容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于无效的约定内容。⑴会员服务规则发布的时间为2016年12月，2016年8月17日颁布的《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明确规定“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不得直接或变相向出借人提供担保或者承诺保本保息”，会员规则中关于“VIP会员可以享受网站全额垫付等增值和功能，出借人出借的借款标的逾期后由网站进行垫付，VIP会员在垫付执行时享受本金全额垫付”该内容违反了《暂行办法》的相关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⑵在2019年4月8日后，应国家政策要求，红岭清退平台业务，并根据《良性退出指引》的具体要求，开展存量业务的清退工作。自2019年5月后，原告亦陆续收到兑付款项并自行提现到绑定的个人银行账户，已提现兑付款项的金额合计为209873.47元，该对付款项为红岭创投公司提供逾期清收服务从实际借款人的还款按照兑付比例进行分配（与会员规则的全额垫付严重冲突），该合意已经取代了红岭创投平台良性退出前的相关会员服务规则，并且，原告的VIP会员有效期至2018年9月13日，因此该会员服务规则已不适用。⑶另，根据九民纪要“31【违反规章的合同效力】违反规章一般情况下不影响合同效力，但该规章的内容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等公序良俗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人民法院在认定规章是否涉及公序良俗时，要在考察规范对象基础上，兼顾监管强度、交易安全保护以及社会影响等方面进行慎重考量，并在裁判文书中进行充分说理。”被告VIP会员规则关于享受“本息承兑保障”的内容是在整个P2P行业开展良性退出前的内容，整个P2P行业开展退出工作后，红岭平台本身肩负着对平台上全部出借人兑付的企业社会责任，被告退出前的规则内容因涉及金融安全、市场秩序、国家宏观政策，应当认定为无效规则内容。⑷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如果原告依据2016年12月29日发布的会员规则，通过个案起诉的方式要求红岭创投公司履行对其个人的全额垫付义务，必然不利于平台对付方案实现网贷机构的有序良性退出，更会导致更多的出借人效仿及进一步滋长借款人的恶意逃废债（因为出借人起诉平台全额垫付如果成功，平台却不能作为适格主体起诉借款人，因为打破了平台的信息中介地位），进而平台无法按对付方案向全体出借人兑付，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故会员服务规则关于垫付的内容应属无效。3、红岭公告的清盘兑付方案及其他程序性安排均在《深圳市网贷借贷信息中介机构良性退出指印》指导下开展，清盘兑付方案并不具备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此为国家政策要求。⑴清盘兑付安排并非红岭公司的意思表示，亦不是红岭公司的书面承诺，关于还款的具体时间、数额、期限、利率、违约责任等均未达成合意，不具备合同成立的必备要素。根据《良性退出指引》第四十八条“回款和兑付方案是退出方案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并要求平台的所有关于兑付安排及清收工作进展均应向区金融工作部门报备，其性质应为行政干预下形成的关于存量业务推出及清收计划，且该兑付安排已按照《良性退出指引》第二十九条的表决规则“三分之二+双过半原则”表决通过，此为平台出借人共同达成的协议。而红岭公司提供的证据20深圳市福田区地方金融风险防控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关于督促网贷借款人履行还款义务的函》也证明了平台的推出和清收工作均在政府行政部门的监管和协助下。未能按照兑付方案完成2019年的兑付比例，并非系平台的违约行为，而是实际借款人或债务人逾期还款或恶意逃废债所造成的。⑵红岭平台上的出借人此前投标及本息收款均由第三方支付机构代收代付，在实际资金款项往来上，红岭平台并未收取任何出借人的出借本金。而红岭公司依据对付方案对原告或出借人的对付行为在法律关系上是第三人代为履行，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关系下原权利义务关系（原民间借贷关系中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转移，因此原告主张红岭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并偿还本息，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4、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不明确，未提供直接的证据证明其利息是如何而计算得来的，并且，原告与第三方在红岭平台上以电子签章的方式签署的借款合同或债权转让协议关于利息的约定不适用于原被告之间，因为被告并不是上述借款合同或债权转让协议的相对人。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居间合同法律关系，并无被告需要原告或红岭平台上的其他出借人支付利息的约定或法定义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利息不仅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综上，原告诉请要求被告向其支付本息及承担其他费用，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根据庭审调查和对证据的综合分析，可以确认以下案件事实：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设立红岭创投网站（网址：××），该网站系红岭公司投资并运营的为民间借贷提供专业中介服务的电子平台。原告周文海在该平台注册账户“130********”进行多次充值，用于P2P借贷业务并获取了VIP会员服务资格。自2016年6月24日至2019年4月11日，原告多次向红岭创投平台充值共计2187323.20元。2019年4月17日，红岭创投公司在上述网站发布《红岭创投清盘兑付安排（征求意见稿）》，内容：“一、对付安排1、出借人全部出借款分三年兑付，第一年（2019年）兑付20%（保底）；第二年（2020年）兑付35%（保底）；第三年（2021年）兑付45%；2、每季度（2019年4月9日起）保底兑付1次，对付金额不低于应兑付总额的3%；3根据出借人原所投标的剩余期限长短不同，设定期限范围提现系数，不同期限债权的兑付系数如下4、按以上兑付系数分两轮兑付，第一轮兑付出借人应对付金额80%，第二轮剩余未兑付的20%全部按1:1的系数兑付；5、优先兑付小额出借人，累计充值小于5万的出借人在六个月内清偿，并逐步扩展至5-10万元的出借人；6、为特困群体留有退出通道特困群体的定义待出借人监督委员会成立后讨论确定，严格控制特困群体的总量；7、有第三方存入保证金推荐的借款，当借款人还清借款，保证金予以退还。二、权益确认1、本金确认：安排兑付实施时，出借人账户净资产；2、利息确认：第一年已兑付出借人的资金不计利息，从2020年1月1日起按照出借人资产收益权账户余额为计息起始日，当出借人全部本金归还后，再回收的资金按出借人资产收益权账户日均余额分配对付利息；3、账户余额确认：2019年4月8日13:30的账户可用余额（含已审核未提款部分）三、监督机制：成立红岭创投出借人监督委员会，主要职责是监督资产状况及不良贷款的清收、清收回款资金的兑付和使用。四、操作流程：1、公布当日兑付2019年4月8日13:30前已审核提现；2、确定提现权，将出借人所有不同标的按不同期限给予出借人不同期限的资产收益权，按比例兑付时，将对应的资产权益转入可提现账户，可提现账户的余额，出借人可随时提现；3、按以上规则进行技术开发，预计需要10天时间；4、技术开发完成后，按新规则恢复提现；5、当可分配资金满5000万元即兑付一次，第一次兑付预计在恢复提现次日；6……2019年4月22日，红岭公司在上述网站发布《关于红岭创投兑付安排相关事宜的公告》，根据投票表决结果显示，参与投票用户共计32527人，涉及总净资产金额共计1383465万元，支持票数30768票，占总投票人数的94.59%，占总净资产金额的94.59%，不支持的票数1759票，占总投票人数的5.41%，占总净资产金额的5.41%，投票表决结果显示，兑付安排正式通过，后续将严格按照该对付安排执行并实施。被告于2019年5月2日向原告兑付25632.75元、2019年5月7日兑付6405.26元，2019年5月12日兑付12809.04元，2019年5月15日兑付6403.02元，截止2020年9月1日，被告红岭公司已累计向原告周文海兑付266387.12元，其中已提现209893.47元，另有56493.65元因原告周文海起诉被告红岭公司暂时无提现权限无法提现。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十四条“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该符合内容具体的规定，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本案中，红岭公司投资运营的红岭网络平台，系为民间借贷提供专业中介服务的电子平台，该公司并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亦无须对出借人向借款人出借的资金承担还款义务，而被告红岭公司于2019年4月17日在其网站发布了“清盘兑付安排”，虽然名为安排，但内容具体明确，并在随后的投票公式中表示“兑付安排正式通过，后续将严格按照该兑付安排执行并实施”，表明了经受要约人承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被告红岭公司公布的投票结果显示“对付安排正是通过”，即表示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出借人表决行为即是对被告红岭公司要约的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现要约已获得承诺，因此红岭公司与出借人之间的兑付合同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因此兑付合同成立时即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本案原告作为出借人之一，依约应当享有兑付合同约定的权利，即要求被告红岭公司履行兑付义务。涉案兑付合同约定第一年（2019年）兑付20%（保底）；第二年（2020年）兑付35%（保底），每季度（2019年4月9日起）保底兑付1次，对付金额不低于应兑付总额的3%。2019年5月2日被告第一次向原告周文海兑付金额为25632.75元，而实际应兑付金额为（2187323.20×3%）65619.69元；2019年度被告向原告周文海兑付216283.39元，而实际2019年度应兑付（2187323.20×20%）437464.64元，显然被告红岭公司在第一次履行兑付行为时就未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其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但在随后的履约过程中间被告红岭创投公司并未采取上述措施承担违约责任而是继续违约。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原告周文海在红岭创投平台开设的提现账户，因起诉被告红岭创投公司而受到权限限制，致使提现账户中56493.65元无法提现。根据涉案的兑付合同约定“按照比例兑付时，将对应的资产权益转入可提现账户，可提现账户的余额，出借人可以随时提现”，原告周文海作为用户在红岭公司网站设立的提现账户中的现金受到红岭公司的控制，作为资金所有人不能对其所有的资金进行支配，红岭公司对上述资金未完成交付义务，其以具体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故，原告周文海要求被告红岭创投公司履行兑付合同约定的所有兑付义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红岭创投公司应将未兑付的涉案资金1977429.73元（2187323.20元-209893.47元）全部支付给原告周文海。红岭创投公司履行上述义务后，周文海通过其网站与案外人所发生的相应权益依据公平原则转移给红岭创投公司，由红岭创投公司依法另行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一）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于支持”。故，原告周文海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以年利率6%自立案之日起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因违约给其造成损失108790.88元（包括律师费100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4563.38元，公证费3500元，差旅费727.5元），因原告未提供律师费用100000元的正式发票，本院不予支持，其他费用8790.88元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第、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文海兑付资金1977429.73元及利息（以1977429.73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自2020年4月1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二、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文海损失8790.88元；三、驳回原告周文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149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周文海负担2811元，由被告红岭创投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33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楚凯亮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靳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