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新23民终3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柏文，男，198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清波，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陶发兴，男，197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苗瀚，新疆天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柏文因与上诉人陶发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6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无新的证据、事实或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柏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陶发兴退还保证金5000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陶发兴未提交任何有效证据的情况下仅依据其陈述作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均有过错的认定，判决陶发兴退还经营保证金20000元无事实依据。1.本案系陶发兴在2018年11月1日单方关停美食广场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双方未解除合同的情况下陶发兴发布覆盖全场的招租广告，其行为已经构成单方违约。2.一审既然认定保证金的性质为履约保证金，在陈柏文未违约的情况下，应当全数退还。但一审却以陶发兴没有理由单方不履行合同义务，而各档口业主在签订合同时应当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预判，从而认定各业主存在过错不当，判决错误。陶发兴辩称，陈柏文在2018年11月1日擅自停业，并在我方多次催促下拒不恢复营业，不应退还保证金和押金。陶发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陈柏文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双方自愿签订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2.一审法院查明陈柏文在2018年11月1日擅自停业，并在我方多次催促下拒不恢复营业。陈柏文的违约行为给我方造成了巨大损失。我方对昌吉市绿宝星厨房累计投资10000000元，现因对方违约造成经营场地被收回。昌吉市绿宝星厨房已告知对方如不恢复营业保证金50000元不予退还。现该保证金不足以弥补损失，我方保留另诉的权利。但一审法院在查明我方不存在违约、系对方违约的情况下，判令退还对方保证金20000元不当。3.一审法院认为我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亦存在过错不当。首先我方与李强军之间合伙关系发生纠纷与本案并无关联，另案在本案中不应提及。其次，因对方等人的档口擅自停业违约导致我方亏损，才导致我方与李强军之间发生纠纷，但一审法院却以此为由酌定我方退还对方保证金20000元时本末倒置。4.一审判决我方退还对方收银系统押金5000元错误。双方协议约定退场时如设备无损坏退还软件费及设备款项，但“退场”系指双方在协商一致同意的情况下经营者退场，而非对方擅自停业违约情形下的退场。陈柏文辩称，陶发兴单方关停美食广场导致合同不能履行，陶发兴应当全数退还保证金和押金。陈柏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退还保证金50000元；2.被告向原告退还设备费50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1月12日，原告陈柏文（乙方）与昌吉市绿宝星厨房（甲方）签订《昌吉市绿宝星厨房合作联营协议》一份，约定乙方在甲方经营场所经营新疆特色菜，经营项目为金梧桐芦花鸡，经营档口为9号，期限1年，自2018年1月12日至2019年1月12日；乙方在协议签订5日内向甲方支付经营保证金50000元，逾期未支付者，视为自动放弃合作，甲方有权转让档口经营权，乙方退场时缴纳的保证金携带收据退还；甲方0元租金为乙方提供联营合作场地；甲方为乙方免费提供精装修经营场所，包括地暖、上下水、三相电、天然气、厨房标准配套、大厅豪华装修公共餐区、夹层豪华装修公共包厢、统一配备各种通用餐具、提供公共演绎舞台、儿童娱乐区、公用卫生间、公用停车场等；甲方为乙方提供统一运营管理、统一宣传营销、统一物业管理服务、统一安保服务、统一服务人员管理、统一保洁服务的六统一服务项目，甲方保证不出现与乙方同质化的产品。乙方与甲方联营合作期间，为确保合法经营，保障食品安全，乙方工作人员须持健康证、培训卡上岗，乙方人员只与乙方存在劳动或者雇佣关系，与甲方无关。甲方免费为乙方提供的六统一服务项目，甲方的雇佣关系与乙方无关，乙方不承担不可预见的意外费用。乙方必须为自己的员工购买意外伤害险，并将保险单提供给甲方审核，所用主要食材必须在甲方认可的供应商或者指定的品牌范围内采购，确保所提供的产品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乙方经营期间债权债务及相关责任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乙方经营项目及品种需甲方书面确定，乙方根据经营项目若有个性化需求，可与甲方协商确定后方可进场；联营扣点标准为合作期统一开业起，甲方按乙方销售额的20％提取管理费，具体点位由甲乙双方商定，定额税以外的税金按营业额占比分摊。自开业之日起，甲方实行统一收银，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收银，乙方若有任何形式的私自收银行为，发现一次罚款10000元，且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协议。当日销售收入按约定扣除管理费后，第七个工作日返还到乙方指定账户；协议履行期间，乙方有损坏甲方场所内物品的情况，应照价赔偿。在乙方不按时赔偿的情况下，甲方可从经营保证金中扣除相应的费用，乙方在5个工作日内补齐经营保证金，经营保证金不足以弥补甲方为此支付的费用时，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并扣停营业收入；厨房内灶具按一年折旧，经营未满一年的按一年折旧金额扣费，经营一年以上的免收折旧费，设备维护维修由乙方负责，如乙方无法维修时可委托甲方维修，费用由乙方支付；协议履行期间，因乙方的产品、服务存在缺陷情节严重导致顾客投诉、索赔，甲方有权清退乙方，并从经营保证金中扣除相应费用补偿顾客或者承担先行赔偿责任。经营保证金不足以弥补甲方为此支付的费用时，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乙方档口的卫生标准、消防安全等均需按甲方要求执行；协议履行期间，为保证绿宝星厨房菜品、服务、价格保持行业优势，约定双方对产品销售价格在销售前协商定价，制定标准菜单，甲方不定期进行食品安全质量抽查。如发现有安全问题的食品、配料，乙方在甲方的监督下进行现场销毁；乙方按甲方及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要求规范厨房管理，甲方按照约定收取如下费用：暖气费一个档口5000元，天然气费2.2元／月，餐饮一体化软件费及设备一次收费5000元，乙方退场时，如设备无损坏，退还软件及设备款项，上述费用如遇政府部门调价，则按调价新规执行，在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不可预见费用由双方商定；协议履行期间，为不断提高绿宝星厨房市场竞争力，乙方必须服从甲方的统一营销方案，不限于打折、买赠等，甲方按考核标准连续三个月营业额最低的实行末尾淘汰制，如乙方被淘汰，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协议；乙方因自身原因未经甲方同意擅自解除协议的，保证金不予退还。乙方不得私自转让经营权和调整大的出品定位，如未经甲方同意私自调整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昌吉市绿宝星厨房交纳经营保证金50000元、收银系统押金5000元。2018年5月1日，昌吉市绿宝星厨房包括原告共25个档口整体开始营业，同年11月1日昌吉市绿宝星厨房档口业主陆续停止经营，11月4日所有档口停止经营。后昌吉市绿宝星厨房陆续调整经营模式，提出对原档口业主免租三个月，并要求全体档口于2018年12月18日全面恢复营业，后各档口业主未恢复经营。后昌吉市绿宝星厨房再次通知各档口业主于2018年12月22日正式试营业，各档口仍未恢复营业。另查，2017年6月5日，昌吉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其位于昌吉市北京××路面积为21719.69平方米的场地及场地内原为汽车修理厂的房屋出租给李强军，期限5年。同年9月27日，被告陶发兴在昌吉市注册成立昌吉市绿宝星厨房，性质为个体工商户，被告系经营业主，经营地点为上述租赁场地。后被告将上述场地装修成多档口同时经营的餐厅，对外招商。2019年3月7日，昌吉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承租人李强军及被告未按时支付租金为由解除了双方签订的《场地及场地内房屋租赁合同》。2019年4月，被告陶发兴将昌吉市绿宝星厨房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昌吉市绿宝星厨房签订的《昌吉市绿宝星厨房合作联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交纳经营保证金50000元、收银系统押金5000元，被告亦按约将双方约定的档口交付原告经营。原告自2018年5月1日开始经营，同年11月1日昌吉市绿宝星厨房档口业主陆续停止经营，11月4日全部档口停止经营。后昌吉市绿宝星厨房陆续调整经营模式，并多次通知档口业主恢复经营，各档口均未经营，最终导致合同事实解除。故原告提出上述诉讼请求。首先，昌吉市绿宝星厨房系被告陶发兴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现已注销，故相关民事责任应当由被告陶发兴承担。故原告起诉被告主体适格。其次，原告所诉的保证金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分析，具有下列性质：为赔偿被告的设备所用，为赔偿顾客损失所用，保证原告不单方解除合同，故该保证金为履约保证金。原告缴纳的餐饮一体化软件费及设备一次收费5000元属设备押金性质。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很难说双方有明显违约，但根据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目的、经营模式等分析，原、被告及其他业主属紧密联系经营的状态，即作为管理层的被告，应当对经营模式、对外宣传、对内管理等负责，其投入巨资，短期内无法收回投资，最不希望出现停业的结局；各档口业主也处于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状态，即一家或几家档口开业，不足以支撑整体餐厅的运转，这些风险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合同时应当有预判，这也是在被告召集各业主重新开业时，没有业主到位的原因。加之被告的管理层也出现矛盾，由此可认定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原、被告均有过错。最后，根据双方在合同中承担的权利义务、合同目的、履行能力及具体履约行为，酌定被告退还原告经营保证金20000元。原告交纳的收银系统押金5000元，因原告并未损坏设备，被告应全额向原告退还。判决：一、被告陶发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陈柏文保证金20000元；二、被告陶发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陈柏文收银系统押金5000元；三、驳回原告陈柏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涉案《昌吉市绿宝星厨房合作联营协议》11条仅载明“餐饮一体化软件费及设备一次收费5000元”，但是双方对“退场时，如设备无损坏才退还软件及设备款项”的约定并无异议，其余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陶发兴应否向上诉人陈柏文退还保证金，如果退还，保证金的数额该如何认定；2.上诉人陶发兴应否向上诉人陈柏文退还设备费。双方当事人签订《昌吉市绿宝星厨房合作联营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陈柏文及上诉人陶发兴应当对各自的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双方所签《昌吉市绿宝星厨房合作联营协议》的约定可知，本案所设保证金具有以下作用：1.赔偿设备损失；2.赔偿顾客损失；3.保证上诉人陈柏文不因自身原因，未经上诉人陶发兴同意擅自解除涉案协议。本案中，陶发兴并未提出其设备发生损坏，也未提出顾客存在损失需要进行赔偿。而根据涉案协议第三条第十三款约定：“乙方（陈柏文）因自身原因未经甲方（绿宝星厨房）同意擅自解除协议的，保证金不予退还。乙方不得私自转让经营权和调整大的出品定位，如未经甲方同意私自调整的，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本案中，根据上诉人陈柏文提供的微信公众号截屏的证据可以反映，昌吉市绿宝星厨房于2018年11月1日起暂停营业,并于2018年11月6日公开进行招商。虽然本案中发生了停业的事实，但上诉人陶发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陈柏文因自身原因擅自解除协议，即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不予返还保证金的条件。故上诉人陶发兴依据双方所签协议取得的保证金50000元应当向上诉人陈柏文予以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陶发兴未提出软件及设备存在损坏证据，故在上诉人陈柏文退场时，上诉人陶发兴应当向上诉人陈柏文退还设备费5000元。该款项经一审认定为收银系统押金，因双方对此无异议，故本院对款项名称不再纠正。综上所述，陈柏文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陶发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64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陶发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陈柏文收银系统押金5000元”；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市人民法院（2019）新2301民初641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陶发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陈柏文保证金20000元；三、驳回原告陈柏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上诉人陶发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上诉人陈柏文保证金5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8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75元，共计1563元，均由上诉人陶发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李静蓉审判员 李    娟   二 〇 二 〇 年 四 月 三 十 日 法 官 助 理 孟    颖书记员 吕佳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