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83民初1924号 原告：杨华蓉，女，1965年3月13日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斋，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雨泽，男，1988年6月2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被告：山东东方誉源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寿光市古城街道安顺街北、兴源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700706318360X。 法定代表人：李雨泽，董事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得颖，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飞，山东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华蓉与被告李雨泽、山东东方誉源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誉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文斋、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得颖、赵金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华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雨泽以880968元的价格回购原告所持有的12万股东方兴誉源公司股份（回购价暂计算至2019年4月15日，最终价格以实际回购之日计算）；2.判令被告东方誉源公司协助被告李雨泽办理股权回购手续；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李雨泽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24日，原告与被告李雨泽签订股票《回购协议》，原告通过线上交易的方式以每股5.8元的价格购买东方誉源公司的股票60000股；2017年3月8日、2017年3月14日、2017年3月15日、2017年3月22日，原告与被告李雨泽又分四次签订了股权《回购协议》，通过线上指定交易的方式以每股6.5元的价格再次购买东方誉源公司的股票60000股，以上合计购买东方誉源公司的股票120000股。该股票《回购协议》第二条约定，若东方誉源公司截止于2017年12月31日仍未转为做市交易，甲方即原告方有权选择在2018年1月1日起60个工作日内，要求被告按照年化收益9%的溢价，向甲方回购上述购买的全部股份。因被告东方誉源公司未能在2017年12月31日完成做市交易，甲方即原告方有权选择在2018年1月1日起60个工作日内要求被告按照年化收益9%的溢价向甲方回购上述全部股份。因被告东方誉源公司未能在2017年12月31日完成做市交易，原告通过中海诚基金公司拓展部邓某向被告递交了回购申请书，要求被告按照《回购协议》的约定，回购原告所持有的股票120000股，但李雨泽拒绝回购，至今原告仍持有被告东方誉源公司的股票120000股。被告东方誉源公司是在创业板上市的以经营农副产品为主的公司，股票代码为831913，因该公司经营需要对外融资，该公司股东李雨泽通过线上指定交易的方式将股票转让给社会公众，并与购买股票的人员签订了《回购协议》。原告认为，按照原、被告签订的《回购协议》约定，被告李雨泽在公司未完成做市交易的情况下，有义务回购原告所持有的东方誉源公司股份，回购价格以原告购买价格每股5.8元及每股6.5元为基础，按年化收益率9%的溢价收购。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李雨泽及东方誉源公司辩称，1.“证券市场有风险，投资需谨慎”，是最基本的生活常识，本案的原告不符合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准入条件，不具有主体资格，不是合格的投资者，应在查明事实后，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2.原告根本就不知道被告公司的经营地址、经营方式、股权定价机制，拟出让的股东根本就没有与原告见过面，这样的交易方式不符合日常的经验法则；3.被告方没有原告在起诉中所陈述的线上指定的交易方式，原告所购买的股权是孟祥波的，与两被告无关，两被告不承担任何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杨华蓉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工商登记信息，用于证明原、被告是适格的诉讼主体。2.回购协议（复印件）5份，用于证明原告杨华蓉与被告李雨泽、东方誉源公司签订5份回购协议，先后约定以5.8元／股的价格向李雨泽购买东方誉源公司股票60000元，以6.5元／股的价格分四次购买30000股、10000股、10000股，五次共计购买120000股，回购协议约定被告如未达到约定的条件，需在原告购买价的基础上按年溢价9%回购股份。3.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航空路证券营业部对账单，用于证明原告依约购买被告的股票120000股，其中60000股成交价5.8元／股，另60000股实际成交价6.5元／股。4.回购申请复印件5份，用于证明原告于2018年3月12日在协议约定的时间内出具了回购申请。5.顺丰速递单及签收证明各1份，用于证明原告将回购协议及回购申请交给中介组织中海诚金融外包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邓某，由邓某于2018年3月13日邮寄给李雨泽，李雨泽于2018年3月15日签收。6.邓某与李雨泽的短信聊天记录、微信回购群聊天记录，用于证明原告方多次向李雨泽及东方誉源公司的另一股东刘文会要求回购股票未果。7.证人邓某的证言，用于证明邓某安排其助理杨彬将通过其购买东方誉源公司股票的客户名单（包括本案原告）及回购申请、回购协议原件邮寄给李雨泽，并与李雨泽、刘文会多次通过短信、微信沟通股票回购事宜，但李雨泽一直未回应。8.东方誉源公司十大股东明细，用于证明刘文会是东方誉源公司的大股东之一。9.东方誉源股权登记表，用于证明原告已按约定将申请回购人员的名单及数额发给了李雨泽，后期又在微信回购群中向对方发送该表格。 被告李雨泽、东方誉源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原、被告身份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不是适格的投资者，其应提供具备相应投资资历的相关证据；对证据2回购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李雨泽未与原告签订过回购协议；对证据3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已经是被告公司的股东，股东之间的股权交易是中小企业股权转让系统所禁止的；对证据4回购申请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5顺丰速运单及签收证明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被告李雨泽收到该邮件；对证据6微信回购群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因原告未出现在微信群中，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7邓某的证言不予认可；对证据8东方誉源股权登记表的证据三性不予认可，系原告单方制作，且与本案无关。 本院审查上述证据后认为，对被告未提出异议的证据1原、被告身份信息、证据3对账单、证据8东方誉源公司股东明细，本院予以确认；证据6微信回购群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来源于证人邓某当庭提供的手机载体，客观、真实，能够反映出原告与被告方沟通股权回购事宜的过程，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回购协议、证据4回购申请、证据5顺丰速运单及签收证明，虽系复印件，但与证据证人邓某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的内容相互印证，能够形成证据链条，本院亦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东方誉源公司是主要从事农资生产、农资销售与服务、农产品生产与销售的股份有限公司，其于2000年3月25日设立，2015年2月在新三板（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上市。李雨泽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 2017月1月24日，原告杨华蓉（甲方）与被告李雨泽（乙方）、东方誉源公司（丙方）签订《回购协议》一份，约定甲方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俗称“新三板”）以协议转让方式自愿购买东方誉源公司（代码：831913）股票60000股，价格为5.8元/股。2017年3月8日、2017年3月14日、2017年3月15日、2017年3月22日，杨华蓉与李雨泽又先后签订4份回购协议，分4次购买东方誉源公司股票30000股、10000股、10000股，共计60000股，价格为5.8元/股。上述协议均约定：1.若东方誉源公司2016年销售收入低于12600万元人民币（即较2015年销售收入增长低于50%）、净利润低于850万元（即较2015年净利润低于100%），甲方有权选择在丙方年报公布后的60个工作日内要求乙方按照年化收益8%的溢价向甲方回购上述购买的全部股份。2.若东方誉源公司在截至2017年12月31日（含2017年12月31日）仍未转为做市交易，甲方有权选择在2018年1月1日起的60个工作日内要求乙方按照年化收益9%的溢价向甲方回购上述购买的全部股份。3.若东方誉源公司2017年销售收入低于18900万元人民币（即较2016年销售收入增长率低于50%），亦未能达到公司股票进入“创新层”的至少一组标准，甲方有权选择在丙方年报公布后的60个工作日内要求乙方按照年化收益10%的溢价向甲方回购上述购买的全部股份。4.甲方行使上述1、2、3条所约定的权利依顺序进行，放弃前一权利即自动进入下一对赌权利，对任一项权利的行使即自动放弃后续权利的行使。因政策变化原因导致的公司股票不能满足进入“创新层”标准的，甲方必须豁免乙方的回购义务。5.甲方行使任一权利时必须同时满足下述两个条件：（1）甲方在本次交易后，一直未对所持有的上述股票进行转让交易。（2）甲方须在任一对赌条件触发的15个工作日内向丙方提出书面的行权申请。6.上述条款依据的财务数据依东方誉源公司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新三板”）提供的年度数据为准。原告于合同签订当日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购买东方誉源公司股票共计120000股，其中第1份合同实际成交价格为5.8元/股，其余4份合同实际成交价格为6.5元/股。 2018年3月12日，因东方誉源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转为做市交易，杨华蓉向李雨泽出具5份回购申请书，申请按照上述合同约定按照年化收益9%的溢价回购其所持的东方誉源股票120000股。上述5份申请书及对应的回购协议均由邓某于2018年3月13日通过顺丰快递邮寄给被告李雨泽（单号：880136952233）。后邓某多次通过短信及微信聊天方式与李雨泽沟通股权回购事宜，李雨泽至今未进行回购。 本院认为，被告李雨泽虽以原告提供的回购协议、回购申请系复印件为由否认双方签订过该协议，但上述回购协议、回购申请书与快递签收单、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结合被告在同一时期多次与原告及他人签订类似回购协议且部分股权已回购的事实，可确认原告与被告李雨泽签订上述协议并在约定期限内申请回购的事实，故对被告李雨泽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回购协议第2条约定，触发股权回购的条件为东方誉源公司未能于2017年12月31日前实现做市的目标，该约定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东方誉源公司认可其未于2017年12月31日完成做市交易，故案涉协议的股权回购条件已成就，李雨泽应依照协议约定回购原告所持有的全部股权。被告李雨泽以证券持有人名册显示其本人的股权并未变动，而公司另一股东孟祥波的股权发生变动为由辩称原告实际购买的是孟祥波的股份，本院认为，李雨泽以其本人名义与原告签订股权回购协议，即应作为合同相对人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故原告向李雨泽主张权利合法合理，对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两被告辩称原告未在15个工作日内提出书面行权申请，视为放弃申请回购，本院认为，回购协议第5条虽载明提出书面行权申请的时间期限为15日，但协议第1.2.3.条约定的行权期限为“2018年1月1日起的60个工作日内”，双方对条款的适用存在争议。从被告同时期与多人签订格式相同的回购协议来看，回购协议系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根据法律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对上述格式条款应当作出有利于原告方的解释。原告于2018年3月12日提出回购申请，未超出协议第2条约定的行权期限“在2018年1月1日起的60个工作日内”，应予支持。东方誉源公司在合同中签字盖章，表示对协议的内容知情并认可，其融资行为本身是公司发展的有效手段，原告请求其协助办理股份转让手续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雨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880968元的价格回购原告杨华蓉所持有的山东东方誉源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的12万股股份（购买价暂计算至2019年4月15日，最终价格按照协议约定计算至实际回购之日）； 二、被告山东东方誉源农资连锁股份有限公司协助李雨泽办理股权回购过户手续。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610元，由被告李雨泽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玉华 人民陪审员  林庆水 人民陪审员  王春霞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