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21民初235号原告孙兵，男，197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跳马镇（原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望，湖南顶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史明聪，男，198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射阳县。被告沐阳县建盛运输中心，住所地：江苏省沐阳县东小店乡王村一组。负责人潘丽平。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嘉年华国际广场C座C1601室、C1602室、C1603。负责人冯伟忠，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肖凯来，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燕，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胜利，男，197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沐阳县。原告孙兵与被告史明聪、马胜利、沐阳县建盛运输中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湖州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望、被告阳光财险湖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燕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沐阳县建盛运输中心向本院邮寄了书面答辩状，被告史明聪、马胜利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撤回对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兴支公司的起诉，申请追加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为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原告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费共计33500元并承担诉讼费。被告阳光财险湖州公司答辩要点:1、史明聪提供的从业资格证为注销状态，提供的驾驶证为假证，对事故认定书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提出异议；2、请求法院发函要求江苏省盐城市车管所协助调取驾驶员是否系史明聪；3、请求法院对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的真实合理性进行审定；4、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公司拒赔，要求史明聪承担全部赔偿义务，沐阳县建盛运输中心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沐阳县建盛运输中心书面答辩要点：1、史明聪驾驶的苏Ｎ×××××（苏Ｎ×××××）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发生保险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应由保险公司负责赔偿；2、苏Ｎ×××××（苏Ｎ×××××）车购买人系马胜利，沐阳县建盛运输中心与马胜利系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关系，在马胜利付清款项前，沐阳县建盛运输中心保留该车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沐阳县建盛运输中心不负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史明聪、马胜利均未作答辩。查明的事实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1、交警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2018年10月3日，史明聪驾驶苏Ｎ×××××（苏Ｎ×××××）重型半挂牵引车，与原告驾驶并所有的湘Ａ×××××号小型普通客车缓慢行驶时发生追尾相撞，并推动该车与前方周逢超驾驶的鲁Ｑ×××××（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相刮擦以及前方同车道内廖鹏驾驶的湘Ｂ×××××号小型轿车发生追尾相撞，再推动湘Ｂ×××××号车与黄少杰驾驶的湘Ａ×××××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五车、高速公路设施受损、湘Ｂ×××××号车乘客廖翔致轻微受伤，交警队认定史明聪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周逢超、廖鹏、黄少杰不负责任。2、事发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对湘Ａ×××××号小型普通客车定损。3、马胜利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买了苏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Ｎ×××××车，为该车的购买方、实际车主，出卖方沐阳县建盛运输中心保留该车的所有权，为该车的登记车主。沐阳县建盛运输中心作为投保人、被保险人，将苏Ｎ×××××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阳光财险湖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将苏Ｎ×××××车在阳光财险湖州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限额5万元）。4、原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诉被告史明聪、沐阳县建盛运输中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马胜利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2019）湘0121民初6708号】经本院判决：1、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分别赔偿原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400元、84069元。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史明聪、马胜利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本案事实进行答辩和对原告、到庭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院依据原告、到庭被告提供的合法、有效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一、驾车肇事侵权人是否冒用史明聪名义、持假证驾车的问题。阳光财险湖州公司提交了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取的史明聪机动车驾驶证申请表、遗失领取补换驾驶证情况说明、驾驶证变更记录等证据，其认为，（1）事发时驾驶苏Ｎ×××××（苏Ｎ×××××）重型半挂牵引车之人提供的史明聪驾驶证上的文字信息与史明聪的信息一致，自当地的车管所查询的史明聪驾驶证内档信息（照片）与驾车肇事侵权人提供驾驶证上的照片（微信头像）对比，驾驶证上的照片不是史明聪本人的照片（驾驶人头像）；2017年6月30日遗失领取补换驾驶证时史明聪的签名与2018年10月事发后驾车肇事侵权人在事故认定书上的签名不一致；（2）交警队办理本交通事故案件中，没有要求驾车肇事侵权人提供身份证，未核对驾车肇事侵权人是否系史明聪，故交警队出具的道路事故责任认定书有错误（体现在史明聪不是事故的当事人）。本院认为，（1）阳光财险湖州公司列举的上述证据不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如，事发后提交给交警队的驾证并非必然系补换的驾驶证，也可使用补换前的有效驾驶证。补证时重新照相在补证上出现的新照片，与之前驾证上的照片有区别，属于正常情况；（2）阳光财险湖州公司关于上述照片、签字不一致，驾车肇事侵权人冒用史明聪名义、持假证驾车等的口头抗辩，未提供有权机关（如原发证机关）、鉴定机构出具的证明、评估鉴定意见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在审理本次交通事故引起的另案【（2019）湘0121民初6708号】中已向阳光财险湖州公司出具“调查令”，其向原发证机关、办案交警队进行调查（阳光财险湖州公司庭审时答辩提出“请求法院发函要求江苏省盐城市车管所协助调取驾驶员是否系史明聪”，已过法定举证期限，未提出充分理由和新的事实依据，之前审理同一事故引起的（2019）湘0121民初6708号案件已进行调查，故本院对该申请依法不予准许），阳光财险湖州公司除口头陈述“交警队办理本交通事故案件中，没有要求驾车肇事侵权人提供身份证，未核对驾车肇事侵权人是否系史明聪”外，未提供调查的录音录像和其他书证证实上述抗辩，且原告不认可上述抗辩。阳光财险湖州公司关于上述照片、签字不一致，推导出驾车肇事侵权人冒用史明聪名义、持假证驾车，缺乏充分的证据支撑，理由不能成立；交警队办案时根据程序应对驾车肇事侵权人、驾驶证、身份证的一致性等进行核对审查。交警队作为具有专业知识的专门机关，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具有较强证明力。阳光财险湖州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反驳交警队依职权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已列明了史明聪的详细基本信息，关于未核对身份证的抗辩不能成立）。阳光财险湖州公司的上述抗辩缺乏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二、阳光财险湖州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认定阳光财险湖州中心支公司能否依据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免除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应从以下方面予以考量：其一，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约定的内容是否为“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应当履行提示义务还是明确说明义务。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对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规定其应通过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础知识考试合格。该规定只授权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其组织考试，并未授权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驾驶员颁发许可证。《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十条对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做了新的规定：“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但《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制定主体是交通运输部，其法律性质为部门规章，既不是法律，也不是行政法规。因此，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中关于驾驶人应当取得道路货物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的约定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因此阳光财险湖州中心支公司应当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的不仅包括提示义务，还包括明确说明义务。但阳光财险湖州中心支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其二，本案中，阳光财险湖州中心支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载明：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分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其中“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是否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并未明确列明。因为该免责条款的约定内容不明确，现对该条款的理解存在明显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保险人应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阳光财险湖州中心支公司未举证证明驾车肇事侵权人冒用史明聪名义、持假证驾车,或驾驶人无证驾驶，未举证证明史明聪确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即使史明聪驾车肇事时无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阳光财险湖州中心支公司亦未提供投保人、被保险人沐阳县建盛运输中心签收该免责条款的任何证据（如送达回证等）证明对该免责条款进行了提示。阳光财险湖州中心支公司未提供投保人沐阳县建盛运输中心盖章确认的投保单等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上述免责条款对沐阳县建盛运输中心、马胜利、史明聪均不生效。阳光财险湖州中心支公司在承保的商业三者险内应承担赔偿责任。三、赔偿责任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湘Ａ×××××号小型轿车的损失应由该车交强险的保险人阳光财险湖州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费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本次事故造成五车、高速公路设施受损，根据公平原则，阳光财险湖州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费用责任限额范围2000元内赔偿400元（已处理400元，预留1200元给其他的受害者）。原告未起诉周逢超、黄少杰、廖鹏分别所驾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费用无责任限额范围100元内赔偿，则视为放弃，对所放弃的部分60元（3＊100／5）自行担责。史明聪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原告、周逢超、廖鹏、黄少杰不负责任,故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由史明聪赔偿。原、被告均未举证证明史明聪受马胜利雇佣或史明聪驾驶该车系提供劳务行为，亦未举证证明沐阳县建盛运输中心、马胜利对具有驾驶资格的史明聪驾驶该车发生本次事故致害原告具有过错，故马胜利不承担赔偿责任为宜。马胜利购买该车、分期付款，为该车的购买方、实际车主，出卖方沐阳县建盛运输中心保留该车的所有权的关系，双方并非雇佣关系或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购买人使用分期付款购买的车辆从事运输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保留车辆所有权的出卖方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批复》（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车辆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民事责任），沐阳县建盛运输中心不承担赔偿责任。四、原告损失的认定。原告认为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合理合法，应予支持;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损失过高，应予核减。本院认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盖章确认的湘Ａ×××××号小型轿车的《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定损金额为33500元）、该车受损照片、原告的合理陈述（受损车辆降价3万余元已做出处理）与阳光财险湖州公司为节省成本，委托事发地同一保险公司的分支机构就近定损的惯例相互印证、基本一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予以采纳；阳光财险湖州公司未就定损金额、所附清单等车损的实质性内容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原告所提交车损的证据予以采纳并认定原告的损失为33500元。阳光财险湖州公司关于“不认可对原告车辆定损的主体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对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因本次事故共造成湘Ａ×××××号小型轿车、鲁Ｑ×××××（鲁Ｑ×××××）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湘Ｂ×××××号小型轿车、湘Ａ×××××号小型轿车等五台车受损，根据公平原则和损失大小，原告的财产损失费33500元，由阳光财险湖州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向原告赔付400元（每车为400元）。原告其余损失即33040元（33500元-400元-60元）由史明聪赔偿。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阳光财险湖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赔偿3304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孙兵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费400元；二、限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州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孙兵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费33040元；三、驳回原告孙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860元，由原告孙兵负担10元，由被告史明聪负担8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谭立强人民陪审员  王 智人民陪审员  陈 晖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刘颖仪书记员刘颖仪（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