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行终73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马化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言，北京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北京派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苗，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魅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欧士兵。上诉人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简称腾讯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12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广州市魅金贸易有限公司（简称魅金公司）。2．注册号：17222107。3．申请日期：2015年6月16日。4．专用期限至2026年8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11类（类似群1101；1106）灯泡；灯；照明器械及装置；运载工具用灯；运载工具用照明装置；空气净化装置和机器；安全灯；汽车防眩光装置(灯配件)；汽车灯；汽车转向指示器用灯。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腾讯公司。2．注册号：4837177。3．申请日期：2005年8月15日。4．专用期限至2029年9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的服务：第42类（类似群4207；4209；4216；4218；4220）工业品外观设计、计算机编程、计算机软件设计、服装设计、研究与开发(替他人)、知识产权咨询、计算机系统分析、计算机系统设计、把有形的数据和文件转换成电子媒体、替他人创建和维护网络、主持计算机站(网站)。（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腾讯公司。2．注册号：4837282。3．申请日期：2005年8月15日。4．专用期限至2029年5月27日。5．标志：6．核定使用商品：第9类（类似群0901-0903；0907-0910；0913；0917；0920；0922-0923）计算机、计数器、考勤机、电话机、与电视机连用的娱乐器具、照相机(摄影)、报警器、电池、电焊设备、视听教学仪器、计算机外围设备、光盘、计算机软件(已录制)、动画片、半导体器件。三、其他事实腾讯公司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并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腾讯公司网站中对腾讯公司的简介、宣传报道；腾讯公司所获各类荣誉、认证证书；2．其他网站对腾讯公司的宣传及活动报道；3．百度百科中关于“财付通”的词条，解释为“腾讯公司于2005年9月正式推出的专业在线支付平台”；财付通网站（tenpay．com）相关介绍；4．腾讯网站自2006年12月发布的“腾讯财付通率先通过国家权威安全认证”等网络宣传报道；赛迪网等网站于2009年开始发布关于腾讯公司财付通业务的报道；5．腾讯公司在第9、36、38类等商品或服务上在先注册“财付通”商标的情况；6．其他认定知名商品或服务名称的判决以及商标评审委员会支持腾讯公司申请其他“财付通”商标无效的裁定书等。2018年12月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8]第226408号《关于第17222107号“财付通”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认定：1．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2．腾讯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财付通”商标在计算机系统设计（在线支付平台）等服务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达到公众知晓的程度，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3．腾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魅金公司与其存在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其他关系，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4．腾讯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财付通”系其知名商品特有名称，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灯泡等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中“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5．诉争商标亦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以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腾讯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诉讼中，腾讯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6）京行终2799号行政判决，证明该案诉争商标申请人申请注册了20余件商标被认定其行为难谓正当，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判决该案诉争商标不应予以注册；2．其他含有“财付通”文字的商标被不予注册的决定等。原审庭审中，腾讯公司坚持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放弃主张适用其他条款。腾讯公司强调，其主要依据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主张诉争商标应予宣告无效，并解释魅金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主观恶意体现在引证商标是臆造词，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魅金公司理应知晓腾讯公司的引证商标存在；经查询，魅金公司共注册六枚商标，但四枚存在摹仿他人注册商标的嫌疑，且魅金公司与腾讯公司同属于广东省地域范围，理应知晓腾讯公司的注册商标存在。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第一，腾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魅金公司实施了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等商标申请注册行为，故诉争商标的注册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不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不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第三，腾讯公司对“财付通”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已经达到驰名程度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并不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亦不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而该法第七条第一款系原则条款，在已适用其他具体条款的前提下，不宜依照该条款对诉争商标进行认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腾讯公司的诉讼请求。腾讯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并判令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为：1．腾讯公司的第4837283号“财付通”商标在第36类“金融服务、电子转账”等服务上已经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达到驰名程度。引证商标一、二早于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亦达到驰名状态。诉争商标是对腾讯公司上述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且可能稀释、淡化上述驰名商标，损害腾讯公司的利益，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2．魅金公司及其关联公司超出正常经营使用范围，抄袭摹仿他人知名品牌，囤积商标，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扰乱商标注册秩序，违反了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知识产权局及魅金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及各引证商标档案、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诉讼期间，腾讯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艾瑞咨询集团出具的《中国电子支付行业发展报告》《中国电子支付市场月度监测报告》《中国电子支付行业研究报告》《中国电子支付用户报告》《中国互联网支付用户行为研究报告》等多份报告；2．腾讯公司发布的2010-2015年第四季度及全年业绩；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出的（2015）京知行初字第4614号行政判决，认为腾讯公司申请注册的第13891915号“财付通及图”（第36类金融服务、金融管理等）商标不构成2013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该判决经二审判决予以维持。4．使用“腾讯and财付通”检索获得的相关宣传文章；5．通过国家图书馆检索2005年1月1日至2015年8月28日期间关键词设置为“腾讯and财付通”在慧科中文报纸数据库和中国期刊全文数据库中的文章等。二审诉讼期间，腾讯公司认可其在商标评审阶段及原审诉讼中主张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但未明确其所主张驰名的具体商标信息。对于魅金公司及其关联公司注册商标的情况，腾讯公司表示魅金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以及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共抢注了21枚商标，这些商标涉及部分国外小众品牌，如“VESOI、沃达迈、BEBY”等。以上事实，有腾讯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检索文章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涉及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以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适用。一、关于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适用2013年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驰名商标的认定应当遵循个案认定、被动认定和按需认定的原则。同时结合在案证据，对中国境内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商标给予相应的保护，并且在考虑相关法律规定的各项因素时应当综合予以认定。认定驰名商标的保护范围，可以综合考虑商标的显著性、知名度、商标标志的近似程度、指定使用的商品情况、相关公众的重合程度及注意程度、诉争商标申请人的主观状态等因素。本案中，根据腾讯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腾讯公司在金融服务、电子转账等服务上使用“财付通”商标，已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但腾讯公司提交的其余在案证据主要显示其经营情况，其中并未显示引证商标一、二经过使用已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第11类灯泡、灯、照明器械及装置等商品，与金融服务、电子转账等服务在相关公众的重合度及注意程度、商品或服务提供者、提供方式、途径等方面差异较大，关联性较弱。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不易使相关公众被误导并损害腾讯公司的相关权益，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13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腾讯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适用2013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属于上述规定中的“其他不正当手段”。本案中，仅以魅金公司申请注册数枚商标的情节，不足以直接认定魅金公司系超出正常经营范围注册商标，故腾讯公司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腾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钧审 判 员  孙柱永审 判 员  樊 雪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柳青书 记 员  宋子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