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黎川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赣1022刑初13号 公诉机关黎川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饶淑保，男，1964年11月5日出生于江西省黎川县，汉族，大学文化，2010年1月至2019年1月任黎川县人防办主任，捕前系黎川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四级调研员，户籍地黎川县。2019年10月25日，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被黎川县监察委员会留置，2019年12月31日经黎川县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刑事拘留，2020年1月7日被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黎川县看守所。 辩护人邓文波，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黎川县人民检察院以黎检刑诉〔2020〕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饶淑保犯滥用职权罪，于2020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黎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径、平林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饶淑保及其辩护人邓文波到庭参加了诉讼。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裁定中止审理，2020年5月7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黎川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7月，市发改委批复同意黎川县2010年城市棚户区改造工程，即“德心花园”项目。2014年9月，县政府研究决定，“德心花园”项目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挂牌出让，安置房、商铺及农贸市场由竞得人代建，建成后由政府回购，回购房屋所涉及的地方税收及建设规费由县政府负责。后由黎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司）竞得，刘某1为实际控制人。2015年9月，×公司向县人防办办理“德心花园”项目人防审批手续。人防办工作人员核算，非棚改安置民用建筑应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375.5万元，并向时任主任的被告人饶淑保汇报。刘某1得知后，由刘某2出面协调，向饶淑保提出免去“德心花园”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饶淑保同意免缴，并且为以后需要缴纳该笔规费留下退路，要求刘某1承诺工程竣工后结算。在×公司办理人防审批手续过程中，饶淑保分别告知相关工作人员“德心花园”项目免缴人防易地建设费，工作人员遂办理了有关人防审批手续。2017年1月，“德心花园”项目竣工后，刘某1未按照承诺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饶淑保也未进行追缴。2018年1月，根据市审计局审计建议，县人防办启动了追缴“德心花园”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工作。至监察机关立案前，尚未追缴到位，经有关部门再次核算，造成国家经济损失557.64万元。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饶淑保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饶淑保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故意不正确履行职责，造成国家经济损失557.64万元，应当以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饶淑保具有坦白情节，建议对其判处三年至四年有期徒刑。 被告人饶淑保对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辩护人邓文波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饶淑保不构成滥用职权罪。2014年2月11日江西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关于棚户区改造中涉及人防审批有关事项的批复》中“对棚户区改造项目中属非棚改安置民用建筑的，严格按人防政策规定修建防空地下室。符合易地建设条件按规定征收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规定与国发【2013】25号国务院《关于加快棚户区改造工作的意见》中“对棚户区改造项目，免征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等各种行政事业性收费和政府性基金”的规定相冲突，省人防办《关于棚户区改造中涉及人防审批有关事项的批复》不应适用，饶淑保是依法审批免缴，其主观上没有滥用职权的故意。客观上饶淑保没有实施滥用职权的行为。饶淑保的行为与指控的危害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且指控应缴人防易地建设费557.64万元没有依据。2、被告人饶淑保主动到案，并且如实交待了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抚州市发改委批复同意黎川县2010年城市棚户区改造工程，即“德心花园”项目。2014年9月，黎川县政府决定对“德心花园”项目建设用地使用权公开挂牌出让，项目内涉及的棚改户回迁房、商铺和农贸市场安置点在原区域，由受让人代建，建成后县政府回购。2014年11月2日，刘某1（因涉嫌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被临川区人民检察院提起公诉，临川区人民法院一审以刘某1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九年零六个月，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剥夺政治权利三年，目前该判决尚未生效）以10171万元竞得下马路棚户改造区土地。2014年12月26日，刘某1以×公司的名义与黎川县房地产管理局签订了代建、回购合同，约定由×公司按照黎川县房地产管理局“德心花园”项目的建设设计方案代建安置房，代建的安置房包括商住房、商铺及农贸市场，黎川县房地产管理局采取回购的方式向×公司回购代建的安置房，回购房屋所涉及的地方税及建设规费由县政府负责。2014年12月29日，“德心花园”项目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建筑总面积为85854.61平方米，该项目除部分用于安置棚改户外，其余部分用于商品房开发。 2015年9月，×公司以“德心花园”项目属于棚户区改造项目，向县人防办提出免建防空地下室，亦免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的申请，县人防办分管行政审批的副主任黄某向饶淑保汇报该项目中的非棚改建筑部分应按规定征收易地建设费，初步计算应预缴300多万元。×公司得知后，实际控制人刘某1通过刘某2向时任黎川县人防办主任的饶淑保提出关照“德心花园”项目、免缴人防易地建设费的请托。被告人饶淑保明知该项目中部分用于商品房开发，属于非棚改民用建筑，按照江西省人民防空办公室赣人防字【2014】6号《关于棚户区改造中涉及人防审批有关事项的批复》的意见，应当修建防空地下室或征收易地建设费，仍同意将该项目按照全部棚改项目免缴人防易地建设费。2015年9月16日，在“德心花园”项目部提交的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建设项目审批表中，黄某在防空地下室建设申请审批表业务科室一栏签署了“符合赣人防字【2014】6号《关于棚户区改造中涉及人防审批有关事项的批复》相关规定，请提交办公会议研究，建议按赣人防字【2014】6号文核算征收相关规费”的意见，饶淑保未认可该意见，仍签字同意免缴人防易地建设费。同时，为防止今后“德心花园”需要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时刘某1不愿意，饶淑保让刘某1代×公司出具了一份“有关人防易地建设费待工程竣工后结算”的承诺，饶淑保自行保管了该承诺书。2017年1月，“德心花园”项目竣工，刘某1未按照承诺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饶淑保也未提出追缴。 2017年11月，抚州市审计局审计发现“德心花园”项目非棚改安置民用建筑部分漏缴人防易地建设费，根据县人防办2015年9月审批时的材料及×公司提交的材料计算出“德心花园”项目非棚改部分应建防空地下室3013.51平方米而未建，应缴人防易地建设费446万元。2018年1月，黎川县人民防空办公室未经核算，以抚州市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意见为依据责令×公司6个月内补建人防工程3013.51平方米或补缴人防易地建设费446万元，×公司一直未履行。因“德心花园”项目建筑面积超出规划面积1942.81平方米，2018年9月29日，×公司就多建的1942.81平方米向县人防办提出防空地下室建设申请审批，在明知此前“德心花园”项目漏缴人防易地建设费且尚未追缴到位的情况下，饶淑保仍审批同意×公司仅补缴多建面积部分人防易地建设费86260.76元，致使“德心花园”项目建设工程顺利竣工验收合格。 经核算，“德心花园”项目非棚改部分建筑面积共35336.06平方米，应缴人防易地建设费557.64万元，2018年10月26日缴纳了86260.76元，至今尚有549.01万元（采用四舍五入法保留到小数点后两位）未缴纳。 黎川县监察委员会于2019年10月15日至2019年10月21日对人防系统腐败问题专项核查时，发现饶淑保在审批“德心花园”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时，违规减免造成国家损失，涉嫌严重违纪违法。2019年10月22日，黎川县监察委员会对饶淑保立案审查。2019年10月25日，黎川县监察委员会电话通知饶淑保接受谈话，饶淑保按时到达谈话点后，未如实交待犯罪事实，当日黎川县监察委员会对其采取留置措施，直至2019年10月27日饶淑保才陆续交待审批“德心花园”项目中涉嫌滥用职权的问题。 另查明，被告人饶淑保曾因酒后殴打他人于1999年12月12日被给予党内警告处分；因殴打他人于2009年3月11日被给予党内警告处分；因违反廉洁纪律、财经纪律于2010年5月19日被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饶淑保的常住人口信息、人事任免文件，证明饶淑保刑事责任能力、身份等自然情况，饶淑保1964年11月出生，2010年1月至2019年1月任县人民防空办公室主任职务。1999年12月12日饶淑保因酒后动手打人被中共黎川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给予党内警告处分；2009年3月11日饶淑保因动手殴打他人被中共黎川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给予党内警告处分；2010年5月19日饶淑保因违法廉洁自律、财政法规等规定，被中共黎川县纪律检查委员会给予党内严重警告处分。 2、黎编发【2009】9号、【2017】19号黎川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县人防办分工文件，证明2009年8月黎川县人民防空办公室成立，为县政府直属正科级事业单位。饶淑保担任人防办主任期间主持人防办全面工作，兼管人事、项目审批、城建规划、国动委交办事项工作，2015年4月开始黎川县人防办副主任黄某协助饶淑保分管行政审批工作、行政审批股（黄某、邱某）负责行政审批、收费工作。 3、被告人饶淑保的到案经过及补充说明，证明2019年9月20日，县纪委、县监委成立了人防系统腐败问题专项核查组。核查组发现饶淑保任审批“德心花园”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时，违规减免造成国家损失，涉嫌严重违纪违法。2019年10月22日，县纪委、县监委对饶淑保立案审查调查。2019年10月25日，审查调查组电话通知饶淑保到谈话点接受谈话。2019年10月25日上午9时，饶淑保到达谈话点，未主动交待犯罪事实，于当日被留置，直至2019年10月27日才承认在审批“德心花园”项目中涉嫌滥用职权的问题。 4、抚州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抚发改设审字【2010】11号文件，证明2010年7月15日，抚州市发改委批复同意黎川县2010年棚户区改造工程的初步设计（可研报告），即对下马路棚户区进行改造，并在原棚户拆除区重建。 5、黎川县房地产管理局黎房文【2014】30号《下马路棚户区改造方案报告》、黎川县人民政府2014年9月4日第32期会议纪要《2014年政府第五次常务会议纪要》、黎川县房管局黎发改字【2014】23号文件，下马路棚户区改造土地收储协议、规划设计条件通知书、黎川县人民政府办公室黎府办抄字【2014】261抄告单、网上挂牌公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成交确认书，证明2014年7月28日，黎川县土地储备中心代表县政府从黎川县下马路棚户区改造征收与补偿办公室无偿收回。2014年9月4日，黎川县政府第五次县政府常务会议专题审议了《下马路棚户区改造方案报告》，同意对下马路棚户区改造项目“德心花园”用地采取公开网上挂牌出让方式进行运作，实际挂牌出让土地面积为36436.46平方米。项目内的棚改户回迁房、商铺和农贸市场安置地点在原区域，由受让人代建，建成后由县政府回购。2014年9月23日，黎川县国土资源局网上挂牌公告出让该土地。2014年11月2日，刘某1以10171万元竞得下马路棚户改造区土地。 6、×公司营业执照及企业信息、代建、回购合同、黎府字【2015】18号文件、2015年黎川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第35期，黎发改审批字【2015】50号文件，证明×公司于2010年4月14日成立，2014年12月26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某，2018年2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某1。2014年12月26日，刘某1以×公司的名义与黎川县房地产管理局签订了代建、回购合同，约定由×公司按照黎川县房地产管理局“德心花园”项目的建设设计方案代建安置房，黎川县房地产管理局以有偿方式回购。2015年10月19日，2015年县政府第一次常务会议审议了《关于下马路棚户区改造绿化用地转让的请示报告》，会议明确：同意将下马路棚户区改造绿化配套设施用地1717.78平方米的地块作为二期用地，并参照一期出让的土地竞拍价转让给中标公司×公司。2015年11月13日，黎川县发改委同意对×公司兴建“德心花园”城市棚户区建设项目予以备案。 7、国发【2013】25号国务院《关于加快棚户区改造工作的意见》、江西省人民防空办公室赣人防字【2014】6号《关于棚户区改造中涉及人防审批有关事项的批复》、赣发改收费字【2012】1582号《关于规范全省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收费的通知》、抚发改收费字【2012】4号文件、2013年黎川县人防办关于调整人民防空地下室建设标准的请示、2013年县政府第四次常务会议纪要，证明2013年国务院提出落实税费减免政策的意见，对棚户区改造项目，免征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等各种行政事业性收费和政府性基金。2014年2月11日，江西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向各设区市人防办抄送批复文件，批复对棚户区改造项目中棚改安置民用建筑与非棚改安置民用建筑进行划分和界定，对于棚户区改造项目中属棚改安置民用建筑的，按国发【2013】25号文件精神，免收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亦免建防空地下室；对棚户区改造项目中属非棚改安置民用建筑的，严格按人防政策规定修建防空地下室，符合易地建设条件的按规定征收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2013年4月9日起黎川县易地修建防空地下室的收费标准按1480元/㎡执行。 8、从罗某某（饶淑保的妻子）处提取的由饶淑保自行保管的承诺书（后附黎府办抄字【2014】261号抄告单、抚发改设审字【2010】11号文件、赣人防字【2014】6号文件、“德心花园”房屋分配情况、“德心花园”应缴人防易地建设费说明），证明2015年9月16日，刘某1以×公司的名义向县人防办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书内容为“为加快下马路棚户区改造工程建设（“德心花园”项目），请人防办预先办理建设有关手续，有关人防易地建设费待工程竣工后结算”。饶淑保个人保管了该承诺书，并同时将黎府办抄字【2014】261号抄告单、抚发改设审字【2010】11号文件、赣人防字【2014】6号文件、×公司提供的“德心花园”房屋分配情况（注明安置户36449.48平方米、开发商32792.37平方米、地下室10721.79平方米）、“德心花园”应缴人防易地建设费说明（黄某根据“德心花园”房屋分配情况表计算出应缴纳易地建设费3755483.57元）等材料备份留存，一直由饶淑保个人保管。 9、由黄某提供的关于“德心花园”（下马路棚户改造区）项目人防审批事项的备忘录及《“德心花园”房屋分配情况》、《“德心花园”应缴人防易地建设费说明》、江西省人民防空办公室赣人防字【2014】6号文件附件，证明2015年9月14日、15日，“德心花园”项目方的陈某某到县人防办办理“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建设项目审批（易地建设）”审批手续，黄某根据“德心花园”房屋分配情况核算出“德心花园”非棚改安置部分应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近3755483.57元（含农贸市场部分），后将赣人防字【2014】6号文件、“德心花园”房屋分配情况、“德心花园”应缴人防易地建设费说明交饶淑保。饶淑保交待黄某整个项目按照棚改项目进行审批。2015年9月16日，黄某在“德心花园”防空地下室建设申请审批表业务科室一栏签署了“符合赣人防字【2014】6号《关于棚户区改造中涉及人防审批有关事项的批复》相关规定，请提交办公会议研究，建议按赣人防字【2014】6号文核算征收相关规费”，后饶淑保向黄某提出该项目均为棚改，可以免收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亦免建防空地下室，并称会让项目方法人代表签订承诺书。2015年9月17日人防办窗口工作人员邱某对“德心花园”人防易地建设费全部免缴有疑问，向黄某询问意见，黄某让邱某向饶淑保确认是否免缴。 10、从黎川县人防办调取的“德心花园”项目防空地下室建设申请审批表、黎川县城规划区内建设项目联审联批表及附件、“德心花园”房屋分配情况、“德心花园”应缴人防易地建设费说明、从黎川县财政局调取的报建综合缴费通知单、缴费票据等材料，证明2015年9月，×公司向人防办申请免建人防地下室，免缴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提交了“德心花园”房屋分配情况，黄某根据“德心花园”房屋分配情况初步计算出应缴纳易地建设费3755483.57元。2015年9月16日审批申请时，黄某在业务科审查意见一栏注明：符合赣人防字【2014】6号《关于棚户区改造中涉及人防审批有关事项的批复》相关规定，请提交办公会研究决定，建议按赣人防字【2014】6号文核算征收相关规费。饶淑保在领导审批意见一栏签名同意了申请，黎川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加盖了印章。2015年9月“德心花园”（6+1）建设项目缴纳房屋报建综合收费26525.32元，其中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一栏无应交金额，未缴纳费用；“德心花园”（电梯房）建设项目缴纳房屋报建综合收费976138.96元，其中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一栏无应交金额，未缴纳费用；“德心花园”（地下室）建设项目缴纳房屋报建综合收费456748.25元，其中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一栏无应交金额，未缴纳费用。2018年9月29日，×公司就“德心花园”多建面积1942.81平方米提请防空地下室建设申请审批，邱某计算出超面积部分补交金额为86260.76元，黄某在业务科审查意见一栏填写“请提交办公会研究决定”，领导审批意见一栏饶淑保签名同意×公司的申请，黎川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加盖了印章。2018年10月26日，×公司补缴多建面积部分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86260.75元。 11、“德心花园”项目工程竣工验收资料，证明2015年9月，×公司（刘某1）取得“德心花园”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7年1月，“德心花园”1-17#楼、地下室、农贸市场工程完工，2017年3月工程质量竣工验收。2019年1月4日，×公司建设的“德心花园”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建设规模为87954.99平方米。 12、抚州市审计局抚审报【2017】76号审计报告及所附材料，证明2017年11月7日止2017年11月23日，抚州市审计局审计时发现2014年12月29日，“德心花园”项目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总建筑面积85854.61平方米，该项目除用于安置棚改户外，其他部分用于非棚改户安置。根据黎川县人防办2015年9月16日的审批材料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表、×公司提供的《“德心花园”安置户住房面积汇总表》、《“德心花园”安置户商铺面积汇总表》、《农贸市场面积汇总表》等材料，抚州市审计局计算出“德心花园”项目共计安置棚改户建筑面积为33452.87平方米，共计安置棚改商铺建筑面积1423.54平方米，剔除棚改安置住房建筑面积和安置商铺建筑面积外，非棚改安置民用建筑部分漏缴人防易地建设费446万元。 13、黎川县人民防空办公室出具的“德心花园”应缴纳防空地下室易地建设费统计表、情况说明，证明经核算，“德心花园”应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557.64万元。 14、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明2014年，刘某1收购了×公司，刘某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某1为实际控制人，2018年2月左右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刘某1。2014年10月左右，黎川县政府采取公开网上挂牌的方式出让下马路棚户区改造拆迁安置项目（“德心花园”），回迁房、商铺和农贸市场安置点在原区域，采用由受让人代建、县政府回购的方式。刘某1报价1亿多元竞得。×公司在开发“德心花园”小区过程中，一部分建设为棚改安置民用建筑，一部分建设为商品房开发。按照政府会议规定，政府回购用于安置的面积免缴相关规费。回购剩余后由×公司自行销售的面积还是要按规定缴纳相关规费，涉及到的商品房开发的人防易地建设费需要缴纳。2015年×公司派陈某某办理人防审批手续，县人防办要求×公司缴纳几百万元的人防易地建设费，刘某1让刘某2出面找饶淑保协调，刘某2同意了。之后刘某2带刘某1找到饶淑保，刘某1说“德心花园”是棚户区改造项目，饶淑保回复棚户区改造项目可以免除缴纳易地建设费的，但“德心花园”部分属于安置房，另一部分属于商品房开发。饶淑保提出打政策擦边球，让×公司缓交易地建设费，先行办理人防易地建设审批手续，以后若需要交纳易地建设费再缴纳，并要求×公司出具以后缴纳易地建设费的承诺书。之后刘某1按照饶淑保的要求以×公司的名义签下承诺书。×公司办理了人防审批手续后，为感谢饶淑保的关照，刘某1请饶淑保吃了一顿饭，并通过刘某2送给饶淑保4条香烟。2016年左右“德心花园”竣工，竣工后饶淑保没有催缴易地建设费。2018年初，县人防办向×公司下发了责令补建人防地下室的通知，需要补缴易地建设费400多万元。至今×公司尚未缴纳被追缴的人防易地建设费。 15、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2015年，刘某1因为“德心花园”项目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一事让刘某2引荐饶淑保，刘某2带刘某1到饶淑保办公室，以刘某1资金周转不过来为由，让饶淑保在职权范围内关照刘某1。2016年，刘某1让刘某2邀请饶淑保一起到XXXX食堂吃饭，饭后刘某2受刘某1委托送了4条红色软中华香烟给饶淑保。 16、证人黄某的证言，证明饶淑保从2010年开始任县人防办主任，兼任县政府办副主任，主持人防办全面工作，任县人防办黄某从2015年4月开始分管行政审批工作，邱某为人防办窗口服务人员。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的地下室建设项目的审批分为两种情况，分别为结建建设、易地建设。审批程序为行政服务中心窗口受理、业务科审查、分管领导审批、向办主要领导报告、办主要领导审批、出具行政许可文。业务科审查由黄某负责，职责是审查应结建面积和应收缴易地建设费，黄某出具审查意见后，由主要领导饶淑保进行审批。最后结建的项目由黄某出具行政许可文，易地建设的项目则直接缴纳易地建设费。“德心花园”属于下马路棚户区改造项目，项目建设方为×公司。2015年9月，“德心花园”项目部的陈某某以“德心花园”项目是棚改项目为由，提出免建防空地下室，亦免收人防易地建设费的申请。饶淑保交代黄某先咨询其他县区类似项目的审批情况。黄某咨询了两个县人防办的相关情况后，得知要对棚户区改造项目中棚改部分和非棚改部分分开审批，并将结果反馈给饶淑保。饶淑保也同意要分开审批，并安排黄某核算出应缴人防易地建设费金额。省人防办《关于棚户区改造中涉及人防审批有关事项的批复》中要求对棚改项目中棚改安置民用建筑与非棚改民用建筑进行划分和界定，对于属于棚改安置民用建筑的，免收人防易地建设费，亦免建防空地下室；对棚户区改造项目中属于非棚改安置民用建筑的，要严格按照人防政策规定修建防空地下室，符合易地建设条件的要按规定征收易地建设费。黄某根据“德心花园”房屋分配表和2014年县政府会议纪要初步计算出“德心花园”项目非棚改面积应缴人防易地建设费为375万元左右，并向饶淑保汇报，饶淑保提出“德心花园”建设的农贸市场属于政府后购项目，可以免收易地建设费，要予以剔除。黄某最终计算“德心花园”项目部需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金额为349万元左右，并告诉陈某某。之后饶淑保指示黄某“德心花园”项目不要区分非棚改面积，全部按照棚改面积免收，黄某提出“德心花园”非棚改面积应缴人防易地建设费，饶淑保仍提出全部按照棚改面积免收易地建设费，并批准同意“德心花园”免建防空地下室的申请，免去了“德心花园”整个项目的人防易地建设费。2017年市审计局发现“德心花园”项目非棚改安置民用建筑部分漏缴了人防易地建设费446万元。2018年1月，县人防办对“德心花园”项目启动了追缴人防易地建设费的程序，并向×公司送达了补建防空地下室通知书，后×公司一直未补缴人防易地建设费。2018年9月29日，邱某向黄某汇报“德心花园”项目部的人员到人防办窗口办理多建面积的报建手续，多建面积部分应补缴人防易地建设费8万元左右，并将防空地下室建设申请审批表交黄某签字。在×公司尚未补缴446万元易地建设费的情况下，饶淑保让黄某先在审批表上签字，让×公司把多建面积部分的报建手续办了。2018年10月25日，×公司缴纳了超规划面积部分的人防易地建设费86260.76元，此前漏缴的人防易地建设费未缴纳。 17、证人邱某的证言，证明“德心花园”项目经过领导审批未征收人防易地建设费。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需要审批，金额大的项目需要先报分管审批的副主任黄某审批，后报人防办主任饶淑保审批，审批结束后会通知邱某按审批意见办理。2015年9月“德心花园”项目方的办事人员到窗口办理人防易地建设费审批手续，说已经找人防办的领导审批了项目免收人防易地建设费。邱某存疑故打电话请示分管审批的黄某，黄某称她审批的内容是按文件规定核算相关规费，让邱某打电话请示饶淑保主任是否同意免收易地建设费。邱某打电话向饶淑保核实，饶淑保称“德心花园”项目属于县里的棚改项目，并指示邱某免收项目方的人防易地建设费。邱某根据饶淑保的指示在缴费通知单上签字审核通过，免收“德心花园”建设项目的人防易地建设费。2018年7月左右，“德心花园”项目部人员到人防窗口办理超规划建设1900多平方米的报建手续，邱某根据超出的面积算出应补缴金额为86260.76元，并将审批表交给黄某和饶淑保签字审批，经二人审批后，邱某在城区报建综合缴费通知书上签字，后“德心花园”项目方人员将缴纳了86260.76人防易地建设费的发票复印件交邱某备案留底。 18、证人操某某的证言，证明操某某于2011年8月至2015年10月分管县人防办工作。县人防办收取人防易地建设费都是按照相关政策和法律标准收取，不需要向其汇报或经过其批准，其在分管县人防办工作期间饶淑保未向其汇报或者请示过“德心花园”项目相关事宜。 19、被告人饶淑保的供述，2010年7月，市发改委批复同意黎川县对下马路棚户区进行改造。2014年9月，县政府召开会议研究明确对下马路棚户区改造项目“德心花园”公开网上挂牌出让，回迁房、商铺和农贸市场安置在原区域，由受让人代建，政府回购的方式解决，回购房屋所涉及的地方税和建设规费由县政府负责。之后刘某1以1亿多元的价格竞得“德心花园”项目。2015年6月，县政府批复同意将“德心花园”项目建设方由县房管局变更为×公司（刘某1实际控制）。 2015年9月，“德心花园”项目部的陈某某以“德心花园”属于棚户区改造项目，应免建人防地下室、亦免收人防易地建设费为由，向人防办申请办理结合民用建筑修建防空地下室建设项目审批。饶淑保交代黄某咨询其他县区人防办针对棚户区改造项目中涉及非棚改项目的审批情况。不久后黄某向饶淑保反馈经咨询得知应分开审批棚户区改造项目中棚改项目和非棚改项目。饶淑保安排黄某先核算“德心花园”项目应缴纳的人防易地建设费金额，黄某将“德心花园”房屋分配表、“德心花园”应缴人防易地建设费说明及“德心花园”项目部填写的防空地下室建设申请审批表交给饶淑保，饶淑保看到黄某已算出“德心花园”应缴人防易地建设费370万元左右，就告诉黄某农贸市场部分属于政府回购项目，可免缴人防易地建设费，应剔除，并提出将材料放在其处，其先了解情况。随后，饶淑保联系了刘某2，刘某2请求饶淑保在职权范围内关照“德心花园”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一事，饶淑保同意了。之后饶淑保交代黄某对“德心花园”项目预先全部按照棚改面积免缴，让“德心花园”先办理批建手续。次日，刘某2带着刘某1到饶淑保办公室商谈“德心花园”项目部缴纳人防易地费一事。经过协商，饶淑保同意“德心花园”先缓缴人防易地建设费，由刘某1书写了以后再缴纳易地建设费的承诺。事后，饶淑保告诉黄某为“德心花园”办理免缴人防易地建设费的审批手续，黄某提出非棚改面积部分应当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的意见，饶淑保不同意，要求黄某按照他的意思全部免缴。之后人防办审批同意免建防空地下室，也免去了“德心花园”项目人防易地建设费。“德心花园”项目部人员到窗口办理业务时，窗口服务人员邱某看到“德心花园”项目防空地下室建设申请审批表后，曾向饶淑保请示是否按全部棚改面积给“德心花园”免缴人防易地建设费，饶淑保指示邱某按照全部棚改面积给“德心花园”免缴人防易地建设费。2016年左右（在“德心花园”项目部办理行政审批手续后），饶淑保接受了刘某1一次吃请，并接受刘某1让刘某2转交的四条软中华香烟。 2017年抚州市审计局审计时，发现“德心花园”项目非棚改安置民用建筑部分漏缴人防易地建设费446万元。2018年1月，人防办根据抚州市审计局的审计意见对×公司启动追缴程序，责令×公司补缴易地建设费446万元，但×公司一直未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2018年9月，黄某向饶淑保汇报“德心花园”要办理多建面积报建手续，多建部分需补缴人防易地建设费金额8万元左右，并指出×公司还有446万元的易地建设费尚未补缴，饶淑保称先让×公司办理报建手续。在“德心花园”项目2018年9月29日的防空地下室建设申请审批表上，人防办窗口人员邱某计算出多建部分面积应缴人防易地建设费为86260.76元，饶淑保让黄某在审批表上签字，之后其本人也在审批表上签字同意。×公司于2018年10月25日补缴了人防易地建设费86260.76元。剩余人防易地建设费至今尚未缴纳。 上述证据，经过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饶淑保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反规定处理公务，致使国家利益遭受549.01万元的损失，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其法定刑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饶淑保犯滥用职权罪的主要事实及罪名成立，但指控其滥用职权致国家利益遭受557.64万元的损失，未考虑到×公司2018年9月29日已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86260.76元，在认定损失时应对该部分予以扣减，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饶淑保被采取留置措施期间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且认罪认罚，具有悔罪表现，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饶淑保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饶淑保作为黎川县人防办主任，接受他人请托，违规对“德心花园”项目中应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的工程免缴人防易地建设费，在明知漏缴部分未追缴到位的情况下，仍然对“德心花园”超面积部分人防易地建设费审批，致使工程得以验收，尚有549.01万元人防易地建设费未能追缴到位，造成国家经济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辩护人提出饶淑保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提出江西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关于棚户区改造中涉及人防审批有关事项的批复》与国务院国发【2013】25号《关于加快棚户区改造工作的意见》相冲突，不能适用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国发【2013】25号文件是国务院为进一步加大棚户区改造力度而针对当时现状提出的指导性意见，其中落实税费减免政策中明确对棚户区改造项目，免征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等行政性收费和政府性基金。赣人防字【2014】6号批复文件指向的棚改项目中非棚改安置民用建筑，实际是在商品住房开发项目中配套建造棚改安置民用建筑，其中的棚改安置民用建筑属于棚改项目，免缴人防易地建设费；而非棚改民用建筑为对外销售的商品房，不属于棚改项目，江西省人民防空办公室对人防审批中存在商品住房开发项目中配套建造安置建筑的特殊情形，作出非棚改民用建筑应缴纳人防易地建设费的批复意见，符合国发【2013】25号文件的规定，与其并不冲突。同时江西省人民防空办公室作为黎川县人民防空办公室的上级领导机关，其作出的相关批复文件在辖区内具有指导意见，应参照执行。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饶淑保虽系电话通知到案，但到案前调查机关已掌握其违法犯罪线索，其到案后并未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在被采取留置措施后才交待其犯罪事实，故不能认定为自首，仅构成坦白情节，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饶淑保构成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饶淑保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或羁押的，留置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5日起至2022年12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涂国华 审 判 员  罗淑萍 人民陪审员  刘 红 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邱岳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