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伟平，男，汉族，1953年12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海丰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羡茸（曾用名：黄金华），女，汉族，1966年8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晓君，男，汉族，1979年6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万晓莲，女，汉族，1981年3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雅莲，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楠，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世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招商街道沿山路43号创业壹号大楼A栋1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58987637W。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东，男，汉族，1968年5月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宝龙，男，汉族，1973年4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托，广东海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深圳龙岗万兴企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布吉镇靓花路大靓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279692672E。法定代表人：张技卓，执行董事。上诉人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世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富公司）、张卫东、郭宝龙及原审第三人深圳龙岗万兴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兴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8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万兴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世富公司、张卫东和郭宝龙予以配合，将名下的股权按照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的原持股比例恢复变更登记至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名下；3.本案的上诉费用由世富公司、张卫东和郭宝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股权被冻结只是人民法院对股权采取的限制性措施，不影响对恢复原登记事项作出裁判。一审法院驳回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第二项诉讼请求的理由是案涉股权被另案冻结，但冻结股权只是应当事人的申请，由人民法院对股权采取的限制性措施，目的是限制转让，并非是法律上或者事实上的不能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法(2014)251号]第12条的规定，“股权、其他投资权益被冻结的，未经人民法院许可，不得转让，不得设定质押或者其他权利负担。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股权被冻结期间，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不予办理该股东的变更登记、该股东向公司其他股东转让股权被冻结部分的公司章程备案，以及被冻结部分股权的出质登记。”案涉的股权虽然被冻结，但冻结期间，只是影响变更登记，不影响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因此，一审法院以股权被冻结为由驳回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二、审执分离是人民法院内部职能分工的制度，审判部门不能以执行不能为由而拒绝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作出裁判。审执分离是民事诉讼法和人民法院组织法规定的法定制度和原则。从法理上讲，审判权是司法权力，是一种判断权，具有中立性、公正性和被动性，而裁判执行权是司法行政权力，是一种实现权，具有确定性、强制性和主动性。审判权和执行权分别由不同部门行使，符合两种权力的不同属性。就本案来说，审判部门是否支持当事人要求恢复股权登记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据具体的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进行审查、判断，当事人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理由成立的就应当支持。既然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不成立，那么就应当支持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的诉讼请求，判令恢复原股权登记。至于判决后能否执行完毕是执行程序所要解决的问题，而不是审判程序所应关注的问题。人民法院审判部门不能以案件的执行可能有障碍、有影响、有困难甚至执行不能为由而拒绝作出公正裁判，否则，大量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案件将均可能被法院予以驳回。因此，一审法院以执行可能存在障碍而驳回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的该项请求存在明显错误。三、案涉股权虽为两另案所冻结，但一案是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针对自身股权防止被再次转让而采取的自我保护措施，另一案是案外人翟志辉起诉的案件，翟志辉的诉讼请求已被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所以完全不存在恢复原股权登记的障碍。案外人翟志辉起诉的案件，完全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早已经被一审法院依法驳回，虽然翟志辉提起了上诉，但是其主张取得股权的依据明显不成立，有恶意诉讼之嫌。被上诉人世富公司、张卫东和郭宝龙辩称：一、根据世富公司、张卫东和郭宝龙提交的2012年协议、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律师见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在（2017）粤0307民初10023、10024号案中见证律师当庭证言等证据，足以证明2012年协议中所加盖的公章和双方当事人之间移交的公章是同一枚，且2012年协议、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都是万兴公司全部股东到场面签的事实，因此，2012年协议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此基础上世富公司、张卫东和郭宝龙于2016年、2017年分别和有关各方签署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完整的受让了万兴公司的股权，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从2016年协议的签署情况，世富公司、张卫东和郭宝龙提交的借款申请书、借条、转账凭证、录音等证据可以看出吴华演长期接受万伟平的指示、全权代理万伟平处理并签署与案涉股权转让有关的事宜。在2017年补充协议签署后，根据万伟平的指示，由世富公司、张卫东和郭宝龙制作了股权变更文件然后交给吴华演，由吴华演安排各方签字后再交回给世富公司、张卫东和郭宝龙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因此，世富公司、张卫东和郭宝龙完全有理由认为股权转让中的签名是真实的，不存在伪造的情形。三、即使签名是伪造的，工商登记也仅仅是形式，根据有关协议，世富公司、张卫东和郭宝龙已经实际获得了万兴公司的全部股权，即使没有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或者伪造工商登记资料均不能否认世富公司、张卫东和郭宝龙是万兴公司股东的事实。四、本案不是个案，由于涉案的股权争议已经引发了系列案件，因此，法庭应当从整体的角度来综合通盘考虑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而不应当孤立地处理本案，同时，从（2017）粤0307民初10023、10024号案的庭审情况看，2012年协议和2016年协议中的公章都涉嫌伪造，尤其是2012年协议的签署过程中，见证律师出庭作证称全部股东都到场签署了股东会决议和董事会决议，但黄羡茸却声称没有到场，从未签署过任何有关文件，鉴于涉案的标的巨大，有关人员尤其是万伟平已经涉嫌严重的刑事犯罪（因为律师作证时称黄羡茸是由万伟平带来的，而双方同为公司股东，对彼此的身份非常清楚的，如果当初在签署协议时确实不是黄羡茸本人，那么，要么是万伟平独立的涉嫌诈骗行为，要么是双方实施了共同的诈骗行为）。因此世富公司、张卫东和郭宝龙请求法庭对本案中止审理，将有关人员的犯罪线索移交公安机关侦查。世富公司、张卫东和郭宝龙也已经在（2017）粤0307民初10023、10024号案中向法庭提交了正式的申请。五、本案和（2017）粤0307民初10023、10024、20128、20129号四案是系列案，实际上这些案件均处理的是同一个争议问题，因此世富公司、张卫东和郭宝龙请求法庭综合考虑这些案件的情况，对案件进行综合评判，驳回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万兴公司未应诉和陈述意见。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2017年3月9日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与世富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龙岗万兴（一）》，万伟平与张卫东、郭宝龙、世富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龙岗万兴（二）》不成立；2.万兴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世富公司、张卫东和郭宝龙予以配合，将名下的股权按照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的原持股比例恢复变更登记至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名下；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世富公司、张卫东和郭宝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9日，世富公司以其与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于2017年3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龙岗万兴（一）》取得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的企业股权变更登记，分别将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名下万兴公司21.875%、15.625%、15.625%股权转移登记至其名下。同日，张卫东、郭宝龙、世富公司以其与万伟平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龙岗万兴（二）》取得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的企业股权变更登记，将万伟平名下万兴公司46.875%股权转移登记至张卫东、郭宝龙、世富公司名下，股权比例分别为17.5%、17.5%及11.875%。2017年3月13日，万晓君、万晓莲、黄羡茸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万兴公司涉嫌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事项。该局予以立案调查。2017年3月22日，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作出了粤众[2017]文鉴字第063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龙岗万兴（二）》尾页上转让方处共2个“万伟平”签名字迹均不是出自万伟平本人的笔迹，《股权转让协议书龙岗万兴（一）》尾页上转让方处共2个“万晓君”签名字迹均不是出自万晓君本人的笔迹，《股权转让协议书龙岗万兴（一）》尾页上转让方处共2个“万晓莲”签名字迹均不是出自万晓莲本人的笔迹，《股权转让协议书龙岗万兴（一）》尾页上转让方处共2个“黄羡茸”签名字迹均不是出自黄羡茸本人的笔迹。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遂诉诸一审法院并提出了上述诉讼请求。另查，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以万兴公司为被告，以世富公司、张卫东、郭宝龙为第三人向该院提起另案公司决议纠纷诉讼，该院审理后于2018年3月20日作出了（2017）粤0307民初20128号民事判决，确认万兴公司于2017年3月9日召开的关于同意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向世富公司、张卫东、郭宝龙转让股权的股东会决议不成立。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再查，一审法院在审理另案原告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诉被告万兴公司、第三人世富公司、张卫东、郭宝龙公司决议纠纷一案过程中，以及一审法院在审理另案原告翟志辉诉被告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世富公司、张卫东、郭宝龙、第三人万兴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过程中，应上述两案原告诉讼中财产保全申请，查封了登记在世富公司、张卫东、郭宝龙名下万兴公司的股权。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世富公司、张卫东、郭宝龙陈述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龙岗万兴（一）》、《股权转让协议书龙岗万兴（二）》系通过吴华演安排各方签字后交回给世富公司、张卫东、郭宝龙的。（2017）粤0307民初20128号案件庭审过程中，世富公司、张卫东、郭宝龙陈述系通过邮递方式签订。一审法院认为：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书龙岗万兴（一）》、《股权转让协议书龙岗万兴（二）》尾页上的转让人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签名字迹并非本人书写，并提交了广东众合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粤众[2017]文鉴字第063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世富公司、张卫东、郭宝龙未提供任何证据反驳该鉴定意见，也未申请对上述文件上的签名字迹进行重新鉴定，且其陈述的协议签订过程均非合同当事人同时当面签署，故该院采信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主张。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未分别在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龙岗万兴（一）》、《股权转让协议书龙岗万兴（二）》上签字，上述协议不成立。因世富公司、张卫东、郭宝龙名下万兴公司股权被另案查封，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请求万兴公司按照原持股比例恢复变更登记至各人名下，条件尚不成就，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可在查封限制解除后另循法律途径恢复原股权登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龙岗万兴（一）》《股权转让协议书龙岗万兴（二）》不成立；二、驳回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世富公司、张卫东、郭宝龙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世富公司、张卫东和郭宝龙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关于另案原告翟志辉诉被告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世富公司、张卫东、郭宝龙、第三人万兴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翟志辉请求判令世富公司、张卫东、郭宝龙将其持有的万兴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翟志辉名下；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7日作出（2017）粤0307民初1002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翟志辉的全部诉讼请求；翟志辉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作出（2018）粤03民终20671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案二审认定“对于2017年3月9日万兴公司的股东由万伟平、万晓君、万晓莲、黄羡茸变更登记为世富公司、张卫东、郭宝龙的事实，翟志辉在二审调查询问时称是其根据2012年《股东会决议》和《协议书》的约定安排双方办理的，其中，受让方世富公司、张卫东、郭宝龙是其寻找的大靓花园房地产开发和城市更新改造项目的投资方”。上述二审判决生效后，一审法院已解除该案对案涉股权的查封。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一审判决确认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龙岗万兴（一）》《股权转让协议书龙岗万兴（二）》不成立，世富公司、张卫东和郭宝龙虽然不予认同，但其未在法定期限内交纳上诉费，本院已裁定按其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院对世富公司、张卫东和郭宝龙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异议不予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现作为2017年3月9日万兴公司股东工商变更登记依据的《股权转让协议书龙岗万兴（一）》《股权转让协议书龙岗万兴（二）》已被确认为不成立，故该股东变更登记应恢复为变更前的内容。虽然涉案股权被另案查封，但因另案查封系基于本案当事人之间以及与翟志辉之间的股权争议，相应判决已生效且结果均有利于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目前基于翟志辉申请而采取的查封措施已被解除，另一查封系基于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的申请。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上诉请求判令万兴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变更登记，世富公司、张卫东和郭宝龙予以配合，将名下的股权按照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的原持股比例恢复变更登记至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名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8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7民初8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原审第三人深圳龙岗万兴企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撤销变更登记，被上诉人深圳世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张卫东、郭宝龙应配合将名下的深圳龙岗万兴企业有限公司的股权按照上诉人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的原持股比例恢复登记至上诉人万伟平、黄羡茸、万晓君、万晓莲名下。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深圳世富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张卫东、郭宝龙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李  兴  旺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惠惠（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