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03民初30号 原告：蒋凌，男，196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科，四川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铙市信州区站前二路松山安置小区管委会一楼109室。 法定代表人：周金虎，职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忠华，男，198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俊，男，199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系公司员工。 第三人：刘凯，男，1964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 原告蒋凌诉被告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盛公司）、第三人刘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科，被告宏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忠华、黄家俊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刘凯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蒋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原、被告于2016年11月26日签订的《内部经济责任协议》无效；二，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民工保证金3992800元，并从2014年10月15日起以39928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利息直至本金全部返还为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通过招投标的方式承建雅安市名山区农村供水总厂项目二标段工程，后被告将该工程分包给原告及第三人，并约定原告向被告预付农民工保证金3992800元。原告在支付完毕保证金后，但被告除了让原告和第三人做了前期部分工作外，实际并未将协议约定的工程交于原告和第三人施工，而且，现该工程已经完工，被告不可能将约定工程分包给原告，故原告诉至贵院，请求退还全部保证金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被告宏盛公司辩称，一、原告诉状中陈述与事实不符。宏盛公司于2014年10月10日依法中标承建“雅安市名山区农村供水总厂项目二标段工程”，2014年11月15日宏盛公司将案涉项目承包给罗某某施工。2016年11月26日宏盛公司与罗某某、刘凯、蒋凌四方签订了《变更内部承包人协议书》，案涉项目承包人已由罗某某变更为蒋凌、刘凯，同时宏盛公司与蒋凌、刘凯签订了《内部经济责任协议》，至此，本项目一直由蒋凌、刘凯负责施工和管理，蒋凌从来没有向宏盛公司提出解除《内部经济责任协议》，因此蒋凌陈述宏盛公司未将案涉工程交由其施工明显与事实不符。二、目前民工工资保证金的退还的时间和条件未成就。2016年11月26日宏盛公司与蒋凌、刘凯签订案涉项目《变更内部承包人协议书》第七条约定：关于本项目履约保证金和民工工资保证金退还事宜，甲乙丙丁四方经协商同意：本项目发包方将履约保证金和民工工资保证金退还丁方后，丁方直接支付给乙丙双方指定银行账户。（具体退还时间和金额按丁方与发包人签订的本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执行）。宏盛公司与案涉项目发包人雅安市名山区万星渠管理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4.2.1约定：履约担保的金额为：基本履约保证金为合同价的10%、民工工资保证金为合同价的5%和差额保证金（2倍×【投标最高限价×85%-中标价净价】）、专用条款4.2.3约定：履约担保应在发包人向承包人颁发（出具）工程完工证书之日起20日一次性无息退还，按照区财政发[2019]79号文件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后退还承包人。通过上述约定可以看出，案涉项目履约担保（含民工工资保证金）均系在项目完工并按照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后方能退还。目前案涉项目尚未完工，发包方也未将民工工资保证金退还宏盛公司，因此，宏盛公司退还民工工资保证金的条件并未成就。另外，根据《变更内部承包人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本项目发包方将履约保证金和民工工资保证金退还丁方后，丁方直接支付给乙丙双方指定银行账户。即便发包方将民工工资保证金退还宏盛公司，宏盛公司也不能将民工工资保证金直接退还蒋凌，而应当退还到蒋凌和刘凯共同指定银行账户，蒋凌无权单独处置和享有该民工工资保证金。因此，蒋凌直接要求宏盛公司退还民工工资保证金也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退还条件不成就。三、原告作为案涉项目承包人，在享有合同权利的同时也应当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宏盛公司与蒋凌、刘凯签订的《内部经济责任协议》第七条第六款约定：甲乙双方全面获悉并充分了解签订本协议的风险，为保证本协议的全面履行，因本协议或工程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违约责任、经济风险和法律责任，乙方自愿用个人及家庭全部财产作为担保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变更内部承包人协议书》第六条约定：乙丙双方前期实际参与本项目施工管理，乙丙双方对本项目目前情况已全部知悉，享有本项目后期的所有收益和自愿承担本项目的所有风险。根据合同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蒋凌作为合同相对方，不能够只享有收益而不承担任何风险。目前案涉项目尚未完工，债权债务尚未结清，案涉项目盈利还是亏损尚不能确定，现蒋凌要求退还民工工资保证金没有任何依据。案涉项目合同造价79855490元，目前发包方已付工程款（含代付工程款）51519052元，宏盛公司向业主借款7675133支付案涉项目债务，剩余工程款金额为20661305元；发包方应退还履约担保7985520元，因此目前案涉项目应收款项合计28646825元。另外在本项目施工过程中，罗某某、刘凯陆续向宏盛公司、案外人封某某等借款用于支付案涉项目债务，根据《变更内部承包人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关于该项目乙丙双方任何一人的签字行为，双方都予以认可，并愿意承担相应责任，第四条约定：甲方作为本项目原内部承包人期间，甲方在履行《内部经济责任协议》过程中的行为乙丙双方均已知悉并予以认可；甲方作为本项目原内部承包人期间与丁方签订的包括但不限于《内部经济责任协议》、借款合同、承诺书等所有合同协议文件均已知悉并认可，乙丙双方自愿继续履行以上合同协议等约定的权利和义务，因此蒋凌亦应对案涉项目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目前尚未归还借款本金23773076.4元，利息16758341.09元；案涉项目外欠债务约600万元，因此目前案涉项目应付债务合计43531417.5元。结合上述案涉项目应收款项和应付债务可以看出，目前案涉项目处于亏损状态。现蒋凌要求宏盛退还民工工资保证金，明显属于逃避风险的表现。鉴于目前的项目现状，蒋凌应当与宏盛公司、刘凯等一同努力，争取项目早日完工，加快审计结算，尽早收回应收款项，减少项目亏损，而不是起诉宏盛公司要求退还民工工资保证金。综上所述，蒋凌要求宏盛公司退还民工工资保证金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刘凯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的陈述意见及证据材料。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宏盛公司（承包人）中标雅安市名山区万星渠管理所（发包人）的“雅安市名山区农村供水总厂项目（二标段）施工”工程，双方签订了《雅安市名山区农村供水总厂项目（二标段）施工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包括厂外配水管网及附属工程等的全部土建工程、金属结构设备、机电设备、管材的采购及安装等；合同采用固定单价，签约合同价79855490元；承包人应在签订合同前，基本履约担保、民工工资保证金与差额履约担保可采用现金方式缴纳或保函方式担保，履约担保的金额为：基本履约保证金为合同价的10%、民工工资保证金为合同价的5%和差额保证金（2倍×【投标最高限价×85%-中标价净价】）；履约担保的有效期，履约担保的有效期应当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发包人签认并由发包人向承包人出具工程完工证书之日止；履约担保的退还，履约担保应在发包人向承包人颁发（出具）工程完工证书之日起20日一次性无息退还，按照区财政发［2019］79号文件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后退还承包人。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4年10月15日，蒋凌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宏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金虎的账户转款3992800元，用于交纳民工保证金，宏盛公司收到该笔款项于2014年10月16日转账支付给雅安市名山区水务局。2014年11月15日，宏盛公司将中标工程承包给罗某某施工。2016年11月26日，宏盛公司（丁方）与罗某某（甲方）、刘凯（乙方）、蒋凌（丙方）签订了《变更内部承包人协议书》，约定：甲方系丁方依法中标承建的雅安市名山区农村供水总厂（二标段）项目原内部承包人，现甲方因自身原因不能继续担任本项目内部承包人，自愿放弃本项目内部承包权益（内部承包权益是指该项目的内部承包人资格以及本项目投资建设权和工程款、保证金收益权），改由乙、丙双方作为本项目内部承包人并与丁方重新签订《内部经济责任协议》，由乙、丙双方享有本项目的所有权利和义务，继续履行本项目的所有债权和债务。甲、乙、丙、丁四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协议：一、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与丁方于2014年11月15日签订的《内部经济责任协议》自动废除。甲方不得以该份《内部经济责任协议》对外自称本项目内部承包人，也不得以该份《内部经济责任协议》与第三人从事任何活动（包括但不限于对外借款、担保、承诺、签订任何合同协议等）。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对外一切行为均系其个人行为，由甲方自行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与丁方和本项目部无关。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自愿放弃向本项目部和丁方主张任何债权的权利。甲方关于本项目的一切债权债务，由甲方和乙丙双方自行协商处理。三、关于本项目后期施工丁方与乙丙双方的责任权利以丁方与乙丙双方签订的《内部经济责任协议》约定为准。关于该项目乙丙双方任何一人的签字行为，双方都予以认可，并愿意承担相应责任。四、甲方作为本项目原内部承包人期间，甲方在履行《内部经济责任协议》过程中的行为乙丙双方均已知悉并予以认可；甲方作为本项目原内部承包人期间与丁方签订的包括但不限于《内部经济责任协议》、借款合同、承诺书等所有合同协议文件均已知悉并认可，乙丙双方自愿继续履行以上合同协议等约定的权利和义务。五、本项目前期施工过程中，丁方支付甲方的所有工程款、借款等款项乙丙双方均已知悉并予认可；丁方代付代扣的所有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管理费、派驻人员工资、农民工工资、材料款、租赁款、诉讼垫付款、税金等乙丙双方均以知悉并予以认可。六、乙丙双方前期实际参与本项目施工管理，乙丙双方对本项目目前情况已全部知悉，享有本项目后期的所有收益和自愿承担本项目的所有风险。七、关于本项目履约保证金和民工工资保证金退还事宜，甲乙丙丁四方经协商同意：本项目发包方将履约保证金和民工工资保证金退还丁方后，丁方直接支付给乙丙双方指定银行账户（具体退还时间和金额按丁方与发包人签订的本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执行）。变更协议签订后，项目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变更为刘凯、蒋凌。同日，宏盛公司（甲方）与刘凯、蒋凌（乙方），重新签订了《内部经济责任协议》，约定：经甲方研究决定该工程由乙方负责组织施工，并任命乙方为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承包方式为内部承包；工程合同价款79855490元；乙方应确保全面履行甲方与发包人签订的工程主合同、承诺书及其他相关文件的有关工期约定全部条款，承担因未履行上述条款而产生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乙方自行组织项目施工所需各种资源，保障项目资源供应完全满足主合同工程进度要求及节点工期，如资源投入不能保障项目进度要求，甲方有权直接调配，发生费用直接从项目工程款中扣除；甲方向乙方收取的工程项目协调服务及管理费按合同造价的2%（不含税）收取，即1597109.8元，最终甲方向乙方收取的工程协调服务及管理费按工程最终审定价的2%（不含税）收取，协调服务及管理费的交纳方式和时间：在项目第一笔工程款到账后一次性交纳或扣除；工程竣工时乙方应结清与该工程有关的所有合法债务，与甲方办理结算手续，并向甲方提供工程竣工的登报声明原件；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内部承包协议不可分割一部分。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重新签订内部承包协议后，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为了支付项目工程相关材料商的材料款，2016年11月26日、2017年1月23日、2017年2月27日，蒋凌、刘凯与案外人封某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用于支付材料款；2017年2月27日，蒋凌向宏盛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载明：本人蒋凌（身份证号：××××××）因“雅安市名山区农村供水总厂（二标段）项目”建设需要，本人于2017年1月23日向封承鹏借款2000000元（大写：贰佰万元整）用于项目建设支出。本人指定将该笔借款汇入贵公司银行账户，现本人特委托贵公司将该笔借款汇入本人指定收款账户，本人收款账户如下：户名陈某、账号62×××16、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成都花园支行，贵公司将该2000000元款项汇入本人指定收款银行账户后，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均由本人承担，与贵公司无关。同日，刘凯以自己的名义以相同的内容向宏盛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2017年2月27日，蒋凌、刘凯又分别以自己名义对另一笔借款1000000元向宏盛公司出具《委托付款书》。宏盛公司按委托付款书的要求，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某支付了相关款项。案涉项目工程还未完工验收，宏盛公司也未与蒋凌、刘凯办理结算。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认定的雅安市名山区农村供水总厂项目（二标段）施工合同、变更内部承包人协议书、内部经济责任协议、借款合同、委托付款书、跨行转账交易（个人）回单、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九江银行电子交易回单、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等证据证实。 2020年4月3日，本院对第三人刘凯进行了询问，其陈述事实主要是：蒋凌、刘凯在2014年就已进场，当时签订合同是罗某某，后来才变更成蒋凌、刘凯，2014年开始，刘凯、蒋凌都在管这个项目，蒋凌不怎么到项目上来，主要是对项目进行投资，蒋凌没有办理过退出项目的手续；对于蒋凌汇给宏盛公司的保证金，是罗某某、刘凯、蒋凌三个人的钱汇总起来的，我们三人是有协议约定的，罗某某、蒋凌两人分别占45%，刘凯占10%；对于蒋凌请求将保证金退给他一个人，这肯定不行，我们与宏盛公司签订了协议，不管是否亏钱，都要打入第三人的账户，这是有约定的，如果要退，肯定都要按协议约定退；工程还没有完工，只有等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后才与宏盛公司结算；刘凯、蒋凌向宏盛公司出具的付款委托书，还有对外借款都是属实的；除了保证金外，还投入了400多万元，刘凯个人还陆陆续续投入了200多万元，这些都是按协议比例投入的。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 一、内部经济责任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罗某某、蒋凌、刘凯系自然人，不具有承包案涉项目工程的施工资质，也非宏盛公司的职工，宏盛公司将案涉项目工程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将中标工程全部承包给罗某某、蒋凌、刘凯施工，实质是该三人借用宏盛公司的资质承揽工程并进行施工活动，其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内部经济责任协议应属无效。虽然协议无效，但蒋凌一方作为实际的承包施工主体，对项目工程进行了实际投资修建，并参与了项目工程的施工管理活动，对项目工程享有相应权益，并承担相应风险，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工程经验收合格后，双方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结算支付工程价款。 二、民工保证金3992800元是否应当退还的问题。从交纳民工保证金的时间及第三人刘凯的陈述来看，蒋凌作为实际承包人之一，从2014年开始就已经参与案涉项目工程施工管理活动，期间，还多次为项目的款项支付进行借款并出具委托付款书，其陈述宏盛公司未将项目工程交给原告及第三人施工，与事实不符，对蒋凌的陈述，本院不予采纳。在蒋凌一方实际对项目工程投资修建情况下，民工保证金是否退还属于工程结算问题，对退还条件，各方签订有变更协议书进行约定，应按变更协议书的约定时间进行，案涉项目工程，还未竣工验收，双方也未办理结算；且交纳的民工保证金实际是按宏盛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比例金额交纳，实质是以宏盛公司的名义交纳给建设单位，对此，蒋凌一方也是明知的。因此，在双方未办理结算情况下，原告蒋凌以宏盛公司未将项目工程交给原告及第三人施工为由，提出退还民工保证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蒋凌、第三人刘凯与被告宏盛建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6日签订的内部经济责任协议无效； 二、驳回原告蒋凌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9371元，由原告蒋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叶正刚 二〇二〇年四月九日 书记员  唐双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