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3149号原告：上海视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王建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学，上海泽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富泰华工业(深圳)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刘颖昕，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永爱，广东贤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美云，广东贤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视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至主文前简称原告)与被告富泰华工业(深圳)有限公司(以下至主文前简称被告)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学、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美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设计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30,660.4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46,132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5月16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位于深圳市龙华东环二路二号富士康科技园J区电竞馆装修工程提供设计服务。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5月31日完成设计工作，后因被告单方面取消建设导致后续合同无法履行。签订合同后，被告仅支付了175,000元设计费，后续费用一直拖欠。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约定，逾期支付应当按日2‰的标准支付原告违约金。因被告拖欠支付尾款，原告多次催讨无着，故起诉来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一，本案案由应是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并非承揽合同纠纷。案涉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属于工程类装修项目，设计范围包括建筑主体、室内外装修、室外配套、出入口、广场与原道路衔接的景观设计，涉及对象为不动产；二，原告无建筑工程设计许可资质，也未按合同约定交付施工图，故被告无需支付设计费，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涉案工程设计对象为被告的厂房，属于不动产建设工程改造项目，根据规定，原告应具有相应的建筑工程设计许可资质，并在资质等级许可范围内承接设计业务，但原告并未获得任何建筑工程设计许可资质；第二，原告未获得建筑工程设计许可资质，故合同无效；第三，原告未按双方约定时间交付施工图，施工图一般在效果图确认后14天内出即施工图交稿截止时间为2018年6月5日前，在被告持续催促交稿的情况下，原告仍未在约定时间内交稿，直接导致工程项目无法正常展开，从而迫使被告终止本项目。另，原告在延期92天后转发给被告的施工图是由第三人上海同建强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的施工图，属于违法转包行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原告未完成施工图且未经被告书面验收合格，该工程也因原告原因被迫终止建设，故付款条件不成立，被告无需支付设计费。三，原告违约在先，被告具有先履行抗辩权。原告的违约金请求无事实依据，被告无义务承担该等费用。根据双方约定，由于设计人自身原因延误了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的设计资料及设计文件的交付时间，每延误一天应减收单项设计费的1%。原告为证明自己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证明双方权利义务；2、电子邮件及附件，证明被告向原告发送签证单，合同扣减金额94,339.60元。被告对《建设工作设计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电子邮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发件人颜晓琴无权处理此事，签证单签核人员不完整，应以被告提供的签证单为准。被告为证明自己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证明原告无建筑工程许可资质。2、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证明经被告催促，原告迟延交付设计效果图。3、电子邮件打印件，证明原告交付的设计图系第三人出具，原告未经被告同意将项目转包第三人，且未经被告书面验收合格。4、被告内部工作邮件打印件，证明因原告设计时间过长，影响项目进度，被告被迫停止工程建设项目。5、被告业务部门内签的签证单原件，证明因原告持续迟延交付，后续设计费已经全部扣减，被告无需交付任何费用。经双方质证，本院对原告提交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被告提交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原告交付设计图的电子邮件、被告内部工作邮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对被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因未提交原件，且原告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关于原告提交的签证单以及被告提交的签证单，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所提交签证单，既有复印形式，也有原文书写形式，而原告所提交的签证单内容，与被告提交的签证单中均为复印形式，且与原告提交的签证单相比对，被告提交的签证单中金额部分有修改痕迹，对此被告承认该签证单中的经办人签字系复印形式，且金额作了涂改，具体原因因人员离职无法解释。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签证单因系在复印件基础上涂改而来，因与原告提供的签证单相比，不同部分均为自行书写或涂改而成，故本院对被告提交的签证单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签证单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双方举证、质证以及本院认证意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原告的经营范围包含建筑装潢设计、景观设计、工业产品设计等。2018年5月16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由被告委托原告对位于深圳市龙华东环二路二号富士康科技园的富士康龙华J区电竞馆进行装修工程设计，涉及范围包括建筑主体、室内外装修(含硬装、软装、家具)、室外配套出入口、广场与原道路衔接的景观设计，暂定设计费含税50万元。该合同4.3条约定，合同签订后30日内并基本方案确认后支付设计费总额的15%；设计扩初阶段完成后30日内，支付设计费总额的20%；建筑装饰施工图(含机电并消防报审通过完成)现场交底后30日内支付设计费总额的5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设计费总额的15%。该合同4.3.1条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为空白。合同还约定，委托人未依照4.3.1条约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2‰的逾期违约金。2018年9月5日，原告将设计图纸以电子邮件方式交付被告。2018年9月13日，被告以内部电子邮件方式通知其内部工作人员：“J4电竞馆筹建由于设计院设计时间过长，直接影响项目建设周期。加上事业群发展方向有所调整，如今上头决定停止建设。电竞馆相关工作立即停止，望相关单位周知！”2018年10月12日，被告工作人员颜晓琴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称“龙华J区电竞馆装修工程设计变更签证，如无误请在‘承担厂商确认’处盖公章签名回传，谢谢”。该邮件所发送签证单内容为：一、变更原因：因本工程取消建设，依据设计合同及图纸完成进度情况。二、变更内容：1、施工图设计完成，但未经消防审查，需追减图纸消防审查进度费5%，2、未建设实施，需追减现场配合及竣工验收进度费，按合同为15%。该签证单上营建事业处“审核”“承办”“预算科”三栏签字人员均为被告工作人员，“发包承办人”为颜晓琴，亦为被告工作人员。“议价结果”载明，原案发包金额50万元，未税金额-94,339.60元，议价含税金额-10万元，税率6%。签证单还注明：议价同时，请贵单位仔细校核每张图纸之变更部分，经确认后即视为贵单位已同意，后附图纸变更内容，施工厂商将据此施工，签证单内容待贵单位许可权限主管签署后实施。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所订立《建设工程设计合同》，虽名为《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但就该合同主要内容并非不动产的勘察、设计，而系对已有不动产的装修改造设计，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并不违反强制性禁止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约定了设计费为50万元，但因项目变更，2018年10月12日，被告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该邮件中，已经就设计完成情况、扣减项目及金额予以了表述，且签字人均为被告工作人员，邮件发送人系发包承办人，且该人在被告提交的签证单中，亦为发包承办人。故本院认为，原告基于该电子邮件的表述，有理由信任该签证单的内容对双方权利义务具有法律效力，被告理应遵守。但是，原告以含税合同价格50万元为基数，扣减不含税议价金额，不具有正当性，应当按照签证单所载明共计20%部分予以扣减，即以50万元含税价作为基数，扣减金额应为含税价10万元。原告自认收到被告已支付175,000元，故经扣减，被告尚欠原告设计费金额为225,000元。被告认为原告无工程设计资质且未经被告允许转包第三人、原告迟延交付成果应当扣减全部设计费的辩解，因被告已经电子邮件确认了项目完成情况和金额，故本院对该辩解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按欠付金额的20%计算的违约金，本院认为，因设计变更、项目取消，且原告自认其设计进度与合同约定无法一一对应，故原告亦无法证明被告欠付设计费的具体支付期限，故原告依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委托人未按本合同4.3.1条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设计人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该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向被告主张按20%的比例计算的违约金，缺乏证据支撑的事实依据。但2018年9月5日原告向被告交付工作成果，2018年10月12日被告发送电子邮件，视为被告对设计费金额的确认，因未载明付款日期，且原告未能证明其在起诉前向被告同意并主张该债权，本院认为，原告向本院提交诉状之日即2019年10月21日为被告合理付款期限。因原告的确存在逾期付款损失，故本院确认原告的逾期付款损失为以225,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标准，自2019年10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富泰华工业(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视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设计费225,000元；二、被告富泰华工业(深圳)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上海视博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逾期付款损失(以225,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标准，自2019年10月21日计至实际清偿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51元，由被告富泰华工业(深圳)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智永审 判 员  徐劲草人民陪审员  黄 昊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秦 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