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陕01民终1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素玲，女，1964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周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世岭，北京德恒（西咸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路，陕西明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群娃，男，1962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周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陕西金周律师所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平平，男，196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周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至县楼观台童乐幼儿园，住所地：周至县楼观新镇。法定代表人：刘莉，该幼儿园园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创社，男，1962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周至县。系刘莉丈夫。上诉人葛素玲因与被上诉人刘群娃、韩平平、周至县楼观台童乐幼儿园（以下简称童乐幼儿园）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2019）陕0124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童乐幼儿园将后院三层楼建设的主体及门楼院墙工程的劳务部分以赵创社个人名义发包给韩平平，韩平平将支拆模板工作分包给葛素玲，葛素玲雇佣刘群娃从事支拆模板工作。经查，韩平平无施工劳务资质，葛素玲无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资质。2018年8月10日下午4时，刘群娃在拆除童乐幼儿园门楼的模板过程中，从门楼上摔下受伤。当日，刘群娃被送至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8年8月10日至2018年9月25日在西安市红会医院住院45天，被诊断为：胸11、12椎体骨折脱位伴截瘫、双侧肋骨骨折、右侧锁骨骨折、右侧肩胛骨骨折等。刘群娃还于2018年9月25日至2018年10月9日在周至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4天，2018年10月25日至2018年10月30日在周至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5天。上述共计支出医疗费171601.65元，在刘群娃治疗及恢复期间，葛素玲多次向医院转账缴费、向刘群娃的家属转账、支付现金共计148300元。经陕西公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1.刘群娃脊髓胸段损伤致腹股沟平面下完全性截瘫构成一级伤残；2.刘群娃取出内固定后续治疗费预计为25000元人民币；刘群娃因截瘫并发症需要的后续治疗费鉴定难以评估，建议以临床实际发生为准；3.刘群娃的护理依赖程度为大部分护理依赖；4.刘群娃误工期、营养期可计算至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期为长期。葛素玲辩称刘群娃系被童乐幼儿园的电线电击后摔伤，提交了证人徐某的证言以及与韩平平的谈话录音。刘群娃主张其妻子李雪宁，现年54周岁，无生活来源，需要扶养，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刘群娃起诉至陕西省周至县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葛素玲、韩平平、童乐幼儿园连带赔偿刘群娃各项损失共计1372113.67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8月，刘群娃开始受雇于葛素玲及其承建之位于周至县楼观镇境内的周至县楼观台童乐幼儿园项目工地上班，每天工资130元，主要是拆模板。2018年8月10日下午16时左右，刘群娃在葛素玲安排拆模板过程中从门楼上掉下来，造成身体受伤。随后被上述原审被告送往西安市红会医院抢救治疗45天，并诊断为：胸11.12椎体骨折脱位，并伴随截瘫等，刘群娃因伤恢复又在周至县中医医院康复科住院40余天。医疗费大部分由葛素玲垫付，刘群娃自费部分。现双方未能就后续赔偿事宜协商一致，故诉至法院。并称，葛素玲、韩平平、童乐幼儿园应对刘群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群娃在事故中无责任。刘群娃及原审被告和证人陈述可看出，刘群娃是在给葛素玲拆除模板过程中坠落受伤，故作为雇主的葛素玲应该承担直接赔付责任，该工程发包人为童乐幼儿园，分包人为韩平平，从证人证言以及葛素玲提供的录音材料可以证明电线裸露事先葛素玲、韩平平、童乐幼儿园均已知情，但并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且施工高度高于2米，属于高空作业，在高空作业中原审被告并未提供充分的安全措施，仅提供的安全帽不足以防止本次事故的发生，故葛素玲、韩平平、童乐幼儿园应该承担连带责任。葛素玲辩称，1.本案应为第三人侵权责任纠纷。2.童乐幼儿园提供的工作环境存在重大安全隐患，致使本次事故发生，作为侵权方，应依法承担主要责任。3.刘群娃自身就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失，依法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4.葛素玲在事故发生后积极参与救治，并垫付医疗费148300元，其已承担了相应的赔偿责任，剩余责任依法应由其他原审被告及刘群娃承担，葛素玲不再承担责任。5.当时去医院时未说被电击，当时在医院想报合疗，就说是在自己院子干活时摔下来的，未提及电击及干活的事情，病历中也有显示“在家中干活从高处摔落”。6.关于赔偿费用，就刘群娃提出的医疗费的赔偿，出院结算由刘群娃自行办理，且在看病过程中，葛素玲将医疗费直接转账或将现金交给刘群娃家属，并未直接交到医院，故葛素玲未持有医疗费票据，在赔付医疗费时应扣除葛素玲已经垫付的148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刘群娃住院期间，葛素玲家属一直在医院陪护，按时按点给刘群娃买饭和日常用品，故住院伙补不应再承担。护理费应扣减葛素玲家属在医院陪护的天数的费用，数额应以60元/天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没有法定依据，不应支持。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诉请过高，应依法判决，其他费用以鉴定结论为依据。交通费同质证意见。韩平平未到庭，但书面答辩称，1.葛素玲与我签订了“模板安装承包合同”，葛素玲负责模板的安装和拆卸，工人由葛素玲雇佣，安全由葛素玲负担，由我无关；2.签订合同时，工程造价包括了人身伤害保险费用，葛素玲是否买保险，是葛素玲的责任；3.合同中明确指出刘群娃的安全由葛素玲负责；4.葛素玲没有按照规定的日期拆卸模板，是提前了；5.刘群娃的伤害是由刘群娃自身的过错造成，与我无关；6.葛素玲与刘群娃之间是雇主与雇工的关系，葛素玲是否给刘群娃进行安全教育，我不知道。综上，我不承担责任。童乐幼儿园辩称，赵创社用个人名义和韩平平签订的合同，但是工程部分是幼儿园的工程，施工包括三层楼的主体和门楼、院墙。我不清楚本次事故的发生与电线有无关系，但我认为学校外面的部分不属于我们的管理范围，电表以内的范围属于我们负责。我对于刘群娃的赔偿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存在以下两个争议焦点：一、事故责任如何划分。对于葛素玲辩称的刘群娃系被童乐幼儿园的电线电击后摔伤，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刘群娃被电击的事实，对其辩称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童乐幼儿园作为工程发包方，将劳务发包给没有施工劳务资质、缺乏安全生产条件的韩平平，在选任承揽人中有过错，亦未对施工进行安全监督，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韩平平将支拆模板分包给没有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资质、缺乏安全生产条件的葛素玲，亦未对施工进行安全监督，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刘群娃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工作时应当加倍小心，确保安全，但其存在一定的疏忽大意，从而导致其摔伤，故刘群娃本人对其受伤也应有一定责任，以承担10%责任为宜。本案刘群娃受雇于葛素玲，葛素玲未取得专业资质，也未对刘群娃进行安全教育、施工时提供必要的安全设备、进行安全监督，葛素玲未尽到相应的义务，对于刘群娃的受伤应承担50%的责任。二、刘群娃的损失如何认定。对于刘群娃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对刘群娃提交的有效票据171601.65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后续治疗费。原审法院参照取出内固定的鉴定意见认定为25000元，截瘫并发症费用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误工费。结合刘群娃的劳动能力，劳动时间，误工费应按照100元/天计算，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352天，共计35200元。4.营养费。应以20元/天计算，计算至定残前一日为352天，共计704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以30元/天计算，共计1920元。6.交通费。考虑到刘群娃住院及护理人员确需产生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2000元。7.护理费。因鉴定意见为刘群娃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审法院认定护理依赖程度为80%。护理费应按照100元/天计算。护理时间自刘群娃出院之日暂计算5年为宜，即自2018年10月30日暂至2023年10月29日，在此之后产生的费用，刘群娃可依照当时的工资水平另行主张。护理费应计算为64×100+365×5×100×80%=152400元。8.伤残赔偿金224260元、鉴定费3200元，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9.被扶养人生活费。刘群娃未提交相应的证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10.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刘群娃构成一级伤残，原审法院认定为2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639421.65元，对于葛素玲垫付的费用，原审法院一并进行处理。综上，对于刘群娃之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葛素玲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群娃各项损失共计171410.8元（639421.95×50%-148300=171410.8元）；二、限韩平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群娃各项损失共计127884.39元（639421.95×20%=127884.39元）；三、限周至县楼观台童乐幼儿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群娃各项损失共计127884.39元（639421.95×20%=127884.39元）；四、驳回刘群娃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限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60元，由刘群娃负担2000元，葛素玲负担2680元，韩平平负担1340元，周至县楼观台童乐幼儿园负担1340元。鉴定费3200元，由刘群娃负担320元，葛素玲负担1600元，韩平平负担640元，周至县楼观台童乐幼儿园负担640元。宣判后，葛素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刘群娃在施工过程中，因受到电击而从屋顶坠落受伤，有现场照片、与刘群娃共同干活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为证。童乐幼儿园作为漏电电线的财产所有人和安全管理人，未尽到安全管理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刘群娃作为成年人，且案涉电线并非处于隐蔽状态，其主观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承担次要责任。刘群娃受伤是由于童乐幼儿园电线电击所致，所以本案案由为侵权责任纠纷。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并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是第三人侵权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应由童乐幼儿园作为侵权方承担主要责任。三、葛素玲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了医疗费近15万元，剩余责任应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刘群娃对葛素玲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刘群娃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刘群娃的确是在干活的时候受伤的，葛素玲应承担主要责任，刘群娃在施工过程中没有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童乐幼儿园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韩平平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未提交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葛素玲上诉称刘群娃从门楼坠下是因为被电击所致，但葛素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群娃被电击的事实，故对于葛素玲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刘群娃在为葛素玲提供劳务时不慎从高处摔下受伤，葛素玲作为雇主既无专业资质，也未提供必要的安全设施，原审判决葛素玲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元，葛素玲已预交，由葛素玲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凡审判员 肖晓通审判员 辛 娟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