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181民再2号抗诉机关：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刘军，男，汉族，1969年11月26日生，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芹，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义元，男，汉族，1971年1月2日生，住安徽省天长市。原审被告：黄生香，女，汉族，1969年10月8日生，住安徽省天长市。原审被告：天长市亿源电子元件厂，住安徽省天长市秦栏镇秦关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8176278679111。法定代表人：王义元，该公司董事长。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萍，安徽李志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爱民，男，汉族，1977年8月1日生，，住安徽省天长市第三人：叶拥军，男，1964年7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天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瞿安民，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明祥，安徽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刘军与原审被告王义元、黄生香、董爱民、天长市亿源电子元件厂（以下简称亿源元件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皖1181民初746号民事调解书。天长市人民检察院在履职中发现该案存在虚假诉讼情形，提请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该院作出滁检民（行）监﹝2019﹞34110000113号民事抗诉书，向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皖11民抗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天长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忠翠出庭。原审原告刘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芹，原审被告王义元、黄生香、亿源元件厂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李志萍及王义元本人、原审被告董爱民、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华明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孔凡槽、孔祥军等人因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等数罪被天长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并于2019年11月4日移送天长市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本案侦查取得的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证明，孔凡槽、孔祥军等人长期从事非法发放高利贷等业务，并通过非法拘禁、寻衅滋事等犯罪手段强索债务，从而牟取巨额非法利益。天长市人民法院(2019)皖1181民初746号民事调解书系根据刘军的虚假陈述作出,刘军与王义元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系孔凡槽、孔祥军通过诱骗当事人出具虚假借条、制造虚假银行流水的手段，捏造债权债务关系，并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实现其非法目的。刘军、孔祥军等人的虚假诉讼行为损害了他人的合法权益，妨害了司法秩序，影响了法院的司法权威和司法公信力，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请求依法再审。原审原告刘军针对抗诉意见辩称，本案借款系来源于叶拥军、周海生，王义元与叶拥军、周海生的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合法有效。叶拥军将其对王义元的债权转让给刘军，王义元重新出具借条的行为表明其已经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刘军与王义元在法院所作的调解协议合法有效，(2019)皖1181民初746号民事调解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作出，系真实、合法、有效的，不是虚假诉讼，没有损害当事人合法权益，更没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请求法院维持(2019)皖1181民初746号民事调解书。原审被告王义元、黄生香、亿源元件厂辩称：被告王义元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借条是孔祥军胁迫王义元、董爱民出具的，抗诉书所陈述的都是客观事实，原告是虚假诉讼，请求法院再审此案，撤销原调解书。原审被告董爱军：同意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请求法院撤销原调解书。第三人叶拥军辩称，原审原告刘军与原审被告王义元之间是债权转让引起的民间借贷纠纷，不是虚假诉讼，不认可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被告王义元等与叶拥军、周海生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叶拥军将债权转让给刘军，符合法律规定。人民调解书是在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协商一致基础上签订的协议，该协议没有损害国家和社会利益，抗诉书认为损害了国家和社会利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要求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查明原审被告是否应当偿还原审原告的借款，作出公正判决。原审原告刘军于2018年5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称，王义元、黄生香系夫妻关系，王义元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6年12月4日向刘军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利息3分，董爱民、亿源元件厂提供连带担保。借款经多次催要无果，故提出诉讼，请求判决1、王义元、黄生香立即偿还借款100万元并承担逾期利息及从2017年1月4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的利息（按月息2分，暂计算至起诉之日止328004元），共计1328004元；2、董爱民、亿源元件厂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本院作出（2018）皖1181民初2119号民事判决书，王义元、黄生香、亿源元件厂不服判决，提起上诉，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案件事实不清发回重审。重审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一、被告王义元、黄生香自愿归还原告刘军借款本金35万元，此款于2019年5月30日前归还15万元，同年12月30日前归还17万元，于2020年3月1日前归还3万元；二、被告亿源元件厂、董爱民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王义元、黄生香追偿；三、若被告王义元、黄生香未按期足额给付，原告刘军有权就剩余款项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并要求被告王义元、黄生香自2017年1月4日起按照月利率2%承担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被告亿源元件厂、董爱民承担保证责任；四、原告刘军自愿放弃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76元，由被告王义元、黄生香负担。围绕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原审被告王义元与第三人叶拥军、案外人周海生及安徽乾锋投资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根据公安机关同王义元、叶拥军、周海生所做的询问笔录及他们相互间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证明2016年1月王义元是通过孔祥军、孔凡槽经营的安徽乾锋投资公司介绍以房产抵押的方式向叶拥军、周海生分别借款50万元，被告亿源元件厂、董爱民承担保证责任的事实。叶拥军通过孔祥军的账户向王义元农业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交付了借款，周海生向王义元农业银行账户汇款50万元交付了借款，王义元分别向两人出具了借据。王义元通过安徽乾锋投资公司与二人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与安徽乾锋投资公司约定每月支付服务费5万元。因此王义元与叶拥军、周海生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安徽乾锋投资公司之间系居间合同法律关系。王义元辩称是向安徽乾锋投资公司借的款，同叶拥军、周海生之间没有借贷关系，与其实际行为和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二、诸被告实际还款数额？再审期间，被告方为证明实际还款数额累计达到147万余元，除原审中提供的证据之外，新提供了王义元与陈荣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别克车出厂检验单予以证明。经本院审查，被告在公安机关及原审中均提出上述还款主张及相应的证据，但公安机关根据当事人之间的银行流水及缴获的安徽乾锋投资公司记账的收据本，查证被告方共计还款104.3万元，其中支付给出借人的利息为39万元，安徽乾锋投资公司非法获利65.3万元（服务费）。就被告实际还款数额，本院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应当以公安机关查证的数额为准。公安机关在孔祥军、孔凡槽等人刑事案件的起诉意见书中虽然认为本案债务纠纷涉嫌诈骗犯罪，但天长市人民检察院在审查起诉后，向本院提起的起诉书中，孔祥军等人的犯罪事实并不包含该起纠纷，因此本案债务纠纷属于民事纠纷。被告王义元虽认为安徽乾锋投资公司每月均收取服务费不当，但由于自身原因，对安徽乾锋投资公司的不法侵害行为缺乏正确的维权方式，应自行承担不法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支付给安徽乾锋投资公司的服务费65.3万元，系与安徽乾锋投资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不应当转嫁给出借人，诸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三、本案借款转至原审原告刘军名下的过程：2016年4月份，周海生因自己经营需要用钱，在孔祥军的协调下，周海生将对王义元的50万元债权分别转让给叶拥军30万元，任信峰20万元，双方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因叶拥军、任信峰担心周海生私自将王义元的抵押房产解押，故又要求周海生分别向二人出具借据一张。至此，叶拥军实际对王义元享有债权80万元，任信峰对王义元享有债权20万元。以上债权转让，没有证据证明已经通知了诸被告。王义元按照约定支付了一年的借款利息及服务费后，无力还款。孔祥军向叶拥军提议起诉王义元还款，并建议为了方便诉讼，将债权转归一人，因叶拥军与其妹夫刘军之间有经济纠纷，于是两人找到刘军协商将债权空转到其名下，以刘军名义起诉，待被告归还借款后扣除叶拥军欠刘军的钱后，余款给叶拥军。在刘军同意后，孔祥军让刘军授权其代为诉讼并办理了诉讼所需手续。孔祥军考虑到是大额借款，为防止诉讼时需要提供款项交付凭证，便让叶拥军转给刘军50万元，刘军再将50万元转给周海生，周海生又按照孔祥军的要求将50万元转回给叶拥军，制造了刘军替王义元还款的银行转账流水。王义元在孔祥军的操控下向刘军重新出具了100万元借条一张，并在孔祥军事先打印好的情况说明上签字捺手印，该情况说明内容为“借刘军人民币壹佰万元，用于本人偿还叶拥军的借款伍拾万元整和周海生的借款伍十万元整……”,亿源元件厂、董爱民在借条和情况说明上分别盖章、签字继续提供担保。叶拥军、刘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陈述将本案借款转至刘军名下并制作相应银行转账记录的行为都是按照孔祥军要求操作的，孔祥军跟诸被告之间怎么沟通的，以及后来诉讼的具体细节他们都不清楚。本院再审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借贷双方需具有借贷的合意并有款项交付的事实。本案原审原告刘军与原审被告王义元之间并不相识，缺乏借贷的合意，借条和情况说明及银行流水均是孔祥军为便于诉讼操作形成，并非二人的本意，刘军实际上也没有出资的行为，二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也不属于债权转让，因为刘军在原审中陈述诉争借款来源于叶拥军、周海生，而事实上100万元借款转至刘军名下时周海生已不是王义元的债权人，实际出借人已变更为叶拥军和任信峰。叶拥军虽陈述任信峰的20万元转给刘军是孔祥军征得任信峰同意的，但这与王义元所签的情况说明的内容相矛盾。根据叶拥军、刘军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叶拥军也没有将其债权全部转让给刘军的意思表示，只是听信了孔祥军的建议，让刘军代为诉讼，本案实为借名诉讼。综上，原调解书认定案件事实错误，本院再审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9）皖1181民初746号民事调解书。二、驳回原审原告刘军的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宇审 判 员  钱 伟人民陪审员  虞桂珍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罗 媛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检察院对各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检察院对下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发现有本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之一的，或者发现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应当提出抗诉。地方各级人民检察院对同级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发现有本法第二百条规定情形之一的，或者发现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可以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并报上级人民检察院备案；也可以提请上级人民检察院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各级人民检察院对审判监督程序以外的其他审判程序中审判人员的违法行为，有权向同级人民法院提出检察建议。第二百一十三条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案件，人民法院再审时，应当通知人民检察院派员出席法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