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2刑终26号原公诉机关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罗建孟，男，1988年9月12日出生于湖南省辰溪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湖南省辰溪县。因涉嫌犯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19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押于辰溪县看守所。辩护人唐平，湖南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审理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罗建孟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作出（2019）湘1223刑初12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罗建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根据刑事案件律师辩护全覆盖的相关规定，本院依法通知怀化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律师为原审被告人罗建孟提供辩护，怀化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湖南怀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唐平为罗建孟提供辩护。湖南省怀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龙吟、检察官助理周杰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罗建孟及其辩护人唐平均到庭参加诉讼。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3月27日对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3月30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七八年前，被告人罗建孟从广西桂林非法购得制式猎枪一支及子弹数发予以持有。2019年4月17日18时许，被告人罗建孟与谢某1因借贷纠纷相约至辰溪县长田××院子村出口附近见面，罗建孟事先组装好猎枪并装上一颗子弹，藏匿于见面地点附近的公路边草丛中。罗建孟与谢某1见面后，发生争吵及扭打，罗建孟便从草丛中拿出猎枪对向谢某1，谢某1见状迅速上前抢夺猎枪，经过一番争抢，谢某1抢下猎枪丢在路上并喊同行的余某将猎枪捡起，罗建孟见状迅速逃离现场。余某将猎枪捡起来后无意间触动扳机，猎枪发射出一枚子弹。同日18时40分，辰溪县公安局民警接警后赶赴现场，当场查获一支猎枪、二发子弹及一个子弹壳。经鉴定，该猎枪系以火药为发射动力的制式猎枪，认定为枪支。另查明，2019年4月19日15时许，被告人罗建孟主动向辰溪县公安局投案，供述同年4月17日18时许，他持猎枪与谢某1在辰溪县长田××院子村附近发生打斗的事实。庭审中，罗建孟供述他在前往案发现场前，事先将猎枪组装好并装上一颗子弹，藏匿于现场路边的草丛中的事实。上述事实，有物证枪支、子弹照片，书证到案经过、户籍资料等，证人余某、唐某等人的证言，被害人谢某1的陈述，被告人罗建孟的供述和辩解，枪支鉴定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辨认笔录等笔录，微信聊天记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明。该院认为，被告人罗建孟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危害公共安全，其行为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且持枪意欲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又构成故意杀人罪。罗建孟已经着手实行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罗建孟犯罪以后自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罗建孟一人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罗建孟与谢某1因借贷发生纠纷后，事先准备猎枪并装上子弹藏匿于约定见面地点的草丛中，在与谢某1发生争执打斗中拿出猎枪指向谢某1，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为实施杀害行为积极准备工具，并已着手实行，故对被告人罗建孟及辩护人提出罗建孟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罗建孟被公安机关扣押的枪支属违禁品，应当予以没收。据此判决：一、被告人罗建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二、扣押在案的枪支，予以没收。上诉人罗建孟上诉提出其主观上没有杀人的动机和故意,客观上没有发射子弹的行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罗建孟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怀化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意见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罗建孟具有杀人的犯罪故意，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罗建孟的上诉理由成立，请依法予以改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罗建孟与谢某1均系辰溪县人，两人系亲戚关系。七八年前，罗建孟从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花2000元非法购得制式猎枪一支及子弹三发予以持有。2019年4月中旬，罗建孟以2008年谢某1用其身份证到银行贷款5000元尚有2000多元利息未还，导致其贷不到款为由欲找谢某1归还利息。因谢某1不承认用罗建孟的身份证贷款5000元的事实，罗建孟便提出先找谢某1借1000元，谢某1答应了。后谢某1通过他人用微信转给罗建孟500元，剩余500元一直未给，两人遂发生争执。4月17日18时许，两人相约至辰溪县长田××院子村出口附近公路边见面，罗建孟将事先组装好的从未使用过的一支猎枪装上一颗子弹后，藏匿于见面地点附近公路边草丛中。谢某1开车搭载余某等3人来到见面地点，谢某1下车与罗建孟见面后，两人便发生争吵、扭打，罗建孟从草丛中拿出猎枪对向谢某1，谢某1见状迅速上前抢夺猎枪。经过一番争抢，谢某1抢下猎枪后丢在公路上并喊余某将猎枪捡起，此后两人不再相互扭打，罗建孟遂离开现场。几分钟后，余某在玩耍猎枪时扣动扳机，猎枪发射出一颗子弹。18时40分许，辰溪县公安局民警接警后赶赴现场，当场查获一支猎枪、两发子弹及一个子弹壳。经鉴定，该猎枪系以火药为发射动力的制式猎枪，认定为枪支。另查明，2019年4月19日15时许，上诉人罗建孟主动向辰溪县公安局投案，并供述同年4月17日18时许，他持猎枪与谢某1在辰溪县长田××院子村附近发生打斗的事实。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证人谢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14日下午,外甥罗建孟（罗建孟喊他表舅）通过微信联系他，讲他在2008年用罗建孟的身份证在辰溪农村商业银行锄头坪支行贷款5000元，其中罗建孟拿了1000元，他拿了4000元，本金已还清，但还欠2000多元利息,要他去还款。他听后感到莫名其妙，毕竟已过去十多年了，很多事情记不清楚了，但他印象中没有这回事。之后罗建孟以欠他人的钱为由多次问他要钱，他就要朋友借给罗建孟1000元，但朋友只用微信转了500元给罗建孟。4月16日中午,他与罗建孟约定次日去长田湾乡锄头坪银行查账。4月17日9时25分，罗建孟发微信说有事去不了。当日12时许，他邀女友唐某、朋友余某及余某的一个朋友一起到辰溪县自己家中吃腊肉，约14时到家。15时35分,罗建孟打电话邀他去锄头坪农村商业银行。16时左右,他到达锄头坪银行，但未等到罗建孟。期间，通过查询2008年6月4日罗建孟借了5000元，2013年还了5000元本金，但有2000多元利息没还。18时30分左右,罗建孟再次邀他到长田××院子村村口见面。他与唐某、余某及朋友开车来到老院子村出口前马路边,他下车走到罗建孟面前,罗建孟就朝他脸部打了一拳,尔后又继续打他，他就将罗建孟抱住,两人摔倒在地并扭打在一起。罗建孟站起来后从路边草丛中拿出一支长枪指着他，他就上前用左手将枪管抓住，并把枪管举起指向天空,右手将罗建孟扣扳机的手打掉。两人在抢夺枪支过程中，他喊唐某等人报警。两人扭扯中都摔倒至路旁的菜地里，经过10多分钟的争抢，他抢到枪后把枪扔到公路上，并大喊要余某拿起枪。罗建孟从田里爬起来后准备去抢枪,他又再次大喊余某拿起枪，余某就把枪捡了起来。之后罗建孟就往老院子方向逃走了。过了1、2分钟，余某手上的枪突然响了,余某就把枪丢在地上。2.证人余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4月17日14时许,应谢某1的邀请,他与杨某、谢某1及谢某1的女友开车来到辰溪县谢某1家吃腊肉。期间，听谢某1讲其与亲戚罗建孟为到银行借款存有经济纠纷。饭后他们四人到辰溪县农村商业银行锄头坪支行等罗建孟，但没等到。18时许,罗建孟邀谢某1到长田××院子村见面。他们开车来到长田湾乡长田湾村与老院子村交界处时看见罗建孟站在路边，谢某1下车与罗建孟聊了几句后,罗建孟推了谢某1一下,两人就抱在一起扭打起来，扭打中两人倒在地上。罗建孟爬起来后从路边草丛中拿出一支长枪,将枪口对准谢某1,谢某1就用手抓住枪管举过头顶,两人就抢夺枪支。争抢中两人摔倒在公路坎下的菜田里,并继续抢枪。谢某1抢到枪后就将枪扔到公路上,大喊叫他捡枪。他当时没去捡枪,但当看到罗建孟准备去捡枪时,他就把枪捡起，罗建孟便往老院子方向跑了。他拿到枪后一直端在手里,约3、5分钟后,他拿枪对着马路外道的小溪扣动扳机,枪就响了。两人打架时没听谁说过要杀死对方之类的话。经混杂照片辨认，证人余某指认出罗建孟是持火枪对着谢某1的人。3.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17日下午2点多钟，谢某1开车带其女友和他、余某三人从怀化来到辰溪县谢某1家吃腊肉。下午4点多钟，谢某1接到一个朋友关于债务纠纷的电话后喊他们一起去银行，但谢某1在银行没有等到那个朋友。下午6时许，谢某1的朋友通过微信叫谢某1去长田××院子村。谢某1在老院子村马路边见到朋友后就下车交谈几分钟，尔后两人就打起来，谢某1的朋友从路边的草丛中拿出一把枪,枪指了一下谢某1,谢某1马上就将枪口举向天空，两人就开始抢枪。争抢中，两人都摔倒在路边的油菜地里。谢某1抢到枪支后将枪丢到公路上,大声喊要余某拿着枪。谢某1的朋友站起来后就朝丢枪的方向走了过来,谢某1又再次大喊要余某拿枪，余某就把枪捡了起来,谢某1的朋友便逃跑了。过了几分钟,他突然听到一声巨响,回头看见余某把枪丢到地上。4.证人唐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明2Ｏ19年4月17日16时许,她与男朋友谢某1及两个朋友在谢某1家吃饭时，谢某1收到一男子（罗建孟）信息后，两人约好去辰溪县农村商业银行锄头坪支行查询十多年前的一笔贷款记录。他们在银行等了两个多小时,未见到那名男子。期间，通过查询，那名男子贷的5000元本金已还了，但还有2000多元利息未还。18时30分许,那名男子说在长田××院子村等谢某1。他们四人开车来到老院子村附近马路边与那男子见面后,男子便殴打谢某1，两人就扭打在一起并倒在地上。后那男子从路边草丛中取来一把猎枪,用枪口对着谢某1,谢某1马上就去抢枪，并把枪口对着天空。两人在争抢枪支过程中,从公路上滚到路坎下的田里。两人抢了十余分钟，谢某1抢到枪后把枪丢到公路上,并喊余某拿枪。之后,那名男子就往老院子村方向走了。期间，谢某1喊她报警。之后余某出于好奇在玩那把枪时，枪就响了。听说之前谢某1叫那个男子用自己的身份证到银行贷款，然后把钱借给了谢某1，两人为还钱的事发生冲突。案发前几天，那男子一直发信息问谢某1要钱，谢某1就给了500元。经混杂照片辨认，证人唐某指认出罗建孟是与谢某1发生冲突的男子。5.证人罗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17日18时许，她途经长田××院子村时看到距她约200米远的路上有两名男子正在打架,旁边还站着两男一女，之后两人从公路上滚至1米多高的坎下菜田里。她走近后看见是罗建孟与一名约三十岁的男子在抢夺一把枪,两人都抓住枪不放在田里扭打，路上站着的三人一直没有上前帮忙。她劝解了一下后就继续往长田湾学校方向走,她走过两人打架处约二十米回头看到罗建孟已停止打架走到公路上了。尔后她又掉头往回走，此时看见罗建孟已往老院子村方向走了，距她约200米。当她走到哥哥家约2分钟，就听见一声类似炮的爆炸声。6.证人郑某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17日19时许，她听说儿子罗建孟与谢某1因之前在银行贷款的事发生纠纷，两人约好去银行查询贷款底子，她因担心两人打架便前往锄头坪信用社。她走到长田××院子村时看到谢某1和两男一女在路边，谢某1告诉她说罗建孟问其要钱,两人发生了打架,罗建孟就从路边草丛中拿出一把枪,后枪被谢某1抢走了,罗建孟就跑了。之后谢某1的朋友好奇，无意中将枪扣响。当时她看到现场路边有一把枪。随后民警在路边草丛里发现一个黑色手提包,包内有罗建孟的社保卡及火车票,草丛里还发现两枚子弹。罗建孟与谢某1在案发前关系较好，两人没有矛盾。7.证人谢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17日16时许，谢某1到他工作的辰溪县农村商业银行锄头坪支行查询一笔贷款,并说约了罗建孟。经查询，罗建孟于2008年6月4日贷款5000元,2013年2月6日贷款本金还清,但尚欠2900元利息。该笔贷款是用罗建孟身份证办理的,但签字及担保人没有记载。18时许，因罗建孟一直没来，谢某1就走了。8.证人罗某2的证言，证明他和罗建孟原是一个村的，后他把户口迁走了。2008年的一天,他陪同罗建孟坐谢某1的比亚迪Ｆ3小车从长田××院子村去辰溪县农村商业银行锄头坪支行办理贷款。途中，罗建孟与谢某1商量用罗建孟的身份证贷款500Ｏ元。之后他在支行外等待，不清楚两人办理贷款手续的情况。后听罗建孟讲贷了5000元，其中罗建孟拿了1000元，谢某1拿了4000元。9.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以及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明2019年4月17日19时许,辰溪县公安局民警对案发现场进行勘查。案发中心现场位于辰溪县长田××院子村出口往长田湾乡政府方向2Ｏ0米处公路边及公路西侧的菜田。该现场东面靠山，南面通往长田湾乡政府，西面为一条小溪，北面通往长田××院子村。菜田位于公路西侧一处高约2米的坎下，菜田内有明显打斗痕迹,菜田内有部分油菜被压倒。菜田上方公路西侧的地面草皮上放有一个黑色背包,背包上放有一把长约80厘米猎枪,木制枪托,金属枪管,从该猎枪内退出一颗金属弹壳，底火已被击发。黑色背包内有一张罗建孟的港澳通行证及一张写有罗建孟身份信息的火车票。另在公路东侧靠边处有两颗猎枪子弹,均为实弹，其中一颗子弹弹口处被压扁。民警对现场遗留的猎枪及两颗猎枪子弹、一颗猎枪弹壳予以提取扣押。10.指认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方位图及指认现场照片等，证明罗建孟分别对辰溪县长田××院子村后山处其藏匿猎枪的养猪场及辰溪县长田××院子村出口往长田湾乡政府方向200米处公路旁其与谢某1抢夺猎枪的现场进行了指认。11.辨认笔录，证明罗建孟通过对5支相似长枪的辨认，指认出2号枪支系2019年4月17日18时许他在长田××院子村附近使用的猎枪；通过对5颗大小相似子弹的辨认，指认出3号子弹是案发时遗留在现场的猎枪子弹。12.物证猎枪一支、两颗子弹及一颗子弹壳照片，证明涉案猎枪及子弹的外部特征，经上诉人罗建孟辨认均无异议。13.怀化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怀公物鉴(痕检)字〔2019〕0012号鉴定意见，证明涉案疑似枪支经鉴定系以火药为发射动力的制式猎枪，认定为枪支。14.怀化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怀公物鉴（法物）字〔2019〕239号检验报告，证明本案现场遗留的猎枪内退出的空弹壳外表擦拭物中未检见罗建孟、谢某1、余某的有效基因分型。15.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辰溪县公安局民警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依法对谢某1的手机进行检查。2019年4月14日至17日，谢某1（微信昵称“血狼”）与罗建孟（微信昵称“中国移动”）因贷款利息未还一事的交谈情况及发生争执的事实，两人约定4月17日前往辰溪农村商业银行锄头坪支行查询贷款事项。16.到案经过，证明2019年4月19日15时许，罗建孟主动到辰溪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持猎枪于2019年4月17日18时许在辰溪县长田××院子村附近与谢某1打斗的犯罪事实。17.户籍证明，证明罗建孟的基本身份情况，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18.上诉人罗建孟的供述和辩解：2008年谢某1拿他的身份证到辰溪县锄头坪信用社贷款5000元，是他陪同谢某1一起去的。得钱后他拿了1000元，谢某1拿了4000元，当时两人口头协商由他负责还1000元本金给谢某1，剩余4000元及利息由谢某1负责还，之后他把1000元还给了谢某1。2019年4月他准备到银行贷款时发现有一笔不良信用记录，就没贷到款。经过查询是2008年他在锄头坪信用社贷款5000元没有偿还利息2000多元，5000元本金已于2013年还清了。后他就找到谢某1理论并要谢某1给他2000元钱，但谢某1不承认有这回事，于是他就找谢某1先借1000元，然后再到银行去查询，谢某1答应了。之后谢某1的老表，外号叫“土匪”的人通过微信转给他500元。因只得500元，他就打电话及发微信视频找谢某1，但谢某1不肯接听。后他就通过微信与谢某1发生争吵。4月17日，谢某1邀他去银行查询这笔贷款，因他有事就没答应。当日15时许，谢某1又邀他去锄头坪信用社查询5000元贷款的事，还说带了很多人。16时许，他包车来到长田湾乡，因担心谢某1喊的人打他，就不敢去信用社，于是就准备去长田××院子村家里，到老院子村的时间是当日18时许。因怕谢某1打他，就想到老院子村后山他的养猪场拿之前放的一把枪吓唬对方。他到养猪场取了一把猎枪的三个零件（一个木制枪托，一个金属枪管，一个木制的安装枪管的零件），并把三个零件放在他一个黑色背包里，3发子弹放在身上。这把猎枪和3发子弹是7、8年前他在广西桂林花2000元买的。取了枪和子弹后他就准备到锄头坪信用社与谢某1见面。当走到老院子村时，谢某1微信联系他到锄头坪信用社见面，并讲再等他10分钟，他讲已到老院子村了。他沿着马路往长田湾乡政府方向走到离老院子村二三百米的马路边时，他把枪组装好，上了一发子弹，尔后把枪和黑色背包放在马路边草丛里。18时30分左右，谢某1开车和二男一女来后，他就指责谢某1不承认贷款的事，并且还要来打他，于是他就推了谢某1一掌，谢某1就还手朝他脸部打了一拳，两人就扭打在一起，并倒在地上。此时谢某1的三人朋友下车了，但没来帮忙。他站起来后就到2米远的草丛里把之前藏的一把枪拿出来，谢某1见状就上前把枪抓住了，两人就争抢枪支。在争抢时两人一起摔倒在马路边坎下的油菜田里，但两人仍在继续争抢枪支，此时他就吓唬谢某1：“你再不放手的话，我就开枪了啊”，但他没扣动扳机。后枪被谢某1抢走丢在马路上，谢某1喊其朋友把枪捡起，并报警，之后两人就放手不打了。他起身走到马路上时看见谢某1的朋友把枪捡了，因害怕被打，同时又报警了，他就往老院子村方向跑了。等他跑到老院子村村口时，听见后面传来一声“砰”的声音。因有点害怕，他就直接跑到山上去了。本院认为，上诉人罗建孟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以火药为动力发射枪弹的非军用枪支一支，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罗建孟犯罪以后自动到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公安机关扣押的罗建孟非法持有的枪支一支依法予以没收。上诉人罗建孟上诉提出“其主观上没有杀人的动机和故意,客观上没有发射子弹的行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上诉人罗建孟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护意见，经查，罗建孟与谢某1系亲戚关系，两人的矛盾仅仅是一笔二千多元的银行贷款利息应由谁归还的问题，并没有深仇大恨，虽然枪支是杀伤力很大的凶器，罗建孟也有持枪指向谢某1的动作和行为，但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罗建孟主观上具有杀害谢某1的动机和故意，客观上其虽有持枪对准谢某1，但并未击发，未造成任何伤害结果，因此，其行为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及怀化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上诉人罗建孟犯非法持有枪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认定罗建孟犯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3刑初121号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二、扣押在案的枪支，予以没收”；二、撤销湖南省辰溪县人民法院（2019）湘1223刑初121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一、被告人罗建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三、上诉人罗建孟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9日起至2020年4月18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云生审判员  田 芳审判员  龚 琰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静书记员徐娟娟附相关法律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八条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依法配备公务用枪的人员，非法出租、出借枪支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依法配置枪支的人员，非法出租、出借枪支，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