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0353号原告：胡畹华，女，195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难，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林，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信文资产管理（江苏）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花桥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傅九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国强，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良，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信泉和业（济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名称：北京信文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法定代表人：郑文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国强，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良，北京市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畹华与被告信文资产管理（江苏）有限公司（原名称：苏州工业园区信文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5月23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一律简称信文资产公司）、信泉和业（济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原名称：北京信文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2日变更为现名称，以下一律简称信泉和业公司）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畹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胜难、张晓林，被告信文资产公司、信泉和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国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畹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信文资产公司向胡畹华返还本金100万元并支付固定收益111753.39元；2、判令信文资产公司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0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计算）；3、判令信文资产公司承担胡畹华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万元；4、判令信泉和业公司对上述信文资产公司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5、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信文资产公司、信泉和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9日，胡畹华与信文资产公司签订了《信文兴乐1号契约型私募投资基金基金合同》（以下简称《信文1号合同》），约定胡畹华出资100万元从信文资产公司处认购“信文兴乐1号契约型私募投资基金”100万元的份额。合同约定，该基金按季度以年化9.5%的比例分配收益。2018年7月27日起，信文资产公司无法向胡畹华按季度分配收益。之后，胡畹华得知因融资方兴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乐集团）本身早已严重违约且无偿还能力，信文资产公司已无法继续履行分配收益的义务，更无偿还本金的可能。信文资产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诚实信用和勤勉谨慎义务，对胡畹华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1、信文资产公司没有独立对基金项目进行尽职调查，《尽职调查报告》是信泉和业公司做出的。2、《尽职调查报告》对项目得出“风险可控”“建议公司开展本项目”的结论，明显与事实不符，误导投资人。股权质押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工业用地性质变为商住用地的承诺没有政府审批的依据；融资方提供应收账款质押，信文资产公司没有对应收账款的偿还能力进行核查和办理质押登记；融资方实际控制人的保证中没有个人财产清单等。3、信文资产公司没有落实风控措施。信文资产公司擅自变更抵押财产标的，导致抵押物的价值严重降低。之前声称以上海的价值1.3亿的土地抵押，变成以江西省于都县楂林工业园区的地块抵押。4、信文资产公司发现融资方无法提供足额抵押物或质押财产时，没有及时采取保障措施。信文资产公司在发放第一笔款项而没有获得相应抵押物或质押财产时，没有停止放款，寻求相应抵押物或质押财产，而是继续放出全部款项。信文资产公司存在明显过错，应当基于过错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信泉和业公司是信文资产公司的唯一股东，在财产、人员、经营等方面与信文资产公司存在混同，应对信文资产公司的过错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信文资产公司辩称：不同意胡畹华的诉讼请求。胡畹华和信文资产公司之间基于基金合同成立的委托理财关系，信文资产公司根据基金合同的约定，已将委托资金向兴乐集团以委托贷款方式发放了贷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基金投资风险应由胡畹华自行承担。现在基金进入清算阶段。胡畹华要求信文资产公司返还本金及支付收益、利息、律师费等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业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胡畹华主张的贷款基准利率已经取消，不具有参考性。胡畹华投资的是风险等级为中等风险的私募基金，胡畹华在2017年6月到2018年7月之间申购和赎回多种类型理财产品，完全理解产品的性质，本产品不是保本保收益，胡畹华应当承担相应的投资风险。被告信泉和业公司辩称：不同意胡畹华的诉讼请求。信泉和业公司不是合同当事方，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信泉和业公司与信文资产公司相互独立，都是经过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备案的私募基金管理人，信文资产公司属于“其他私募投资基金管理人”，信泉和业公司属于“私募股权、创业投资基金管理人”。根据协会要求，能够分别登记为两种不同基金管理人类型的机构必须是相互独立的经营主体，所以两家公司不存在法律人格混同问题，信泉和业公司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7日，胡畹华（作为基金投资者）与信文资产公司（作为基金管理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作为基金托管人,以下简称兴业银行苏州分行）签订《信文1号合同》。合同文本包括《风险揭示书》《合格投资者承诺书》《承诺函》《私募基金投资者风险承受能力调查问卷》《投资者风险评估结果确认书》等文件，胡畹华签署了以上文件。合同约定：胡畹华认购“信文兴乐1号契约型私募投资基金”100万元的份额。该基金的存续期限为1年，自基金成立之日起1年，根据基金的市场投资情况，管理人有权延长基金存续期1年，管理人也有权在收到兴乐集团通过委托贷款银行偿还的贷款本息后提前终止本基金。基金的募集期自2017年4月10日至2017年5月12日，基金管理人可以根据实际募集情况提前宣布成立或延长募集期限。本基金主要通过委托贷款的形式向兴乐集团发放贷款。本基金存续期间按季分配收益，收益分配日为每个定期核算日后的10个工作日内，每个定期核算日分别为基金存续期间的3月20日、6月20日、9月20日、12月20日（如遇法定节假日，则顺延至下一个工作日）。在基金成立后的每个定期核算日后的分配日，向委托人分配一次当期基金收益，投资人可获分配的当期收益为根据下述公式计算的其所持有的全部基金份额可获分配的收益之和：1份基金份额可获分配的当期基金收益＝该基金份额截至该定期核算日应获分配的基金收益－该基金份额此前已累计获得分配的基金收益（如有），其中，该基金份额截至该定期核算日应获分配的基金收益＝1元×R×N÷365，其中N为自该基金份额取得日（含）至该定期核算日（不含）间的实际天数，认购/申购份额在100万份（含）至300万份（不含）的，R值为9.5％，认购/申购份额在300万份（含）以上的，R值为9.8％。基金份额的基金本金及尚未获得分配的基金收益在基金终止日对应的分配日获得分配，本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本合同的有效期限为2年。本合同终止事由发生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由基金管理人和基金托管人组成基金财产清算小组。依据基金财产清算的分配方案，将基金财产清算后的全部剩余资产扣除基金财产清算费用后，按基金的投资人持有的基金份额比例以现金形式进行分配，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如本基金终止时有未能变现的基金资产，基金管理人与基金托管人继续按规定计提管理费、托管费等费用，其估值方法继续按本合同的规定计算，清算小组在该资产可变现时应及时变现，在支付相关费用后按基金的投资人持有的基金份额比例进行再次分配并履行相应的告知义务，直至所有未能变现的基金资产全部清算完毕。当事人违反本合同，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给合同其他当事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没有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基金管理人由于按照本合同规定的投资原则而行使或不行使投资权而造成的损失，属于应当免责的情况。一方依据本合同向另一方赔偿的损失，仅限于直接损失。合同后附《私募基金投资者风险承受能力调查问卷》《投资者风险评估结果确认书》，胡畹华填写了调查问卷，评估结果为风险承受能力为平衡型，胡畹华对此签字确认。2017年6月7日（合同签订当日），胡畹华通过银行转账向信文资产公司募集专户支付了认购款100万元。2017年7月，信文资产公司向胡畹华出具《信文兴乐1号契约型私募投资基金份额确认函》，载明：胡畹华自愿认购了信文兴乐1号契约型私募投资基金第六期的基金份额，本期基金成立日期为2017年6月9日，本期基金资金已划至托管账户，信文资产公司确认胡畹华本次认购基金份额资金为人民币100万元。2017年9月21日，信文资产公司支付胡畹华收益26808.22元。2017年12月21日，信文资产公司支付胡畹华收益23684.93元。2018年3月21日，信文资产公司支付胡畹华收益22764.71元。2018年7月27日，信文资产公司支付胡畹华收益4988.75元。此后，信文资产公司未再支付胡畹华收益，基金合同到期后，信文资产公司亦未返还胡畹华基金份额对应的本金。2018年6月29日，信文资产公司向投资者发出《临时公告》，载明：信文资产公司代表基金于2017年5月及7月通过委托恒丰银行温州乐清支行向兴乐集团提供融资2.17亿元，期限为2年，固定利率，按季付息，兴乐集团未能按期支付2018年6月20日到期的利息，信文资产公司因此无法分配本次收益。2018年8月，信文资产公司以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向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兴乐集团、虞XX、江西明硕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硕公司）、虞X、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乐清支行（以下简称恒丰银行温州乐清支行），请求判令兴乐集团向信文资产公司支付委托贷款本金2.17亿元，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判令虞XX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处置明硕公司所有的抵押的土地使用权及建筑物；处置虞XX、虞X持有的质押股权；处置兴乐集团持有的质押应收账款；判令恒丰银行温州乐清支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5日作出（2018）浙03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4月12日，信文资产公司与兴乐集团、一开电气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开集团）签订《关于收购一开集团之合作框架协议》，约定信文资产公司通过恒丰银行温州乐清支行向兴乐集团发放不超过2.2亿元委托贷款，用于偿还一开集团所欠银行负债和提供部分股权收购价款，资金来源于信文资产公司将发起设立的“信文兴乐1号契约型私募投资基金”，兴乐集团向信文资产公司提出融资的利率为14.52％/年，并约定兴乐集团向信文资产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用。合作框架协议还约定，一开集团相关银行负债本息获得偿还后，一开集团及兴乐集团立即配合解除现有土地及房产的抵押，并将抵押物资产抵押给恒丰银行温州乐清支行。2017年4月13日，信文资产公司与恒丰银行温州乐清支行签订《委托贷款委托合同》，约定信文资产公司委托恒丰银行温州乐清支行向兴乐集团发放为期两年的2.2亿元贷款。同日，兴乐集团与恒丰银行温州乐清支行签订《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恒丰银行温州乐清支行根据信文资产公司委托向兴乐集团发放2.2亿元委托贷款（实际金额以借款凭证为准），贷款期限为24个月，贷款年利率为10.07％，每季度末月第20日为结息日，贷款到期时利随本清。2017年4月13日，虞XX与恒丰银行温州乐清支行签订《委托贷款保证合同》，约定虞XX就上诉委托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同日，虞XX、虞X分别与恒丰银行温州乐清支行签订《委托贷款质押合同》，约定二人分别以其持有的兴乐集团的股权为贷款提供质押担保。同日，兴乐集团与恒丰银行温州乐清支行签订《应收账款质押合同》，约定兴乐集团以其持有的应收账款为贷款提供质押担保。2017年6月27日，明硕公司与恒丰银行温州乐清支行签订《委托贷款抵押合同》，约定明硕公司以其所有的位于江西省于都县楂林工业园的不动产为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信文资产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7日、5月27日、7月6日通过恒丰银行温州乐清支行向兴乐集团提供借款1亿元、0.42亿元、0.75亿元。信文资产公司收取了财务顾问费用。兴乐集团如约支付了三期利息。兴乐集团未能按期支付2018年6月20日的利息，经信文资产公司催告，兴乐集团于2018年7月26日支付了部分利息。信文资产公司于同日出具《委托贷款合同提前到期通知书》，宣布委托贷款全部提前到期。（2018）浙03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认为：信文资产公司有权宣布委托贷款全部提前到期，兴乐集团应承担立即还本付息的违约责任；因原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日尚未到期，故对有关复利、逾期利息等诉请不予支持；虞XX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硕公司应当以其名下抵押财产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虽然恒丰银行温州乐清支行与兴乐集团签署了《应收账款质押合同》，与虞XX、虞X分别签署了《委托贷款质押合同》，但是相应质权因未经权力机关登记而未设立，故对信文资产公司有关应收账款、股权进行处置并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信文资产公司诉请恒丰银行温州乐清支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判决：一、兴乐集团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信文资产公司委托贷款本金2.17亿元及利息（从2018年3月21日起至履行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07％计算）；二、虞XX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如兴乐集团未在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信文资产公司有权以拍卖、变卖明硕公司所有的位于江西省于都县楂林工业园的不动产优先受偿；四、虞XX、明硕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兴乐集团追偿；五、驳回信文资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中，信文资产公司称上述判决正在执行阶段，基金尚在清算阶段，因判决未执行完毕，所以基金没有清算完毕。信文资产公司就其陈述提交了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案件受理通知书佐证，受理时间为2019年7月16日。本案诉讼中，胡畹华提交《信文－兴乐1号契约型投资基金尽职调查报告》（以下简称《尽职调查报告》）和推介资料，胡畹华称这两份材料都是信文资产公司的工作人员提供给胡畹华。《尽职调查报告》是以信泉和业公司的名义制作，分五节，即“项目背景”“项目方案”“交易对手情况调查”“风险评估”“结论及建议”。“项目背景”一节介绍兴乐集团为收购一开集团，向信泉和业公司提出融资需求2.2亿元。“项目方案”一节介绍信泉和业公司发起设立契约型基金，委托银行通过委托贷款形式向融资主体发放贷款，贷款用途一部分资金用于补充企业流动性，剩余部分用于参与收购一开集团股权；项目类型为固定收益类融资项目，信托期限为1+1年，收取基金管理费、托管费、委托银行委贷费；风控措施包括：兴乐集团61.5％股权后置质押给委托贷款银行，兴乐集团实际控制人虞X、董事长虞XX提供个人连带责任保证，一开集团土地抵押，开立资金监管专户作为接收融资贷款的账户，确保融资支付至一开集团指定债权人，兴乐集团将预计2.4亿元的应收账款质押给信泉和业公司，信泉和业公司对回款账户进行监管。“交易对手情况”一节对兴乐集团、一开集团进行介绍并列示企业财务报表，列示预计作为抵押物的不动产（不动产当时抵押在其他权利人名下，需待逐笔放款后解除抵押再抵押给信泉和业公司），列示还款来源（包括收购一开集团后，将一开集团土地变性处置，提高变现能力；兴乐集团香港IPO后通过质押股权融资；兴乐集团的应收账款；兴乐集团的现金流）。“风险评估”一节列示了可能风险和应对措施（应对措施基本与前述风控措施相同）。“结论及建议”一节认为“本项目风险可控，项目交易模式简单清晰，具备后续长期合作的基础，建议公司开展本项目”。上述《尽职调查报告》没有信文资产公司或信泉和业公司盖章。胡畹华提交的推介材料对涉案基金进行了介绍，基本内容与《尽职调查报告》相同，没有载明出具人。信文资产公司与信泉和业公司在庭审中均否认上述文件是其公司制作或提供给胡畹华。信文资产公司提交该公司制作的《招募说明书》，内容基本与《信文1号合同》相同，但与胡畹华提交的《尽职调查报告》不同，《招募说明书》中并未承诺担保措施。胡畹华对此不予认可，称未见过该文件。另查，2019年9月6日，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苏监管局（以下简称江苏证监局）出具《关于对信文资产公司采取出具警示函行政监管措施的决定》，针对涉案基金，认为信文资产公司尽调报告中的部分风控措施未落实到位，违反了《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的规定，故对信文资产公司采取出具警示函的行政监管措施。信文资产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网站上的私募基金公示信息，证明“信文兴乐1号契约型私募投资基金”于2017年5月4日在协会备案，类型为“其他私募投资基金”。信泉和业公司在庭审中提交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网站上的私募基金管理人公示信息，证明信文资产公司、信泉和业公司均是在协会登记的私募基金管理人，信文资产公司登记的机构类型为“其他私募投资基金管理人”，信泉和业公司登记的机构类型为“私募股权、创业投资基金管理人”。信泉和业公司称，按照协会《私募基金登记备案相关问题解答（十三）》的规定，“若私募基金管理机构确有经营多类私募基金管理业务的实际、长期展业需要，可设立在人员团队、业务系统、内控制度等方面满足专业化管理要求的独立经营主体，分别申请登记成为不同类型的私募基金管理人”，所以信文资产公司与信泉和业公司属于不同类型的私募基金管理人，是相互独立的经营主体。另查，信文资产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为信泉和业公司，故信文资产公司是信泉和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再查，胡畹华委托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5万元。本案审理期间，胡畹华向本院申请对信泉和业公司财产保全。本院作出（2019）京0105民初403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信泉和业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1111753.39元，如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其与不足额部分相同价值的财产。本院认为：胡畹华与信文资产公司签订《信文1号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信文资产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并是否应就胡畹华诉请的损失承担责任。二、信泉和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虽然信文资产公司、信泉和业公司否认胡畹华持有的《尽职调查报告》为其出具，但是该《尽职调查报告》中记载的基金投资项目、风险控制措施等内容，同信文资产公司与兴乐集团、一开集团签订的《关于收购一开集团之合作框架协议》，以及信文资产公司、恒丰银行温州乐清支行与兴乐集团、虞XX、虞X等案外人签署的一系列文件基本相符，并且在其他投资人与信文资产公司的诉讼案件中，其他投资人也出示了相同的《尽职调查报告》，现没有证据证明该《尽职调查报告》为投资人伪造，故本院认定该《尽职调查报告》真实性。虽然《尽职调查报告》所记载的各项风控措施并没有约定在《信文1号合同》中，但是信文资产公司向投资人出示《尽职调查报告》，投资人有理由信赖《尽职调查报告》所记载的风控措施而作出投资本案基金的决策。从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3民初115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情况看，信文资产公司未能落实有关应收账款质押、股权质押的风控措施，有关土地抵押的落实情况与《尽职调查报告》所载不同。江苏证监局亦就信文资产公司存在尽职调查报告中的部分风控措施未落实到位的问题，采取了出具警示函的行政监管措施。《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私募基金管理人和从事私募基金托管业务的机构管理、运用私募基金财产，从事私募基金销售业务的机构及其他私募服务机构从事私募基金服务活动，应当恪尽职守，履行诚实信用、谨慎勤勉的义务。信文资产公司未落实本案所涉基金的相关风控措施，应视为信文资产公司未尽到恪尽职守、谨慎勤勉的义务。因此，胡畹华主张信文资产公司违约，并要求信文资产公司赔偿损失，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胡畹华所受损失范围，胡畹华主张信文资产公司赔偿其投资本金，本院予以支持；胡畹华主张信文资产公司支付固定收益，本院认为《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五条规定：“私募基金管理人、私募基金销售机构不得向投资者承诺投资本金不受损失或者承诺最低收益”，《信文1号合同》约定的收益为预期收益，收益受投资风险影响，不应属于赔偿损失的范围，故对胡畹华要求信文资产公司支付剩余投资收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胡畹华要求信文资产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合理，本院从信文资产公司不再向胡畹华支付投资收益后予以计算利息，对于利率标准，本院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胡畹华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5万元，属于合理损失范围，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信泉和业公司为信文资产公司的唯一股东，信泉和业公司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两公司财产相互独立，故信泉和业公司应当为信文资产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三条，《私募投资基金监督管理暂行办法》第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信文资产管理（江苏）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畹华投资款损失100万元、利息损失（以100万为基数，自2018年7月28日至实际赔付投资款损失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律师费损失5万元；二、被告信泉和业（济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就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被告信文资产管理（江苏）有限公司应付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胡畹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56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信文资产管理（江苏）有限公司、信泉和业（济南）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连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帆人民陪审员  赵田珍人民陪审员  王善明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玮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