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7民初128号原告：马红祥，男，1976年7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霞，上海市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女，197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霞，上海市志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巴士第三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吴翼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年。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上海赛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负责人：徐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锋。原告马红祥、**与被告上海巴士第三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士三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保上海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红祥及两名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霞，被告巴士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年、李娜，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锋到庭参加诉讼。经审理，本院发现本案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遂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名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霞，被告巴士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52,590元、家属误工费7,44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9,000元、餐饮费3,600元、律师代理费5,000元，共计1,491,310元中的159,031元，要求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无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元，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以下简称道交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事故，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故被告巴士三公司应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承担百分之十的责任，对于该部分先由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不足部分由被告巴士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马红祥、**系死者马文武的父母亲，马文武未婚未育，原告方系马文武的第一顺序继承人。2019年7月11日20时57分许，马文武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曹杨路由南向北行驶至兰溪路南约20米处时车辆失控，马文武及其后座乘客杨新举的身体向左侧跨过机非隔离墩倾倒在地，马文武的头部被案外人朱某驾驶的牌号为沪DAXXXX公交大客车(以下简称公交车)的右侧后轮碾压致其当场死亡。事故责任认定，案外人朱某无责任、马文武承担全部责任。朱某系被告巴士三公司的员工,系履行职务行为，涉案公交车在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上述被告应各自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巴士三公司辩称，对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朱某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该公司在本案中承担雇主责任。由于朱某无责，本起事故是因为死者的危险行为导致，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被告巴士三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如果需要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不应直接认定百分之十的赔偿比例，且亦应先进入商业三者险赔偿，因保险条款没有约定无责需要适用不计免赔，故保险公司应全额赔偿。对于赔偿项目，认可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原告提供的证据有瑕疵，最终由法院审核；餐饮费，该费用不是针对本案发生的，在一般的机动车事故中都会发生，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因被告方无过错，不同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代理费；对其余诉请无异议。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辩称，对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事故车辆在其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50,000元，无不计免赔)，事发时在保险期间内。同意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11,000元，因被告方无责，且死者马文武驾驶非机动车载人，并以醉酒状态行驶，车后成员身体左倾，撞在机动车右后轮上，事故是死者间接故意造成的，根据道交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及商业险属于无责不赔的规定，不同意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付责任。关于赔偿，原告户籍为农业户口，没有上海居住证，无法证明是否在上海生活，死亡赔偿金是否适用城镇标准由法院核实。由于被告方无过错，不同意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餐饮费、律师代理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原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直系亲属关系证明》及《居民户口簿》、《证明》，证明原告系马文武的第一顺序继承人，马文武生前系安徽省居民家庭户人口。证据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朱某的驾驶证及其驾驶的公交车行驶证，证明马文武负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朱某不负事故责任。证据3，《尸表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遗体火化证明》、《死亡证明》，证明马文武因本起事故死亡并注销了户口。证据4，《机动车交强险保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证明涉案公交车的投保情况及两被告主体资格。证据5，《在职证明》、《实习证明》、《情况说明》、名片、工资单、马文武名下《中国银行卡详细信息查询》及《个人客户交易明细》，证明马文武自2018年7月至2019年7月以实习的名义在德佑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佑房产经纪公司)工作，担任经纪人，该公司按月发放工资，即马文武的收入来源于城镇。证据6，《居住证明》、住宿费发票、上海创悦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悦公司)的营业执照及橙子酒店的店招照片，同住人陈可可及卓楠弟的《同住人员证明》及身份证复印件，案外人韩某的《情况证明》、《在职证明》、名片及身份证复印件，马文武的外来人口登记信息、《房屋租赁合同》及附件，证明陈可可、卓楠弟、韩某均系马文武的同事，其中韩某至今仍是马文武所在公司的门店经理，马文武自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10月1日及2019年1月3日至2019年7月2日入住于本市普陀区兰田路XXX号创悦公司经营的橙子酒店、2018年10月至2018年12月居住于本市普陀区东新支路XXX弄XXX号XXX室，2019年7月始至事发时租住于本市普陀区武宁路XXX弄XXX号XXX室，马文武于事发前在上海城镇地区居住满一年以上。证据7，普通全日制大学专科毕业证书，证明马文武系大专毕业生，其于2019年7月2日取得安徽工贸职业技术学院的大学专科毕业证书，学期自2016年9月至2019年7月。证据8，律师代理费发票，证明原告支付律师代理费。经质证，被告巴士三公司对证据1～4、7～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马文武的具体收入情况由法院核实。对证据6，因韩某和马文武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双方之间有利害关系，对其出某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居住酒店出某的发票不能确定是不是马文武的，对其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其余意见同保险公司。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对证据1～4、7～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马文武的具体收入情况由法院核实。对证据6，其中韩某的情况说明显示马文武自2018年10月至12月在东新支路居住，但卓楠弟提供的情况说明其与马文武自2018年10月至11月居住在上述地址，比韩某的情况说明少了一个月即12月；居委会的外来人口登记信息是截屏，没有显示什么时间居住在东新支路，不能确定证据的真实性；对该组证据中的其余证据无异议。被告巴士三公司为证明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车辆出险情况信息表》，该证据自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处获取，证明涉案公交车在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50,000元，无不计免赔)，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经质证，原告及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对被告巴士三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未提供证据。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调查收集了如下证据：证据1，《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事发现场的视听资料及现场照片、《询问笔录》、《鉴定意见书》，载明了马文武为事发时电动自行车的驾驶人、公交车未与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马文武系遭公交车右后轮碾压致死。证据2，上海市旅馆业治安管理信息系统的查询资料，显示马文武与卓楠弟共同自2018年8月29日至2018年9月24日期间登记入住本市普陀区兰田路XXX号橙子酒店(旅馆业单位名称为创悦公司)的8278号房间、马文武另自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7月3日期间登记入住上述酒店的8445号房间。经质证，原、被告对本院调查收集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后，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5、7～8具有客观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亦存在关联性，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证据6，该证据所佐证的关于马文武的居住情况在后文进行具体评述后综合认定。被告巴士三公司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规定，予以采信。鉴于双方当事人对本院调查收集的证据均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直接采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亦调查收集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死者马文武出生于1998年5月27日，因本起事故于2019年7月11日死亡。原告马红祥、**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了马文武(本案死者)等两子，马文武未婚、未育、未收养子女。2019年7月11日20时57分许，马文武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本市普陀区曹杨路由南向北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当行驶进兰溪路南约20米处时车辆失控，马文武及电动自行车后座乘客杨新举的身体向左侧跨过机非隔离墩倾倒在地，马文武的头部被同向在最右侧机动车道内等候绿灯放行后刚起步依次行驶的牌号为沪DAXXXX公交车的右侧后轮碾压致马文武当场死亡，杨新举手部受伤，事发后公交车驾驶人朱某及过路群众报警，杨新举自行离开现场后去医院救治。经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普陀交警支队)委托鉴定：电动自行车前后轮制动装置及转向装置均功能有效；事发时马文武的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30mg/ml；电动自行车的车速不能根据现有材料作出准确鉴定意见；可以排除公交大客车因机械原因而诱发事故的可能性；马文武是电动自行车事发时的驾驶人可以成立；公交大客车的车速约为14km/h；可以排除公交大客车事发时与其他车辆(含电动自行车)发生过碰撞的可能性；杨新举事发时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35mg/ml；马文武系道路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2019年8月2日，普陀交警支队出某事故认定书，认定马文武醉酒后驾驶电动自行车违反载人规定在道路上行驶，因操作不慎导致车辆失控发生交通事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及《上海市非机动车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朱某及杨新举无过错行为，不负事故责任。嗣后，原告马红祥对事故认定有异议并在规定时间内向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提出复核申请。经审查，上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总队于2019年8月28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维持普陀交警支队作出的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2.本案涉案公交车在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100元)及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50,000元，无不计免赔)，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3.马文武生前系安徽省居民家庭户人口，并于2019年7月2日取得安徽工贸职业技术学院普通全日制大学专科毕业证书，学期自2016年9月至2019年7月。4.马文武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7月11日以实习名义在德佑房产经纪公司工作，担任经纪人岗位。2018年7月9日马文武在中国银行上海市长风公园支行开立“上海中银跨境一卡通(白金卡)”储蓄卡账户，该卡交易明细显示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每月的10日以及自2019年1月至7月期间每月的15日该账户内均有转账收入，业务摘要均显示为“工资”，转账对方为德佑房产经纪公司。5.马文武自2018年8月29日至2018年9月24日期间、自2019年1月2日至2019年7月3日期间通过上海市旅馆业治安管理信息系统登记入住本市普陀区兰田路XXX号橙子酒店。本院认为，本起事故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经普陀交警支队认定，作为机动车的公交车驾驶人朱某在事故中没有过错、不负事故责任，非机动车驾驶人马文武存在过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鉴于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诉辩称意见，并经双方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机动车一方无事故责任时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即对道交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如何理解以及“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适用是否有限定条件等；二、本案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如何处理；三、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一、机动车一方无事故责任时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方主张作为机动车一方的被告巴士三公司在无事故责任的情形下应承担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针对原告的主张，需要解决三个问题：一是该项主张是否具有法律依据；二是如果该项主张具有法律依据是否存在限定条件或除外情形；三是如何考虑具体的减轻比例。关于法律依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该法的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告提出诉讼的请求权基础是道交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即“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该项规定适用的前提在于明确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侵权责任归责原则。鉴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并不等同于民事法律赔偿责任这一法理共识，结合相关法律规定可知，上述条文体现的是无过错责任归责原则,是客观化的原则。该原则强调以客观损害为依据，在事实上不考虑当事人的主观过错，无损害则无责任、有损害则担责，即在非机动车、行人无过错情况下,应当由机动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该条规定的立法出发点在于机动车对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具有高度的危险性,理应负有更高的注意义务。这反映了以人为本、尊重生命的交通事故处理理念和侧重保护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的立法本意。当然，在无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下，法律亦规定了可以适用过失相抵原则,即在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等法定情形下可以减轻机动车的责任及赔偿比例。但这仅系减轻责任，正如上述条文所规定的即使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全部责任,而机动车一方无责,机动车一方仍应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因此，机动车一方在无事故责任时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具有法律依据。关于限定条件或除外情形问题。基于机动车交通事故适用无过错责任这一原则,机动车一方无事故责任时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适用原则上只需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即机动车无过错以及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全部责任。根据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但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上述的过错应指过失，指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侵害他人权益的结果，但却因为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或者已经预见而轻信能够避免的主观状态；而故意是指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侵害他人权益的后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的主观心态，即在主观上存在明知、预见、确信损害后果或危险性会发生，而对结果欲求、默许或接受，具有道德可责性、结果的可避免性。在受害人存在故意的情形下，行为人不应承担责任，这是一种价值取向，即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另，机动车属于高速运转的机械装置，在道路上通行过程中对于其他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等交通参与者而言存在高度的危险性，但若机动车处于静止状态时的危险性对于其他参与者而言明显降低，且对交通事故损害后果的发生不发生积极作用，不存在事故损害上的原因力，故在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与处于静止状态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机动车一方无交通事故责任的，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机动车一方无事故责任时承担赔偿责任应排除受害人故意及机动车处于静止状态等情形。审理中，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提出死者马文武系间接故意造成本起事故的发生。关于过失与故意的区别上文已作叙述，不再赘述。就本案而言，本起事故的成因确系马文武的过错造成，但其仅系对相关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确定的法律义务的违反，而损害后果并非其故意追求所致，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马文武存在结果的故意，故对该项辩称意见，难以采纳。关于如何考虑具体的减轻比例问题。道交法规定了机动车一方无事故责任时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但具体如何考虑减轻比例未明确。一般而言，减轻比例可以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严重程度以及机动车驾驶人是否采取了必要的处置措施等方面综合进行考量。就本案而言，事发地为城市道路，并非高速公路、高架道路以及其他封闭道路，即非机动车及行人均可自由进入事发路段，本起事故的发生系因马文武醉酒后驾驶电动自行车违反载人规定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因操作不慎致车辆失控并导致马文武及电动自行车后座乘客杨新举的身体向左侧跨过机非隔离墩倾倒在地，而朱某驾驶公交车于事发时在同向最右侧机动车道内等候绿灯放行后刚起步依次行驶的过程中车辆的右侧后轮碾压马文武头部致其当场死亡。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并结合法律规定，原告方要求被告巴士三公司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承担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的意见，无明显不妥，可予采纳。二、本案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如何处理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所承保的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均属于财产保险中的责任保险，该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即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进行赔偿。对于该节争议焦点问题可从两方面进行分析：一是如何理解并及适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的分责与分项；二是商业三者险能否一并处理及适用原则。关于交强险的“责任限额”的分责与分项问题。交强险制度的设立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的补偿,因此只要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无论被保险车辆有无过错,保险公司均负有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向第三者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而不能对第三者的利益进行限制。依据道交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以下简称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等规定，机动车一方无事故责任时相关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这一理解在实践中运用广泛，分歧较少，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此亦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同并予确认。然，如何理解这里的“责任限额”实践中存在分歧，即保险公司是否可以分责、分项进行赔偿。这里的分责专指机动车一方有责与无责的区分。道交法于2004年5月1日起施行，其中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所规定的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赔偿未对机动车造成交通事故时是否有责任进行区分,也未对医疗费、死亡伤残赔偿金、财产损失等分项进行区分。不过，道交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设立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即该法授权国务院制定行政法规对交强险进行细化规定，当然前提是不得与上述法律相冲突。根据上述授权，国务院制定的并于2006年7月1日起施行的交强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全国范围内实行统一的责任限额。责任限额分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以及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的赔偿限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由保监会会同国务院公安部门、国务院卫生主管部门、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规定。2008年1月11日，原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了《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调整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公告》，公布了其会同有关部门确定的现行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分责、分项限额方案，即分为机动车一方有责任分项限额和无责任分项限额。理论上，作为下位法及行政法规的交强险条例有关交强险分项、分责赔偿的规定与作为上位法及法律的道交法之间以及与交强险的立法目的之间是否存在冲突等在认识上存在分歧，且不同认识之间均具有相应的法理依据，而有权解释机关亦尚未正式对此加以明确和解释。就实践性而言，该种分责、分项的赔偿方式从有利于结合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风险特点进行有针对性的保障，有利于减低赔付的不确定性，从而有效控制风险等方面而言具有积极作用。在新的法律、行政法规、司法解释对此作出明确规定之前，该种赔偿方式不失为一种优化选择，亦更能体现社会公平。就本案而言，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无责任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元，即交强险按照分责、分项赔偿，本院予以赞同并对双方的意见予以确认。关于商业三者险能否一并处理及适用原则。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能否一并处理即在机动车一方无事故责任时该保险的保险人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如上文所述，机动车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包括引起事故成因的事故责任，亦包括侵权法律关系中的赔偿责任，而事故责任和赔偿责任系两个不同的概念。商业三者险本身属责任保险，基于责任保险的保险标的即为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即保险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应依据被保险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来确定，而不应依据被保险人在事故中是否负有事故责任进行确定，因为对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而言，缔约目的在于分散社会风险及转移损失，该损失是其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造成自己财产的损失以及其对第三方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辩称因机动车一方无事故责任故其不承担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的意见实际上排除了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并免除了保险人对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依法承担赔偿的责任，且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机动车一方无事故责任时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免于承担责任，故其上述辩称意见无法律及事实依据，对该项意见，本院难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由此可知，基于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对于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法院应予准许。综上，道交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所确定的交强险责任限额以外“不足的部分”的损失显然包括商业三者险，同时结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仍有不足的”损失即超出商业三者险的损失由侵权人赔偿，故鉴于机动车一方无事故责任时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系法定赔偿责任，且本案中原告方申请商业三者险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在机动车一方无事故责任时，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作为涉案机动车的商业三者险保险人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商业三者险的赔付原则，对于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在司法实践中保险人一般根据机动车一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履行保险责任，且保险合同中往往会约定事故责任免赔率，即保险人根据机动车一方所负的事故责任扣除不同比例的金额，而机动车一方的事故责任约定为全部事故责任、主要事故责任、同等事故责任、次要事故责任等，事故责任越大则免赔率越高、事故责任越小则免赔率越低，二者呈正向比例关系，这主要考虑到，机动车造成第三者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由保险人承担，如被保险人承担的事故责任越大则免赔率越高，这可以鼓励引导公民遵守交通规则，符合公序良俗和保险的本质，亦有利于维护社会公平正义。针对机动车一方无事故责任的情形，根据上述逻辑分析，免赔率应低甚而排除适用，此种才能更能符合事故责任免赔率的初衷。同时，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亦未提供在本案中需要适用免赔率的相关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故商业三者险合同所约定的事故责任免赔率在本案中不应适用，该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告的各项损失如何确定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其金额，应以相关法律法规及事实为依据确定。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以下赔偿项目的金额达成一致意见：丧葬费52,588元、家属误工费7,440元(2,480元/月×3人)、交通费900元、住宿费5,400元(60元/天×3人×30天)，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死亡赔偿金，马文武生前系安徽省居民家庭户人员，该省已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且马文武属于普通全日制大学专科毕业生，原告提供的马文武的居住及收入来源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闭环证据链，可予采信，结合本院调取的本市旅馆业治安管理信息系统所查询的登记入住信息等证据，该等证据可以证明马文武事发前一年已连续居住在本市城镇地区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告按本市相关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依据充分，予以支持。审理中，被告巴士三公司提出的有关马文武入住酒店发票是否对应问题，原告称该发票系酒店方于事发后在核实相关居住信息的基础上补开。经审核，该酒店出某的居住证明并结合住宿费发票，原告的陈述具有可信性，予以采信。该公司另提出，韩某与马文武在同一家公司工作，双方之间有利害关系，故对其出某的情况说明真实性不予认可。根据规定，韩某出某的相关情况说明系证据中的证人证言，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某的证言并非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证据仅在证明力、证据能力上需要综合考量，即不能单独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而已。被告巴士三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韩某与马文武存在利害关系，且综合本案其他证据，原告提供的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可予采信。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另提出，韩某的证言与卓楠弟的证言中有关卓楠弟居住时间有矛盾，即卓楠弟称其与马文武自2018年10月至11月居住在本市普陀区东新路XXX弄XXX号XXX室，而韩某称马文武与卓楠弟自2018年10月至12月期间同住于上述房屋。对此，原告表示，卓楠弟的居住时间确实至2018年11月，之后其搬走了，但马文武继续居住在上述房屋，韩某对于马文武的居住情况是了解的，故韩某出某了说明。鉴于韩某目前仍在职，其系马文武生前所在公司的门店经理，原告的陈述亦具有合理性，韩某与卓楠弟的证言均具有可信性，可以采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受害人的死亡给予原告方一定的精神伤害，同时鉴于机动车一方不承担事故责任，本院酌定5,000元。原告主张该项损失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无不妥，予以支持。关于餐饮费，原告未提供相关的凭证以明确相应的支出，故对该项主张，难以支持。关于律师代理费，综合考虑本案难易程度、标的及过错情况，原告现主张5,000元的金额，属合理范围，可予支持。同时，鉴于对超出交强险无责任限额的费用原告请求被告巴士三公司承担百分之十的赔偿，无不妥，予以确认。综上，上述属于保险范围的损失共计1,432,008元(不含律师代理费)，根据投保及损失情况，被告太保上海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42,100.80元。综上所述，原告的相关主张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马红祥、**各项损失共计11,000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马红祥、**各项损失共计142,100.80元；三、被告上海巴士第三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马红祥、**律师代理费5,000元中的10%计500元；四、对原告马红祥、**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原告马红祥、**共同负担80元、被告上海巴士第三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负担3,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大成人民陪审员  钱春林人民陪审员  王绩云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王丽熔书 记 员  殷秋云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