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21民初3010号原告湖南省第八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城陵矶新港区通关服务中心一楼西大厅一号厅。法定代表人汪小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天慧，1988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丹，湖南湘军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中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星沙街道办事处漓湘路102。法定代表人邱杰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桂凤，女，1993年9月16日出生，瑶族，系该公司员工。原告湖南省第八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湖南中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请求本院判令：1.被告支付工程款16671367元，并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承担自2019年8月23日起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承担自2019年8月23日起的利息；2.被告返还履约保证金4805530元，并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承担自2019年9月6日起的保证金利息。被告答辩称：1.扣除已付款、代缴罚款和违约金后，原告到期款项仅为696815.69元；2.原告未开具发票之前，被告有权拒绝付款；3.原告无权主张违约金；4.逾期利息主张无依据；5.履约保证金未达到退还条件。查明的事实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原、被告分别签订有以下四个合同：1.2017年4月1日，签订《中茂商业广场古长沙文化旅游街建安工程》（以下简称《古长沙旅游街施工合同》），约定暂定合同价款为5000万元，合同内容包括中茂商业广场古长沙文化旅游街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室内精装修工程、水电安装工程等。2.2017年4月28日，签订《中茂商业广场2、4#栋砌体及墙面抹灰指定分包工程》（以下简称《2、4栋砌体及墙面抹灰工程合同》），合同内容为中茂商业广场2#栋首层及以上楼层、4#栋二层及以上楼层的砌体及二次结构工程、墙面抹灰工程，约定暂定合同价为1500万元。3.2017年6月3日，就4#栋2、3层砌体工程赶工问题签订《补充协议（一）——中茂商业广场4#栋2、3层砌体施工事宜》[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约定增加赶工费30万元。4.2017年8月7日，就古长沙旅游街赶工问题签订《补充协议（二）——中茂商业广场古长沙文化旅游街赶工事宜》[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约定增加赶工费100万元。5.2017年8月25日，签订《中茂商业广场总包服务费协议》（以下简称《总包服务费协议》），约定因原总包单位中建三局中途退场，原告接替行使项目总包职责，负责后续各专业分包工程的总包服务工作，被告支付总包服务费含税包干总价280万元。6.2017年8月31日，签订《补充协议（三）-中茂商业广场中建三局剩余土建工程施工》[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三）]，约定由原告负责完成原承建商中建三局剩余的土建工程施工任务，工程款按实结算。上述合同履行至今，被告已支付款项30848076元，已返还履约保证金194470元。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一）到期工程款数额。原告主张已完工工程款总额50020466.7元，包括砌体及抹灰工程22846222.55元，古长沙旅游街建安工程、补充协议一、二、三及总包服务费合计27174244.15元，其对此提交了《审核报告》予以证明。被告对《审核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砌体及抹灰工程未竣工验收，达不到支付所有款项的条件，古长沙旅游街建安工程青砖不合格且逾期完工，只能按照总额的60%计算工程款，且还需扣除1000万元的违约金，总包服务费中有80万元未到达付款条件，被告还有权扣除1万元的罚款，且原告未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有权拒绝付款。本院认为，第一，《审核报告》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作为认定涉案工程款的基础依据，根据报告的内容，本院认定原告可获得的工程款如下：1.砌体及抹灰工程，包括1#、2#、3#和4#栋的砌体、抹灰工程，总工程款22846222.55元，此款项已增加砌体签证部分，已扣除4#栋一层人工费和混凝土材料费、3#栋3、4层砌体人工费和胡加繁、李丰波和徐国平施工部分；2.古长沙旅游街地下室工程20131704.02元、签证汇总部分1100845.03元、卫生清理工程234000元、补充协议三1607695.1元、补充协议一300000元、补充协议二1000000元、总包服务费2800000元，该项总计27174244.15元。第二，《审核报告》中还有以下内容：“十、其他说明……2、湖南省第八工程有限公司在竣工结算编制说明中提及的古长沙装修深化设计费经甲乙双方协商包含在本结算价款中，不再另行计算；3、湖南省第八工程有限公司在竣工结算编制说明中提及的受到建设行政主管部门不良行为告知及处罚所产生的相关损失费用经甲乙双方协商包含在本结算价款中，不再另行计算；4、工程款支付过程中由于甲方迟延付款产生的利息经甲乙双方协商均包含在本结算价款中，不再另行计算，详2018年2月3日工作联系单：湖南省第八工程有限公司自行筹集500万元所产生的利息；5、湖南省第八工程有限公司按《中茂商业广场总包服务协议》要求完成中茂商业广场整体竣工验收及竣工验收备案；6、本结算审核报告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剩余结算款支付方式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或由长沙经济技术开发区主持协商后另行签订支付协议书”。根据该内容可认定，1.被告主张的10000元罚款已经在结算款中进行了处理，本案无权再要求扣除；2.结算之前的逾期付款利息已经在结算款中进行了处理；3.中茂商业广场尚未整体竣工验收及验收备案；4.结算款支付方式双方约定另行协商。第三，原、被告未约定结算款的支付期限，本次诉讼过程中亦无法达成协议，本院根据此前双方签订的各分项工程合同，分别认定如下：1.1#、2#、3#和4#栋砌体及抹灰，均参照《2、4栋砌体及墙面抹灰工程合同》第5条第1款进行认定，该条约定承包范围内所有工程完工且达到验收标准后支付至实际完成工程量的90%；验收合格及结算审计完成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按《建筑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40条规定的保修范围及最低保修期限，余款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质保期满后，质保金无息支付。本院认为，《审核报告》的签署，应直接推定双方已经认定了工程验收合格，95%的结算款（22846222.55元×95%=21703911.42元）已经达到了付款条件。2.古长沙旅游街地下室工程，根据《古长沙旅游街施工合同》第12.4.1条进行认定，该条内容与《2、4栋砌体及墙面抹灰工程合同》第5条第1款内容相同，同理，本院认定其中95%的工程款（20131704.02元×95%=19125118.82元）已经达到了付款条件。3.签证汇总部分，查看《审核报告》中签证部分的内容，款项性质多为材料款、工程增改导致的款项增减，在双方不存在单独协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部分款项不宜计算质保金，1100845.03元款项已经达成了付款条款。4.卫生清理工程234000元全部达到了付款条件。5.《补充协议》一、二，合同均约定一次性支付，两者合计1300000元达到了付款条件。6.《补充协议》三第3条约定的付款方式与《2、4栋砌体及墙面抹灰工程合同》第5条第1款相同，同理，95%的工程款（1607695.1元×95%=1527310.35元）达到了付款条件。7.总包服务费，按《总包服务费协议》第2条第2款的约定，有2000000元到达了付款条件，剩余800000元尚未到期。综上，本院认定，《审核报告》中，有46991185.62元达到了付款条件。第四，关于被告主张的青砖不合格应扣减工程款的问题，被告签署《审核报告》的行为，应认定其认可青砖工程的工程价款，其本案还要求扣减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如使用的青砖存在质量问题，可通过行使质保金条款等其他途径主张权利。关于被告主张的延期完工应扣减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审核报告》的内容除包含实际工程款外，还将迟延付款利息等实际工程款之外的其他问题进行了核算，应认定其具有终局性的结算性质，被告进行结算后又主张违约金，不合常理；从原告提交的工作联系单等证据能判断，被告存在逾期付款、未办理行政审批手续等影响项目按期完工的行为；再对比古长沙旅游街建安工程合同约定款项与实际结算款，两者差距巨大，可认定工程实际施工情况与合同约定存在很大不一致，仍依原合同约定内容认定应完工日期与实际情况不符；因此，本院认定，被告主张原告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第五，关于被告主张开具增值税发票问题。本院认为，《古长沙旅游街施工合同》第12.4.4条、《2、4栋砌体及墙面抹灰工程合同》第5条第4款第2项均约定，在被告付款前，原告应提供增值税普通发票，《补充协议》一、二、三虽未作特别约定，但基于其系对主合同的补充，应适用被告付款前、原告先开具增值税的规定，总包服务费对应的主合同也应有开具增值税相关规定，故被告主张付款前，原告先开具增值税发票是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交易习惯的，为解决双方实质争议，本院在本案中对此一并进行处理。综上所述，本院认定，原告《审核报告》中有46991185.62元在开具发票后达到了付款条件，被告已支付款项30848076元，尚欠16143109.62元，但在获得该款项之前，原告应履行开票义务。（二）履约保证金的退还问题。原告主张，50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被告仅退还194470元，尚欠4805530元。被告认为，原告未完成工程，存在违约行为，履约保证金不应退还。本院认为，根据《古长沙旅游街施工合同》第3.7.3条的约定，合同履约保证金按本月实际应支付进度款10%的比例与进度款一起支付，承包范围内所有工程完工后剩余部分15天内一次性返还。2019年8月26日，被告签署《审核报告》的行为，应视为其认可原告完成了工作任务，被告主张原告存在逾期完工行为不构成扣留履约保证金的合理理由，剩余履约保证金4805530元应在2019年9月10日以前退还完毕，现已逾期。（三）违约金、逾期利息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应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支付工程款的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工程款和履约保证金的利息。被告认为合同没有约定利息，原告自身存在违约行为，利息和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且不能同时主张。本院认为，第一，《审核报告》已经明确约定结算前被告迟延付款的利息包括在了结算价款中，结算后剩余结算款的支付方式另行协商，双方对于结算后结算款的支付期限没有约定，被告的付款期限以原告催要后合理履行期限认定，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起诉前向被告催要过付款，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前文已经论述过原告有开具发票的义务，如被告收到原告开具的发票后十日内未付款，可视为逾期，原告要求计算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以弥补实际损失为主要原则，在前文已支持了利息的情况下，原告不能证明自身的实际损失过分高于利息，本院对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第二，剩余履约保证金4805530元应在2019年9月10日以前退还完毕，现已逾期，被告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承担自2019年9月11日起的利息。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一、《审核报告》中，有46991185.62元工程款在原告开具发票后即达到了付款条件，扣除已付款后，剩余16143109.62元，被告应在收到原告开具的发票后十日内将对应款项支付完毕；如被告逾期，则应以达到付款期限的工程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承担自逾期之日起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应向原告退还剩余履约保证金480553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承担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湖南中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收到原告湖南省第八工程有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后十日内向原告湖南省第八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发票对应金额的工程款（如原告湖南省第八工程有限公司尚欠已付款的增值税发票，应先行补足，被告湖南中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本案的付款数额以16143109.62元为限），如被告湖南中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逾期未付，则应以达到付款期限的款项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承担自逾期之日起至款项全部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限被告湖南中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湖南省第八工程有限公司退还保证金4805530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标准承担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款项全部退还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湖南省第八工程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159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56596元，由原告第八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53元，由被告湖南中茂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5154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 彪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欧阳特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