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民终6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保定众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朝阳北大街**保定中关村创新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5564877692T。 法定代表人：黎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河北辅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州市富达宾馆，住所地河北省定州，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清风北路2600057795。 负责人：马援朝，该宾馆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州市新华冷冻厂，住所地河北省定州，住所地河北省定州市兴华路21400517。 法定代表人：马援朝，该厂厂长。 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超，河北平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保定众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定州市富达宾馆（以下简称富达宾馆）、定州市新华冷冻厂（以下简称新华冷冻厂）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2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众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被上诉人富达宾馆、新华冷冻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众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富达宾馆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360000元及相应利息（截至2016年3月20日的利息为2214912.42元，合计4574912.42元，之后利息按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计付至还清之日止）;3.改判上诉人众信公司对被上诉人新华冷冻厂已设定抵押的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4.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富达宾馆和新华冷冻厂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中国农业银行定州市支行与被上诉人富达宾馆于2003年9月30日签订（定北）农银借字（2003）第09号《借款合同》，借款本金237万元，用途重组，利率7.488%,借款期限自2003年9月30日起至2009年12月30日止。同日，中国农业银行定州市支行与被上诉人新华冷冻厂、马援朝签订有编号（定）农银抵字（03）第09号《抵押合同》，约定新华冷冻厂以房地产为上述（定北）农银借字（2003）第09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设置抵押担保，抵押登记为定州市房北城他字第××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他项权证》，并约定抵押权人有权对已设定抵押的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国农业银行定州市支行向富达宾馆完整的发放上述借款本金共计2370000元，有富达宾馆在相应借据上签章确认为证，截止2016年3月20日尚欠借款本金人民币2360000元及相应利息2214912.42。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保定分行（以下简称农行保定分行）于2016年11月16日同保定市国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控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编号2016农委批转字第（009）号）,将上述对富达宾馆的债权及担保权利转让给国控公司，并于2017年4月18日在河北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国控公司后于2017年12月20日与本案上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又将上述对富达宾馆的债权及担保权利转让给众信公司，并在2018年1月10日河北法制报第3版刊登《保定市国控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与保定众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众信公司取得对上述借款合同债权及其相关的全部从权利的合法所有权。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国控公司就本案案涉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该条款的立法精神在于使债务人明确债务履行的对象以便做好必要的准备，避免因未及时通知而给债务人造成损失。至于通知的时间和方式，法律并无明文规定，因此，对“通知”应理解为使债务人知晓即可。在本案中，上诉人向人民法院起诉富达宾馆和新华冷冻厂后，在人民法院向被上诉人送达起诉书及证据时，被上诉人就应当知晓国控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与本案上诉人众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对富达宾馆的债权及担保权利转让给众信公司的事实。因此，诉讼的方式同样具有使债务人及其保证人知晓债权转让的目的和效果，债权人通过诉讼的方式使债务人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就上诉人与国控公司转让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诉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富达宾馆辩称，1、债权转让无效，上诉人起诉的债权从农行转到财政部没有异议，但该次转让不能证实案涉债务在该资产包中，财政部到国控公司的转让不符合金融不良资产转让程序规定，未按照规定公告，存在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可能性依法应当认定无效。国控公司对众信公司的转让因上一手无效而无效，根据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七条规定，我们认为众信公司主张该笔债权并没有主体资格。2、该债权的转让没有依法通知债务人，上诉人及国控公司均非金融管理公司，不适用最高院发布的相关金融资产的相关的司法解释，应当按照合同法80条的规定通知债务人，一审法庭已经查实，债务人及债务人的法定代理人的住所就仅仅毗邻于农行定州北城办事处，30年来未曾更改过地点，绝对不属于下落不明的情形，众信公司及国控公司没有通知债务转让，对债务人不产生法律效力。3、既然国控公司与众信公司不适用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这两个公司做出的公告均不具有法律效力，该诉讼时效的计算的起始时间应当从2015年9月14日计算，根据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起诉被告的诉讼时效应当截止于2017年9月14日，显然上诉人在一审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新华冷冻厂辩称，同富达宾馆答辩意见。 众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富达宾馆偿还众信公司借款本金2360000元及相应利息（截至2016年3月20日的利息为2214912.42元，合计4574912.42元，之后利息按合同约定及相关法律规定计付至还清之日止）；2.请求判令众信公司对新华冷冻厂已设定抵押的财产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3.请求判令富达宾馆和新华冷冻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等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9月30日中国农业银行定州市支行与富达宾馆签订借款合同（合同号：（定北）农银借字（2003）第09号），载明借款金额237万元，借款用途为重组，利率为7.488%，借款期限自2003年9月30日起至2009年12月30日止。同日，中国农业银行定州市支行与新华冷冻厂、马援朝签订有编号（定》农银抵字（03）第09号《抵押合同》，约定新华冷冻厂以房地产为上述（定北）农银借字（2003）第09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抵押物处置费、过户费等抵押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提供抵押担保，并约定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的，抵押权人有权依法以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该项抵押办理了定州市房北城他字第××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房屋他项权证》。农行保定分行分别于2011年9月27日、2013年9月17日、2015年9月14日在河北日报上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对案涉债权进行催收。2016年11月16日农行保定分行与国控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编号：2016农委批转字第（009）号），将上述对富达宾馆的债权及担保权转让给国控公司，并于2017年4月18日在河北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7年12月20日，国控公司与众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又将上述对富达宾馆的债权及担保权转让给众信公司，并于2018年1月10日在河北法制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众信公司与其债权让与方国控公司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的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其转让债权在富达宾馆、新华冷冻厂不属于下落不明的情形下未依法履行对被告的通知义务，而仅在报刊上单方刊登债权转让通知的公告，该转让对富达宾馆、新华冷冻厂不应发生效力。基于上述理由，众信公司向富达宾馆、新华冷冻厂主张追偿权证据不足，依法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保定众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399元，由保定众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08年11月财政部发布了《关于中国农业银行不良资产剥离有关问题的通知》财金（2008）138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8157亿资产及对应权利转让给财政部，财政部委托农行对转让资产进行管理和处置。 2009年10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在金融时报刊登资产转让暨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载明：经国务院批准，中国农业银行将8157亿资产及对应权利转让给财政部，财政部委托农行对转让资产进行管理和处置，由农行以农行的名义代理履行债权人和资产所有人职责。转让资产的债务人、担保人等继续向农行履行约定义务和责任。 2016年11月16日农行保定分行与国控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包含案涉债权在内的不良资产以协议方式转让给国控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中，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不良资产转让给财政部后，财政部又委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转让资产进行处理。2006年11月16日农行保定分行与国控公司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包含案涉债权在内的不良资产以协议方式转让给国控公司。 关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代财政部处置不良资产案件适用法律的问题。 国控公司系由保定市政府组建，由保定市财政局全额出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是否有权受让农业银行代财政部处置的不良资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法（2011）144号：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 上述规定均未对农业银行代财政部处置案涉不良资产案件主体予以限制性规定，故国控公司有权受让案涉不良资产。 关于农行保定分行、国控公司在河北日报刊登债权转让、催收公告是否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是否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第十条：......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意见认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主张权利）的证据。 即农行保定分行于2011年9月27日、2013年9月17日、2015年9月14日在河北日报刊登的债权催收公告，以及2017年4月18日农行保定分行与国控公司在河北日报刊登的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 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及众信公司是否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问题。2003年9月30日富达宾馆与中国农业银行定州市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到期日为2009年12月30日。2011年9月27日农行保定分行在河北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2013年9月17日农行保定分行在河北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2015年9月14日农行保定分行在河北日报刊登债权催收公告。2017年4月18日农行保定分行与国控公司在河北日报刊登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 2018年4月12日众信公司向定州法院起诉。众信公司并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但其在受让债权后，于诉讼时效内向法院提起诉讼的行为，应视为通知债务人。即债权转让中的通知只要达到了让债务人知晓债权转让事宜的效果就可认定为有效。 故一审法院关于众信公司与国控公司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的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其转让债权在富达宾馆、新华冷冻厂不属于下落不明的情形下未依法履行对通知义务，而仅在报刊上单方刊登债权转让通知的公告，不应发生效力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众信公司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众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定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0682民初177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定州市富达宾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偿还上诉人保定众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360000元、利息2214912.42元; 三、上诉人保定众信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定州市新华冷冻厂已设定抵押的定州市房北城他字第××号抵押物折价或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399元，由被上诉人定州市富达宾馆、定州市新华冷冻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399元，由被上诉人定州市富达宾馆、定州市新华冷冻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红哲 审 判 员 翟乐光 审 判 员 郭 潇 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李冰洁 书 记 员 边 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