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4民初5469号原告(反诉被告)：严某2，女，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昌，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严3，男，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某,住上海市闵行区。第三人：戴某某，女，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第三人：严某1，女，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上述两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某,住上海市闵行区。第三人：陈1，女，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昌，浙江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严某2与被告严3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严3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并依法追加戴某某、严某1、陈1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分别于2020年6月19日、2020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严某2、陈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元昌，严3、戴某某、严某1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某，严某1、陈1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某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严某2在上海市徐汇区田林十四村XXX号XXX室房屋占有50%份额。事实与理由：严某2与严3系父女关系，戴某某系严3母亲、严某1系严3姐姐。2016年11月21日，严3与前妻陈1办理离婚手续，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第三处房产为上海市徐汇区田林十四村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房产证名字严3、严某4(男方父亲、已过世XXXXXXXXXXXXXXXXXX),属于男方严3的份额等女儿成年后作为女儿严某2的成年礼物赠送给女儿。现严某2已满18周岁，《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的条件已成就。严某2多次要求严3自持的份额变更登记至严某2名下，但严3拒不配合。严3与陈1之间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真实存在，合法有效，《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的赠与，是以解除婚姻关系为基础，与整个离婚协议是一个整体，不能任意撤销。故诉至法院。严3辩称，不同意严某2诉请。严3自离婚以来，经济情况显著恶化，严重影响其生产经营或者家庭生活，按照合同法的法律规定可以不再履行赠与义务。自严某2成年一年半时间，严某2不看望严3，也不接严3电话。严3倒在地上要求女儿来看，严某2也不予理睬。子女不赡养父母或者出现侵害父母合法权利行为，严3有权依据合同法第192条的规定，行使法定撤销权，故要求撤销原来的协议。戴某某述称，不同意严某2诉请。戴某某丈夫严某4过世后，系争房屋产权没有析产。系争房屋是1992、93年国家安全局分给严某4的，房屋是售后公房，按照94方案，戴某某、严某1名字都没有写上去。当时严某1没有异议，因为给父母居住，但是严3擅自将房屋份额赠与，戴某某是不同意的。严某2未成年读书时的生活费都是戴某某夫妇支付的。严某1述称，不同意严某2诉请。购买系争房屋时，严某1是付钱的，严3当初冒充严某1签名。陈1述称，同意严某2诉请，陈1作为自愿离婚协议书的一方与严3达成合意，严3同意将系争房屋份额也就是严某2诉请的份额赠与给严某2，这是双方处理离婚协议当中财产的真实意思表示。严3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严3与陈1于2016年11月21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第四条位于上海市徐汇区田林十四村XXX号XXX室中严3所属份额等女儿成年后作为成年礼物赠送女儿严某2的约定予以撤销。事实与理由：严3与严某2系父女关系，2016年，严3与陈1协议离婚时，严3出于亲情和爱心承诺，将系争房屋在女儿成年后作为礼物赠与严某2。但自2016年至今，严某2对严3不履行赡养义务，不看望严3，不接电话，不回短信。严某2的行为严重损害双方亲情，2019年1月，严某2成年后至今一年多，遗弃严3，逃避赡养义务。严3离婚后经济状况显著恶化，表现在严3原名下的二处住房其中一处位于莲花南路XXX弄XXX号上海春城住房原约定严3暂不搬离，但严某2和陈1通过多次诉讼，将上海春城房屋析产后归陈1持有，将严3赶出原住处。系争房屋系严3唯一住房，严3于2017年被确认为残疾人，月入1,000多元，已无能力再履行把自己仅有房产份额作为礼物赠与严某2的约定。严某2对严3的反诉请求辩称，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的财产赠与条款对离婚双方具有约束力，不能随意变更或者撤销。自愿离婚协议书当中财产赠与有特殊性，与合同法规定的赠与不一样，并非一个独立条款，是夫妻双方考量利弊之后围绕夫妻关系解除而形成，不可以任意撤销的。关于行使撤销权，已过除斥期间。自愿离婚协议书是2016年11月21日签订，严某2成年是2019年1月30日。无论从哪个起算点讲，一年时间也过了。关于严3提出的几点事实理由，严3主张的不抚养和遗弃，完全不存在。严某2在读书，电话记录当中严某2有接听电话，也回电话，接电话或者不接电话并不代表不赡养，且现在严某2年纪尚小、正在读大学。关于三套房屋，第一套房，相应的贷款包括每个月的还款都是陈1在还，所以这套房子给陈1了。第二套房子，关于莲花路的房子，陈1相应的款项已经支付到位。戴某某、严某1对严3的反诉请求共同述称，对反诉请求无异议。陈1对严3的反诉请求述称，同严某2的答辩意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严3与陈1于1998年11月10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11月21日协议离婚。严某2系严3、陈1的女儿。戴某某与严某4系夫妻关系，生育有严3、严某1。严某4于2014年12月死亡。1993年，严某4作为房屋受配人新配上海市徐汇区田林十四村XXX号XXX室房屋。根据住房调配单记载：原住房人员情况：租赁户名严某4，家庭主要成员严某1、严3。原住房屋情况：安福路XXX弄XXX号XXX室。新配房人员情况：租赁户名严某4，家庭主要成员严某1、严3。新房房屋情况：田林十四村XXX号XXX室。1995年2月，严3作为购房人(乙方)与上海市徐汇区城市建设开发总公司作为出售人(甲方)签订《公有住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系争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全部售价13,440.74元。乙方愿意以一次性付款方式支付房款，房屋实际付款金额10,752.59元。2005年4月3日，严3、严某4填写《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以下简称申请书)，申请书记载：房屋坐落部位田林十四村XXX号XXX室。申请人严3、严某4。变更内容：增加同住人。备注：同意增加全体同住成年人为房屋产权共有人。2005年4月20日，经核准，严3、严某4登记成为系争房屋权利人。2016年11月21日，严3与陈1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一、男女双方自愿离婚。二、子女抚养：双方于2001年1月31日生育有一女，取名严某2，离婚后女儿随女方抚养生活，女儿抚养费女方自愿承担至高中教育阶段止。高中教育阶段之后的有关费用双方日后重新协商。三、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夫妻双方名下无存款。四、房产分割：夫妻双方房产共有三处：一处为上海市闵行区龙吴路5511弄402室，房产证名字陈1一人，现归女方陈1所有。另外一处为上海市闵行区莲花南路XXX弄XXX号201室，房产证名字为三人(严3、陈1、戴某某男方母亲)，份额分配如下：陈1的份额归陈1个人所有，严3的份额严3自愿赠送给女儿严某2所有。考虑到女儿还未成年，男方赠送给女儿严某2的份额由女儿的监护人陈1代为管理处置。第三处房产为上海市徐汇区田林十四村XXX号XXX室，房产证名字严3、严某4，属于男方严3的份额等女儿成年后作为女儿严某2的成年礼物赠送给女儿。五、其他财产分割：女方名下有宝马车一辆归女方所有，女方婚后成立的公司上海爱之都婚介俱乐部服务中心因经营不善，亏损严重，考虑到男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并未参与公司经营及管理，公司的亏损由女方一人承担，之后的经营与男方无任何关联。上海市莲花南路XXX弄XXX号201室女方及女儿的物品，女方可随时取走。六、夫妻双方有外债1,403,584.46元。(其中：上海市闵行区龙吴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子抵押贷款323,821.46元，上海市闵行区莲花南路XXX弄XXX号201室的房贷320,000元，借顾某某和陈2350,000元，宝马车抵押贷款200,000元，微粒贷贷款92,853元，中信银行信用卡欠款116,910.75元)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男女双方各承担50%。男方承担701,792.23元、女方承担701,792.23元。七、离婚后考虑到女儿读书方便等原因，暂时不搬离上海市闵行区莲花南路XXX弄XXX号201室的房子。另查明，严3系残疾人。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自愿离婚协议书、离婚证、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户口簿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离婚协议是夫妻为解除婚姻关系，对子女抚养、财产分割、债权债务等问题达成的合意。离婚协议兼具人身和财产关系属性，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不能孤立看待。夫妻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虽以财产利益为标的，但仍以婚姻这一人身关系为基础，财产的分割往往与婚姻关系的解除、子女抚养的处理等互为前提，密不可分。故从离婚协议所具有的人身关系属性出发，按照关于婚姻、收养、监护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不适用合同法相关规定的规则，离婚协议中双方权利义务的处理应慎重使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关于离婚协议中就财产分割问题达成的具有赠与形式特点的约定性质，已如上述，此类形式上的赠与往往与婚姻关系的解除、子女抚养权的归属互为前提，不具有“无偿性”，不属于合同法所规定的赠与，不适用合同法关于赠与合同的规定，故不存在合同法所规定的赠与人的任意撤销权。严3提出的撤销对严某2赠与的反诉请求，其权利基础并不存在，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严3与陈1所达成的自愿离婚协议书，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非因欺诈、胁迫等法定事由不得撤销。严3未向本院提交订立自愿离婚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证据，故双方均应按照自愿离婚协议书履行。双方约定待严某2成年后严3将其在系争房屋内的份额赠与严某2，现严某2对此亦表示接受，故严3在系争房屋内的份额应属严某2所有。由于系争房屋现属严3、严某4共同共有，对于严3在系争房屋内的份额，本院综合考量系争房屋的来源、购买情况等因素，确定严3在系争房屋内占有30%的产权份额，该份额应归属于严某2所有；系争房屋剩余70%的产权份额应归属于严某4所有，按照继承法、婚姻法等相关规定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徐汇区田林十四村XXX号XXX室房屋的30%产权份额归严某2所有；二、驳回严3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6,800元，减半收取计13,400元，由严某2负担6,700元、严3负担6,7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由严3负担；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严某2负担2,500元、严3负担2,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 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陆怿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第九条男女双方协议离婚后一年内就财产分割问题反悔，请求变更或者撤销财产分割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人民法院审理后，未发现订立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的，应当依法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