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7民终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张家口市经开区长城西大街凤凰城北区27号写字楼6楼、7楼、8楼。 负责人：周宏光，男，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丽芳，河北国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玉山，男，194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怀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锐，女，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虎，男，2000年8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勇，男，1974年2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张家口市。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玉山、张文虎、陈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张家口市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池丽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胡玉山、张文虎、陈勇未到庭参加诉讼，法庭经与被上诉人联系，三人均明确表示受疫情影响不到庭参加诉讼，以寄答辩状的方式代表庭审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河北省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商业三责险的免赔条款的效力认定事实不清，违反法律规定。1．一审判决家中上诉人针对免责条款的义务，因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且发生事故后逃逸属于法律禁止性规定，上诉人只有提示义务，没有明确告知义务。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没有对免赔条款进行明确说明，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而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上路行驶，恰是《道路交通安全法》明文禁止的行为，保险公司将其作为免责条款，只有提示义务，而无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认定错误。2．上诉人不仅完成了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而且额外进行了明确说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我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在投保提示中明确提示投保人要注意免责条款，并将免责条款加粗加黑，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我公司在法庭上已经提交有从保险责任免除页撕下的附页，其中有投保人签字的投保提示、投保单及保险条款，因此我公司已经履行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3．法院未对肇事车辆投保情况进行调查确认而作出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本次事故发生后，我公司至今没有接到保险事故报案，而事故认定书中记载的车牌号也与我司承保车辆不符，据其他当事人所述该车已经过户，但也未提供任何车辆变更登记手续及其他可以证明车辆过户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依照原告提供的行驶证上大架号判定肇事车辆就是我司被保险人车辆没有法律依据。4．原告自行委托鉴定程序不合法。本案原告方自行委托司法鉴定，程序不合法，我司提出异议法院未采纳，属认定事实不清，程序错误。根据合同法等相关规定，保险合同是由保险人与投保人签订即生效。告知义务也是对投保人进行告知，如车辆过户变更后转让给第三人未通知我公司，我公司并没有义务向第三人行告知义务。且驾驶员无证驾驶致人重伤，发生事故后逃逸，属于国家法律禁止性行为，无需保险人对其进行告知，如果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无疑是对违法犯罪的买单。综上，为了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的基础上，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 胡玉山书面邮寄答辩状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张文虎、陈勇邮寄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11月24日13时10分许，楚彦明驾驶冀Ｇ×××××号福田牌轻型普通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怀来县处，与由南向北左转弯行驶的原告胡玉山驾驶的嘉陵牌48型燃油助力车相撞，造成双方车辆受损，原告受伤的交通事故。同年12月3日，怀来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楚彦明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原告受伤后，经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住院治疗33天、北京市朝阳区中医医院门诊治疗、张家口市下花园区医院住院治疗13天，共花费医疗费152138.17元。原告所提供的2018年11月24日河北省怀来县同济医院收费清单，金额为6824.30元，系正式医药费票据。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胡玉山右上肢肌力Ⅱ级，右下肢肌力Ⅳ级属五级伤残；脑外伤后轻度智能障碍，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中度受限属九级伤残；面部多发骨折术后，面部不对称，右侧眉毛上抬，影响容貌属十级伤残；面部条状疤痕属十级伤残；8根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3350元。另查明，冀Ｇ×××××号车辆系冀Ｇ×××××号车辆变更而来，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20万元（含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履行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楚彦明承担全部责任，原告无责任，有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对此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保险公司是否就其免责条款逐条向投保人履行明确说明和提示的义务以及是否送达投保人问题，其所提供的证据显示：投保人声明页系其单独剪下交由投保人签字且无落款日期，不能证明已经送达投保人并对其免责内容（包括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进行明确说明和提示。综合分析被告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供的免责证据，以及原告代理人、被告张文虎的质证和辩论意见，不能证明被告保险公司就其免责条款（包括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已逐条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和提示的义务，亦不能证明该条款已向投保人进行了送达。故对被告保险公司所提供的免责证据不予采信，免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其不予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鉴定意见书，被告保险公司不予认可，未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被告保险公司系冀Ｇ×××××号车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承保公司，应当在交强险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原告支付赔偿金。原告主张：1、医疗费158962.47元，其中金额6824.3元未提供医院收费票据，故该项主张按照152138.17元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4600元，证据不足，依据住院病案所载住院天数，按照30元／天×46天＝1380元予以支持。3、营养费3000元，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结合原告年龄、就医等情况，酌情按照30元／天×60天＝1800元予以支持。4、护理费12600元，原告在北京住院期间，聘请护工为其护理花费300元／天×24天＝7200元，另依据住院病案中“住院期间陪护壹人”及伤残情况，其余护理费酌情按照120元／天×36天＝4320元予以支持，共计11520元。5、残疾赔偿金235928.55元，未提供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的证据，且被告保险公司不予认可，按照14031元／年×11年×65%＝100321.65元予以支持。6、鉴定费3350元，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65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参照鉴定意见记载伤残等级，按照19500元予以支持。8、交通费2000元，证据不足，考虑系实际支出，按照1500元予以支持。9、财产损失2000元，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造成双方车辆受损”，酌情按照500元予以支持。综上，原告损失为292009.8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20500元；在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71509.82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次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4305元，原告负担1722元；被告保险公司负担2583元，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后，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应当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根据法律规定可知，无证驾驶行为是法律明令禁止的违法行为，其违法性也是社会生活的常识。本案中，楚彦明无证驾驶造成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其应承担全部责任；根据怀来县交通警察大队对陈勇的讯问笔录，可以认定陈勇为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其职务是施工队队长，楚彦明为其施工队员工，陈勇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无驾驶资格的情况下依然放任其驾驶车辆，存在重大过错，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张家口市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张家口市怀来县人民法院（2019）冀0730民初25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20，500元；交强险赔偿之后剩下的损失171，509.82元由陈勇负责赔偿。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5680元，由陈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海延林 审 判 员 吴义清 审 判 员 雷 鹏 二〇二〇年四月四日 法官助理 王文武 书 记 员 喇全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