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15656号原告：上海寰熙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杨永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丽，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菲，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世贤安康(深圳)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法定代表人：高美兰，执行董事。被告：高美兰，女，1982年2月22日生，朝鲜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原告上海寰熙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与被告世贤安康(深圳)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贤公司”)、高美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20年5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丽、被告世贤公司法定代表人暨被告高美兰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中，双方共同申请庭外和解两个月，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寰熙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2020年1月31日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世贤公司返还剩余货款113万元；3.判令被告世贤公司支付第二笔合同的资金占用费，分段计算，第一段以83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2月1日起计算至2月7日，为660元；第二段以113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3月10日为5,010元；4.判令被告世贤公司偿付可得利益损失858,740元；5.判令被告世贤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费5万元；6.判令被告世贤公司承担本案的保函费用1,130元；7.判令被告高美兰对诉请2-6承担连带责任；8.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1月，原告通过案外人魏晓清介绍，与被告世贤公司先后签订了两份《货物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世贤公司购买随弃式面罩，款到发货。第一份合同签订于2020年1月29日，货物为口罩10万只，总价65万元，2月7日前到达指定仓库。第二份合同签订于2020年1月31日，货物为口罩20万只，总价196万元，2月8日前到达指定仓库。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将两合同的货款转至被告世贤公司账户，但被告世贤公司始终未交货。后原告不断催促发货，被告世贤公司以各种原因拖延，后其全额退还了第一份合同的货款，但第二份合同只退还了83万元，之后既未发货，也未退还剩余款项。原告认为，被告世贤公司已实质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解约退款。该笔货物原告本来是准备以280万元的价格卖给案外人贵州省鸿瑞森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瑞森公司”)的。原、被告签约时，原告只是说口罩要给出去的，但转卖金额是没有告知过被告世贤公司。但原告认为被告明知原告采购口罩是为了对外提供，被告应当可以预见原告在正常履行合同下可以获得的利益。原告已收到了鸿瑞森公司的货款，但因被告世贤公司未按时供货，原告不仅向鸿瑞森公司返还了货款，84万元差价没赚到，还向鸿瑞森公司赔偿了违约金18,740元，该些损失被告世贤公司应向原告赔偿。另外，被告高美兰作为被告世贤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世贤安康(深圳)科技投资有限公司、高美兰共同辩称，一、本案合同签订时，原告并没有告知其采购后将出售，原告当时说是要捐给武汉的。原告2020年2月1日付款后，因当时首尔韩币紧缺，被告世贤公司直到2月2日15时才把采购口罩所需韩币换完。可该时间点韩国口罩现货的价格已经涨到折合14元/只了。被告世贤公司当时合作的三家源头企业，一家被韩国政府垄断产能，另两家条件的差异也很大，一直到2月6日，一家公司给出初步条件，即在2月10日提供20万个口罩且不能保证。被告世贤公司转告原告，原告要求退钱。2月7日，厂家说可以调动10万个口罩的现货，但原告还是要求退款，不然就要报警。被告世贤公司只能又把韩币换成人民币，当时汇率已从1：160跌到1：166了，被告世贤公司当日退回148万元时已遭受汇率损失53,494元，余款113万元放在韩国账户，因被被告高美兰的合伙人挪用了，无法处理退款。两被告认为，当时口罩市场价格快速上扬，供货极度紧张，构成不可抗力。且原告一会说要口罩，一会又说要退钱，态度反复变化，干扰了被告世贤公司的履约。二、现被告世贤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并退款113万元，认可原告诉请的利息及其计算方式。但原告诉请4的可得利益损失没有依据，被告世贤公司不同意赔偿。被告世贤公司只愿意承担原告合理损失。对于原告已付的18,740元违约金，被告世贤公司愿意承担。诉请5、6的律师费、担保费也同意支付。本案具体事务是被告高美兰操办的。被告高美兰同意对被告世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查明，2020年1月31日，原、被告签订《货物买卖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韩国ETQIA随弃式面罩(无呼气阀KF94)20万只，单价9.80元/只，金额196万元，款到发货，2020年2月8日前到达制定仓库，卖方送货，运费由卖方承担，运输模式为空运。2020年2月1日，原告与鸿瑞森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鸿瑞森公司销售韩国ETQIA随弃式面罩(无呼气阀KF94)20万只，单价14元/只，金额280万元，款到发货，合同生效之日起3-15个工作日交货，如原告延期交货或鸿瑞森公司延期付款，双方协商解决。鸿瑞森公司当日即向原告支付了200万元，次日又支付了80万元，合计280万元。原告于2020年2月1日向被告账户支付了196万元。2020年2月7日，被告高美兰通过微信和原告沟通，表示“亏不起，不想做了”、“给你们捐赠香皂可以吗”、“溢价部分我实在没办法承担，65万先退给你们，然后我帮你们处理20万个口罩”。同日，被告世贤公司向原告退还了83万元。原告分别于2020年2月8日、2月13日向鸿瑞森公司退还货款280万元，并另赔偿违约金18,740元。2020年3月5日，原告与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合同》，委托该所律师代理本案，约定律师代理费5万元。原告当日向该所支付5万元。另外，原告为申请财产保全而提供担保，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出保险费1,130元。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本案货物口罩属于新冠疫情防疫期间的防疫物资，两被告收款后未能按时交货，其辩称系因不可抗力导致。然而，本案中，口罩市场价格及供给情况的变化即使给被告世贤公司增加了履约难度，但不属于疫情或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情况。故被告世贤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被告世贤公司亦同意解约，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货物买卖合同》既解除，被告世贤公司应返还原告已付的货款余额113万元，其逾期还款给原告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亦应赔偿。原告主张的损失计算方式不失合理，被告世贤公司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还要求被告世贤公司承担包括转售利润、对转售下家的违约金、律师费、保险费在内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被告世贤公司对原告的损失赔偿额应相当于因其违约给原告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原告对自身诉请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告世贤公司辩称原告采购时声称口罩是用于捐献的，而原告无证据证明本案合同订立时其已向被告世贤公司披露过口罩系用于转售及其赚取的价差利润事宜。故原告的转售利润不属于缔约时被告世贤公司预见到或应当预见到的因违约可能造成的损失，原告要求被告世贤公司赔偿转售利润84万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世贤公司自愿承担原告损失18,740元及律师费、保险费，于法不悖，本院照准。被告高美兰自愿对被告世贤公司对原告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不悖，本院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世贤安康(深圳)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寰熙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货款113万元；二、被告世贤安康(深圳)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寰熙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截至2020年2月1日的利息损失660元，以及自2020年2月1日起的利息损失(以113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被告世贤安康(深圳)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寰熙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损失18,740元、律师费5万元、保险费1,130元；四、被告高美兰对第一至第三项判决中被告世贤安康(深圳)科技投资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上海寰熙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164元，减半收取计11,58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6,582元，由原告上海寰熙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6,963元，由被告世贤安康(深圳)科技投资有限公司、高美兰负担9,61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炜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吴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