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1民终13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莲湖区金鑫宾馆，住所地:西安市莲湖区北大街宏府嘉会C座14楼。经营者：黑红艳，女，196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绥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权伟，陕西维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陕西维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瑚世志，男，1967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小三，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宗荣，女，1968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镇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小三，陕西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被告被告）：白少旋，男，199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镇安县。被上诉人（被告被告）：瑚媛，女，199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商洛市镇安县。被上诉人（被告被告）：王小红，女，199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汉中市勉县。上诉人西安市莲湖区金鑫宾馆（以下简称金鑫宾馆）因与被上诉人瑚世志、王宗荣、白少旋、瑚媛、王小红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9）陕0104民初3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鑫宾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瑚世志、王宗荣的全部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由瑚世志、王宗荣、白少旋、瑚媛、王小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一审法院认定金鑫宾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明显错误。其宾馆内设有防护栏，室内窗台高度符合规范，已经尽到合理保障义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户口标准计算损失错误，瑚成欣为农村户籍，仅提供了工作证明，没有劳动合同书，以及工资发放流水及社保缴纳记录。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瑚成欣系跳楼自杀，死亡的后果是瑚成欣故意而为，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出具公民死亡证明书，调查结论为瑚成欣跳楼自杀死亡，且瑚成欣之前对王小红有一段“微信告白”，内容为自己觉得压力大想死亡等，造成死亡后果是瑚成欣故意而为，其作为宾馆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庭审及公安调查笔录中，白少旋称瑚成欣之前向他提过自己有跳楼的想法。其宾馆已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使他人免受人身损害的义务，瑚成欣带着自杀的目的呆在房间，且不顾他人阻拦跳楼，其实施的行为已超出了作为宾馆从业者应尽的合理限度保障范围。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造成的，行为人不承担责任”，驳回瑚世志、王宗荣的诉讼请求。一审认定白少旋、瑚媛、王小红无过错，不承担责任，明显错误。白少旋系瑚成欣表哥，在一审庭审及公安调查笔录中，白少旋称瑚成欣之前向他提过自己有跳楼的想法，对瑚成欣应有更多的注意义务。在瑚成欣不仅有自杀倾向且有自杀行为，三人未将瑚成欣带到窗户较远的区域，也未报警，更没有通知宾馆工作人员，而瑚成欣此时动作为在窗户旁边打开窗户边抽烟，而三人此时是在看手机，并未理睬瑚成欣的行为，未对瑚成欣进行任何看管，导致瑚成欣死亡，故三人未尽到合理的先行为注意义务，应承担一定责任。瑚世志、王宗荣共同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鑫宾馆作为宾馆类的经营者，在一审提供的照片被人证实并不是发生时的房间，其在房屋内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才导致瑚成欣坠落，应该承担赔偿责任；2、金鑫宾馆与瑚成欣等人形成了服务合同，应对瑚成欣在内的所有人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白少旋辩称，金鑫宾馆称白少旋没有尽到照顾义务，其有小部分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瑚媛、王小红辩称，瑚成欣系跳楼自杀死亡，其已在合理必要限度内履行了安全义务，一审认定其无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正确。酒后履行安全义务的时间范围是在醉酒人行为意识清醒之前，本案中瑚成欣跳楼自杀行为是在意识正常之后发生，其无需再履行任何安全义务，不存在过错。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瑚世志、王宗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白少旋、瑚媛、王小红、金鑫宾馆支付其丧葬费33319元、死亡赔偿金666380元、亲属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9000元，合计711699元，白少旋、瑚媛、王小红、金鑫宾馆按30%比例连带赔偿其213509元；2、本案诉讼费由白少旋、瑚媛、王小红、金鑫宾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瑚世志、王宗荣系夫妻关系，婚后育有长女、次子（瑚成欣）。白少旋系瑚成欣表哥，自小相识，事发前二人共同在西安市白鹿原租房居住。瑚媛与瑚成欣系初中同学，王小红与瑚成欣认识不久，瑚媛与王小红为咸阳师范学院同宿舍同学。2019年3月30日，瑚成欣、白少旋、瑚媛、王小红四人相约吃饭、逛街后，于当日19时左右共同前往本市南广济街上的“魔方KTV”唱歌约3小时，期间四人喝了15小瓶百威啤酒，瑚成欣在玩游戏时表示对王小红有好感。后四人又去了南门西边的“泥窝窝酒吧”，在酒吧玩至2019年3月31日凌晨0点30分许，共喝了6杯鸡尾酒、3杯啤酒。随后四人用王小红的身份证在金鑫宾馆14楼开了一个房间，并购买了8罐啤酒，在宾馆里打牌、喝酒，期间还曾下楼吃饭。2019年3月31日凌晨4时30分许，瑚成欣称想静一静就离开房间，白少旋和瑚媛随后将瑚成欣找了回来。回到房间后瑚成欣翻出了窗户（窗外就是北大街街面），站在窗户左侧外的地方并称要跳下去，三人将瑚成欣拉回并进行劝说。凌晨5时40分许，在白少旋、瑚媛玩手机、王小红躺在床上休息之时，瑚成欣突然站上了沙发，将手机扔在房间后就冲出了窗户，三人没有拉住，瑚成欣掉下去后三人赶紧下楼并拨打了120电话，120工作人员到来后称瑚成欣已死亡。王小红发现瑚成欣在跳楼前曾向她发了一条微信，内容为“小红，很抱歉，认识你也时间不长，其实，真的我挺喜欢你的，说不出来的那种喜欢，就说是感觉上的，我这人不是不把命当回事，真的是自己头上的事情太多了，感觉说是自己喘不过气来了，真的是很头疼，如果说是来世再能遇见你，我宁愿说是早点认识你，认识你我也不后悔，高兴过，其实真的想跟你走到最后，可惜了，我这么不惜命的人，不配说是拥有你，如果真的有来生，咱们一起做朋友好不好……”。三人遂报警，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北院门派出所出警后，对白少旋、瑚媛、王小红、金鑫宾馆经营者黑红艳、金鑫宾馆办理入住手续的工作人员黑雪做了谈话笔录后，于2019年4月2日出具《公民死亡证明书》，认为瑚成欣死亡事件排除刑事案件，死者瑚成欣于2019年3月31日上午5时许在西安市北大街宏府嘉会Ｃ座盛唐酒店（营业执照名称为西安市金鑫宾馆）14026房间跳楼自杀死亡。白少旋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瑚成欣之前和其在一家食品销售公司上过班，事发时两人正在找工作。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当侵权责任。白少旋、瑚媛、王小红与瑚成欣相约聚会，当晚曾在KTV唱歌、去酒吧饮酒、最后到金鑫宾馆开房打牌、饮酒还在外吃饭，聚会期间四人并未发生争执和纠纷，且经公安机关确认瑚成欣系跳楼自杀身亡，故白少旋、瑚媛、王小红对此均无过错，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白少旋认为其系瑚成欣表兄，对于瑚成欣的死亡，自愿赔偿瑚世志、王宗荣诉讼请求的10%即21350.9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金鑫宾馆在仅登记了王小红一人身份信息的情况下，容留瑚成欣、白少旋、瑚媛、王小红四成年人入住宾馆房间，不仅违反了酒店业管理规定，还未尽到对入住人员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对此承担相应的责任。瑚成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故综合考虑本案情况，酌情认定金鑫宾馆对瑚成欣的死亡承担15%的赔偿责任。瑚成欣死亡后的各项损失应确定为：1、丧葬费，参照陕西省2017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7433元计算6个月为33716.5元，瑚世志、王宗荣仅主张33319元，予以支持；2、死亡赔偿金，瑚成欣长期居住在城镇并以城镇收入为生活来源，应参照2017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319元计算20年为666380元；3、亲属办事丧失支出的交通费，瑚世志、王宗荣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酌情认定500元。以上共计700199元。金鑫宾馆应赔偿瑚世志、王宗荣105029.85元。关于瑚世志、王宗荣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因公安机关认定瑚成欣系跳楼自杀身亡，故瑚世志、王宗荣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西安市莲湖区金鑫宾馆赔偿原告瑚世志、王宗荣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共计105029.85元；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白少旋支付原告瑚世志、王宗荣21350.9元；三、驳回原告瑚世志、王宗荣其余之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04元（原告已预交），由西安市莲湖区金鑫宾馆负担2666元，瑚世志、王宗荣负担183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西安市公安局莲湖分局北院门派出所询问笔录及出具的公民死亡证明书，结合微信聊天记录等，聚会期间白少旋、瑚媛、王小红与瑚成欣并未发生纠纷，瑚成欣系自杀身亡，一审法院认定白少旋、瑚媛及王小红对瑚成欣死亡均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裁量有据，本院予以确认。金鑫宾馆作为公共场所，在仅登记王小红一人身份信息的情况下，允许瑚成欣、白少旋、瑚媛、王小红四人入住，综合考虑各方过错程度、死亡地点及事实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金鑫宾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酌情认定金鑫宾馆对瑚成欣死亡承担15%的赔偿责任，裁量于法有据，本院对金鑫宾馆的不应承担责任的上诉意见，不予采纳。根据陕西永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及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白少旋的陈述，再结合瑚成欣死亡地点为西安市区，无论瑚成欣从事何种工作，其工作地点均为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并无不当。综上，金鑫宾馆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1元（西安市莲湖区金鑫宾馆已预交），由西安市莲湖区金鑫宾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海林审判员  朱利安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