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5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江苏南都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通州湾江海联动开发示范区三余镇人民路**。法定代表人：吕周兴，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耀宾，男，1968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杜成硕，男，199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传美，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郑学品，男，1968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延津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杜春荣，女，1964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延津县。原审原告杜成硕与原审被告江苏南都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都公司”）及原审第三人郑学品、杜春荣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8）豫0726民初664号民事判决，杜成硕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豫07民终410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重审本案后，于2019年10月25日作出（2019）豫0726民初210号民事判决。南都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杜成硕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杜成硕没有对案涉房屋办理交易过户登记存在明显过错；案涉房屋在被查封前，杜成硕并未实际合法占有该房屋，且并未与被执行人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杜成硕答辩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杜成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位于延津县金隆花园××东××单元83207房屋归杜成硕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房屋价值4000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4月21日，第三人郑学品、杜春荣向南都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根据江苏南都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与河南旺荣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签定的《粮食收购合作协议》（2017001），为确保江苏南都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的粮食和资金安全，我们自愿将河南旺荣粮油贸易有限公司的土地、作业场地、仓房设施等资产和我本人及夫妻共有财产一并质押给江苏南都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作为诚信合作的担保（相关原始证件交由江苏南都粮油贸易有限公司保存）。如果合作过程中给江苏南都粮油贸易有限公司造成粮食和资金损失，所质押河南旺荣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资产和我本人及夫妻共有财产由江苏南都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全权处置、处理；如果没有给江苏南都粮油贸易有限公司造成粮食和资金损失，江苏南都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应解押所质押的资产和财产，并将相关证件交还。附：质押给江苏南都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资产、财产清单1份”。第三人质押给南都公司的财产清单中包括房产一套（延津金隆花园聚福苑8座东三单元二层西（83207号），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装修许可证》《房屋装修管理协议》《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原件均存放于南都公司处，涉案房屋未办理抵押登记。2017年8月31日，杜成硕与第三人郑学品、杜春荣签订《二手房买卖协议》一份，协议显示：“甲方：杜春荣410726196406120869郑学品410726196840240918乙方：杜成硕410727199402161217甲、乙双方依据《合同法》经平等协商，甲方自愿将位于延津县城金隆花园三期（聚福苑）8号楼东三单元二层西户（83207）的房产出售给乙方，双方协议如下：一、房屋状况：该房甲方购于2009年，三室一厅，建筑面积132.5平方米，内附部分家具、家电一并出售（家具、家电清单另附）。二、该房售价400000元，大写：肆拾万元整（含所附清单家具、家电）。三、交款方式：乙方在签订本协议当日向甲方支付转让款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余款在该房屋房产证（不动产登记证）转移登记在乙方名下后三日内将余款200000元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四、甲方应协助乙方办理相关手续，所需各种税费乙方承担。五、产权移交：双方在协议签订后一周内将房屋及所附家具、家电转移给乙方。所需承担的物业费、水、电等费用及未交部分均由乙方承担。六、甲方保证转让给乙方房屋房产清楚，如发生纠纷由甲方负责处理，如给乙方造成损失甲方负责赔偿。七、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均应善意全面履行本协议。如乙方违约应支付对方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协议总额30%计算）……2017年8月31日”。2017年8月31日12时17分，杜成硕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第三人杜春荣在中国工商银行延津支行62×××81的账户转款200000元，同日12时23分，从杜春荣的上述账户向郑学品在延津农村商业银行62×××97的账户转款205981.75元，同日12时30分，从郑学品的上述账户向鲍耀宾转款150000元，同日12时38分，从郑学品的上述账户向郑传盟转款56000元。在一审法院（2018）豫0726民初664号案件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对郑学品进行了询问，郑学品在笔录中称，卖涉案房屋是为了偿还江苏南都粮油公司的欠款，卖房之前给鲍耀宾说过，并将卖房款转给鲍耀宾，其中第一笔200000元是通过郑学品的农村信用社卡转给鲍耀宾，第二笔200000元是通过其儿子郑传盟的卡转给鲍耀宾。庭审中鲍耀宾称，郑学品没有告诉其出卖涉案房屋，也没有告知郑学品向鲍耀宾转款480000元系卖房款。杜成硕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杜春荣出具的收条两份，内容分别为“今收到杜成硕房屋转让款贰拾万元，此款为银行转帐款从杜成硕工商卡转杜春荣工商卡杜春荣2017年8月31日”、“今收到杜成硕房屋转让款贰拾万元，根据双方协议进行变更杜成硕提前付款（支付现金）杜春荣2017年9月7日”。2017年9月6日，杜春荣、郑学品作为移交人（甲方）与郑庆粉（系杜成硕母亲）、杜成硕作为接收人（乙方）签订了《房屋移交记录》，载明：“2017年9月6日，甲、乙双方将2017年8月31日所签订二手房买卖协议中所涉房屋进行移交。一、移交房屋位于延津县城金隆花园三期（聚福苑）八号楼东三单元二层西户（83207）。二、清单所附所有家具家电。三、水、电、气、物业费均有乙方清结并承担。四、门锁由乙方更换。五、物业、燃气、售房等收据五份。”同日，杜成硕向新乡市茂鑫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缴纳了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物业费876元，新乡市茂鑫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证明金隆花园三期聚福苑8#楼三单元二楼西户业主杜春荣，现更名为杜成硕。特此证明”。杜成硕与新乡市茂鑫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日，杜成硕及新乡市茂鑫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物业负责人杨彬均认可该《物业服务协议书》签订的日期实际为2017年9月6日，物业公司负责人称为方便管理落款为2017年1月1日。杜成硕提交的延津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证明显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是杜春荣、郑学品，合同已备案，已办理预查封登记。杜成硕称涉案房屋尾款200000元是其父亲于2017年9月7日在自己家中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杜春荣，当时杜成硕不在现场。为了查明该笔200000元的支付情况，一审法院依法对杜成硕的父亲杜广太进行了调查，杜广太称协议约定尾款200000元等房产证办好之后支付，协议签订后约一个星期，郑学品、杜春荣二人到新乡杜广太的家中，诉说目前比较困难，请求将尾款提前支付，其出于同情心将200000元现金交付给第三人郑学品、杜春荣，杜春荣出具了收据。签订协议时第三人只告诉涉案房屋没有房产证，其他情况没有说，出于对第三人的信任，没有要求第三人出示涉案房屋的购房合同。庭审中杜成硕和杜广太均称购买涉案房屋是为了投资和居住，但房屋交付后没有在涉案房屋内居住，房屋移交没有多久就将涉案房屋的门锁换掉了。2017年9月6日，江苏南都粮油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豫0726财保154号民事裁定，对河南旺荣粮油贸易有限公司、郑学品、杜春荣价值700000元的财产予以查封、冻结，并于2017年9月6日9：30和2017年9月7日9：30分别向延津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和延津县房地产管理所下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对涉案房屋予以查封，期限三年。2017年9月14日，一审法院依法向第三人郑学品、杜春荣送达了（2017）豫0726财保154号民事裁定。2017年9月19日，南都公司因与河南旺荣粮油贸易有限公司、郑学品、杜春荣之间的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豫0726民初2910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生效后，南都公司申请强制执行涉案房屋。2018年1月9日，案外人杜成硕以对涉案房产享有所有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对涉案房产停止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7日作出（2018）豫0726执异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了杜成硕的异议，杜成硕不服该裁定，于2018年1月30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的焦点为涉案房屋是否归杜成硕所有及是否应当停止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杜成硕提交的《二手房买卖协议》系杜成硕与第三人郑学品、杜春荣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签订时间为2017年8月31日，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时间为2017年9月6日，《二手房买卖协议》的签订时间早于查封时间。合同签订当日，杜成硕依照约定向第三人转账200000元购房款，有杜成硕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延津支行的转款回单、第三人杜春荣出具的收条为证。杜成硕的父亲于2017年9月7日将剩余200000元的房款提前支付给第三人杜春荣，有第三人杜春荣出具的收条为证，至此杜成硕已将涉案房款全部向第三人支付完毕。2017年9月6日，第三人郑学品、杜春荣将涉案房屋移交给杜成硕，双方并签订了《房屋移交记录》，同日杜成硕就涉案房屋向新乡市茂鑫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交纳了物业费，至此涉案房屋已由杜成硕实际占有和控制。2017年9月14日，一审法院依法向第三人郑学品、杜春荣送达了涉案房屋的查封裁定，而杜成硕与第三人郑学品、杜春荣签订《二手房买卖协议》《房屋移交记录》的时间分别是2017年8月31日、2017年9月6日，故杜成硕占有涉案房屋为合法占有。另外涉案房屋无房产证，导致无法办理过户登记，非杜成硕的过错。综上，杜成硕作为执行案外人就涉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对于杜成硕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杜成硕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我国不动产物权变动采取登记生效主义，登记才发生物权转移的法律效力。因此，只有在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完成后，买受方可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尚未完成产权过户手续之前，买受人依据合同约定仅享有要求办理房屋过户登记的债权，杜成硕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法释〔2004〕15号）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0号）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停止对延津县金隆花园三期（聚福苑）8号东3单元83207房屋的执行；二、驳回杜成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杜成硕负担4650元，江苏南都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6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0日开庭审理本案时，杜成硕认可其与杜春荣是远房亲戚，杜春荣是其姑奶。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本案中，被执行人郑学品、杜春荣于2017年4月21日向申请执行人南都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将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土地、仓房设施等财产一并质押给南都公司，郑学品、杜春荣同时还将案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等文件原件交与南都公司保管。2017年8月31日，郑学品、杜春荣与杜成硕签订二手房买卖协议，将案涉房屋作价40万元卖与杜成硕。杜成硕于签订协议当天向杜春荣银行转账20万元。同年9月6日，郑学品、杜春荣与杜成硕方签订房屋移交记录，第二天即9月7日，杜春荣又向杜成硕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杜成硕提前支付的房款现金2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杜春荣系杜成硕的姑奶，双方具有一定的利害关系，杜成硕在杜春荣未向其出示、移交案涉房屋所有权证书或商品房买卖合同原件的情况下，即与杜春荣签订二手房买卖协议，并提前支付全部房款，明显不符合二手房交易习惯及客观常理。且郑学品、杜春荣上述行为的发生时间均在南都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查封案涉房产前后，郑学品、杜春荣在接受一审法院调解时亦未告知南都公司其转卖案涉房屋的事实，故郑学品、杜春荣与杜成硕之间不排除具有恶意串通损害申请执行人即南都公司利益的嫌疑，杜成硕就本案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驳回杜成硕的诉讼请求，南都公司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适用法律不当，所作判决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2019）豫0726民初2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杜成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均由杜成硕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荣军审判员  孙莉环审判员  付国强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夏 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