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7民终48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守备，男，197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阁，江苏东方金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康源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开发区天山路物产大厦802号。法定代表人：骆一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济轮，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浩，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守备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康源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源物流）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苏0791民初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守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其主要理由是：1.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主张任何权利。第一，吉某2欠付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珠江路支行贷款已经还清，该债权已经消灭；第二，被上诉人获得授权不合法，原债权人已经将债权转让给了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且原债权人已经于2014年12月8日出具了贷款结清证明；第三，吉某2所涉事项与张守备无关；2.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给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第一，吉某2所涉债务已经还清，对涉案车辆享有处分权；第二，上诉人对合法购买的涉案车辆享有合法权益；第三.上诉人与吉某2之间车辆买卖的行为合法性不容置疑；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物权法106条善意取得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康源物流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理由是：1.被上诉人收回涉案车辆行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有权向吉某2主张权利，有权按照协议约定收回涉案车辆；2.被上诉人获得授权执行合法有效，被上诉人是债权的担保实际代偿人，代偿后依法享有追偿权和抵押权；3.被上诉人的行为是合法的维权行为，没有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上诉人并非合法取得涉案车辆。张守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源物流完好无损的向张守备返还徐工牌苏Ｇ×××××号牌的重型专项作业车，赔偿造成张守备相关损失计41万元（暂算至2018年3月），计算至车辆实际返还日；2.本案的诉讼费由康源物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2日，康源物流（甲方）与案外人吉某2（乙方，购车人）签订《协议》，内容为“一、乙方所购车辆是徐工生产的汽车起重机，型号为QY20G，车价为630000元，银行贷款441000元，分36个月还清，每月还款元。其中乙方首付款189000元，还款保证定金为22050元，按揭银行为南京光大，利率按该行规定执行。二、乙方将车辆接回后，必须在二十四小时以内根据甲方安排办理车辆上牌、银行贷款等手续，每逾期一天，乙方赔偿甲方人民1000元经济损失（甲方已垫付贷款额部分提车）。三、因甲方是乙方按揭贷款的担保人（其它问题与甲方无关），垫付了441000元车款提车。车辆已由乙方验收合格，手续及工具齐全，并交接完毕。车辆在银行按揭贷款下来之前，车辆所有权归甲方所有。此间车辆由乙方保管，不得使用、不得在车上加、改装任何配置。保管期间车辆发生任何损坏、事故由乙方负责。按揭贷款下来以后，车辆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四、乙方应认真履行还款计划，信守合同。每月20日前必须按时、按数还款到账。延期还款的，甲方每天按还款额1%收取滞纳金，推迟还款累计满两个月，除收取滞纳金以外，甲方将没收保证定金，按揭贷款改为全部到期一次性偿还。甲方协调银行等有关方面对乙方所购车辆作扣车处理，同时对该车进行无底价变卖，所得价款用于偿还银行贷款及各种费用。在执行扣车中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全部承担。五、车辆安装的GPS乙方不得拆卸或故意损坏；银行按揭期间保险必须到甲方指定保险公司按时、按要求险种购买；乙方所提供的资产状况保持原样，不得变卖。乙方违反任何一项，属违约，甲方按本协议第四条执行处罚措施，即没收还款保证定金，同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2012年5月31日，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作出（2012）宁钟证执字第31号执行证书，申请执行人光大银行南京珠江路支行，被申请执行人吉某2（债务人/借款人/抵押人）、徐某（抵押人，系吉某2的配偶），内容为“经查，申请执行人与借款人吉某2，抵押人吉某2、徐某于二○○九年十二月九日，在江苏省南京市签订了《个人贷款合同》，经南京市钟山公证处公证，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公证书编号（2009）苏宁钟证经内字第10097号]。根据合同，借款人为购工程机械（汽车起重机一台，发动机号：090801009568）向申请执行人借款人民币441000.00元，借款期限为36个月。双方当事人在该合同第三十三条中约定：借款人未按时足额还款，即构成本合同项下的违约事件。并特别约定：各方当事人同意对本合同进行公证，承诺赋予本合同强制执行效力。即当债务人、担保人不履行、不完全履行债务或出现法律法规规定、本合同约定的债权人实现债权、担保权的情形时，债权人有权向具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直接申请强制执行。债务人、担保人对债权人根据本合同提出的强制执行申请没有任何异议。债务人吉某2应于二○一○年一月二十日开始偿还欠款。现债务人未按期归还欠款，截至二○一二年五月三十日，连续逾期4期，累计欠款本金人民币50505.24元，逾期欠款利息为人民币3645.58元。贷款未归还本金（含未到期本金）总额为人民币142671.07元。现应申请执行人光大银行南京珠江路支行的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四条和《中国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以及申请执行人与被申请执行人所做的约定，特出具本执行证书。申请执行人可持本证书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申请执行人为吉某2、徐某，执行标的为：吉某2违约所欠银行的本金和利息及因逾期造成的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实现贷款项下债权及抵押的费用。其中，未归还本金142671.07元，截至二○一二年五月三十日逾期利息3645.58元”。同时，光大银行南京珠江路支行向康源物流出具授权委托书，代理权限：代为起诉、提供证据、进行辩论、代为撤诉接受退费、申请财产保全、申请财产执行、接收财产、代为和解、代为制作、签署和接收文书。康源物流根据（2012）宁钟证执字第31号执行证书、该授权委托书，于2012年6月25日向连云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吉某2、徐某的财产，财产状况为苏Ｇ×××××号重型专项作业车。2012年8月8日，连云区人民法院与吉某2的谈话笔录，吉某2陈述与申请人达成和解协议，被告知要按照达成的协议按时履行，如不按期履行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执行和解协议内容为“1、被执行人吉某2保证于2012年8月24日前将欠申请执行人光大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一次全部结清。2、如被执行人在上述期限未按时履行完毕，被执行人吉某2自愿提供抵押物苏Ｇ×××××重型专项作业车一辆，直接抵偿给申请人冲抵上述债务（上述欠款），双方再无债权债务关系。3、申请人有权将上述车辆过户到其指定的人名下”。执行过程中，连云区人民法院对苏Ｇ×××××重型专项作业车采取保全措施。2012年9月3日，甲方光大银行南京珠江路支行（委托代理人连云港康源物流有限公司）与乙方吉某2达成《和解协议》，内容为“一、乙方欠甲方执行款本金及利息226000元，乙方于2012年9月3日前归还人民币100000元，余款126000元承诺于2012年10月1日前及所产生的全部利息一次性还清。二、乙方承诺利息按2%月息付给甲方（利息从2012年9月3日开始计算）。三、乙方承诺如未按约定时间归还甲方欠款及利息，乙方自愿另行支付人民币2万元罚款。四、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吉某2向康源物流支付100000元，将苏Ｇ×××××重型专项作业车返还给吉某2。吉某2购买的苏Ｇ×××××号重型专项作业车，车架号LXGBPA2669A012157，发动机号090801009568，于2009年11月5日办理车辆登记，机动车登记证书的原件在康源物流处。该车辆于2009年12月14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光大银行南京珠江路支行。2014年12月17日，吉某2以机动车登记证书丢失补办，补领登记证书当日办理车辆解除抵押，并将车辆过户至张守备名下，开具的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记载车价268720元。因吉某2没有按照和解协议向康源物流支付余款，康源物流于2017年3月6日扣押了涉案车辆。2017年9月14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作出吴公（城南）撤案字﹝2017﹞74号撤销案件决定书，内容为“我局办理的张守备汽车被盗窃案，因其他，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决定撤销此案”。2018年9月30日，光大银行南京珠江路支行对一审法院出具的调查令予以回复，内容为“1、借款人吉某2（身份证号：）于2009年12月与我行签订了合同号为76530916001299的个人贷款合同，贷款金额441000.00元，贷款期数36期，还款方式按月等额还款，合同起始日2009年12月17日，合同到期日2012年12月17日，贷款用途为购买康源物流（下称代理商）销售的徐工重型专项作业车，贷款抵押物为苏Ｇ×××××重型专项作业车。借款人在我行办理了卡号为62×××64的借记卡，按照合同约定借款人应按时在该卡中存入资金，我行定期从该借记卡中扣收资金归还我行贷款本息。该笔贷款从吉某262×××64借记卡中累计扣收贷款本金260861.15元，利息（含逾期罚息）38228.93元，由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代理商上游制造及供货方）代偿贷款本金180138.85元，利息（含逾期罚息）6950.79元，该贷款系于2012年5月31日由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代偿结清。我行于2012年5月31日将相应债权转让给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2、因借款人吉某2的要求，我行于2014年12月8日向其出具了贷款结清证明、机动车业务委托书、贷款结清变更抵押物保险第一受益人通知书、机构代码证书复印件。借款人应在清偿代理商康源物流相关债务，并从康源物流取得苏Ｇ×××××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后办理抵押注销手续。3、2012年5月31日我行曾向康源物流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委托其为光大银行南京珠江路支行与吉某2借款合同纠纷的强制执行代理人”。并附吉某2归还按揭贷款的银行还款流水。2018年10月25日，案外人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关于2011年至2012年涉及吉某2的9笔贷款，合计金额为：187089.64元，虽然是从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账上扣款，按照中国光大银行•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关于建立工程机械金融网合作协议的要求执行，从康源物流在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所做银行按揭业务的专项保证金中划扣，实际担保代偿人是康源物流，应由实际担保代偿人享有追偿权、抵押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多次要求张守备与吉某2同时到庭了解涉案车辆交易情况，张守备均没有到庭。2018年11月15日，一审法院与张守备本人谈话，其陈述没有固定单位，以打工为生活来源，在向吉某2购买车辆时月收入为两、三千元。张守备陈述车辆价款270000元，带现金到车管所给吉某2。对于购车资金来源，张守备陈述自有十几万元现金存放家里，没有从银行取款；另向亲戚借款十几万亦是现金。2018年11月17日一审法院向东海县平某1平某23号张守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东海县平某1秦某27-26#吉某2邮寄送达开庭传票（快递单号分别为1082759973592、1083421310392），均为梁永玲签收。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吉某2与康源物流于2009年11月2日签订的《协议》，约定吉某2应在每月20日前按时按数还款，否则康源物流对吉某2所购车辆作扣车处理，对该车进行无底价变卖。以及执行案件中，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约定吉某2保证于2012年8月24日前将本金及利息一次全部结清，否则吉某2自愿提供抵押物苏Ｇ×××××重型专项作业车一辆，直接抵偿给申请人冲抵债务，申请人有权将上述车辆过户到其指定的人名下。截至2012年9月3日吉某2欠执行款本金及利息226000元，约定吉某2于2012年9月3日还100000元，余款126000元承诺于2012年10月1日前一次性还清，并承诺从2012年9月3日开始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如未按约定时间归还吉某2另支付2万元。吉某2提供2010年7月20日向骆一荭转账70790元，该笔转账发生在2012年9月3日和解协议双方结算前；吉某2还提供2012年10月2日段建华向6221883070008872112账号转账40000元，不能证明与本案涉案车辆的关联性。吉某2在明知康源物流代其偿还银行贷款的情况下，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向康源物流归还代偿贷款，吉某2擅自处分涉案车辆违反双方约定，且损害康源物流的合法权益，吉某2无权处分苏Ｇ×××××号重型专项作业车，康源物流扣车行为符合与吉某2的约定。张守备主张其与吉某2存在真实的买卖车辆关系，并支付合理对价，现要求康源物流返还车辆、赔偿损失。根据一审法院向张守备了解情况，张守备自认没有固定单位，以打工为生活来源，在向吉某2购买车辆时月收入为两、三千元。张守备、吉某2交易二手车销售统一发票记载车价268720元，张守备陈述购车款自有十几万元现金存放家里，没有从银行取款；向亲戚借款十几万亦是现金。张守备、吉某2均陈述买卖车辆时，张守备向吉某2支付现金。一审法院多次要求张守备本人与证人吉某2同时到庭了解涉案车辆交易情况，张守备均没有到庭。张守备上述陈述与其购买能力不符，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张守备对其购买涉案车辆资金的来源、已向吉某2支付合理对价负有举证责任。张守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基于善意取得涉案车辆，故张守备要求康源物流返还涉案车辆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张守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50元，由张守备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守备向本院提交（2019）苏0703执异23号执行裁定书一份，证明吉某2所欠贷款已经清偿完毕，主债权以及就涉案车辆的抵押权早已消灭，南京光大银行的授权也自然终止，被上诉人无权就涉案车辆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康源物流质证称，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质证，康源物流并非案件当事人，与本案无关联，涉案贷款的实际代偿人是康源物流。被上诉人康源物流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张守备主张其通过合法的买卖关系取得对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要求康源物流返还原物并赔偿损失，其应当就其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通过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案外人吉某2明知车辆登记证书原件在康源物流，以登记证书丢失为由，补办登记证书并解除抵押，将车辆过户至张守备名下。张守备关于购买车辆资金来源和交付方式的陈述与其购买能力和日常交易习惯不符，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张守备与吉某2实际履行买卖合同，因此，张守备并无证据证明其系涉案车辆的合法权利人，其就涉案车辆主张权利，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适用物权法关于无权处分的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张守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50元（张守备已预交），由张守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万子榕审 判 员 林 龙审 判 员 朱培培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戚文静书 记 员 董小倩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依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