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4民初3909号原告（反诉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3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0007121944054。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妍丽，系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滔，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关锐（反诉原告），男，198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被告：冯海华（反诉原告），男，198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被告：周兵（反诉原告），男，198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陕西莱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则亮，陕西莱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冯海华、关锐、周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妍丽、被告关锐、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吴则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诉称：1、判令三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货款200,000元及违约金33,500元（违约金自2018年11月24日起，按万分之五／日的标准，暂计算至2020年2月29日，2020年2月29日以后的违约金延照计至被告完全清偿之日止）；2、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邮寄送达费等诉讼费用及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其他合理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9日，原告与陕西一生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HC80028689001的《二手设备销售合同》，约定由陕西一生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购买型号为ZLJ5251GJB2的二手搅拌车设备1台，货款共计20.3万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即日起3个工作日内付清全款后发货；如陕西一生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未按本合同约定付款，逾期需承担欠款总额的万分之五／日的违约金，并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陕西一生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原告背书转让了票面金额200,000元的一张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330177980598），拟用于支付等额货款。然票据到期后，持票人在电子商业汇票系统中向承兑人提示付款，承兑人拒绝支付，经多次上门催款及发函提示付款，截至起诉日，承兑人仍未付款。因票据到期无法兑现，导致原告未能按照二手设备销售合同的约定获得有效的合同对价，即陕西一生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合同付款义务未实际履行，原告有权要求陕西一生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付款义务。另经核实，陕西一生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登记股东为关锐、冯海华、周兵，该公司已于2019年10月8日注销。被告（反诉原告）关锐、冯海华、周兵辩称：一、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1、原被告双方经协商一致，原告同意被告方以汇票方式支付购买设备的对价。2018年3月30日，被告以转让背书方式向原告交付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330177980598，票据金额为20万元的电子商业汇票，原告依法签收了该电子商业汇票并合法取得票据权利。原告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在确认被告已付清全部货款后于2018年4月7日发货并向被告交付了相关二手设备。以汇票方式支付对价的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约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原被告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在被告已经履行了以汇票方式支付合同对价的约定后，现，原告又诉请要求被告以现金方式支付20万元货款，该主张属于对双方支付方式的单方变更，依法不应予以支持。2、《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二条明确规定：“持票人提示承兑或者提示付款被拒绝的，承兑人或者付款人必须出具拒绝证明，或者出具退票理由书。”第六十六条明确规定：“持票人应当自收到被拒绝承兑或者被拒绝付款的有关证明之日起三日内，将被拒绝事由书面通知其前手。未按照前款规定期限通知的，持票人仍可以行使追索权。因延期通知给其前手或者出票人造成损失的，由没有按照规定期限通知的汇票当事人，承担对该损失的赔偿责任。”但截止本案起诉前，原告并未将任何被拒绝事由书面通知其前手，也未通知被告。可见，上述票据并未被拒绝付款，原告仍合法持有上述票据，并仍然享有票据付款请求权、追索权等票据权利。原告在享有上述票据金额为20万元的票据权利的同时，要求被告另行支付的20万元货款已构成重复支付，于法无据。3、如上所述，原被告双方已合法约定以汇票方式支付合同对价，且被告已按约定履行了交付合法、有效汇票的义务。因此，即便上述票据被拒绝付款，原告依法也只能主张因票据无法兑现而造成的损失，而不能单方主张将以汇票方式支付合同对价的约定变更为以现金方式支付。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如上所述，原被告双方已合法约定以汇票方式支付合同对价，且被告已按约定履行了交付合法、有效汇票的义务。即便原告未实际收到款项，但该款项系因票据未兑付所造成，而非被告违约所导致，因此被告不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反诉原告（被告）冯海华、关锐、周兵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返还票据或支付票据金额200,000元；2．判令由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8年4月，反诉被告与陕西一生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署《二手设备销售合同》，约定陕西一生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反诉被告购买二手设备，货款总计20.3万元。上述合同签署后，陕西一生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如约向反诉被告付清了全部货款。其中，20万元货款以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O180330177980598）。现反诉被告以上述票据“到期无法兑现”为由，诉请由反诉原告另行支付20万元货款。但反诉被告目前仍合法持有上述票据，并仍然享有票据付款请求权、追索权等票据权利。如果反诉被告不返还或不能返还上述票据，则已经合法交付的20万元票据与反诉原告另行支付的20万元货款即构成了重复支付，反诉被告实际将同时享有20万元货款及20万元票据利益款。因此，反诉被告在选择主张买卖合同项下原因债权，要求另行支付20万元货款时，应同时负有返还票据的义务。反诉原告依法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有权要求反诉被告返还上述票据。如反诉被告不返还或不能返还有效票据，则应向反诉原告支付票据金额200,000元。综上，反诉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特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反诉原告的全部反诉请求。反诉被告（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反诉原告若支付了20万元相应违约金的情况下，第一在电子票据系统原路退票，退给上一手背书人，退票之后再与上手背书人非法贴现等合同关系自己处理，第二种方式，把票据权利转让给反诉原告，可以提供票面信息和票据证明进行转让。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9日，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关锐、冯海华、周兵作为股东成立的陕西一生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HC80028689001的《二手设备销售合同》，合同约定，陕西一生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原告购买型号为ZLJ5251QJB2的搅拌车一台，货款金额为20.3万元，付款方式为全款，被告于合同签订即日起3个工作日内付定金20.3万元，7个工作日内付清全款后发货，还约定逾期付款承担按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原告于2018年4月4日向陕西一生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交付设备。陕西一生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委托收款人即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通过第三方或自行背书转账一张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票据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信息具体如下：（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O180330177980598）。汇票出票日期均为2018年3月30日，汇票到期日均为2019年3月30日，出票人承诺：本汇票请予以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承兑人承兑：本汇票已经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可转让。票据总金额为20万元。截至2019年10月18日，案外人中联重科通过电子商业汇票系统向付款人／承兑人即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付款申请，票据状态显示为“提示付款待签收”。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并未实际收到剩余货款20万元，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多次催要相应款项未果。另查明：陕西一生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关锐、冯海华、周兵，于2019年10月8日注销。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二手设备销售合同》、《设备发货表》、《代付款证明函》、《公司登记基本情况》、《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等予以证明，本院经审查后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与陕西一生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二手设备销售合同》内容合法，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本案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已经委托案外人中联重科作为汇票的合法持有人在汇票到期日前通过票据交换系统向付款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提示承兑和付款，但截至2019年10月18日涉案电子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状态依然为“提示付款待签收”，根据《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业务管理办法》和《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业务处理手续》之规定，可以证明案外人中联重科已经依法提示付款，付款人即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已经收到过提示，但其怠于签收、拒绝承兑。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赋予持票人在付款请求权得不到实现后可行使追索的权利，但并无法律规定债权人在票据付款请求权无法实现时只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继续行使追索权或《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上规定的其他权利。此外，双方并未约定交付票据后原因债权即合同价款请求权即消灭，因此不能直接以票据的交付来认定双方合同权利义务消灭。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卖方交付设备后并未获得有效合同对价，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并未消灭，其有权依据《二手设备销售合同》向陕西一生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主张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陕西一生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注销前未经清算并了结的债务，故应由股东承担责任，故该公司的三名股东关锐、冯海华、周兵应向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支付欠款的民事责任。陕西一生和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提供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无法承兑而造成原告资金占用损失，但该损失非被告拖延支付而造成，故对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33,5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主张被告承担除诉讼费用外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因无明确诉请金额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费用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反诉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案中选择主张买卖合同项下原因债权，要求被告支付20万元货款，应负有返还票据的义务，故对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返还票据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反诉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关锐、冯海华、周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及抗辩主张因无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反诉原告）关锐、冯海华、周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剩余货款20万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限反诉被告（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反诉原告（被告）关锐、冯海华、周兵返还票据（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O180330177980598）。四、驳回反诉原告（被告）关锐、冯海华、周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4,802元，财产保全费1,68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共计8,64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关锐、冯海华、周兵负担6,49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1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别福泉人民 陪 审员 周 磊人民 陪 审员 虞丽平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任婵书记员（兼） 任 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