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1民再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瑞花，女，1968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承继，福建嘉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朋，福建嘉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娇，女，196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宏贵，男，196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李瑞花因与被上诉人陈**娇、吴宏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再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瑞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李瑞花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诉的克莱斯勒300C小型汽车的残值价为人民币438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涉诉车辆的真实购置价格未确认：一审过程中，陈**娇并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涉诉车辆的新车购置价格为600000元，一审法院以600000元为评估基准价，并简单以“瓜子二手车直卖网”的每日约贬值0.03%的标准计算得出残值438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李瑞花已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涉诉车辆的转让合同，一审法院亦向受让方核实了车辆的实际交易情况，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李瑞花已依法尽到了举证责任，由于涉诉车辆的转让时间较久，无法顺利地找到相应的转账记录，但并不能推翻李瑞花的转让行为及价格。因此，涉诉车辆的实际价值应以李瑞花在一审提供的《车辆转让合同》为准。二、一审法院认定本金的计算方式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中，关于本案单笔借贷的时间及陈**娇支付利息的时间认定清晰，那么按照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陈**娇所还款项应当优先扣除利息，超过部分作为本金予以偿还。三、本案诉争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陈**娇、吴宏贵共同承担。 陈**娇、吴宏贵未作答辩。 原审原告李瑞花向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陈**娇偿还借款本金1150000元、利息301088.21元（按月息1.8%暂计至2015年4月16日止，之后的利息按照前述利率计至被告还款之日止）；2.被告吴宏贵为被告陈**娇所欠原告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仓民初字第1692号民事判决，支持了李瑞花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发生了法律效力后，2018年8月28日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04民申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19年10月21日作出（2018）闽0104民再16号民事判决。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4日，李瑞花通过银行向被告陈**娇汇款100000元，陈**娇向李瑞花出具一张《借据》，载明“向李瑞花暂借现金人民币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月息1.8%”。2014年6月23日，陈**娇向李瑞花偿还该笔借款利息21600元。2012年9月16日，李瑞花通过银行向陈**娇汇款400000元，陈**娇向李瑞花出具一张《借据》，载明“向李瑞花暂借现金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元），月息1.8%”。被告陈**娇于2013年11月15日还该笔借款利息84000元。2013年3月8日，因案外人俞兰钦需向李瑞花还款2255200元，李瑞花让案外人俞兰钦将2255200元汇款给陈**娇，陈**娇扣除借款500000元后将1755200元转给李瑞花。2013年3月11日，陈**娇向李瑞花出具一张《借据》，载明“向李瑞花暂借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月息1.8%”。被告陈**娇分别于2014年4月2日、2015年3月11日还该笔借款利息100000元、50000元。2013年11月10日，李瑞花通过银行向陈**娇汇款150000元，陈**娇向李瑞花出具一张《借据》，载明“向李瑞花暂借现金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0000元），月息1.8%”。2015年3月20日，陈**娇名下一部克莱斯勒300C小型汽车转移登记至李瑞花名下。2015年3月31日，李瑞花将该车转移登记至案外人张玉容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债务的还款情况及其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娇主张五份《借据》、《欠条》并非其本人所写，并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3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五份《借据》（或《欠条》）的内容是陈**娇所写”。因陈**娇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认为陈**娇出具五份《借据》、《欠条》，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借贷关系应认定合法、有效。关于案涉债务的还款情况，根据调取的《车辆信息》显示，陈**娇名下一部克莱斯勒300C小型汽车于2012年9月26日注册登记；2015年3月20日，该车转移登记至李瑞花名下；同年3月31日，李瑞花将该车转移登记至案外人张玉容名下。李瑞花主张该车系用于偿还陈**娇欠吴翊强的债务，与本案无关，但并未向一审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认为该车系用于抵偿本案债务。关于该车的价值问题，陈**娇主张该车购置价格为600000元，而李瑞花主张该车转让价格仅为210000元左右。李瑞花于本案开庭审理后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其与案外人吴民生签订的《车辆转让合同》，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的银行转账凭证，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法院相继委托福建国龙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福建建科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该车价值进行评估，两评估机构均认为因待估车辆已卖出，无法进行现场查勘，无法展开评估工作。因李瑞花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该车相关的转让凭证，亦未提供该车受让人的信息及车辆线索，致使该车价值无法确定，应由李瑞花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公平合理原则，一审法院参照“瓜子二手车直卖网”车辆每日约贬值0.03%的标准，认为案涉车辆残值应为600000元*（1-0.03%*30日*30月）=438000元。根据五份《借据》、《欠条》及《建设银行流水账记录》、《汇款情况说明(俞兰钦)》，可以证明李瑞花借款1150000元给陈**娇，陈**娇应向李瑞花偿还借款1150000-438000=712000元。根据五份《借据》、《欠条》中关于利息的约定，陈**娇应向李瑞花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8%标准计算，其中自2012年6月24日起至2012年9月15日本金以100000元计算；2012年9月16日至2013年3月10日本金以500000元计算；2013年3月11日至2013年11月9日本金以1000000元计算；2013年11月10日起至2015年3月19日本金以1150000元计算；2015年3月20日起至欠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本金以712000元计算；应扣除已支付的255600元）。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陈**娇、吴宏贵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因李瑞花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系出自陈**娇、吴宏贵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系用于陈**娇、吴宏贵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李瑞花诉请吴宏贵为本案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被告吴宏贵在再审中经法院公告传唤，期满未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撤销（2015）仓民初字第1692号民事判决书；二、被告陈**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瑞花借款本金712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8%标准计算，其中自2012年6月24日起至2012年9月15日本金以100000元计算；2012年9月16日至2013年3月10日本金以500000元计算；2013年3月11日至2013年11月9日本金以1000000元计算；2013年11月10日起至2015年3月19日本金以1150000元计算；2015年3月20日起至欠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本金以712000元计算；应扣除已支付的255600元）；三、驳回原告李瑞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诉的克莱斯勒300C小型汽车残值的认定；二、本案所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三、一审法院对本案本金的计算方式是否正确。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诉的克莱斯勒300C小型汽车残值的认定问题。李瑞花主张其转让该汽车的价格为208000元，有《车辆转让合同》为证。陈**娇主张其新车购置价格为60万元，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经车管所查询，涉案车辆已经售往外省，无法查询到车辆相关信息。李瑞花提供了《车辆转让合同》为书证，结合车辆确实售往省外的事实，该证据相对陈**娇的陈述证明力更强。因此，本院认为应以《车辆转让合同》中的价格即208000元为依据确定本案涉诉车辆的残值。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所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李瑞花主张本案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两被上诉人共同偿还；一审法院则依据2018年1月18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2018年夫妻债务司法解释）的第三条，认为李瑞花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系出自陈**娇、吴宏贵夫妻共同意思表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因此对李瑞花诉请吴宏贵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予支持。原生效（2015）仓民初字第1692号民事判决的作出时间为2015年9月15日。而根据当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2004年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及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予纠正。故本案所涉债务应为陈**娇、吴宏贵夫妻共同债务。 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对本案本金的计算方式是否正确的问题。李瑞花主张一审法院未遵循还款应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的基本原则，计算方式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按照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利息及主债务的顺序依次抵充。按照上述计算方式将本金及利息计算如下: 月利率1.8%，日利率=月利率1.8%×12个月÷365天=0.059%。 （1）2012年6月24日至2015年3月20日，本金100000元，借款时长32个月24天，应还利息为：本金100000元×（月利率1.8%×32个月+日利率0.059%×24天）=59016元； （2）2012年9月16日至2015年3月20日，本金400000元，借款时长30个月4天，应还利息为：本金400000元×（月利率1.8%×30个月+日利率0.059%×4天）=216944元； （3）2013年3月11日至2015年3月20日，本金500000元，借款时长24个月9天，应还利息为：本金500000元×（月利率1.8%×24个月+日利率0.059%×9天）=218655元； （4）2013年11月10日至2015年3月20日，本金150000元，借款时长16个月10天，应还利息为：本金150000元×（月利率1.8%×16个月+日利率0.059%×10天）=44085元。 截至2015年3月20日，陈**娇应还利息总额为59016元+216944元+218655元+44085元=538700元，陈**娇已还款总额为255600元+涉诉车辆残值208000元=463600元，尚不足以抵充应还利息。 一审法院未将车辆残值先抵充未偿还的利息再抵充本金，而是直接将涉诉车辆残值抵充本金，违反了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计算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陈**娇应偿还李瑞花借款本金115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1.8%标准计算，其中自2012年6月24日起至2012年9月15日本金以100000元计算；2012年9月16日至2013年3月10日本金以500000元计算；2013年3月11日至2013年11月9日本金以1000000元计算；2013年11月10日起至2015年3月19日本金以1150000元计算；应扣除已经支付的463600元）。 综上所述，李瑞花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4民再16号民事判决及（2015）仓民初字第1692号民事判决； 二、陈**娇、吴宏贵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李瑞花借款本金1150000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1.8%标准计算，其中自2012年6月24日起至2012年9月15日本金以100000元计算；2012年9月16日至2013年3月10日本金以500000元计算；2013年3月11日至2013年11月9日本金以1000000元计算；2013年11月10日起以本金1150000元计算至欠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应扣除已经支付的463600元利息）； 三、驳回李瑞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永凌 审 判 员 林 蕤 审 判 员 张 伟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何 晔 书 记 员 何家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婚姻法》 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