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381民初210号原告：冯献义，男，196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两省，新沂市王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新沂市草桥镇堰头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沂市草桥镇堰头村。法定代表人：王光明，该村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玉华，女，196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该村委会会计，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前，江苏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冯献义与被告新沂市草桥镇堰头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堰头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8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冯献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两省，被告堰头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玉华、吴长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献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冯献义与被告堰头村委会于2012年2月22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2.判令被告堰头村委会立即返还原告购地款354896.40元，支付利息损失158343.74元（分别从付款次日按年利率6%暂计算至2019年12月28和2019年12月20日，此后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清为止），支付涉案堰地迁坟费用支出42384元，以上暂合计555624.14元。事实和理由：被告经研究决定将九支渠堰头段废渠沟拟出售与原告建房使用，2012年2月22日，原、被告签订书面《合同书》，约定转让总价款540000元，被告负责办理土地使用证，并保证该地能够正常建房使用，被告负责清除土地上一切障碍物。2012年2月28日、2013年8月20日，原告分别以建警务室等开支抵交土地款260923.4元、93973元，合计354896.4元。但被告迟迟未清除涉案土地上坟墓，后被告与原告协商，原告垫资清除涉案土地上坟墓，原告于2014年3月至6月期间垫资42384元用于清除地上坟墓。此后原告连年多次催促，被告至今未能办理土地使用证，该地至今未能建房使用，故被告存在重大过错。原告认为，双方签订买卖土地的《合同书》，违反土地管理法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被告依法应返还原告给付的土地款354896.4元，并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堰头村委会辩称，1.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合同法规定无效的情形，双方应按合同规定履行义务，被告在合同签订后已将土地交与原告，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至今尚欠部分转让款。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对土地的性质及用途十分明确，因政府对农村建设政策进行调整而不能建房，实际双方均具有过错，各自应承担各自的损失部分，而不应要求一方承担;2.关于迁坟费用，被告同意按约定执行，被告认可按1000元/座计算，其余费用应由冯献义自行承担;3.原告主张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未实际交付土地转让款，系用村所欠其相关费用进行充抵，因此不存占用其资金的事实。根据原、被告陈述，原告所提交的《合同书》、九支渠迁坟开支明细、江苏省农村合作经济组织内部结算凭证，证人杜某,4证言，本院依职权向时任堰头村委会书记何立功、堰头村工作人员潘学坤调查笔录等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冯献义曾系堰头村委会工作人员。2012年2月22日，堰头村委会作为甲方与冯献义作为乙方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一、甲方将坐落在堰头九支渠废地出售给乙方开发使用；二、具体位置：从陈作启东场边0.5米处向东至通往堰头街路口；三、具体长度：27块×7.5米/块；四、价格：每块2万元，总计54万元；五、甲方负责协调土地使用证办理，并保证该地能正常建房使用，但不负责土地办证费用；六、甲方负责清除乙方购买土地上的一切障碍物，并处理好该地块上原有的一切与乙方有冲突的合同，无争议地将该地交付给乙方；七、乙方在该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将合同款总价30%交付给甲方，余款在甲方将该地块无障碍交付给乙方的情况下，乙方7日内一次性交清余款；八、交地日期：2012年3月20日之前交地块……”。合同签订后，冯献义于2012年2月28日以堰头村委会欠其工程款260923.4元抵交涉案土地流转款，又于2013年8月20日给付堰头村委会土地流转款93973元。2014年3月至6月期间，冯献义经时任堰头村委会书记何立功同意，处理涉案地块迁坟工作，并由时任堰头村一组组长杜某,4、时任堰头村治保主任潘学坤协助，共计迁出19座坟墓，迁坟相关费用均由冯献义支付。关于迁坟费用支出，冯献义主张包括给付各户迁坟补偿、吃饭、买东西、支付潘学坤等人工资等，总计花费42384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仅同意按每座坟墓1000元标准返还原告。对此，本院向时任堰头村委会书记何立功调查核实，其称“迁坟费用应由村里支付，当时系因冯献义未交清承包费，故由他垫付，后期算账时可抵扣承包费，但应按每座坟墓1000元标准核算，此前村里迁坟都是这标准，不应再有其他买东西、吃饭等额外支出，潘学坤、杜某,4协助迁坟是他们正常工作，也不应再给付其工资”。诉讼过程中，本院现场勘查，涉案部分地块上栽植多棵杨树，经原、被告双方确认，并非原告栽植，地块一侧存在几处房屋并由他人居住在内，地上尚有几处坟墓未迁，存在零散农作物等附着物。本院认为，一、关于冯献义与堰头村委会之间签订的合同书的效力问题。冯献义与堰头村委会签订合同书所流转的土地系新沂市草桥镇堰头村集体土地，性质上属于农用地。我国实行严格的土地用途管制制度，十分珍惜、合理利用土地和切实保护农用地是我国的基本国策。《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冯献义与堰头村委会签订合同书，约定堰头村委会将涉案地块转让与冯献义开发建房使用，明显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冯献义与堰头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依法应当被确认为无效。二、关于冯献义主张堰头村委会返还流转款、利息损失及迁坟支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冯献义主张堰头村委会返还地皮款354896.4元，本院予以支持。堰头村委会虽主张涉案地块已交付冯献义，但冯献义对此不予认可，称其并未使用该地块，故堰头村委会不存在收回涉案土地之障碍，本案不予理涉。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及垫付迁坟支出问题，冯献义系在未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受让涉案土地欲开发建房，堰头村委会在明知涉案土地系农用地的情况下仍将土地流转给冯献义从事非农业用途，双方当事人的行为均违反法律规定，对于涉案合同的无效均有过错，故冯献义、堰头村委会对于因本案产生的财产损失依法应各自承担相应责任。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及迁坟支出确系客观存在的损失，但其长期怠于主张权利亦致损失扩大，本院考虑堰头村委会基于涉案合同也存在丧失土地流转机会及土地闲置等损失，基于涉案地块因迁坟而获可利用及升值利益，结合双方过错程度等因素，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本院酌定支持6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迁坟支出42384元，本院结合何立功、潘学坤、杜某,4等人陈述，其部分支出缺乏依据，被告堰头村委会自愿返还19000元（1000元/座×19座），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冯献义与被告新沂市草桥镇堰头村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2月22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二、被告新沂市草桥镇堰头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冯献义354896.4元及利息损失60000元，合计414896.4元；三、被告新沂市草桥镇堰头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冯献义迁坟支出19000元；四、驳回原告冯献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及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56元，由原告冯献义负担1856元，被告新沂市草桥镇堰头村村民委员会负担7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 慧人民陪审员 刘 源人民陪审员 吕 强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书 记 员 吕政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