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502民初3557号 原告：马德林，男，1969年9月22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甘肃康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彦彪，男，1962年1月18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靖远县。 被告：王秀红，女，1960年5月6日出生，回族，住甘肃省靖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彦彪（系王秀红丈夫），住甘肃省靖远县。 原告马德林与被告周彦彪、王秀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德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被告王秀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暨被告周彦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德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二被告返回原告借款本金173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17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5年6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周彦彪和王秀红是夫妻关系。2006年，原告通过给二被告经营的天水阿西娅清真美食有限公司装修认识周彦彪。2007年，二被告投资经营的天水阿西娅清真餐厅麦积分公司（以下简称麦积区阿西娅餐厅）因资金不足，经原、被告协商，由原告垫资购买后厨厨具并对厨房进行装修改造，被告对原告支出的全部花费401058元按照月息2分计算利息。2010年左右，被告对其经营的天水御鼎国宴清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御鼎国宴餐厅）进行装修，原告再次购买后厨厨具并进行部分装修，装修费用共计369135元。此外，2008年至2012年期间，原告先后多次在银行取现合计140万元交予周彦彪作为借款，和之前装修费用一并按月息2分计算。2012年3月1日，原告和周彦彪以其子周进忠名义签订麦积区阿西娅餐厅合作投资协议，通过清算后将被告所欠原告债务200万元用于合伙投资。2013年3月1日，因麦积区阿西娅餐厅经营期间原告并未取得任何分红，经原告与周彦彪协商，原告退出了该合伙协议。2015年6月14日，原告与周彦彪再次签订协议，约定将退伙后的200万元本金以月息2分计算利息110万元，双方借款本息合计310万元。还款方式为二被告以家庭资产天庆嘉园的房屋一套折价1744000元抵作借款，原告向银行付清该房产按揭款50万元后最终抵付124万元，加上二被告归还的借款13万元，剩余借款本金173万元由二被告于每月还款10万元，至2015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协议签订后，二被告未偿还剩余本金173万元和利息，故状诉到院，请求依法处理。 周彦彪、王秀红辩称，原告从未向周彦彪交付过借款，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原告所述借款系周彦彪于2010年在天水市经营餐厅期间，原告向餐厅供应了30万元左右的后厨材料后利滚利重复计算所得。2015年6月14日，在原告胁迫下，周彦彪按照原告的意愿抄写了协议书。协议签订之后，周彦彪已经将天水市秦州区天庆嘉园的房屋按照约定过户给买主，其价值远大于所欠原告的货款。案涉协议由周彦彪一人签字，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此外，该欠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借款清单一份，拟证明2008年7月11日至2012年1月10日，原告先后分12次给二被告借款140万元，原告给二被告装修麦积区阿西娅餐厅应付工程款401058元，御鼎国宴餐厅装修工程款应付369135元，上述债务合计2170193元。之后，二被告归还了一部分，一部分用于顶账，双方最终结算以200万元共同经营阿西娅的事实。经质证，二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并非事实。经审查，该借款清单系原告单方制作，其系对双方债务的说明，不符合证据形式，本院不予采信。 2.秦州合行南湖支行、中国银行天水分行、兰州银行天水分行账户交易清单一组，拟证明原告给二被告借款是从银行支取的现金，二被告也给原告还款2万元的事实。经质证，二被告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与原告的债务发生于2010年原告给御鼎国宴餐厅供货之后，其中转入2万元是给原告付的货款。经审查，上述账户交易清单只能证明原告账户资金出入明细，至于是否系向二被告出借的现金，本院综合全案事实予以认定。 3.南湖铁艺签单汇总单一份，拟证明原告在二被告经营的餐厅消费签单了98677元的事实。经质证，二被告对该证据予以认可。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 4.阿西娅合伙协议一份，拟证明2012年3月1日，经协商，原告将二被告所欠债务在扣除98677元消费签单和2万元已付款后折合成200万元，投资入伙于二被告经营的麦积区阿西娅餐厅，被告周彦彪将以前出具给原告的所有借条撕毁的事实。经质证，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经审查，该证据系原告与二被告之子周进忠名义签订，周彦彪在该协议中书面注明“截止2012年3月1日之前，双方即周彦彪与马德林的所有条据无效”，系双方对之前债务清算后达成的入伙协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作证。 5.协议一份，拟证明2015年6月14日，在二被告家人在场的情况下，原告与周彦彪签订借款协议，将之前退伙后资金清算为200万元借款，按照月利率2%，自2013年3月1日原告退出麦积区阿西娅餐厅之日起计算25个月，利息为110万元，本息合计310万元。还款方式为二被告以天水市天庆嘉园2号楼1单元601房屋作价174.4万元，其中按揭贷款50万元由原告偿还，该房屋折抵借款124万元，再加上被告已经偿还的13万元，二被告尚欠借款本金173万元，双方继续约定月息2分。经质证，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系原告胁迫被告签订。经审查，该证据系2015年6月14日，原告与被告周彦彪对证据4阿西娅合伙协议退伙后的再次清算，被告质证认为系胁迫签订，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签订后并未行使撤销权，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本院在论理部分予以论述。 6.二被告家庭户口本复印件、天水阿西娅清真美食有限公司公司董事、监事、经理情况各一份，拟证明二被告家庭成员信息和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经质证，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该债务与王秀红无关。经审查，该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能够证明二被告家庭成员构成情况和天水阿西娅清真美食有限公司由被告周彦彪担任执行董事、经理，妻子王秀红担任监事的事实，关于原告主张系夫妻共同债务的证明目的，本院在论理部分予以论述。 7.短信、微信截图一组，拟证明二被告不按期还款，原告曾于2017年2月17日、4月21日、9月8日、10月10日、2018年7月28日多次通过短信、微信向周彦彪催要欠款的事实。经质证，二被告对该组证据予以认可。经审查，该证据复印件和原件一致，能够证明原告向被告多次催要欠款的事实。 8.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2019年12月10日，原告带领秦州区人民法院立案庭的工作人员履行本案的送达程序，在二被告家楼下找到了被告周彦彪，法院人员履行完送达程序后，原告与周彦彪在马路边双方商谈这笔借款，被告周彦彪承认借款173万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周彦彪称其并未与原告交谈，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经审查，原告提供的该录音光盘原件系手机录音，对其证明目的，本院综合全案予以认定。 9.公证书、授权委托书、房屋买卖居间协议、代收定金同意书、住房贷款合同各一份，拟证明二被告购买的天庆嘉园房屋登记在女儿周进平名下，按揭贷款50万元由原告归还，原告把房屋出售给了姚玥妍的事实。经质证，二被告对该证据予以认可。经审查，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10.周彦彪和南湖欧式铁艺装饰中心签订的协议、清单、工程决算表各一份，拟证明原告给二被告经营的餐厅进行装修及被告拖欠装修款的事实。经质证，二被告对周彦彪签字的欧式铁艺装饰中心协议予以认可，对清单、工程决算书没有签字的不予认可。经审查，该组证据能够与之后证人李玮、颉全义、赵展宏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原告曾对麦积区阿西娅餐厅、御鼎国宴餐厅后厨购买厨具并进行装修的事实。 11.证人刘秀兰证言，2012年，马德林找到她，称其与周彦彪在麦积区合伙经营阿西娅餐厅，双方各投资200万元，但马德林不负责经营，要聘请她为餐厅会计。马德林和周彦彪商量好后，她去见了周彦彪，于2012年至2013年在麦积区阿西娅餐厅担任会计。在担任会计期间，周彦彪儿子每天从餐厅拿5000元打给天水市桃源梦餐厅经理崔永健，马德林在合伙期间并未得到分红。经质证，二被告对证人刘秀兰的证言予以认可。经审查，刘秀兰的证言能够证实原告与被告周彦彪就麦积区阿西娅餐厅进行合伙，由周彦彪之子周进忠进行具体经营的事实。 12.证人李玮证言，周彦彪经营的麦积区阿西娅餐厅和御鼎国宴餐厅都是他设计和施工的。2007年，麦积区阿西娅餐厅装修时，马德林干的是后厨的设备，还有楼梯，他当时也在场，至于干了多少的工程自己不是特别清楚，但记得马德林和周彦彪约定以月息2分计算利息。2010年，装修御鼎国宴餐厅时，因为御鼎国宴的装修规格都比较高，所以用的材料都比较好，马德林干了门窗、隔断、隐形推拉门、包厢的门、铁艺栏杆、不锈钢等工程，后厨的设备和结算多少工程款自己不清楚。在装修御鼎国宴期间，自己也听到马德林和周彦彪说过借钱的事情，约定的利息也是2分，但双方具体债务不太清楚。周彦彪也曾向桃源梦经理崔永健借过钱，每天还5000元。经质证，二被告对证人李玮的证言予以认可，但认为和崔永健的债务与自己无关。经审查，李玮证言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13.证人颉全义证言，自己是马德林经营的秦州区南湖欧式铁艺装饰中心的工人，在公司干了20多年了。麦积区阿西娅餐厅和御鼎国宴餐厅装修自己都干过，在阿西娅干了楼梯扶手、门窗、后厨餐具货架，御鼎国宴干了土建、推拉门、窗户、护栏、钢构等。经质证，二被告对证人颉全义的证言予以认可。经审查，颉全义证言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14.证人赵展宏证言，自己是马德林经营的秦州区南湖欧式铁艺装饰中心的工人，在公司干了20多年了。麦积区阿西娅餐厅和御鼎国宴餐厅装修自己都干过，在阿西娅干了楼梯、钢构、彩钢房、护栏等，御鼎国宴干了地板砖、窗户、隔墙、后厨等。经质证，二被告对证人赵展红的证言予以认可。经审查，证言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周彦彪、王秀红未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原告马德林系秦州区南湖欧式铁艺装修中心经营者，被告周彦彪、王秀红夫妻于2006年投资经营了天水阿西娅清真美食有限公司，其中，周彦彪任执行董事、总经理，持股62.56%，王秀红任监事，持股30%。2006年3月27日，南湖欧式铁艺装修中心与周彦彪签订协议，约定由南湖欧式铁艺装修中心承揽周彦彪经营的位于秦州区清华苑二楼天水阿西娅清真美食有限公司的消防楼梯工程，马德林继而与周彦彪相识。2007年，周彦彪筹划在麦积区开设天水阿西娅清真美食有限公司分公司，遂将后厨厨具的购买及厨房装修工程交予马德林进行施工，约定由马德林进行垫资。2010年，周彦彪筹划对天水御鼎国宴清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进行装修，再次约定将后厨厨具的购买及门窗、地面、厨房装修工程交予马德林，约定由马德林进行垫资。2008年至2012年，马德林先后在秦州合行南湖支行、中国银行天水分行、兰州银行天水分行多次进行取现，天水御鼎国宴清真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分别于2011年11月25日、11月28日分两次给马德林账户转入2万元。 2012年3月1日，周彦彪以其子周进忠名义作为甲方，马德林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麦积区阿西娅餐厅合作投资协议，条款如下：一、麦积区阿西娅餐厅总价值400万元，甲乙双方各投资200万元，各占股50%；二、甲乙双方各派采购一名，甲方派出出纳一名，乙方派出会计一名，已达到相互监督，采购每月周转金5000元，账务日清日毕，供货商每月货款必须有会计、出纳及总经理签字方可付款；三、分红方式为甲乙每季度按各占50%分红一次；四、整个餐厅的管理由周进忠负责全权管理，职务总经理每月有2万元的接待费用，每月公司报销油料费1500元，超支部分由本人承担，公司每年底拿出20万元作为活动经费（由周彦彪支配）；五、如餐厅有大的决策，必须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作出决定，由周进忠按双方决策执行，乙方不参与前厅及后厨的管理；六、公司必须出具一套人员配置及工资标准表和固定资产盘点表，提供财务；七、本餐厅从2012年3月1日为甲乙双方共有，3月1日前所有的账债账务与乙方无关，3月1日开始发生一切经济费用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八、甲乙双方在合同期内不允许提前退出，如退出视为违约，违约方给对方支付本金200万元及违约金50万元；九、本合同期限为五年，到期后双方继续享有同等权，如：装修甲乙双方各投资50%，各享有股权50%，本合同以双方签字生效，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同时，合同中周彦彪书写注明“截止2012年3月1日前，双方即周彦彪与马德林的所有条据无效”字样，周彦彪以周进忠名义签字，马德林作为乙方签字。合同签订后，马德林聘请刘秀兰于2012年至2013年在麦积区阿西娅餐厅担任会计。在刘秀兰担任会计期间，马德林并未得到分红。 2015年6月14日，周彦彪作为甲方、马德林作为乙方，双方再次签订协议，协议载明：今借马德林人民币200万元（2013年3月1日借），从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14日止，共计利息110万元。1.甲方将位于天水市秦州区天庆嘉园2号楼1单元601房屋以每平方米8000元顶给乙方，即218m2×8000元=174.4万元，按揭款还剩50万元从总房款减除，剩余按揭款由乙方交给银行，即310万-124万=186万-13万元（已还款）=173万元；2.甲方承诺从2015年7月30日起每月打给乙方欠款10万元，剩余款2015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打清，如按时打不清甲方愿负一切后果及法律责任，以上欠款年底打清前不计利息3.甲方从2015年6月14日给乙方全权委托书，由乙方全权处理房屋，处理结果及剩余事宜与甲方无关。周彦彪作为甲方、马德林作为乙方签字。该协议签订后，马德林偿还了上述房屋的银行贷款50万元。2015年6月15日，周彦彪之女周进平作为委托人，马德林作为受托人，双方签订授权委托书并由天水市秦州区公证处公证，授权马德林办理天水市秦州区天庆嘉园2号楼1单元601房屋的银行提前还款、抵押权注销、领取房屋所有权证书、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及过户等事宜。2016年9月24日，马德林代理周进平与天水天庆房地产经济有限公司签订居间合同，将上述房产以174万元出售于姚玥妍。 另查明，马德林在周彦彪家庭经营的秦州区阿西娅清真餐厅、麦积区阿西娅餐厅、御鼎国宴清真餐厅消费签单了98677元。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出借方和借款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中，原告主张与二被告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进而提出还本付息的诉请。被告辩称因原告给其经营的餐厅供货进而存在债务纠纷，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原告提请民间借贷的依据即2015年6月14日签订的借款协议系胁迫被告所致，且双方债务已经全部清偿。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首要的争议焦点系双方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对此，按照时间顺序，本院从以下三个阶段予以论证。 首先，从2007年至2012年3月1日第一阶段来看，在此期间，原告承揽了被告经营的麦积区阿西娅餐厅和御鼎国宴餐厅后厨厨具及部分工程装修，原告亦提供了单方制作的工程结算单据以证明该部分债务为770193元。此外，原告亦提供了银行流水单证明该期间出借给被告现金140万元。单从该阶段证据来看，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但结合证人证言，能够证实因原告承揽装修被告经营的餐厅，双方形成了承揽纠纷。 其次，从2012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14日第二阶段来看，2012年3月1日，被告周彦彪以其子周进忠名义与原告马德林签订麦积区阿西娅餐厅合作投资协议，约定麦积区阿西娅餐厅总价值400万元，双方各投资200万元，各占股50%，合同中周彦彪书写注明“截止2012年3月1日前，双方即周彦彪与马德林的所有条据无效”字样。从入伙协议中周彦彪手写注明的内容来看，双方在2012年3月1日之前即存在相关债权债务，且具备“条据”的形式要件。经周彦彪同意，将之前因承揽等发生的所有债务清算后明确为200万元的入伙资金，但此时双方亦非民间借贷关系，而形成了合伙关系。 第三，从2015年6月14日至今第三个阶段来看，2015年6月14日，周彦彪与马德林签订协议，该协议开头即明确“今借马德林人民币200万元（2013年3月1日借），从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14日止，共计利息110万元”，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同时，《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亦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该条款明确了当事人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的结果，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从协议内容来看，经周彦彪同意，马德林于2013年3月1日退出了麦积区阿西娅餐厅合伙协议，将2012年3月1日200万元的入伙资金从2013年3月1日起约定为借款本金，且计算了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14日期间的利息，故该协议是对之前入伙协议的再次清算，亦是从合伙关系转换到民间借贷关系的债权凭证。 综上，纵观原、被告债权债务的形成，系从承揽等纠纷经双方清算后形成合伙纠纷，再到马德林退伙清算后形成民间借贷纠纷。从本案中债权债务的履行过程来看，在合伙纠纷阶段，2012年3月1日，双方协议将原告债权作股200万元入伙麦积区阿西娅餐厅后，马德林亦根据约定聘任了刘秀兰于2012年至2013年在麦积区阿西娅餐厅担任会计，之后马德林因并未得到分红而于2013年3月1日退伙。在民间借贷纠纷阶段，也是2015年6月14日协议签订之后的履行来看，被告将位于天水市秦州区天庆嘉园2号楼1单元601号房屋委托给马德林进行出售，且马德林也按约偿还了银行按揭贷款。无论是合伙协议还是借款协议，均由周彦彪本人签字确认债务为200万元，各阶段双方亦按约履行协议部分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双方债权债务的形成及履行过程。二被告虽辩称借款协议系原告胁迫所致，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在协议签订后亦未提请撤销之诉，故本院对双方2015年6月14日签订的协议予以认定，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对二被告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原告诉请的本金，通过对2015年6月14日协议履行情况的确认，本金剩余173万元未予返还。关于利息，该协议中开头写明“借马德林人民币200万元（2013年3月1日借），从2013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14日止，共计利息110万元”，原告据此诉请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6月14日起计算利息，对此，本院认为，该条只是对之前合伙协议退伙后的再次清算，并未明确约定利息的计算标准。协议第2条约定“甲方承诺从2015年7月30日起每月打给乙方欠款10万元，剩余款2015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打清，如按时打不清甲方愿负一切后果及法律责任，以上欠款年底打清前不计利息”，从该条约定可以确定，该协议的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14日至2015年12月30日，在此期间利息如何计算，只是表述为“以上欠款年底打清前不计利息”，如未能在年底还清欠款，则是否应当承担利息或者按照如何标准计算利息，双方并未明确，故该约定属于利息的约定不明。对于利息约定不明的裁判，《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原告主张按照年利率24%自2015年6月14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院支持自2015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还款资金占用利息。 关于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通过本院查明，该债务形成于2007年以来麦积区阿西娅餐厅、御鼎国宴清真餐厅后厨及装修所欠货款及相关借款，而天水阿西娅清真美食有限公司由周彦彪任执行董事、总经理，持股62.56%，王秀红任监事，持股30%，麦积区阿西娅餐厅实际由二被告之子周进忠进行经营管理，且之后借款协议以房抵债的履行亦由二被告之女周进平确认完成，故能够认定上述债务系家庭共同经营期间所负，王秀红应与周彦彪一同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诉讼时效，从案涉借款协议约定来看，借款期限为2015年6月14日至2015年12月30日，诉讼时效从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三年，即诉讼时效截止于2018年12月30日。而依据本院确认的马德林和周彦彪之间微信和短信记录佐证，马德林曾于2017年2月17日、4月21日、9月8日、10月10日、2018年7月28日先后多次通过短信、微信向周彦彪催要欠款，其中，2017年10月10日双方短信记录中马德林明确提出还款的意思表示，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从中断之日起重新计算三年，故被告辩称该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二被告未依约返还借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返还本金并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周彦彪、王秀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马德林返还借款本金173万元并支付逾期还款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本金17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760元，由原告马德林负担13760元，被告周彦彪、王秀红负担21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涛 审 判 员  张悦 人民陪审员  马旭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汪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