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43957号原告：何小妹，女，192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珺，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钟涛，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洪强，男，1972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原告何小妹诉被告洪强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8日立案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经裁定，本案转入普通程序，由本院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小妹及其诉讼代理人任珺、周钟涛(未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洪强(未参加第二次庭审)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小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原、被告2016年1月18日签署的《赠与合同》；2、位于上海市静安区安业路XXX弄XXX号XXX室乙的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3、被告配合原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事实与理由如下：洪强系何小妹的孙子。2015年间，洪强对何小妹及其再婚配偶侯大谦非常好，经常前来看望。何小妹被洪强哄骗，于2016年1月18日与洪强签订赠与合同一份，将名下上海市静安区安业路XXX弄XXX号XXX室乙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赠与洪强。合同中明确约定何小妹有权在该房屋内居住至百年，洪强须对何小妹尽赡养义务。双方此后办理了过户手续。洪强得到涉案房屋后，以各种理由向何小妹索取钱财。何小妹不给，洪强就殴打何小妹，喂何小妹吃毒药，又将何小妹骗到养老院居住后失联。在养老院，洪强曾殴打何小妹，有养老院的院长在场。何小妹从养老院逃出后，得知涉案房屋已被出租，无法回到房屋内居住。何小妹认为，洪强欺骗其致其无家可归，故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洪强辩称，不同意何小妹的诉讼请求。洪强与何小妹之间感情很好，涉案房屋的赠与系何小妹自发自愿的行为，并无欺骗。洪强平时对何小妹尽了赡养义务，经常去看她，从无殴打的情况。之所以将何小妹送进养老院，是因为何小妹年事已高，需要细致的照顾，洪强平时在崇明打工，无法频繁的往返于静安与崇明之间，故决定将何小妹送到崇明的养老院，便于照顾。涉案房屋确实被其出租，租金用于支付何小妹在养老院的费用。关于住养老院一事，何小妹是知情并同意的，并不存在欺骗一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递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何小妹与洪强系祖孙关系。2016年1月18日，何小妹与洪强签订赠与合同一份，约定将何小妹所有的涉案房屋赠与给洪强。合同中还约定了赠与的前提条件：1、何小妹有权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至百年；2、洪强对何小妹须尽赡养义务。合同签订后，双方至不动产交易中心办理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2019年3月18日，洪强将何小妹送至位于上海市崇明区的上海孝庄养老院，为何小妹办理了入院手续。一个多月后，何小妹在未通知养老院的情况下，脱离了养老院的陪护。涉案房屋在何小妹入住养老院后，由洪强对外出租。审理中，为证明洪强虐待老人，何小妹申请证人陆某某、陈某某出庭作证。证人陆某某、陈某某到庭述称，其二人系夫妻。陈某某信仰基督教，之前身体较差，认识何小妹后，由何小妹为其多次祷告，陈某某的身体就变好了，所以陈某某夫妇感恩，平时经常去何小妹家为何小妹做饭送菜。其二人在何小妹家时，听何小妹说洪强经常偷窃何小妹的戒指手镯等，但并未亲见。陆某某表示其曾见到洪强拿走了何小妹的存单，还见到洪强打骂何小妹，用手掐住何小妹的喉咙，扬言要开煤气杀死何小妹，洪强没有对何小妹尽赡养义务，没有服侍过何小妹，可能曾经帮何小妹买过药。陈某某表示其多次看到洪强虐待何小妹，拿刀威胁何小妹，还把何小妹再婚配偶侯大谦身体翻过来，拿走存折，金额约19万余元，但不知道洪强偷窃过何小妹的首饰。洪强多次殴打何小妹的事情，当地居委会都知情。对上述证人证言，洪强表示，陆某某、陈某某的证词不真实，该二人去何小妹家就是为了获取不当利益，曾经瞒着洪强将何小妹送至新村养老院，令何小妹脱离洪强的照顾，又多次带何小妹去储蓄所取钱，帮该二人的儿子还赌债。陆某某、陈某某将何小妹送至新村养老院后，洪强只得将涉案房屋出租。何小妹从新村养老院出来后要求住到涉案房屋，出资3万元作为退还的房租换取租客离开。洪强还表示，其对何小妹尽了赡养义务，在上海工作时，经常买菜去给何小妹做饭。后来洪强去了苏州工作，每周回来一次，一年后到崇明工作，也经常去看望何小妹。2018年底，何小妹生病卧床三个月，是洪强全天候照顾何小妹。在这期间，另有一个何小妹的姓赵的基督教教友及其女儿每天中午来送饭。2019年，洪强将何小妹送至上海孝庄养老院。在养老院期间，何小妹多次聚集教友在房间内做祷告，影响他人休息，后又私自离开。离开养老院后，何小妹并未要求回涉案房屋居住，而是直接去山东找侯大谦了。关于证人所称殴打何小妹一事，洪强表示，何小妹性格较为强势，经常殴打再婚配偶侯大谦。有一次，何小妹半夜殴打侯大谦且将侯大谦鼻子打破。洪强第二天就吓唬何小妹“如果再打侯大谦，我就把你从楼上扔下去”，但实际并未动手。第一次庭审结束时，何小妹拉住洪强的手不让洪强离开，表示很思念洪强，要求洪强不要走。在案件审理中，本院向何小妹居住地的居委会、邻居、上海孝庄养老院依法进行了调查，获得如下情况：居委会表示，何小妹曾与他人发生纠纷，居委会做过调解。何小妹系再婚，丈夫侯大谦年纪很大，身体差，子女想让侯大谦回老家，派人来接，何小妹坚决不同意，因此发生纠纷。洪强在崇明工作，曾接何小妹到崇明生活过一、两个月，因条件不好回来了，但涉案房屋已经洪强被出租给小区居民了。没有看到过洪强殴打过老人或者偷窃老人的钱财，但听何小妹说过。洪强平时来的不多，一周来不了一次。何小妹生活自理能力很强，而且有一些和她宗教信仰相同的人来照顾她。未听说何小妹被骗到养老院的事情。小区居民表示，没有看到过洪强殴打何小妹，也没有看到过何小妹身上有伤痕。何小妹虽然年纪大了，但身体很好，性格强势，喜欢管理家庭事务，尤其喜欢掌控家庭经济大权，对丈夫侯大谦的金钱控制的很严。之前何小妹因为侯大谦的子女要将侯大谦接回山东一事，曾到居委会大吵大闹。洪强平时对何小妹还是不错的，一周左右会来看望何小妹一次。何小妹与侯大谦子女发生冲突的时候，也是洪强接到电话就立即赶到现场参与处理。上海孝庄养老院工作人员表示，何小妹是由洪强陪同来到养老院的，何小妹来的时候就知道这里是养老院，也知道要住在这里。相关手续由洪强办理，也由洪强支付了费用。何小妹后来曾声称被骗来，但这不是事实。何小妹自理能力、思维能力、记忆能力都很强，不是那种容易上当受骗的老人。何小妹虽声称被骗来，但也继续居住，曾经多次私自外出又回来。何小妹有宗教信仰，但其信仰过于极端，经常在养老院的房间里组织宗教活动，有七、八个信徒前来参加，干扰其他老人休息。发展到后面，晚上也有人到其房内念经祷告，甚至还在养老院的工作人员中发展了信徒。养老院认为组织宗教活动应当在宗教场所进行，故对何小妹的行为进行劝阻，建议其到养老院附近的教堂参加宗教活动。但因何小妹认为不自由，或是信仰的内容与正规宗教有别，在一次去教堂之后未按规定返回。后经养老院报警寻找，发现何小妹已经回到上海。养老院遂派车去接，何小妹表示不愿意再回来，双方就此解除合同关系。在养老院居住期间的一个多月里，洪强曾来看望过老人一、两次，平时也经常打电话关心老人的生活起居。何小妹有时会随便打报警电话，警察过来发现没有什么事情就走了。为了养老院阻止其搞宗教活动的事情，何小妹曾经报警。在养老院居住期间，没有发现洪强殴打何小妹或者是何小妹身上有伤痕。有一次，何小妹表示想离开养老院，养老院遂电话联系洪强来办理手续。洪强到了养老院后，何小妹又表示不愿意走了。洪强很生气，就拉着何小妹说“你走啊，你走啊”，但何小妹不肯走。双方拉扯之中，何小妹因为没站稳，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但没有受伤。何小妹最终离开养老院的原因是其宗教活动受阻，而不是被骗或者被洪强殴打。何小妹认为，养老院的老板和门卫都被洪强买通，限制了何小妹的人身自由，后来何小妹在养老院另外一个老板的帮助下才逃离了养老院。审理中，洪强表示，其自始至终愿意给何小妹养老送终，也同意何小妹在涉案房屋内居住，送何小妹去崇明的养老院是为了便于照顾，不是要剥夺何小妹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的权利，何小妹随时可以到涉案房屋内居住。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恪守。何小妹与洪强之间的赠与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赠与的不动产已经过户，赠与行为已履行完毕，何小妹无约定或法定理由不得撤销。根据合同的约定，洪强应当赡养何小妹，且何小妹有权在涉案房屋中居住至百年。就居住一事，何小妹所称被骗去养老院，并无证据佐证，且与法院调查所得事实不符，本院难以采信。况且住养老院并无丧失人身自由之情形，何小妹仍有权在涉案房屋中居住。就赡养一事，何小妹所称被洪强殴打等情节，并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何小妹所称被洪强盗窃财物一节，洪强确有收受何小妹金钱的事实，但并无证据证明洪强实施了盗窃行为。从本院调查所得情况来看，祖孙之间虽已对簿公堂，而舐犊之情犹存。洪强履行赡养义务存在一定瑕疵，但并不足以解除或撤销赠与合同。需要指出的是，何小妹依法享有在涉案房屋中居住的权利，任何人不得干涉或变相侵犯其合法权益。无论何小妹是否在该房屋内实际居住，未得其许可，洪强不得以出租等方式对房屋使用权进行处分。洪强作为赡养义务人及孙子，对何小妹的关心程度仍有不足，即使工作地点较远，仍应当通过多种方式加强对何小妹的关心和照顾。同样，何小妹应当理解赡养形式的多样化，在养老院中生活亦是尽赡养义务的一种形式。何小妹如果不愿意接受，可以随时拒绝或要求停止，但不能视此种方式为拒绝尽赡养义务。洪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第二次庭审，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综上，何小妹未能证明洪强违反了赠与所附条件，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法院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对于原告何小妹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何小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彦人民陪审员  葛安基人民陪审员  梁钟芳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法官 助理  蒋 洁书 记 员  李 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