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晋0109刑初141号公诉机关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彭卓然，男，1980年5月27日出生于山西省太原市，身份证号XXX，住太原市小店区。2016年2月19日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2019年8月23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王琴，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以并万检刑刑诉（2020）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彭卓然犯诈骗罪，于2020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建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彭卓然及辩护人王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间，被告人彭卓然虚构其负责经营家族企业、能够帮助他人从该企业经营中抵顶车辆等事由，骗取被害人冯某的信任，于本市万柏林区漪汾街民生银行院内将冯某及其弟媳李某1名下的“丰田”轿车、“宝马”小型越野客车（经2020年2月鉴定，目前市场价格为人民币18.2万元，以下币种同）各一辆骗走，后向机动车交易市场“二手车”经营人员张某某谎称该车辆是他人抵顶给其本人的车辆，让张某某联系将该两辆车于2014年间以共计约40万元的价格出售；得款后，被告人彭卓然隐瞒真相，将卖车款据为己有；后被害人冯某的弟弟冯某1了解到车辆被出售，发现被骗后,被害人报案。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送了该案的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彭卓然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彭卓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主要事实无异议，但辩解其在处理车后的第二天即支付被害人车款20万元，后陆续支付被害人委托的催款人员赵某某车款30万元，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从本案证据材料可看出，冯某同意将车辆交付给彭卓然，目的是为了得到比市场价高的处置价款；同时，彭卓然是基于冯某银行高管的特殊身份，为了能获得贷款的便利条件，而被迫答应帮忙处理车辆，至于彭卓然是否将车出卖或顶帐，并不影响冯某实现获得高额价款的目的，冯某将车辆交付给彭卓然是自愿的，其对两辆车的实际价值知情，彭卓然也未虚构家族企业能抵顶车辆的事实，其没有骗取被害人车辆的行为与主观故意。2、冯某对彭卓然已将车辆转卖的事知情，其在报案材料中称，彭卓然卖车以后给了其20万元利息，且在知道彭卓然卖车后并未向其催款，而是继续向彭卓然出借款项18.5万元。同时，彭卓然在出卖车辆后陆续向冯某还款115.98万元，其中49.1万元是直接给付冯某，其余66.88万元通过冯某委托的催款人员梁某某和赵某某给付，卖车款已全部支付完毕。综上，被告人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没有实施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双方之间属于经济纠纷，被告人不构成犯罪。经审理查明，2014年间，被告人彭卓然虚构其负责经营家族企业，能够帮助他人从该企业经营中抵顶车辆等事由，骗取被害人冯某的信任，在本市万柏林区漪汾街民生银行院内，将被害人冯某及其弟媳李某1名下的一辆丰田凯美瑞轿车（无鉴定价格）、一辆宝马小型越野客车（鉴定价格18.2万元）骗走，通过机动车交易市场“二手车”经营人员张某某以40万元的价格出售。出卖车辆后的次日，被告人彭卓然给付被害人冯某20万元。同时查明，被告人彭卓然与被害人冯某之间另外还存在债务纠纷，我院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了民事判决，现该民事案件在二审期间。证实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一）、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冯某的报案材料及询问笔录，证实2013年3月到2014年底左右，彭卓然陆续向我借款380余万元。2014年6月份左右，我和弟弟冯某1在我办公室谈换车的事情，彭卓然听到我们的谈话后，主动提出可以将我们的车顶账给他们厂的客户，顶账价格比市场价格高很多。并说两辆车能顶100万，高出车价的钱算之前的借款利息，我就同意了。过了几天，我把两辆车的手续给了彭卓然，他带着两个人过来把车开走。开走车的第二天，彭卓然过来给了我20万现金，说是之前借款的利息，准备找机会把车顶出去。后来好长一段时间我联系不上他，才知道他将我的车转卖了，根本没有顶账一回事，我就报了警。2016年7月份，我通过朋友认识梁某某，梁某某听说彭卓然欠我钱，就提出要帮我要钱，当时也没有说给他什么好处费。因为彭卓然一直不还我钱，我就想让梁某某试一试，看能不能要到钱。2017年初的时候，我和梁某某在彭卓然家楼下堵住他，他才又给了9万余元，当时我给彭卓然写了一张收据。这次要完钱以后，梁某某说继续帮我要钱，我没有说同意也没有拒绝。后来我问过梁某某几次，梁某某一直说没有要到钱，我就不再和梁某某联系了。（二）书证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被害人冯某于2016年5月31日到万柏林区公安局兴华责任刑警队报案，该局于2016年6月14日受理，2016年11月17日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证实2019年8月20日，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兴华责任区刑警队民警在太原市营盘司法所将被告人彭卓然抓获。3、太原市公安局万柏林分局兴华责任区刑警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及涉案车辆交易信息，证实2014年7月左右，彭卓然将两辆涉案车辆卖给张某某，后朱颖强委托赵鹏从张某某手中购得涉案的晋XXXXX丰田轿车，由刘某某办理过户手续，车牌号变更为晋XXXXX，2014年7月7日，车管所开具二手车交易发票，发票金额为10.2万元。另，张某某委托二手车交易市场经纪人刘霜霜为其办理晋XXXXX宝马车的过户手续，过户后车牌号变更为晋XXXXX，2014年7月2日，车管所开具二手车交易发票，发票金额为67.8万元。4、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被害人冯某于2014年6月11日分两次给被告人彭卓然转款43万元、7月10日转款32万元、9月10日转款8.5万元、11月28日转款6万元、12月1日转款4万元，共计93.5万元。5、收条及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彭卓然于2017年以现金方式向被害人冯某还款9.1万元。6、追赃情况说明，证实涉案车辆被卖到二手市场后又经过多次转卖，现未被追回。7、前科材料，证实2016年2月19日，被告人彭卓然因犯信用卡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5万元，罚金已缴纳。8、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彭卓然的身份。（三）证人证言1、证人冯某1的证言，证实2014年春节前，我哥冯某问我想不想把我妻子李某1名下的宝马X5汽车顶账，并说他认识一个企业老板，可以通过这个老板将汽车顶账。后来我在冯某办公室碰见那个企业老板，那个老板说冯某的丰田凯美瑞车太旧了，直接顶账，我的宝马车可以留给他的副总经理开。2014年5月1日过后，我把车和过户手续交给冯某让他处理。2015年初，我发现车被二手市场转卖，就让冯某联系彭卓然，冯某联系不上彭卓然就报了警。2、证人彭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山西佳昌汽配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卓然和我们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冯某找彭卓然抵押车的事我知道，冯某和彭卓然想让我们公司给抵押，我说公司不能顶账，冯某和彭卓然就商量把车卖到二手车市场。彭卓然给我打电话说过，卖了30多万，冯某让他先用着。我还告诉彭卓然给冯某还款的时候先把车钱还了，后来还了80多万，但他俩好像只是口头约定，没有写清楚，后来的事我就不清楚了。3、证人赵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左右，我和梁某某在孝义准备投资一个项目时缺少资金，梁某某说认识一个叫冯某的人，看他能不能投资点钱。我和梁某某在太原见到冯某，冯某说彭卓然欠他500万和两辆车，他是公职人员不方便出面要钱，让我和梁某某找其要钱，要回来的钱可以投资到孝义的项目上。我们第一次找彭卓然要钱是在一个小区门口，我、梁某某和冯某一起见的彭卓然，彭卓然给了冯某一张银行卡，说里面有9万元，先还了车钱，冯某让我去银行取现后给了他。后来我和梁某某陆续又找冯某要过几次钱，具体金额记不清了，加上第一次的9万，大约有20多万。每次彭卓然都是通过微信或银行转账给的，我和梁某某取现后交给冯某，冯某觉得要回来的钱太少了，就不让我和梁某某去要了。4、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柴村旧机动车交易市场的经纪人。2014年7月7日，晋XXXXX丰田车从冯某名下过户到朱颖强名下是我帮忙办理的，记不清当时是谁找的我。二手车交易发票是过户当天开的，上面的价格是系统给车辆的评估价格，大部分都比实际交易价格高。5、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在柴村鸿升机动车交易市场经营二手车，以前在九丰路二手车交易市场。2014年，彭卓然给我打电话说别人给他顶账回来两辆车，让我过去看看。我当时就去了华宇购物中心民生银行一个院内看了车，给他报了价。过了几天，彭卓然给我打电话说急用钱，问我能不能加价。我们经过商量两辆车给了彭卓然40多万，并当场和彭卓然签了卖车协议。丰田车直接卖给别人了，宝马车我通过刘霜霜过户到我名下了。二手车市场的交易发票价格是随便写的，可能是刘霜霜为了以后卖车的时候能多卖点钱。6、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6月份左右，冯某介绍我帮他朋友彭卓然代还信用卡，我就答应了。一共5张信用卡，每个月还款大约70万元，给其还款一直持续至2017年左右，产生费用共计20万元，但他一分钱没给我，后来联系不上彭卓然，我就把卡给了冯某。2018年3月，我让彭卓然给我打了20万元的欠条，但直到现在他都没给过我钱。7、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晋XXXXX宝马车的车主是我小姑子李慧学，该车辆是2015年10月份在万国二手车市场花了33万元购买的。8、证人李某1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我于2013年12月购买了晋XXXXX宝马X5轿车，2014年6月将该车交由冯某代为处理，我未参与过该车的过户。（四）、辨认笔录，证实证人冯某1对被告人彭卓然进行了辨认。（五）、价格认定结论书及情况说明，证实2020年2月5日，太原市万柏林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涉案的宝马轿车目前市场价格为18.2万元。（六）、被告人彭卓然的供述，证实我家里经营着一个铁厂（山西省佳昌汽配制造公司），冯某是民生银行的一个部门高管，帮我在民生银行贷款，他本人也在我的铁厂放款收利息。2013年初，冯某和我聊天时提到，能否用他和他弟弟的汽车在我企业顶账，我说得找机会。到了2014年中旬，冯某还在问我能否处理车辆顶账的事，我想着他帮了我不少忙，以后我还得靠他在银行贷款，就答应给他办理。冯某将两辆车的手续给了我，我将车开到二手市场卖了40万。因为冯某说两辆车想顶100万，我想着以后还能用到他在银行的关系，就告诉他车处理了80万，先给了他25万元的现金，剩余的钱算放款给我，我给他3分利息。过了几个月后，我告诉冯某两辆车在二手市场卖了40万元的事，并说不管如何我都给他80万元，他就同意了。给了一年左右的利息后，因公司经营困难，就停止了支付利息。处理车的事是我们两厢情愿的，我没有骗他。（2016年5月24日讯问笔录）我给冯某处理汽车顶账的事，我拿上车的当天就在二手市场卖了30多万元，给了冯某20万元，这几年我已经陆陆续续把车钱都给他了，这件事我没有骗他。（2019年8月20日讯问笔录）二、辩护人提供的证据：1、转账凭证、汇款电子回单及收据，用以证明彭卓然于2017年9月归还冯某款项9.1万元；2018年1月8日至9月14日通过梁某某归还冯某款项26.98万元；2020年1月23日通过其父亲的朋友邸尧归还冯某款项5万元，共计41.08万元。2、[2020]晋0109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彭卓然与被害人冯某之间存在民事债务关系，我院于2020年9月14日作出了一审判决，现该案在二审中。以上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且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彭卓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彭卓然没有诈骗的故意，也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被害人对处理车辆的事知情，二人之间属于民事纠纷，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彭卓然虚构经营家族企业的身份，以汽车顶账为由将被害人车辆骗走后私自转卖，其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彭卓然已将卖车款全部给付被害人，并未非法占有被害人钱款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彭卓然在转卖车辆的次日，即给付被害人20万元现金，被害人对此也予以认可，结合本案案情，该20万元可认定为卖车款，但其余被告人提供的还款记录均系2016年6月14日之后，此时被害人已报案，公安机关也已受理该案件，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还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后续的还款并不能证明系卖车款，故该部分还款不能予以核减，对被告人及辩护人的部分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彭卓然如实供述部分犯罪事实，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彭卓然在缓刑考验期内又犯新罪，应依法撤销缓刑，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第六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太原市小店区人民法院（2016）晋0105刑初90号判决书对被告人彭卓然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的缓刑部分。二、被告人彭卓然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0万元（已缴纳5万元）。（刑期从公安机关执行收监之日起计算。此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曾因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5年8月3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2月19日被释放，该羁押期限也应计算在内。即自收监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刑期期满之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三、继续追缴涉案被害人冯某所有的丰田牌轿车一辆、李某1所有的宝马小型越野车一辆，发还二被害人。四、依法继续追缴被告人彭卓然犯罪所得20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高爱平人民陪审员 牛玉萍人民陪审员 郭丽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华文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