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81民初8486号 原告：高炜，男，1985年10月2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原告：高某，女，2011年6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法定代理人：高炜（系原告高某父亲），男，住江苏省常熟市。 原告：王建祥，男，1957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原告：赵雪芬，女，1962年5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代理上列四原告），江苏福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骅（代理上列四原告），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春娟，女，1981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被告：陆某1，男，200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法定代理人：陈春娟（系被告陆某1母亲），女，住江苏省常熟市。 被告：陆某2，女，201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法定代理人：陈春娟（系被告陆某2母亲），女，住江苏省常熟市。 被告：陆建明，男，195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被告：王瑞华，女，195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登来（代理上列五被告），北京市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子妍（代理上列五被告），北京市炜衡（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快速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星汉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947424735446。 法定代表人：PETERVAN，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娟，江苏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江苏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快速电梯有限公司安装分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郭巷街道东环南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0757325835A。 负责人：吴城安，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娟，江苏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江苏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佳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虞山林场寺路街**iv> 法定代表人：金小领。 被告：常熟澜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虞山镇陈家市**（常熟市鸽球布匹市场****）iv> 法定代表人：段世香。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胜，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常熟市虞山镇菲尚娱乐会所，住所地江苏，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黄河路**佳和商业中心****用代码92320581MA1N26NW57。 经营者：张志江，男，1979年2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旭东，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冰，江苏世纪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高炜、高某、王建祥、赵雪芬与被告陈春娟、陆某1、陆某2、陆建明、王瑞华、快速电梯有限公司、快速电梯有限公司安装分公司、常熟市虞山镇菲尚娱乐会所、常熟澜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江苏佳和置业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7日立案受理。2018年4月4日，本院作出（2017）苏0581民初396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陈春娟、陆某1、陆某2、陆建明、王瑞华不服该民事判决，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8）苏05民终5665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后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受理原告高炜、高某、王建祥、赵雪芬与被告陈春娟、陆某1、陆某2、陆建明、王瑞华、快速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速电梯公司）、快速电梯有限公司安装分公司（以下简称快速电梯安装分公司）、常熟市虞山镇菲尚娱乐会所（以下简称菲尚娱乐会所）、常熟澜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澜凌物业公司）、江苏佳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和置业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炜、王建祥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军、被告陈春娟及被告陈春娟、陆某1、陆某2、陆建明、王瑞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登来和冯子妍、被告快速电梯公司和快速电梯安装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健、被告菲尚娱乐会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冰、被告澜凌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佳和置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后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炜、高某、王建祥、赵雪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449538.18元（其中丧葬费30891.5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28660元、医疗费16858.68元、财产损失15088元、其他合理费用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176020.38元（其中丧葬费39870.5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医疗费16858.68元、财产损失15088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17日晚11时12分许，在常熟市黄河路佳和商业中心菲尚KTV二楼电梯门外，陆振东强行抱住被害人王洁，冲向电梯并撞击电梯门致二人掉落至电梯井内，造成陆振东当场死亡，受害人王洁于次日抢救无效死亡。据调查，事故电梯所在建筑系由被告佳和置业公司开发建设、被告快速电梯公司生产、被告佳和置业公司购买，安装后期维修保养由被告快速电梯公司安装分公司承担。事故电梯由被告菲尚娱乐会所使用，被告澜凌物业公司系物业管理公司。原告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陆振东抱住受害人王洁撞向电梯导致其死亡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因陆振东本人已经过世，故其法定继承人应当在继承范围内赔偿原告的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及特种设备安全法相关规定，电梯的生产单位、维保单位、购买单位、管理单位均需要承担赔偿责任。故请求法院依法处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被告陈春娟、陆某1、陆某2、陆建明、王瑞华辩称，本案应当根据各方当事人存在的过错来判定当事人的责任。陆振东只是抱住王洁走向电梯层门，导致事故的原因包括电梯层门存在安全隐患、电梯没有安全警示标志、娱乐场所经营者未对消费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于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由法院依法认定。 被告快速电梯公司、快速电梯安装分公司辩称，本案系死者陆振东醉酒后抱起王洁撞击电梯层门而发生的死亡事件，快速电梯公司、快速电梯安装分公司没有责任。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方式错误，财产损失不予认可。 被告菲尚娱乐会所辩称，其不应当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此次悲剧发生完全是因为事故当事人醉酒后对环境的误判，从视频可以看出，陆振东抱着王洁直接冲入电梯，当时电梯门是关闭的，且从事故调查报告可以看出电梯不存在问题。电梯的门没有问题，陆振东的冲刺时间极短，对于旁观者来说无反应时间来阻止。 被告澜凌物业公司辩称，电梯是可以正常使用的，未有违规操作，其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被告佳和置业公司辩称，佳和置业公司对王洁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佳和商业广场由佳和置业公司开发，菲尚娱乐会所租赁的房产中只有4-213、5-201、5-203属于佳和置业公司所有，其他房屋已经由佳和置业公司销售，不属于佳和置业公司所有，佳和置业公司不是事故电梯的所有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2月17日17时左右，陆振东、王洁、季晏斌、陶晓红、殷频在常熟市衡山路小顾羊庄吃饭，期间喝了约2箱共12瓶乌毡帽黄酒。随后，5人前往菲尚娱乐会所唱歌，期间点了36瓶青岛纯生啤酒。现场监控视频显示：当天约23时09分13秒，陆振东、王洁乘电梯下楼，23时09分40秒出电梯回到2楼，之后陆振东、王洁、季晏斌3人在菲尚娱乐会所大厅按摩椅处嬉闹，23时10分20秒许陆振东托抱起王洁，由按摩椅旁快步走向电梯层门，在电梯层门关闭状态下未有呼梯动作，直接撞开电梯层门后坠落井道，此时电梯轿厢停靠在3楼。事发后，陆振东当场死亡，王洁被送医院抢救，经医治无效后于次日凌晨死亡。经医疗机构检验，陆振东的血乙醇浓度为183mg/100ml（等于或大于80mg/100ml为醉酒标准），王洁的血乙醇浓度为68mg/100ml。 上述电梯由快速电梯有限公司生产，于2010年8月制造出厂。电梯合格证明书载明：“上述电梯各部件经过检验，符合国家标准GB7588-2003《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等效采用EN81-1），质量合格，准予出厂。”该电梯后安装至佳和商业中心5幢，于2011年1月经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出具电梯监督检验报告，确认通过安装监督检验。电梯监督检验报告显示：设备名称为无机房客梯，施工单位为溧阳市立达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安装地点为生活广场5#楼，使用单位为佳和置业公司，维护保养单位为苏州华创电梯有限公司。 澜凌物业公司为案涉电梯所在佳和商业中心的物业管理人。澜凌物业公司与快速电梯安装分公司签订《电（扶）梯设备保养（有偿）合同》，由澜凌物业公司委托快速电梯安装分公司就包括涉案电梯在内的佳和广场电梯设备提供保养服务。合同载明：“……1.2保养期限：本合同有效期为24个月，保养期限自2016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2、工作范围：2.1保养工作定义表：2.1.1例行保养：定期对设备进行维修保养和故障检修，以保证设备的正常运行。内容包括但不限于：每月进行二次保养（每次不超过15天），每季度进行一次全面检查，每年对产品进行一次检查调整，满足年检工作要求。2.1.2保养中的修理：（1）不包任何备件及材料：乙方按照实际情况，根据甲乙双方的协商，提供有偿服务。（2）零配件更换：在维保过程中乙方发现需更换的零件，在甲方书面同意后，乙方应及时更换，甲方须在更换之日起10天内付款到乙方账户内，否则乙方有权拆除已更换的零件。其他情况下，乙方需向甲方报价并获得甲方书面认可及收到付款后更换零件。（3）如需大修（更换主机、钢丝绳、轿厢等），乙方需向甲方提供书面报价，双方签署有偿合同。2.1.3保养时间：保养和修理工作原则上在法定工作时间内进行，如有变化，由双方协商确定。但由此产生的额外费用由甲方承担。2.2年检：对于国家规定的年检工作，乙方协助甲方实施当地政府主管部门年检前后的整改工作，并达到当地政府主管部门的各项年检标准，获得安全使用证书，年检期间发生的所有费用由甲方承担。……2.3热线抢修：2.3.1在合同规定的热线抢修服务时段内收到的抢修要求，热线电话：4008-555-111，乙方应做到立即回答并进行处理。2.3.2提供二十四小时急修服务。2.3.3接到电梯困人故障报告后，维修人员参照国家法律规定，在规定的时间内抵达电梯维保现场实施救援……3、双方职责：3.1甲方职责3.1.1甲方应参考电梯、扶梯产品说明书以及国家相关管理使用规范，合理、安全、正确地使用设备，避免出现人为故意的损坏。……3.1.7甲方应负责设备的清洁工作：电梯：内置装饰、天花、按钮面板、指示灯面板、轿厢、厅门地坎等清洁工作。……3.2乙方职责3.2.1根据本合同所规定的工作范围和定义为甲方提供设备的保养、热线抢修和维修服务。” 案涉电梯于2016年4月18日定期检验合格，电梯定期检验报告中对于层门的检验内容显示：门间隙、门的运行与导向、自动关闭层门装置、门的锁紧、门的闭合、门刀、门锁滚轮与地坎间隙均合格。电梯下一次检验日期为2017年4月。2017年1月6日、1月21日、2月5日的半月保养记录显示各项要求均正常。 2017年2月17日，陆振东、王洁坠落电梯井后，常熟市公安局兴福派出所对现场进行了勘验检查，其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显示：电梯升降通道底部位于地下停车场，通道底部有积水。拍摄的现场照片显示：电梯升降通道底坑内有积水及杂物，二楼电梯层门外部贴满KTV广告图纸，未见警示标志。 常熟市公安局兴福派出所对张志江等人进行了询问。 张志江在接受询问时陈述：其是菲尚娱乐会所的经营者。其从佳和置业公司租赁了房屋，装修好后经营菲尚娱乐会所。案涉电梯在其租房时已经安装了，电梯是公用的。菲尚娱乐会所在二楼经营，并使用电梯。电梯是由澜凌物业公司负责维护，其正常缴纳物业费，基础设施维护都是由澜凌物业公司负责。2017年2月9日左右，其电话钱胜，告知电梯门运行不太顺畅，密合度不太好，电梯门关上后缝隙大概有一两公分，让钱胜通知维保单位来维修。其后来查看监控，得知2017年2月13日上午维保单位的人修理了电梯。维修后确实运行比之前顺畅，密合度也更好了。大概2015年，那部电梯的电梯门被人为损坏，其联系物业公司钱胜修理电梯，记得更换了一扇电梯门，维修人员是物业公司叫来的。 钱胜在接受询问时陈述：其是澜凌物业公司的员工。其从2017年2月7日开始负责佳和广场的物业管理工作。佳和广场的电梯日常维护保养由快速电梯苏州分公司负责。2015年8、9月份，案涉电梯被踢坏过，菲尚娱乐会所找维保单位谈维修，菲尚娱乐会所觉得维保单位的报价太高，就自行找了一家电梯维修单位维修。2016年4月，案涉电梯质检合格。2017年2月10日左右，菲尚娱乐会所的张志江反映二楼的电梯门的密合度不好，关不紧，缝隙有点大。其去查看发现确实如此。其电话维保单位的钱姓工作人员。维修人员建议更换电梯门，其称更换成本太高，能修好正常使用就建议修，修不好再向公司汇报更换。姓钱的维修完毕后告知其能正常使用，其就没汇报换门，其电话告知张志江已修好。 钱某在接受询问时陈述：其是快速电梯苏州分公司员工，有电梯的操作证，负责维修保养电梯。案涉电梯是其维修保养的。2017年2月10日物业公司钱胜与其电话联系，称案涉电梯运行有声音。其去检查了运行及开关门是否正常，未发现异常。菲尚娱乐会所二楼的电梯门可以正常使用，但该电梯门之前损坏过，不耐用。其于2017年2月5日、2月10日都当面向钱胜口头建议更换菲尚娱乐会所那层电梯门。其未接到物业公司决定大修更换电梯门的通知。 刘某在接受询问时陈述：其是澜凌物业公司副总经理。佳和广场建成后，物业管理一直由澜凌物业公司负责。菲尚娱乐会所的电梯在澜凌物业公司的物业管理范围内，负责正常的维护保养。 牟某在接受询问时陈述：其是快速电梯苏州分公司常熟地区负责人。钱某等人是常熟地区维保部的，有劳务合同、特种设备操作证。 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钱某进行了调查，钱某陈述：2017年2月10日下午，其接到澜凌物业公司经理钱胜的电话，称菲尚娱乐会所的电梯有故障，要求其去查看，具体是何故障没有详细说明。其立即赶往现场，对每层进行查看，并未发现异常，电梯也正常运作。随即其向钱胜汇报情况，对于2月5日维保发现的问题再次提及，建议对2楼电梯层门进行大修或者更换。2017年2月13日中午，其前往佳和广场对广场内电梯进行巡检，重点检查了涉案电梯二楼层门。巡检时其对于案涉电梯进行了试乘，并观察了二层层门开关情况。其发现二层层门开关有异响，随即进行了检修。其先进入轿顶，观察二楼层门，发现层门有弧度，并非垂直于地面，右侧层门下方的右滑块（滑块起固定及导向作用，防止层门晃动）虽然在槽里，但已与轨道槽内侧垂直面处于摩擦状态，异响就是由此产生。然后其对层门进行了初步调整（取下滑块-对层门进行校正-装回滑块），发现无明显效果。于是其将右侧层门进行拆卸，将层门平放于大厅地板上，使用工具对其水平度再次进行调整，之后再将层门装回。装回层门时，两个滑块被橡胶包裹的部分肯定全部在导轨槽内。经开关层门验证，电梯门开闭顺畅，无异响产生。之后其告知菲尚娱乐会所工作人员电梯可正常使用。其随后将检修情况告知了物业公司经理钱胜。其考虑到日常维护及长久使用，再次建议大修，之后其填写了回召记录单，双方签字确认。2月5日维保调整门滑块时看到二楼电梯右侧层门下方的轨道面有明显划痕，划痕一般是因为门受外力撞击变形，门底部或滑块与轨道面摩擦卡死所致，什么时候造成的不清楚。 钱某向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了2楼层门的回召记录单2份，一份为2017年2月13日的回召记录单，显示为整修厅门，钱胜在客户意见栏签字。另一份为2015年6月20日的回召记录单，显示2楼厅门被撞变形，导致门关不上，调整厅门，电梯恢复正常。 本案审理中，快速电梯苏州分公司提交了2份回召记录单复印件，一份为2014年8月17日的回召记录单，显示菲尚娱乐会所二楼厅门被人为脚踩破坏，厅门掉落下来，门框脱落，电梯无法使用，暂停运行。另一份为2014年8月22日的回召记录单，故障详情一栏为：“故障详情为使用不当，厅门被撞，需更换厅门组件和门机变频，现第三方已将电梯修复，如因此产生的电梯故障或事故，与快速电梯无关。” 又查明：2017年2月23日，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常熟市“2.17”电梯井道坠亡事件技术调查报告》，调查报告载明了上述事发经过，并作出了技术调查结果，载明：“经我局会同江苏省质量技术监督局、苏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江苏省特检院苏州分院、江苏省特检院常熟分院专家现场技术勘查、查阅相关资料、调取相关证据材料后，具体分析如下：1、当天23时09分，陆振东、王洁乘坐电梯上下各1次，电梯层门关闭开启无异常。结合在此之前的电梯运行情况，可以证明电梯处于正常运行状态。2、陆振东、王洁回到二楼大厅，3人在按摩椅处嬉闹，陆振东托抱起王洁以逐渐加快的速度向电梯门厅处移动，在前方视线受阻且未有呼梯动作的情况下，直接撞向层门并撞开层门坠入井道（现场测量二楼地坪至电梯底坑的距离为13.05米）。3、现场勘查二楼电梯右侧层门下端与2个滑块螺栓连接完好，但均脱出地坎导向槽靠在井道内壁；左侧层门下端与2个滑块螺栓连接完好，左侧层门与左滑块脱出地坎导向槽、右滑块尚在地坎导向槽内。经测量二楼层门金属门框上部与门套间隙最大值为11毫米（对比三楼层门金属门框与门套的间隙最大值为5毫米），井道内固定门框的支撑杆件与墙体膨胀螺栓脱焊。二楼层门上部滚轮挂板下端向井道内倾斜。地坎井道侧上表面存。地坎井道侧上表面存在变形楼层门门锁锁钩齿合情况良好，层门电气安全联锁装置完好。综上所述，二楼层门在关闭状态下，受到外力撞击作用，下端滑块脱出地坎导向槽向井道内侧摆动，形成坠落开口。事件发生后，又回摆至井道内侧，左侧层门右滑块在层门回摆过程中沿斜面卡入地坎导向槽内。综合上述调查与分析的情况，结合《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GB7588-2003）技术标准，推定该事件为由于当事人自身行为撞开二楼层门造成人员坠落井道的死亡事件。以上仅为我局对该事件的技术分析和推定调查结果，导致坠亡事件发生的其他细节有待调查组进一步调查确定”。 2018年1月，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2.17”电梯井道坠亡事件联合调查组出具《关于“2.17”电梯井道坠亡事件涉及市场监管事项的说明》一份，内容为：“现就‘2.17’电梯井道坠亡事件中涉及电梯查封和技术调查报告相关问题说明如下：一、关于电梯查封情况2017年2月17日事件发生后，电梯受到外力破坏，安全性能已无法保障。2017年2月19日，我局依法对电梯进行了查封，期限自2017年2月19日至2017年3月20日。2017年3月7日，我局参加了事件调查组组织的情况通报会，向王洁及陆振东家属通报了事件技术调查情况。2017年8月3日，使用单位落实具备相应资质的单位办理了电梯修理告知。2017年2月19日-8月3日期间，我局未收到相关单位或个人对电梯进行技术鉴定的书面要求。二、关于事件技术调查报告我局会同江苏省质量技术监督局、苏州市质量技术监督局、江苏省特检院苏州分院、江苏省特检院常熟分院专家进行现场勘查并查阅相关资料和调取相关证据材料后形成了《常熟市“2.17”电梯井道坠亡事件技术调查报告》，推定该事件为由于当事人自身行为撞开二楼层门造成人员坠落井道的死亡事件。我局作为事件调查的成员单位，从技术角度形成了技术调查报告，为联合调查组的内部资料，并非最终的事件调查报告……”。 审理中，当事人均确认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常熟市“2.17”电梯井道坠亡事件技术调查报告》后，事故调查组未出具最终的事件调查报告。 另查明，2004年1月1日开始实施的GB7588-2003《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规定：“0.3.6当使用人员按预定方法使用电梯时，对因其自身疏忽和非故意的不小心而造成的问题应予以保护。0.3.7在某些情况下，使用人员可能做出某种鲁莽动作，本标准没有考虑同时发生的两种鲁莽动作的可能性和（或）违反电梯使用说明的情况。……0.3.9所用的水平力：a)静力：300N；b)撞击所产生的力：1000N；这是一个人可能施加的作用力……7.2.3.1层门及其门锁在锁住位置时应有这样的机械强度：即用300N的力垂直作用于该层门的任何一个面上的任何位置，且均匀地分布在5cm2的圆形或方形面积上时，应能：a)无永久变形；b)弹性变形不大于15mm；c)试验期间和试验后，门的安全功能不受影响。” 2015年7月16日颁布、2016年7月1日开始实施的GB7588-2003《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国家标准第1号修改单规定：“7.2.3.1……b)用1000N的静力从层站方向垂直作用于门扇或门框上的任何位置，且均匀地分布在100cm2的圆形或方形面积上时，应没有影响功能和安全的明显的永久变形……7.2.3.7固定在门扇上的导向装置失效时，水平滑动层门应有将门扇保持在工作位置上的装置”。 2016年4月29日，质监总局特种设备局发布《关于GB7588-2003第1号修改单实施的意见》，内容为：“为做好GB7588-2003《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第1号修改单（以下简称新标准）实施工作，现提出如下意见：一、供需双方于新标准批准发布日期2015年7月16日（不含）之前首次签订供货、安装正式合同，或者已经通过公开招投标确定中标及供货的，可以按照原GB7588-2003《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以下简称原版标准）供应电梯产品。二、供需双方于2015年7月16日（含）之后签订电梯供货、安装正式合同的，如合同中约定交货期（或实际交货日期）在新标准实施日期2016年7月1日（不含）之前的，可以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版本供应电梯产品；如合同没有约定执行标准的版本，也可以按照原版标准供应电梯产品。如合同约定的交货期（或实际交货日期）在2016年7月1日（含）之后的，必须按照新标准供应电梯产品。三、符合以上要求按照原版标准供应电梯产品的项目，可能在2016年7月1日（含）之后实施监督检验的，由电梯制造单位或者其委托的安装单位填写《执行原版标准合同项目情况备案表》，于2016年6月20日前，一次性报送电梯安装地负责特种设备使用登记的质监部门……”。 （2017）苏0581民初3966号案件审理中，原告高炜、高某、王建祥、赵雪芬于2017年11月3日申请对涉案电梯的产品质量以及电梯安装质量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7年12月19日退回委托事项，认为：“1.涉案电梯的产品质量及安装质量是否合格，应是对电梯移交时的状态进行鉴定；2.涉案电梯于2011年1月26日已安装完成并检验合格，同时，也移交给使用单位，后经过6年的日常维保，表明涉案电梯的产品质量及当时的安装质量应该是合格的。因此，该项委托鉴定并无实际意义。特将鉴定材料退回并终止鉴定。” （2017）苏0581民初3966号案件审理中，本院向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常熟分院进行调查，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常熟分院陈述：发生事件的电梯出厂时有合格证明书，在使用过程中都是定期检验的，检验报告都是合格的。根据该电梯所适用的GB7588-2003《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第7.2.3.1的规定，用300N的力垂直作用于层门时，门的安全功能不受影响，该电梯在设计定型时也是做过型式试验的。超过300N的力度，层门的安全功能就受到影响。该规范的0.3.6、0.3.7上也写明了本标准没有考虑到违反电梯使用说明的情况，比如人为的撞击电梯层门。人为撞击电梯层门时可能造成电梯层门遭到破坏，比如在该事故中电梯的层门被撞后脱出了地坎，正常意义的开启是指层门自动水平方向的打开，而且作用于层门上的冲击力是远大于静止倚靠上去的力。 本案审理中，本院就如下问题向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常熟分院进行咨询：1、事故发生后电梯有无进行检测？2、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第1号修改单实施的意见是否适用涉案电梯？涉案电梯是否属于缺陷产品？2016年7月1日第1号修改单施行以后，电梯制造单位是否需要对老电梯采取补救措施，应当采取何种补救措施？有无相关规定？3、当事人反映地坎槽内有垃圾并且膨胀螺栓存在明显的断裂后再焊接的情况，上述情况是否会影响电梯层门的安全性能，对于导致电梯门被撞开是否有一定原因力？ 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常熟分院对上述问题进行书面答复，回复内容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第十五条、第四十条规定电梯应当及时申报并接受检验。依据《电梯监督检验和定期检验规则-曳引与强制驱动电梯》（TSGT7001-2009，含第1号修改单），该设备在2016年4月18日进行了年度定期检验，结论为合格，下次检验日期为2017年4月。2、质检总局特种设备局关于GB7588-2003《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第1号修改单实施的意见（质检特函[2016]22号）文件对电梯应遵循的出厂标准做出如下规定：“供需双方于新标准批准发布日期2015年7月16日（不含）之前首次签订供货、安装正式合同，或者已经通过公开招投标确定中标及供货的，可以按照原GB7588-2003《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以下简称原版标准）供应电梯产品。”对已按照原版标准制造、安装的电梯，原质检总局及市场监管总局未有文件明确需进行相关改造等以达到第1号修改单的要求。该电梯2010年出厂，按当时的制造标准不能认为是缺陷产品。3、TSGT55001-2009《电梯使用管理与维护保养规则》（2017年8月1日起已修订）规定了电梯维保单位应每半个月对电梯层门地坎进行清洁。层门地坎内的垃圾可能影响正常开关门（电梯正常开关门指电梯正常运行中，门沿导轨（导槽）方向水平滑动的可控开关门状态）等电梯正常运行，其影响程度需视垃圾堆积程度及种类（如软、硬等）而定。该事故中，层门下部滑块受力后脱出地坎内导槽，层门下部导向失效。垂直于地坎方向向井道内摆动，非电梯层门的正常开关门状态。事发时层门地坎内的垃圾对层门滑块脱出地坎内导槽是否存在影响因素，依照贵院提供的照片，判断依据不足无法做出准确分析。4、《事故技术调查报告》提及“固定门框的支撑杆件与墙体膨胀螺栓脱焊”。事故调查时，上述脱焊未见补焊情况，且未见该层门位置存在膨胀螺栓断裂后再焊接的情况。5、GB7588-2003《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7.2.3.1条规定：用300N的力垂直作用于该层门的任何一个面上的任何位置，试验期间和试验后，门的安全功能不受影响；事故发生时，该层门受力为冲击力，标准的上述条款不能作为事故中层门强度的评判依据。 再查明，赵雪芬、王建祥共生育一女王洁。高炜与王洁系夫妻关系，生育女儿高某。王洁伤后花费医疗费16858.68元（含人纤维蛋白原、人凝血酶原复合物共计4880元），去世后产生殡仪服务费等共计3120元。 陆建明、王瑞华共生育一子陆振东。陈春娟与陆振东系夫妻关系，生育陆某1、陆某2二个子女。 上述事实，由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注销证明、医药费发票、收据、医嘱单、证明、电梯合格证明书、电梯监督检验报告、电梯定期检验报告、半月保养项目内容及要求、常熟市“2.17”电梯井道坠亡事件技术调查报告、（2017）苏0581民初3966号案卷材料、本院调取笔录、本院调取材料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在卷佐证。 本案争议焦点为各被告对王洁的死亡是否存在过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责任的承担方式。 原告高炜、高某、王建祥、赵雪芬认为：一、致受害人王洁死亡的原因有以下几个原因：1、陆振东强行抱起受害人，在受害人背对电梯、视力受阻的情况下，向电梯移动，随后电梯层门受力打开，发生坠落死亡。陆振东的积极侵权行为，是致王洁死亡的直接原因。2、电梯存在严重安全隐患，有安全缺陷。2.1公安机关和市场监督部门现场的照片显示，事发的电梯层门地坎中，堆积大量石块，层门不能锁入地坎；市场监督局的技术报告中，现场勘查二楼电梯层门下端情况，左右二侧层门下端与各自的2个滑块螺栓连接完好，螺栓没有受到外力影响或破坏，证明事发时，层门只是浮于地坎上，没有锁入地坎闭合。2.2电梯层门受过严重破坏，没有经过法定检修和监督检验通过，带病运行。从法庭调查情况来看，在2015年，电梯层门曾遭受被告菲尚娱乐会所的客人，严重破坏，以致井道内支撑门框的金属杆件与墙体膨胀螺栓相联的紧固部分断裂；事发前的2月10日，被告菲尚娱乐会所的经营者就发现层门运行不畅、层门有门隙、不能闭合等安全隐患，2015年2月13日被告快速电梯安装分公司的维保人员也向被告澜凌物业公司提出，建议层门大修，但未引起被告澜凌物业公司的重视，放任了危害结果的发生。3、没有电梯安全注意事项、警示标志置于显著位置，电梯运行使用单位被告菲尚娱乐会所、被告澜凌物业公司和维保单位快速电梯安装分公司懈怠安全保障义务。二、致受害人死亡中，各方的过错：1、陆振东在致受害人死亡中，强行抱起受害人，向电梯移动，致电梯门打开，发生坠落死亡事故，是直接的侵权人，与受害人的死亡有直接因果关系。2、被告快速电梯安装分公司系电梯的维护保养人，但没有尽到保养的义务；3、使用单位澜凌物业公司在电梯接受维保时，没有由具有《特种设备作业人员证》的电梯安全管理人员，现场监督，进行维保确认验收。没有警示标志，懈于履行义务，留下安全隐患。4、被告菲尚娱乐会所在2015年发生顾客踢坏层门事故后，没有依法维修和依法通过检验监督，就投入使用，电梯留下安全隐患。在电梯层门上张贴了广告，覆盖了电梯层门和安全警示标志，怠于履行了其安全保障义务。要求各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被告陈春娟、陆某1、陆某2、陆建明、王瑞华认为：1、原告亲属王洁所受的损害是各方当事人过失的间接结合，各方当事人按照各自过错承担责任。2、陆振东和王洁是多年好友，抱起王洁并非严重冒犯，过错不大。3、在1号修改单对国家强制性标准修订后，快速电梯公司明知电梯层门存在安全隐患，而未采取警示等补救措施。快速电梯公司未对事故电梯进行跟踪了解，未能将已发现电梯严重事故隐患向监管部门报告。2014年8月，快速电梯公司明知涉案电梯层门被违法更换，存在严重事故隐患，但未向监管部门报告。4、电梯层门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快速电梯安装分公司未能保证电梯的安全性能。快速电梯安装分公司对已经发现的电梯层门事故隐患，只是告知和建议使用单位更换电梯层门，而未向监管部门报告。5、佳和置业公司是事故电梯的所有者和使用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6、澜凌物业公司即是事故电梯的管理人，也是事故电梯的共同维护保养人，未能妥善履行对电梯的维保义务，未在显著位置设置安全使用说明、安全注意事项和警示标志。7、菲尚娱乐会所作为使用人，未能安排合法的电梯层门维修。在发生异常情况时，未进行全面检查，未消除事故隐患，而继续使用。未在显著位置设置安全使用说明、安全注意事项和警示标志。作为经营者，未对醉酒的陆振东给予妥善的照顾，未履行经营者对消费者的安全保障义务。 被告快速电梯公司、快速电梯安装分公司认为：1、侵权责任法第46条规定产品投入流通后发现存在缺陷。涉案电梯并不存在缺陷，2017年2月13日已进行了维修，有回召记录单为证。2、快速电梯安装分公司作为维保单位，根据电梯保养合同3.1.7和3.1.9（2）以及特种设备安全法和特种设备使用管理规则的规定，警示说明义务以及门坎的清理义务不在快速电梯安装分公司。其义务仅限于电梯保养合同约定，快速电梯安装分公司已尽到了义务。退一步讲，即使没有尽到义务，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的侵权责任也与快速电梯安装分公司无关。根据相关案例，即使电梯有问题，也应由物业公司承担责任。本起事件的发生系因为醉酒以及撞击层门导致。3、从视频可以看出，在陆振东抱王洁撞击电梯之前，电梯上下是处于正常使用中的。调查报告明确了本案是个事件，不像原告所说的依靠各种可能、也许、各种违法而形成的各种没有依据的揣测。本起事件的发生完全是因为两位受害者不负责任的行为导致的。4、电梯维护保养规则明确了电梯的保养必须按照半月保养清单载明的项目及表格进行。 被告菲尚娱乐会所认为：1、层门回摆为何会卡入地坎，证明当时撞击层门的力度应该很大，因为惯性等物理因素导致正巧沿斜面卡入地坎。2、2楼层门损坏后，上报给物业公司，层门并非由菲尚娱乐会所维修。3、本案是事件并非事故。本案中死者走入或者冲入电梯死亡与菲尚娱乐会所在电梯门上张贴广告没有因果关系，主要理由如下：1)死者在走入电梯井死亡前已经各上下一次，说明在这之前其并未将电梯误判为墙壁。2)菲尚娱乐会所张贴的广告纸只是在电梯门上，电梯门框还是原有的样子。显然这样的情况电梯乘坐者区分电梯门很容易的。3)即使该电梯门上原有张贴警示标志被菲尚娱乐会所遮盖，但本案死者已经在电梯上各上下一次，其他楼层或者地方警示标志也都是有的，其不可能没有注意到另外的警示标志。两位死者以这样的姿势直接走入电梯时间非常短，并且有抱起的姿势，自身行为对视线有遮挡。4、根据电梯半月保养项目，警示标志属于保养项目，菲尚娱乐会所成立于2013年6月，事发在2017年6月，如果有警示标志遮挡也应该由物业公司或者维保公司重新张贴修复，但在这个过程中也没有人再次张贴或提出这个问题。 被告澜凌物业公司认为：1、事故发生后，已经把至2017年所有维保记录交给事故调查组了。2、维保单位以外的其他单位维修，需要提供维修单位的资质证明及营业执照等进行审查。维修后也要进行检测确认。3、案涉事件是人为撞击电梯导致的，物业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不存在直接关系，如果陆振东不撞击电梯门就不会发生这个事件。 本院认为，公民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生命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损失。原告高炜、高某、王建祥、赵雪芬作为死者王洁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依法有权行使赔偿请求权。 关于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比例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现场监控视频显示,当时陆振东托抱起王洁，由按摩椅旁快步走向电梯层门，直接撞开电梯层门后坠落井道。根据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技术调查报告显示,本次电梯坠亡事件推定为由于当事人自身行为撞开二楼层门造成人员坠落井道的死亡事件。 本案中，陆振东在二楼电梯层门关闭状态下，托抱起王洁直接撞开层门后坠入井道是造成王洁死亡的直接原因，故陆振东应承担赔偿责任。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的电梯监督检验报告、江苏省特种设备安全监督检验研究院的电梯定期检验报告以及快速电梯安装分公司的维保记录显示电梯在检验维保中各项指标均正常。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案涉电梯存在不符合国家标准的质量问题。被告快速电梯安装分公司系涉案电梯的维保单位,在事故发生前,其已按照与被澜凌物业公司的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维保义务。在陆振东、王洁坠落前几分钟，陆振东、王洁已乘坐该电梯上下各1次，电梯层门的关闭开启均无异常，电梯处于正常运行状态。快速电梯公司、快速电梯安装分公司对于王洁的死亡均无过错。原告以电梯存在安全隐患、电梯门故障等为由要求被告快速电梯公司、快速电梯安装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陈春娟、陆某1、陆某2、陆建明、王瑞华辩称案涉电梯为缺陷产品，快速电梯公司作为生产者未采取警示、召回等补救措施，应承担赔偿责任。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案涉电梯2010年出厂，取得电梯合格证明，符合当时的制造标准GB7588-2003《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之后针对GB7588-2003《电梯制造与安装安全规范》颁布了第1号修改单，但对于已按照原版标准制造、安装的电梯，原质检总局及市场监督管理总局未有文件明确需进行相关改造等以达到第1号修改单的要求。1号修改单实际上对电梯层门的机械强度提出了更高要求,该更高要求不能溯及既往,即不能规范此前生产的电梯。故本院认为案涉电梯符合其生产时的制造标准，不应认定为缺陷产品。故本院对被告陈春娟、陆某1、陆某2、陆建明、王瑞华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佳和置业公司系事发电梯的所有人，亦未能举证证明佳和置业公司对陆振东的死亡存在过错，故本院对原告要求佳和置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亦不予以支持。 关于电梯层门上未张贴警示标志、娱乐场所经营者的安全保障义务问题。规范乘坐电梯是一般成年人应有的基本常识，陆振东、王洁在事故发生前几分钟已乘坐电梯上下各1次，未有证据证明菲尚娱乐会所服务不当或设施不完备。虽然根据事故现场照片等证据显示发生事故时涉案电梯未有安全注意事项及警示标志存在，但本案中王洁的死亡是陆振东在二楼电梯层门关闭状态下托抱起王洁直接撞开层门后坠入井道造成的。本院认为，电梯层门有无警示标志与王洁的死亡缺乏因果关系。故原告要求被告澜凌物业公司、菲尚娱乐会所承担赔偿责任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认定，陆振东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醉酒状态下托抱起王洁，快步走向电梯层门，直接撞开电梯层门后坠落井道，对于王洁死亡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陆振东已去世，被告陈春娟、陆某1、陆某2、陆建明、王瑞华作为陆振东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应在陆振东的遗产继承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赔偿费用，本院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认定如下： 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就诊资料及收款凭证进行认定。原告主张16858.68元，并提供了相应的医药费发票、医嘱单等证据，本院予以认定。 2、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主张39870.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 3、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为1049203.2元[（23836+5636）*1.78*20]。原告的该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作为单独的赔偿项目，不影响赔偿总额，但需在死亡赔偿金中列支。王洁母亲赵雪芬未满55周岁，王洁父亲王建祥未满60周岁，均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原告亦未提供赵雪芬、王建祥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据，故赵雪芬、王建祥不应认定为被扶养人。原告高某为王洁、高炜的女儿，在王洁事故发生时年满5周岁，故本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73530.5元（26697元/年×13年÷2）。综上，本院认定死亡赔偿金为1049203.2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73530.5元）。 4、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本院予以认定。 5、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的误工费，原告主张5000元。根据本地风俗习惯及相关规定，按照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86590元计算，本院认定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2135元（86590元/年÷365天×3人×3天）。 6、财产损失15088元，原告主张雷达手表损失15088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16858.68元、丧葬费39870.5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73530.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的误工费2135元，合计1158067.38元，由被告陈春娟、陆某1、陆某2、陆建明、王瑞华在陆振东遗产继承范围内赔偿。被告佳和置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质证抗辩等权利，由此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负。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陈春娟、陆某1、陆某2、陆建明、王瑞华在陆振东遗产继承范围内赔偿原告高炜、高某、王建祥、赵雪芬因王洁死亡造成的损失1158067.38元，于本判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高炜、高某、王建祥、赵雪芬指定账号；或汇入常熟市人民法院案件款账户）。 二、驳回原告高炜、高某、王建祥、赵雪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28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900元，合计诉讼费用12180元，由原告高炜、高某、王建祥、赵雪芬负担996元，被告陈春娟、陆某1、陆某2、陆建明、王瑞华负担11184元（原告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中的剩余部分11184元由被告陈春娟、陆某1、陆某2、陆建明、王瑞华向其直接支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陈春娟、陆某1、陆某2、陆建明、王瑞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秀芹 人民陪审员  潘惠芳 人民陪审员  张国兰 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 法官 助理  袁 媛 书 记 员  唐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