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16民初83181号原告：王德娟，女，198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凤静，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虹桥，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久益环球（天津）装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空港经济区经四道227号。法定代表人：ROBERTJOHNSHERACK，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云，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炜烜，北京市莱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德娟与被告久益环球（天津）采矿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益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津0116民初80498号民事判决。久益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天津市第三中级法院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三中级法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津03民终424号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德娟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凤静、郭虹桥及被告久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云、邢炜烜到庭参加了诉讼。审理过程中，本院组织双方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德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被告于原告解除劳动合同违法；2.判令被告继续履行与原告签订的劳动合同；3.要求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告公司员工，职务是工程管理及项目经理。2013年3月1日，双方签订三年期劳动合同，2016年2月28日又续订了三年期劳动合同。2018年7月18日，被告人力资源部经理程云口头告知原告，因被告人事部员工计算错误导致公司发放原告的2016年奖金数额出现失误，要求原告予以返还。原告希望被告对错发奖金一事进行较为详细的说明，但被告一直没有给予原告确切答复，而是要求原告自行声明因公司财务操作失误，导致本人收到奖金与应得奖金不服，自愿于2018年7月31日前归还等。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处理方式不妥，于2018年9月21日书面请求被告对此事进行确认并出具奖金错误告知书。但被告收到该请求后并未给予回复，而是于2018年9月25日向原告出具了《停职通知》。2018年11月7日，被告以原告违反规章制度为由向原告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强行解除了与原告的劳动合同。因对仲裁裁决结果不服，故原告提起诉讼。被告久益公司辩称，根据原告入职时签署的聘用函规定，原告的薪酬除了月工资、十三薪外，只有年终奖。而年终奖为绩效付薪，目标奖金比例为5%，自2016年起调整为10%。2017年1月，被告在向原告支付2016年年终奖时，由于工作人员的人为操作失误，错将原告2016年年终奖计算基数350682.93元，当作实际奖金发给了原告，而原告2016年年终奖实际数额为15270元。直到2018年7月，被告在财务核查中才发现错发奖金问题。为此，自2018年7月18日起，被告多次正式与原告进行沟通，详细解释了错发年终奖的原因、数额以及正确的奖金数额，建议错发奖金返还时间和方式。然而2018年9月21日，原告发给被告一封手书信函，明确告知被告，其认为发错了奖金是其应得的，且在公司已经出具加盖公章确认的《2016财年奖金发放错误告知及还款确认书》后，仍无礼限定时间要求公司出具有各级领导签字的奖金错误告知书。基于此，鉴于原告明显的侵占公司财产，拒不配合公司调查，在调查过程中存在隐瞒欺骗的行为。被告于2018年9月25日、9月28日分别向原告下发《停职通知》、《扣除错误发放2016财年奖金及停职通知书》，并从原告2018年9月、10月工资中按月扣除2万元用于还款，剩余205757.94元，原告始终未归还公司，给公司造成严重后果。2018年10月11日，原告再次发给被告一封手书信函，承认公司发错2016年年终奖的事实，承认错发的奖金属于公司财产，其应予返还。原告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制度依据确凿，法律依据充分，解除程序合法完备。原告提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诉求，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另，基于原告违纪行为的性质，双方之间早已丧失了维持劳动关系的互信基础，特别是目前原告的劳动合同期满，基于此，原告的劳动合同无论从事实上还是法律上都已经不能再继续履行了。原告要求签署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在本案仲裁阶段并未提出过，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审理，且与其提出的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诉讼请求是基于不同法律关系所差生的请求，不具有不可分性，法院不应受理，应予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王德娟于2013年3月1日入职久益公司，任高级机械工程师，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三年,后续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2017年1月，久益公司向原告发放2016年年终奖350682.93元。2018年7月，久益公司发现错发王德娟奖金，并于7月18日告知王德娟2016年年终奖数额发放错误，正确数额应为15270元。2018年8月13日，久益公司出具《还款协议书》，该份协议书写明王德娟协助久益公司办理由于错误多支付2016财年奖金而产生的个人所得税退税事宜。王德娟同意自2018年8月开始每月归还久益公司1万元，直至全部款项245757.94元归还完毕等。久益公司另向王德娟出具加盖公章的《还款确认书》，写明：公司在2017年初支付您的2016财年奖金时，由于公司在最终支付时出现人为操作失误，误将您的2016财年奖金计算基数350682.93元，作为实际应得奖金发放了。按照公司当年奖金支付政策您本人应得奖金为15270元。现公司已经核实上述问题，且此失误与王德娟本人无关。经核，您应归还公司金额为245757.94元。如您一次性归还全部款项存在困难，双方可协商确定还款方式和标准，具体以双方签字确认的还款协议为准。但王德娟并未对前述两份文件给予签字确认。2018年9月19日，久益公司向王德娟出具加盖公章的《2016财年奖金发放错误告知及还款确认书》，写明：公司在2017年初支付您的2016财年奖金时，由于公司在最终支付时出现人为操作失误，误将您的2016财年奖金计算基数350682.93元，作为实际应得奖金发放了。按照公司当年奖金支付政策您本人应得奖金为15270元。现公司已经核实上述问题，且此失误与王德娟本人无关。经核，您应归还公司金额为245757.94元。如您一次性归还全部款项存在困难，双方可协商确定还款方式和标准，具体以双方签字确认的还款协议为准。请您在收到此告知及还款确认书5日内，给予签字确认，逾期公司将视为您本人同意在每月工资中扣除2万元，如遇发放13薪或奖金，公司将全额扣除，直至上述应归还款项结清。然王德娟亦未给予签字确认。2018年9月21日，王德娟发函久益公司：此事件我无任何过错，我认为奖金为我应得，请公司出具奖金错误告知书，说明错误发生原因、过程，审批奖金的各级领导签字，请于5日内完成各级领导签字，并告知我，逾期本人认为公司不承认此次奖金发放存在错误。2018年9月25日，久益公司通知王德娟停职，期间为2018年9月25日至9月28日。2018年9月28日，久益公司通知王德娟，公司自2018年9月29日起将继续给予停职处理，停职期间公司足额发放全薪，但公司将从应发工资（税后）中每月扣除2万元用于归还公司欠款等。同日，王德娟告知久益公司人事：我没有表达过不退还公司，我和公司的分歧是如何履行退还程序的问题，希望公司能够分期返还，从工资中按月扣款等。2018年10月11日，王德娟发函久益公司，写明，由于公司错误地发放了2016财年奖金，此事我不存在任何过错，一直积极配合公司解决，也与公司达成了一致意见，我要求复职，发放我9月份扣除1万元退款后的工资……与公司协商一致每月从工资中扣除1万元归还公司主要原因是家里现在经济非常困难......公司在了解情况后，照顾我额实际困难，同意在我每月工资中扣除1万元。希望公司尽快给予复职，并补发9月份扣除1万元的工资。2018年10月18日，久益公司回复继续维持9月28日的信函中的决定不变。2018年11月7日，久益公司通知王德娟：由于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现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和企业《员工手册》第八章8.4.3款中第13项、20项及31项的规定，决定自2018年11月7日起解除与你的劳动关系。久益公司《员工手册》第八章8.4.3款中第13项、20项及31项规定：员工有以下违纪行为之一的，公司有权立即解除与员工的劳动合同，且无需支付经济补偿：13）遗失、浪费、滥用、侵占或不当使用公司的资源和财产，包括但不限于设备、工具、车辆、产品、资料等公司或其他员工的财产，给公司造成严重后果的；20）拒不配合公司的调查，或在公司调查过程中有隐瞒、伪造、虚假陈述或其他任何形式的欺骗行为的；31）违反公司其他规章制度，包括但不限于业务行为全球政策等，实施其中规定的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或违反公司其他规章制度，给公司造成严重后果的。本条中给公司造成严重后果或重大损害包括公司遭受经济损失超过5000元的情形。另，2018年9月、10月，久益公司分别扣除王德娟月工资2万元，用于归还错误发放奖金。庭审中，王德娟对应归还的奖金数额205757.94元不持异议。2018年11月14日，王德娟向天津港保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该委于2019年1月9日作出津保劳人仲裁字（2019）第5001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王德娟返还久益公司错发奖余额205757.94元；驳回王德娟其他仲裁请求。王德娟不服，起诉来院。另查，2019年6月，王德娟向向天津港保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事项中包括与久益公司签订自2019年3月1日起无固定期限合同，现该劳动仲裁案件现尚未审结。本院认为，首先，被告的《员工手册》规定，员工奖金数额同时参考员工财年总收入、公司当年业务情况相关的奖金系数以及员工个人绩效等相关因素综合确定，因而被告每年发放的年终奖金数额并不相同，且被告未曾书面通知原告2016年年终奖奖金数额及计算基数，故不能仅凭2016年年终奖发放数额显著高于往常，就推定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的奖金发放存在错误。其次，2016年年终奖发放错误责任并不在于原告，且被告亦书面确认奖金发放错误与原告无关，原告要求被告就错发奖金的事实和过程予以说明符合情理，并不能据此认为原告有明确拒绝返还并占有错发奖金的故意。原告在知晓2016年年终奖发放错误后，并未明确拒绝返还被告公司，虽然原告于2018年9月21日书面复函被告，曾表述认为奖金是其应得，但此后，原告以口头及在10月21日以书面方式多次明确向被告表示同意返还错发奖金，并且与被告协商从每月工资中扣除部分款项用于返还的数额。综合以上分析，被告以原告存在侵占公司财产故意、拒绝配合公司调查、存在欺诈行为为由，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事实依据不足，应认定系违法解除。原告请求确认被告解除劳动合同违法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原告之间劳动合同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但鉴于本案审理期间，双方所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已于2019年2月28日期限届满，原告请求继续履行该合同的主张，已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主张，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已连续订立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具有与被告继续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优势地位，因此，本案的情形与首次签订的劳动合同在法院审理期间届满的处理并不相同，应根据实际情况予以处理，以保护原告的合法权利。鉴于原告在本案仲裁阶段未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主张的主张，且其已就该主张向劳动仲裁另行提起请求，现该劳动争议案件尚未审结，因此，原告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审理，应另案予以解决。关于退还错发奖金余额205757.94元一节，原告王德娟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久益环球（天津）采矿设备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7日与原告王德娟解除劳动合同行为违法；二、原告王德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久益环球（天津）采矿设备有限公司错发奖金205757.94元；三、驳回原告王德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负担5元，由被告负担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司 媛审 判 员  姜传明人民陪审员  李学宴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李雪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