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272号原告：上海益忠天惠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大昆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叶晓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昌，上海左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吉林省飞雕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法定代表人：张志广，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庆云，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益忠天惠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忠天惠公司”)与被告吉林省飞雕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雕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因案件事实不易查明，故而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4月29日、6月1日、7月8日公开开庭。原告益忠天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昌，被告飞雕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庆云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原、被告申请庭后自行和解，经本院院长批准，适用普通程序，延期审理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益忠天惠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偿付货款296,083.56元；2.被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96,083.56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审理中，原告根据最后一次开票时间，对第二项诉请变更如下：被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96,083.5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事实和理由：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被告通过原告销售平台采购开关、插座等电器产品，金额共计442,587.56元。但至2018年1月16日，被告仅支付了146,504元，余款未付。原告催讨无着，以致涉诉。被告飞雕商贸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而是联营合同关系。被告法定代表人张志广曾为原告公司工作人员，2017年初，为了响应原告公司出台的项目合作鼓励政策方案，于同年6月成立被告公司。张志广将合作申请表发送给原告的执行副总裁冯炜兵，经审核同意后，与原告合作。其中，原告以货物出资，被告以仓库买车以及人工方面成本支出。若项目合作盈利，则原告分红40%，被告分红60%；若项目亏损，则原告承担60%的亏损，被告承担40%的亏损。合作过程中，原告指定冯炜兵、财务总监杨雪梅、王俊强作为合作经营管理人员，对合作经营进程进行指导和监督。被告每月以及每半年制作财务报表供原告审核，类似于更换牌匾等日常经营，也需要向上述经营管理人员申请和汇报，经同意后才可以实施和报销。合作期间，被告共计汇付原告146,504元，其中100,000元系合作前期投入款项，剩余欠款则为按照分红比例支付给原告的分红款。目前，项目出于亏损状态，根据双方之前的约定，被告不应支付钱款。原告应当对货物进行亏损清算，被告愿意配合退货。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至2018年1月，被告通过原告的系统平台下单，向原告采购开关、插座等电器产品，价值总计442,587.56元。原告向被告开具了金额为434,392.5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其中的货物名称、规格型号等也均与销售订单及发货单的标的一致。2017年7月7日，被告向原告汇付100,000元，备注为货款。2017年8月18日，被告向原告汇付10,000元，摘要为货款。2017年8月24日，被告向原告汇付30,000元，用途为货款。2017年12月29日，被告向原告汇付6,504元，用途为货款。2019年9月18日，原告向被告寄送律师函，要求被告于接函后五个工作日内向原告汇付296,083.56元，否则将通过法律途径追究被告的违约责任。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销售订单、发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物流单据、银行转账凭证、律师函及快递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有如下证据双方当事人存有争议：1.被告提交了原、被告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的公证书，证明双方之间系联营合作关系。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被告未就微信聊天记录中所涉的合资公司财务报表进一步举证，聊天记录的内容也难以反映被告的证明目的，故本院实难认可该证据的证明内容。2.被告申请证人郑某某出庭作证。证人郑某某述称：其2011年至2015年期间在原告公司工作。后原告公司想要发展直营代理商独家销售飞雕产品，故给老员工发了合作函，约定公司以700,000元货物出资，员工则以300,000元货币出资，其中100,000元打入原告公司指定账户，剩余200,000元作为租仓库、买车等经营资金。故其于2017年5月成立宁波捷上公司，与原告进行合作，相应的合作经营模式与被告陈述的一致。本院认为证人郑某某陈述的合作经营模式系其与原告公司之间发生的，且郑某某也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提交相应协议，故真实性无法确认，也与本案无关联。3.审理期间，原告工作人员冯炜兵到庭述称：其在原告公司担任副总裁职务，主要负责市场营销。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志广曾经担任原告公司黑龙江办事处的主任，2016年离职。原告与被告之间未签订书面的经销合同及赊销协议，但是鉴于张志广是老员工，故仍然对被告进行了授信。因原告公司需要对经销商的情况进行评估以及考核，故被告有时会将其财务报表发送被告。原告确实与被告有过合资的意向，但是经过评估，认为被告不适合，故未与被告成立过合资公司。2017年12月底，我在微信聊天记录称被告已经不再适合合资模式，系措辞有误。双方的交易习惯为被告通过原告的系统平台下单，原告交付货物。现因被告没有按照要求经营，未与原告签订协议，也没有完成销售任务及配置团队，所以原告对被告进行了催款，并要求其返还货物。本院认为，冯炜兵的证人证言具有一定的证明力，可以部分反映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被告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二、原告是否有权主张欠付价款及利息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系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具体分析如下：一、虽然双方均未能提供书面合同，但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为不要式合同。二、被告从原告的系统平台下单，原告根据订单向被告发送相应的电器产品，货物所有权已转移给被告。三、被告称汇付的部分价款为按照分成比例支付的分红款，但本院注意到，被告在汇付四笔款项时，备注的附言及用途均为“货款”，因此可以认为被告在收到货物后，支付了部分货款。四、原告根据发货清单的金额向被告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均已收悉。综上，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交易往来符合“一方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另一方，另一方支付价款”即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被告称双方之间系联营合同关系，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撑该辩称意见，故本院难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已经履行了全部交货义务，故其有权主张剩余价款。鉴于双方之间并无书面的付款时间约定，原告根据最后一次开具发票的时间即2018年3月22日，在给予被告一个月合理付款期限的基础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吉林省飞雕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益忠天惠实业有限公司货款296,083.56元；二、被告吉林省飞雕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益忠天惠实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96,083.56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36元，由被告吉林省飞雕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振经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寒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