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1民终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泉，男，内蒙古汇丰石油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金秋，男，196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内蒙古汇丰石油集团有限公司法务专员,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佟浩，男，警察，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何泉与被上诉人佟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53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和调查，因二审无新证据、新事实和理由，经各方当事人同意，依法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佟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何泉与佟浩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和车辆质押合同，何泉需要履行还款义务，佟浩在何泉履行了还款义务时，应及时将质押车辆返还给何泉。但在车辆质押期间，由于佟浩擅自使用质押车辆，未尽到妥善保管车辆的义务，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质押车辆严重毁损。何泉在借款期限届满时提出偿还借款并取回质押在佟浩处的车辆，但佟浩一直推诿返还拖延时间，致使何泉无故产生了大量的借款利息，佟浩也利用这期间修理车辆躲避责任提起诉讼，所以因佟浩拖延违约产生的利息应由佟浩负担。二、何泉无需向佟浩支付利息。根据佟浩提供的借条显示，双方只写了利息为0.03，但未明确约定为月利率还是年利率。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对利息约定不明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何泉无需向佟浩支付利息。在借款合同中有关利息的约定，其实质就是属于对债务人未及时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而在本案中，何泉未还款是因为佟浩事先违约，佟浩未按照质押合同的约定妥善保管质押物,且拒绝向何泉赔偿,故佟浩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与何泉无关。三、在佟浩提起民间借贷的诉讼时,何泉也同时提起了反诉,要求佟浩赔偿车辆损失,核减所需要偿还佟浩的借款。佟浩利用拖延时间将车辆维修,不主动提出赔偿由其造成的损失。除经过鉴定机构鉴定的车辆损失需要在最终的借款中予以抵销外,还应该抵销由于佟浩违反质押合同而造成的多余利息损失。这些都应在借款中予以抵销,一审判决只是抵销了车辆鉴定损失,其余由佟浩违约造成的损失并没有抵销。四、佟浩属于公务员，按照相关规定，公务员参与营利活动属于违纪，所有佟浩与何泉签订协议是无效的，利息不需要支付。五、一审法院的鉴定显失公平。佟浩辩称，借款期满后佟浩没有拖延时间，没有拒绝对方还款的行为。关于利息，何泉按照三分利息给过佟浩两个月利息，故双方借款有利息的约定。关于何泉违反质押合同的上诉理由佟浩不认可，佟浩没有从事营利性活动，是何泉主动找佟浩借的钱。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佟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何泉偿还佟浩借款本金13万元；2.请求判令何泉支付佟浩自2015年3月27日至借款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7月27日为104000元（利息以借款本金13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3.请求判令何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何泉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佟浩赔偿其车辆损失28万元，核减借款后，赔偿何泉15万元；2.诉讼费用由佟浩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泉因资金周转困难向佟浩借款，于2015年3月27日，何泉向佟浩出具一份借条，约定借款本金为13万元，利息为0.03，将何玺福个人名下的雅阁牌汽车抵押给佟浩。庭审中，何泉与佟浩明确，协议中虽写明抵押但实为质押担保。同日，佟浩通过妻子伊明珠的账户向何泉指定的马志强账户转账13万元，履行了出借义务。佟浩在庭审中自认借款后何泉向佟浩偿还过2个月的利息，借款人何泉对此不认可，主张偿还过3个月的利息，直到2015年6月27日，但未举证证明该还款事实。佟浩陈述借款后，何泉将出质车辆交付其占有，但在2015年7月份在擅自使用质押车辆时发生交通事故，车辆毁损后佟浩自行维修承担4万元维修费用。另查明，通过何泉向法庭提交的质押车辆机动车登记证书、车辆购买价款发票、车辆购置税发票、车辆保险金收据以及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等证据证明上述的质押车辆（×××雅阁牌）的登记所有权人为何泉的父亲何玺福。何泉主张其系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传唤何玺福到庭说明情况，其明确该车辆实际所有人为何泉，关于该车辆的各项实体权利及诉讼权利均由何泉享有并行使，该车辆于2013年10月购买，车款为229800元。再查明，庭审中，佟浩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雅阁牌小型轿车（车牌号×××）2015年7月20日车辆被追尾维修造成的车辆贬损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内蒙古旭刚机动车评估鉴定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内旭车鉴报字[2019]第19029号《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评估报告书》），鉴定意见为：×××雅阁牌小型轿车在鉴定评估基准日时依据评估目的所表现的车辆被追尾维修造成的车辆贬损价值鉴定评估价格为：11074元。何泉申请对雅阁牌小型轿车（车牌号×××）的当前车辆价值进行评估鉴定、该车辆在2013年10月22日到2015年3月27日车辆自然贬值损失的价值进行评估鉴定。内蒙古旭刚机动车评估鉴定有限责任公司作出内旭车鉴报字[2019]第19030号机动车鉴定评估报告书，鉴定意见为：×××雅阁牌小型轿车依据评估目的所表现的当前现值鉴定评估价格为：107803元；×××雅阁牌小型轿车在鉴定评估基准日2013年10月22日至鉴定评估基准日2015年3月27日依据评估目的所表现的车辆自然贬值损失（自然折旧）鉴定评估价格为：57625元。一审法院认为，何泉与佟浩以《借条》达成借贷合意，且出借人已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发生且合法有效，债权人的合法财产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故佟浩主张何泉偿还借款本金13万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佟浩和何泉在借条中明确约定利息0.03，虽未明确是否系月息，但从法庭查明及还款情况、交易习惯等综合判断，该利息应为月息3分，佟浩自认已还利息2个月，何泉主张已偿还3个月，但未举证证明，故对佟浩的自认予以采信。因双方约定的利息明显超过法律规定上限，故仅支持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3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8日计算至何泉实际还清之日止。对于何泉提出的因质押车辆损坏而拒绝偿还借款本息的抗辩理由，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质押合同法律关系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质押权人擅自使用质押物导致质押物损坏或价值贬损的，质押人完全可以通过法律的救济途径主张修理及赔偿，该抗辩并非基于同一法律关系的先履行抗辩权，亦不属于其他法定抗辩理由，故对何泉依此主张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关于反诉，何泉主张佟浩赔偿车辆损失28万元，在核减借款13万元后，赔偿15万元。本案中，何泉虽然不是涉案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但所有人何玺福（何泉的父亲）到庭说明相关情况，明确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何泉，且针对该车辆的实体权利及诉讼权利均由何泉所有，故何泉作为反诉原告的主体适格，可以提起该反诉请求。关于佟浩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具体到本案，何泉与佟浩对建立质押合同法律关系并无异议，予以确认。质押权人在占有质押物期间未经质押人同意，擅自使用质押物，并因交通事故导致质押物损坏，理应承担违反质押担保合同的违约责任，即修理质押物并赔偿何泉因交通事故致抵押物价值贬损的损失，对于车辆的修复，因佟浩已及时修理，费用4万元已由其支付完毕；对于车辆价值贬损的赔偿，经司法鉴定，上述交通事故导致车辆价值贬损共计11074元。何泉主张就损失先行冲减借款，该主张系行使法定抵消权，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且佟浩亦不持异议，予以确认。经核算，先行冲减截止至2018年7月27日的尚欠利息98800元，故该截止日尚欠利息为87726元。核减该损失后，何泉的其他诉讼请求即按照15万元赔偿车辆的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的规定，判决：一、何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佟浩偿还借款本金13万元，支付截止至2018年7月27日的利息87726元；并以借款本金1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继续支付逾期利息，从自2018年7月28日至上述款项全部还清之日止；二、驳回何泉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48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何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佟浩与何泉之间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佟浩将自有资金向他人出借的行为并不属于《公务员法》中所禁止的“营利性活动”，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何泉称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佟浩与何泉以《借条》达成借贷合意，佟浩已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故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在何泉未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的情况下，佟浩有权要求何泉履行还款责任。关于涉案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的问题，何泉在一审中自认偿还过佟浩3个月的利息，故双方明确约定了利息。一审法院结合涉案借款的还款情况及交易习惯，并根据何泉的自认，依法对涉案借款利率进行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因佟浩违反质押担保合同的约定，对质押车辆进行使用并发生追尾事故，其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何泉在二审中明确其要求佟浩赔偿的车辆损失28万元由三部分组成，即车辆的维修费、贬值费及佟浩的车辆使用费，但其对上述三部分的具体数额、计算方式等不能明确，亦未提举有效证据佐证，故其要求佟浩赔偿损失证据不足。何泉虽认为《评估报告书》显失公平，但其在一审时没有提出异议，亦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在何泉未对其反诉主张进行充分举证、涉案车辆已经由佟浩维修完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专业机构作出的《评估报告书》认定车辆贬损价值为11074元，并在何泉尚欠佟浩借款的利息中予以核减并无不当。何泉称其在借款期限届满时曾主动偿还借款，因佟浩推诿导致其延期还款，但其未进行举证，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何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10元，由何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国民审 判 员 张雪杨审 判 员 洪齐艳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任 敏书 记 员 马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