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淮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626民初317号原告:魏艳平，女，汉族，1976年9月5日出生，户籍地周口市川汇区，现羁押于周口市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青，北京观韬中茂（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时兴军，男，汉族，1975年1月29日出生，住淮阳县。被告：刘静，女，汉族，1973年3月10日出生，住址同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云涛，河南团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魏艳平诉被告时兴军、刘静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本案案情复杂，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胡亚青、二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邵云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偿还退赔款2340000元并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8月25日，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6刑终49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书认定2015年9月至2016年2月，原告魏艳平利用职务便利伙同被告时兴军挪用单位账户公款累计2340000元，该2340000元由魏艳平借给时兴军本人及其亲戚、朋友等进行歌厅装修、工程建设使用，原告并未使用，案发后原告将挪用的全部公款4070000元予以退赔。时兴军将款项用于工程建设及淮阳县时尚KTV的装修及经营，被告被判刑期间，该KTV仍在正常运营，表明在时兴军入狱期间该KTV由其妻子刘静管理经营，根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时兴军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刘静对时兴军所负债务及退赔义务应负连带责任。退赔法律责任由刑法直接规定，其本质仍然是因侵权行为产生的赔偿责任，退赔共犯之间的追偿权纠纷属于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退赔义务的内部分担具有法律上的必要性，案发后原告魏艳平通过向亲戚朋友借款已将挪用的公款退赔完毕，若不能向被告进行追偿，将有失公允。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依法起诉，望判如所请。被告时兴军、刘静辩称：1、原告因退赔行使追偿权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的原告和被告构成挪用公款罪之共犯，故二人均负有退赃义务，但并不因为退赃数额存在差异，而在双方之间形成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故本案依法不属于民事诉讼受理的范围。原告是为自己争取从宽处理而退赔的，并非为被告争取从宽处理，同时也表明原告的退赔行为是在履行其自身的义务，判决书也表明，被告人魏艳平案发后，积极将挪用的公款全部退还，对其可以酌情从轻处罚，也就是说原告的退赔行为是法律规定的，在退赔的同时对其在量刑上也予以从轻处罚，因此原告向被告追偿没有法律依据。2、原告向被告行使追偿权没有事实根据。原一审判决书中，时兴军明确表述其本人只借了1100000元，该借款是扣除利息之后给的，月息4分，且本金早已还完。原告借给其他人1200000元左右，与时兴军没有法律上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原告向被告行使追偿权也是没有事实根据的。3、被告刘静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的被告刘静是被告时兴军的妻子，但刘静有正式的工作，其并未参与被告时兴军的任何借款，因此，原告在起诉状中说是刘静在经营管理淮阳县时尚KTV更是无稽之谈。事实上，在原告被追究刑事责任之前为归还原告借款，该KTV早已经转让。综上所述，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4组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7）豫1602刑初670号魏艳平、时兴军挪用公款一审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据2：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6刑终493号魏艳平、时兴军挪用公款二审刑事裁定书复印件。证明目的：1、原告魏艳平伙同被告时兴军挪用公款共计2340000元，该2340000元全部借给时兴军本人及其亲戚、朋友等进行歌厅装修、工程建设使用，进行营利活动，魏艳平并未使用公款，也未进行营利活动；2、案发后，原告魏艳平将挪用全部公款4070000元（其中包含全部2340000元）退赔至文昌办事处账户上；3、上述事实在刑事判决中均予以认定，原告魏艳平与被告时兴军属于共同犯罪，共同犯罪被告人对退赃负有共同义务（刑事判决原文），原告魏艳平全额退赔后应当向被告时兴军进行追偿。第二组证据：证据3：KTV消费发票。证据4：淮阳县时尚纯娱乐中心工商信息查询。证据5：淮阳县公安局针对时兴军、刘静户籍信息查询。证明目的：1、时兴军与刘静系夫妻关系，根据婚姻法及相应司法解释规定，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2、淮阳县时尚纯娱乐中心为被告时兴军100%控股的个人独资企业，时兴军被判刑入狱后，其通过挪用公款用于营利的KTV仍在正常运营中，种种迹象表明该KTV在时兴军入狱期间由其妻子刘静进行管理及运营，根据婚姻法以及相应司法解释的规定，时兴军所负债务及退赔责任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其有与被告时兴军共同退赔的民事义务。第三组证据：证据6：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公布全国法院系统2019年度优秀案例分析评选结果的通报。证据7：从互联网下载的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3民初1454号刘志远与张兴川、姚玲一审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据8：从互联网下载的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3民再2号刘志远与张兴川、姚玲再审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据9：从互联网下载的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5民初14915号何从恩与程飞追偿权纠纷一审判决书。证据10：从互联网下载的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9民终2012号吴海山、吴平海追偿权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证据11：中国法院网刊登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法官姚坤林文章《刑事退赔后共犯间是否有追偿权》。证据12：上海法院网刊登上海法院文章《共同犯罪中各共犯人退赔责任承担方式的认定》。证明目的：刑事退赔后共犯间享有追偿权，且原、被告均是适格的民事主体，属于民事案件的审理范围，退赔义务的内部分担具有法律上的必要性，该观点已被法院系统予以认可；虽然退赔的法律责任由刑法直接规定，但其本质上仍然是因侵权行为产生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个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共同犯罪的赔偿实质是民事侵权行为的赔偿，部分共同行为人退赔后，有权向其他行为人进行追偿，否则对积极退赔的刑事被告人有失公允；法律的矫正功能不允许任何人从犯罪中获利，故合理分担退赔义务有民法上的必要性。本案中，魏艳平已对外赔偿了文昌办事处的全部经济损失，共同犯罪人已没有对外赔偿义务，原告魏艳平未通过犯罪得利，退赔4070000元，获刑三年，被告时兴军犯罪得利2340000元，未退赔，获刑二年，法律一旦拒绝追偿，则原告魏艳平得不到任何救济，被告时兴军从犯罪中获利的234万元却成为合法财产不被追偿（追缴），有违公平正义原则，故法律不应回避退赔义务分担问题；支持主动退赔者追偿共同犯罪人，能最大限度地修补受害人的损失，体现法律的指引作用，犯罪后主动退赔不仅能得到减刑，还允许以民事诉讼向同案犯追偿，避免不合理的经济损失，能更加鼓励犯罪人主动退赔。综上，退赔共犯之间的追偿权纠纷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且退赔义务的内部分担有民法上的必要性。因此，本案原告魏艳平对外退赔其未使用的2340000元后有权向同案犯被告时兴军全额追偿，且因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时兴军妻子刘静负有共同退赔义务，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法院支持。第四组证据：1、魏艳平中原银行账号为62×××66的客户明细单及情况说明。2、时兴军中原银行账号为62×××54的客户明细单及情况说明。3、2020年5月27日魏艳平的询问笔录。4、2020年7月24日魏艳平的询问笔录。5、时兴军向魏艳平出具的借条。证明借贷关系仅发生在魏艳平与时兴军之间，银行流水也只发生在二人之间，时兴军向魏艳平出具的借条显示，借款金额为3340000元，因当时刑事案件案情复杂，在特殊情况下，最终刑事判决认定时兴军与魏艳平借贷金额为2340000元，我方保留向时兴军继续追偿的权利。通过证据显示，魏艳平是将钱借给时兴军，再由时兴军使用，或者转给其他人使用，在魏艳平已将所有挪用公款（该款项借给时兴军使用）退赔完毕的情况下，应向时兴军追偿。我方提供了借条复印件两份，对方认为是在我方采取非法拘禁的情况下签订的，没有事实依据，其主张的与借条相关的非法拘禁案件现已侦查完毕，与原告魏艳平无关，且借条主文及时兴军的签名捺印为同一笔迹，可以证实是在真实情况下签订的，该借条更能说明时兴军欠付魏艳平款项3340000元。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判决书中明确记载原告魏艳平伙同被告时兴军挪用公款共计2340000元，该2340000元全部借给时兴军本人及其亲戚、朋友等进行歌厅装修、工程建设使用，进行营利活动，也就是说该2340000元并不是借给了时兴军一个人使用。对第二组证据的KTV发票是复印件，对工商系统、户籍查询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企业信息和户籍只显示KTV的登记法人是时兴军，不能证明刘静也在经营KTV。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7的判决书是无因管理纠纷，证据8的判决书是不当得利纠纷，与本案无关，追偿权的行使是按照刑事判决书中承担的过错程度来承担民事责任比例的大小，我国不是判例型制度国家，不具有普遍的指导性意义。对第四组证据，对两组客户明细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从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原告转给时兴军的数额是有限的，根据第一次开庭时被告提供的证据，被告已经向原告还款1360000元，从原告提供的情况说明可以看出，魏艳平共向他人转款1081000元，该1081000元与时兴军无关。根据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部分可以看出，该1081000元与时兴军无关。原告提供的借条是复印件，我方不予认可。被告时兴军围绕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5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时兴军中原银行周口文中支行客户明细对账单。2、王二丽证言。证明目的：（1）、被告时兴军通过中原银行的卡号（2015年9月23——2016年2月4日）62×××54向原告的卡号62×××82的银行卡先后转账1060000元的转账凭证；（2）、2015年10月22日被告按照原告要求通过被告中原银行的卡号62×××54向王二丽的银行卡62×××48转账80000元整。（3）、2015年1月22日时兴军用中原银行卡62×××54向王二丽工商银行账号62×××48转账80000元，该转账是替魏艳萍还账。第二组证据：时兴军中国农业银行淮阳支行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目的：中国农业银行淮阳支行2016年8月30、31日通过被告62×××18的银行卡转给原告62×××70的银行卡两笔100000元凭证。第三组证据：季辰华中国农业银行周口沙颍分理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目的：2017年3月24、25日，按照原告要求两次向季辰华中国农业银行周口沙颍分理处银行卡62×××75转账100000元的转账凭证。第四组证据：时兴军中国工商银行淮阳支行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目的：时兴军于2016年5月20日通过62×××87的工商银行卡向魏艳萍的62×××82的银行卡转账20000元。以上款项共计1360000元。第五组证据：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9）豫1602民初284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目的：原告自认挪用公款借给魏端行300000元。第六组证据：淮阳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证明时兴军是在被威胁的情况下，在10多张纸上（欠条、委托书、车辆抵押书、过户）签字按手印，但未写日期。原告对被告时兴军提交的证据提出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账明细单不能显示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该对账单与本案无关，原告诉请的2340000元在刑事判决书中予以认定。对第二组证据有异议，证人需出庭作证，对证言的证明效力有异议。对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无法真实反映魏艳平与时兴军之间的真实关系，根据相对性原则，该四组证据是时兴军与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本案是追偿权纠纷，2340000元的追偿款在魏艳平与时兴军的刑事判决书中有认定，且显示该2340000元魏艳平并未使用，由时兴军和其他人员使用，因此原告享有追偿的权利。对第六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时兴军非法拘禁的案件已经侦查完毕，与原告无关。被告主张是在原告扣押下签订了借条及出具相关材料是不成立的，该事实已经公安、检察机关确认，该证据也印证了时兴军欠魏艳平3340000元的真实情况，且是时兴军自愿签订的。经过法庭审理，结合当事人质辩，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魏艳平原系周口市东新区文昌办事处财政所会计，被告时兴军原系淮阳县王店乡政府工作人员。2015年9月至2016年2月，原告魏艳平利用担任周口市东新区文昌办事处财政所副所长和会计的职务便利，私自开具现金支票取款手续，伙同被告时兴军将单位账户公款累计取出2340000元，借给时兴军本人及其亲戚朋友魏端行、张红军、冯某进行歌厅装修、工程建设使用，进行营利活动，约定借款月息4-5分。原告魏艳平因犯挪用公款罪被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被告时兴军因犯挪用公款罪被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上述事实由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2017）豫1602邢初670号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后因魏艳平、时兴军不服该判决，向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8月25日作出（2018）豫16刑终493号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所挪用的公款4070000元（其中包括魏艳平与时兴军共同挪用的2340000元）已由魏艳平全部返还。2、原告魏艳平在挪用公款刑事案件中供认被告时兴军利用举报其挪用公款相威胁，陆续向其借款或者向他人介绍借款2340000元。3、被告时兴军在挪用公款刑事案件中供认自己并未威胁魏艳平借款，钱是魏艳平为了获得高息借出去的，自己借了1100000元左右，借给其他人1200000元左右，魏艳平按月息4分扣了利息，1100000元已经还清了。4、被告时兴军通过其中原银行卡账户自2015年9月23日至2016年2月4日向原告魏艳平银行卡账户转款共计1059900元，于2015年10月22日通过王二丽向魏艳平转款80000元，通过其农业银行卡账户于2016年8月30日、31日向原告魏艳平转款共100000元，于2017年3月份通过季辰华向魏艳平转款100000元，以上向魏艳平转款共计1339900元。5、魏艳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对魏艳平和时兴军共同挪用公款2340000元之后，通过什么方式交付给时兴军使用，交给时兴军以外的其他人多少钱均不能陈述清楚，本院为进一步查清事实，两次到看守所提讯魏艳平，看守所以疫情期间等理由不允许会见。本院认为，根据原告魏艳平的起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结合被告时兴军、刘静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魏艳平是否享有对被告时兴军的追偿权；2、原告向二被告追偿所挪用的公款2340000元及利息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评判如下：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告魏艳平将挪用的公款2340000元予以退还，现以被告时兴军实际使用了该款为由向时兴军追偿，本案以民事案件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二、虽然原告第二次庭审时补充提交了两张借条，但均为复印件，被告时兴军对借条亦不予认可，且两张借条的金额与二人共同挪用的公款数额不符，原、被告在共同挪用公款期间，被告时兴军曾向原告魏艳平转款1339900元，被告转给原告的上述款项是否是偿还二人挪用的公款，根据现有证据，本院无法确定。现原告将挪用的2340000元公款交给被告时兴军全部使用的证据不足。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的，人民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原告魏艳平现被羁押在周口市看守所，本院曾两次前往要求对魏艳平调查核实，均被告知拒绝会见。致使本案的主要事实无法查清。四、原告魏艳平与被告时兴军共同挪用的公款用于营利活动，被告刘静并未参与其犯罪活动，双方所形成的是追偿权纠纷，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的情况，原告要求被告刘静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确认被告时兴军实际使用共同挪用公款的数额，因此，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退赔款2340000元并支付利息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魏艳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魏艳平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义林审判员  李玉忠审判员  臧 增二〇二〇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孔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