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4民终33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斗门区白藤东都装饰家俱店，住所地:珠海市斗门区白藤大闸东侧湖边一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400MA4UM8T24G。经营者：许宽。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淑文，广东暨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欲，广东暨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珠海市斗门区城乡防洪设施管理和技术审查中心，住所地:珠海市斗门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982F。法定代表人：赖国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朝光，广东申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谢丽华，女，1966年2月2日出生，住澳门特别行政区筷子基半岛1座8楼B，澳门证件号码1216937（1）。上诉人斗门区白藤东都装饰家俱店（以下简称东都家俱店）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区城乡防洪设施管理和技术审查中心（以下简称斗门城乡防洪中心）、一审被告谢丽华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403民初3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都家俱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斗门城乡防洪中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2003年3月6日，斗门城乡防洪中心与谢孙都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将白藤大闸东侧湖边地号0111土地出租给谢孙都使用。合同履行过程中，谢孙都于2013年8月7日病故，上述土地租赁合同中所有权利义务就由谢孙都的法定继承人享有和承担。谢孙都的法定继承人包括配偶谢丽华和子女谢佩佩，因此应当追加谢佩佩参加诉讼，但一审法院未按照法律规定操作，程序错误。二、一审法院未经有效传唤谢丽华以及在谢丽华未到庭的情况下，缺席开庭，程序违法。综上，一审法院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斗门城乡防洪中心辩称：一、一审未判决东都家俱店承担民事责任，未对其作出不利认定，东都家俱店不具有上诉利益，故其不具有上诉主体资格，应裁定驳回其上诉。二、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首先，本案涉及的租赁物是土地，为谢丽华经营个体工商户即东都家俱店之用，谢孙都死亡后承租人由谢丽华替代，概括继受合同权利义务，继续履行原合同，并不涉及继承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谢丽华是案涉合同的相对人，为唯一适格被告，谢佩佩并非本案利害关系人，无需参加本案诉讼；其次，租赁合同不存在继承问题，承租人的土地租赁权不可继承，法律亦无规定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可以继承，承租人死亡后，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并不转移为其继承人继承；再次，谢丽华与许宽共同提交的“说明”，已经明确案涉合同权利义务归谢丽华个人，谢丽华作为谢孙都的妻子和谢佩佩的母亲，足以说明东都家俱店真实的权属和经营状况，谢佩佩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三、一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已经通过法定程序向谢丽华送达诉讼材料，只是谢丽华为了拖延诉讼而拒收，但并不影响送达效力。另外，谢丽华与许宽均确认东都家俱店的实际经营者是谢丽华，对东都装饰家俱店送达可以视为对谢丽华的合法送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谢丽华拒不腾退土地以及拖延诉讼的行为已经严重妨碍白藤大闸的重建，影响公共利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谢丽华辩称：同意东都家俱店的上诉意见。谢佩佩也是谢孙都的合法继承人，也享有继承权。谢丽华没有收到一审法院邮寄送达的诉讼材料。斗门城乡防洪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斗门城乡防洪中心与谢丽华和东都家俱店之间关于白藤大闸东侧湖边地号为01111，面积约1500平方米的土地租赁关系于2018年1月16日解除；2.判令谢丽华和东都家俱店立即拆除搭建的简易的厂房一栋二层和宿舍一栋二层，腾退并交还珠海市斗门区白藤大闸东侧湖边用地（地号01111）给斗门城乡防洪中心；3.判令谢丽华和东都家俱店向斗门城乡防洪中心支付自2015年1月至2018年5月期间用地管理费（租金）26668元（暂定，按每年8000元租金计至谢丽华和东都家俱店实际腾退用地时止）；4.诉讼费由谢丽华和东都家俱店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03年3月6日，斗门区白藤大闸工程管理处作为甲方，谢孙都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主要内容为：第一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使用白藤大闸东侧湖边用地，地号（01111），面积约为1500平方米；第五条约定，乙方不得随意改变本宗用地状况和地面上的建筑物、构筑物、附着物及水、电等设施，如确需改动或扩增设施，应事先征得甲方同意后方可实施，否则乙方须恢复用地原状，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第七条约定，使用期限为2003年6月26日起至2025年6月31日止，如乙方需终止使用用地的，拆迁后须恢复本宗用地原状；第八条约定，乙方须向甲方缴交用地管理费每年8000元，乙方应于每年十五日前交纳给甲方，逾期缴纳的，甲方有权终止乙方用地使用权，第九条约定，乙方使用期间，如遇国家或当地政府搞水利建设需要清拆时，乙方无条件服从，甲方不作任何补偿。协议签订后，斗门区白藤大闸工程管理处将案涉土地交付给谢孙都，谢孙都也依约支付用地管理费。2003年8月13日，个体工商户斗门区白藤东都装饰家俱店成立，许宽为经营者，经营地为案涉租赁土地，实际的经营者和控制人为谢孙都。2013年8月7日，谢孙都死亡。2014年3月17日，斗门区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印发《关于印发珠海市斗门区水务局所属事业单位机构编制方案的通知》，将斗门区白藤大闸工程管理处与其他部门合并，整合为斗门城乡防洪中心，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从此由斗门城乡防洪中心承接。2017年5月19日，谢丽华与东都家俱店的经营者许宽出具说明给斗门城乡防洪中心，明确：谢孙都于2003年3月6日签订协议后，以许宽“为负责人成立了白藤东都装饰家俱店，但实际上所有出资均为谢孙都个人”，谢孙都去世，“后该家俱店的一切经营活动由其妻子谢丽华女士承接。与东都家俱店有关的任何权益均与我无关，由谢丽华女士继承”。2017年7月26日，珠海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斗门规划分局发出《关于重新办理斗门区白藤大闸重建工程用地选址手续的复函》，确定案涉土地在“斗门区白藤大闸重建工程”用地范围内。2018年1月12日，斗门城乡防洪中心向谢丽华和东都家俱店送达了《关于解除白藤大闸用地合同的通知》，以《协议书》第九条约定为由通知解除合同，要求谢丽华和东都家俱店于2018年4月15日前腾退返还案涉土地。谢丽华和东都家俱店拒不配合。另查明，自2015年1月1日起，斗门城乡防洪中心没有收到案涉土地每年的用地管理费即租金，截止2018年4月15日，未收取的用地管理费即租金为26301.6元（8000元×3年＋8000元÷365天×105天）。谢丽华和东都家俱店占用案涉土地至今。一审法院认为，斗门区白藤大闸工程管理处与谢孙都于2003年3月6日签订《协议书》，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除租期超过二十年的部分约定，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谢孙都死亡后，其案涉合同权利义务本应由其法定继承人谢丽华和谢佩佩，以共有的状态享有和承担。但谢丽华和许宽于2017年5月19日共同提交的说明已明确，案涉合同的权利义务、案涉土地上的东都家俱店的经营管理，是由谢丽华享有和承担。这说明对于谢孙都享有的案涉合同权利义务、东都家俱店的经营管理权，已经由共有状态分配给谢丽华个人。谢丽华和许宽于2017年5月19日共同提交的说明，是对这些事实状态的对外宣示和公示。斗门城乡防洪中心相对谢孙都死亡后的继承情况而言，其作为外部主体，出于对法定继承人谢丽华以及知情人许宽的信任，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向谢孙都案涉合同权利义务的承继者、东都家俱店的实际经营管理者谢丽华提起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民事诉讼法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由于案涉土地在“斗门区白藤大闸重建工程”用地范围内，斗门城乡防洪中心于2018年1月16日依据第九条的约定解除《协议书》，符合案涉合同的约定，故斗门城乡防洪中心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谢丽华未能依约支付用地管理费，经斗门城乡防洪中心通知解除案涉合同后，拒不腾退返还土地，应当依约支付合同存续期间的用地管理费，并按照该标准支付合同解除后的土地占用费至实际腾退之日。东都家俱店，不是合同相对人，其登记经营者许宽不是实际经营管理者，不负担支付用地管理费或土地占用费的法律义务。故斗门城乡防洪中心的第三项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应该区分合同解除前后的用地管理费和土地占用费的不同说法，并且仅能要求谢丽华承担法律责任。案涉土地出租前的状态，斗门城乡防洪中心主张为空地，许宽主张土地上原有部分建筑，因《协议书》的租赁物为土地而非建筑，一审法院认为斗门城乡防洪中心的主张具有高度的概然性，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上的建筑物系谢孙都所构建，现由谢丽华实际控制。谢丽华作为案涉合同的义务承担者、东都家俱店的经营管理者，在案涉合同依约解除后，应当腾退出案涉土地，清拆案涉土地上的建筑，将案涉土地恢复原状，并返还案涉土地。东都家俱店，不是合同相对人，其登记经营者许宽不是实际经营管理者，不负担清拆、腾退、交还土地的合同义务。如斗门城乡防洪中心认为东都家俱店或其登记经营者许宽妨害清拆、腾退、交还案涉土地，应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斗门城乡防洪中心的部分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斗门区白藤大闸工程管理处与谢孙都于2003年3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已于2018年1月16日解除；二、谢丽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斗门城乡防洪中心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8年4月15日的用地管理费26301.6元；三、谢丽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除白藤大闸东侧湖边用地（地号为01111）上的建筑物，并向斗门城乡防洪中心腾退和交还白藤大闸东侧湖边用地（地号为01111）；四、谢丽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斗门城乡防洪中心支付2018年4月16日之后的土地占用费（土地占用费按照每日21.92元的标准，从2018年4月16日计算至实际腾退交还之日止）；五、驳回斗门城乡防洪中心珠海市斗门区城乡防洪设施管理和技术审查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66元，由谢丽华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法庭调查中，谢丽华陈述东都家俱店收到一审法院送达的应诉材料后，其作为东都家俱店的负责人为东都家俱店委托了律师参与本案诉讼。另，谢丽华陈述其联系方式手机号码为153*****669。另查明，斗门城乡防洪中心于2018年5月31日在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立案起诉谢丽华、东都家俱店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后因东都家俱店提起管辖权异议，该案遂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在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审理期间，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向谢丽华邮寄送达民事裁定书、应诉通知书、上诉状（管辖权异议）、起诉状、证据等材料时，送达地址为“澳门飞能便度里8号地下”，联系方式为153*****669，该邮件送达状态显示为“妥投”。2018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书记员向谢丽华邮寄送达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送达地址注明为“澳门飞能便度里8号地下”，联系方式为153*****669。该邮件未妥投被退回。2018年12月5日，一审法院书记员又向谢丽华邮寄送达开庭传票、证据副本，送达地址及联系方式同上，该邮件显示妥投。2018年12月26日，一审法院又按上述地址、联系方式向谢丽华邮寄送达开庭传票、举证通知书、证据副本等材料，但因未妥投被退回。2019年2月12日，一审法院书记员陈莉向电话号码153*****669发送短信及开庭传票、民事裁定书、举证通知书、证据副本等材料的照片，通知谢丽华关于开庭时间、地点及证据等事宜。次日，一审法院还按上述地址和联系方式向谢丽华邮寄送达开庭传票、证据副本等应诉材料，该邮件后因无人认领未妥投被退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虽未判决东都家俱店承担责任，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东都家俱店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之一，有权提起上诉，斗门防洪中心二审辩称东都家俱店无权提起上诉，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谢丽华撤回上诉，应视为服判，根据东都家俱店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本案仅应审查应否追加谢佩佩为被告以及一审法院的送达程序是否合法。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应否追加谢佩佩为本案被告的问题。东都家俱店使用涉案土地缘于斗门区白藤大闸管理处与谢孙都于2003年3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谢孙都死亡，直接导致承租人作为该租赁合同一方当事人的主体消灭，该租赁合同依法本应当终止。《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承租人在房屋租赁期间死亡的，与其生前共同居住的人可以按照原租赁合同租赁该房屋”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承租人租赁房屋用于以个体工商户或者个人合伙方式从事经营活动，承租人在租赁期间死亡、宣告失踪或者宣告死亡，其共同经营人或者其他合伙人请求按照原租赁合同租赁该房屋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并不是基于承租权或使用权的继承，而是考虑的“共同居住人”以及“共同经营人”、“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并非“继承人”的利益，因此东都家俱店以谢佩佩为谢孙都的继承人之一为由，上诉主张谢佩佩应被追加为本案被告，缺乏法律依据，不应予以支持。根据谢丽华与东都家俱店的经营者许宽于2017年5月19日出具的说明的内容，谢孙都死亡后，东都家俱店的实际经营者是谢丽华，东都家俱店和谢丽华二审主张谢佩佩也是东都家俱店的实际经营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因此即使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谢佩佩也不能成为涉案租赁合同的承租人之一。由于谢孙都死亡后，谢丽华实际经营东都家俱店，承继涉案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且斗门城乡防洪中心对此未提出异议，因此涉案租赁合同的承租人实际变更为谢丽华，一审法院不予追加谢佩佩为本案被告，并判令谢丽华承担清拆、腾退及支付占用费的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虽然一审法院通过“澳门飞能便度里8号地下”的地址向谢丽华邮寄送达开庭传票、证据副本，三次未妥投，但是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曾按该地址及手机号码为153*****669的通讯方式向谢丽华完成送达，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5日按该地址及联系方式向谢丽华送达材料也显示是妥投，谢丽华否认是其本人签收，未提供任何证据反驳。而且，一审法院的多次送达均注明谢丽华通讯方式为手机号码153*****669，与谢丽华二审法庭调查中提供的通讯号码一致。况且，一审法院已依法多次向东都家俱店送达应诉材料、证据副本、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东都家俱店均到庭并参加诉讼，谢丽华作为东都家俱店的实际经营者，理应知道其作为本案被告的情况，谢丽华二审法庭调查中亦陈述东都家俱店的委托代理人是由其委托聘请，可见谢丽华已经明确知悉本案诉讼的存在，一审法院通过邮寄、短信通知等方式通知其应诉，邮件未被妥投显属谢丽华不予签收造成，谢丽华未参加庭审亦是其有意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已依法履行完毕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谢丽华已知本案诉讼的存在及庭审时间，故意不接受诉讼材料及参加庭审，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东都家俱店以一审送达程序不合法为由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发回重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东都家俱店上诉无理，本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6元，由斗门区白藤东都装饰家俱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烈斌审判员  庹 佳审判员  王 芳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书记员  江月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