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51民初6825号原告：李涛，男，1971年3月1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原告：李毅，男，1978年5月1日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国，山东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超，男，1982年9月3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被告：上海火橙文化传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徐超，董事长。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慧敏，上海翰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涛、李毅与被告徐超、上海火橙文化传播集团股份有限公(以下至判决主文前均简称为火橙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被告徐超、火橙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驳回其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0月22日进行了证据交换，于同年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国，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慧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投资款70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率计算)；2.判令两被告共同偿还投资补偿款30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5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逾期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被告徐超发起设立火橙公司，火橙公司系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股份公司。2016年11月23日，两原告共同投资1400万元购买火橙公司的股票，双方签订股票认购协议。协议签订后两原告各投资6,999,994.80元。2018年2月6日，两被告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伪造股东会决议申请退市，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经协商，被告徐超承诺退还两原告投资款1400万元并支付投资补偿款300万元。之后，2018年11月至2019年1月期间，被告徐超分六次退还投资款700万元，并于2019年2月1日出具还款协议，约定分别于2019年6月30日、4月30日退还投资本金700万元及补偿款300万元，但两被告至今未付。庭审中，两原告明确请求权基础是股权转让协议纠纷。两被告共同辩称，徐超与李涛之间的股权转让事宜已履行完毕，李涛已收取了7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徐超未与李毅达成股权转让协议，李毅无权主张。在李涛收到款项后与李毅之间如何分配与徐超无关。现两原告以2019年2月1日协议主张两被告还款，但该两份协议是在徐超醉酒状态下签字，字迹不清，无法辩认，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为借款协议，主体为徐超与李涛，故与李毅、火橙公司均无关。况且李涛并未实际出借款项，故不同意两原告的全部诉请。两原告合法取得火橙公司的股份后未与火橙公司达成股权回购事宜，故两原告要求火橙公司与徐超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确认如下事实：火橙公司原系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的股份公司。2016年11月23日，李涛、李毅分别与火橙公司签订《股票认购合同》各一份，约定：火橙公司拟定向发行1,924,758股股份，每股发行价格为11.43元，本次发行股票均为普通股。李涛、李毅分别以货币方式认购火橙公司612,423股，认购单价为11.43元，认购价格为6,999,994.89元。李涛、李毅分别于2017年1月间向火橙公司支付相应对价，并登记在股东名册中。火橙公司自2018年2月6日起终止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2018年11月起，徐超通过其个人账户陆续向李涛支付700万元。李涛收款后又陆续向李毅支付350万元。2019年2月1日，徐超与李涛形成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即徐超，本院注)由于生意需要向乙方(即李涛，本院注)借款共计700万元(该书写字迹模糊不清，本院注)，甲方承诺于2019年(该2019书写字迹模糊不清，本院注)6月31日向乙方支付完全部的借款。本协议由双方签字生效。该协议仅有甲方徐超签字，乙方李涛未签名。庭审中，两原告认为模糊不清的字迹为700万元以及2019年，而两被告认可划线部分是其书写，但不认可就是700万和2019年之意。徐超于同日另出具协议一份，载明：徐超于2019年4月31日还李涛金额人民币(一串模糊不清的字迹)，两原告认为该字迹为300万元人民币，而两被告不予认可是300万之意，均是在醉酒状态下所写。现因徐超未能按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而涉讼。两原告为证明徐超同意收购两原告股份并已支付700万元之事实提供了徐超分别与李涛、李毅的微信聊天截图。具体内容有：1.李涛与徐超的聊天记录：2018年8月22日23：16分李涛：你打算怎么办，你直接跟我说，当时投完全是弟兄们感情，没那么复杂。同年8月29日23：00，徐超：涛哥，我一直在推进，后天跑北京找人谈，我得慢慢谈，目前市场行情也不好，请给我三俩月时间。最后不行我卖房子这钱也给你跟毅哥退出来，2018年一定给安全退出，可以吗。23：16分李涛：兄弟，我跟李毅一直都很信任你，今年各个公司的运营的确困难，也请你理解......只有一个要求，九月底前把投入的退出来。2018年10月19日23：27分，徐超：如果先找一个，就先回购你的，回头我也跟毅哥说下。李涛回复：无论我多难，多少我都会跟李毅一个一半。徐超回复：我知道了涛哥。2018年11月6日13：28分，徐超：另外的房子抵押的，风控都过了，我天天催，我也是急得要命，你跟毅哥也说下，一出来我就先打，出来多少一人一半对吗？李涛回复：对。2018年11月7日23：58分，徐超：涛哥，周一400没问题，500我怕出不来，另外之前你跟说无论多少跟毅哥分开，那这次先给你还是分开？李涛回复：分开。徐超回复：分开那只能一人200啊，差不少，我周一只能出400，另外300，月中旬差不多，下一个700我估计12月上旬一次性能出来，有部分承兑，也快出来了，一出来我马上兑换了。李涛回复：你看看吧。2018年11月12日11：35分，徐超：200没问题，那我先打给你，这周还能出200，给毅哥，明后天。徐超回复：可以，要跟李毅解释一下。晚上李涛确认收到。2018年11月14日18：16分，李涛：我跟李毅说是明天给他汇200，周五可以吗，如果可以明天我借钱给他汇过去，我不好跟李毅解释了，明天我先借一些给他打过去吧。2018年11月22日11：28分，李涛：徐超，款什么时间可以到。徐超回复：还在募集涛哥，我募集结束立马打过来。涛哥，我在房产交易中心，担保抵押终于签了，下周三银行放一笔款，第一个700基本解决。这个做了，第二个很快启动。2018年12月5日16：18分，徐超：涛哥，可能有200先，在这周，我在调。另外，回购协议我准备下，到时我们可能要来一趟，先把你这个弄了，我在找毅哥。回购协议需要签的，溢价部分也会签在里面。毅哥那边，我也抓紧，具体情况我是知道，但是操作上还是需要一个个处理，协议签了我剩余的时间内打款，溢价部分用投资公司同比例持有。2018年12月7日13：24分，徐超：我刚刚开完会，大家意见很大，说协议没签就打款，我先打100今天下午，下周我们签回购协议。跟大家也沟通了，溢价部分是我个人股份中出。到时下周我们要签了我才能跟大家沟通后面的款了。2018年12月7日13：44分，徐超：.......我需要跟你签回购协议，因为钱打了一大部分了，我的这些股东有异议。2018年12月24日13：03分，李涛：你打过来的款我给了李毅一半，我当时怎么说就怎么办了。徐超：涛哥，这边我先解决你剩下的，其他我持续跟进解决，我约毅哥会碰个面。.....李涛：真的是太难，不是我这边剩下的，你给我转的我都是按照一半转给了李毅，李毅今年也是特别的难，你也理解。徐超回复：我懂。2.徐超与李毅的聊天记录：2019年4月4日，李毅：这个月那笔钱你计划何时转，无论怎样四月份要兑现。2019年5月9日5：59分李毅：问题是公关公司不是说卖就可以出手的，而且你还差我们一千万，我们给了你最大支持和信任你也不能不管不顾！徐超回复：毅哥，公关公司卖这事是已经在讲行了，我没有不管不顾，我在尽我最大努力解决啊，还有就是我已经回够了700万元怎么会还差1000万，你把我弄糊涂了。李毅：你答应的且也签过字的呀，四月底还300万，六月份还700万！徐超：我已经回够了700万，哪来的1000万。徐超：我们给了你1400万，三年多了，兄弟，利息都不止300万呀！徐超：毅哥我懂了，上次你们晚上找我，我喝醉丢手机那次，给我签了字对吗？去年开始我同意回购，我也很早前跟涛哥谈过议价部分可以用股份方式留着，因为我目前本就没有回购能力，能先把本金回购回来，已经是最大努力，基本了算砸锅卖铁的境况在回购！你们投资我是信任，所以去年啥都没签我也打过去了700万回购，难道不是信任吗？我是今天才知道剩下的你们让我签了1000万！我喝成那样了让我签？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没有与李毅达成股权回购协议。以上事实有两原告提供的股票认购合同、银行汇款凭证、还款协议、股东会决议公告、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两被告提供的股东大会决议公告、验资报告、合规意见书、银行汇款凭证、协助办理股份转让手续通知函等证据，以及原、被告的陈述证实。本院认为，两原告分别与火橙公司签订《股票认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当属合法有效。且两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向火橙公司支付了全部的认购款，火橙公司已将两原告的股东身份登记在册，故该认购合同已履行完毕。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被告徐超是否与两原告共同达成股份收购协议。首先，就原告提供的2019年2月1日形成的《协议》，该协议约定由徐超向李涛借款700万元并承诺还款日期。因该协议另约定由双方签字生效，但乙方并未签字，故该协议并未生效。退一步讲，即便生效，该协议约定的是借款，无法推断该款就是徐超应当支付给李涛、李毅的股份收购款。且该协议的一方主体为李涛，并未涉及李毅的股份，也不能由此推断出徐超收购李毅股份之意。假设如两原告所述该款即为股权收购款，则乙方的主体应当是李涛和李毅，而不仅仅只是李涛。故不能将该协议直接视为两原告与徐超之间达成的书面股份收购协议。但，考量双方是否达成收购合意不能仅以形式要件作出判定，更应确认双方是否具有收购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两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因两被告对该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确认两原告提供的微信记录内容真实。综观整个记录内容，徐超“最后不行我卖房子这钱也给你跟毅哥退出来”，徐超表示将李涛、李毅的认购款给退出之意清晰明确。当徐超表示先回购李涛股份时，李涛明确表示和李毅一人一半，且李涛在收款后也将与李毅一人一半的事实告知徐超，徐超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后徐超又提及“第一个700万元解决后第二个很快会启动”，而徐超未明确表明第一个700万元仅属李涛的股权收购款、与李毅无关之意。当李毅要求徐超再解决部分资金时，徐超也并未拒绝之意。由此，虽然徐超未与李涛、李毅签订书面的收购协议，但综观双方聊天内容，其以原价收购李涛、李毅股权之意清晰，意思表示真实。故被告徐超辩称仅与李涛达成收购协议且已履行完毕，与李毅之间未达成收购协议之事实，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李涛确认收取的700万元中的350万元已支付给李毅，两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份额不作区分，故两原告共同要求被告徐超支付股权收购款700万之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又因整个聊天记录均未直接约定支付日期，虽然原告提供的2019年6月27日的电话录音中有徐超“我无论怎样我今年都必须解决”的承诺，但因徐超对该电话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无法予以确认。再分析李毅与徐超的聊天记录，李毅虽有催款之意，但无法直接推断催要的款项即为700万元的股权款，故本院结合本案实际，从投资款的属性角度考量，酌定利息自两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之日(即本院立案之日)起计算。本案的争议焦点二，被告徐超是否应向两原告支付投资补偿款。两原告持2019年2月1日由被告徐超出具的《协议》主张补偿款，而被告徐超辩称该协议系在其醉酒后签名形成，且字迹不清。对此，本院认为，因醉酒并不能否定其民事行为能力，故应当从该协议的内容作分析，一则，该协议约定的金额模糊不清，无法直接认定为“300万”；二则，因该协议中并未明确该款的性质，不能直接推断为投资补偿款；三则，从聊天内容分析，双方均未提及投资补偿款之事，而仅有徐超表述“溢价部分用投资公司同比例持有”、“溢价部分是我个人股份中出”等，说明就溢价也未达成一致意见，故两原告要求支付投资补偿款及相应利息之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三，被告火橙公司是否与徐超共同承担付款之责。因两原告请求权基础为与被告徐超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即徐超作为股权受让方，应当支付相应对价为基础，应系徐超个人行为，与火橙公司无关，故两原告要求火橙公司与徐超承担共同付款之责，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两原告李涛、李毅股权收购款700万元；二、被告徐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两原告李涛、李毅以700万元基数，自2019年7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三、对原告李涛、李毅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86800元，由两原告负担21000元，被告徐超负担65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倪叶平人民陪审员  盛云飞人民陪审员  叶 佳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高雅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股东持有的股份可以依法转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