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1民初14371号原告（反诉被告）：曾素珍，女，197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被告（反诉原告）：李博远，女，198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德，男，195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系李博远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娟娟，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曾素珍与被告（反诉原告）李博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作出（2018）京0101民初16776号民事判决。曾素珍、李博远均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8日作出（2019）京02民终386号民事裁定，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曾素珍于2019年7月30日向本院申请撤回本诉起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裁定予以准许，并对反诉继续审理。反诉原告李博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娟娟、李洪德，反诉被告曾素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反诉原告李博远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解除《合作协议》；2.判令曾素珍返还李博远出资3820573元；3.判令曾素珍支付李博远合作期间餐厅经营利润约677119元（具体金额以实际利润金额为准）；4.判令曾素珍支付李博远合作期间餐厅租金104419元；5.判令曾素珍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李博远与曾素珍于2016年5月4日签订《合作协议》，共同合伙经营品牌为“天天牛事”的餐厅。李博远以位于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门东打磨厂街7号新活馆宝鼎中心B座一层商铺（包括店铺装饰、机电工程、中央空调、排烟管道、楼梯、整体门头、广告牌及个体工商户资质等）作为出资，约为200万元。双方约定利润分配比例为各占50%，曾素珍负责饭店的运营管理，李博远不参与饭店的具体运营但有权了解饭店的财务状况。2018年6月起，李博远收到餐厅员工多次举报曾素珍在经营过程中出现虚报员工工资、私吞货款及员工工资等严重违约情形。李博远曾多次要求查看餐厅财务报表、进货盘存明细报表及各项费用支出明细报表等核对餐厅账目，但曾素珍均无理拒绝。反诉被告曾素珍辩称，不同意李博远的反诉请求，理由为：一、《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间任何一方不能擅自违反协议或取消合作，违约方需承担全部责任，李博远不具备合同解除权。二、李博远并未实际出资三百多万元，其主张的店铺装饰是在与曾素珍合作之前的投资，与本案无关，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双方合作之前的债权债务由李博远自行承担，故不应由曾素珍返还。三、2016年的利润已经分配完毕，在李博远的母亲柴月霞掌管着2017年及2018年饭店资金账目的情况下，剩余未分配利润应由李博远支付给曾素珍383974元。四、曾素珍在经营过程中遭到李博远及其父母的阻挠与驱赶，其在2018年8月5日封锁大门，驱赶就餐客人、堵死员工下班通道，把曾素珍赶出饭店，曾素珍此后没有实际经营也没有掌握场地，按照约定，双方合作的基础是李博远以商铺进行出资，保证商铺正常使用是李博远的义务，现李博远强行霸占饭店并独自经营，应当承担全部违约责任，并返还曾素珍交纳的2018年8月6日至31日饭店的一半租金，金额为33334.52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博远以北京鸿光楼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自北京时尚新世界百货有限公司承租了北京市东城区崇文门东打磨厂街7号地下一层及一层（-10180C/010285A）商铺，租赁期自2013年7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2014年11月13日，李博远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名称为北京鸿博盛港式餐厅。2016年5月4日，甲方曾素珍与乙方李博远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合作项目：位于崇文门东打磨厂街7号新活馆宝鼎中心B座一层的饭店。二、出资方式：甲方出资80万元现金，乙方以和饭店场地原产权人签约的场所作为出资。三、股份比例：双方各占50%。四、经营管理：甲方全权负责饭店（公司）的装修改造及饭店（公司）的运营管理，乙方不参与饭店的具体运营管理，也不得代表饭店对外经营管理，乙方有权了解饭店的财务状况。五、风险承担：饭店（公司）前期一切装修改造费用，约80万元左右，全部从甲方出资的80万元里扣除，超出部分由双方共同承担，营业期满一年，如饭店一直处于连续亏损情况下，甲方自动放弃合作，店里的一切财产全部归乙方所有，同时合作协议自动终止。六、利润分配：自饭店营业起，所产生的一切利润全部归双方共同拥有，双方各占50%，如饭店经营情况向好，双方协商继续开分店，筹建费用先从双方的共同财产里支出，不足部分按双方股份比出资；如乙方经甲方通知后放弃开分店事宜，甲方有权找第三方合作。七、合作期间，甲方所拥有的商标供该店免费使用。如双方终止合作，商标权归还甲方，未经甲方允许，乙方不得擅自使用或变卖与他人。八、合作期间，饭店所有权归双方共同拥有，任何一方未经对方书面同意不得私自变卖、转租或分租给第三方。九、合作期限：自2016年5月20日至乙方与原产权人签约协议终止日为准（附原合同）。十、债权债务：本饭店合作之前的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独自承担，合作期间的债权债务由双方按股份比各自承担50%。十一、违约责任：合作期间，任何一方不能擅自违反协议或取消合作。违约方需承担全部责任，并赔偿对方所拥有的财产损失由第三方进行评估鉴定。合同签订后，曾素珍对涉案餐厅进行了装修并购买设备设施。双方认可曾素珍针对涉案餐厅一层个人投资80万元，其后双方又将共同利润收益20万元投入到餐厅一层的装修装饰及设备购置，一层餐厅名为“天天牛事”。后双方共同用合作产生的利润共计80万元投资对负一层进行装修、购置设备设施，负一层餐厅名为“开馋记”。2018年8月3日，李博远之母柴月霞以曾素珍阻挠其查账为由拿走了餐厅的个体经营发票印章、税控盘、发票、营业执照、餐饮许可证和其他文件资料。8月5日，柴月霞将自己身体绑在餐厅大门锁上，阻碍经营，至此两个餐厅完全停止经营。庭审中，李博远认可其所负合同义务为提供餐厅场地设备及经营所需的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公章等手续。李博远亦认可涉案餐厅负一层系由其单方拆除。2018年9月8日，李博远通过手机短信向曾素珍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书》，称因曾素珍存在虚报员工工资、做假账、私吞货款及阻碍查账等行为，故通知《合作协议》自2018年9月1日解除。曾素珍对此的回复为李博远作为根本违约方无权单方解除合同。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双方并非是在对清账目的前提下进行利润分配。双方分配利润的时间不固定，分配时双方也不进行对账。双方均认可最后一次利润分配发生在2018年6月5日，扣除双方将用于餐厅后续装修的共同利润100万元后，李博远称其共分得利润135万元，曾素珍称其共向李博远分配的利润为155万元。经法庭询问，双方目前无法共同提交完整账目，曾素珍称其掌握2016年5月至2017年1月31日的账目，2017年2月至5月20日的现金由曾素珍掌管且已用于餐厅开支，其他账目由李博远掌管。但李博远称其掌握2017年5月20日至2018年4月份的账目，对于2017年2月份至5月份的其他账目以及2018年5月至8月5日停止经营期间的账目双方均表示不由己方掌握且未能说明去处。关于合作期间的营业收入入账问题，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入账账户，李博远称经营期间，用于收款的账户有：个体工商户公账尾号为6091的账户、李博远个人名下尾号为7934的账户、李博远之母柴月霞个人名下尾号为2535的账户、曾素珍个人名下尾号为5337的账户。李博远自认上述四个账户均由其实际控制，但自2018年6月之后，曾素珍名下尾号为5337的账户不再由李博远掌控。曾素珍称用于收款的账户还有其个人名下尾号为3999的账户，其不认可柴月霞名下尾号为2535的账户系用于收取经营款项。双方确认合作期间涉案餐厅各渠道尚存的款项金额如下：曾素珍名下用于经营的尾号为5337的账户余额为17542.82元、个体工商户公账尾号6091的账户余额为79612.91元、李博远个人名下用于扣税的尾号为7934的账号余额为16571.67元、李博远之母柴月霞个人名下用于存现金的尾号为2535的账号余额为13599.17元，上述款项数额共计127326.57元。曾素珍名下尾号为3999的账户截至2018年8月3日的余额为1203.92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餐厅场地的租金及水电费用由两人共同承担，每人负担50%。2016年6月至2018年8月31日的租金及水电费用，已在双方的经营利润中进行了扣除。2018年9月、10月的租金及水电费用分别为107780.5元、101058元，均已由李博远之母柴月霞予以支付。上述事实有《租赁合同》、《合作协议》、录像光盘、短信记录、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曾素珍与李博远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李博远主张其于2018年9月8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系基于法定解除权。李博远主张曾素珍存在私吞餐厅收入、私吞员工工资、私吞餐厅货款的违约行为，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李博远主张曾素珍存在私改粗加工间的违法经营行为，但未举证证明该情形构成影响合同目的实现的根本性违约行为，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博远不享有法定解除权。李博远认可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其应当提供经营所需要的证照、印章等手续，但李博远之母柴月霞在2018年8月3日前往涉案餐厅取走店铺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公章及发票，且李博远认可对于负一层单方进行了拆除，上述行为导致涉案餐厅无法正常经营，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李博远构成根本违约。一般情况下，违约方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但在某些特殊情况下如果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违约方也可以请求解除合同：一是违约方不存在恶意违约的情形；二是违约方继续履行合同，对其显失公平；三是守约方拒绝解除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违约方李博远亦不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综上，对于李博远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博远要求返还出资款3820573元的诉讼请求，因其无权解除合同，且上述款项的支出缺乏证据证实，故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对于李博远要求返还合作期间餐厅经营利润约677119元的诉讼请求，其主张自2016年5月20日至2018年8月17日期间，曾素珍私吞餐厅营业收入、私吞员工工资以及餐厅货款金额共计为1354238元，但因双方无法提供完整账目且分配利润时双方从未进行对账，故李博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曾素珍存在上述私吞款项的行为，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庭审中李博远称其关于经营利润的主张以实际经营利润金额为准，即以双方最后实际对账确认的其应得利润金额为准。因双方无法提供完整账目，双方分配利润亦从未进行对账，故对于合作期间产生的总利润双方无法确认，根据双方举证及共同确认的情况，本案无法通过对双方经营期间进行完整对账确认李博远尚应分得的利润，仅能就目前可查明的涉案餐厅尚存的未分配利润进行分配。双方对于合作期间涉案餐厅尚存款项金额进行了确认，即：曾素珍名下用于合伙店铺经营的尾号为5337的账户余额为17542.82元、个体工商户公账尾号6091的账户余额为79612.91元、李博远个人名下用于涉案餐厅扣税的尾号为7934的账号余额为16571.67元、李博远之母柴月霞个人名下用于存现金的尾号为2535的账号余额为13599.17元，以上共计127326.57元。除此之外，曾素珍认可其名下尾号为3999的账户亦用于餐厅收款，截至餐厅停止经营时该账户余额为1203.92元。曾素珍主张柴月霞用于存现金的账户未与其进行过对账，但未举证证明该账户款项用途存在何种问题，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上述尚存款项应由双方平均分配，曾素珍名下尾号为5337的账户及尾号为3999的账户余额合计为18746.74元。李博远自认其他账户均由其实际控制，故上述款项中由李博远实际控制的金额超过一半，李博远要求曾素珍向其支付餐厅实际经营利润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李博远要求曾素珍支付2018年9月、10月餐厅租金104419元的诉讼请求，因曾素珍不同意解除合同，且认可双方系共同负担租金及水电费用，故其应当负担餐厅2018年9月、10月的租金一半即104419元，本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曾素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李博远支付租金104419元；二、驳回李博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8100元，减半收取计19050元由曾素珍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46247元，由李博远负担43859元（已交纳），由曾素珍负担238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万红玉人民陪审员  曹秀芬人民陪审员  李春兰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郭晓磊书 记 员  刘文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