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8刑初26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章节(曾用名章野)，男，1989年10月16日出生于江苏省淮安市，汉族，小学文化，江苏淮钢集团有限公司工人，户籍地淮安市清江浦区，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原武警支队宿舍）。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4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3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利国、朱文杰，江苏天立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淮检二部刑诉[20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节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施展、检察官助理沈金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章节及其辩护人杨利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章节与其父章某丙感情一般，一度中断联系。后因章节之子入学问题，双方恢复联系，在相处过程中因生活矛盾，章节对章某丙心存积怨。 2019年4月12日凌晨，章节到新世纪豪园小区2号楼1单元2101室章某丙家中，父子聊天时发生争吵、打斗，章节持尖刀刺中章某丙胸腹部一刀，后二人在抢刀时倒地，尖刀再次刺中章某丙胸腹部两刀，章节将刀扔掉，章某丙先后咬住章节右手拇指根部、左手小指关节部位，章节右手掐住章某丙颈部，左手手掌和其它四只手指扳章某丙的嘴。章节脱身后于凌晨3时28分许打110报警,等候民警处理。经鉴定，章某丙符合机械性窒息合并肺、肝破裂、失血死亡；章节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束某、章某甲等人证言，被告人章节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人身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章节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章节犯罪后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其自愿认罪认罚，可以从宽处理。建议本院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剥夺政治权利。 被告人章节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表示认罪悔罪。 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章节主观上没有明显的杀人故意，其具有自首、认罪认罚、获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等情节，建议对其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章节幼年时父母离异，其随祖父母共同生活，与父亲章某丙（本案被害人，殁年59岁）关系长期不睦。 2019年4月11日晚，章节在同事家饮酒，饭后回家途中因想到与父亲过往相处的矛盾，遂到姐姐章某甲家抱怨其姐姐主动缓和关系，后又决定去找父亲章某丙吐露心中不满。4月12日1时30分许，章节与章某丙联系后，到淮安市清江浦区新世纪豪园小区2号楼1单元2101室章某丙家中，父子俩聊天时因言语不和发生冲突，章节气愤之下，从厨房拿一把尖刀刺戳章某丙胸腹部，双方夺刀并纠缠倒地，章某丙胸腹部再次遭尖刀刺戳，章节扔掉尖刀后，手指被章某丙咬住，章节遂掐住章某丙颈部直至其松口不再挣扎。随后，章节拨打报警电话并留在房间，警务人员和急救人员进入现场后，发现章某丙已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章某丙符合机械性窒息合并肺、肝破裂、失血死亡。 归案后，被告人章节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被害人章某丙的近亲属表示对章节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章节供述，自幼父母离婚，其随祖父母生活。因与父亲章某丙感情不好，其工作成家后双方不来往，直至2017年章某丙同意让其落户解决其子上小学事宜，双方恢复了联系。但相处中章某丙仍旧对其冷淡、刻薄，其心存积怨。2019年4月11日晚，其一家三口在同事家吃饭喝酒，回家途中因想到与父亲之间的矛盾隔阂，不满姐姐章某甲主动带孩子与章某丙见面，遂独自去章某甲家抱怨她为何要去缓和关系。之后借着酒劲想去找父亲聊聊，发泄心中怨气，第一次过去时敲门无人应，因手机停机，其回家后用妻子手机联系了父亲并再次前往他住处。章节讲述不愉快的往事却遭到父亲辱骂，其生气和父亲吵并砸碎桌上的空酒瓶，被章某丙捣了一拳，章节遂跑进厨房拿了一把尖刀刺戳章某丙腹部，后双方夺刀并纠缠倒地，其握住刀不放，刀又刺进章某丙腹部，还划出很长的伤口，其见状将刀扔到一边，手指却被章某丙咬住，其一边掐住章某丙颈部一边掰扯他嘴巴，直至他松口不再挣扎。二人发生冲突期间，章节听见有人敲门，其起身后打电话报警，得知敲门的是民警，就把门打开了。 2.证人章某甲、丁某、韩某、王某、杜某、仲某、章某乙（分别系章节近亲属、同事、邻居）的证言综合证明，章节从小父母离异，随祖父母生活，因章某丙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父子关系不好。章节独立生活后与章某丙长期不来往，后因章某丙帮忙解决章节之子上学的事情，二人恢复联系，但父子相处仍旧不睦。 3.证人王某、韩某、章某甲、张某（章节姐夫）的证言综合证明，案发前，章节在王某家喝过酒之后去了加州城的章某甲家，其责怪姐姐主动与父亲缓和关系。后章节回家用妻子韩某手机打电话给章某丙问为什么敲不开门，称想去找父亲聊聊，章某丙同意了，章节就带着韩某的手机走了。 4.证人束某（章某丙楼下邻居）的证言证明，2019年4月12日0时许，一个年轻人敲错其房门，后又上楼去敲2101室房门。凌晨2时多，其听到楼上有争吵声及类似大物件跌落的声音，影响睡眠，遂打电话报警。其带着民警到2101室，开始室内传出吵声和章某丙喊救命的声音，后渐渐没声音了，敲门十几分钟，那个年轻人才打开门并说他杀人了，他左手有血迹，章某丙倒在客厅地上。 5.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报警录音、接处警综合单、接处警登记信息、出警视频综合证明，2019年4月12日2时59分，束某报警称楼上2101室有人打架，民警随束某到达现场，室内有打斗声但敲门无人开门；章节报警说与父亲打架，用刀把父亲杀了，并称门口有人，其不敢开门，让110赶快来，之后章节打开门，民警将其控制并进屋查看情况，见一名男子倒在客厅地上，浑身是血，急救人员到达现场，确认该男子已死亡。章节被带回公安机关审查。 6.监控视频截图证明，章节在2019年4月12日0时10分至1时39分期间的活动轨迹情况，其从加州城离开后，先后于0时22分、1时39分两次进入新世纪豪园。 7.通话记录证明，2019年4月12日凌晨，章节妻子韩某手机通话情况，分别于1时30分、1时40分拨打章某丙电话，于3时27分拨打110报警电话。 8.淮安市急救中心院前医疗急救病历证明，急救人员到达现场，检查发现章某丙已心跳呼吸停止，初步诊断为外伤死亡。 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淮安市清江浦区健康西路新世纪豪园2号楼1单元2101室章某丙家。经勘查，客厅地面有一具男性尸体，头北脚南呈仰卧位，尸体胸腹部可见外伤创口。尸体背部地面及西侧地面发现多处血迹。客厅餐桌玻璃台板破碎，餐桌南侧及尸体东侧有两把倒地的餐椅，地面见大量玻璃碎片、碎瓷块（一片破损瓷块表面留有一枚手印）、烟蒂数枚、椅套（表面有红色斑迹），茶几上有一件黑色外套。客厅南侧的东卧室门内侧地面有一把刀（刀柄长12厘米宽2厘米，刀刃长18厘米宽5厘米，有红色斑迹）。 勘查人员对在现场发现的血迹、物品予以提取。 10.检查提取笔录及照片、法医物证鉴定文书证明，死者系章节的生物学父亲。侦查人员对章节进行检查，其双手及所穿套头衫均沾附血迹，左手小指、右手大拇指根部、右手手掌根部均有损伤。从章节双手及现场提取的擦拭物、烟蒂、黑色外套分别检出章某丙、章节各自基因型或二人混合基因型；从章节所穿衣物上及现场提取的血迹均与章某丙基因型相同。从现场提取的破损瓷块表面上手印痕迹系章节右手小指指印。 11.从现场提取的单刃尖刀，经章节当庭辨认，系其使用的作案工具。 12.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证明，经鉴定，死者符合机械性窒息征象，同时，其胸腹部有多处外伤创口，形态特征相同且深达胸、腹腔，符合有一定长度的单刃尖刀类工具刺戳形成。章某丙系机械性窒息合并肺、肝破裂、失血死亡。 13.被告人及被害人户籍资料，证实各自身份信息情况。 14.谅解书证明，被害人章某丙近亲属出具书面材料对被告人章节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本院认为，被告人章节以暴力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对于辩护人提出章节主观上没有明显杀人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章节在现场持刀捅刺章某丙具有突发性，但是其对被害人的要害部位进行捅刺并且在双方纠缠过程中，始终控制尖刀不松手，导致被害人遭连续刺戳，胸腹部创伤严重；为摆脱被害人撕咬，章节又掐住被害人颈部直至其不再挣扎，上述暴力行为均已超出危害他人身体健康的限度。章节明知可能发生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对自己的加害行为无所节制，导致严重后果发生，应当判定章节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 对于控辩双方所提量刑建议，经查，被告人章节为泄愤杀害父亲，其行为违背社会伦理。鉴于本案系家庭成员之间的内部矛盾所引发，双方均未处理好亲情关系，导致隔阂较深，案发时章节因心中积怨爆发而失去理智实施了犯罪行为，其犯罪后投案自首，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且被害人近亲属对章节的行为给予充分谅解，可以从轻处理。综合以上量刑情节，辩护人所提对章节减轻处罚的意见与其罪责不相适应，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章节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2日起至2034年4月11日止。） 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单刃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时恒支 审判员  冯 旭 审判员  罗 锐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四日 书记员  赵晓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