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4民初10136号原告：陈洪少，男，汉族，1980年2月29日出生，住址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曼，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旭涛，男，汉族，1998年11月3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被告：李培雄，男，汉族，1996年3月6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被告：陈思宜，男，汉族，1997年9月22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被告李培雄、陈思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洁娜，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培雄、陈思宜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轶，广东华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洪少与被告李旭涛、李培雄、陈思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洪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曼，被告李旭涛，被告李培雄、被告陈思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洁娜、王轶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李旭涛、被告李培雄、被告陈思宜向原告共同偿还货款395000元及违约金79000元；二、判令被告李旭涛、被告李培雄、被告陈思宜向原告支付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三、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700元由被告李旭涛、被告李培雄、被告陈思宜共同承担。上述金额合计4827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19年2月16日承租深圳市龙胜通讯市场内的A898号柜台经营手机屏幕等电子配件，被告李旭涛、被告李培雄、被告陈思宜（下述简称“被告”）经朋友介绍于2019年10月到11月期间向原告采购OPPOR15、OPPOR15X、VIVOX21、VIVOX21i、VIVOX23手机屏幕，其中，由被告李旭涛在微信上下订单采购手机屏幕，被告李培雄向原告支付货款，被告陈思宜到原告处提货（提货有时为被告李培雄），被告在上述期间共采购手机屏幕货款金额为1405964元。2019年11月26日，原告同被告进行结算并签订了《还款协议书》，被告确认尚欠原告货款395000元，并承诺于2019年11月30日前付款45OOO元，2019年12月30日前付款150000元，2020年3月10日前付清尾款200000元，并承诺如任何一期还款违约，则原告有权就未到期全部款项向法院起诉，且被告需按照未付款项总额的2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同时被告还需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保全费等费用。自签订《还款协议书》后至本诉讼提起之日止，被告未偿还任何款项，亦未同原告进一步协商如何支付货款。原告有合理理由认为，被告李旭涛、被告李培雄、被告陈思宜之间为合伙关系，三被告应对其上述违约行为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另鉴于本案被告拒不支剩余货款，原告只能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权益，原告于2019年12月8日与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指派的律师担任本案代理律师，为此支付律师费8000元，另为避免被告转移资产而进行财产保全支出担保费700元。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特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李旭涛答辩称，其有退货给原告，外面还有一些售后的货没有回来，退货数量被告李培雄和陈思宜知道，原告有向其拿货；被告李培雄和陈思宜是帮其工作的。被告李培雄和被告陈思宜共同答辩称，一、被告李培雄和被告陈思宜并非本案适格被诉主体，原告将其与被告李旭涛列为共同被告实属告错对象。原告起诉依据为《还款协议书》，而不论是从协议书的签约主体，亦或是协议书约定的债务承担人看，均只是被告李旭涛一人，况且在诉前的整个催款过程中，原告自始至终也都只是向李旭涛一人主张，从未要求被告李培雄和被告陈思宜偿付，甚至都不曾提及涉案欠款，原告的这些行为足以表明，原告其实非常清楚与其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有且仅有被告李旭涛一人。同时，《还款协议书》是在原告多次催讨欠款无果的情况下达成并签署，结合这一签约背景判断，如果涉案欠款真是三被告因合伙事务而产生的债务，那么原告理应抓住这一最后机会，在其起草的还款协议书中将三被告列为共同债务人，或是备注被告李旭涛为执行合伙事务人，但原告显然并无此举动；而被告李旭涛同样也没有任何要求被告李培雄和被告陈思宜与其共同承担偿还原告欠款的举动或打算，原告与被告李旭涛两人所表现出来的种种行为，更进一步证明涉案欠款实与被告李培雄和被告陈思宜毫无关联。原告之所以在起诉时将被告李培雄和被告陈思宜作为共同被诉人，是因为原告后来得知被告李旭涛己因涉嫌犯罪而被刑事羁押，担心自身债权无法得到实现，情急之下，罔顾客观事实多列被告，意图以此转嫁己方风险。但事实上，被告李培雄和被告陈思宜依法依约均不负有清偿义务，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非但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反而证明了三被告实际并非合伙关系。据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诉请被告李培雄和被告陈思宜共同就被告李旭涛所欠货款、律师费和担保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告并无提供证据证明其诉讼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民法通则》第30条和第31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0条之规定，认定合伙关系成立必须考量三个层面：第一，当事人间有无书面合伙协议；第二，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有无该合伙组织的登记；第三，是否有口头协议，没有前两项情况但具备合伙条件（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且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协议的，这三个层面只要符合其中一种，就构成合伙事实。对照本案实况，三被告并不适用前述任一种情形，三被告既无合伙的合意，也无合伙的事实。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被告主张的是消极事实，而原告主张三被告存在合伙事实，依法应当对其积极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原告却无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三被告存在共同合伙经营的事实，而是以三被告的工作分工推定三被告存在合伙并以此作为要求承担合伙责任的依据，这实属于原告的主观推断，毫无证据支持。在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依法应认定待证事实不存在或认定对该事实举证不利的后果由原告承担。事实上，被告李培雄与被告李旭涛系雇佣关系，有李旭涛出具的《凭证》及刑案调查笔录为证；而被告陈思宜只是到被告李旭涛档口学习做生意，充其量就是帮忙的性质，因此在李旭涛被控刑事犯罪时，侦查机关甚至都没有要求陈思宜配合调查，这些都足以表明被告李培雄、被告陈思宜与被告李旭涛实非合伙关系。原告基于其单方想当然的认为三被告存在合伙事实而起诉要求被告李培雄和被告陈思宜应就被告李旭涛的欠款共同承担清偿责任于法无据，请法院判决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根据原告提交的《深圳市龙胜通讯市场铺位柜台分租协议书》，原告在深圳市龙胜通讯市场经营东A898铺。原告提交了其与李旭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自2019年10月，被告李旭涛通过微信与原告联系购买手机屏幕。原告提交的送货单显示，客户名称为吉祥B108档（口）或为被告李旭涛，收货经手人为被告陈思宜。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10月10日至22日期间，由被告李培雄通过网上银行向原告尾号9626的交通银行账户支付手机屏幕货款。被告李旭涛当庭称其叫被告李培雄负责档口对单和打款给厂家，有时叫李培雄催款，李培雄银行账户里的钱来自客户，李培雄相当于财务。后因被告李旭涛未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陈洪少（甲方）与被告李旭涛（乙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确认在2019年10月至11月期间，曾在甲方位于福田区深南中路2079号华垦大厦一楼龙胜市场东铺A898号档口购买了手机屏等产品，截止至2019年11月26日，乙方尚欠甲方货款395000元；二、乙方承诺于2019年11月30日前付款45OOO元，于2019年12月30日前付款150000元，于2020年3月10日前付清尾款200000元；三、乙方承诺将完全按照上述还款期限向甲方支付货款，如有任何一期还款违约，则甲方有权就未到期全部款项向法院起诉，且乙方需按照未付款项总额的20%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同时，乙方还需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担保费、保全费等费用。原告自认被告李旭涛通过支付宝账户向原告妻子李佳珊转账的2000元系归还上述欠款。原告提交的支付宝转账凭证显示，被告李旭涛于2019年12月28日向原告妻子李佳珊转账2000元。另查，原告提交了一份其与被告李旭涛的微信截图，被告李旭涛称：“我哥有没有发给你我的单？”原告回复称：“这个你哥吗？”被告李旭涛称：“是的，李培雄。”原告称：“款我跟谁结？要分开吗？”被告李旭涛称：“我到合作的什么来往？还有什么他也要清楚。你跟我去也行，跟他去也行，然后打卡是他打，然后转微信，支付宝是我这边。”原告认为，被告李旭涛在微信中确认其与李培雄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被告李培雄提交了一份被告李旭涛出具的《凭证》及一张其手持《凭证》的照片，《凭证》主要内容为：2019年10月1日李旭涛雇佣李培雄在吉祥市场B108档口打工，主要工作内容为打包，拿货，送货，售后，李旭涛与贵禾科技，顺龙科技，广丰科技，永泰科技，长江科技产生的一切债务纠纷，李旭涛自愿承担。被告李培雄还提交了一份其与被告李旭涛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李培雄称：“工资的你自己看着办吧，我也知道你现在没钱。”被告李旭涛回复称：“嗯嗯。”被告李培雄于2019年11月17日02:46称：“有就转几百块生活费，不然明天吃西北风，老板。”被告李培雄于2019年11月17日02:47回复称：“等下。”被告李培雄于2019年11月30日01:01称：“怎么说啊！工资怎么算啊老板！”被告李旭涛于2019年12月22日23:16称：“500个，你过去和他说晚上给他了8万多少的货。”被告李培雄于2019年12月22日23:26称：“我打工的你和我说这些干嘛！我只拉货，你叫我送去哪里我就送去哪里啊！”再查，原告因本案与广东联建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原告为此支付律师费8000元。此外，原告还支付了保全担保费7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深圳市龙胜通讯市场铺位柜台分租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送货单、银行转账流水、《还款协议书》《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保单，被告李培雄提交的凭证、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以及庭审笔录等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针对庭审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李旭涛应否支付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被告李旭涛对其与原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不持异议，且其与原告签订了《还款协议书》，故被告李旭涛应向原告支付货款395000元，又被告李旭涛已向原告支付货款2000元，故被告李旭涛仍需向原告支付货款393000元。被告李旭涛抗辩称其向原告有退货且原告有向其进货，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原告当庭否认，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李旭涛未按《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如期向原告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依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被告李旭涛应向原告支付未付款项总额20%的违约金78600元（393000元×20%），同时被告李旭涛应向原告支付律师费8000元及保全担保费700元，上述费用符合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被告李培雄和被告陈思宜应否支付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举证证明被告李旭涛负责向其支付货款、被告李旭涛在微信中提及与被告李培雄有合作，但被告李旭涛未明确合作的方式以及合作的具体内容，且当庭称被告李培雄和被告陈思宜帮其工作，被告李培雄负责对单、付款等，被告李培雄亦在微信聊天中称被告李旭涛为老板且屡次向其追讨工资。综上，本院认定被告李培雄与被告存在雇佣关系，被告李培雄无需向原告支付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同理，被告陈思宜仅负责提货，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陈思宜与被告李旭涛存在合伙关系，故被告陈思宜亦无需向原告支付货款及承担违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旭涛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洪少支付货款393000元、违约金78600元、律师费8000元及保全担保费700元；二、驳回原告陈洪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540.5元（已由原告陈洪少预交），由原告陈洪少负担42.5元，由被告李旭涛负担8498元。如不服本判决，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涉外、涉港澳台当事人应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杨华鹏人民陪审员  植瑞能人民陪审员  黄 帅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罗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