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云34刑初6号 公诉机关迪庆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都吉，别名又叫多吉、德吉，男，1972年9月12日生，藏族，文盲，农民，云南省德钦县人，户籍所在地云南省迪庆藏族自治州德钦县，1998年7月8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德钦县公安局刑事立案侦查。案发后被告人都吉一直畏罪潜逃。2019年被告人都吉投案自首，德钦县公安局于2019年11月26日17时对被告人都吉刑事拘留，2019年12月9日，经德钦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依法执行逮捕。现押在德钦县看守所，无前科。 辩护人李蔡霞、云南大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谷云华、云南大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迪庆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迪检公诉刑诉〔2020〕0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都吉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3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迪庆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和劲松、代理检察员双洪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都吉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起诉书指控：1998年初，被告人都吉因盖房与被害人鲁某1（别称：多吉、德吉）相互帮工盖房，在工时折抵上产生矛盾。1998年7月7日上午9时左右，被告人都吉在德钦县日木顶社的田地里帮人犁地，被告人都吉与被害人鲁某1再次发生口角，双方使用石头互相丢打对方并扭打在一起。被害人父亲取某2用锄头击打被告人都吉的头部，被告人都吉就用石头往被害人父亲取某2头上砸，被害人父亲取某2摔倒后站起来又用锄头击打被告人都吉的手臂，被告人都吉进而拔出腰间佩戴的刀具刺在取某2的肩膀上，被害人父亲取某2摔倒。此时，被害人鲁某1及其母亲拉某、媳妇与被告人都吉扭打在一起，被告人都吉又用刀具刺向被害人鲁某1的左侧大腿。尔后，被害人家属将被害人鲁某1背回至家中，1998年7月7日中午11时左右，被害人鲁某1死亡。经德钦县羊拉乡卫生院对被害人鲁某1尸体进行勘验，被害人鲁某1左腿膝上2ｃｍ处有0.2ｘ2,8ｃｍ长的刀伤，其深度达到股骨骨膜处，其伤口深达5ｃｍ，刀刺方向呈大腿外侧向内侧，经逐层尸检后见伤及股深动脉，被害人鲁某1因失血过多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2019年11月26日，被告人都吉投案自首。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如下证据： 1、书证：户口证明、报案记录、到案经过等；2、证人证言：证人青某、取某1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都吉的供述与辩解；4、现场方位平面图及照片、现场辨认笔录；5、鉴定意见：尸体勘验记录等。 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都吉与被害人鲁某1二人因修建房屋折抵帮工工时发生争执，被告人都吉持刀具刺伤被害人左侧大腿致使被害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都吉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建议判处被告人都吉有期徒刑7年至9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都吉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没有提出异议，只提出当时鲁茸都吉及家属四人共同殴打他，他为了摆脱才拔刀刺向被害人，自己没有要把被害人鲁某1杀死，请求法庭对自己从轻处罚。 辩护人李蔡霞提出：1.关于故意伤害（致死）罪定罪方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都吉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罪名不能成立。2.被告人都吉的行为应构成正当防卫、防卫过当，其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3.本案属于简单的邻里纠纷且被害人及家属在本案的发生上具有一定过错，案发前也曾多人对被告人都吉实施过殴打行为。4.被告人都吉具有自首、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等情节。综上，请法庭在对被告人都吉量刑时综合全案给予减轻处罚。 辩护人谷云华提出：被告人都吉的行为应属于特殊正当防卫，不应承担刑事责任。1.从防卫的起因看，被告人采取防卫措施时被害人及其家属共四人对被告人正在进行不法侵害。2.从防卫时间来看，被告人采取防卫措施时，不法侵害（被害人及其家属共四人对被告人的暴力殴打行为）正在进行且尚未停止。3.从防卫对象来看，被告人为了制止当时的暴力行为所实施防卫措施的对象是共同加害人之一即被害人。4.从采取防卫措施的限度来看，被告人为了制止被害人等人的加害行为，仅向加害人之一（被害人）的大腿处反向刺了一刀，未超出制止暴力所需的限度。5.从防卫意图看，被告人是在被害人父亲用锄头击打其头部并产生昏厥后，为了制止当时的暴力加害行为，对抱住腰部的加害人刺了一刀，即被告人具有防卫意图。 综上，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1998年初，被告人都吉因盖房与被害人鲁某1相互帮工盖房，在工时折抵上产生矛盾。1998年7月7日上午9时左右，被告人都吉在德钦县日木顶社的田地里帮人犁地，被告人都吉与被害人鲁某1又再次发生口角，双方互相打石头之后扭打在一起。被害人鲁某1父亲取某2用锄头击打被告人都吉的头部和手臂，被告人都吉拔出腰间佩刀刺在取某2的肩膀上，取某2摔倒在地之后，被害人鲁某1及其母亲拉某、妻子与被告人都吉扭打在一起，被告人都吉又用刀具刺向被害人鲁某1的左侧大腿。尔后，被害人家属将被害人鲁某1背回至家中，1998年7月7日中午11时左右，被害人鲁某1死亡。被告人都吉得知被害人鲁某1死亡的消息后外逃。后经德钦县羊拉乡卫生院对被害人鲁某1尸体进行勘验，被害人鲁某1左腿膝上2ｃｍ处有0.2ｘ2,8ｃｍ长的刀伤，其深度达到股骨骨膜处，其伤口深达5ｃｍ，刀刺方向呈大腿外侧向内侧，经逐层尸检后见伤及股深动脉，被害人鲁某1因失血过多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2019年11月26日，被告人都吉投案自首。 另查明，被告人都吉亲属与被害人鲁某1家属间达成赔偿损失协议，积极赔偿给被害人鲁某1家属造成的经济损失，并已履行。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 1、报案记录、立案决定书。证实该案于1998年7月8日下午20时30分羊拉乡归吾村书记拖丁鲁茸报案到羊拉派出所报案，德钦县公安局于1998年7月8日对该案进行立案侦查。 2、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逃犯登记表。证实被告人都吉被德钦县公安局拘留的情况。 3、到案经过，情况说明2份。证实被告人都吉到案的经过。 4、被告人正侧面照、违法人员信息查询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都吉的基本信息及外部特征；同时证实被告人都吉作案时达到全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犯罪前科。 5、被告人都吉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案发当天的情况以及外逃的经过。 6、检察机关提审笔录一份。证实检察机关于2020年3月5日在德钦县提审被告人都吉的情况，被告人都吉提审的供述与侦查阶段所作的供述是一致。 7、证人青某、取某1、取某2、拉某的证人证言，四名证人是该案现场目击证人，均能证实1998年7月7日案发现场发生打斗的情况和经过。 8、证人鲁某2的证言。证实1998年7月10日，证人鲁某2等人将被害人鲁某1埋葬的情况。 9、证人格茸拉某（被告人都吉的妻子）的证人证言。证实在1998年7月7日下午其丈夫说在被害人鲁某1大腿上刺了一刀后被害人鲁某1已经死亡的情况。 10、尸体勘验笔录。证实1998年7月9日下午5点10分，羊拉乡卫生院的医生都吉对被害人鲁某1的尸体进行检查，其死因为失血过多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死亡。 1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尸体照片。证实1998年7月9日，侦查机关对案发现场德钦县日木顶社的田地现场及尸体进行拍照的情况。 12、辨认笔录。证实2020年1月17日，被告人都吉对1998年7月7日的案发现场德钦县日木顶社的田地进行辨认的情况。 13、收据、谅解书。证实被告人都吉已经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22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对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都吉因琐事与被害人在互相扭打的过程中，用刀将被害人鲁某1扎伤致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的辩护人李蔡霞认为，被告人都吉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都吉的行为是防卫过当，因其是在被害人、被害人父母、妻子的共同殴打下拔刀进行防卫，其目的是阻止对其继续伤害，主观上具有防卫目的，客观上实施了防卫行为，被告人都吉的行为应构成正当防卫、防卫过当，其行为符合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的辩护人谷云华认为被告人都吉的行为应属于特殊正当防卫，不应承担刑事责任，被害人及其家属共四人对被告人的暴力殴打行为正在进行且尚未停止，正在进行不法的侵害，被告人为了制止当时的暴力行为所实施防卫行为是正当防卫。本院认为，被告人都吉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首先，被告人都吉主观上具备故意伤害的故意，从被告人都吉所使用的工具，是用刀具这种足以致人受伤甚至死亡的锐器刺向被害人，其主观上明知会造成伤害的结果，仍使用刀具，故被告人都吉主观上存在伤害的故意，故意伤害（致死）罪与过失致人死亡罪在客观上都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主观上对死亡的结果均出于过失，既不希望也不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死亡结果的发生时出乎意料之外。本案中，从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可以看出，被告人都吉主观上显然具有伤害的故意，而过失致人死亡行为中则没有伤害的故意，被告人都吉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而不是过失致人死亡罪；其次，被告人都吉不构成正当防卫，也不存在防卫过当。正当防卫要求行为人主观上具有防卫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防卫的行为，且不能超过必要限度。在扭打过程中，本案被告人都吉从选择的工具已经不具有防卫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伤害被害人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防卫过当；再次，被告人都吉造成了被害人受伤死亡的结果，故被告人都吉构成故意伤害（致死）罪。故二名辩护人提出的过失致人死亡、无罪、正当防卫、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都吉自动投案，并如实交代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是自首，被告人都吉自愿认罪认罚并且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可以依法从轻、减轻处罚。被告人都吉归案后，其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了民事赔偿协议，并按协议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22万元并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且出具了谅解书，可以对被告人都吉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李蔡霞认为被告人都吉具有自首、认罪态度好、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等情节，请法庭在对被告人都吉量刑时综合全案给予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合以上情节，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符合本案案情，予以采纳，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都吉依法予以减轻处罚。据此，根据被告人都吉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都吉犯故意伤害（致死）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本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9年11月26日起至2026年11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叶向阳 审判员  李 燕 审判员  杨德康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朱先田                                                                                                            书记员  李桂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