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4民初5号 原告：衡阳市建衡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松木工业园上倪路**。 法定代表人：何朝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元朝，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衡阳市阳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东风北路**。 诉讼代表人：衡阳荣桥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衡阳市阳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住，住所地湖南省衡阳市石鼓区/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男，该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振宇，男，该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原告衡阳市建衡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衡公司）与被告衡阳市阳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平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告建衡公司当庭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衡阳荣桥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原告建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朝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元朝，被告阳平房地产公司的诉讼代表人荣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易振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依法取回或返还（2014）衡中法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拆迁赔偿房产；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2014）衡中法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一项所涉房产所有权归建衡公司所有。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3年通过承债式改制合法取得衡阳市珠晖区××号地段衡国用字（2014）第10248号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9933.5平方米及该宗土地上建筑物20881.76平方米。被告相中该地拟开发商品房，原、被告双方于2009年7月29日签订《土地（房产）转让合同》。第一条第3项约定：被告规划建成10万平方米补偿原告门面、住房15000平方米，超过10万平方米部分按10%比例补偿现房给原告。第二条第4项约定由被告独立开发并承担全部开发费用与民事责任。合同还约定了搬迁费、违约责任等条款。原、被告于2010年8月3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补偿建衡公司总面积为17500平方米，二号楼总面积为15053.4平方米及6号楼16-19层约2500平方米，按17500平方米多退少补。根据上述协议，原告为筹集新厂建设资金，于2013年6月向103名内部职工预售上述房屋，收取了预售房款。因被告未能按期交房，构成违约，原告于2014年7月诉至本院，双方于审理过程中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4年7月23日作出（2014）衡中法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将衡阳市珠晖区××号地段（现改为湘江东路南18号）的荷花新城（现改为湘江首府）二期2号楼整栋房屋（含门面、住房）、6号楼Ａ栋第16层-第19层房屋补偿给建衡公司，其中6号楼Ａ栋第16层-第19层房屋中已经出售的房屋，由被告根据房屋销售合同约定的售房款补偿给原告，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含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100万元）。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申请执行，因被告进入破产重整程序而中止。上述合同、协议系依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产生的拆迁补偿法律事实与法律关系所签订。合同与协议内容还表示为被告阳平公司依照《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以“产权调换”补偿原告。该拆迁补偿法律关系得到（2014）衡中法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依据合同与协议约定占有并使用了原告29933.5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20881.76平方米的物权，其以重建的商品房17500平米物权补偿原告。拆迁补偿法律关系中的物权置换不能等同于普通债权。《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2014）衡中法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补偿原告17500平方米的物权所有权。2015年8月20日阳平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破产管理人与破产债权人会议将原告的安置补偿房屋列入被告阳平公司的破产财产，侵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用过管理人取回。《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物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根据相关法律与司法解释规定，原告在协商无果的情况下诉至法院，依法行使取回权或返还权。 为支持其诉请，原告向本院提交了8份证据。 证据1、《土地(房产)转让合同》及《土地(房产)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共三份，拟证明合同内容实为拆迁补偿产权调换法律关系，合同名称与内容不符应当以合同内容确认合同的法律关系； 证据2、（2014）衡中法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调解书，拟证明生效法律文书案由确认为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 证据3、2015年9月原告申请材料，拟证明原告2013年6月将赔偿房屋预售给103名内部职工筹集公司建设资金； 证据4、《债权确认异议申请书》，拟证明原告在被告破产重整程序中认为拆迁赔偿房屋不是破产债权； 证据5、《重整计划草案》，拟证明该方案中原告拆迁赔偿房屋未列入破产债务； 证据6、（2015）衡中法民二破字第1-4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被告破产重整程序终止； 证据7、法律意见书，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协商取回案涉物权； 证据8、《复函》，拟证明被告复函认为原告物权是债权，原告财产应当认定为破产财产，不同意原告取回或者返还原告。 阳平房地产公司辩称，（2014）衡中法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调解书所确认的权利系债权，原告要求依据该调解书对案涉房屋确认所有权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阳平房地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8份证据。 证据1、（2015）衡中法民二破字第1-1号裁定书，拟证明阳平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经本院裁定破产重整； 证据2、（2015）衡中法民二破字第1-4号裁定书，拟证明阳平公司重整计划草案已由法院裁定批准； 证据3、（2015）衡中法民二破字第1-5号裁定书，拟证明阳平公司重整计划执行期限已延期至2022年9月29日； 证据4、《重整计划草案》，拟证明案涉物业已被纳入阳平公司破产财产； 证据5、衡国用（2009）第1××9、1××0、225、2××6号国有土地证，拟证明阳平公司对诉争土地享有使用权； 证据6、衡房建珠晖区字第0××5号抵押登记，拟证明诉争土地已于2013年8月5日依法抵押给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 证据7、在建工程抵押房产清单，拟证明诉争在建工程房产已依法抵押给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公司； 证据8、申请办理土地转让手续的报告、土地转让会签单、衡阳市国土资源局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报批单，拟证明原被告之间对诉争土地是土地转让的法律关系而非拆迁补偿安置法律关系。 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8份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合同及补充协议所证明的法律关系是土地房产转让法律关系，而不是拆迁补偿法律关系；对证据2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之间的真实法律关系是土地房产转让法律关系；对证据3对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原告对不属于自己的物业进行销售侵犯了被告的利益；对证据4关联性有异议，涉案房产本来属于阳平公司财产；对证据5有异议，诉争物业已列入破产财产；对证据6、8的三性均无异议；对证据7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原告对被告提交的8份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2、3、6、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4、5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证据8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土地转让有很多种形式，其中包括拆迁安置土地转让。 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于2009年7月29日签订《土地（房产）转让合同》，原告将自己原位于衡阳市珠晖区××号地段上的衡国用字［2004］第10248号土地使用权（该宗地的使用权性质为商住综合用地，面积为29933.5平方米）及在该宗地上的房屋建筑（已经办理房屋产权登记的面积为14425.76平方米，未办理产权登记的面积为6456平方米）全部转让给被告。被告确保在该宗土地上规划建成10万平方米房产，并承诺给原告的房屋建筑赔偿及补偿门面、住房面积不少于15000平方米现房，被告支付原告1500万元作拆除、搬迁及生产、生活损失补偿费用。被告独立开发该宗土地，开发中的一切费用由被告负担。规划设计方案需征得原告认可。衡州大道匝道建设，规划道路征地圈去的土地面积，6600平方米以内收益权归原告，超出部分归被告享有。合同并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被告依约向原告支付了1500万拆除、搬迁及生产、生活损失补偿费用。原告于2009年8月20日向衡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申请办理土地转让手续的报告》，要求将案涉土地使用权及在该宗地上的房屋、建筑产权转让给被告。经衡阳市国土资源局审批后，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被告取得案涉国有土地使用权。原、被告于2010年8月13日签订《土地（房产）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应给原告的住房、门面建筑面积16973.4平方米。被告同意原告优先选定项目2号楼整栋楼，住房从第**到**共**，共15008.28平方米，一楼门面536.01平方米，二楼门面536.01平方米，2号楼门面加住房共计16080.3平方米。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房产）转让合同》约定，原告应享有房屋面积为16973.4平方米，现已经选定16080.3平方米，余下建筑面积等房屋建成后双方再协商选定。被告承诺原告已选定的门面和住房建成后能及时办理房产证，不因被告及其他任何第三方发生的债权债务而受侵犯。被告并承诺原告的住户，享有50个车位优先购买权，并按当时市场价格80%出让。原、被告于2011年6月3日签订《土地（房产）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被告给原告门面和现房面积为17500平方米作为原告的土地补偿款，具体为“荷花新城”第二期，2号整栋楼门面、住房、住房约15053.4平方米及**设计编号）楼16层至19层共四层现房约2500平方米，作为原告土地补偿款，确保给原告门面及现房总面积17500平方米，多退少补。原告享有60个车位优先购置权，并按当时市场价格的80%计价。 根据上述协议，原告为筹集新厂建设资金，于2013年6月向103名内部职工预售上述房屋，收取了预售房款。因被告未能按期交房，构成违约，原告于2014年7月诉至本院，双方于审理过程中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2014年7月23日依法作出（2014）衡中法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将衡阳市珠晖区××号地段（现改为湘江东路南18号）的荷花新城（现改为湘江首府）二期2号楼整栋房屋（含门面、住房）、6号楼Ａ栋第16层-第19层房屋补偿给原告，其中6号楼Ａ栋第16层-第19层房屋中已经出售的房屋，由被告根据房屋销售合同约定的售房款补偿给原告，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万元（含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的100万元）。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5年8月20日作出（2015）衡中法民二破字第1-1号民事裁定受理被告破产重整申请，同时指定衡阳荣桥破产清算服务有限公司为破产管理人。原告申请执行因被告进入破产重整程序而中止。破产管理人要求原告于2015年10月30日前申报债权。原告于2015年9月28日向衡阳市人民政府出具《请求报告》，要求不将案涉拆迁安置补偿房列入破产财产。破产管理人于2016年5月19日出具的《重整计划草案》中未将案涉房屋列入破产债务。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30日作出（2015）衡中法民二破字第1-4号民事裁定，裁定终止重整程序。原告于2019年12月13日向被告出具《法律意见书》，与被告协商取回原告物权。被告于2019年12月17日出具《复函》回复，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是债权而不是物权，该财产应列为破产财产。 另查明，原告的前身为衡阳市建衡化工厂，2003年8月经承债式改制成立了建衡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系所有权确认纠纷。案涉《土地（房产）转让合同》、二份《土地（房产）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为：（2014）衡中法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所涉房屋所有权是否归原告所有？本院认为，所有权的取得是指民事主体根据一定法律事实获得某物的所有权，从而在该特定主体与其他人之间发生以该物为客体的所有权法律关系。案涉双方于2009年7月29日签订的《土地（房产）转让合同》名为土地转让实为产权调换。产权调换是指拆迁人用自己建造或者购买的产权房屋与被拆迁房屋进行调换产权，并按拆迁房屋的评估价和调换房屋的市场价进行结算调换差价的行为。根据《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规定：“实行房屋产权调换的，拆迁人与被拆迁人应当依照本条例二十四条的规定，计算被拆迁人房屋的补偿金额和所调换房屋的价格，结清产权调换的差价”。产权调换时，调换房屋的面积，原则上是以被拆迁房屋面积来确定，而不是以被拆迁房屋的价值来确定。案涉双方通过签订的一系列协议中对拆迁房屋、调换房屋的面积、价格以及调换的差价均有明确约定。且根据《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的规定，从（2014）衡中法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约定的内容来看，案涉双方就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已达成合意，原告依据生效的民事调解书申请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因被告进入破产程序而未能变更。现原告主张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其所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衡阳市建衡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三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经本院专业法官会议讨论，判决如下： 确认（2014）衡中法民一初字第30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所涉房屋所有权归原告衡阳市建衡实业有限公司所有。 案件受理费441800元，由被告衡阳市阳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齐国安 审 判 员 罗 源 审 判 员 陈 慧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廖晓欢 书 记 员 肖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