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2989号原告：陆维年，男，1968年4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兴化市老圩乡朱文村****，现住上海市江桥镇靖远路******。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田，上海市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建平，男，196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户户籍地江苏省宜兴市官林镇韶巷村韶巷**，住上海市，现住上海市江桥镇鹤友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依来，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陆维年与被告吴建平间退伙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维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田、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依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请：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房屋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的拆伙资产分配款未付部分本金420万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以4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8日分段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两倍计，从2019年8月20日开始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LPR的两倍计算。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原系共同承租、经营上海市闵行区许浦村陈家弄**仓库的合伙人，由于原、被告经营理念不合，且原告自2006年始再未向被告分配经营所得，后经多方协调，双方于2015年5月23日签订《房屋资产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吴建平，乙方陆维年共同租赁5亩土地上的房屋和一切其它设施，通过汤菊新调解，268号仓库所有资产(其中2001年至2005年底前共同投资3500平方米，2006年以后由吴建平一人投资的资产至今)，陆维年全部转让给吴建平共计总价520万元。付款方式为2015年10月1日前支付给陆维年100万元，另外2016年春节前支付100万元；余款320万元，2016年10月1日前支付100万元，2017年春节前支付80万元；最后余款140万元在2017年10月1日前分二次支付…”但被告仅在2015年7月27日、9月25日合计支付了100万元后，再未有向原告支付过拆伙分配款项。当原告向被告催告时，被告竟以仓库要被拆违，没钱支付为由搪塞，于2017年1月23日以“恶人先告状”的方式，诉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请求认定《房屋资产转让合同》无效，要求原告向其返还100万元转让款。经过一、二审漫长的审理，至2019年3月21日由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下达了维持一审法院判决被告败诉的终审判决，“认定《房屋资产转让合同》系退伙协议，而非买卖合同”。至此，原告依据《房屋资产转让合同》要求被告支付未付款项的事实理由充分，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第一、《房屋资产转让合同》是原告在2015年5月找了相关的社会人员(可能涉黑)到被告家里多次闹事，赖在被告家里不走，被告经逼迫才不得已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转让标的被告一直认为是3500平方米房屋的一半，但是原告在原来案子中所称的转让标的一直与被告认为的不一致。假如被告转让的是合伙份额的话，究竟原告有无投资、投资了多少钱、转让的合伙份额是多少、原告又持有多少，原来的判决均未查清。因此，被告认为520万元对应的转让标的究竟是什么被告不清楚，被告认为《房屋资产转让合同》就是原告伙同社会人员对被告的敲诈勒索。另外《房屋资产转让合同》签署后原告也没有向被告交付任何所谓的合伙内容。关于原告有没有涉及刑事犯罪，之前在原告伙同相关人员去被告处时被告已经报案了，近期被告再次向相关公安机关进行报案，公安机关目前在调查过程中。第二、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因为本金部分被告不认可，所以利息部分也不认可，即使有利息也不会那么高。经审理查明：1、2015年4月14日，耿国平报警称，在鹤友路XXX弄XXX号XXX室其姐姐家门口有2个人在闹事，要求民警到场处理。2、2015年5月8日，原告出具委托书一份，称“本人因身体不好有严重高血压所以我委托沈勇健全权处理我与吴建平的厂房纠纷问题”。3、2015年5月23日，被告吴建平(签约甲方)与原告陆维年(签约乙方)签订《房屋资产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经甲、乙双方一致协商，华漕镇许浦村陈家弄268号，甲方吴建平，乙方陆维年共同租赁5亩土地上的房屋和一切其它设施，通过汤菊新调解，268号仓库所有资产(其中2001年至2005年底前共同投资3500平方米，2006年以后由吴建平一人投资的资产至今)，陆维年全部转让给吴建平共计总价520万元。付款方式为2015年10月1日前支付给乙方陆维年100万元，另外2016年春节前支付100万元；余款320万元，2016年10月1日前支付100万元，2017年春节前支付80万元；最后余款140万元，2017年10月1日前分两次支付。甲乙双方共同签字的土地合同，甲方第一次付款给乙方100万元前，甲乙双方同时解除原来和队里签订的土地合同，甲方和队里重新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同时乙方陆维年出具土地转让合同转让书给吴建平。该合同公证人处有汤菊兴、文执良签字。该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共计支付了转让款100万元。4、2017年1月23日，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闵行法院)以(2017)沪0112民初3221号(以下简称3221号案件)受理吴建平诉陆维年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该案中，吴建平起诉要求确认其与陆维年于2015年5月23日签署的《房屋资产转让合同》无效；并要求陆维年退还其已经支付的房屋资产转让款100万元。闵行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吴建平与陆维年就争议厂房，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利益，双方系出资建造房屋，共同对外出租并获取收益的合伙关系。基于合伙关系，双方签订《房屋资产转让合同》时已明确转让的为“268号仓库所有资产”，而并非简单的房屋买卖。该《房屋资产转让合同》虽名为房屋资产转让，实为双方间就分割合伙财产达成之退伙协议。又吴建平与陆维年投资建造的厂房，虽因违法已予以拆除，但就该厂房的拆除，吴建平获得了相应的补偿对价。即便新建厂房未取得相应的房地产权证，但该厂房作为建筑物具有客观性，亦存在一定的使用价值。吴建平与陆维年之间并非转让该厂房，而系分割合伙期间的财产，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吴建平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并返还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嗣后，吴建平不服3221号民事判决，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2019年3月21日，一中院作出(2018)沪01民终11961号(以下简称11961号案件)民事终审判决，一中院认为：11961号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房屋资产转让合同》的性质系房屋买卖合同还是合伙关系项下的退伙协议。二审中，吴建平与陆维年一致确认，2006年以后建造的仓库不在转让范围之内。吴建平主张陆维年向其转让2006年之前建造的1,750平方米仓库而作价520万元，陆维年则主张2006年后未分配的租金收益及2006年之前建造的3,500平方米仓库，两者作价520万元。该转让合同约定，268号仓库所有资产(其中2001年至2005年底前共同投资3,500平方米，2006年以后由吴建平一人投资的资产至今)，陆维年全部转让给吴建平共计总价520万元。从上述文字表述看，陆维年与吴建平共同投资建造的仓库及吴建平一人投资建造的资产，均属陆维年向吴建平转让的资产范围。一中院认为，如系单纯的买卖合同关系，则双方直接列明转让的建筑面积即可，无需对仓库的建造情况进行区分列明，在未约定具体转让面积的情况下，双方即确定520万元的转让价格，显然有违常理。由此，陆维年关于520万元对价包含3,500平方米仓库及未分配的租金收益的解释，较吴建平关于520万元对价仅包含1,750平方米仓库的主张，更具合理性，一中院予以采纳。同时结合闵行法院关于双方共同租赁土地、确认共同投资建造仓库、共享涉案仓库出租收益、陆维年对涉案仓库存有管理行为等四节事实的分析与认定。一中院认同闵行法院关于陆维年与吴建平系个人合伙关系的认定。一中院另认为，根据《房屋资产转让合同》及证人证言的内容，可以认定吴建平向陆维年支付520万元对价，陆维年退出土地租赁关系，并向吴建平出具土地转让合同书，由吴建平自行向案外人租赁涉案土地，吴建平与陆维年之间就涉案仓库间的法律关系终结。由此，可以认定《房屋资产转让合同》系退伙协议，而非买卖合同。虽然退伙协议中存在对不具合法建造手续的建筑物的分配与处置，但该退伙协议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吴建平虽称系迫于无奈而签订了《房屋资产转让合同》，但吴建平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要求撤销该合同。吴建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其签署该合同的后果，相应的法律后果亦应由吴建平自行承担。吴建平要求确认《房屋资产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基于此，吴建平要求陆维年退还转让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中院均予以驳回。5、庭审中，被告陈述其总计取得拆违补偿款7,723,166.67元。另被告认为《房屋资产转让合同》的签署系被胁迫，而且合同内容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况。以上事实，由接报回执单、委托书、《房屋资产转让合同》、收条、3221号案件民事判决、11961号案件民事判决等书证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3221号以及11961号民事判决书，两级人民法院对于原、被告之间签署的《房屋资产转让合同》的性质已经予以了认定，本院亦予以认同。根据一中院认定，《房屋资产转让合同》系退伙协议，而非买卖合同，虽然退伙协议中存在对不具合法建造手续的建筑物的分配与处置，但该退伙协议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本院也认为，被告现提出《房屋资产转让合同》系受胁迫签订或显失公平的证据均不充分，且根据《民法总则》规定，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定期间要求，本案被告吴建平至本案审理并未就《房屋资产转让合同》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其撤销权已经消灭。鉴此，被告之辩称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均应恪守并履行《房屋资产转让合同》。需要说明的是原告主张的两倍逾期利息，因不存在合同依据，本院酌情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建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陆维年退伙款420万元；二、被告吴建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陆维年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起算点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47,973元，减半收取计23,986.5元由原告自行承担2,245.5元，由被告负担21,741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 磊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顾梦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