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5341号原告：昆山亚日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法定代表人：骆定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阿明，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逸凡，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豹博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高文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翔，上海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辉，男，1984年7月8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翔，上海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昆山亚日卫生用品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豹博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豹博公司)、高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2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20年6月4日、6月18日进行公开开庭。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骆定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阿明，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昆山亚日卫生用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豹博公司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2.被告豹博公司和高辉返还合同价款49万元并支付占用资金利息损失(以49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8日起算至实际返还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被告豹博公司和高辉赔偿违约损失90万元；4.被告豹博公司和高辉赔偿律师费损失298,000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3月1日，原告和豹博公司签订《设备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豹博公司购买口罩生产线1条，价款49万元，3月13日交付、安装、调试、验收。原告按约支付了全部价款，但豹博公司未按约交货。经原告一再催促，被告于2020年3月12日承诺最迟在3月18日交货，如延迟每天支付违约金3万元。但被告至今未交货，已构成违约，故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原告货款系按照豹博公司要求支付到其股东和法定代表人高辉的个人账户，高辉至今未缴纳出资，且诉讼过程中，高辉又将股权转让，故要求高辉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豹博公司、高辉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涉案生产线已经生产完毕，豹博公司在2020年3月27日将设备调试完毕并通知原告提货，但原告一直没有来验收导致生产线积压在豹博公司。原告从来没有说过要解除合同，直到收到本案诉讼材料。原告不具有请求解除合同的权利。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不超过合同标的的5%。双方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故不同意原告该项主张。被告高辉已经不是豹博公司股东，故不同意承担共同责任。经审理查明：2020年3月1日，原告与被告豹博公司签订《设备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豹博公司购买口罩生产线1条，货款为49万元，原告应在合同生效后一天内支付10万元做预付款，余款一周内付清。豹博公司应在2020年3月13日前完成设备制造，设备预验收在豹博公司现场进行，经原告验收后2天内发货。如豹博公司未按合同规定的内容按时完成设备，应向原告支付滞纳金，从规定的交货日起按应付未付合同款额以每日千分之零点五计算滞纳金，滞纳金总额不超过本合同总额的5%。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20年3月2日根据豹博公司的要求向被告高辉个人账户转账支付10万元，于同年3月6日又向高辉个人账户转账支付39万元。2020年3月12日，原告前往豹博公司提货，但无货可提。双方便协商打片机在2020年3月14日交货，耳焊机在同年3月18日交货。高辉据此出具发货时间承诺，承诺中载明上述交货期限，并记载“以上产品确认程序已完成，可加工。延迟一天每天违约金3万计算。”上述承诺上加盖豹博公司公章并由高辉签字。但至原告起诉，豹博公司仍未交货。另查明，原告为本案诉讼，与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为基础收费10,000元，另按违约金实现额20%计收。又查明：豹博公司注册成立于2016年7月，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原登记的股东为孙东(出资额5万元)、高辉(出资额95万元)，出资期限为公司成立之日起10年内缴足，法定代表人为孙东。2020年4月，孙东将全部股权转让给高文学，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高文学。2020年5月，高辉亦将全部股权作价95万元转让给高文学，并于2020年6月1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审理中，两被告共同确认以下事实：1、系争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高辉系豹博公司的执行董事、大股东，负责豹博公司经营；2、在豹博公司经营过程中，如合同约定含税开票的，款项走公司账户，如合同约定不含税不开票的，款项走高辉个人账户。高辉收取款项后会转账给豹博公司或通过支付豹博公司工人工资、原材料款等方式将款项投入公司运营；3、高文学系高辉的父亲。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设备销售合同》、付款凭证、发货时间承诺、《委托代理合同》等、两被告提供的豹博公司章程、变更登记信息等，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两被告认为发货时间承诺系受原告胁迫而出具，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承诺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计算违约损失的采购合同、明细表、统计表等系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合同或原告自行制作，本院难以采信。两被告提供的与案外人庄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豹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豹博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交货义务，在与原告协商延迟交货时间后仍未履行，已构成根本违约，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本院确认双方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于豹博公司收到本案诉状之日即2020年5月9日解除。合同解除后，被告豹博公司应当返还相应的货款49万元。被告豹博公司认为因新冠疫情影响采购不到原材料导致交货延迟且在3月27日已通知原告验收，被告豹博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原告还有权要求被告豹博公司赔偿损失。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违约损失及律师费损失均为因合同解除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资金占用损失系原告实际损失，本院予以确认。律师费损失虽然原告未提供已实际发生的凭证，但必然会发生。违约损失的实质为可得利益损失，现原告按照豹博公司承诺的延期交货每天3万元违约金的标准主张90万元(按照30日计算)，同时原告认为其损失远高于90万元。被告豹博公司则认为，该约定过高，即使要赔偿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不超过货款的5%来支付。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可得利益损失，但处于新冠疫情的特殊时期，口罩生产的利润确实可观，豹博公司对此也应当明知。因此，结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履行情况、被告豹博公司的违约程度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原告主张的三项损失的总金额为30万元。被告高辉原系享有豹博公司95%股权的股东，负责公司经营，也系本案所涉合同的经办人。原告按照两被告的要求将合同款项支付至高辉个人账户。审理中，两被告均确认豹博公司存在使用高辉个人账户收付公司款项的情形，故本院认定高辉与豹博公司存在混同。虽然高辉目前已经出让股权，但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高辉担任股东期间，高辉仍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高辉在担任股东期间，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损害了债权人利益，应当对豹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另需指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高辉将其股权转让给其父亲高文学，明显存在恶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昆山亚日卫生用品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豹博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日签订的《设备销售合同》于2020年5月9日解除；二、被告上海豹博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昆山亚日卫生用品有限公司货款49万元；三、被告上海豹博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昆山亚日卫生用品有限公司损失30万元；四、被告高辉对被告上海豹博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被告上海豹博机电科技有限公司、高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10元，减半收取8,65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3,655元，由原告昆山亚日卫生用品有限公司负担2,805元(已付)，由被告上海豹博机电科技有限公司、高辉共同负担10,8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蒋慧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买卖合同因违约而解除后，守约方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第二十九条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对方主张赔偿可得利益损失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的主张，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本解释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等规定进行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