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7民初24804号原告：金凤茹,女,194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漕宝路******。原告：沈炳发,男,195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住上海市闵行区漕宝路******>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上海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洪雯彬，住上海市嘉定区。被告：洪贵宝，男，1956年1月21日出生，住上海市嘉定区。被告：金慧馨，女，1958年10月23日出生，住上海市嘉定区。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雯彬(系洪贵宝、金慧馨之女，女，住上海市嘉定区。被告：陆赢毅，男，198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祥，上海劲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金凤茹、沈炳发与被告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陆赢毅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院于2019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凤茹、沈炳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洪贵宝、洪雯彬暨洪贵宝、金慧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赢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凤茹、沈炳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确认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与陆赢毅订立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无效。事实与理由：上海市闵行区漕宝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原为金凤茹、沈炳发所有，一直由金凤茹、沈炳发一家居住使用。2001年，金凤茹、沈炳发与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就系争房屋订立了房屋买卖合同，由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套取银行贷款用于偿还外债，银行贷款则由金凤茹、沈炳发偿还。双方约定待银行贷款还清后，系争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金凤茹、沈炳发名下，但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违背约定，于2016年欲将系争房屋出售，为此，金凤茹、沈炳发向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提起了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并要求将系争房屋产权恢复至金凤茹、沈炳发名下，在该案判决前，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与陆赢毅恶意串通，订立了《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在系争房屋设立了抵押权，导致系争房屋产权至今未能过户至金凤茹、沈炳发名下。关于合同无效后的后果，要求本案一并处理，即要求陆赢毅注销系争房屋上设立的抵押权。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共同辩称，不同意金凤茹、沈炳发的诉讼请求。2001年，金凤茹、沈炳发将系争房屋产证押在洪贵宝处，称把钱还给洪贵宝以后再将系争房屋还给金凤茹、沈炳发，嗣后二人一直不归还银行贷款，洪雯彬以购房为由，向表弟陆赢毅借款100万元，目前无能力归还100万元，当时是欺骗了陆赢毅称一个月内还款，100万元用于偿还此前购买上海市嘉定区丰庄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丰庄二村房屋)时向亲戚借的钱，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与陆赢毅之间确实存在借款关系。陆赢毅辩称，不同意金凤茹、沈炳发的诉讼请求。其与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之间是真实的借款关系，其是合法的抵押权人，并非恶意串通，洪雯彬称其离婚了，需要购房，向陆赢毅借款，陆赢毅与洪雯彬系姐弟关系，通过朋友借给洪雯彬100万元，其对于金凤茹、沈炳发与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知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金凤茹、沈炳发系夫妻关系。洪贵宝、金慧馨系夫妻关系，洪雯彬系两人之女。陆赢毅系洪贵宝妹妹之子。系争房屋原登记在沈炳发名下，2001年2月2日，沈炳发与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订立《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沈炳发将系争房屋出售给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面积103.35平方米，房地产转让价款为24万元，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60日内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将上述房地产转让价款分二次支付给沈炳发，沈炳发于2001年4月1日前腾出该房屋并通知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进行验收交割，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应于2001年2月1日前支付72,000元，其余房款以银行贷款方式支付。系争房屋于2001年3月23日登记为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共同共有，并设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闵行支行的抵押权，债权数额为4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06年5月15日至2026年5月14日。系争房屋一直由金凤茹、沈炳发居住，沈炳发未向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交付过系争房屋。2016年12月14日，金凤茹、沈炳发向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的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沈炳发与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并要求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配合将系争房屋过户至沈炳发名下，案号为(2016)沪0101诉前调12236号，该案进入诉前调解程序。黄浦法院分别于2016年12月23日、2017年1月10日向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的实际居住地上海市嘉定区丰庄一村XXX号XXX室房屋寄送了诉前调解通知、起诉状及证据副本等诉讼材料，均被签收。2017年3月9日，黄浦法院对该案正式立案，案号为(2017)沪0101民初6926号，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的户籍地虽在黄浦区，但经常居住地在嘉定区，要求将该案移送至有管辖权的法院受理。黄浦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做出民事裁定，裁定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该案移送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处理。黄浦法院诉前调解期间，2017年1月12日，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借款人、抵押人)与陆赢毅(出借人、抵押权人)订立《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0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自2017年1月12日至2017年2月12日，抵押物为系争房屋，建筑面积103.35平方米，抵押物价值510万元，该合同对于借款利息、借款发放方式、借款归还方式均未做约定。2017年1月16日，陆赢毅被登记为系争房屋的抵押权人，债务履行期限为2017年1月12日至2017年2月12日，被担保债权数额100万元。当日，案外人黄某向洪雯彬的工商银行账户(卡号：XXXXXXXXXXX********)转账100万元，随即，该银行账户被取现100万元。黄浦法院将上述案件移送至嘉定法院审理后，嘉定法院依法追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闵行支行、陆赢毅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嘉定法院经审理认为：沈炳发与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非双方真实的交易，而仅是通过房屋买卖套取银行贷款，这种以房屋买卖之名，行套取银行贷款之实的行为，违反了国家对金融管理的相关规定，故涉案买卖合同应当被确认无效，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对于系争房屋存在的陆赢毅的抵押权，沈炳发主张由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嘉定法院予以照准，对于系争房屋存在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闵行支行的抵押权，因该笔银行贷款系沈炳发实际使用，沈炳发表示自愿偿还剩余贷款以消灭抵押权，嘉定法院予以照准，故在上述两个抵押权涤除后，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应将系争房屋恢复登记至沈炳发名下。嘉定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做出(2017)沪0114民初1072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沈炳发与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于2001年2月2日签订的关于上海市闵行区漕宝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沈炳发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闵行支行清偿上海市闵行区漕宝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上的贷款剩余本金及利息(以实际还款之日的剩余本金及利息数额为准)；三、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闵行支行应于上述贷款清偿之日注销上述房屋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闵行支行的抵押权登记；四、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涤除陆赢毅设定在上海市闵行区漕宝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之上的抵押权；五、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应于上述房屋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闵行支行及陆赢毅的抵押权注销后十日内，将上海市闵行区漕宝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产权恢复登记至沈炳发名下。该案判决后，双方均未上诉，该案现已生效。审理中，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表示洪雯彬与前夫崔某某于2016年8月购买丰庄二村房屋，因洪雯彬名下有房，故二人通过离婚方式以崔某某的名义购房，购房时曾向亲戚借款，陆赢毅出借的100万元就是用于归还此前向亲戚的借款，其中向前夫的亲戚归还了50、60万元，向洪雯彬的叔叔归还了25万元，剩余款项用于装修，由于当时确认买卖合同无效的案件已经在诉讼过程中，洪雯彬担心100万元在银行账户内会被法院冻结，所以在100万元转入当天就将100万元全部取现。审理中，陆赢毅表示洪雯彬称购房缺150万元，其表示只能借100万元，洪雯彬称等贷款审批后就归还100万元，至今洪雯彬未归还借款，其与黄某系朋友关系，黄某与其有生意上的往来，其是经营汽车租赁生意的，将豪车出租给黄某，在生意上黄某欠其租赁费用，故黄某代其向洪雯彬转账100万元，该100万元就是其出借给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的100万元，就其与黄某之间的关系无相关证据，亦无书面租赁合同。经本院释明，陆赢毅未通知黄某到庭就转账100万元相关情况进行说明。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与陆赢毅之间就系争房屋设立抵押权的行为是否属于恶意串通。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与陆赢毅之间有无恶意串通之故意，属主观心态、个人内心活动范畴，而这些主观的内心活动往往是难以通过直观的、直接的证据加以证明的，故应当在查明的事实基础之上，依照普通人的日常经验习惯，综合推理、判断。本案中，金凤茹、沈炳发于2016年12月向黄浦法院提起确认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收到该案起诉状副本后，于2018年1月12日便与陆赢毅订立《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并申请办理债权数额为100万元的抵押权登记，在系争房屋上设立抵押权，在明知其与沈炳发就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存有争议并在诉讼过程中的情况下，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的上述行为主观上存在恶意，而陆赢毅系洪雯彬的表弟，与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系亲属关系，其称对于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与沈炳发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毫不知情，不符合常理。四被告虽然一致表示案外人黄某向洪雯彬转账的100万元即为陆赢毅出借的100万元，关于黄某为何代陆赢毅转账100万元，陆赢毅表示是因为黄某在生意上欠其豪车租赁费用，但经本院释明不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后，陆赢毅拒绝通知黄某到庭陈述该节事实，亦未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实，因此本院难以认定四被告之间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黄某转账给洪雯彬的100万元到账当天就被现金取走，洪雯彬称其取现后的用途系归还购买丰庄二村房屋时向亲戚的借款，但丰庄二村房屋购买时间为2016年8月，购房人为案外人崔某某，即使如洪雯彬所述的借款用途，其完全可以于2016年8月直接向陆赢毅借款，而不是在时隔多月后以陆赢毅的借款再偿还他人的借款，此外若因购买丰庄二村的原因而借款100万元，洪雯彬应以丰庄二村房屋设立抵押，而非系争房屋，洪雯彬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丰庄二村房屋购房时的借款情况以及100万元取现后的资金走向，相关辩称意见不足以使人信服。综上，对于四被告辩称的双方之间的100万元的借贷关系属真实有效，本院实难采信。四被告具有恶意建立借贷关系并设立房屋抵押，进而限制系争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沈炳发名下之嫌，由此签订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应属无效，陆赢毅应及时协助注销设定在系争房屋上的抵押登记。至于黄某转账的100万元，鉴于四被告坚持认为该100万系双方之间合法有效的借款，本案中不宜做出处理，相关当事人若对此持有异议，可另案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与被告陆赢毅于2017年1月12日订立的《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无效；二、被告陆赢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被告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办理上海市闵行区漕宝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所设定的抵押权注销手续。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800元，由被告洪雯彬、洪贵宝、金慧馨与被告陆赢毅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曹 彬审 判 员 戴 燚人民陪审员 黄 波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书 记 员 计晓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