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晋05民终1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城市城区北街街道办事处东后河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晋城市城区北街办事处东后河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陈某1，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陈某2，山西本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晋城市卓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晋城市城区泽州北路4027号紫东国际展示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杨某，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郭某，北京盈科（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53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晋城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女，197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天津市河西区人，现住晋城市。系王某1儿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山西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晋城市城区北街街道办事处东后河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后河居委)、晋城市卓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卓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卓通公司不是本案的侵权人，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协议书签订时，王某1隐瞒了案涉房屋，卓通公司对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卓通公司与东后河居委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由东后河居委负责所有被拆迁物的拆除，卓通公司即使拆除房屋也是对合同的变更，基础是合同而非侵权，上诉人未实施侵权行为。2、东后河居委主张的赔偿数额1949534.9元是依据《东后河社区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实施方案》计算得出的，不是任何侵权行为造成的结果。3、王某1以所有权人身份签订《协议书》，卓通公司以为王某1是所有权人而履行《协议书》，对东后河居委的房产受到侵害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东后河居委辩称，王某1与卓通公司是共同侵权，都应赔偿损失。卓通公司没有查明所有权人存在过错，拆除房屋侵犯了财产所有权，侵权数额是根据补偿兑换明细表、征收实施方案得出，双方应共同赔偿。王某1辩称，《协议书》的核心内容有二，一是王某1交回房屋，二是卓通公司支付交回房屋的各项损失，协议的签订不以王某1对房屋享有所有权为前提，协议内容不涉及拆迁事项，支付款项亦非拆迁补偿款。王某1通过与东后河居委签订承包合同取得使用权，通过与卓通公司签订协议书处分使用权，王某1从未表示案涉房屋土地系其所有。东后河居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二被告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1949534.9元；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某1与原告东后河居委于2003年5月1日签订《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东后河居委将泽州北路西侧，北到矿务局鑫宇汽修厂院南墙，南至超达汽修厂院北墙，长度约83米、街房21间、铁大门两套，东西宽从街房后墙算往西80米，承包给王某1进行经营活动；承包时间为五年，承包期内王某1负责对东后河居委21间房屋进行装修，对场地进行平整，并用砖混结构修起，西边围墙，高度不得少于2.5米，所属费用在承包费中扣除，属东后河居委投资，产权归东后河居委所有，上交的承包费除扣除装修施工中的投资费用后，五年内再向东后河居委上交10万元的承包费；在办好土地手续后，如需在场地内修建，需经东后河居委同意后方可施工；本合同期满后即自行终止，王某1将所有房屋和场地移交给东后河居委。以上合同承包期限届满后，王某1继续占用以上场地并向东后河居委交纳占用费，双方未签订新的书面承包合同。同时，承包期间，王某1在以上场地内修建了部分房屋。2011年5月20日,卓通公司与东后河居委就东后河城中村改造项目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东后河居委提供土地并负责拆迁，卓通公司支付土地出让金、拆迁补偿费等改造开发中所有费用。2014年1月16日，卓通公司与王某1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有：王某1在东后河居委租用土地修建有新宝丽歌城（泽州北路西侧东后河社区南）、歌城西侧、北侧建有房屋和泽州北路西侧建有21间门面房，就该房屋拆迁补偿事宜及有关事项，达成以下协议：一、王某1将坐落在泽州北路西侧东后河居委南的新宝丽歌城；歌城西侧、北侧至东后河居委南墙房屋；泽州北路西侧21间门面房及金诚食品批发城西侧房屋全部交回东后河居委，房屋内动产由王某1自行搬走，该区域由东后河居委收回后纳入城中村改造范围。二、交房时间：双方签订协议后，卓通公司将首笔款转至王某1账户后，一周内将新宝丽歌城租赁合同交回东后河居委，由东后河居委全权负责歌城的一切事宜，王某1配合协调沟通。其余房屋须于2014年4月25日前交回东后河居委，王某1应积极协助卓通公司处理老房的拆迁事项，力争在2014年4月30日前交回居委。三、交房条件：卓通公司补偿王某1交回房屋的各项经济损失750万元。四、付款方式：双方在签订本协议后，当日卓通公司支付王某1300万元。王某1将市场内其他房屋交回东后河居委后，卓通公司于当日一次性支付王某1余款450万元。五、违约责任：1、卓通公司未按协议约定的时间支付王某1款项，则按全部款项750万元的20%支付违约金。2、王某1收到卓通公司支付的第一笔补偿款300万元后，应积极主动协调与该市场房屋有关的所有住户及租赁户的债权债务，若王某1在约定的时间内不能履行协议，王某1除退还甲方已付的300万元外，还应支付卓通公司300万元的20%的违约金。3、在卓通公司全部履行完职责后，若王某1未按协议履行，卓通公司有权自行处置上述房屋及房屋内的财产，给王某1、租户造成的损失及其他的后果由王某1承担。协议签订当日，卓通公司向王某1支付补偿款300万元，王某1向卓通公司出具了收条。2014年3月10日，原告东后河居委与被告王某1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内容为：原告与被告王某1均同意解除原承包合同；被告王某1将泽州北路西侧地段，北到矿务局鑫宇汽修厂院南墙，南至超达汽修厂院北墙地段场地交还给原告；原告继续履行被告王某1与新宝丽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被告王某1交回土地办证的相关手续及收据凭证；原告承诺市场后院拆迁按本居委赔偿标准补偿给被告；原告保证王某1工资的正常发放，享受村支书主任待遇。按照东后河社区房屋征收改造方案及房屋建筑物测量计算标准，登记在王某1名下的房屋建筑物补偿款为1949534.9元。该房屋为原告的房产，当时由王某1占用，故登记至王某1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作出的（2016）晋0502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书，案由是合同纠纷，该案中，原告卓通公司诉请确认与被告王某1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要求返还300万元补偿款及反诉原告王某1要求反诉被告卓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450万元余款及违约金。而本案是原告东后河居委诉请被告卓通公司和王某1因侵权赔偿1949534.9元损失。东后河居委虽也提出确认卓通公司与王某1之间的合同无效，但实质诉请是要求获得侵权补偿。卓通公司与王某1之间的协议的效力问题已在该院（2016）晋0502民初1155号案件中处理，合同有效或者无效与原告东后河居委没有利害关系。无论协议有效无效，东后河居委均享有获得补偿的权利。如果协议无效，则王某1返还卓通公司款项；如果协议有效，则卓通公司继续履行支付王某1剩余款项等合同义务。原告不是与协议效力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主体，应驳回起诉。根据东后河居委与卓通公司合作协议书第二条第一项约定，拆迁补偿费应由被告卓通公司支付。原告东后河居委在诉状中认为卓通公司未经原告同意，拆除原告房产使原告受到侵害，卓通公司在2017年8月25日的书面答辩中也认为其应给予被拆迁房屋所有权人相应拆迁补偿。谁拆除原告的房产谁赔偿损失，即被告卓通公司未经原告同意拆除原告的房产应赔偿原告的损失，被告王某1未拆除原告的房屋，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赔偿的损失数额有补偿明细表、征收实施方案等证实为1949534.9元，被告卓通公司对此损失予以确认，故应确认损失数额为1949534.9元。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原告晋城市城区北街街道办事处东后河社区居民委员会确认晋城市卓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王某1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起诉。二、被告晋城市卓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晋城市城区北街街道办事处东后河社区居民委员会1949534.9元。三、驳回原告晋城市城区北街街道办事处东后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房屋场地中泽州北路西侧21间门面房因泽州路拓宽改造已于2015年被政府征收并拆除，补偿款已支付给东后河居委。在东后河居委提供的房屋建筑物补偿兑换明细表中，该21间门面房对应的面积为239.70平方米，金额为119850元。本院认为，东后河居委与卓通公司合作开发城中村改造项目，按照双方所签《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卓通公司负责支付拆迁补偿费用，本案中，东后河居委既是合作开发主体，亦是对被拆除房屋享有补偿权利的主体，现卓通公司拆除了东后河居委的部分房屋，理应向东后河居委支付相应的补偿。东后河居委提起本案之诉前，卓通公司已另案提起诉讼要求王某1返还其依《协议书》约定取得的款项，现该案件尚在审理中，且案涉房屋并非王某1实际拆除，故对于卓通公司所持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某1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赔偿范围及数额，东后河居委诉请按照城中村改造房屋征收实施方案和房屋建筑物补偿兑换明细表对全部案涉房屋予以赔偿，卓通公司对此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鉴于案涉21间门面房在泽州路拓宽改造时已由政府征收，东后河居委已取得相应的征收补偿款，故其无权再要求卓通公司支付该21间门面房的补偿款。根据东后河居委及卓通公司均认可的补偿标准，该21间门面房的补偿金额为119850元，应从1949534.9元的补偿总额中扣除，一审未予扣除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卓通公司应支付东后河居委案涉房屋赔偿款1829684.9元。对东后河居委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另行作出裁定。综上所述，上诉人卓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16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晋城市卓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晋城市城区北街街道办事处东后河社区居民委员会1829684.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345元，由晋城市卓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267元，由晋城市城区北街街道办事处东后河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107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345元，由晋城市卓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267元，由晋城市城区北街街道办事处东后河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10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丽萍审 判 员 何向丽审 判 员 郭永会 二〇二〇年四月七日法官助理 刘 艺书 记 员 申 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