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4民初5134号原告：上优机床工具(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萧伟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华，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植，男，1980年4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被告：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王伍，总经理。原告上优机床工具(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杨植、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其他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合议庭于2020年5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优机床工具(上海)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华、被告杨植、被告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优机床工具(上海)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杨植停止侵犯原告上优机床工具(上海)有限公司的保密信息，删除被告杨植及被告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设备中的保密信息，归还载有原告上优机床工具(上海)有限公司保密信息的文件、磁盘等载体；2.要求被告杨植支付违反保密协议的违约金225,479.31元，并由被告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要求被告杨植继续履行保密义务。诉讼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1中的“保密信息”指原告意大利母公司CR1G062201型号滚刀的图纸信息，并增加诉讼请求：4.要求被告杨植赔偿滚刀损失11,900.74元，并由被告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要求被告杨植支付律师费15,000元，并由被告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杨植系原告已离职员工，于2005年8月1日入职，2017年11月23日离职。2010年9月1日之前，被告杨植担任原告刀具设计工程师，之后担任设计经理。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杨植“在合同期或离职以后均不得泄露原告的商业秘密和有关商业情况”。2014年6月9日，原告与杨植签署《保密信息协议》，明确保密义务的范围(包括原告及原告关联公司的图纸、数据等信息)，并重申履行保密义务的期间为劳动关系终止后继续有效。2017年11月24日，被告杨植与原告签署《劳动关系终止协议》，解除双方间的劳动关系，原告再次重申杨植的保密义务，且明确杨植违反保密义务的违约金金额相当于补偿金金额225,479.31元。被告杨植离职后与被告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该公司与原告同样从事齿轮工具的加工业务。2019年9月27日，原告从客户普曼普传动系统(太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曼普公司)收到来自被告杨植的转发邮件。2019年9月26日下午13时59分，被告杨植向普曼普公司工作人员发送了一封邮件，邮件内容不仅罔顾事实发表对原告不利的言论，并且在邮件的附件中披露了原告及意大利关联公司该批次滚刀的图纸，该邮件同时抄送被告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其他员工。此外，该被披露的两份产品图纸设计、印制日期分别2017年12月7日、2018年10月17日，此时被告杨植已经从原告处离职。据悉，该两份图纸是被告杨植从原告员工处不当获得。原告及关联方图纸是原告及关联方雇员制作，不为公司以外的组织普遍知晓，被告杨植非以不正当方式无法知晓。因此，原告及关联方图纸是原告的“保密信息”。被告杨植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保密信息协议、劳动关系终止协议约定的保密义务。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以及双方的相关保密协议，被告杨植依法依约应当履行对原告的保密义务。此外，鉴于被告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系被告杨植的工作单位，应当为杨植的职务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星速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与原告系关联公司，均为意大利SAMP的子公司，原告负责生产刀具，星速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责销售刀具。普曼普公司向星速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订购滚刀，星速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向原告发出订单要求制作生产。滚刀交付给普曼普公司后，普曼普公司又交给被告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修磨，修磨后滚刀发现有裂纹。被告杨植非法取得原告母公司及星速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滚刀图纸，并提供给普曼普公司，试图证明滚刀的裂纹不是被告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修磨的问题，而是星速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的刀具本身质量问题。原告为了不影响普曼普公司的生产运作，又加急给普曼普公司生产了一把新的滚刀，价值11,900.74元。此外，原告为维权而产生的律师费用为15,000元。杨植辩称，关于诉讼请求1，其并非违法取得原告所述图纸，且图纸制成时间为2018年10月17日，当时其已离职，无法获得该图纸，不存在侵犯原告保密信息及返还问题。关于诉讼请求2，原告所主张的金额系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的金额，并非违反保密协议的违约金，补偿金是根据劳动法计算的工作年限工资。关于诉讼请求3，对继续履行保密义务无异议，但原告规定的保密义务的定义太过于宽泛，且其已离职超过2年，当时的约定已不适合此时的情况。关于诉讼请求4和5，没有依据，不同意支付。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辩称，第一，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与杨植不存在真正的劳动合同关系，亦不对杨植具有约束管理权，仅是在特定时间段为杨植代缴社会保险。原告所述杨植的行为并非是履行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的业务行为，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也未从中获益，即便杨植有过错，应当由杨植本人承担责任。第二，原告起诉杨植属于违约之诉，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并非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不承担违约责任。第三，原告要求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上和合同上的依据。即便认定杨植与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只有在用人单位招用与其他用人单位尚未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给其他用人单位造成损失的，用人单位才承担连带责任。而杨植于2017年11月23日从原告处离职，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成立于2018年1月26日，故不存在招用未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的情形，且也没有关于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第四，杨植未与原告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在劳动合同和劳动关系终止协议中也没有竞业限制条款，此种情形下，杨植可以从事与原告业务相同的工作。第五，本案属于违约之诉，不能与侵权之诉同时主张，二者只能择一，故应驳回原告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且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也未实施对原告的侵权行为，并无停止侵权的必要。第六，原告要求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连带承担律师费及滚刀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律师费仅在法律明确规定或双方合同有特别约定情况下才可由败诉方承担，本案并不存在前述情况，且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也不应是败诉方。原告与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修磨滚刀的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原告无权要求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承担滚刀损失。此外，滚刀有裂纹的原因并不明确，且即便是修磨所致，也应由有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另行解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被告杨植于2005年8月1日入职原告处从事刀具设计工程师工作，2010年9月1日起担任设计经理，双方签订的最近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2013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2014年6月9日，双方签订《保密信息协议》，协议约定：无论是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还是在解除劳动关系后，员工都不应该直接或间接地使用、使别人获得、售出、泄露或向任何第三方提供公司的任何保密信息，除非员工是被公司指定要求进行上述行为且是为了公司的利益。2017年11月24日，杨植与原告签订劳动关系终止协议，协议载明：双方一致同意《劳动合同》于2017年11月23日解除，劳动关系于同日终止；双方同意原告将在2017年12月1日前向杨植支付经济补偿金(“补偿金”)225,479.31元；《劳动合同》解除后，杨植应继续对“保密信息”严格保密，不向任何第三方透露，或擅自使用任何“保密信息”；“保密信息”是指杨植在原告任职期间获悉或取得的商业秘密和技术秘密，既包括原告、原告母公司、原告子公司与关联公司所拥有的信息，也包括原告、原告母公司、原告子公司与关联公司负有保密义务的但属于第三方的信息；如杨植违反前述义务，则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相当于本协议所规定的最终确切的“补偿金”的金额。2.被告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于2018年1月26日，经营范围包括金属切削工具、刃具、磨料磨具等的销售，股东王伍、高桂东。高桂东与被告杨植系母子关系。3.2018年9月29日，普曼普公司向星速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发送采购插刀的邮件，其中CR1G062201型号的滚刀订购10把。此后，星速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将订单转发给原告，要求原告生产上述型号刀具，单价11,900.74元。2019年4月22日，普曼普公司向星速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反馈有1把滚刀开裂，并要求给出解决方案。后经沟通，原告决定先免费生产一把滚刀，等检查结果出来后再讨论成本承担问题。2019年9月12日，星速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向普曼普公司发送第三方滚刀裂纹分析报告，该报告结论是“由于缺乏氧化物渗透后其他炼钢缺陷，最初收到的棒材不太可能出现这种裂纹，相反，它很可能是由于热处理后的操作失误而形成的”。4.2019年3月25日，普曼普公司向杨植发送电子邮件，告知所需修磨滚刀已发货，因所发两把滚刀不同，要求修磨时注意区分图纸，同时邮件附件包含CR1G062201型号的滚刀图纸。2019年9月26日，杨植就滚刀制造问题向普曼普公司发送邮件，表示星速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所谓的设计变更不能成立，唯一的问题滚刀因制造错误而形成，相关赔偿责任在星速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2019年9月27日，普曼普公司将杨植所发邮件转发给星速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并要求该公司作出反馈。嗣后，星速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回复邮件，就滚刀事宜作出反馈，并表示杨植作为被开除员工，三番五次泄露公司原有的机密、技术资料及设计图纸，已经启动法律程序，律师会很快介入。原告与被告杨植均确认，CR1G062201型号的滚刀图纸形成于2018年10月17日。5.2019年11月8日，原告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被告杨植停止侵犯保密信息，删除设备中的保密信息，归还载有保密信息的文件、磁盘等载体，并支付违反保密协议的违约金，继续履行保密义务。2019年11月13日，仲裁委作出嘉劳人仲(2019)通字第20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决定对原告的请求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诉至本院。诉讼过程中，原告先是陈述，因被告杨植违反劳动合同存续期间签订的保密协议及离职时签订的劳动合同解除协议，具体指杨植离职后将原告图纸及图纸的标识号码及ID区别码泄露给第三方普曼普公司，而要求杨植承担本案诉请的相关责任；后又改称，普曼普公司公开原告图纸信息，泄露原告图纸，杨植非法使用图纸信息，且向普曼普公司泄露所涉图纸的标识号码及ID区别码，故要求杨植承担责任。杨植陈述，所涉图纸系由普曼普公司提供，目的是提供技术服务，其与普曼普公司、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使用图纸均无过错。原告与杨植均确认，图纸的标识号码印制在图纸上，ID区别码出现在滚刀实物上。本院认为，起诉状载明原告的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与理由，符合起诉条件的，法院依法受理。原告起诉状上主张，根据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被告杨植违反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保密信息协议、劳动关系终止协议中保密义务的约定，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而被告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系被告杨植的工作单位，应当对被告杨植的职务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杨植、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对此均不认可。按此起诉意见，本案案由确定为其他劳动争议，原、被告对此均未提出异议，故本案在劳动争议范畴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劳动争议司法解释的规定，劳动争议案件中，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中原告增加要求被告杨植赔偿滚刀损失11,900.74元、支付律师费15,000元，并由被告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系基于原告所主张的被告杨植违反保密义务造成的损失而提起，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依附性和不可分性，本院依法合并审理。关于杨植违反保密义务的行为，原告在诉讼中先是称杨植离职后将原告图纸及图纸的标识号码及ID区别码泄露给第三方普曼普公司，后又称杨植非法使用图纸信息，且向普曼普公司泄露所涉图纸的标识号码及ID区别码。首先，关于杨植获得所涉滚刀图纸的方式，普曼普公司与原告存在业务往来，普曼普公司正常合法取得相关图纸，并通过邮件形式提供给杨植。原告主张杨植将图纸泄露给普曼普公司，不能成立。其次，关于所涉图纸的形成时间，原告与杨植均确认图纸形成于2018年10月17日，当时杨植已从原告处离职。原告主张被告杨植从原告员工处不当取得图纸，无任何依据，且原告自始至终未说明相关员工的身份信息，故本院难以采信。再次，关于使用图纸的目的，根据邮件往来记录，普曼普公司将滚刀图纸发送给杨植系为了分析出现滚刀裂纹的原因，杨植并不存在非法使用图纸的行为及主观恶意。原告主张杨植非法使用图纸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泄露所涉图纸的标识号码及ID区别码，所涉图纸的标识号码印制在图纸上，ID区别码出现在滚刀实物上，普曼普公司本就掌握图纸及滚刀实物，不存在杨植将所涉图纸的标识号码及ID区别码泄露给普曼普公司。综上分析，原告关于被告杨植违反保密义务的主张，难以成立。此外，劳动合同法明确规定，除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即在法无明文规定情形下，不允许用人单位与劳动者随意约定违约金，故原、被告关于违反保密义务违约金的约定无效，原告无权据此要求杨植支付违约金。原告与杨植之间无竞业限制约定，杨植从原告处离职后可自由择业，原告以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为杨植的用人单位为由要求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此，原告基于被告杨植的违反保密义务行为而要求杨植及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停止侵犯原告的保密信息，删除原告的保密信息，归还载有原告保密信息的载体，并要求杨植支付违约金、赔偿滚刀损失、支付律师费，并由上海釜锑齿轮工具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杨植继续履行保密义务的诉讼请求。鉴于双方签订有保密协议，且杨植对继续履行保密义务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杨植继续履行保密义务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优机床工具(上海)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杨植继续履行保密义务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驳回原告上优机床工具(上海)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上优机床工具(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曰良审 判 员  周逸敏人民陪审员  支 英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董文俭书 记 员  丁 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