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冬，男，198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美欣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12号之一28、29楼28层170卡座。法定代表人：张小辉。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招志南，广东佰仕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劳声，男，196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炳樟，男，1957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禄，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媛，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冬、广州美欣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劳声、黄炳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324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钟冬、美欣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2019)粤0106民初32489号民事判决；2.改判钟冬、美欣公司无需支付18796l元及其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劳声、黄炳樟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应为105353.8元，而并非187961元，一审判决对涉案数额的认定错误。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确认书》的内容应认定为劳声通过欺诈方式，以违背钟冬、美欣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所签订的协议，协议的内容与实际不符，钟冬、美欣公司不认可其内容的法律效力。钟冬、美欣公司提供了与劳声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劳声、黄炳樟不确认其关联性，但该聊天记录上显示从2018年12月开始，劳声就以两个幼儿园的项目为由，频频催促钟冬出设计图纸。在2018年12月27日，劳声、黄炳樟要求钟冬“顺便”带上美欣公司公章以及身份证复印件签订由其单方出具的《确认书》，钟冬于2018年12月28日和2019年1月3日年交付设计成果，2019年1月19日提交设计合同，但劳声接收后却不予签订。本案中劳声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具有天然优势地位。劳声、黄炳樟实际以两个项目为由，欺诈钟冬、美欣公司签订了由其出具的《确认书》，钟冬、美欣公司为了获取工程的目的从而对自己的合法权益做了一部分的让步，因此《确认书》上的争议条款内容并不能反映钟冬、美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确认书》中的争议条款，应适用《合同法》第125条第l款之规定。《确认书》中关于露天广场由于质量问题被拆除后，双方责任分担问题，确认书内容确认：“甲方没有与供货商签订合同，不好追讨损失”及“双方本着实事求是及希望保持合作关系愿望”，表明钟冬、美欣公司在露天广场中是没有责任的，而这也是双方此前一直争议导致没有结算的原因。而劳声、黄炳樟以没有与供货商签订合同不好追讨损失、希望保持合作关系的理由，强行要求钟冬、美欣公司承担一半责任。依据以上内容，依据合同法第125条之规定，应确定双方的真实意思为劳声、黄炳樟不愿自行承担露天质量问题的损失，以继续合作为由让钟冬、美欣公司签订了一份对其不利的确认书，而钟冬、美欣公司为了获得两个新工程项目签订了该份确认书。所以该份确认书关于承担责任部分不能反映钟冬、美欣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劳声、黄炳樟应当按照全部工程款也就是125215.7元支付，抵扣工程款及美欣公司的2万元还款后应当为105353.8元。二、钟冬、美欣公司的2万元还款应视为对本金的还款，双方利息不应当以2017年5月1日作为起算。（一）《确认书》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12月28日，而此前双方并未对工程进行决算，因此除了7万元借款外，其余数额并未却认定。而且《室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四条也明确约定：工程验收决算后，工程款项抵扣原工程欠款和借款。因此决算前双方均属于为互负债权债务，因此钟冬、美欣公司是否负有债务，以及债务数额多少均未明确，除了7万元借款外，双方也并未对欠款有利息约定。（二）双方直到《确认书》中才进行结算和确定债务数额，而且钟冬、美欣公司对债务的数额有争议。劳声、黄炳樟却将债务从7万元增加至189761元，而且利息倒推至2017年5月1日进行计算，该做法违反事实与法律规定。依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依据《确认书》第4条的约定，钟冬、美欣公司只有未按照该条款的约定时间还款才能计算利息，而该条款分为2019年1月25日和5月1日两期还款，因此该条款应解释为5月1日之后还款才按照逾期还款计算利息，而钟冬、美欣公司在2019年3月20日还的款项，应认定还款性质为本金。综上所述，双方的债权债务数额应为105353.8元，双方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从2019年5月1日起计算。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以维护钟冬、美欣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劳声、黄炳樟辩称：不同意钟冬和美欣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除律师费方面的认定裁判外，没有任何问题，请求予以维持。劳声、黄炳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钟冬向劳声、黄炳樟返还装修预付款及借款本金187961元及利息（以187961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扣减已付利息2万元）；2.钟冬向劳声、黄炳樟支付律师费5万元；3.美欣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钟冬、美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钟冬向劳声、黄炳樟借款后未依约还款，美欣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8年12月28日，劳声、黄炳樟（甲方）与钟冬、美欣公司（乙方）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约定：1.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应退回甲方前期多支付的工程款共计279445元；2.因工程款项抵扣原工程欠款，即279445元－161483.35元=117961.65元；3.2017年1月20日，乙方从甲方借得7万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约定还款日期2017年5月1日，到期未还按月息1%支付利息，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没有偿还借款本息，本息共计84000元；4.如果乙方于2019年1月25日前清偿10万元，于2019年5月1日清偿87961元，即甲方同意免除利息14000元；5.如乙方违约，甲方有权按如下方式向乙方追偿债务，欠款本金187961元，利息以187961元为本金，月息1%，自2017年5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6.如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支付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均由乙方承担；7.乙方确认本协议列明之乙方为利益共同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案涉款项的交付。劳声、黄炳樟提供《室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合同协议》、《借条》、《收据》、《转账凭证》予以证明，经质证，钟冬、美欣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案涉款项的交付也没有异议，但对双方结算的金额有异议。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钟冬、美欣公司已还款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劳声、黄炳樟为证明其向钟冬、美欣公司出借款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债权债务确认书》、《室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合同协议》、《借条》、《收据》、《转账凭证》，钟冬、美欣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没有异议。一审法院对劳声、黄炳樟所述予以采信。劳声、黄炳樟与钟冬、美欣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钟冬、美欣公司借款后，至今未依约偿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债权债务确认书》的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劳声、黄炳樟要求钟冬、美欣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87961元及其利息（自2017年5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扣减已付利息2万元）具有合同以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另，钟冬、美欣公司辩称还款2万元应作为本金予以抵充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以及还款的时间、金额，钟冬、美欣公司还款2万元应用于抵充利息；钟冬、美欣公司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因劳声、黄炳樟未提供任何支付凭证证明律师费已实际发生，劳声、黄炳樟主张律师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关于美欣公司的承责问题。根据《债权债务确认书》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美欣公司对钟冬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钟冬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劳声、黄炳樟偿还借款本金187961元及其利息（自2017年5月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扣减已付利息2万元）。二、广州美欣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对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劳声、黄炳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00元，由劳声、黄炳樟负担1050元，由钟冬、广州美欣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45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当事人双方之间债权债务数额的认定。对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首先，当事人双方均确认《债权债务确认书》的真实性，钟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美欣公司作为商事主体，长期从事经济活动，对于签署《债权债务确认书》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知晓，双方是平等的民事主体，钟冬、美欣公司在确认书上签名盖章，确认书的内容应视为其真实意思表示，钟冬、美欣公司主张该确认书系劳声、黄炳樟以欺诈的手段订立，并未对此进行举证，而合同内容亦无损害国家利益，钟冬、美欣公司据此主张合同无效不能成立，钟冬、美欣公司又主张劳声、黄炳樟系以发包方的优势地位与其签订不公平合约，对此亦未在法定期间行使撤销权，故本院对钟冬、美欣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债权债务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照履行。其次，钟冬、美欣公司并未按照《债权债务确认书》第4条约定的期限清偿债务，根据该确认书第5条明确欠款本金187961元，应自2017年5月1日起按月息1%计付利息，确认书对此约定具体明确且无歧义，本金数额在该确认书的第1-3条也具体阐述了数额构成，足以采信，钟冬、美欣公司主张双方债权债务数额为105353.8元、利息应自2019年5月1日起算，与《债权债务确认书》的明确约定不相符，不足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187961元并应自2017年5月1日起按月息1%计付利息正确，本院亦认同。最后，钟冬、美欣公司于2019年3月10日支付的2万元，其并未举证证实双方对该还款的性质进行约定，在《债权债务确认书》明确约定了利息的情况下，钟冬、美欣公司辩称还款2万元应作为本金予以抵扣，无事实依据，不足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钟冬、美欣公司还款2万元应用于抵充利息合法合理，应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钟冬、美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09元，由上诉人钟冬、广州美欣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庄晓峰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记员  肖 乔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