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3民初2828号原告：上海电动工具研究所（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建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巍，上海大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上海大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岸电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金敏。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闪浩，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仲兴，上海范仲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电动工具研究所（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岸电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依法对被告的银行存款及岸基供电系统（成套设备）在原告诉请限额内进行了财产保全和查封。2020年6月18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巍、被告员工施闪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仲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电动工具研究所（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合同款计人民币2,125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支付合同款的利息损失（其中：以17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3月28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3日，计20,751.50元；以2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2018年6月10日，计40,172元；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25日，计440,440元；以2,125万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1月15日为43,987.50元），前述利息损失暂算至2020年1月15日合计为545,351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即“系争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向原告购买16MVA岸基供电系统一套，合同总价款为3,500万元，被告于合同生效日期起一个月内支付合同价款的5%作为预付款，交货且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价款的70%作为验收款，验收合格之日起6个月内支付合同价款的20%，剩余5%合同价款作为质保金，自验收合格、调试试运行后一年内付清。系争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详细约定。系争合同签订后，被告在支付首期合同款时就逾期了三个多月，在原告按约定履行交付义务后，系争合同项下的货物于2017年12月26日经被告验收合格，但被告却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仅分别于2018年6月11日支付200万元、于2018年12月26日支付1,000万元。在原告催讨合同款时，被告一直以种种理由搪塞，先是集团声称资金紧张，后又表示在该岸电项目取得上海市交通委员会的补贴后即支付，但令人遗憾的是，被告毫无诚信，在获取政府补贴后仍然未履行付款义务。经原告多次催讨，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2月16日签署书面付款计划一份，被告承诺分三期付清系争合同项下剩余的货款。2019年12月27日，被告向原告开具支票（金额为1,400万元）一张，用于支付合同款，但因被告填写的支票记载事项存在瑕疵，该支票被银行拒收。为此，原告随即与被告联系，但被告却一直避而不见，甚至连原告的电话都不接。综上所述，原告认为系争合同以及相关的书面付款计划系由原、被告双方自愿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理应按照诚实信用的原则履行合同义务。现被告未能按照约定履行义务，显属违约，其违约行为已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保护国有企业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原告依法诉至本院，恳请判如所请。被告上海岸电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辩称：被告拖欠原告货款属实，但因原告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未能投入实际使用且由于受到新冠疫情的影响，造成双方无法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被告请求法院按照法发（2020）17号文的精神，调整合同的履行期限与价款及利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有异议的被告提交的《关于2号泊位岸基供电系统连船试验的情况说明》、照片两份证据，前者证据因存在瑕疵、且并非本案审理的重点，后者因与本案合同并无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用。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7年2月28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编号为SETRI-2******2《产品购销合同》及附件，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16MVA岸基供电系统，型号规格为非标设计，通过合同的附件明确技术参数，套内合同价3,500万元。合同具体内容有：第二条付款方式，“合同生效日期起一个月内,需方支付金额为合同价格的5%作为预付款；交货且验收合格后，需方支付金额为合同价格的70%作为验收款，另验收合格之日起6个月内支付合同价款的20%，剩余5%合同价款作为质保金,自验收合格、调试试运行成功后一年内付清”；第四条供方工作范围，“本项目为交钥匙工程，供方负责整套设备的调试、试验等内容，直至完成与邮轮的供电连接”；第五条调试，“为了保证设备质量，除供方对设备自检外，应负责设备现场的调试，若调试的任何一个结果不能满足合同规定的要求或设备不能确保正常运行，需方有权拒绝接受”；第七条验收，“合同设备经安装、调试后，须经需方或委托第三方检测（检测费用由供方承担），完成供电能力符合性试验，具备对邮轮进行供电的能力，由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试验报告后，视为本项目基本完成验收，由需方出具设备验收报告”；第八条保证，“本项目要求供方提供成功连船试验时间不少于30小时的承诺,在完成实际船舶供电试验后由需方或第三方出具“连船试验报告”。质量保证期为一年（从需方或第三方出具“连船试验报告”起）。保证期内货物发生故障或质量问题时，供方应立即无偿更换，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均由供方承担”；合同还对技术标准、运输及税费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在前述合同第一条的备注中，明确“合同附件-技术协议是本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率，相关条款与本合同不一致时，以技术协议为准”。在附件技术协议中，试验与检验明确有出厂试验、现场试验、连船试验三个必经程序，并且对每个程序的内容有比合同更明确的要求。2、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进行了合同所涉设备的制造、调试及现场安装、验收，并于2017年12月25日取得第三方检测机构中国船级社型号为HAP2-2*10M-HAT、额定容量为16MVA的《符合证明》，2017年12月26日被告出具了《上海吴淞口国际港2号泊位岸电项目验收报告》。该报告载明：“2017年12月26日上海岸电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对上海吴淞口国际港码头岸电项目进行了验收，经设计、制造、施工及第三方认证机构等有关人员共同参与，依据JTT155-2012《码头船舶岸电设施建设技术规范》、IEC/ISO……等标准进行了技术验收，认为岸电系统运行符合设计和相关标准要求，验收合格”。3、涉案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7年7月4日、2018年6月11日、2018年12月26日分别向原告支付175万元、200万元、1,000万元，被告合计支付原告货款1,375万元。2019年12月16日，原、被告双方就被告拖欠货款一事进行协商并签订了一份《付款计划》，该付款计划列明“双方于2017年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金额3,500万元，发票已全额开具，截止2019年12月16日已收货款1,375万元，余款2,125万元未收。经甲乙（指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兹定于2019年12月27日前，乙方支付给甲方1,400万元；2020年3月15日前乙方支付给甲方600万元，2020年10月31日前乙方支付余下货款125万元”。2019年12月2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票面金额1,400万元的支票一张，后因日期大小写书写错误被银行拒收。上述事实，有《产品购销合同》及附件、验收报告、银行业务回单、《付款计划》、会议纪要等书面证据和当事人庭审陈述等相佐证。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及附件、《付款计划》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原、被告双方对原告已交付涉案设备、被告已支付货款1,375万元、尚欠货款2,125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一是在岸电设备未能满足连续30小时供电的情况下，被告是否应支付剩余货款？二是被告应付货款是否需考虑疫情影响，调整价款及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产品购销合同》第二条就合同款项的支付，明确分期支付的时间节点分别为预付款5%、交付且验收时支付合同价款的70%、验收后6个月支付合同价款20%，留5%质保金自验收、调试运行后一年内付清，该约定清楚表明被告付清合同款项以通过“验收”及一定期限为条件，并未将岸基电源是否连船、是否完成全部试验作为付款条件；涉案合同第七条“验收”约定，“合同设备经安装、调试后，须经需方或委托第三方检测，完成供电能力符合性试验，具备对邮轮进行供电的能力，由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试验报告后，视为本项目基本完成验收，由需方出具设备验收报告”。涉案设备安装、调试后，已经由第三方中国船级社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由被告出具验收报告，符合涉案合同约定的验收方式方法。故在被告已出具验收报告，加之原、被告双方在此后协商一致拟定付款计划，进一步明确被告付款时限的情况下，被告以电缆小车使用不便且存在问题未解决、岸电设备未实际连船而拒付货款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审理中被告主张拒付货款是行使不安抗辩权的理由，本院认为行使不安抗辩权的前提是双方互负债务且具有对价关系，在原告已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设备亦已安装、交付及验收的情况下，被告已丧失了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条件，故被告的该项辩称本院亦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依据双方《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被告未在此时间节点付款即应支付利息；被告主张按照法发（2020）17号文的精神，请求法院调整涉案设备的价款与付款时间。本院认为，在被告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延时付款后，原、被告经协商一致达成《付款计划》，在该《付款计划》中未包含被告拖延付款的利息，表明原告放弃了此前被告遵守合同约定付款可能获得的利益。故在涉案合同及《付款计划》对违约责任及延时支付利息均未作约定的情况下，原告所主张的从《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付款之日起计算利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所主张的按照法发（2020）17号文精神处理本案，本院认为法发（2020）17号文《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2条明确“继续履行合同对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受不利影响的当事人请求调整价款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调整价款”，该意见的前提应是合同仍在履行期限内，而涉案合同在疫情发生前一方已履行完毕，另一方因违约拖延至疫情期付款，此时若仍适用该意见调整价款，则有违公平原则，且此次新冠疫情，直接影响的主要是与人流相关的生产行为，对履行支付义务的行为影响相对有限，故被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2019年12月1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付款计划》，本院认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未按该《付款计划》支付货款，由此给原告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本院认为应根据该《付款计划》承担相应责任。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货款2,125万元，根据《付款计划》虽有125万元未届支付期限，但因被告未履行《付款计划》，原告依法可主张全部货款，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原告诉请被告依据《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支付未付款项的利息，本院根据此后双方协商一致的《付款计划》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岸电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海电动工具研究所（集团）有限公司货款2,125万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上海岸电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海电动工具研究所（集团）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12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上海电动工具研究所（集团）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776元、保全费5,000元，诉讼费合计155,776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上海岸电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 培审 判 员  陆凤高人民陪审员  施召冲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宋显爱书 记 员  张霜霜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六十七条分期付款的买受人未支付到期价款的金额达到全部价款的五分之一的，出卖人可以要求买受人支付全部价款或者解除合同。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