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2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林中月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法定代表人：王坚。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拯华，贵州本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奉永健，贵州本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腾彬，男，1964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超，内江市市中区白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建忠，男，195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青田县。上诉人贵州林中月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中月酒店）因与被上诉人吉腾彬、蔡建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川1002民初1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蔡建忠在一审判决后依法向本院提出了上诉，但未在指定期间内交纳上诉费用，本院于2020年4月7日作出（2020）川10民终262号民事裁定，按蔡建忠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上诉人林中月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拯华、奉永健，被上诉人古腾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蔡建忠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中月酒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林中月酒店不承担偿还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借款属于蔡建忠的个人借款行为，其不是代表林中月酒店借款，林中月酒店也没有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一审庭审中查明的事实证明了蔡建忠私刻的林中月酒店公章只能用于酒店内部经营，责任由其个人承担。蔡建忠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在《借条》上加盖公章是为了证明其具有偿还的能力，不是代表林中月酒店借款。案涉借款发生时，吉腾彬也未通知林中月酒店，案涉借款也未转账到林中月酒店账户，而是将借款转给案外人胡某某，一审法院未查明蔡建忠是否收到案涉借款，仅根据蔡建忠的认可就判令林中月酒店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林中月酒店不是借款人，林中月酒店对蔡建忠的个人行为不应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林中月酒店没有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判令林中月酒店承担还款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并且，一审法院认定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还款计划》约定，案涉借款的借款期限变更为2014年9月30日前，根据相关规定，应当自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3.一审法院程序不当。案外人胡某某在收到案涉借款时，是否将该款项转给借款人蔡建忠并不清楚，也没有转账凭证等客观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案外人胡某某作为本案第三人参与诉讼，但一审法院未向各方当事人释明，也没有通知胡某某参加诉讼，属程序不当。吉腾彬辩称:1.蔡建忠在林中月酒店总经理办公室与吉腾彬商谈借款，并使用林中月酒店印章书写《借条》和订立《还款计划》，以上事实足以使吉腾彬相信蔡建忠是代表林中月酒店实施的行为。2.吉腾彬未起诉林中月酒店承担保证责任，林中月酒店依据担保法律关系否定合同法律关系中的表见代理于法无据。3.吉腾彬按照蔡建忠口头要求将案涉借款转入胡某某账户，蔡建忠、林中月酒店在《还款计划》中对该事实进行了追认，吉腾彬已经履行了借款的支付义务。资金到达指定账户后，所有权已经转移，胡某某是否交款、如何交款，与本案的法律关系不同，无需追加胡某某参加诉讼。4.《还款计划》只是对还款时间进行了变更，未对利率进行变更。蔡建忠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称，一审法院判决蔡建忠与林中月酒店共同偿还吉腾彬借款没有法律依据，蔡建忠只是帮助管理酒店的事务工作，不应承担责任。酒店的装修、人事、设施、借贷、支出等事宜均要经过林中月酒店的法人同意，林中月酒店于2014年8月21日接管酒店的全部经营，案涉借款投入酒店的装修和设施中，应当由林中月酒店的法人李某某承担还款责任。吉腾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中月酒店、蔡建忠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2.自2014年3月3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约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蔡建忠、林中月酒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30日，蔡建忠与林中月酒店签订《酒店合作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双方合作期限6年，自2012年12月30日至2018年12月30日，合同第十四条关于酒店名称、公章的使用即“承包期间，甲方提供给乙方酒店的公章，但甲方概不负责乙方在承包期间内所负的任何债务”。合同还对承包费的支付方式、酒店房屋修缮及使用、酒店新增部分的约定、酒店转让转租、合同的变更解除与终止等进行了明确约定。同日，林中月酒店法定代表人李某某（甲方）与蔡建忠（乙方）签订《补充合同》，合同第二条约定：补充合同签订后，从2012年12月30日起甲方同意乙方启用新的“贵州林中月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公章及蔡建忠个人私章，进行酒店承包合作经营活动。同意乙方另建银行账户，独立经营，独立核算，自行管理。与原有账务没有任何关系和责任。李某某还出具“因业务交接，现委托蔡建忠先生管理承包酒店，同意其刊刻贵州林中月酒店公章”（贵州林中月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字样的证明。2013年7月16日，蔡建忠通过胡某某向吉腾彬借款，并向吉腾彬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吉腾彬（51100219640204****）现金壹佰万元整，限期2014年3月30日还清，超过2014年3月30日不还清，就以借款当天起按3分的利息计算，吉腾彬有权向吉腾彬住所地人民法院起诉追讨此款。贵州林中月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借款人蔡建忠、2013年7月16日”。《借条》中林中月酒店加盖公章，蔡建忠签字均予以了确认。2013年7月17日，吉腾彬通过其建设银行尾号1**7号账户向案外人胡某某转款1,000,000元，由胡某某向蔡建忠转款，蔡建忠在庭审中确认收到了胡某某的该笔转款。2014年7月11日，蔡建忠、林中月酒店向吉腾彬出具《还款计划》一份，承诺“关于借吉腾彬现金壹佰万元整，在2014年7月30日还款叁拾万元整、在2014年8月30日还款叁拾万元整、余款在9月30日还清。注：此款由胡某某所转（2013年7月份）。贵州林中月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蔡建忠，2014.7.11”。《还款计划》中林中月酒店加盖了公章，蔡建忠签字予以了确认。另查明，吉腾彬于2014年5月2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立案号（2014）内中民初字第2464号，后撤诉。之后再次起诉，立案号（2014）内中民初字第3405号，该案于2016年9月29日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吉腾彬与林中月酒店、蔡建忠之间的借贷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一审庭审查明《借条》及《还款计划》中均由蔡建忠签字及林中月酒店加盖公章予以认可，林中月酒店辩称《借条》中加盖的林中月酒店公章非酒店使用的公章，酒店已于2014年4月30日在《贵州日报》刊登声明与蔡建忠于2014年元月25日终止酒店承包经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作为相对人的吉腾彬在出借款项及蔡建忠、林中月酒店出具《还款协议》时均认为蔡建忠系林中月酒店的总经理，其有权代表林中月酒店做出上述行为，蔡建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根据蔡建忠、林中月酒店之间签订的《酒店合作经营合同书》及林中月酒店法人李某某与蔡建忠签订的《补充合同》相关约定，林中月酒店允许蔡建忠在承包经营酒店期间可以启用新的公章，因此，林中月酒店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之规定，吉腾彬主张蔡建忠、林中月酒店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中月酒店辩称不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吉腾彬主张自2014年3月3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吉腾彬与林中月酒店、蔡建忠之间约定“借款限期2014年3月30日还清，超过2014年3月30日不还清，就以借款当天起按3分的利息计算”，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只有“3分”，至于是月息、年息不明确，应视为约定不明，借期内利息不予支持，利息应自2014年3月3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吉腾彬对利息的上述主张中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蔡建忠辩称提出不承担利息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林中月酒店辩称提出本案诉讼时效应予以核实，吉腾彬出具的法院受理通知书和裁定书能否判断时效中断和重新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之规定，吉腾彬于2014年5月26日就本案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立案后吉腾彬撤诉，之后再次起诉，吉腾彬于2016年9月29日撤诉。吉腾彬起诉后，诉讼时效中断，吉腾彬前二次起诉均在诉讼时效内，第二次起诉于2016年9月29日撤诉，其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9月29日起重新计算，本案吉腾彬于2019年3月18日起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吉腾彬是在诉讼时效期间向法院提起诉讼，故林中月酒店提出的上述辩称理由缺乏事实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蔡建忠、贵州林中月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原告吉腾彬的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4年3月31日起至借款本金1,000,000元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吉腾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蔡建忠、贵州林中月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林中月酒店提交了：1.2019年3月1日吉腾彬的经济困难证明，拟证明吉腾彬无出借能力，案涉借款是否真实支付未查清；2.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4）内中民初字第2464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吉腾彬第一次起诉的撤诉时间是2014年7月29日，《还款计划》约定的第一次还款时间是2014年7月30日，说明《还款计划》不是真实的。吉腾彬质证认为，林中月酒店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蔡建忠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林中月酒店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被上诉人吉腾彬、蔡建忠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中月酒店与吉腾彬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如借贷关系成立，利息如何计算。案涉《借条》及《还款计划》由蔡建忠签字，林中月酒店加盖公章予以认可。虽然林中月酒店称此两张凭据中加盖的林中月酒店公章非酒店使用的公章；但根据一审查明事实，林中月酒店在与蔡建忠签订的协议中允许蔡建忠在承包经营酒店期间启用新的林中月酒店公章，进行酒店承包合作经营活动，林中月酒店时任法定代表人李某某还出具“因业务交接，现委托蔡建忠先生管理承包酒店，同意其刊刻贵州林中月酒店公章”字样的证明。本院认为，在实践中，有的公司有意刻制两套甚至多套公章，有的法定代表人或者代理人甚至私刻公章，订立合同时往往加盖非备案的公章或者假公章，发生纠纷后以加盖的不是备案的公章为由否定合同效力。对此类情况，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主要审查签约人于盖章之时有无代理权，从而根据相关规定来确定合同效力。案涉借款发生时，林中月酒店系蔡建忠在进行日常经营管理，作为合同相对人的吉腾彬在出借款项及接受《还款协议》时也均认为蔡建忠系林中月酒店的总经理，认为蔡建忠有权代表林中月酒店做出上述行为（蔡建忠在一审中也认可其当时是林中月酒店总经理，吉腾彬到其总经理办公室去过，蔡建忠还明确陈述当时只能以酒店名义才能借到该笔款，所以加盖了酒店公章），而客观上蔡建忠又加盖了刻有林中月酒店名称的公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吉腾彬有理由相信蔡建忠有代理权，故蔡建忠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在《借条》及《还款计划》中，林中月酒店的签章均紧接协议内容之后，在蔡建忠签名之前，如前所述，蔡建忠也明确陈述在借款时以酒店名义才能借到该笔款，即案涉借款发生时中林中月酒店的身份为借款人，因此，林中月酒店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其公司不是借款人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借款利息的问题。虽然《还款计划》中将还款时间进行了延长，即最后一笔还款的时间延长至2014年9月30日付清，但无论是林中月酒店还是蔡建忠均未按照该计划履行还款义务，该计划中也并未对利息的起算时间进行重新约定，因此，林中月酒店认为应从2014年9月30日的次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案涉借款吉腾彬称系根据蔡建忠的指示向案外人胡某某转账，并提交了转账记录予以证实，蔡建忠对此也予以认可，即吉腾彬已举证证明了其按约定履行了借款的交付义务，故本案无需再追加胡某某为本案第三人。林中月酒店若认为该笔借款系蔡建忠个人所借，应由蔡建忠自行承担，可在承担偿还责任后依法向蔡建忠另行追偿。对蔡建忠辩称其只是代理帮助管理酒店事务，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蔡建忠虽在法定上诉期内提出了上诉，但因未交纳上诉费本院已按自动撤诉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二审审理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故对蔡建忠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中月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贵州林中月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中明审 判 员 马晋川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龙 凤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