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刑初459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自报杨晓春（曾用名：杨孝春），男，197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自由职业，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因本案于2019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辩护人徐璐颖，上海银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自报陆晓军，男，197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无业，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因本案于2019年10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辩护人翟建，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乔智，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三部刑诉〔2020〕4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晓春、陆晓军犯诈骗罪，于2020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晓春及其辩护人徐璐颖、被告人陆晓军及其辩护人翟建、乔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疫情原因于2020年4月15日中止审理，于同年7月16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间，被告人杨晓春、陆晓军结伙，在借款60万元(以下均为“人民币”)给被害人张1平账的过程中，通过签订虚高借条、制造虚假银行流水、债权文书公证、转账后取现回款、抵押房产证等方式，制造张1借款200万元的假象，实际张1分文未得。后杨晓春又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最终从张1处获得近110万元。2015年9月间，被告人杨晓春、陆晓军结伙，在借款给被害人郭某某100万元过程中，通过签订虚高借条、制造虚假银行流水、转账后取现回款等方式，制造郭某某借款200万元的假象，郭某某实际到手75万元。借款过程中被害人金某某在借条上签名担保。至2016年3月，郭某某陆续归还杨晓春、陆晓军等人109.5万元。2017年2月，杨晓春通过民事诉讼向郭某某、金某某主张本金200万元及利息，后杨晓春又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从金某某处获得2.4万元。2019年10月30日，被告人杨晓春、陆晓军被公安机关抓获，二人到案后均否认上述事实。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张1等人的陈述及相关辨认笔录，证人张某2等人的证言，借款合同等书证，被告人杨晓春、陆晓军、同案人陆某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杨晓春、陆晓军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且属共同犯罪。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杨晓春辩称，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指控被告人杨晓春诈骗张1钱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张1的陈述系孤证，张1有利用刑事案件来规避还款的目的。被告人杨晓春实际获利仅7万元，其本意只是想拿回100万本金。2.指控被告人杨晓春诈骗郭某某钱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郭某某因诈骗罪被判处无期徒刑，其陈述的真实性存疑。郭某某关于125万元取现后交付对象的陈述前后矛盾，没有证据证实郭某某取现的125万元的去向。闵行区人民法院在已知郭某某向被告人杨晓春支付了109万元的基础上，也了解到郭某某称有125万的取现返还，仍然支持杨晓春的诉讼请求，说明双方之间是合法的借贷关系。被告人陆晓军辩称，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其没有参与对张1的借款。对于郭某某的借款，其只是参与介绍。郭某某向其还款，是因其一直与郭某某联系。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陆晓军参与杨晓春、张1之间的借贷。所有书证均未显示被告人陆晓军作为诉讼参与人参与该案的审理，被告人陆晓军只是作为亲属陪同被告人杨晓春参与法院调解。2.张1系多起民间借贷案件的被执行人，在金钱上缺乏诚信，其陈述可信度极低且系孤证。张1父亲的证言属于传来证据和主观臆测，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在与郭某某的借贷中，被告人陆晓军并未收到郭某某返还的125万元现金。郭某某关于其收到200万元转账后取现125万元并返还杨晓春、陆晓军一方的陈述，缺乏事实依据。闵行区人民法院及上级法院已对本案作出生效民事判决，在无新证据的前提下，不能认定被告人陆晓军构成诈骗罪。经审理查明：(一)2014年3月间，被害人张1经人介绍向被告人陆晓军借款用于归还其所欠孙某的债务。被告人陆晓军伙同被告人杨晓春，以行规为由，要求被害人张1与被告人杨晓春签订200万元的借款合同并进行公证，并以制造虚假银行流水、转账后取现回款等方式，虚构已向被害人张1给付200万元的事实，而实际仅支付60万元用于归还被害人张1所欠孙某的债务。后被告人杨晓春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公证债权文书，最终被害人张1付给被告人杨晓春100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查确认的被害人张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张某2的证言、借据、收条、借款合同、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执行证书、申请执行表、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执行(督促履行)通知书、谈话笔录、工商银行转账凭证、收条、上海市公安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相关银行流水、案件接报回执单及接警单、受案登记表、案发简要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针对两名被告人关于本节事实、证据的相关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张1就本节主要事实作过两次稳定、一致的陈述并辨认出被告人杨晓春、陆晓军。被害人张1关于杨晓春、陆晓军虚增债务的陈述与其银行转账记录能够相互对应。被告人杨晓春及被害人张1的银行流水证实，被告人杨晓春于2014年3月21日转账给张190万元，其中的60万元在当日从张1账户转到案外人孙某账户，张1账户当日还取现10万元。次日，被告人杨晓春向张1账户转账110万元。张1账户内的130万元在当天被全部取现。被告人杨晓春在侦查、审查起诉阶段供述其借款给张1200万元，但在当庭承认虚增了100万的银行流水。被告人杨晓春供述的前后变化，间接证实被害人张1陈述的真实性。工商银行转账凭证、收条证实，被告人杨晓春与张1达成200万元的执行和解后，在仅收到张1支付的100万元还款的情况下出具200万的收条，显然违背社会常情。综合考量在案全部证据，被害人张1陈述能得到相关证据的印证，不能仅因被害人张1系多起民事案件的被执行人就认为其缺乏诚信，从而全部否定其在本案中陈述的证明力。因此，本院对被害人张1关于本节基本事实的陈述予以采信。杨晓春辩护人关于杨晓春诈骗张1钱款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张1关于已向被告人杨晓春支付过3到5万元利息及为拿回房产证支付过5万元给陆晓军的陈述，因无相应银行转账记录予以印证，不予认定。证人张某2虽未参与被害人张1借款的过程，但是其证言证实其在接到法院传票后，与张1共同参与了和被告人陆晓军商谈还款的过程。其详述了在此过程中向被告人陆晓军下跪以及陆晓军威胁其卖房还债的事实，如非亲身经历难以详细描述。证人张某2的证言还能得到被害人张1陈述的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被害人张1的陈述证实，其是通过朋友认识陆晓军并向其借款，其还带着陆晓军、杨晓春一起看过房。被告人杨晓春及陆晓军的相关银行转账记录证实，在被告人杨晓春向张1转账90万元之前的一个多小时内，有三个账户向杨的账户内转账，其账户余额由20万元增至90余万元，其中被告人陆晓军向被告人杨晓春账户转账30万元。随后，被告人杨晓春将上述90万元转到张1账户。被告人杨晓春的当庭供述证实，其与被害人张1在法院调解时，被告人陆晓军亦在场。综合上述证据，可认定被告人陆晓军伙同被告人杨晓春参与实施了本节事实。被告人陆晓军及辩护人关于陆晓军未参与本节事实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2015年9月间，被告人杨晓春、陆晓军结伙，在借款给被害人郭某某100万元过程中，通过签订虚高借条、制造虚假银行流水、转账后取现回款等方式，制造郭某某借款200万元的假象，郭某某实际到手75万元。借款过程中，被害人金某某在借条上签名为郭某某提供担保。至2016年3月，郭某某陆续归还杨晓春、陆晓军等人109.5万元。2017年2月，杨晓春通过民事诉讼向郭某某、金某某主张本金200万元及利息。闵行区人民法院判决郭某某、金某某返还杨晓春借款108万余元及相应利息，后杨晓春又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从金某某处获得2.4万元。2019年10月30日，被告人杨晓春、陆晓军被公安机关抓获，二人到案后均否认上述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查确认的被害人郭某某、金某某的陈述，证人宋某某的证言，借条、收条、中国工商银行汇款转账凭证、相关银行流水、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相关民事诉讼和执行案卷材料，被告人杨晓春、陆晓军、同案人陆某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针对两名被告人关于本节事实、证据的相关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郭某某在相关民事案件审理中以及本案侦查过程中关于向被告人陆晓军、杨晓春借款、还款的陈述基本一致，而被告人杨晓春因在上述民事案件审理中做虚假陈述，隐瞒被害人郭某某向其还款109.5万元的事实，被本院处罚款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杨晓春的上述虚假陈述行为亦能间接证实被害人郭某某陈述的真实性。根据被害人金某某在上述民事案件审理中的陈述及其出示的2017年4月13日其与郭某某的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郭某某向其讲到她签了200万元的借条，但实际到手75万元。郭某某还向其告知了陆晓军的电话号码。根据证人宋某某的证言，其同郭某某去陆晓军公司谈借款的事情时，听到郭某某与陆晓军商谈借款时讲到郭某某此次借款能拿到六七十万。被害人郭某某的银行流水证实，2015年9月24日12时16分许，杨晓春向其账号转账200万元；同日12时23分许，郭某某取现125万元。从杨晓春账户汇款入账与郭某某当场取现125万元仅相隔7分钟，存在明显异常，再结合金某某的陈述以及宋某某的证言，本院采信被害人郭某某的陈述。被害人郭某某采用欺骗手段为借款提供虚假担保，但其在民事案件审理中已作如实陈述，不能据此否定其关于本案事实陈述的真实性。两名被告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杨晓春、陆晓军的供述，被告人陆晓军参与了看房、签订借条，银行转账以及向郭某某要债的过程。同案人陆某的供述证实，陆晓军发短信找其要了银行卡卡号，后来其将银行卡里进来的两笔钱转给杨晓春。被害人郭某某的陈述证实，其是向被告人陆晓军借款，借款实际操作都是陆晓军。证人宋某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郭某某系与被告人陆晓军商谈借款。综上，被告人陆晓军关于其只是参与介绍郭某某向杨晓春借款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晓春、陆晓军结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共计180余万元。其中既遂部分76.9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未遂部分100余万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且属共同犯罪。公诉机关的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杨晓春、陆晓军实施诈骗犯罪未遂的部分，依法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杨晓春、陆晓军实施的诈骗犯罪既有既遂，又有未遂，且在同一量刑幅度，应以诈骗罪既遂酌情从重处罚。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晓春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30日起至2031年4月2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如数缴纳。)二、被告人陆晓军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30日起至2031年4月2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如数缴纳。)三、追缴被告人杨晓春、陆晓军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七十六万九千元及其为实施诈骗犯罪而使用的本金人民币一百三十五万元；追缴的钱款除赔偿被害人张1、郭某某、金某某的经济损失外，其余部分予以没收；实际追缴的钱款不足以赔偿被害人张1、郭某某、金某某经济损失的，责令继续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通过本院书面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正、副本送(寄)往本院立案庭。审 判 长  卢进人民陪审员  火强人民陪审员  顾静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法官 助理  叶子书 记 员  叶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