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4245号原告：俞珈玮，男，1987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上虞市百官街道金通华府太和苑**。委托诉讼代理人：郁良，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秀明，男，1987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黄湖镇虎山村**孟家坎**。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荐土，浙江德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春焱，浙江德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宇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曹娥街道e游小镇门户客厅**楼302办公室。法定代表人：杨秀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丹伟，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春焱，浙江德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俞珈玮与被告杨秀明、被告浙江宇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石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被告宇石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院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20年4月26日作出(2020)沪0110民初4245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被告宇石公司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宇石公司不服本院民事裁定，上诉至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20年7月7日作出(2020)沪02民辖终43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20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俞珈玮委托诉讼代理人郁良，被告杨秀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春焱，被告宇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丹伟、顾春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俞珈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杨秀明向原告支付全部剩余合同解除金600万元；2.判令被告杨秀明就全部剩余合同解除金按日千分之一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直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期限自2020年1月24日起,暂计至2020年2月28日,为21万元)；3.依法判令被告杨秀明就全部剩余合同解除金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期限自2020年1月24日起,暂计至2020年2月28日,为10.5万元)；4.依法判令原告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18万元及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保费人民币6506.5元由被告杨秀明承担；5.依法判令被告宇石公司对被告杨秀明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杨秀明为被告宇石公司股东,2018年其主动与原告联系,希望原告入股宇石公司,入股资金将用于缓解宇石公司的资金压力及受让经营所需的土地使用权。为此，原告与两被告于2018年2月12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杨秀明将其持有的宇石公司3.5%的股权(以下简称“标的股权”)以595万元价格转让给原告。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2月14日向被告杨秀明账户支付了595万元。两被告利用该笔资金成功解决资金困境,并取得所需土地使用权,使得被告宇石公司价值得到大幅提升。后经原告多次催告,被告杨秀明拒绝配合标的股权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经多次协商无果后,三方于2019年10月1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就《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事宜作出约定。鉴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标的股权价值有明显提升,各方确认股权转让解除金为1200万元,由被告杨秀明分三期向原告偿付,其中第二期金额为300万元,付款日期为2020年1月24日,第三期金额为300万元,付款日期为2020年7月1日。同时《解除协议》约定,如被告杨秀明未按时支付任何一期解除金的,后续各期解除金将立即到期,且原告有权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主张逾期迟延履行违约金以及按照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主张违约金,被告宇石公司对被告杨秀明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嗣后，被告杨秀明如期支付了第一期合同解除金,但未如期支付后续两笔合同解除金，故原告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被告杨秀明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和《解除协议》均无效。被告宇石公司章程具有对外公示效力，章程明确约定被告杨秀明所有的宇石公司40%的股权不得对外转让。案涉股权转让违背了章程约定，故《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同时《解除协议》基于《股权转让协议》产生，二者有关联性，故《解除协议》也无效。第二、《解除协议》约定1200万元的合同解除金的性质类似于违约金，股权价值未评估，该约定金额过高，应按实际损失定。被告杨秀明已实际向原告偿付了600万元，已经全部归还了原告595万元的股权受让款，原告的实际损失只是2018年2月14日汇入资金后产生的利息损失。1200万元的合同解除金本身已经明显高于原告的损失，同时原告还要主张诉请2的迟延履行金和诉请3的违约金就远远高于其自身的损失，有失公平，应以595万元为基数，按不超过24%的年利率计算总体违约金，要求法院调减。第三、被告杨秀明曾出借给原告20万元，该20万元双方已于2020年2月24日在微信聊天中确认抵扣剩余解除金的迟延履行利息，故应予抵销。被告宇石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公司章程载明被告杨秀明不得对外转让股权，《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故《解除协议》无效。第二、《解除协议》上加盖的宇石公司的公章虽然是真实的，但可能是被告杨秀明自己加盖的，其中涉及公司为杨秀明的债务提供担保的事项没有经过宇石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不知情，应为无效，被告宇石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诉辩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宇石公司原名杭州宇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为石一民。被告杨秀明系该公司股东，并于2020年5月6日变更登记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宇石公司全体股东于2016年1月25日制定的公司《章程》第二十五条约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杨秀明本次受让公司40%股权不得对外转让，如果转让，公司内部股东接受。”第二十六条约定，“本公司股东转让股权，应当先召开股东会。股东转让股权按本章程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执行。”2018年2月12日，被告杨秀明(转让方、甲方)、原告俞珈玮(受让方、乙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被告杨秀明将其持有的宇石公司3.5%的股权转让给原告；股权转让价款为595万元，由原告在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原告在本协议下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享有依法取得股权并享受股东权益和要求回购以实现债权本金利息收益的复合选择性权利。《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第四项约定，协议因情况发生变化，当事人双方经过协商同意解除本协议的，可变更或解除本协议，但甲乙双方需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书。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了股权转让款595万元。2019年10月10日，被告杨秀明(转让方、甲方)、原告俞珈玮(受让方、乙方)和被告宇石公司三方签订了《解除协议》。协议载明：“因经乙方提出，甲方表示目前难以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之约定立即将乙方登记为工商备案股东，现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第四款的约定，就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合同的解除及双方权利义务”约定：考虑到自《股权转让协议》签署后至今，目标公司及其子公司资产及商业估值都有明显提升，双方同意：甲方应向乙方指定账户足额支付合同解除金人民币1200万元。具体付款方式为：第一期甲方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600万元；第二期甲方应于2020年1月24日前向乙方支付300万元；第三期甲方应于2020年7月1日前向乙方支付300万元。乙方收到甲方支付的全部合同解除金及迟延履行违约金(如果发生)后，原《股权转让协议》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乙方不再享有并承担标的股权的权益及义务，甲方不再代表乙方行使股东权利。第二条“违约责任”约定：如甲方未按照上述第一条之约定及时且全额向乙方支付任何一期合同解除金，则后续各期合同解除金一并立即到期，甲方应当立即全额支付全部剩余的合同解除金。任何一期合同解除金出现逾期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照1200万元扣除已支付款项后剩余全部未付款项的千分之一(1‰)向乙方额外承担迟延履行违约金，直至所有合同解除金和违约金均支付完毕之日止。甲方发生违约的，自违约情形出现之后，甲方再行支付的款项，应优先抵充累积发生的违约金，超出部分可抵扣应支付的合同解除金。如甲方逾期支付合同解除金和/或迟延履行违约金的，则乙方通过法律行为向甲方及相关方主张而产生的任何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为申请保函以进行诉讼保全而发生的保全费、保全受理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均应由甲方承担并赔付。第三条“目标公司的连带责任”约定：目标公司同意为本协议项下甲方所有的责任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目标公司的担保期限为自主债务(或义务)确立之日起五年。甲方承诺并确保目标公司同意并签署本协议，且在此后均不会就此担保提出任何法律效力上的质疑。如甲方未能实现所承诺事项，甲方除承担本协议第二条约定的违约金责任外，还应额外承担以解除金为基数、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责任。此违约事项与前述第二条违约责任约定彼此独立，可以累积适用。在该协议落款处，有原告和被告杨秀明的签名捺印以及被告宇石公司的公章。嗣后，被告杨秀明按约向原告支付了第一期合同解除金600万元，但未按约支付第二期合同解除金300万元。原告遂于2020年3月与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委托该所律师办理诉讼事务，支付了律师费18万元。诉讼中，原告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并提供了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责任保险担保，缴纳了保险费6506.50元。另查明，被告杨秀明委托案外人李某某于2019年2月4日向原告转账20万元，该款项为被告杨秀明向原告出借的款项，但未约定还款期限。2020年2月24日，原告俞珈玮通过微信向被告杨秀明催讨第二笔剩余合同解除金300万元。俞珈玮表示：“秀明一个月了31天利息186000今天能转吗？”。杨秀明回复：“不是按300万的部分？”。俞珈玮回复：“协议上写的清清楚楚的”“不行，要么你尽快转给我”“不然就是每天千分之一”。杨秀明回复：“那你抵扣之前我给你的20万吧”。俞珈玮表示：“嗯这个可以”“那我再转1W4000给你”。杨秀明回复：“不用转了那部分”“我近期在凑备2亿资金，公司在游戏投放广告，我不能抽公司资金来解决，毕竟股权回购发生在我个人，我近期会找人来接手，我希望再给一个月时间，20万就当支付了利息成本。”审理中，原告俞珈玮对被告杨秀明债务抵销的抗辩意见不予认可，认为杨秀明通过李某某向原告提供的20万元借款，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杨秀明也未证明该笔借款期限已届满，不符合《合同法》规定的债务抵销条件，不应与原告所享有的债权抵销。再查明，原告在审理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解除协议》、商定被告宇石公司对《解除协议》项下被告杨秀明所有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时对宇石公司的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审查。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和《解除协议》的效力；二是《解除协议》中涉及宇石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条款的效力及宇石公司应否承担责任；三是被告杨秀明应承担的责任以及《解除协议》项下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四是被告杨秀明债务抵销的主张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两份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告俞珈玮与被告杨秀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就股权转让双方达成的意思表示真实，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背公序良俗，应为有效。虽然根据宇石公司的章程约定，被告杨秀明不得对外转让股权，但一方面章程仅系公司内部规范，只能约束和规范公司内部管理和经营行为，并不能约束公司以外的人员，其对股东权利的限制并不当然影响股东对外签订的合同效力；另一方面，若因章程的限制导致最终股权转让无法履行，应由转让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而不能据此否定《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事实上，案涉《解除协议》的订立，即是因为原告无法被登记为工商备案股东，而由各方协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协议》重新约定了转让股东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属于契约自由和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也应有效。即使《解除协议中》包含的“目标公司的连带责任”条款效力存疑，也不影响协议其他部分效力。两被告以股权转让违背章程约定，进而主张《股权转让协议》和《解除协议》均无效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解除协议》中涉及宇石公司的连带保证责任条款的效力及宇石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第一、我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虽然案涉《解除协议》第三条约定了宇石公司同意为本协议项下甲方(被告杨秀明)所有的责任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且在《解除协议》上也有宇石公司的公章，但无证据证明该担保事项经过宇石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或得到股东会决议追认，故属于盖章行为人的超越权限行为。第二、根据宇石公司的陈述，盖章行为人可能系被告杨秀明，由于杨秀明在签订涉案《解除协议》时并非宇石公司的时任法定代表人，不能当然代表宇石公司作出法律行为，且尚无证据证明该越权担保行为系由宇石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作出，故该越权担保行为不适用法定代表人表见代表的法律后果。第三、我国《公司法》已将公司为股东担保必须经过公司决策机构决议予以明文规定，即具有公开宣示效力，原告作为担保权人理应知晓并遵守该规定，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对宇石公司对外担保已经经过股东会决议进行审查，应视为没有审查。另从《解除协议》中约定“甲方(被告杨秀明)承诺并确保目标公司(宇石公司)同意并签署本协议，且在此后均不会就此担保提出任何法律效力上的质疑”内容来看，显然原告是将其应负的合理注意义务转嫁于他人，也由此可以推断其对盖章行为人越权代理是明知的，故原告有明显过错，并非善意相对人，不能适用表见代理的法律后果。综上，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相关规定，行为人超越代理权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故涉案越权担保条款对宇石公司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宇石公司不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杨秀明应承担的责任以及《解除协议》项下约定的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我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有关损害赔偿问题一般取决于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违约金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但其主要功能在于补偿性，本质是为了补偿守约方因对方违约而产生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第一、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在认定《股权转让协议》因被告杨秀明的违约行为导致解除后原告的损失时，应将原告支付股权受让款后未获得完整股东权益所产生的预期利益损失考虑在内。《解除协议》确定的1200万元的合同解除金，是双方鉴于宇石公司资产及商业估值都有明显提升的因素，在充分考虑了原告的预期利益损失后，自愿达成的合意，该项意思自治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要求被告杨秀明支付剩余600万元的合同解除金的诉请应予支持。第二、根据《解除协议》的约定，被告杨秀明应按约分期支付合同解除金，其未能履行第二期付款义务，理应依约承担后续付款义务提前到期的后果以及承担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但是《解除协议》约定以日1‰标准计付迟延履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显然已过分高于因被告杨秀明迟延履行导致原告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予调整。第三、《解除协议》第三条“目标公司的连带责任”条款中另行约定了被告杨秀明负有确保宇石公司同意并签署本协议，且在此后均不会就此担保提出任何法律效力上的质疑义务以及杨秀明违反该项义务承担的违约责任。此系双方意思自治的体现，于法不悖。现因被告宇石公司在本案中对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提出异议，触发了该项违约条款，原告向被告杨秀明一并主张该项违约责任，有合同依据，但是，该项违约金的计算仍应以原告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并考虑相关当事人过错。根据本院对争议焦点二的阐述，宇石公司对连带保证责任条款的效力异议成立，原告不能依据连带保证责任要求宇石公司在杨秀明付款期限届满后代偿剩余合同解除金等，原告的损失一部分是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与前述杨秀明应承担的迟延履行造成的原告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具有同一性，不能重复计收；另一部分是在杨秀明无法履行付款义务后丧失了以宇石公司责任财产全部代偿的机会。鉴于杨秀明能否履行付款义务具有不确定性，且原告也无法举证证明其损失的具体构成，故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不再分别调整两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而将杨秀明应承担的两项违约金予以合并考虑，以上述分析的原告的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当事人各自的过错程度，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被告杨秀明应向原告俞珈玮支付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60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15%计付。第四、原告要求被告杨秀明支付为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具有合同依据，经查上述费用的收取未有不当，且原告已实际支付，故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被告杨秀明债务抵销的抗辩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本案中，首先，根据已有证据已能确认原告俞珈玮负有向被告杨秀明归还借款20万元的债务，虽然该债务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但上述《合同法》确立的抵销规则并不以抵销的债务应为同一法律关系为前提。其次，原告俞珈玮和被告杨秀明之间互负的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均为金钱给付债务，不属于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债务。再次，在该笔20万元的借贷债务未约定还款期限的情形下，被告杨秀明可以随时催告原告俞珈玮归还，当然其也可以主张抵销等法律规定的方式实现债权。退一步而言，即使存在20万元借款债务尚未到期的可能性，原告俞珈玮在双方2020年2月24日的微信聊天中，也已明示同意将该笔20万元借款抵销被告杨秀明应支付的合同解除金的部分利息(迟延履行违约金)，应视为其已放弃了还款的期限利益，双方达成的在同等数额内抵销债务的合意，于法不悖，具有法律约束力，理应遵守。综上，被告杨秀明债务抵销的抗辩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秀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俞珈玮剩余合同解除金6,000,000元；二、被告杨秀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俞珈玮违约金(以6,0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5%计付)，被告杨秀明向原告俞珈玮出借的200,000元予以抵扣本判项下的同等数额债务；三、被告杨秀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俞珈玮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180,000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6506.50元；四、原告俞珈玮要求被告浙江宇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杨秀明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310.55元，减半收取为28,655.2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3,655.28元，由被告杨秀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马霄燕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书记员  张静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为人无权代理的，相对人和行为人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