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刑初4917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满2，男，1982年9月2日出生，户籍地山东省济宁市。辩护人周维能，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二部刑诉〔2019〕521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满2犯合同诈骗罪，于2019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胡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满2及辩护人周维能、**到庭参加诉讼。其间，经公诉机关申请，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后因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需要，于2020年3月9日裁定中止审理，后于2020年5月8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4月，被告人满2向被害人刘某某出示伪造的其以上海冠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某公司)名义与中交第三航道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交三航局三公司)签订的关于上海市芦潮港码头规划拓展一期总承包合同的《土方劳务分包合同》等材料，谎称其已承接到该合同总金额人民币5.3亿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土方项目，并以将该合同中金额为2.6亿元土方挖、运、推平项目分包给被害人刘某某为名，与刘某某签订《协议》，骗取刘某某人民币60余万元。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相关合同及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据此认为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被告人满2的刑事责任，现提请法庭依法判处。庭审中，被告人满2提出其系因被傅某某欺骗不清楚持有合同系虚假的，且其是向刘某某借款，并非诈骗刘某某钱款。辩护人提出涉案钱款性质为借款，在案证据存在相互矛盾，满2也是受到傅某某的欺骗并不清楚合同是虚假的，不应当认定满2构成合同诈骗罪。庭审中，满2的辩护人提交了相关证人出具的证明及相关书证等证据。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被告人满2向被害人刘某某出示伪造的其以冠某公司名义与中交三航局三公司签订的关于上海市芦潮港码头规划拓展一期总承包合同的《土方劳务分包合同》等材料，谎称其已承接到该合同总金额5.3亿元土方项目，并以将该合同中金额为2.6亿元土方挖、运、推平项目分包给被害人刘某某为名，与刘某某签订《协议》，骗取刘某某60余万元。2018年6月19日，被告人满2被公安机关抓获。在本院审理阶段，被告人在家属帮助下赔偿了被害人5万元，被害人出具了相关谅解书。上述事实，有控辩双方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刘某某的陈述、辨认笔录，相关刘某某手写记录、中国农业银行已销户活期账户明细清单，证实2014年3月底，其因听朱某某介绍满2在芦潮港有土方生意，便通过朱某某介绍认识了满2。4月3日，其在朱某某介绍下与满2见面，当时满2给其看了上海冠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中交三航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合同内容是土方工程)、进场通知书等原件材料，其看后向满2表示有意向做，后当天经过协商，约定其需要支付70万元保证金至满2指定账户，后其与满2签订工程协议。2014年4月15日、4月17日其根据满2要求向满某1农业银行账户转账三笔共计30万元。之后满2又多次以土方项目马上要进场施工等理由，并向其出示相关进场通知书的方式欺骗催其付款，其因不愿放弃该工程，后又陆陆续续通过现金及转账方式向满2支付钱款。经其统计，其共转账给满255万元，给予现金15万元，共计70万元。后其发现迟迟无法进场施工，向满2催讨钱款，后满2向其退款2.3万元。2.被告人满2的供述，证实其于2013年年底认识刘某某。2014年4月初，其向刘某某介绍其有一家冠某公司，手上已经接到了一个总价2.6亿元的土方项目。经过商谈，4月12日，其与刘某某签订协议，约定将芦潮港码头规划拓展一期土方项目分包给刘某某。此外，其收过刘某某现金10万余元，刘某某银行转账至其个人账户及父亲满某1账户55万元。关于钱款性质，其辩称相关钱款是其向刘某某的借款，并称借期为2至3个月，利息为5万元。此外，其提出其是从傅某某处取得的相关合同。3.证人李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相关营业执照复印件、冠某公司合同专用章、公章样式，证实其系冠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年冠某公司成立，至2014年上半年法定代表人是周某，之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其。冠某公司没有土方劳务资质和土方分包资质，公司成立后也没有实际经营，冠某公司的公章、合同专用章、营业执照等手续都是其保管。满2是其亲戚，2013年12月23日，满2向其提出借用冠某公司抬头对外承接生意，其当时表示同意并当天给其出具一张委托书并加盖了冠某公司的公章。2013年12月25日，满2告诉其已经在中交三航局第三工程公司承接到5.3亿余元的土方劳务分包合同，并当场向其出示了相关合同的原件材料。当时其看到合同后就说这份合同是伪造的，合同日期和委托书日期倒置了，而且满2也没有一整套开发、立项政府批文、招投标等手续材料，而且发包公司也未向其公司了解核实和实地考察，其当时就明确告诉满2不要拿这个去找下家做，这是骗人。其在出具委托书之前，也从未将公章出借给任何人，包括满2，之后是为了冠某公司接到业务，将公章和营业执照复印件借给了满2。2014年年初的时候，其多次至满2家中要求满2妻子等人一定要阻止满2利用伪造的土方劳务分包合同去骗人。2018年年初的时候，其接到一叫刘某某的人电话询问芦潮港项目的事情，其当时告诉刘某某是被骗了。同时李某某向公安机关提供了冠某公司公章样式。同时，其对公安机关扣押的土方分包合同复印件进行了辨认，确认该复印件和当时满2给其看的合同原件一致。4.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冠某公司是2012年注册的，该公司注册后一直是李某某实际控制的情况。5.证人陆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满2前妻，两人于2013年7月结婚，2019年5月离婚。2014年年初的的时候，李某某夫妇多次至其住所要求其阻止满2使用伪造的土方劳务分包合同去骗人，李某某当面对满2说使用这些材料都是要吃官司的，为了这个事情其还特别留意看过满2放在住处的相关土方劳务合同、委托书、协议及进场通知书。满2因为合同诈骗被抓获，满2的父亲满某1拿走了其住处的一个包里的所有材料，后来就再也没有归还过。其不知道满2收了多少工程款，但是其在事后归还了刘某某2-3万元。此外，其还提出满2没有在正规公司工作过，只是听说一直在谈项目。同时，陆某某对公安机关扣押的协议、两张进场通知、土方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内容予以辨认，确认就是其提到满2存放在住处的材料。6.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22日，满2向其出示了一份于12月21日签订的土方劳务分包合同和进场通知书原件，十分高兴地称其拿到了几个亿的芦潮港土方工程，合同是其亲自和中交三航局的人签订的，当时其看到合同上有冠某公司、中交三航局的章和满2的亲笔签名。当时其知道刘某某是做土方生意的，就告诉刘某某满2从中交三航局拿到了几个亿的土方工程。2014年4月，在其见证下，满2和刘某某商谈签署了发包芦潮港土方的协议，当时满2向刘某某出示了土方劳务分包合同和进场通知书等原件，并提出要刘某某出借70万元，当时刘某某表示只要能够做到项目可以出借70万元，之后满2在协议上签署了名字并加盖了冠某公司的公章。2016年4月的时候，刘某某联系其称已经通过转账和现金的方式给了满270万元，但是一直没有进场，怀疑上当了，其知道后让刘某某到中交三航局去了解情况。此外，其还提出，其曾将满2的土方劳务合同原件、进场通知等材料复印了一份，提供给满2。此外，2016年之后，满2有退还2万元至3万元给刘某某。另朱某某对公安机关向其出示的进场通知、土方劳务分包合同、协议复印件予以确认，指出进场通知、土方劳务分包合同就是当时满2向刘某某出示的，协议就是当时刘某某和满2签署的。7.证人满某1的证言，证实其名下有一张尾号为5679的农业银行借记卡，该卡在2014年后由满2保管。其从满2的住所拿了土方劳务分包合同及其他材料的原件复印后提交给公安机关。后其对公安机关向其出示的相关土方劳务分包合同、委托书、协议复印件予以确认。8.证人傅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否认参与过中交三航局第三工程公司与冠某公司签署土方承包事宜，涉案合同与其没有关系。9.证人徐某某、孟某某出具的证明、相关土方分包协议，证实2012年起，其等人多次与满2至傅某某处就芦潮港土方工程签订过多份合同，但是自2012年至2014年下半年没有一个工程做成的情况。10.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协议原件，相关土方劳务分包合同、进场通知(监理[2015]进0126号)、进场通知(监理[2014]进0516号)、合同项目开工令(令[2014]合开工0516号)、委托书复印件、相关协议，证实中交第三航道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与上海冠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土方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冠某公司分包芦潮港河道拓展码头回填一期A段土方合同，工程价款5.3亿元，合同订立时间为2013年12月21日，工期为18个月，合同有满2签字并加盖冠某公司公章。相关协议为上海冠某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刘某某签订，约定由刘某某分包芦潮港深水码头规划拓展一期项目，工程总价2.6亿元，合同签订日期为2014年4月12日，约定开工日期为2014年5月16日，工期为18个月，协议由刘某某、满2签字，并加盖冠某公司公章。进场通知(监理[2014]进0516号)内容为通知冠某公司芦潮港深水码头规划拓展一期工程开工日期为2014年5月16日，总监理工程师落款为余东方，该通知有中交三航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及冠某公司公章、满2签字。进场通知(监理[2015]进0126号)内容为通知冠某公司芦潮港深水码头规划拓展一期工程进场日期为2015年1月26日，由中交三航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加盖印章。委托书显示2013年12月23日，冠某公司委托满2有权进行业务接洽、施工方案实施、合同订立权利。11.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农业银行出具的相关银行流水、满2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账户明细，证实刘某某的账户的转账情况及满某1、满2账户的收款情况。12.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土方劳务分包合同，证实公安机关从刘某某处调取到冠某公司与中交第三航道局第三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土方劳务分包合同复印件。13.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相关身份证复印件、公章样式、2013年中标项目汇总，中交三航局第三工程公司出具的协助调查函，证人范某的证言，证实公安机关从中交三航局第三工程公司调取到相关公章样式及2013年中交三航局第三工程公司中标项目清单。中交三航局第三工程公司法务范某证实，中交三航局第三工程公司没有承接过芦潮港项目，也没有和冠某公司、满2有过业务往来。在案扣押的甲方为中交三航局第三工程公司《土方劳务分包合同》、两张进场通知书都是伪造的，其公司也没有“余东方”一人。中交三航局第三工程公司有严格的发包、分包流程和招投标程序。14.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案发经过，上海铁路公安处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的到案经过。15.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结合控辩双方及被告人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被害人刘某某向被告人满2支付钱款的性质；二、被告人满2的行为定性。现分别评判如下：一、刘某某系为承接工程而根据满2要求支付钱款。根据本案证据可知，刘某某与满2因承接涉案土方工程经他人介绍而认识，两人之前无生活、经济、生意上的往来。根据被告人刘某某的陈述及证人朱某某的证言，可知刘某某是为了承接标的为2.6亿元的土方工程而答应给予满2钱款。此外，从银行流水来看，刘某某支付的钱款系分成多次支付，支付时间与协议签订日期、工程开工日期、工程进场日期有着紧密的联系，刘某某本人对支付钱款的陈述也符合客观常理和在案证据情况。虽然满2辩称系借款，但综合考虑本案证据，满2与刘某某并无大额借款基础，且满2所陈述约定借款金额、期间、利息与在案查明情况不符，亦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二、满2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从满2承接土方工程过程来看，满2在获取芦潮港项目工程的过程中，从未与任何中交三航局的工作人员进行接洽，也没有对项目本身进行现场实地勘察、核实项目情况、制作项目材料、参与项目招投标等，且满2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取得冠某公司的委托书及合同专用章，且冠某公司也没有承接土方工程项目的资质。虽然满2辩称其是通过傅某某获取的芦潮港土方项目，但傅某某并非中交三航局的工作人员，证人徐某某、孟某某的证言也反映满2和其等人自2012年起就曾和傅某某签订过相关工程协议，当时傅某某是代表深圳中邦公司签署合同，且相关合同一直就没有实际履行。此外，在签订土方分包合同后，冠某公司负责人李某某在看到满2出示的相关合同后，明确告知满2该合同存在诸多问题，不可能是真实的，多次要求满2不要拿该合同去骗人，并在之后向其收回了冠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在上述情况下，被告人满2仍使用涉案合同与被害人签订协议，自2014年年初至2015年年初多次以工程开工、项目进场为由，要求被害人支付钱款，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本院认为，被告人满2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满2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家属帮助赔偿被害人部分损失，酌情从轻处罚。本院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根据被告人满2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满2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5月18日起至2026年7月10日止，先行羁押的38日已予折抵；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后发还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娟娟审 判 员  陈 玮人民陪审员  俞爱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袁炜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