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86刑初324号公诉机关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1，男，1947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栖霞市。系本案被害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胡某，女，194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委托代理人隋振宏，栖霞翠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人范某枝，女，1963年3月31日出生于山东省栖霞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栖霞市。2019年1月9日因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被栖霞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9年10月11日因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被栖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9年11月8日因涉嫌破坏生产经营罪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刘海山，山东鲁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检察院以栖检部一刑诉[2019]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某枝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9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因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二次。栖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林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范某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下简称“原告人”）胡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隋振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范某枝与本村村民杜某1对村西泊处2.2亩土地及土地上的红富士苹果树存在权属纠纷。2017年6月6日，栖霞市人民法院（2015）栖臧民初字第305号民事调解书明确该土地及土地上的果树归杜某1、胡桂枝所有。2017年12月9日，被告人范某枝将该土地上110棵红富士果树锯断。经鉴定，被锯断的110棵9年生红富士果树认定价格为人民币18898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范某枝故意锯断他人果树，破坏生产经营，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破坏生产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原告人诉称，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人范某枝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依法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范某枝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附带民事部分，同意赔偿原告人的直接经济损失。辩护人辩称：1.关于本案确权民事调解书，被告人范某枝与张某系夫妻关系，公诉机关认为张某知道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视为被告人范某枝知道调解书的内容，该结论不能成立；2.被告人范某枝称没有收到确权民事调解书，也不知道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故其实施砍伐果树行为时，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3.被告人范某枝与张某系夫妻关系，在民事调解中，张某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4.关于涉案价格鉴定意见，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有异议，对涉案果树树龄按九年进行鉴定与事实不符，民事调解书载明涉案果树系由张某于2012年栽种，树龄应按五年认定；涉案果树按树桩数量认定110棵，没有区分死树、活树，与事实不符，不具有客观性；涉案树种有野生树苗，鉴定树种统一按红富士品种认定，与事实不符；鉴定材料均由侦查机关自行提供，没有现场照片，没有现场勘验笔录，没有果树专家介入，不具有合法性；物价部门对现场的勘验测算说明，标的物并非本案当事人所有，故依此得出的鉴定价值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鉴定机构明确不对鉴定材料的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负责，故鉴定意见不具有客观性、关联性。综上，本案定罪证据不足，应当判决被告人无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范某枝与村民杜某1对位于本村西泊处2.2亩土地及土地上的红富士苹果树存在权属纠纷。2017年6月6日，栖霞市人民法院（2015）栖臧民初字第305号民事调解书将土地使用权及土地上的果树所有权确权归杜某1、胡某所有。2017年12月9日，被告人范某枝擅自将该土地上110余棵红富士果树锯断，2017年12月15日，被害人杜某1报案。2018年2月2日，经栖霞市价格认定中心鉴定：杜某1家被毁的110棵九年生红富士苹果树的损失价格为18898元。另查明，2017年12月28日，受栖霞市公安局亭口派出所邀请，栖霞市果业发展局派技术人员对亭口镇曲里村杜某1的苹果树被毁坏情况进行现场调查。杜某1家被砍苹果园位于坡，平泊地，9年生，2.2亩，共计110株，为红富士苹果，管理水平差，长势弱，全部从根部锯断。现场随机抽样11棵果树，量取干周，进行测产，平均干周为22.3cm，平均单株产量为19.3kg。2020年10月23日，被告人范某枝主动认罪并向本院交纳赔偿款190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载明：2017年12月15日11时31分，杜某1报案称，其在亭口镇曲里村西泊处的2亩苹果地120余棵苹果树被人砍伐。2．（2015）栖臧民初字第30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原告杜某1、胡某与被告张某土地经营权纠纷。查明事实：2000年原告杜某1经过杠价取得了亭口镇曲里村2.2亩土地承包经营权，杠价款410元。原告杜某1管理期间在承包土地旁挖水塘一处。2004年原告杜某1将其承包的土地交给张某管理经营。被告张某在管理经营期间将水塘填满；2012年，张某在该2.2亩土地上栽种100多棵苹果树，并在土地旁铺设水管。诉争的亭口镇泊2.2亩土地杠价登记在杜某1名下，原告杜某1与胡某系夫妻关系。原告找被告张某多次协商要求返还土地，张某拒不返还，致原告诉至本院。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如下：（1）被告张某于2017年6月15日前将栖霞市亭口镇曲里村西泊2.2亩承包土地返还给原告杜某1、胡某，在西泊2.2亩承包土地上的果树归原告杜某1、胡某所有；（2）原告人杜某1、胡某给付被告张某地下铺设水管钱人民币200元；（3）双方此次纠纷就此了结，双方其他无争议。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的内容，自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调解书落款时间2017年6月6日。3．栖霞市人民法院送达回证证实：张某于2017年6月7日签收（2015）栖民初字第305号民事调解书。4．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12月15日11时，亭口镇曲里村村民杜某1报警称其果树被人砍伐。经调查，果树被砍系范某枝于2017年12月9日所为。2019年1月9日，栖霞市公安局口头传唤范某枝到刑侦大队接受调查，经审讯，范某枝对砍树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5．电话查询记录证实被告人范某枝无违法犯罪记录。6．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范某枝于1963年3月31日出生，案发时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二）证人证言1．证人杜某22017年12月15日的证言证实：2017年12月8日，杜宝强打电话找其帮忙挖树苗，其答应后，乘坐杜宝强的三轮车到本村（曲里）“西泊”挖树，挖完以后又去杜宝强位于“谢瑶”的地里栽种。在西泊共计挖苹果树11棵，其中野生苹果树苗1棵，共计12棵，不清楚果树的品种和树龄。2．证人张某（被告人范某枝之夫）的证言证实：2017年6、7月份，涉案土地及果树纠纷经臧家庄法庭调解，当时调解内容是：土地归杜某1，杜某1不要树，其将果树挖走，杜某1给其200元的水管钱，其签字了，但是没有收到法院的民事调解书。涉案土地上的果树都是小树，2017年冬天，其妻子范某枝将地里的树锯了。后来派出所找范某枝并告诉果树是杜某1的，其才知道调解书的内容与调解时的内容不一致。证人张某2020年4月24日补充证实：与杜某1打官司的2.2亩地上的苹果树是范某枝砍的，被砍的果树是2012年栽种的2年生的苹果树苗，砍树的时候，树的直径7cm左右。3．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其家被砍的树有树桩，110棵是物价局打价时按树桩点出来的数量；另外有15-16棵树被刨，剩个树坑，打价时没有计算在内。（三）被害人陈述被害人杜某1的陈述证实：2017年12月15日上午9时许，有人告诉其位于村西泊的树让人砍了。其到现场后发现，地里的苹果树都被从树根砍了，有的树被连根挖走，树的品种是红富士，大约120棵，被连根挖走16-17棵。3年前，张某称栽树有6年，打了3年官司，所以树龄应是9年。其听说杜某2去挖过树，问过杜某2，杜某2称杜宝强让其挖的。其怀疑树是被张某的老婆砍的，同村有人看见是张某的老婆去砍的，但其不愿透露是谁看见的。（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范某枝在侦查期间供述：其家因为泊2.2亩土地及果树所有权与杜某1有纠纷，2014年起诉到法院，2017年夏天经法院主持达成调解，张某在法院签字。2017年12月7日，其发现地里的苹果树少了3棵，其告诉杜宝强要把地里的苹果树砍了，并答复给杜宝强几棵。2017年12月8日，其和杜某2到地里挖树，杜某2挖走12棵苹果树，其中1棵是野生树苗，其和张某挖走5棵树苗；2017年12月9日，其拿着锯到地里将剩下的苹果树全部割了。果树是其2012年栽种的红富士苹果树，当时有120棵，后来死了一些，其到地里割树的数量，包括死树共计有80多棵，杜宝强挖走12棵，其挖走5棵。被告人范某枝当庭对砍树的事实供认不讳，辩解没有收到臧家庄法庭的民事调解书，臧家庄法庭的民事调解协议书及送达回证上的签字并非张某所签；涉案果树是其和张某栽种的，树龄没有九年；对果树鉴定价值有异议。（五）价格鉴定意见1．2017年12月29日，栖霞市果业发展中心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12月28日，受栖霞市公安局亭口派出所邀请，栖霞市果业发展局派有关技术人员对亭口镇曲里村杜某1的苹果树被毁坏情况进行现场调查。杜某1家被砍苹果园位于坡，平泊地，9年生，2.2亩，共计110株，为红富士苹果，管理水平差，长势弱，全部从根部锯断。现场随机抽样11棵果树，量取干周，进行测产，平均干周为20.9（cm），平均单株产量为16.62（kg），年损失总产量为16.6kg×110=1826（kg）。2．栖霞市价格认证中心测算说明:被毁果园位于曲里村“西泊”，平泊地。全部从中干处砍断，管理水平较差，长势弱，全部从根部锯断。根据现场勘查和鲁价发（2006）82号文件规定，该果树虽为九年生，但仍处于初果期，初果期价格按照在幼树期价格基础上，按当时、当地果实收购价格计算未来三年的年平均产值来计算价格，2013年、2014年、2015年的平均亩产及亩产值根据农本调查室提供的数据认定。3．2018年2月2日，栖霞市价格认证中心烟栖价认定[2018]1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杜某1家被毁的110棵9年生红富士苹果树的损失价格为18898元。4．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2019年5月31日，栖霞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已将价格鉴定意见通知被害人杜某1，犯罪嫌疑人范某枝拒绝签字。3．2020年4月23日，栖霞市价格认证中心情况说明证实：[2018]11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的标的物110棵9年生红富士苹果树是依据栖霞市公安局亭口派出所价格认定协助书所提出的，系按照侦查机关提出的标的物数量进行价格认定（附现场照片）。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诉争果树的所有权问题。本案原被告双方因土地使用权流转发生纠纷，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于2017年6月6日达成协议，确认土地使用权和地上附着物苹果树归杜某1、胡某所有；被告人范某枝之夫张某于2017年6月5日在庭审笔录协议书上签字，于2017年6月7日在民事调解书送达回证上签字，且已按协议内容领取了铺设水管钱200元。被告人范某枝辩称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与其真实意思不符且没有收到民事调解书，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被砍果树的数量和树龄问题。被告人供述证实被砍的苹果树数量共计80多棵；案发后，栖霞市果业发展中心在现场清点的树桩数量为110棵，被害人陈述120余棵，证人胡某间接证实为110棵，故本院对被砍果树的数量认定为110棵。关于树龄问题，被害人陈述和被告人供述各执一词；因案发后栖霞市果业发展中心系对现场果树采取随机抽样分析作出的产量认定，并没有对树龄作出认定；栖霞市价格认证中心对涉案果树进行价值鉴定过程中，虽记载树龄为九年生，但结合现场勘查，认定果树仍为初果期果树。故本院对涉案果树的树龄依法不予认定。3．关于涉案果树的价值认定问题。案发后，栖霞市价格认证中心通过现场实地勘查，结合果树数量和长势分析作出的价格认定，鉴定过程和方法符合相关规范要求，本院对其鉴定结论依法予以采纳，对本案被砍伐的果树价值认定为18898元。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范某枝在涉案果树所有权确权给他人后故意毁坏果树，破坏生产经营，其行为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被告人范某枝辩解没有收到确权民事调解书，与在案证据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辩解其处分自己栽种的果树不构成犯罪，系法律认识错误；被告人关于果树数量的辩解，与在案现场勘查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关于果树鉴定价值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无罪辩解意见依法不能成立；因被告人范某枝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被告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人范某枝案发后经口头传唤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锯断果树的基本犯罪事实，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依法不影响自首的成立，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本案因民事纠纷引发，被告人法律意识淡薄，主观恶性不大，有悔罪表现，积极赔偿原告人的合理经济损失，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综合全案量刑情节，本院决定对被告人范某枝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范某枝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范某枝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杜某1、胡某果树财产损失人民币1900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韩立广人民陪审员  徐翠霞人民陪审员  王 丹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孙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