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20）津0116刑初13号公诉机关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男，1986年12月21日出生于天津市，汉族，专科毕业，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户籍），系本案被害人。诉讼代理人徐爱民，天津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王举，天津大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人赵鹏飞，男，1985年3月11日出生于河北省沧州市海兴县，汉族，专科毕业，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户籍）。2019年6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天津市滨海新区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刘海龙暨诉讼代理人，河北衡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津滨检二部刑诉〔2019〕3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鹏飞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2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诉讼过程中，被害人白某向本院提起了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鲁永刚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暨原告人白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徐爱民、王举、被告人赵鹏飞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刘海龙到庭参加诉讼。因受新型冠状病毒疫情影响，本案于同年3月24日中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鹏飞与崔某1于2007年结婚，后于2019年4月因买房办理了离婚，但仍共同生活，崔某1于2004年与被害人白某相识，偶有交往。2019年6月17日9时许，崔某1独自在天津市滨海新区的家中，白某来找崔某1，崔某1问白某来意，并告知家中客厅装有监控摄像头，白某遂将摄像头关闭，后在与崔某1交谈中将崔某1拉倒在卧室床上，对崔某1进行搂抱、亲吻等。在白某关闭室内摄像头时，赵鹏飞的手机出现提示，赵鹏飞对此产生疑虑，于是赶回家中。其用钥匙打开门后，正好看到卧室内床上白某压在崔某1身上，赵鹏飞气愤之下到厨房拿了菜刀欲砍死白某，此时白某已从床上下来向屋外走，赵鹏飞冲过去手持菜刀向白某头部、颈部连砍多刀，白某在躲避中手臂、胸部等处亦被砍伤，直至白某瘫坐在墙边。后在崔某1的劝说下，赵鹏飞放弃了对白某的砍杀，并同意崔某1拨打120急救电话，120急救人员到来后，赵鹏飞帮助将白某抬到楼下救护车中。后急救人员报警，经民警电话传唤，当日15时许赵鹏飞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白某被送到医院后获得及时救治，现经司法鉴定，白某面部切割伤为轻伤一级，头皮多处裂伤为轻伤一级，左顶骨多发骨折为轻伤一级，颈部等多处体表裂伤为轻伤一级，四肢多处皮肤裂伤为轻伤二级，左锁骨开放性骨折为轻伤二级，右桡神经损伤为轻伤二级，左耳廓、右手背、右手掌骨的损伤均为轻微伤。原告人白某向本院提出附带民事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人赵鹏飞赔偿其医疗费88029.5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交通费3000元、护理费18720元、住宿费2000元、鉴定费980元，并提交了相关病历材料及票据等证据。针对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人在开庭审理过程中出示、宣读了相应的书证、物证照片、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鉴定意见及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赵鹏飞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赵鹏飞具备故意杀人情节较轻、犯罪中止、自首、认罪认罚、被害人有过错等情节，建议判处其二年六个月以上三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赵鹏飞当庭对指控的犯罪事实、证据及量刑建议均没有异议，自愿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提出如下辩解意见：认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按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对原告人所提附带民事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的部分，同意赔偿。辩护人对指控被告人赵鹏飞的犯罪事实没有意见，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认为赵鹏飞杀人的直接故意不明确，建议以客观的伤害后果定论，即建议认定赵鹏飞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2．赵鹏飞具有犯罪中止、自首、认罪认罚及被害人有明显的过错等情节；3．建议认定赵鹏飞系防卫过当；4．赵鹏飞是初犯、偶犯，有积极赔偿被害人的意愿，因被害人要求高额赔偿，双方未能达成赔偿合意，如果庭后双方仍无法达成赔偿和解协议，愿意按照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向法庭预付一定赔偿款。综上，建议判处赵鹏飞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6月17日9时许，被告人赵鹏飞因手机提示家中的摄像头出现异常，在赶回位于天津市滨海新区的家中后，发现卧室床上被害人白某用身体压在其前妻崔某1身上，遂怀疑二人有不正当关系，赵鹏飞激愤中从厨房拿出菜刀，此时白某已起身欲步出卧室，赵鹏飞遂冲上去挥刀向白某头部、颈部等处乱砍，欲砍死白某。白某虽极力躲避，但其头颈部、胸部、手臂等多处被赵鹏飞砍中，伤势严重，直至瘫坐在墙边。后在崔某1的劝说下，赵鹏飞停止对白某的砍杀，并同意崔某1拨打120急救电话。在急救人员到达后，赵鹏飞协助将白某抬上救护车。当日15时许，赵鹏飞经民警电话传唤后主动到派出所投案，到案后对持刀砍杀白某的事实供认不讳。被害人白某受伤后于当日到天津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该医院对白某做出了“左侧额硬膜下血肿、颅骨骨折、颅内积气、失血性休克、多发头皮裂伤、吸入性肺炎、颈部皮肤裂伤、颈阔肌部分断裂、胸锁乳突肌部分断裂、颈外静脉破裂出血、左耳廓部分断裂、左耳廓皮肤裂伤、左锁骨开放性骨折、左侧臂丛神经损伤、左侧桡神经损伤、左肩外伤（左胸大肌、三角肌断裂）、右2、3掌骨骨折、右手外伤、右手伸肌腱断裂、左腋窝外伤、右腕外伤、右前臂外伤、双下肢外伤、腰部外伤、左颊面部切割伤、右颊面部切割伤”等医学诊断。经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白某外伤致左面部损伤为轻伤一级、头皮损伤为轻伤一级、左顶骨多发骨折为轻伤一级、颈部左侧、胸部正中、胸部左侧、左腋窝、左锁骨、左季肋、左背等处的损伤为轻伤一级、左上臂、右前臂、右手背、左小腿、右膝等处的损伤为轻伤二级、左锁骨开放性骨折为轻伤二级、右桡神经损伤为轻伤二级、左耳廓、右手背、右手第二、三掌骨基底部骨折的损伤均为轻微伤。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白某的陈述证明：他在杭州道派出所干辅警，2014年左右崔某1来所里办理居住证，双方就认识了并互加了微信，知道她干安利的产品，之后他们有过联系，也一起出来玩过，他还在她家吃过一次饭，算是一般朋友。后来有一段时间没联系，到了今年，他想找崔某1再买东西就又联系上了。他和崔某1没搞对象，他俩都结过婚了，不过他有时候会逗着崔某1玩，拽她手，用他的脸贴她的脸，还有抱抱她，没有别的行为，崔某1也并不会反抗。2019年6月17日上午9时，他从单位请假回家路上玩快手的时候发现崔某1在快手直播，他知道崔某1刚离婚，怕她玩快手直播遇到坏人，虽然身体有点不舒服但还是去了她家找她聊聊，也打算找她买蛋白粉。他是9点20分左右到的崔某1家，她开门后说：“你怎么来了，我家里摄像头还开着了。”他知道之前来崔某1家，她拔过摄像头，怕她有麻烦，所以他就把摄像头拔了，之后就坐在屋里的床边和她说话，她当时在摆弄头发，他就劝她别玩快手之类的，这期间她弄完头发走过他身边时，他跟她逗着玩就拉了她胳膊一下，把她拉到他右边坐下，他左手也搂着她腰的位置，他俩就一起倒在床上，他跟她逗着玩，之后他亲了她脸颊一下，她也没反应，他继续劝说她别玩快手这东西，她推开他并让他别管玩快手的事，说着他俩就坐起来了。这时有一男子开门进来，进来之后什么话也没说就直奔厨房拿什么东西了，他站起来，这个男子就突然拿着一把银色菜刀奔过来砍他。第一刀就奔着他的锁骨位置砍，砍到他左边锁骨的位置，他当时就感觉流血了，就蒙了，他记得崔某1阻拦这个男子，有语言上的也有动作上的阻拦，崔某1就是说“别砍了”之类的话，但是该男子又继续用刀砍他，他就用右胳膊挡，他的刀砍在他的右胳膊上，他胳膊就受伤了，之后该男子就继续用刀砍他的脑袋、脖子，前几刀应该都是有目标地砍向他致命的部位，因为他受伤的部位是脖子和脑袋，差一点就砍到动脉了，他认为该男子是想砍死他，因为该男子砍他的地方刀刀致命，期间他也躲闪，还对该男子说：“别砍了。”但该男子没有停止，继续挥刀胡乱朝他身上砍，当时具体砍了多少刀他记不清了，他的脑袋、左耳朵、左右脸颊、脖子、肩膀、后背、胸口、左腋窝、左大臂、右小臂、右手、左小腿、右膝盖都有不同程度的刀伤，算了一下在二十刀左右。该男子砍中他第一刀的时候，他就没力气反抗了，也没有还手。他的黑色短袖上衣之前是完整地穿身上的，后来上衣被砍破了，他就自己拽下来了。他当时头部、身上都是血，地上、床上、墙上也是血，后来他就瘫坐在地上了，他的上身倚着墙，该男子看见他倒下后应该还砍他了，因为他的腿上也有刀伤。该男子什么时候停止砍他的他记不清了，他觉得是该男子砍累了才停手的。后来他叫该男子喊120，然后他就迷迷糊糊的，印象中还有一个人来了，当时这个男子砍完他后打电话了，但是电话里说的什么他没听清，没过一会儿就进来了一个男人，好像和砍他的男子说了些话，他就听见了一句“捉奸在床……”之类的话。又过了不知道多少时间，120急救人员也来了，这些他还有模糊的记忆，具体怎么离开那里去的医院他记不清了，等他清醒的时候就已经在医院了。2．证人崔某1的证言证明：她和赵鹏飞于2007年结婚，婚后生了一个男孩，2019年4月因买房办的离婚，实际他们还是生活在一起。2014年她在静安里社区警务室找白某领取的居住证，她给了白某一份安利宣传单，后来白某就加了她微信，陆续她就通过微信和白某聊天，后来熟悉了也一起吃过饭，白某从她这买过蛋白粉，他们当朋友相处，她过去还邀请过白某来她家聊天吃饭，当时她老公赵鹏飞没在。2016年左右，她从微信聊天中能感觉出来白某喜欢她，她就跟白某说他们都是有家室的人，这样不对，白某也承认了喜欢她，还说以后只做朋友，之后也还是和之前一样在微信上聊天，也去她家楼下找她闲聊天过。白某一共来她家3次，都没有发生亲昵动作。2019年6月17日，赵鹏飞加班一晚上没回家，孩子去上学了，只有她自己在家，她就用快手ＡＰＰ进行直播，到了早上9点左右，突然有人敲她家房门，开了门才知道是白某，当时她第一反应是她老公赵鹏飞会多想，就跟白某说她家摄像头开着，问白某找她干什么，白某就把冰箱上的摄像头插座拔掉了，就开始跟她说直播的事，她因为有事着急要走，就进屋坐在梳妆台整理头发，白某就跟着她进屋继续说快手直播的事，说里面没有什么好人，还跟她咨询快手的事，她整理完头发就想走，白某说别着急还要和她说快手的事，说着就拽她胳膊，当时白某坐在卧室的床边上，她就顺势坐在白某的右边了，白某继续说快手的事，然后突然就转身把她摁倒在床上了，当时白某上半身压着她就亲她的嘴，用手摸她的胳膊和腿外侧，她一直在推白某，但没推开，白某还是用身体压着她，抱着她。这时候她就听见门开了，赵鹏飞应该正好能看见白某压着她。她和白某听见门声的时候，白某就坐起来了，因为她当时被白某压着，所以等她坐起来的时候，白某已站起来了。她坐起来之后看见赵鹏飞去了厨房，但是没想到赵鹏飞去拿刀，白某起身出卧室，正好赵鹏飞拿刀到了，两人有身体接触，白某就没能走出卧室，等她缓过神已看见白某头上有刀口了，她才注意到赵鹏飞拿着菜刀砍白某，她就对赵鹏飞说：“别砍了，别砍了，为了孩子别闹出人命”这类的话，但一开始赵鹏飞根本不听劝，等白某瘫坐在地上的时候赵鹏飞才停止砍白某。她就继续在一旁劝，赵鹏飞蹲下来拿着刀背敲白某的腿，没敲几下赵鹏飞就站起来了，她也没留意当时说没说话，反正白某倒下后赵鹏飞就没再砍白某了。白某当时上身倚着卧室墙上，意识是清醒的，在赵鹏飞敲白某腿的时候，白某还说：“我错了。”赵鹏飞敲了几下白某的腿之后就坐在卧室的电视柜上看着白某，也没有说话，她一直在旁边劝赵鹏飞，应该是这时赵鹏飞就把菜刀放下了，很快赵鹏飞就出卧室去客厅了，给他弟弟赵某1打了一个电话说：“捉奸在床，你过来吧。”之前在卧室里白某自己说过：“能打120吗？”于是在客厅里她就询问赵鹏飞说：“咱打120吧。”赵鹏飞说：“打吧。”然后她才敢拨打120。过了10分钟左右赵某1来了，赵某1看到情况后就说：“先打120，事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后来120的救护人员就来了，在救助过程中赵鹏飞递给120工作人员一条毛巾，然后赵鹏飞和赵某1帮着120工作人员将白某送医院。然后赵鹏飞和他爸妈就上楼来了，她没有和赵鹏飞说话，赵鹏飞的父亲问她怎么回事，应该认为她和别人有事。过了一会，她姐姐崔某2也来了。赵鹏飞砍完人之后就将菜刀扔在了大厅，后来她收拾的时候捡起来发现菜刀刀刃处有缺口，就扔到门口了，后来被公安机关拿走了。证人赵某1（赵鹏飞弟弟）、赵某2（赵鹏飞父亲）、崔某2（崔某1姐姐）、苏某（120急救中心工作人员）证言中关于赵某1经赵鹏飞拨打电话后赶到案发现场、询问120拨打情况并和赵鹏飞一起将受伤的白某抬上救护车、赵某2、崔某2等人先后赶到案发现场以及120急救中心工作人员到现场对白某进行急救并送医等内容与崔某1的证言、赵鹏飞的供述及白某的陈述能相互印证。3.110接警记录单、案件来源、抓获经过及120急救中心出车证明等材料证明：2019年6月17日11时许，120急救中心工作人员报警称，急救人员刚刚在兴华里10栋4门502号救治一名被刀砍伤的男子，已送往天津市中心医院抢救。经查，赵鹏飞在上述地点持刀将白某砍伤，当时民警在对赵某2进行询问期间，赵鹏飞打电话给赵某2，后民警接过电话，口头传唤赵鹏飞来杭州道派出所接受调查，赵鹏飞表示配合，并于当日15时来派出所投案，到案后对持刀砍杀赵鹏飞的事实供认不讳。4.医院诊断证明书、白某入院记录、手术记录等材料证明：白某受伤后在天津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期间实施了头部多发皮肤裂伤清创缝合手术、颈部外伤清创缝合手术、左耳廓裂伤清创缝合手术、左颊面部切割伤清创缝合手术、右颊面部切割伤清创缝合手术及左锁骨开放性骨折、多发外伤清创探查肌腱吻合克氏针固定手术，医院诊断证明书记载白某的伤情为：右手第二、三掌骨基底部骨折；左锁骨开放性骨折（伤口15ｃｍ）；左肩外伤（伤口6ｃｍ，深至肌肉）；左腋下外伤（伤口6ｃｍ，深至肌肉）；右前臂外伤（伤口6ｃｍ，头静脉部分断裂）；右腕外伤，伤口5ｃｍ，肌腱断裂，为伸指肌腱（示指、拇长伸、小指）；左小腿外伤（伤口5ｃｍ，深至骨骼）；右膝外伤（伤口5ｃｍ，股四头肌部分断裂）；左肱骨头撕脱骨折；右桡神经损伤；头外伤，左额硬膜下血肿，左顶骨多发骨折，颅内积气；失血性休克（现血压正常）；头皮裂伤4处18ｃｍ、7ｃｍ、8ｃｍ、16ｃｍ；颈部皮裂伤二处为8ｃｍ、3ｃｍ；颈阔肌、胸锁乳突肌部分断裂（左侧），左颈外静脉破裂；左耳廓皮裂伤伴软骨断裂（皮肤裂伤5ｃｍ，软骨断裂0.5ｃｍ）；左颊面部切割伤4ｃｍ、8ｃｍ、4ｃｍ；右颊面部切割伤4ｃｍ等情况。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提取笔录及照片等材料证明：案发当日，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兴华里10栋4门502号进行了现场勘验，提取了血斑、血样等痕迹，制作了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绘制了现场平面图，拍摄了现场照片，扣押了赵鹏飞使用的苹果手机（后发还）并从手机中调取到赵鹏飞作案时拍摄的“白某被砍瘫倒后的照片”以及从案发现场提取到凶器菜刀一把（黑色塑料质刀柄，不锈钢长方形片状刀身，刀刃有破损）并扣押。6.天津市滨海新区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津滨公技鉴字［2019］第0220号鉴定书证明：经检验认定，从案发现场提取后送检的东卧室东墙血斑、东卧室西墙血斑、床单上血斑、床垫上血斑、床头床板上血斑、菜刀刀刃血斑、菜刀刀柄血斑中检出的人血ＤＮＡ分型一致，且与白某的血样在Ｄ8Ｓ1179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7464×1025。7.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津津实［2019］临床鉴字第259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伤情照片证明：经检验认定，白某外伤致左面部可见约4ｃｍ、8ｃｍ、4ｃｍ长三处瘢痕，右面部可见约4ｃｍ长瘢痕，为轻伤一级；外伤致头皮可见约10ｃｍ、6ｃｍ、6ｃｍ、3ｃｍ四处瘢痕，为轻伤一级；外伤致左顶骨多发骨折，为轻伤一级；外伤致颈部左侧可见约6ｃｍ、2ｃｍ长二处瘢痕，胸部正中可见约1.5ｃｍ长瘢痕，胸部左侧可见约8ｃｍ长瘢痕、其上方可见约17ｃｍ长瘢痕，左腋窝可见约6ｃｍ长瘢痕，左锁骨处可见约3.5ｃｍ长瘢痕，左季肋可见约5ｃｍ长瘢痕，左背可见约1.5ｃｍ长瘢痕，为轻伤一级；外伤致左上臂近端可见约12ｃｍ长瘢痕，其外侧可见约9.5ｃｍ长瘢痕，右前臂可见约6ｃｍ长瘢痕，右手背可见约6.5ｃｍ长瘢痕，左小腿前可见约2.5ｃｍ长瘢痕，右膝上可见约3ｃｍ长瘢痕，为轻伤二级；外伤致左锁骨开放性骨折，为轻伤二级；外伤致右桡神经损伤，为轻伤二级；外伤致左耳廓可见约2.5ｃｍ长瘢痕，为轻微伤；外伤致右手背可见约6.5ｃｍ长瘢痕，为轻微伤；白某外伤致右手第二、三掌骨基底部骨折，为轻微伤。8.户籍信息材料证明：被告人赵鹏飞的主体身份情况。9．被告人赵鹏飞的供述和辩解及同步讯问录音录像等材料证明：他和崔某1于2007年结婚，2019年因买房办理的离婚，但还住在一起。2019年6月17日在单位开完会，他手机收到一条监控软件ＡＰＰ的提醒通知，提醒内容是他家客厅的网络监控设备下线，他收到提醒短信，以为是家里进去人了，而且他怀疑跟崔某1有关，就没报警直接开车回家了。到家门口之后，没有马上开门，他在门口听了一下，有电风扇的声音，还有一些一男一女争执的声音，女的是崔某1的声音，男的他不认识，他只是从语气上感觉是崔某1被强迫了，他在门外听了几秒钟，用钥匙小心翼翼地开了门，打开门就看见一个男的压着崔某1，当时卧室门是开着的，他俩就在主卧的床上，他直接就能看见，可能是那个男的听见他开门的声音了，就马上坐起身来找衣服。当时进门看到那个情况，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浑身发抖，一个想法就是杀了这个男的，他从厨房的窗台上拿了一把平常做饭用的菜刀，因为是小时候右胳膊受过烫伤，所以一直是用左手，当时他左手举着菜刀。他走进卧室，他们两个人冲着他说话，他看见他们两个嘴在动，但是他听不到他们说什么，然后他看见那名男子举着双手，不知道该男子是想跑还是想抢他的刀，他也分不清，就顺势砍了一刀，当时他感觉该男子用胳膊挡了一下，但是没挡住，刀又顺势砍向了该男子右侧面部靠后的位置，当时他不确定是砍在了该男子右耳朵前面或者后面的位置，该男子也顺势向他扑过来，他就被该男子扑地靠在电视柜上，他又朝该男子砍了四五刀，这几刀还是砍在了该男子的身体左侧，当时他没有意识具体要砍该男子什么地方，他记得刀砍在了该男子左侧肩膀、左侧头部、左侧面部。在整个过程中，崔某1一直拉着他，跟他说不要出人命，还有孩子呢。他当时也没有力气了，对方也坐在卧室的床上不抢他刀了。后来崔某1打了120，他就分别给他弟弟赵某1和父亲赵某2打电话，说家里出事了，崔某1捉奸在床，让他们过来一趟。这时候该男子要站起来，可是没站稳，又摔在了地上，该男子全身都是血，他又拿起刀走到那名男子跟前，用左手砍了对方小腿的位置，具体位置他没注意，砍了一下，这下砍得力气比较轻，就想吓唬该男子一下，他当时还是非常气愤。这时他注意到菜刀刀刃位置有个大概五、六公分的缺口，是他砍对方造成的。与此同时，该男子跟他说：“我错了”，我问该男子：“你爽吗”，该男子还是说：“我错了”，反复说了好几遍，没一会儿他弟弟来了，弟弟要打120，崔某1说已经打了，之后120的人来了，他就从屋里出来坐在厅里的椅子上，一个女护士说赶紧帮忙把伤口缠一下，崔某1找了衣服和床单帮忙缠伤口，后来他和弟弟一起帮着医生用担架将该男子抬到楼下救护车里。他们抬担架的时候，他父母就到了。过了一会儿他爸给他打电话，这个过程中有民警接过电话，也让他去杭州道派出所里配合调查，他就马上过去了。另查明，被害人白某受伤后到天津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自2019年6月17日至同年7月2日共住院15天，住院及出院后复查等支出医疗费（含外购药品费用）共计86331.95元，因伤情鉴定支付鉴定费980元，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共支付护理费18720元，住院及出院后复查期间支付交通费若干，该事实有原告人提供的急救费票据、住院病历材料、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住院医疗费用清单、输血费用票据、外购药品票据、护理费票据、家政服务合同、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护理人员身份证明材料、交通费票据、天津市津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票据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另，本案宣判前，被告人赵鹏飞在亲属协助下自愿向本院预交赔偿款10万元。辩护人对原量刑建议提出异议后，经法庭通知，公诉机关经核实后，根据赵鹏飞庭后所具备的新的量刑事实情节，调整原量刑建议，建议判处赵鹏飞一年六个月以上二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本院认为，被告人赵鹏飞因目睹被害人在家中卧室床上将其共同生活的前妻压在身下，遂怀疑该二人有不正当关系，激愤中持菜刀连续砍杀被害人头颈部、胸部等身体要害部位，并致被害人轻伤一级四处、轻伤二级三处及轻微伤三处的严重后果，杀人故意明显，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依法予以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鹏飞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赵鹏飞及其辩护人所持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持建议认定被告人赵鹏飞系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根据上述规定及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赵鹏飞因怀疑其共同生活的前妻与被害人在家中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激愤中持刀对被害人进行砍杀，且赵鹏飞持刀行凶前被害人已从床上起身并欲步出室外，故从防卫起因、意图、时间等成立正当防卫的基本条件来看，赵鹏飞实施的故意杀人行为均不属于正当防卫，更谈不上是防卫过当。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考虑本案故意杀人犯罪的背景、动机、原因、手段、后果等因素，应当认定本案故意杀人罪行属于情节较轻的情形。被告人赵鹏飞在实施故意杀人犯罪过程中，经他人规劝后自动放弃犯罪，并协助他人对被害人实施救助，应当认定是犯罪中止，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其案发后主动投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自愿认罪认罚且签字具结，依法可以从宽处罚；其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自首和认罪认罚情节的认定；其在亲属协助下自愿向本院预交赔偿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同时考虑到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违背夫妻忠诚义务，破坏他人婚姻家庭关系的稳定，违反社会道德规范，有悖于公序良俗，在本案的发生上有明显过错，亦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合考虑本案事实情节，公诉人所调整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以赵鹏飞具备犯罪中止、自首、初犯及被害人有过错等情节为由，建议对其从宽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赵鹏飞实施故意杀人犯罪，对原告人白某因人身权利受到其犯罪侵犯而遭受的物质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对原告人所提医疗费88029.58元之诉讼请求，经查，对外购药品部分，被告人虽提出异议，但经核实，该外购用品确与被害人伤情的治疗和恢复有关，故该异议不能成立，按照原告人提交的住院费用清单、医疗费单据及外购药品票据据实核算，原告人支出的医疗费数额应为86331.95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确认；对原告人所提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之诉讼请求，经查，原告人共住院15日，参照住院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标准，本院酌情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人所提交通费3000元之诉讼请求，综合考虑原告人的伤情、就医地点、住院时间、复诊次数等因素，酌情支持交通费150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人所提护理费18720元之诉讼请求，经查，原告人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均雇佣护工护理，实际支持护理费18720元的事实，亦有护理费票据及其他书证材料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同时根据原告人伤情，其出院后亦需一定时间护理，被告人不同意支付出院后的护理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人所提住宿费2000元之诉讼请求，原告人虽主张实际支出，但并未提供证据佐证，被告人亦不同意赔偿，本院不予支持；对原告人所提鉴定费980元之诉讼请求，有原告人提交的鉴定费票据佐证，被告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人所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费、鉴定费等物质损失合计为109031.95元。因原告人对于本案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故被告人实际应赔偿原告人的损失数额为87225.56元（109031.95×80%）。综上，结合被告人赵鹏飞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一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鹏飞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7日起至2020年12月16日止）；二、未随案移送的犯罪工具菜刀一把，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三、被告人赵鹏飞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人民币87225.56元（该款项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从被告人赵鹏飞预付的赔偿款中执行）；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白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李正文人民陪审员  史金伟人民陪审员  李 刚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贤书记员赵欣凯附：法律释明：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四条：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对于中止犯，没有造成损害的，应当免除处罚；造成损害的，应当减轻处罚。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5.《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6.《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7.《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8.《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9.《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被告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10.《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1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第二款：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1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