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27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天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徐永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璇楠，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昌，上海市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吕永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存，江苏泽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天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溧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溧阳建设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4民初2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审理。后裁定转由合议庭审理，于2020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璇楠和张继昌、被上诉人溧阳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双方经办人员签订的结算单为据认定溧阳建设公司不欠天裕公司95,000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错误。系争《设备租赁合同》约定孙某某为天裕公司现场负责人，其负责现场工作协调及工作量签证，但无权对双方财务、资金结算进行确认、签字，况且天裕公司未在结算单上加盖公章。溧阳建设公司在一审答辩状中称，曾将95,000元现金直接支付给孙某某，但未提供现金收款凭证。此外，孙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其二审到庭所作证言可以证明天裕公司的主张。故请求二审判如所请。溧阳建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租赁费已经结清。不同意天裕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溧阳建设公司向天裕公司给付租赁费95,000元；2.判令溧阳建设公司向天裕公司偿付自2018年7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95,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裕公司与溧阳建设公司就150T履带吊机租赁事宜于2017年12月13日签订《设备租赁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溧阳建设公司向天裕公司租赁设备，期限为2017年12月18日至2018年4月17日，租赁期限暂定4个月，超过则按实际发生天数计算租赁费用；租金为95,000元每月，如溧阳建设公司未按期支付租金，则应承担每日千分之三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且天裕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溧阳建设公司指定狄某1为用车负责人，其签认的所有有关结算等文件溧阳建设公司认可，天裕公司指定孙某某为现场负责人，其负责现场工作协调及工作量签证。合同签订后，溧阳建设公司租赁天裕公司设备至2018年6月。2018年6月29日，孙某某与狄某1分别代表天裕公司与溧阳建设公司签订结算单，结算单显示累计应收款509,833元，累计已付款475,000元，尚未付款34,833元。结算单签订后，溧阳建设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向天裕公司指定的上海圣裕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付款34,833元。天裕公司认为，双方虽签订结算单，但结算单系因孙某某误信95,000元款项已入账的情况下签订，后经天裕公司财务查实，该款并未入账，因此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中，天裕公司提供署名为孙某某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签订结算单前，狄某1向其发送了95,000元的付款截图，孙某某未至公司账户核查，便签署了结算单。天裕公司另提供电话录音光盘一份，拟证明孙某某发现95,000元款项未入账后电话询问狄某1的过程。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孙某某未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天裕公司亦未提供电话录音的原始载体，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天裕公司与溧阳建设公司已于2018年7月24日就租赁费用进行结算，此后，溧阳建设公司向天裕公司支付了结算确认的余款，故双方就涉案业务已结算并履行完毕。现天裕公司主张结算单确认的已付款金额与实际不符，系争的95,000元款项并未实际到账，但天裕公司未提供其所称狄某1向孙某某发送的付款截图，即无法证明结算单是在误信系争款项已实际支付的情况下签署。故一审法院认为结算单应对天裕公司产生约束力，天裕公司的诉请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天裕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18元，减半收取1,309元，由天裕公司负担。二审中，溧阳建设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天裕公司申请证人孙某某、狄某1、狄某2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并通知上述证人。证人孙某某到庭作证，孙某某陈述：天裕公司一审中提供的情况说明是由其本人出具的。系争结算单在2018年6月29日前就已形成在其电脑中，其与狄某1结算签字前，狄某1曾通过微信发来几张转账付款截图，其以为结算单中的已付款项确已付清，由其打印后，两人于2018年7月24日当天面对面在结算单上签名。但因存有微信付款截图的手机找不到，故无法提交相应的证据。狄某1没有给过其现金。至2018年年底公司财务查账时发现有一笔95,000元没有入账，遂与狄某1电话联系。证人狄某2到庭作证，狄某2陈述：其协助狄某1做工地辅助工作，与本案有关的5笔转账付款是狄某1通知其后由其经办。与本案争议的现金付款的相关事实是，当时其为支付工地工人工资，从个人账户提取过2次现金共计30万元左右交给狄某1，狄某1曾在当时告知其付给了孙某某现金作为租赁费。天裕公司质证认为，孙某某的陈述比较客观。对狄某2陈述不予认可。溧阳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对狄某2的证言予以认可。对孙某某的证言认为可采信度较低。狄某1经本院通知后本人未到庭作证，但其向本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一份，称其在乌海的工地刚开工，现场对疫情防控非常严格，由于特殊原因不能到庭。关于本案系争租赁费用，溧阳建设公司每次均能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及时支付月租费95,000元，其中2次95,000元汇至天裕公司，2次95,000元及尾款汇至上海圣裕基础工程有限公司，1次95,000元是由其直接支付现金给孙某某。当时支付现金后，孙某某向其出具了一张收条，大概过了一个月，孙某某把结算单签好字带过来的时候，要求其退还收条，其觉得在有结算单的情况下，退还收条合情合理，就在孙某某给其结算单的那天退还了收条，最终以结算单为准。因狄某1提出的不能到庭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规定，本院对其提交的情况说明不作为证人证言予以采纳。二审中，溧阳建设公司对天裕公司一审中提供的孙某某与狄某1的电话录音资料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录音内容并不能证明溧阳建设公司没有支付争议的95,000元租赁费用。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系争结算单所载累计已付款中是否有95,000元未付。本院认为，首先，结算单作为双方当事人在租赁合同关系终结后的结算凭证具有合法有效的证明效力。孙某某作为天裕公司现场负责人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是有权代表天裕公司为结算确认行为的。结算单分别就双方至结算时已付款、未付款金额达成一致，且事后溧阳建设公司将未付款金额如数转账付予天裕公司，更进一步证明了孙某某有权代表天裕公司为结算行为。故天裕公司认为孙某某无权代表其结算签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结算单作为双方当事人已结算凭证，在没有充分依据推翻该书证所载内容真实性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溧阳建设公司已付清租赁费。故天裕公司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综合天裕公司提供的书证、电话录音资料，以及孙某某的证人证言来看，不足以推翻结算单所反映的已付款事实。理由是，孙某某对其证言无法提供导致其误信结算单中已付款金额的微信付款截图加以印证，即天裕公司提供的间接证据无法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和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本案中的举证责任不发生转移。最后，虽然溧阳建设公司也未能提供交付现金的证据，但在天裕公司仍负有举证责任，并且其举证不足以否定结算单所能证明的已付款事实的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本案应当由天裕公司承担对其主张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本院对天裕公司的上诉请求难以支持。综上所述，天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18元，由上诉人上海天裕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非易审判员  岳 菁审判员  赵 炜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群燕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