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525民初511号原告：曹**华，男，1958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原告：曹光宽，男，199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原告：曹光玲，女，198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原告：曹光丽，女，198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三原告曹光宽、曹光玲、曹光玲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华，系其父亲。被告：固始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河南省固始县蓼北路**。法定代表人：柯峰，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俊丽，河南振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华、曹光宽、曹光玲、曹光丽诉被告固始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华、曹光宽、曹光玲、曹光丽、被告固始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强、宋俊丽到庭参加了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华、曹光宽、曹光玲、曹光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固始县人民医院一次性赔偿原告曹**华、曹光宽、曹光玲、曹光丽人民币200000元，诉讼中变更为508765.7元；2、被告固始县人民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四原告是患者舒友云的近亲属，曹**华是舒友云的丈夫，曹光宽、曹光玲、曹光丽是舒友云的子女。2019年7月3日上午，舒友云感觉头疼，在曹**华的陪护下到固始县人民医院就诊，医生诊断为：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动脉瘤破裂可能。于是当天在固始县人民医院呼吸血液内科住院治疗，经过两天治疗并无好转。××患者家属打算转往合肥大型医院治疗，询问当时主治医生推荐合肥大型医院，主治医生说固始县人民医院神经外科就可以治疗这种疾病。××遂听从医生的建议，于7月5日转入神经外科治疗，治疗6日，依然病情严重不见好转，神经外科医生说可以进行两种手术方案：一种是开颅手术方法，一种是栓塞介入手术。××家属并非专业医学人员，缺乏医学知识。医生说开颅手术方法可以治疗，手术相对较低；栓塞介入手术，手术费较高。两种手术方案都可以治疗，也是从合肥医院请专家做手术，××从费用及相信医院请合肥专家做手术的角度考虑，选择了开颅手术方案，结果医生后来又说不能做开颅手术，一个医生说是因为周六周日医疗器械公司不上班，缺乏手术材料，后来询问又说是因为病人出血太多风险较大不适合做开颅手术，××认为医院说法前后不一，耽误了××手术方案的判断，影响了××及时尽快转入合肥医院治疗的时机。于是，××又选择栓塞介入手术，医院在做了栓塞介入手术后关键重要时期，并没有做特别护理，又推回普通病房，在××家属的要求下才进入ICU病房，医院并未充分告诉××并发症情况，手术后一日告诉××再进行骨瓣减压术，××经询问了解后，不再选择做手术了，遂出院保守治疗。舒友云7月11日出院后，于7月12日凌晨4时不幸去世，××认为整个医疗治疗过程中，医院方存在部分过错：1、诊疗行为不符合流程，在××打算转入合肥医院时又极力推荐本院的神经外科，影响××是否转院判断；2、耽误了治疗的最佳时间，先提供手术方案并明确说可以治疗，让××选择，××选择后又告知××医疗器械公司材料原因，出血较多原因前后不一致的说法，从而耽误了尽快尽早的最佳治疗时间。3、医院护理差，医护不负责任，未进行充分的风险告知，影响××家属判断，导致××既花费大笔医疗费，又失去亲人。综上，××家属过于相信固始县人民医院的治疗水平，认为固始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应当承担同等责任，应承担××50%的损失责任，诉讼中原告于2020年9月9日提交的赔偿清单要求被告承担55%的责任和另加50000元精神抚慰金，合计赔偿508765.7元。被告固始县人民医院辩称：一、患者就诊及治疗经过：1、患者：舒友云，女，56岁，家住固始县××××村，入院时间：2019年7月3日上午10:44.以“突发头痛1天”为主诉收治于呼吸内科。入院情况：患者于2019年7月2日上午在老家无明显诱因下出现头部剧烈疼痛，疼痛为针刺样，为持续性，伴恶心、呕吐、呕吐物为胃内容物。无抽搐、无大小便失禁、肢体功能及意识障碍等。服药降压药治疗（具体不详），效差。于7月3日来我院就诊，呼吸内科以“1、蛛网膜下腔出血；2、××3级（很高危）”收治入我院。入住呼吸内科时查体：神志清，精神差，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3mm，光敏，双肺呼吸音清，未闻及干湿性罗音。心前区无隆起，心率60次/分，律齐，××理性杂音。腹平软，无压痛及反跳痛，肝脾肋下未及，双肾区及输尿管区无叩击痛，肠鸣音正常。双侧肢体肌力、肌张力正常，双下肢无水肿。生理反射存在，巴氏征（-）。布氏征阳性，克氏征阳性。2、患者入呼吸内科后给予止血、止痛，改善脑代谢等治疗。患者头痛逐渐加重，遂于2019年7月5日转入我科进一步治疗。患者目前××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诊断明确，考虑颅内动脉瘤可能，行头颅CTA检查示：左侧颈内动脉C1段与左侧大脑后动脉分叉处动脉瘤，大小约12.4mm×8.8mm，基底部宽约7.0mm，此动脉瘤距后床突较近，开颅夹闭手术风险较大且难度较高，告知患者及其家属相关病情，建议其行介入栓塞手术治疗，患者家属经商议后仍坚持决定选择开颅夹闭术，因患者蛛网膜下腔出血致颅脑血管痉挛及脑水肿较重，暂不适宜开颅夹闭，拟待脑水肿及脑血管痉挛高峰期过后再予以手术，多次告知患者家属颅内动脉瘤有再次出血的风险且开颅手术风险较大，仍建议患者介入栓塞治疗，和患者家属说明开颅手术夹闭及介入栓塞术二种手术方式风险及利弊后，建议患者转上级医院治疗，患者家属商议后决定于我院行动脉瘤介入栓塞治疗。完善相关术前准备及检查后无手术禁忌症，拟于2019年7月10日下午特邀安徽医科大学第四附属医院神经外科主任江涛教授前来我院对患者行"全脑动脉血管造影术+颅内动脉瘤栓塞术"，患者于手术当日术前动脉瘤再次破裂出血，致患者意识、脑水肿、脑血管痉挛进一步加重，患者手术风险较前加大，再次告知患者相关手术风险及并发症后，患者家属坚持按预定计划手术，遂于2019年7月10日下午在全麻下“全脑血管造影+左侧颈内动脉后交通段动脉瘤支架辅助下弹簧圈栓塞术”，手术顺利，术中未出现动脉瘤再次破裂及颅内血管闭塞等并发症，支架释放满意，载瘤动脉通畅，动脉瘤栓塞满意（手术过程记录于造影光盘内可证明），术中、术后各项生命体征尚平稳，术后××主呼吸恢复后返回我科病房，因患者家属较紧张，对配合医务人员完成陪护工作无信心故转入我院重症监护室继续治疗。3、患者于重症监护室给予相关对症处理后于2019年7月11日复查头颅CT回示：左侧大脑半球大面积脑梗死（影像号：P00328638),告知家属需急诊手术行去骨瓣减压，并告知家属手术相关风险，家属商量后决定不同意手术并签署不同意手术知情协议书，遂行内科保守治疗。患者于2019年7月11日下午16时因颅内压增高致双侧瞳孔散大固定，且出现血压进行性下降等生命体征不稳定，重症监护室管床医生告知患者家属患者病情危重，随时可出现呼吸心跳骤停，患者家属表示理解，并要求放弃治疗出院。告知出院事项，予以办理。二、患者家属诉我院诊疗行为不符合流程问题。我院陈述：××急性期不适宜长途转运，转运途中并发动脉瘤再破裂出血及脑积水等风险较大且可危及生命，我院有治疗动脉瘤的诊疗能力，不建议患者长途转运但并未限制患者向上级医院转诊。根据《现代神经外科学》（周良辅）××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内科治疗一般处理原则：包括卧床14天，头抬高30°，保持呼吸道通畅，限制额外刺激。避免各种形式的用力。三、患者家属诉我院耽误其治疗最佳时间及治疗方案不当问题。我院陈述：患者2019年7月3日入院，2019年7月5日转入我科，予以行头颅CTA后明确诊断，告知患者目前有血管内介入栓塞治疗及开颅夹闭治疗二种手术方式，因患者脑动脉瘤较大，且此动脉瘤距颅内后床突较近，开颅夹闭手术风险较大且难度较高，建议其行血管内介入栓塞治疗，患者家属因经济问题早期拒绝手术治疗（患者配偶坚持不手术治疗），后与其家属多次沟通，患者家属商议后结合××身经济实力坚持决定选择开颅夹闭术。根据《现代神经外科学》（周良辅）××发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治疗时机：目前唯一循证医学Ⅰ级证据的报告一国际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动脉瘤研究（ISAT）中，开颅手术和血管内介入均分别在出血1.8d和1.1d进行。美国动脉瘤蛛网膜下腔出血指南（2012）和欧洲脑动脉瘤和蛛网膜下腔出血指南（2013）均推荐：出血的脑动脉瘤应尽早手术治疗（＜3d）。××患者临床分级、多发动脉瘤、患者年龄的限制。对出血3～14d患者的处理，目前无统一意见。虽然这期间脑动脉瘤再出血不如早期多，但易发生延迟性脑缺血。因此，如患者情况稳定，可密切观察，等待14d后手术，如患者再出血风险高，则可酌情手术治疗。治疗方案选择：美国（2012）及欧洲指南（2013）：可夹闭可介入的动脉瘤应先选择介入（Ⅰ级证据）。四、患者家属诉我院对患者病情未进行风险告知等问题：××患者转入我科后多次与患者及其家属沟通，详细讲解脑动脉瘤的形成部位及原因，告知患者家属脑动脉瘤再破裂出血的危险性及手术相关并发症及可能遗留后遗症问题，××危，并与之签订相关知情同意书。综上所述：患者诊断及治疗过程符合诊疗规范，患者术后因左侧大脑半球大面积脑梗死系脑动脉瘤介入栓塞手术并发症，当患者病情危及生命时，立即建议患者家属行“左侧额颞瓣去骨瓣减压术”，患者家属拒绝，致患者错失手术时机，造成患者死亡，我院在诊疗过程中无过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庭审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曹**华、曹光宽、曹光玲、曹光丽的近亲属舒友云出生于1963年1月23日，生前系石佛店镇柳沟村。2019年7月3日患者舒友云以“突发头痛1天”为主诉入住固始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7月11日出院，于7月12日患者舒友云去世。本案诉讼中，本院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于2020年4月15日出具皖天正司鉴［2020］法临鉴字第3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鉴定意见部分：固始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其过错与被鉴定人舒友云损害后果（死亡）之间存在同等因果关系，参与度建议为40%-50%，××例，可在原有参与度基础上酌情上调5%。2020年8月26日上海东南鉴定科学研究所司法鉴定意见，麻醉记录上曹光丽的署名字迹不是本人签名。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被告固始县人民医院在救治受害人舒友云的过程中未尽诊疗义务，对舒友云的死亡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安徽正源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建议医院的过错原因力比例为40%-50%，麻醉记录上曹光丽的字迹不是本人签名。本院根据案情酌定被告承担50%的责任为宜。参照2020年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原告的损失核定为：医疗费94326.15元；护理费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160元；丧葬费64148元/年÷2＝32074元；死亡赔偿金34200.97元/年×20年＝684019.4元；交通费，包括飞机票本院酌定为总计5000元；鉴定费11000元（8000元+3000元）。以上合计827779.55元，被告承担的比例为：827779.55元×50%＝413889.78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以上合计453889.78元，由被告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固始县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原告曹**华、曹光宽、曹光玲、曹光丽各项损失合计453889.78元。二、驳回原告曹**华、曹光宽、曹光玲、曹光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履行方式：将执行款交至固始县人民法院账户，户名：固始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始县支行，账号：16×××31。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81元，由原告负担952元，被告固始县人民医院负担792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二审诉讼费，上诉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饶亚军审判员  吕志豪审判员  金 辉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友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