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刑初1231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汤某，男，1985年5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颍上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安徽省颍上县迪沟镇光明路**，2012年7月因无证驾驶行为被处行政拘留十五日，罚款人民币一千五百元，因本案于2019年8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辩护人陈如波，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陈如浪，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一部刑诉〔2020〕18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汤某犯强迫交易罪，于2020年3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因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需要，致使案件在较长的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遂于当日裁定中止审理，后于同年8月17日裁定恢复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汤某及其辩护人陈如波、陈如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3月起，被告人汤某伙同他人在上海市浦东新区高东镇北新园路350弄楼夏景园小区、上海市浦东新区高东镇北新园路460弄楼下佳苑小区内，多次胁迫上述小区业主接受其敲墙打洞服务，形成恶势力，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在当地造成恶劣社会影响。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期间，被告人汤某伙同他人以言语威胁等方法，迫使楼夏景园小区、楼下佳苑小区内业主张某1、赵某1、孙某某、祁某某、薛某某、龚某某、张某2等人接受其高于市场价格的敲墙打洞服务，累计交易金额共计人民币64,800元(以下币种均同)。2019年8月2日，被告人汤某被抓获，到案后拒不供述上述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相关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微信转账记录截图，案发及抓获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之规定，汤某的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提请法庭对汤定罪处罚。被告人汤某对上述指控无异议，表示认罪。辩护人提出如下意见：1.没有证据证实本案是多人实施，且汤某的行为不能达到认定恶势力的程度。2.和祁某某等四人的交易不能认定为强迫。3.无证据证实交易价格明显高于市场价格。4.汤某当庭认罪，愿意退赔，提请法庭对汤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起，被告人汤某伙同他人在上海市浦东新区高东镇北新园路350弄楼夏景园小区、上海市浦东新区高东镇北新园路460弄楼下佳苑小区内，多次胁迫上述小区业主接受其敲墙打洞服务。2017年3月至2018年4月期间，被告人汤某伙同他人以言语威胁等方法，迫使楼夏景园小区、楼下佳苑小区内业主张某1、赵某1、孙某某、祁某某、薛某某、龚某某、张某2等人接受其高于市场价格的敲墙打洞服务，累计交易金额共计64,800元。2019年8月2日，被告人汤某被公安机关抓获。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3月，朋友的装修队在其家北新园350弄31号601室装修时，小区开超市的男子带一人到其家，说“小区的敲墙是我负责的，只能由我来做，如果外人进来做，我也要收取费用的。”，并开价3,000元，他们当天停工了。第二天，开超市的男子又带一名男子到其家，说“你们不找我们敲墙，你们也不要继续装下去了。”其朋友说3,000元费用明显高于市场价，其说2,000元并且不用他们敲，自己敲，开超市的男子同意了，其当场付了2,000元。案发后，被害人辨认出被告人汤某就是开超市并收取敲墙打洞费用的男子。2.证人钟某某的证言(系被害人张某1妻子)，证实2017年3月，其家北新园路XXX弄XXX号XXX室装修时，老公张某1告诉其开超市的男子带一人到装修房子威胁工人，说这个小区敲墙是他负责的，外面的施工队要敲墙的话，他要收3,000元，还威胁其老公不让他们敲就别想继续装修下去，后来其老公妥协了，讨价还价后付了2,000元。3.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5月8日上午，其家楼夏景苑XXX号XXX室的房子在装修，当时跟自己的装修队谈的敲墙费是2千多元，后施工到一半，小区物业姓陈的男子进来说有承重墙在，不能随便敲墙，并说不能再砸了，后来他们停工，其去物业办公室，一姓陈的男子说这墙不能再砸，如果要砸就请他们专业人员来砸。姓陈的男子叫来了一胖胖的男子和他们谈敲墙费用，开价12,000元左右，并说“整个高东小区的敲墙生意都是我做的，你不让我做，别人也不敢做这生意，你们不找我们敲，迟早会自己找我们敲”。其想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再加上自己找的敲墙队被吓跑了，就答应了12,000元的价格。5月17日，有个自称是胖胖男子的表兄来收钱，男子是在小区开超市的，经过讨价还价，最后以9,300元成交，其当场微信转账9,300元给该男子。案发后，被害人辨认出被告人汤某是收取敲墙打洞费用的男子；黄某3、陈某是物业里的男子，彭二朋是一开始敲墙打洞的胖胖男子。4.被害人孙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6月底，其在本区北新园路XXX弄XXX号XXX室内装修房子时，小区物业的一个工作人员上门说敲墙只能由小区物业安排人来做，其他外来装修人员不允许敲墙，其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答应了，当天来了三、四个安徽人来敲墙，敲了四、五天，后来收了7,500元。案发后，被害人辨认出被告人汤某及彭二朋是来谈敲墙打洞价格的男子。5.证人倪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6月底，其给孙某某装修北新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子，因漏水事情到物业沟通时，姓黄的负责人叫来一个敲墙的男子，其知道物业是和敲墙党达成协议，垄断小区大部分敲墙业务，以前听说过小区装修队跟小区敲墙党发生冲突打起来的事情，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该男子看了房子后开价较高，他还价到7,500元。案发后，证人辨认出被告人汤某是报价并收钱的男子，彭二朋是运垃圾的男子，高中发是敲墙打洞的男子。6.被害人祁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8月，其准备装修本区北新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去物业登记时，物业人员说必须雇佣小区里的人员敲墙，不能带自己工人进来敲墙，不然他们会打架的。其从物业出来，碰到一个人自称是负责敲墙的要了地址。其等在家里，来了一个光头，自称是敲墙老板，看了后开价1万元，其跟光头还价还不掉，之后光头带工人来敲墙，其老婆付了1万元。其觉得物业的人和敲墙的人是一伙的，他们不让外人进小区干活，要独家经营敲墙生意，收费比外面贵，其家的敲墙找外人最多3千元，但他们收了1万元，其听小区的人说这帮人会在小区兜，听到谁家敲墙就会阻止，其家在敲墙时有人过来看，一看是他们的人就走了。案发后，被害人辨认出被告人汤某是在物业门口遇到自称是小区里敲墙并讨要地址的男子。7.证人黄琴(系被害人祁某某的妻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其家装修北新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其和丈夫祁某某去物业登记时，物业人员说必须雇佣小区里的人员敲墙，不能自己找工人敲墙，否则要打架的。他们从物业出来，碰到一个人自称是负责敲墙的，他们告诉了他地址，之后家里来了一个光头，自称是敲墙老板，看了后开价1万元，他们还价光头不肯，过了一、二天光头带工人来敲了墙，他们付了1万元。其觉得物业的人和敲墙的人是一伙的，他们要垄断敲墙生意，收费比外面贵，其家敲墙的市场价最多3千元，他们却收了1万元。小区里的人说这帮人会在小区兜，听到谁家敲墙会阻止，他家在敲墙时有人过来看，一看是他们的人就走了。案发后，被害人辨认出被告人汤某是在物业门口遇到自称是小区里敲墙并讨要地址的男子。8.被害人张某2的陈述，证实2018年4月其装修北新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子，当时装修经理说敲墙这一项不能写到合同中，因为每个小区敲墙都是由专人敲的。这批人很可能与物业有关系的，若是不让他们敲墙，最后装修完物业可能会找茬。其当时委托装修去找敲墙的，价格比外面贵一些，大约2,000元。9.证人张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在2016年、2017年承接过北新园路350弄小区的住房装修，当时和客户讲明敲墙业务是不做的，要做只有找小区里的专门人员，36号1201室房子是找小区里人敲的墙，报价好像是六、七千元，业主想找其他人敲也没人敢接这个活，想想就同意了。案发后证人辨认出被告人汤某是来谈敲墙价格的男子。10.被害人薛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7月，其装修北新园路XXX号XXX室房子，当时装修老板说他的人不敢敲墙的，小区专门有人垄断的，他如叫来会和垄断的人吵起来，可能还会打起来。之后小区里一个胖胖的男子上门说他是小区敲墙的，因为装修老板之前说过，其就妥协了，让这些人敲墙，对方开价13,000元，其还价到9,000元，敲完墙就付了现金给胖胖的男子。5号102室是2018年2月装修的，其将敲墙的活包给物业黄经理，之前黄经理讲过敲墙的人他来找，胖胖的男子找其结账，他才知道和黄经理是一伙的。他付了9,000元。案发后，被害人辨认出被告人汤某是垄断小区敲墙业务并收取费用的男子。11.被害人龚某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0月装修本区北新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子，2018年4月装修402室房子，当时到物业，物业说不能自己叫施工队敲墙。过了二、三天，有个胖胖的男子上门说他是敲墙的，报价401室6千元，402室1万元，之后该男子叫人来敲墙。其听说外面的装修队来敲墙的话，胖胖男子那帮人会来闹事，会阻拦，会收工具，所以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案发后被害人辨认出被告人汤某就是收取敲墙打洞费用的男子。12.证人赵2、黄某1、张4、蔡某某、黄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等人系涉案小区业主，装修房屋时均被胁迫接受高价敲墙打洞服务的事实。部分证人辨认出黄某3系介绍敲墙打洞人员的物业工作人员，并对陈某、“二朋”以及被告人汤某进行了辨认。13.证人黄某3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是本区北新园路350弄楼夏景园物业管理员。业主入住装修房屋需要到物业登记，告诉业主注意事项，如装修施工限定时间、建筑垃圾如何堆放、清运、哪些改变住房施工的行为是不允许的等等。业主装修期间，其会去查看，如果违反规定敲墙、打洞会阻止，不听会断电等。其推荐过汤某、“二朋”等人为业主敲墙打洞。14.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曾在楼夏景园小区物业工作，黄某3是物业管理员，他会去小区四处查看，如果发现业主有类似承重墙等违规敲墙打洞就会制止。汤某会在业主装修时阻止，说必须由他们的人进行敲墙打洞。汤某租了黄某3的房子开店，同时做敲墙打洞业务。案发后，证人辨认出彭二朋是是和被告人汤某一起在楼夏景园敲墙打洞作业的男子。15.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证实2017年5月17日被害人赵某1通过微信付款给被告人汤某9,300元。16.案发及抓获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汤某的到案经过。17.人口信息查询单等，证实被告人汤某的基本身份和劣迹情况。18.被告人汤某的供述。本院认为，被告人汤某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应予支持。对于汤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本院认为，第一、本案不足以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犯罪。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中规定：经常纠集在一起，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手段，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但尚未形成黑社会性质组织的违法犯罪组织，可以认定为恶势力。恶势力一般为三人以上，纠集者相对固定，违法犯罪活动主要为强迫交易、故意伤害、非法拘禁、敲诈勒索、故意毁坏财物、聚众斗殴、寻衅滋事等，同时还可能伴随实施开设赌场、组织卖淫、强迫卖淫、贩卖毒品、运输毒品、制造毒品、抢劫、抢夺、聚众扰乱社会秩序、聚众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交通秩序以及聚众“打砸抢”等。恶势力犯罪集团是符合犯罪集团法定条件的恶势力犯罪组织，其特征表现为：有三名以上的组织成员，有明显的首要分子，重要成员较为固定，组织成员经常纠集在一起，共同故意实施三次以上恶势力惯常实施的犯罪活动或者其他犯罪活动。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表明，被害人陈述能够明确固定指向实施强迫交易犯罪的人是汤某，对于彭二朋、黄某3等人仅有部分人员指证，黄某3等人均否认与汤某合伙强迫小区业主接受敲墙打洞服务，现有证据不足以表明汤某犯罪系三人以上有组织、成员固定、经常纠集一起的犯罪集团实施，辩护人的相关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第二，犯罪金额的认定。本案中汤某对被害人并没有直接实施殴打等硬暴力手段，有些也没有言语威胁，但本案的7名被害人证实或因汤某上门直接言语威胁，或因听装修人员、小区内其他业主讲敲墙作业是小区物业和敲墙党勾结垄断的，不找他们会起冲突打起来，或听物业人员黄某3讲必须找小区内专门敲墙人员，外来施工队不能进场，被害人通过耳闻目睹皆知小区内敲墙打洞必须由汤某等人承接，否则会被阻拦或发生冲突等，汤某等人的行为在小区内造成恶劣影响，使用言语威胁、软暴力等手段使被害人产生恐惧进而形成心理、精神强制，被害人出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毕竟要在这里住下去的，所以害怕就妥协了”，被迫接受汤某明显高于市场价格的敲墙打洞服务，故7名被害人的交易金额理当全部计入汤某的强迫交易犯罪金额。汤某当庭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本院为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汤某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日起至2022年11月1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俊英人民陪审员  严国辉人民陪审员  姚 军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杨敏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以暴力、威胁手段，实施下列行为之一，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一）强买强卖商品的；（二）强迫他人提供或者接受服务的；（三）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投标、拍卖的；（四）强迫他人转让或者收购公司、企业的股份、债券或者其他资产的；（五）强迫他人参与或者退出特定的经营活动的。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