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4民终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中天日腾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湖塘镇永胜路汽车城B区8号。法定代表人：陈逸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立波，江苏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江苏创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大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河景花园28号。法定代表人：姜自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雪婷，江苏时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中天日腾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日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州大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卫建设公司）消除危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人民法院（2019）苏0412民初59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日腾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苏0412民初5970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大卫建设公司将其施工的常州中天英菲尼迪专营店石材幕墙工程予以拆除并更换成施工符合规范要求，质量合格的石材幕墙，消除石材脱落的危险；三、改判大卫建设公司立即向中天日腾公司赔偿防护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此为暂估价，实际费用以司法鉴定结果为准)；四、本案上诉费由大卫建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中天日腾公司是建筑物的所有人，向大卫建设公司主张的是因大卫建设公司施工不规范导致石材脱落财产损失的侵权责任。案涉工程的干挂石材脱落，实际损害已经发生，该损害不仅仅指石材脱落后造成停放车辆受损的直接损害，还包括由于大卫建设公司未按图纸及规范要求施工，因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石材随时可能再次或连续发生脱落，造成更大的人身财产损害的隐患危险。另外中天日腾公司作为房屋的所有人，因大卫建设公司施工工程质量问题，使房屋本身受到了损坏。上述损害产生的损失均是由于大卫建设公司不规范施工造成，应当由大卫建设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损失、消除危险的侵权责任。中天日腾公司不需要提供任何关于发包人常州中天日新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日新公司）将工程权利转让后由中天日腾公司行使的证据。中天日腾公司作为房屋所有人，有就房屋损坏的损失、危险主张大卫建设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权利。二、本案工程质量保证期届满，并不能免除大卫建设公司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合同约定的保修期与本案没有必然的关联性。其次，保修期届满，并不代表建筑物的合理使用寿命届满，也不代表大卫建设公司的工程施工的质量合格。大卫建设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是客观的、可见的，大卫建设公司施工的工艺不符合图纸的工艺要求，也不符合幕墙施工的技术规范。图纸与技术规范均要求在石材上开槽并用金属挂件连接，大卫建设公司仅使用胶水粘连。正因为大卫建设公司不按图纸和规范施工，造成了石材幕墙脱落的质量问题，不能保证建筑物在合理使用寿命内的安全，无法达到建筑物所有人与大众对于建筑物合理安全使用的预期。所以中天日腾公司认为即使保修期届满，因施工质量不合格产生的损失大卫建设公司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中天日腾公司认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21条、85条、《建筑法》第80条、《民法通则》第134条之规定，大卫建设公司应当向中天日腾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要求判如所请。大卫建设公司二审答辩称：1、大卫建设公司是基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对中天日腾公司名下房产进行的外幕墙施工，故大卫建设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中天日腾公司不具备请求大卫建设公司消除妨碍的请求权基础。理由是：2014年4月上旬大卫建设公司与中天日腾公司的母公司中天日新公司签订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就案涉房产进行了装饰装修及施工。合同签订后，大卫建设公司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并于2014年6月25日竣工并交付中天日新公司使用，本案中大卫建设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完全可以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以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来与发包人中天日新公司解决工程质量问题。因此，中天日腾公司绕过合同法律关系以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为由主张大卫建设公司侵犯其财产权，存在逻辑上的错误。中天日腾公司一审请求：一、判令大卫建设公司将其施工的常州中天英菲尼迪专营店石材幕墙工程予以拆除并更换成施工符合规范要求、质量合格的石材幕墙，消除石材脱落的危险（一审当庭明确为：判令大卫建设公司将其施工的常州中天英菲尼迪专营店石材幕墙工程予以拆除并更换成施工符合规范要求，质量合格的石材幕墙，消除石材脱落的危险，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费用以鉴定结论为准）。二、判令大卫建设公司立即向中天日腾公司赔偿防护费等经济损失10000元（此为暂估价，实际费用以司法鉴定结果为准）。三、判令大卫建设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查明案件事实：中天日腾公司与中天日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但是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原常州市大卫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大卫建设公司。2014年2月21日中天日新公司作为发包方、常州市大卫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承包方，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将中天日新英菲尼迪专营店装饰工程发包给常州市大卫装潢工程有限公司施工，价款暂定300万元。常州市大卫装潢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后，于2014年6月25日将工程交付中天日新公司。后双方因价款结算发生争议起诉至一审法院，该院判决认定工程总造价3801988.65元。判决生效后，价款已支付完毕。2019年5月23日，大卫建设公司施工并交付使用的上述装潢工程石材幕墙突然脱落，砸到停在幕墙底部的车辆，导致车辆多处受损。中天日腾公司认为施工的上述工程存在严重问题和安全隐患，应当对造成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双方协商未成，中天日腾公司起诉来院要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虽然中天日腾公司与中天日新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但是两个独立的法人。虽然案涉工程的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中天日腾公司，但中天日新英菲尼迪专营店装饰工程的发包人为中天日新公司，大卫建设公司作为承包人早已施工完毕，且工程的质量保证期已经届满，中天日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中天日新公司将上述工程的权利转让后由其行使。因此，中天日腾公司在大卫建设公司抗辩后仍然坚持要求大卫建设公司承担排除妨碍、消除危险等侵权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而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中天日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中天日腾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中天日腾公司申请：1、对常州中天英菲尼迪专营店石材幕墙工程施工是否有质量问题进行鉴定；2、对常州中天英菲尼迪专营店石材幕墙工程石材脱落原因进行鉴定；3、对常州中天英菲尼迪专营店石材幕墙工程拆除并更换成符合施工规范要求质量合格的石材幕墙施工方案进行鉴定；4、对常州中天英菲尼迪专营店石材幕墙工程拆除并更换成符合施工规范要求质量合格的石材幕墙施工造价进行鉴定。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大卫建设公司对中天日新英菲尼迪专营店外墙装饰的行为是否对中天日腾公司构成侵权，进而大卫建设公司是否应承担消除危险的侵权责任。本院认为，中天日腾公司要求大卫建设公司承担消除危险的侵权责任，侵权责任成立需满足相应的构成要件，即违法行为、过错、损害事实和因果关系。本案中，第一，大卫建设公司对常州中天英菲尼迪专营店外墙装饰是履行其与中天日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天日腾公司在本案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行为违法、存在过错且与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故大卫公司构成侵权责任的要件目前尚不具备；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及其搁置物、悬挂物发生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有人、管理人或者使用人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本案中，中天日腾公司主张消除危险，该危险系常州中天英菲尼迪专营店的外墙干挂石材可能仍将产生脱落的潜在风险，对中天日腾公司自身或其他人可能产生危险。中天日腾公司作为房产所有人，其本身也系对自身或其他人消除危险的主体；第三，中天日腾公司要求大卫建设公司承担消除危险侵权责任的理由是大卫建设公司的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对施工存在质量问题的认定必须以中天日新公司与大卫建设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及国家关于建筑装饰工程行业施工的相关规定为准，而中天日腾公司与大卫建设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故本案二审中，中天日腾公司申请对石材幕墙工程施工是否有质量问题、石材脱落原因等进行鉴定，确无必要，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第四，建筑物合理使用年限不同于工程质量保修期，后者仅是施工单位就建设工程质量问题进行无偿修理的期限，调整的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发包方与承包方之间的关系，因建筑物质量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单位以建筑物超过保修期为由，主张不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不应予以支持。若确因大卫建设公司的装饰施工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进而导致外墙石材脱落，中天日腾公司可采取正确的救济方式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中天日腾公司本案中以侵权为由要求大卫建设公司承担消除危险的侵权责任不能成立，本院对一审的认定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天日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玉星审判员  张 梅审判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  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