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0）宁0105民初450号   原告：王某1，住甘肃省庆阳市庆城县。   被告：陕西众诚建筑安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某1，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新疆中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赵某2，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王某2，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某1与被告陕西众诚建筑安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众诚公司）、新疆中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疆中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1、被告陕西众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某1、被告新疆中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88311.8元，利息损失11524元（以88311.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从2017年4月15日计算至2019年12月30日，主张至实际支付之日），共计99835.8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原告与被告陕西众诚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名称为：银川北京西路XX工程，工程地点为宁夏银川，合同价款为固定总价657290.3元。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进行了施工。后双方进行了结算，被告陕西众诚公司下欠原告工程款共计88311.8元。原告多次向被告陕西众诚公司催要，但其不予支付。原告认为，被告新疆中油公司为总承包单位，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8311.8元。综上，请求判如所请。   陕西众诚公司辩称，被告新疆中油公司通过招标中标了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宁夏银川销售分公司发包的银川市西夏区北京××路工程，并将该工程交于我公司施工。在此期间我公司与被告新疆中油公司产生纠纷，退出了涉案工程，终止合同，工程由二被告共同交由原告施工。该工程于2016年年底完工并交由发包方验收使用。工程结算时，被告新疆中油公司将工程界定为两部分，70%是劳务费，30%是材料款，材料款为288311.8元。原告找我公司帮忙开发票，我公司于2017年4月给原告出具4张发票，金额为288311.8元，并垫付税款43136.81元。被告新疆中油公司于2017年12月向原告付款20万元，剩余88311.8元未付。被告新疆中油公司于2018年4月要求原告与我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才愿意支付工程款。后原告找我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并加盖了我公司印章。2019年7月，原告又要求我公司向其出具委托付款函，我公司向原告出具委托付款函并进行了公证。2019年10月30日，被告新疆中油公司仍未向原告付款,称应付款项被法院冻结。经我公司核实，法院已撤销冻结，被告新疆中油公司的银行账户实际并未被冻结。因此，我公司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应当由被告新疆中油公司向原告支付88311.8元。我公司没有收原告的任何费用，还为原告垫付了43136.81元税款，该垫付的税款也应当由被告新疆中油公司支付给我公司。   新疆中油公司辩称，原告主张的款项应当由被告陕西众诚公司支付。我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与被告陕西众诚公司之间有合同关系，双方的合同履行情况如下：2016年12月10日，我公司与被告陕西众诚公司签订《银川北京西路XX工程分包合同》，将上述工程分包给被告陕西众诚公司，工程完工后经双方结算审计，最终审计价款为288311.80元；2017年11月，我公司向被告陕西众诚公司以承兑汇票的形式支付20万元，被告陕西众诚公司做背书并向我公司出具收据。同月，被告陕西众诚公司又将该20万元支付给原告。2019年4月21日，被告陕西众诚公司向我公司发出委托付款函，要求将尾款88311.80元直接给付给原告，因我公司不直接向个人付款，故原告找到宁夏凯瑞达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代收上述款项。2019年7月8日，被告陕西众诚公司再次通过公证形式向我公司出具委托付款函，要求将尾款88311.80元支付给原告。2019年7月15日，我公司收到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4执1546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了被告陕西众诚公司在我公司四个项目的尾款，随后我公司向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驳回异议，我公司又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了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的上述裁定。后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纠正了上述执行错误，又向我公司发出了第二份执行裁定，案号为（2017）陕0104执1546号之二，内容是冻结被告陕西众诚公司在我公司处的款项，期限为一年，随后我公司又向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提出异议，但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目前该款项处于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的冻结之下。2019年12月9日，在我公司向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第二次提出异议时，被告陕西众诚公司向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出具证明，证明该款项为被告陕西众诚公司欠付原告，应当由原告享有该款项。综上，我公司认为被告陕西众诚公司与原告之间有合同关系，应当由被告陕西众诚公司承担向原告付款的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王某1提交的《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复印件）1份、公证书（复印件）1份、证明（复印件）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档案查询单（复印件）4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照片）1份，被告新疆中油公司提交的指令付款函1份、公证书1份、《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1份、证明1份、《买卖合同》（复印件）1份、新疆中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收料单（照片）1份、基建工程进度签证单（照片）1份、工程预算书（附北京西路XX工程材料报价表、照片）1份，予以采信。被告陕西众诚公司提交的（2019）陕01执复216号执行裁定书（网络打印件）1份、陕西众诚建筑安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纳税情况申报表（打印件）1份，被告新疆中油公司提交的（2017）陕0104执1546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复印件）1份、（2019）陕01执复216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1份、（2017）陕0104执1546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复印件）1份，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30日，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宁夏银川销售分公司（甲方、建设单位）与被告新疆中油公司（乙方、施工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银川分公司北京西路XX工程，工程地点：银川分公司北京西路，工程内容：北京西路XX工程，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承包范围：施工图设计范围内的所有内容。合同暂定金额699245元，最终结算价款以甲方终审结算审定值确定。合同第19条工程分包约定：19.1本工程如需分包，须经甲方书面同意并执行有关法律规定，乙方不得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并将分包协议在签订后24小时内提交甲方。19.2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19.3专业工程不允许分包。   2016年，被告新疆中油公司（工程承包人、甲方）与案外人宁夏凯瑞达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劳务分包人、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银川北京西路XX工程（劳务）。工程造价：230054.30元。劳务分包工作对象：银川北京西路XX项目土方开挖、管线安装、电器安装等全部劳务。合同第12条劳务报酬约定：12.1本工程的劳务报酬采用下列任何一种方式计算：（4）……（4）以发包方与承包方最终审计金额中的劳务费下浮。2016年12月10日，被告新疆中油公司（买方、甲方）与被告陕西众诚公司（卖方、乙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钢管、钢筋等建材，并约定了相应型号及价款。   后被告陕西众诚公司与原告王某1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银川北京西路XX工程，分包工程范围和内容：施工图设计范围内所有工作内容，分包形式：专业工程分包。合同第五条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以下方式确定。5.1工作量采用固定价为：以甲方审计结算价为准。5.2甲方收取乙方管理费0元，暂定价为657290.30元。因陕西众诚建筑安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揽该项目后因管理人员不足无法完成该项目，故将该工程全部承包给王某1全权进行施工，结算价款以甲方审计结算价为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乙方。第六条支付工程款办法：本工程由乙方全额垫资，工程竣工待业主验收合格后，收到业主的工程款后付至合同价款的70%，剩余工程款经业主方审计结算清算完毕后付款。2016年11月30日，涉案工程竣工并交付使用。2017年5月24日，被告陕西众诚公司向被告新疆中油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88311.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自认2017年12月6日被告新疆中油公司经被告陕西众诚公司指示，通过承兑汇票形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万元。   2019年4月21日，被告陕西众诚公司向被告新疆中油公司发出指令付款函，要求该公司将陕西众诚公司在《银川北京西路XX工程》（材料）的尾款和质保金共计88311.80元，直接支付给宁夏凯瑞达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2019年7月8日，被告陕西众诚公司出具付款委托，要求被告新疆中油公司将计划向陕西众诚公司支付“银川北京西路XX工程”（材料）的尾款和质保金共计88311.80元支付给宁夏凯瑞达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2019年12月9日，被告陕西众诚公司向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出具证明，载明：……本公司将2016年宁夏银川市北京××路改造施工工程分包给王某1承建，该工程欠付王某1尾款88311.80元。   另查明，原告无建筑施工资质。原、被告均认可被告新疆中油公司承包的“银川分公司北京西路XX工程”全部由原告王某1实际施工，被告新疆中油公司与案外人宁夏凯瑞达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项下的劳务费已向原告全部付清，涉案工程材料款为288311.8元。二被告均认可指令付款函及付款委托中所述“银川北京西路XX工程（材料）”合同即二被告于2016年12月10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且双方就涉案工程仅签订上述一份合同。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规定，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本案中，原告系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个人，被告新疆中油公司自发包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宁夏银川销售分公司处承包涉案工程后，分别以签订买卖合同和劳务分包合同的形式将涉案工程的全部施工工作分包给被告陕西众诚公司和案外人宁夏凯瑞达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被告陕西众诚公司再将工程转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原告，并由原告完成了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被告新疆中油公司的行为构成违法分包，被告陕西众诚公司的行为构成非法转包。各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虽双方均认可劳务部分的费用已经支付完毕，本案仅涉及材料款，但该材料款系工程款的一部分，本案仍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故合同虽属无效，但原告已经实际施工，且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11月30日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被告陕西众诚公司应当参照约定支付原告剩余工程款。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材料款为288311.8元，被告陕西众诚公司通过被告新疆中油公司已向原告支付20万元，故对原告主张被告陕西众诚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88311.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支付自2017年4月15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11524元，并要求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利率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但计算有误，截止2019年12月30日，逾期付款利息应为11377.71元（88311.8元×4.75%÷365天×990天），且被告应当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2月3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被告新疆中油公司将工程违法分包给被告陕西众诚公司，应当对被告陕西众诚公司承包涉案工程所发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陕西众诚建筑安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某1工程款88311.8元、逾期付款利息11377.71元，共计99689.51元，并以88311.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75%的标准支付自2019年12月31日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二、被告新疆中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就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三、驳回原告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96元，由被告陕西众诚建筑安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新疆中油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 颖   人民陪审员 张 宏   人民陪审员 李 亚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韩亚茹   书记员 魏 曾   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第二百七十二条发包人可以与总承包人订立建设工程合同，也可以分别与勘察人、设计人、施工人订立勘察、设计、施工承包合同。发包人不得将应当由一个承包人完成的建设工程肢解成若干部分发包给几个承包人。   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   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