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521民初762号 原告：四川鸿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7918467573，住所地成都金牛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金周路595号1栋10楼。 法定代表人：李玉园，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成，四川丰宜（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0710674955。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强兵，四川皓锦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1201710629448。 被告：成中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MA62A58U44,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叙州区城北新区（城中央)八地块42幢-1-16层。 法定代表人：程强，董事长兼总经理。 被告：四川省天宁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766303464XT，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双丰路27号金声大厦四楼。 被告暨被告四川省天宁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益，男，汉族，1968年4月21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5190041968××××××××，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蜀金路1号2栋3楼305号。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噫，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710644798。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蓓蓓，四川戎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201611127213。 原告四川鸿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鸿信公司）与被告成中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成中集团）、被告四川省天宁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天宁置业）、李益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根据原告鸿信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对被告成中集团的财产进行了保全。原告鸿信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史成、廖强兵，被告成中集团、天宁置业、李益的共同诉讼代理人李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鸿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47万元、工程投资回报311.58万元、返还保证金200万元，共计1258.58万元；2.判决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利息3281397.74元（暂从2014年10月1日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20年2月28日，以12585800元为基数、利率4.75%计息，共计3281397.74元），以上合计15867197.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成中集团是总承包人、转包人，天宁置业是承包人，李益是实际承包人，原告是专项分包人。2013年10月25日，原告与成中集团签订《宜宾县政务工程内装饰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宜宾县政务工程内装饰部分工程，工程量清单承包费2000万元，工期120天等。2014年10月1日该工程竣工投入使用；但截止目前，虽经多方多次协商，至今还欠原告工程款747万元、投资回报311.58万元以及保证金200万元，共计1258.58万元。原告认为，三被告不足额支付工程款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依法起诉。 被告被告成中集团、天宁置业、李益辩称，一、本案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是发包人，成中集团是总承包人，原告是装饰装修专业承包人，李益是成中集团的项目负责人，原告对被告主体认定有误，天宁置业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二、成中集团与原告签订的宜宾县政务中心项目内装饰工程承包合同及两个补充协议系有效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合同和协议约定承包费2000万元，但审计局只对综合大楼工程进行整体审计，对内装饰没有专项审计报告，故双方以审计部门的审计金额为计算基数的约定无效，应当在合同金额内结算。因双方约定合同金额下浮9%作为施工合同金额，故成中集团应付工程款为1820万元。三、合同约定：工程不支付预付款，承包人在竣工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提交资料，发包人在收到竣工资料后10天内支付已完工造价的70%；承包人提交结算后发包人在180天内完成核算，经双方签字认可后15天内支付至结算款的95%，其余5%作为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合格1年后15日内支付并不计利息。案涉工程尚未取得竣工验收备案书，属于尚未竣工验收状态，原告也未向成中集团提交完整竣工验收资料进行结算，也未形成双方签字认可的竣工结算报告，依照约定不具备进度款支付条件。但成中集团考虑到是政府工程，为了案涉工程保质保量按进度如期履行，依然支付了原告工程款13笔1660万元，并按照约定抵消了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借款300万元，累计支付原告1960万元，已超支140万元。故原告主张还应支付工程款747万元不符合事实，不应支持。四、按照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接受证书后28日内无息退还履约保证金，案涉工程不符合退还履约保证金条件。但成中集团于2014年1月20日已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70万元，尚余130万元未退还是因为超支工程款140万元，品迭后实际已全额退还并超付10万元工程款。按照补充协议二约定，原告还应当按承包费的5%支付成中集团管理费100万元。五、按照合同约定，成中集团不存在逾期支付行为，原告对工程款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六、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约定由业主方承担投资回报，业主方不是原告合同的相对方，该条款无效。本案是建设工程分包合同，投资合作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原告应当提供双方共同投资、共同管理、共担风险的证据另案起诉。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鸿信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原、被告基本信息及身份信息资料；二、投资补充协议书、工程内饰工程承包合同、工程内装饰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三、招商文件，证明政务中心项目是施工单位全额垫资承建并按12%收取回报；四、技术、经济签证核定单、施工签证、项目收方单；五、设计变更单（编号：140319、140422、140423）、平面布置图；六、领条（各部门领取钥匙）；七、宜宾县审计局《审计报告》、宜宾县政务服务综合大楼工程竣工结算审查报告、宜宾县政务服务综合大楼竣工结算审核说明；八、成中集团向业主单位的四个报告（增加工程量）；九、两份转款依据，一笔430万，一笔40万，证明成中集团付款给原告后马上就转给了被告李益，该款项应扣除，不应作为已付工程款。 被告成中集团、天宁置业、李益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的三性无异议；证据二的三性无异议，但是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由法院认定，但是与案件不具有关联性，是业主单位和施工单位之间的关联性文件与原告无关；证据四与合同无关联性，不予质证；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六的三性均有异议，领条未加盖鲜章，无法确定真实性，也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七的三性无异议；证据八和九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 被告成中集团为证明抗辩事实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宜宾县政务工程内装饰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两份；二、银行业务凭证、收条；三、付款凭证（2014.12.31/100万）、收据（100万）、委托书、付款凭证（2015.02.10/90万）、付款凭证(2015.02.10/10万)、收据（100万）、付款凭证（2015.02.10/160万）、收据（160万）、付款凭证（2016.02.06/100万）、付款凭证（2015.02.10/130万）、收据（230万）、代扣代缴税款确认书、缴纳税款申报单、代开建筑业统一发票申报表、税收完税证明（71万）、付款凭证（2017.01.24/130万）、付款凭证（2017.01.24/200万）、付款凭证（2017.01.24/100万）、付款凭证（2017.01.25/470万）、付款凭证（2017.12.29/4万）、收据（4万）、付款凭证（2018.02.14/95万）；四、借款合同、借款凭证（300万元）、银行客户回单。 原告鸿信公司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一中无签订日期和盖章的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和效力有异议，其他无异议；证据二中的收条有异议，是被告李益冒用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向成中出具的，实际款项最终也付给李益了；对证据三无异议，金额到原告账户金额1660万元无异议，但其中有430万元和40万元是借用原告的账户转给李益了，所以该470万元应当从已付工程款中扣除；证据四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借款300万元转为工程款300万元无异议。 根据原告鸿信公司申请，本院向宜宾市叙州区审计局调取了该局于2018年8月6日对案涉工程作出的审计报告。审计报告“工程项目竣工结算汇总表”中载明，“……五、宜宾县政务服务综合大楼装饰工程金额23555558.98元……七、宜宾县政务服务综合大楼室内灯具及卫生洁具安装工程金额947842.89元……”。原告鸿信公司、被告成中集团均认可并接受审计报告结论，原告认为应付工程款为两项合计金额24503401.87元；被告成中集团认为原告没有证据证明第七项是鸿信公司实际施工，应付工程款为第五项即23555558.98元。被告天宁置业、李益未发表意见。 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存在证明效力争议的证据结合事实认定分别阐述。 根据以上举证、质证和双方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宜宾县政务综合大楼由成中集团承建，建设单位为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2013年10月25日，成中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建筑工程管理总局宜宾县政务中心项目部（甲方、发包人，下称项目部）与原告（乙方、承包人）签订《宜宾县政务工程内装饰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原告专业承包成中集团承建的宜宾县政务中心综合大楼内装饰工程，主要内容是：工程量清单范围内工程承包费2000万元，“……按宜宾县财政局审定的招标控制总价下浮13.3%，增加工程费以宜宾县财政局最终审定总价下浮13.3%……工程承包方向发包方支付5%的管理费……向业主提交中标金额10%的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在竣工验收合格并在工程接收证书颁发后28日内无息退还……本工程不支付预付款……承包人在竣工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将完整竣工资料提交发包人，发包人在收到竣工资料后10天内支付至已完工程造价的70%；……发包人在180天内完成工程结算审核，……双方签字认可后15天内支付至工程结算款的95%，剩余5%的质保金在竣工验收合格满1年后15日内支付工程结算款的5%（质保金不计息）……”。2014年10月29日，项目部与原告签订上述合同的《补充协议》，对上述合同第二条“工程价款及其它”事项达成补充协议，“……工程量清单范围内工程承包费2000万元（以最终结算金额为准）……按项目部与宜宾县财政、部门审定的工程预算金额下浮9%作为甲乙双方施工合同金额，最终以宜宾县审计部门的审计决算金额作为甲乙双方的最终结算金额……工程承包方享受业主方（开源公司）给予发报价：按工程实际结算价12%的投资回报及资金利息（资金利息按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宾柏溪支行执行的同期贷款利率和投资人实际支付相关费用的实际占用时间分段计算）……该项目所产生的管理费以工程实际结算总价的5%支付甲方。管理费用在开源公司支付工程款时甲方直接扣除……”。双方还签署了一份无落款日期的补充协议，除约定“……增加工程费以宜宾县财政局最终审定总价下浮9%……管理费用由开源公司支付乙方收款，乙方再转支付甲方管理费用……”外，其他内容与前述补充协议基本一致。 合同签订并交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后，鸿信公司对承包的案涉内装饰工程进行了施工，综合大楼整体工程于2015年交付使用。期间，成中集团自2014年1月20日至2018年2月14日通过直接和代为鸿信公司支付他人以及抵扣税费等方式向鸿信公司付款1660万元（其中2014年1月20日支付70万元系履约保证金），款项均进入鸿信公司账户和其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以及鸿信公司指定账户，并以工程款抵销鸿信公司2018年3月28日对宜宾县中汇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300万元。后因审计报告作出后成中集团一直未与原告结算，致原告起诉本案。 为查明案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本院于本案庭审后经向宜宾市叙州区住建局核实，建设单位宜宾开源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已于2014年9月28日对案涉综合大楼工程作出竣工验收报告并提交主管部门请求验收，该报告中建设、监理和施工单位均认为整体和分项工程合格并同意验收，主管部门尚未作出评定。 本院认为，被告成中集团认可其项目部与原告签订的案涉合同和协议，本院确认成中集团和原告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履行。双方的争议集中在以下三个方面。一是工程款是否应当支付以及如果应当支付实际还应支付多少？二是被告天宁置业和李益对工程款是否应承担责任？三是投资回报、资金利息以及管理费是否应当计付？ 关于争议一。（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九条规定，“建设工程竣工后，发包人应当根据施工图纸及说明书、国家颁发的施工验收规范和质量检验标准及时进行验收。验收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并接收该建设工程。……”。案涉综合大楼工程已于2015年交付使用，且建设单位已于2014年9月28日作出了合格认定并提请验收，针对成中集团作为原告承建工程项目的发包人而言，应当认定原告承建的工程已完成并经验收合格。就合同约定的其他付款条件而言，审计部门已作出审计报告审定了价额，原告完成的工程交付使用至今早已超出了扣留质保金期限。综合上述认定，本院认为，成中集团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其拒付的理由不能成立。（二）成中集团直接和间接已向原告支付款项1960万元，虽原告抗辩其中470万元实际是被告李益借用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名义收取成中集团的款项，从而不认为是工程款项，但原告不能证明对该款项的性质及用途与成中集团和李益有约定，原告对此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原告可与李益存在的其他经济关系另行清算。（三）关于审计报告审定的项目及价额，本院认为，“室内灯具及卫生洁具安装工程”应当包含在原告的施工范围内，若该项目单独由他人施工显然不合情理，且成中集团也不能证明该项目独立于原告的承包施工范围并由他人施工完成，故审计报告载明的两项共计24503401.87元应当作为双方的最终结算金额。根据双方约定，最终结算金额应下浮9%为施工合同金额，应付工程款应为24503401.87元-（24503401.87元×9%）=22318095.7元。（四）应付工程款与已付款项品迭后，成中集团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2718095.7元、退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共计4718095.7元。 关于争议二。原告完成的工程施工是履行与成中集团签订的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也是据此主张的工程款项。原告并未与天宁置业和李益因案涉工程签订有合同，也未举证证明三被告因案涉工程签订有合同并由此存在违法分包、发包的情形，故原告在本案中向天宁置业和李益主张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关于争议三。双方对投资回报、资金利息及管理费的约定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遵照执行。根据案涉工程的竣工交付及作出审计报告日期的实际，本院认为，成中集团于2014年1月20日支付的70万元不应计入原告垫资数额，即原告垫资金额应为22318095.7元-700000元=21618095.7元，由此原告享有的投资回报应为2594171.48元（21618095.7元×12%）；同理，成中集团应以实际结算的工程价款22318095.7元的5%享有管理费1115904.79元（22318095.7元×5%）。对于资金利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规定，原告主张的年利率4.75%未超出人民银行获准执行的当年一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也未超出双方约定的工商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本院予以认可。因双方约定最终结算金额以审计报告为准，审计报告于2018年8月6日作出后，成中集团就应当与原告结算并支付工程款，故该日期应作为计息起始日期。因审计报告作出前就应退还履约保证金，成中集团不应继续无偿占有该款项，故扣除已退还70万元后，尚余130万元履约保证金也应和工程款计算利息。同理，抵扣管理费后原告应享有的投资回报也应计算资金利息。 综合以上认定，成中集团应支付原告工程款项4718095.7元、投资回报2594171.48元，抵扣管理费1115904.79元后实际应支付6196362.39元，并应从2018年8月6日起以5496362.39元（6196362.39元-已退保证金7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4.75%为标准支付资金利息。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成中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四川鸿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投资回报、履约保证金共计6196362.39元及相应资金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496362.39元为基数，从2018年8月6日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年利率4.75%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款项，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四川鸿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四川省天宁置业有限责任公司、李益的诉讼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7003元，由原告四川鸿信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8500元，被告成中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8503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被告成中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何江涛 审判员  张仕新 审判员  何长彬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牟庭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