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803刑初54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亚东，男，196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初文化程度，农民，群众，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捕前住承德市滦平县。因犯诈骗罪，于2007年1月29日被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9年7月24日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滦分局上网追逃，于2019年9月3日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滦分局抓获，于同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9月16日，经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日被承德市公安局双滦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承德市看守所。 辩护人应杰，河北山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检察院以双滦检公诉刑诉[2020]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亚东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20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20年4月28日立案。因受新型冠状肺炎疫情影响，本院于2020年4月30日作出（2020）冀0803刑初54号刑事裁定，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后于2020年7月17日裁定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候淑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亚东及其辩护人应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4月至2018年10月，被告人刘亚东从湛某手中承包了三个工程，分别是双滦区Ｇ112线八里庄至改造工程、双滦区2014-2015年滦河治理工程第二标段、双滦区肖店村2018年美丽乡村建设项目，从王某手中承包了双滦区2014-2015年滦河治理工程第一标段。工程结束后，工程发包方湛某、王某共计支付刘亚东工程款908500.00元，被告人刘亚东拒不支付64名工人工资共计60余万元，并逃匿，经承德市双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刘亚东下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后，刘亚东仍拒不支付。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书证：工程承包合同、收款收条、出工记录、法院判决书、双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行政卷宗等；2、证人湛某、王某等人的证言；3、靳某等61名被害人的陈述；4、被告人刘亚东的供述和辩解；5、湛某、靳某等人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亚东不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并逃匿，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后仍不支付，引发群体性事件，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刘亚东有犯罪前科，自愿认罪认罚，建议判处被告人刘亚东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亚东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并辩解称希望早日回归社会，其筹集资金，偿还工人劳动报酬。其是自己到的付营子派出所，当时承德市公安局双滦分局治安大队队长刘凯给其打电话让其去治安大队说事，其就坐车去了，中途刘凯又给其打电话让其直接去付营子派出所，于是其就又和其妻子坐车返回去直接去了付营子派出所，其应属于自动投案。 辩护人应杰提出的辩护意见如下：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罪名及部分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被告人具有如下从轻减轻情节：1、被告人在侦查机关亦或是检察机关的所有询问中，均能毫无隐瞒的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坦白，且其当庭自愿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以对其从轻处罚；2、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即表示认罪，且其在2020年4月20日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明确表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根据我国刑事诉讼法以及《关于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指导意见》的相关规定，应依法给予被告人刘亚东从宽处理，对其从轻减轻处罚；3、被告人刘亚东法律意识淡薄，不具备经营头脑和承包工程的能力，从而导致无法足额支付被害人工资，主观恶性不大。第一，仅以被告人刘亚东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根本无法足额被害人的工资。包括工人借支，刘亚东已支付工资45万余元，而60余名被害人主张尚有60余万元工资未支付，不包括工人食宿成本，刘亚东承包的四项工程仅应付工资一项即为105万余元，但发包人仅支付被告人90万元，根本无法负担成本，其可足额支付工人工资的能力实为有限，充分说明了被告人不具备基本的经营能力，其触犯刑法具有一定的客观因素。第二，发包人与被告人就承包的项目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签有结算手续，双方对工程款计价标准均为口头约定，且该约定似乎尚未达成一致，被告人承包的Ｇ112线改造工程砌边沟的价格双方尚未达成一致，系被告人组织工人完工后湛某单方主张按每立70元结算的，被告人收到工程款后仅出具收条并未出具结算手续，尚不能认定发包人已足额支付工程款。发包方可能尚有未支付工程款。如发包人结清工程款，被告人也会积极清尝被害人劳动报酬。第三，谭某、靳某和孙某为工头和记工者，该三人亦为被告人雇佣的工人，工人的出勤率与该三人有实际的利害关系，工人出勤记工表系同为工人的谭某、靳某和孙某所制，并无被告人签字确认，工人及工头瞒报谎报情形尚无法排除，实际拖欠数额存疑。劳动局认定犯罪事实的记工表存在瞒报谎报的情形尚无法排除，被告人实际欠付的数额可能比起诉书中的数额要少。第四，被告人立即足额支付家有困难的工人高卫民工资，也表明其具有一定的道德水准。工程尚未完工之时，工人高卫民爱人发生交通事故，被告人尚未取得足额工程款的情况下立即足额支付了高卫民的劳动报酬，为高卫民解决了一定的经济困难。综上所述，考虑被告人刘亚东主观恶性不大的犯罪情节及管理能力较差的犯罪原因，建议给予被告人刘亚东有期徒刑1.5至2.5年的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至2018年10月，被告人刘亚东从湛某手中先后承包了三项建设工程，分别是双滦区Ｇ112线八里庄至改造工程、双滦区2014-2015年滦河治理工程第二标段、双滦区肖店村2018年美丽乡村建设工程，从王某手中承包了双滦区2014-2015年滦河治理工程第一标段，双方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工程结束后，上述工程的发包方湛某、王某先后支付被告人刘亚东工程款合计908500.00元，工程施工期间，工人借支工资275220.00元，被告人刘亚东已支付并结清部分工人工资245860.00元，为解决工人居住租房花费5000.00元，剩余三十多万工程款被被告人刘亚东花费，根据61名工人的陈述、工人出工记录及施工工地工长签字确认的工人工资表，确定被告人刘亚东拒不支付64名工人工资报酬合计为人民币697034.00元，后被告人刘亚东逃匿失联。2019年5月5日，农民工到承德市双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进行投诉。2019年5月7日，谭某等八名农民工代表到承德市双滦区信访局进行集体信访。承德市双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接到投诉后进行立案查处，2019年7月10日，承德市双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人员向被告人刘亚东送达《劳动保障监察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责令被告人刘亚东限期改正违法行为，支付工人工资，被告人刘亚东妻子郝桂云在家接收了通知书，并电话通知了被告人刘亚东，但被告人刘亚东仍未支付。因承德市双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审查后认为被告人刘亚东拒不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行为已涉嫌犯罪，遂将案件材料移送承德市公安局双滦分局立案侦查。2019年7月24日，承德市公安局双滦分局网上登记被告人刘亚东在逃信息，2019年9月3日，被告人刘亚东被抓获。 上述事实，被告人刘亚东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在逃人员登记信息、到案经过，证实刘亚东系在逃后被抓获归案； 2、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证实案发时刘亚东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3、河北省承德市双滦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证实刘亚东前科情况； 4、郝桂云及靳某提供的工人工资支付记录，证实刘亚东只支付工人部分劳动报酬； 5、《2018年美丽乡村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及收款条；《112线八里庄至基防护排水工程承包合同》及工程款收条；《承德市双滦区2014-2015年滦河治理工程施工第一标段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收款收据；《承德市双滦区2014-2015年滦河治理工程施工第一标段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收款收据，证实湛某、王某承包建设工程项目及给付刘亚东工程款情况； 6、双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刘亚东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涉嫌犯罪案件的调查报告、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及送达回证、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笔录、工人出工记录、工人工资明细表、工人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因刘亚东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劳动者集体到劳动保障监察部门投诉，劳动保障监察部门调查后将该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7、刘亚东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实刘亚东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情况； 8、承德市信访局人民群众信访登记表、信访登记信息，证实因刘亚东不支付工人工资，工人代表进行集体信访； 二、被告人刘亚东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4月至2018年10月，刘亚东从湛某手中先后承包了双滦区Ｇ112线八里庄至改造工程、双滦区2014-2015年滦河治理工程第二标段、双滦区肖店村2018年美丽乡村建设工程，从王某手中承包了双滦区2014-2015年滦河治理工程第一标段工程，均未签订合同，只是口头约定，工程结束后，湛某、王某共计给付刘亚东908500.00元，都已经按工程量结清了，不差刘亚东钱了，刘亚东认为其还差大约30多万元工人工资未支付。 三、被害人的陈述 被害人谭某、靳某、孙某、薛某、梁某、吕某、杨某、白某、肖某等61名劳动者的陈述，证实上述劳动者在刘亚东承包的工程施工工地上干活，有部分工人借支，完工后刘亚东拖欠工人工资，工人打电话联系不到刘亚东，去刘亚东家也找不到刘亚东，后到劳动保障监察部门投诉。 四、证人证言 1、证人湛某的证言，证实湛某在承包肖店美丽乡村提升工程后将砌石方工程分包给了刘亚东，没有签订书面的合同，就是口头约定，完工后其共计支付刘亚东20万元，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刘亚东给其出具了收条； 2、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王某在李孝成承包的承德市双滦区独流入海项目（承德市双滦区2014-2015年滦河治理工程第一标段）工程任项目负责人。2018年10月，其将工地上装铁丝石笼和铺连锁块工程承包给了刘亚东，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都是口头约定，干活工人是刘亚东找的，其按照工程量共计支付刘亚东113078元，都有刘亚东写的收款条，其已经不欠刘亚东钱了。 五、辨认笔录：湛某、靳某、董淑娟、刘香菊、魏庭河、朱秀兰、刘财、湛树林、徐广才、王某、孙某等人的辨认笔录，证实上述人员在见证人的见证下，从12张不同免冠照片中辨认出刘亚东。 六、视听资料：承德市双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送达责令整改通知书的送达视频光盘，证实劳动保障监察部门责令刘亚东限期改正违法行为，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亚东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经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引发群体性事件，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发包人湛某、王某已支付被告人刘亚东工程款908500.00元，扣除工人借支和已结清工资及租房费用，被告人刘亚东仍有三十多万元可用于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被告人刘亚东有能力支付，却以逃匿的方法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虽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后仍未支付，继而引发群体性事件，后果严重，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对其定罪处罚。被告人刘亚东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坦白情节，并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告人刘亚东有犯罪前科，可以酌定从重处罚；被告人刘亚东系被抓获归案，被告人刘亚东提出其按照办案民警电话通知的要求，在前往派出所的路上被抓获，应认定为自首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相符合，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刘亚东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项、第四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亚东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3日起至2022年9月2日止。）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刘亚东向被害人退赔未支付的劳动报酬款人民币697034.00元（劳动者姓名及劳动报酬数额附后）。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张惠锴 审 判 员  李国辉 人民陪审员  刘桂平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