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14民初1539号原告：广州市万冠洁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溪秀路3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47519732413。法定代表人：古金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清,广东正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合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沐陂东路5号2栋1层A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7298985724。法定代表人：严立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青,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锴垸,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市万冠洁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冠公司）诉被告广州合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万冠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清，被告方合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严立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赔偿因被告违约而发生的履行合同可得的货款110万元；2、被告自2018年12月7日起，以99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直至本息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共计60000元）。以上合计：116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第三人暨大基因公司向被告采购制水设备并订立采购合同之后，被告于2011年3月24日向原告订购该设备，原被告双方签订《设备合同书》。2012年5月31日被告支付该货款达到约定货款的90%之后，双方到指定送货地点（第三人暨大基因公司）进行现场勘察送货和安装的条件，但是现场不具备上述条件而搁置送货。此后几年内，原告多次与被告联系，但是被告一直不予理会，直到2016年10月份，暨大基因公司突然要求被告继续履行，被告向原告转达继续履行的要求。由于设备已经在仓库停放了多年，被告同时要求按最新的制药规范标准交付，客观上需要进行检测、更换零部件，系统升级改造等工作。原告根据合同规定要求被告预付271000元并给予60天的准备期，被告虽然承诺预付，但是与第三人协商未果而未付该款。2017年，第三人暨大基因公司就采购设备纠纷向被告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解除制水设备合同，返还货款，被告则提出反申请，请求继续履行，并请求支付合同尾款并赔偿损失。2017年8月3日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117号《裁决书》，确认原告要求支付预付款及60天准备期属合理要求；第三人暨大基因公司违约，应当向被告支付合同尾款并赔偿损失。2017年11月14日，暨大基因公司支付了上述款项。第三人暨大基因公司于2016年10月19日向被告提出交货请求，被告向原告转达交货请求，但一直不向原告支付预付款，原告因未收到预付款而无法重新购置原材料进行生产、交付。第三人遂于2018年10月17日对被告发起第二次仲裁，请求交付设备或赔偿损失。广州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1月21日作出28274号裁决，认定被告于收到暨大基因公司支付的117号裁决书执行款之后，可以向原告支付271000元，然后再由原告向暨大基因公司交付设备。但是被告因未向原告支付该271000元而导致自己违约，故裁令被告赔偿暨大基因公司赔偿该设备的全部损失。被告于2019年3月3日以原告违约为由向天河区人民法院提出起诉，请求解除原被告签订的《设备合同书》并返还货款99万元。原告则在该案提出反诉，请求继续履行合同并赔偿损失。2019年10月10日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06民初793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本案属被告违约，但是涉案设备不具备交付安装条件，不宜继续履行。判决解除原被告的设备合同，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尾款11万元及仓储费。其后，被告不服（2019）粤0106民初7935号《民事判决书》，向广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作出（2019）粤01民终2275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被告违约，合同应当解除，原告须返还货款99万元。至于原告因履行合同制作设备所造成的损失，可以另行向合华公司主张权利。原告因被告违约而遭到合同正常履行之预期利益损失，故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出起诉，恳请判如所请。被告辩称：1.原告诉讼请求相当于按照合同履行处理，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该驳回。2.原告是否存在违约的事实和情况，按照举证规则应该由原告举证，并需符合可预见性标准；原告至今未在案件中对此进行任何举证，可以认为原告在该合同解除事件中不存在损失情况。3.按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30条混合过错规则，原告对原来合同的履行存在很大的过错责任，应该扣减相应的损失赔偿额，包括对被告对暨大基因公司所承担的271000元的损失赔偿一并进行扣减。4.按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31条损益相抵规则，涉案设备具体情况及合同价款包含内容，包括设备本身价款、运输、安装、调试、保修及税款等内容，因合同判决解除不履行，相应款项也无需发生，应从合同价款中剔除。原告、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辩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对证据的认定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原、被告双方合同签订背景、合同内容及付款情况。2010年12月15日，合华公司与广东暨大基因药物工程研究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暨大公司）签订《采购协议书》，由合华公司为暨大公司采购一批设备，其中纯水制水设备、注射用水制水设备价值1298000元。2011年3月24日，合华公司（需方）与万冠公司（供方）签订《设备合同书》（合同编号20110323A），约定：1.需方向供方采购二级RO+EDI、多效蒸馏水机等货物，合同总价共计1100000元；2.需方于合同签订后，预付合同总价款的30%。若需方在超过合同签订之日起30天未支付首期货款，供方有权对合同提出更改或取消本合同。发货前支付合同总价款的60%，收款后供方向需方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余款（合同总价款的10%）于保修期满10天内支付；3.设备的保修期从安装合格之日起壹年；4.预付款到供方账内90天内发货；5.设备运输费用由供方承担。设备达到需方地点后，由需方负责将设备搬至安装地点及相应费用；6.设备到达需方指定地点后，需方应在发货清单上加盖公章确认后交回或传真给供方，供方以此为依据，作为安装条件之一；如有异议，应在五日内，以书面形式提出，否则视为无异议；7.需方具备安装条件后，凭需方传真件或函件通知供方安装；8.安装期间添加和更改的工程及配件，需方给予确认并签字，其有关人员的签字依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超过5000元以上的增加和更改工程必须预付90%的工程款，余款签收合格一次性付清。辛某作为供方签约代表签署了该合同，供方公司地址载明为广州市花都区港口工业区东秀一横路1号并注明了联系方式。合华公司分别于2011年3月31日、2011年7月5日、2012年5月31日向万冠公司支付了354000元、300000元、336000元，共计990000元。余款110000元尚未支付。二、被告合华公司与案外人暨大公司之间关于采购合同纠纷的情况。2017年1月9日，广州仲裁委员会受理了暨大公司与合华公司之间关于采购合同纠纷的仲裁案，案号为（2017）穗仲案字第117号。暨大公司在该案中要求解除其与合华公司签订的《采购协议书》中购买纯水制水设备、注射用水制水设备部分条款并返还设备款项1168200元等。合华公司提出仲裁反请求，要求暨大公司支付合同尾款145826.1元并赔偿仓储费150000元和水设备款项1298000元。2017年8月3日，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查实并认定：暨大公司在其于2012年5月15日向合华公司发出的《复函》中，明确告知合华公司因为暨大公司自身的原因导致设备交货手续一再拖延，请合华公司原谅并决定近期收货。合华公司于2012年5月17日向暨大公司回复了该份函件，但暨大公司还是没有如约收取该套水设备。2012年10月31日，合华公司向暨大公司出具《关于基因工程药物国家工程研究中心项目仪器设备采购协议的补充函》，再次明确强调暨大公司仓库收货条件尚不具备也未能给出具体收货日期，因暨大公司单方面不肯验收货物导致货物基本都已过保修期，并要求暨大公司将仪器设备做收货处理及支付余款。暨大公司于2012年11月1日签收该份函件并未提出任何异议。2016年10月19日，暨大公司向合华公司发出《关于办理交货手续的函》，要求合华公司于2016年11月3日前办理水设备交货手续。同日，合华公司向暨大公司发出《业务公函》，称水设备的制造厂家万冠公司无法在指定日期办理水设备交货手续，主要原因是该项设备做好之后放置了数年之久，很多零部件都将经过保质期，万冠公司为双方考虑，将部分配件销售给了其他用户。因暨大公司突然要求收货，万冠公司提出很多配件需要进口，货期至少60天，且提出增加271000元费用的需求（包括仓储保管费125000元）。2016年10月28日，暨大公司发函告知合华公司，因合华公司未能如期办理交货手续且需另行增加费用，故暨大公司决定另购同类型的水设备并解除双方签订的《采购协议书》中关于水设备的条款。其后，暨大公司向案外人另行采购了水设备并安装完毕。万冠公司的工程师辛某于2017年5月27日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称因暨大公司迟迟不提货，期间万冠公司已提示过有些部件易过质保期，但暨大公司仍不提货，其才将一些易损耗部件调配到其他要求较低的用户设备中使用。但是这些易损耗部件即使不被调配，对于暨大公司定制的水设备而言也是不能再使用的。万冠公司并未如暨大公司所说的拆解出售，只是调配了部分易损耗件，目前该水设备的主体部件管件等都完整妥善保存于仓库里。同时，因水设备存放在万冠公司五六年，故万冠公司拟酌情追加仓储保管费150000元（从2011年6月至今约6年按50平米面积租金计）以及重新安装检测、打包发货、系统升级等费用121000元。仲裁庭认为，暨大公司延期收取货物构成违约。万冠公司在2011年6月就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制造完成涉案水设备并通知暨大公司到场进行了检验，合华公司与万冠公司签订的《设备合同书》所约定的设备保修期为从安装合格之日起1年，从该套水设备于2011年6月由万冠公司制造完成至暨大公司于2016年10月突然提出收货，已经过了5年多的时间，作为生产厂家的万冠公司为确保其产品质量要求60天的时间来重新购买零部件等并增加仓储、保管费和相关成本，并不过分。合华公司所请求的仓储费是因为暨大公司严重违约，延迟收取和验收货物所额外产生的仓储费用，故暨大公司应该自2012年5月28日至2016年10月28日，按照占用50平方米仓库面积和每月1500元的标准，向暨大公司承担水设备的仓储保管费79500元（1500元×53个月）。裁决：解除双方签订的《采购协议书》中购买纯水制水设备、注射用水制水设备部分条款，暨大公司向合华公司支付合同尾款145826.1元并赔偿仓储费79500元和水设备款129800元等。2018年10月7日，广州仲裁委员会受理了暨大公司与合华公司之间关于买卖合同纠纷的仲裁案，案号为（2018）穗仲案字第28274号。暨大公司要求合华公司交付定制纯水制水设备、注射用水制水设备一套，如合华公司不能交付的应当按照设备价款赔偿实际损失1298000元等。2019年1月21日，广州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查实并认定：从合华公司于2016年10月19日向暨大公司发出的《业务公函》和万冠公司工程师辛某的证言来看，合华公司于2016年12月19日以后可以向暨大公司交付水设备。暨大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2017）穗仲案字第117号裁决书确定的义务，合华公司至少应该在2017年11月14日以后的几天内将水设备交付给暨大公司。合华公司应该而且也完全可以在暨大公司追加了万冠公司要求追加的271000元款项以后向暨大公司交付符合《采购协议书》约定标准的水设备。考虑到万冠公司当时要求追加的271000元款项确实是因为暨大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仲裁庭认定，基于公平原则，合华公司因为其不能向暨大公司交付符合《采购协议书》约定标准的水设备，而应该向暨大公司赔偿的水设备损失，应该是《采购协议书》中约定的水设备价格1298000元减去万冠公司要求追加的271000元款项即1027000元。裁决：合华公司应赔偿暨大公司因其不能按照《采购协议书》约定标准向暨大公司交付水设备的实际损失1027000元并赔偿本案律师费90000元。三、生效判决对原、被告之间有关《设备合同书》纠纷处理情况。2019年3月4日，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受理了合华公司与万冠公司之间关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9）粤0106民初7935号。合华公司在该案中要求解除与被告万冠公司签署的《设备合同书》（即本案所涉合同）、万冠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设备货款990000元并支付利息。万冠公司在该案中反诉要求对方继续履行《设备合同书》、支付设备货款的余款110000元及利息、支付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9年6月26日的租赁费损失84666.12元等。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一、解除原告广州合华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市万冠洁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设备合同书》（合同编号为20110323A）；二、原告广州合华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广州市万冠洁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10000元；三、原告广州合华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广州市万冠洁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支付仓储费损失84666.12元；四、驳回原告广州合华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广州市万冠洁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合华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2019）粤01民终22753号】，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万冠公司于2011年6月已经制造完成水设备，而合华公司在长达数年时间均未能收取案涉货物，其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合华公司时隔五年后才重新要求收货，万冠公司提出给予60天时间购买新零件、增加仓储保管等费用，并要求合华公司先行支付该部分增加费用，均具有正当合理性，且不违背双方此前的交易方式。故万冠公司在合华公司未付该部分款项的情况下不予交货，并不构成违约。据此，合华公司于2018年10月发函提出解除合同，不符合法定的解除条件，故其该行为不发生合同解除的效力。鉴于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予以解除，双方均未就此提起上诉，并于二审期间明确表示同意解除合同，故案涉《设备合同书》予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本院对合华公司上诉提出的返还已支付的货款990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但因案涉合同未能继续履行主要是基于合华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故其要求赔偿990000元的利息并无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合华公司赔偿万冠公司实际履行过程中已发生的仓储费用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万冠公司因履行合同制作设备所造成的其他损失，其可以另行向合华公司主张权利。”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31日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79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6民初79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上诉人广州市万冠洁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广州合华科技有限公司返还99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广州合华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万冠洁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2019）粤01民终22753号民事判决已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设备合同书》且该判决已经认定案涉合同未能继续履行主要是基于合华公司的违约行为所致，因此，万冠公司以合华公司违约为由诉求合华公司赔偿损失，理由成立。关于原告案涉设备价值。原告明确均表示举证责任在对方，均不申请签定。原告认为设备已不具有本身的工业价值，理由为：水设备使用寿命为8-10年，至今剩余期限只剩下几个月，价值贬损率只剩下不足百分之十；设备是为被告的特殊目的特别定制，无法在市场上流通；该设备技术已经被淘汰了，不能在市场上流通。被告认为涉案设备还没有开始使用，故不存在损耗、折旧的问题，除了管道外，其他的部件还可以在市场上流通，技术没有被淘汰。本院认为，原告于2011年6月已经制造完成水设备，至（2019）粤01民终22753号案判决，已闲置八年半。由于被告违约导致设备闲置，因此，被告对设备的现有价值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没有举证证明设备的现有价值，且该设备为原告为被告定制，闲置时间长，原告再另行变卖确实存在困难，对原告主张设备已无工业价值，无法流通，本院予以采纳。对原告主张被告按合同约定价款110万元赔偿损失，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的利息诉求，本院不予支持。虽然设备已不具有工业价值，鉴于制作的材料，设备仍具有一定残值，因此，原告也应当将设备交付给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合华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州市万冠洁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110万元;二、驳回原告广州市万冠洁净工程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2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240元，由原告负担1157元，由被告广州合华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08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罗学云人民陪审员  朱晓英人民陪审员  叶玉端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书 记 员  陈 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