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26民初186号 原告：刘刚，男，197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芦山县人，住四川省芦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蓉，女，196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芦山县人，住四川省芦山县，系刘刚姐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四川茂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德川，男，199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芦山县人，住四川省芦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青，男，1971年8月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芦山县人，住四川省芦山县，系王德川父亲。 被告：王明均，男，195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芦山县人，住四川省芦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刚，男，1990年5月9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芦山县人，住四川省芦山县，系王明均之子。 原告刘刚与被告王德川、被告王明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立案后，因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裁定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长杨晓东、审判员马骏、人民陪审员杨思琪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刘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被告王德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青，被告王明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方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王明均、王德川连带承担原告医疗费87296元、后续医疗费4000元、护理费13898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40元、营养费7480元，误工费28050元、残疾赔偿金186634元、交通费2000元、伤残鉴定费16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0231元（女儿：40077元、母亲801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608912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明均、王德川承担。事实和理由：王德川雇佣刘刚为其赶马。2019年6月7日中午，王德川邀请刘刚到家里吃晚饭，通知王明均骑摩托车将刘刚搭乘到王德川家，在行驶至芦山县任某某林场道路一急弯路段时，驶出右侧路面坠于路外坎下，造成刘刚受伤的交通事故。刘刚被送往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6天后，因家庭经济困难负担不起巨额医疗费用，刘刚要求出院。2019年7月16日芦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王明均应承担全部责任，刘刚无责任。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于2019年12月12日，2019年12月14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刘刚致伤残等级为四级，后续医疗费共计4000元，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因就赔偿未达成一致，刘刚向本院提起诉讼。 王德川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直接造成刘刚受伤及民事赔偿、侵权行为人为王明均。刘刚与王德川事实上不存在雇佣关系。事实是，芦山县飞仙关镇凤凰大堰滚水坝工程施工地需要托运材料，王明均负责管理工程施工和骡马运输，王德川有骡子2匹，2019年4月25日王明均邀请王德川和刘刚开始牵骡子托运材料，口头约定每匹骡子每天200元，两匹骡子的饲料为每日100元，工资每人每日150元，吃住由王明均负担，工资由王明均结算。2019年6月7日，因端午节放假，王德川电话联系王明均让王明均骑摩托车搭载刘刚到王德川家吃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事发后王德川多次联系刘刚、王明均无果，便请村民开车寻找，晚上八时许在飞××××组林场道路弯道处发现刘刚已昏迷，便联系120并报警，为抢救刘刚垫付治疗、生活、交通费等合计20000余元（有证据证明），王德川通过发起“水滴筹”平台收到捐款34900元全部交于刘刚。2019年7月16日芦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王明均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刘刚无责任。王德川已尽人道主义，刘刚要求王德川承担事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刘刚诉讼请求。 王明均辩称，2019年6月7日，王德川给王明均打电话让王明均去把刘刚接到王德川家吃饭，王明均当时以没有机动车驾驶证拒绝。后来王德川又给他打电话，王明均才骑车搭刘刚。且交通事故发生后王明均也受伤，不清楚怎么出了事。对于事故的发生刘刚也有责任，就算王明均要搭刘刚，刘刚也可以拒绝乘车。刘刚自愿搭乘，王明均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刘刚、王德川、王明均三人在芦山县宋家沟熊某某的工地，王明均负责管理工地，刘刚、王德川负责用骡子运建材，王德川、王明均二人为邻居。2019年6月7日端午节，工地下午休息，王德川准备请刘刚到家中吃午饭。因刘刚无交通工具，王明均有一辆摩托车。11时40分许，王德川电话通知王明均让王明均帮忙将在工地上的刘刚搭乘到王德川家。当日13时许，王明均无偿搭乘刘刚行驶至芦山县任某某林场道路一急弯路段时，驶出右侧路面坠于路外坎下，造成王明均、刘刚二人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直到下午18时20分许，因王明均久未回家，其子王方刚打电话询问王德川，王德川此时才知道二人至今未回。王德川遂向王明均、刘刚打电话询问未果，王德川和王方刚当即上山寻找。晚20时30分，二人寻找到王明均，但王明均说不知道刘刚在何处。王德川又通知人一起寻找，直到晚上22时左右，才找到已昏迷的刘刚。王德川当即拨打120电话，将刘刚送入芦山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因伤情严重当天转入雅安市人民医院入院治疗。刘刚的伤情经雅安市人民医院诊断为，1．弥漫性轴索损伤，2．右侧内囊及脑干出血，3．左顶叶脑挫裂伤，4．蛛网膜下腔出血，5．脑室系统积血，6．脑肿胀，7．双肺挫裂伤伴左侧液气胸，8．吸入性肺炎，9．全身多处软组织擦挫伤。2019年8月12日出院，住院天数为66天，刘刚于2019年6月14日至8月12日聘请护理人员护理60天。2019年12月12日经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刘刚的致残等级程度为四级；2019年12月24日经雅安雅正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刘刚后续康复治疗费用预计4000元，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大部分依赖。刘刚支出鉴定费1600元。本次事故经芦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驾驶人王明均无机动车驾驶证，未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驾驶人王明均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乘车人刘刚无责任。因就赔偿未达成一致意见，刘刚向本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刘刚增加诉讼请求，要求王德川给付劳务费3300元。 另查明，刘刚母亲陈国敏现年63岁，共有二子女。刘刚有一个女儿刘雪娇现年10岁。刘刚在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期间王德川垫付医疗费18,200元，刘刚在芦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王德川垫付医疗费762.32元，其中垫付的医疗费762.32元刘刚未计入医疗费用损失赔偿。王德川在刘刚住院期间为其购买纸尿裤、九阳破碎机、蒸锅等花费302元。刘刚筹集水滴筹共34,872元。人民检察院向刘刚及其女儿发放司法救助金5,000元。 以上事实，有经本院认证的双方当事人身份信息、刘刚母亲、女儿身份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件、雅安市人民医院出院病人病情证明书原件、入院及后续医疗票据原件、司法鉴定意见书、芦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询问笔录复印件、护理人身份信息及收条原件、垫付医疗费收据原件及医疗票据原件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划分和承担。关于责任划分，需厘清本案中王明均无偿搭乘刘刚其行为的法律定性。王明均无偿搭乘刘刚的行为，属于好意施惠，即日常生活中俗称的“帮忙”。在好意施惠过程中因故意或重大过失对受惠人造成损害，基于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对侵犯公民生命健康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好意搭乘与农村普遍的义务帮工行为性质不同，不需要提供工作地点和工作内容，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关于为他人提供无偿劳务的帮工人与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王明均无偿搭乘刘刚的行为，亦非以订立合约约定，发生法律后果为目的，其行为性质与无偿委托不同。本案中王明均作为驾驶人在明知自己无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驾驶摩托车搭乘刘刚，驾驶过程中，其行为又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规定，造成交通事故。芦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由王明均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足以认定王明均的行为与造成交通事故的直接因果关系，结合实际侵权损害后果，王明均应当承担案涉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主要责任。本案中王德川虽不是案涉交通事故的直接责任人，但其请求王明均搭乘刘刚的行为，应认定为好意施惠的受惠者。通常情况下，王德川不必为此承担任何责任。但本案中，王德川在明知王明均无驾驶证、摩托车无牌的情况下仍请求王明均帮忙搭乘刘刚，对交通安全风险未尽合理注意义务，综合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间接原因影响和好意施惠的受惠者定性，王德川对刘刚的交通事故损害也应当承担相应程度的赔偿责任。刘刚作为乘车人和被侵害人，在明知王明均无驾驶证的情况下仍搭乘王明均的无牌照摩托车，其主观认识和客观行为对自身受到的损害也有一定过错，故本院依照各方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原因力大小及审判实践，将事故损害赔偿责任比例划分为王明均承担80%民事赔偿责任，王德川承担10%民事赔偿责任，刘刚自行承担10%的责任。刘刚请求王德川和王明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刚与王德川之间是雇佣关系还是合伙关系，均不影响本案责任承担，因此本院不作认定。 王德川提出利用水滴筹帮助刘刚筹集的捐款应视为其给付的费用。本院认为，通过水滴筹的捐款是捐款人对刘刚的自愿捐助行为，不应视为王德川的给付费用，对其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另，刘刚关于3,300元劳务费的主张，因与本案没有事实上的牵连，本案中不作处理，刘刚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故，刘刚的各项损失包括： 1．医疗费。刘刚住院支付医疗费78237.09元，有医疗票据在案为证，本院予以支持。后续医疗费4000元，有司法鉴定意见书在案为证，本院予以支持。刘刚出院后支付的复查费和在双石镇××卫生室支付中草药费8205.01元，应以鉴定意见的标准为限，因此，本院不予支持。刘刚在芦山县人民医院治疗期间，王德川垫付医疗费762.32元，该费用仍属于刘刚受到的损失，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本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以上共计82999.41元，刘刚诉请超过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2．护理费。刘刚在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6天。本院参照当地护理人员的护理报酬和审判实践，将护理费按每天80元计算，故护理费为5,280元。刘刚的致残等级评定为四级，出院后有继续护理需要，本院结合伤残鉴定参照审判实践，酌情认定后续护理期限为二年，后续护理费为80元×365×2×0.8＝46,720元，若后续实际护理期限超过法院认定期限，刘刚可另行提出诉讼。故护理费用本院共支持52,000元。 3．住院伙食补助费。刘刚在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66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每天20元计算，故住院伙食补助费金额为1,320元。刘刚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4．营养费。刘刚伤残评定为四级，参照雅安市人民医院出院医嘱建议，本院以审判实践酌情支持1,320元。 5．误工费。刘刚住院66天，2019年12月12日定残。刘刚因伤残持续误工，因此误工时间可以计算到定残日前一天共187天。因刘刚不能举证证明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本院参照2018年度四川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46,429元计算。即误工费为46,429元÷365天×187天＝23，787元，刘刚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6．残疾赔偿金。刘刚现49岁，伤残等级为四级，赔偿系数0.7。依照2018年度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残疾赔偿金为13，331元×20×0.7（4级）＝186，6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刘刚夫妇生育女儿刘雪娇现10岁，根据四川省2018年全年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为12,723元×0.7×（18-10）÷2＝35，624.4元；刘刚母亲现63岁，有二子女，计算为12,723元×0.7（4级）×（80-63）÷2＝75，701.85元。上列共计297，960.25元。刘刚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7．交通费。本院根据刘刚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转院和评残的地点、次数等酌情确定交通费为500元。 8．伤残鉴定费。刘刚为鉴定支付费用1,600元，属于其在本次事故中的损失，有发票在案为证，本院予以支持。 9．精神损害抚慰金。刘刚因此次交通事故致四级伤残，在思想和精神上造成了一定程度的打击和痛苦，因此，其可以请求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其伤残等级、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及审判实践，本院酌情将精神抚慰金确定为7,000元。 以上共计468,486.66元。故按照责任划分，王明均应承担374,789.33元。王德川应承担46848.67，扣除其已垫付的医疗费19,264.32元，王德川实际应承担27,584.35元。刘刚自行承担46,848.67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明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刚因伤致残的各项损失共计374,789.33元。 二、被告王德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刘刚因伤致残的各项损失共计27,584.35元。 三、驳回原告刘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954元，由被告王明均负担3,963.2元，被告王德川承担495.4元，原告刘刚负担495.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晓东 审 判 员  马 骏 人民陪审员  杨思琪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雨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