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2279号原告：陶养明，男，1966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心德，上海创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梦华，上海创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汝兵，男，1961年5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被告：上海蜂灵建筑装潢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陈汝兵，负责人。被告：上海滋彬润情建筑装潢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陈汝兵，负责人。原告陶养明与被告陈汝兵、上海蜂灵建筑装潢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蜂灵公司”)、上海滋彬润情建筑装潢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滋彬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此后，因本案案情不易查明，但适用法律明确，故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6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陶养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心德、被告陈汝兵暨被告蜂灵公司、滋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退还原告自2015年10月25日起至2038年5月31日止的占地费用622,136元(人民币，下同)。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请变更为：判令三被告共同退还原告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38年5月31日止的占地费用608,304元(0.095元/天/平方米×800平方米×8,004天)。事实和理由：2011年4月28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了厂房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向三被告承租松江区洞泾镇洞西路XXX号内厂房一幢，租期从签订之日起至2038年5月31日止，各项费用共计116万元(其中包括占地费用748,000元)；还约定如遇政府拆迁，占地费用以0.095元/天×800平方米×剩余租期天数所得金额一次性退还。2011年5月10日，被告陈汝兵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厂房转让费114万元，并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如在协议期间陈汝兵因其他原因对陶养明产生不利因素，一切由陈汝兵负责”。2015年10月10日，上海市松江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发出《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认定上述厂房为违法建筑，并责令于2015年10月25日之前拆除，原告被迫搬离该厂房。此后原告多次向三被告索要应退还的占地费用，但被告拒不退还，遂涉诉。三被告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首先，原告并未以租赁方式获得土地，双方之间属以物抵债，且所抵之债是高利贷。其次，涉案房屋抵给原告后，均是原告自行经营，无论是遭遇拆违还是拆迁，均与被告无关。再次，被告并未收到原告所付116万元转让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4月28日，三被告作为甲方(转让方)，与原告作为乙方(承受方)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书，载明双方经多次友好协商，自愿达成以下协议：一、位于松江区洞泾镇洞西路XXX号内厂房一幢，占地面积800平方米，建筑总面积660平方米。二、经双方协商，甲方自愿将上述厂房使用权以总价116万元转让给乙方，此价为甲方实收价。其中，占地费用74万元(0.095元/天/平方米×800平方米×365天×27年)，厂房建筑费45万元。三、使用期限从即日起至2038年5月31日止(即甲方与上海焊隆五金厂订立租赁协议终止时)。甲方转让给乙方之前出租现租赁厂家的协议继续生效，所产生的租金从2011年3月25日起归乙方收取。甲方与上海焊隆五金厂产生的租金与乙方无关。四、在甲方与上海焊隆五金厂订立租赁协议期间如遇政府拆迁，此协议中厂房建筑物赔偿归乙方所有。占地费用以0.095元/天/平方米×800平方米×剩余多少天计算，甲方一次性退还乙方。五、……。2011年5月10日，被告陈汝兵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陶养明厂房转让费壹佰壹拾肆万元整”“从即日起陈汝兵与陶养明以前所有立据无效，作废”。庭审中，被告陈汝兵陈述，就该收条列明的114万元，其实际只收到75万元，且是借款。当时其向原告出具了多张借条，但有些借条之款项原告并未实际出借。同日，被告陈汝兵还出具承诺书，载明“我陈汝兵对陶养明承诺：双方于2011年4月28日立订的《厂房转让协议书》从即日起生效。如在协议期间陈汝兵因其他原因对陶养明产生不利因素，一切责任由陈汝兵负责。1.陈汝兵与徐增兵立订的租赁协议作废；2.在协议期间陈汝兵所交焊隆五金厂的租金与陶养明无关；3.厂房转让协议上盖印焊隆公章，陈汝兵在近期内办完。”2013年4月26日，被告陈汝兵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陶养明厂房钱贰万元整”。庭审中，被告陈汝兵确认收到该2万元，称系原告现金所付。2015年10月10日，上海市松江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向洞泾镇洞西路XXX号内无证房权利人发出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载明：经查，在洞泾镇洞西路XXX号内建造的多处建筑物、构筑物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故责令该处无证房产权人于2015年10月25日16时前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筑等。该局以张贴书面通告方式对该文书进行送达。审理中，双方确认，原告与被告陈汝兵于2000年左右经人介绍认识，被告陈汝兵从2011年开始向原告借款，原告和被告陈汝兵在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书之前即存在借款关系，订立厂房转让协议书系以物抵债。当时双方对此前的借条及利息结算得出欠款金额为114万元，并通过该代物清偿的方式来了结旧债。即使厂房转让协议书履行出现问题，双方也按新的规则处理，而不再回到旧债上来。审理中，关于旧债，原告陈述总金额为98万元，分多次出借给被告陈汝兵，每次都打了借条，双方在2011年5月10日结算后确认本息尚欠114万元，经商议达成以物抵债合意，并注明此前所有立据作废。被告认可上述过程，但认为114万元系高利贷，实际仅欠原告75万元。原告对高利贷一说则不予认可。审理中，就厂房转让协议书中116万元之来源，原、被告均称，当时双方意定以占地费用及厂房建筑费抵债，两项合计折价119.80万元，但考虑到双方已合作多年，故协商减让后定为116万元。被告陈汝兵另称，由于借款利息太高撑不住，为了赶紧与原告结清债务，就同意了该偿债方案。另，审理中，双方均确认厂房转让协议书已实际履行，2011年4月28日签协议当天被告已将抵偿物交付原告。关于抵偿物状况，审理中，双方均确认抵偿之房屋因遭遇拆违已被拆除，但被告表示其对拆除者及拆除时间均不清楚，只知道2016年10月左右时，该房屋尚在。原告则称，该房屋系政府相关部门约于2016年5月时拆除。另外，原告还称，2015年10月25日政府部门就对抵偿房屋采取了“大联动”措施，即停水停电并拉出“横幅”，还将相关人员赶出，故当时抵偿物实际已无法使用。对此，被告则称，2015年10月之前政府相关部门确实实施过“大联动”，但并未针对抵偿房屋，而是针对临近区域的被告自有房屋；而原告所谓“横幅”，在2015年4、5月份就已存在；至于有无停水停电，被告表示不清楚。上述事实，有厂房转让协议书、收条、承诺书、责令限期拆除违法建筑决定书、文书送达通告照片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属新债清偿。三被告与原告之间既然达成了以物抵债之合意，且明确以新债取代旧债，在无证据证明该合意存在违反法律、法规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情况下，理应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被告虽提出旧债系高利贷之抗辩，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且双方在本案中均确认旧债已消灭，故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由于抵偿物遭遇拆违，导致新债履行出现问题，在此情形下，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约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原告要求三被告按约退还占地费用于法无悖，可予支持。原告的计算方法与约定相符，可予采纳；至于计算期间，虽然双方对抵偿房屋具体拆除时间之陈述尚不一致，但结合行政拆违决定书及双方当事人共同陈述的“大联动”等细节事实来看，原告主张从2016年7月1日来起算应退还之占地费用的剩余天数尚属合理，故亦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陈汝兵、上海蜂灵建筑装潢材料有限公司、上海滋彬润情建筑装潢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陶养明占地费用608,30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83元，减半收取4,941.50元，由被告陈汝兵、上海蜂灵建筑装潢材料有限公司、上海滋彬润情建筑装潢材料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姚洪涛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裴静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