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3刑初180号公诉机关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宫卫国，男，1951年7月18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初中文化，中国某保险有限公司江汉支公司退休员工，住址本市江岸区。因本案于2019年10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江汉区看守所。辩护人胡俊，湖北维勒律师事务所律师。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以武江检二部刑诉〔2020〕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宫卫国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智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宫卫国及其辩护人胡俊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不可抗拒的原因，致使案件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案件裁定中止审理。现本案恢复审理，已审理终结。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宫卫国因经济纠纷，心怀不满，欲对武汉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人员行凶报复，于2019年10月28日9时许，携带剪刀、菜刀、铁锹、木棒等凶器到该公司位于本市江汉区某中心9楼的办公场所，见该公司保洁员受害人范某某（女）在包房内打扫卫生，遂趁其不备，持剪刀猛刺被害人范某某腰腹部，被害人受伤倒地奋力反抗，被告人宫卫国持剪刀继续捅刺被害人胸、腹、背等部位十余次，并欲捅刺被害人颈部，被害人徒手抵住剪刀反抗并呼救，公司保安人员至现场对被告人进行制止，被告人宫卫国持剪刀欲捅刺保安人员未果，后逃至公司9楼平台。公安机关接报警后至现场将被告人宫卫国抓获。经司法鉴定，被害人范某某双侧肩前、胸腹部及腰背部共十处缝合伤口；胸部正中、左侧上胸部、右侧上胸部、左腹部、左腰背部各一处缝合伤口；左手掌二处分别为9.2cm和4.8cm缝合伤口；右手食指二处分别为0.8cm和0.6cm缝合伤口。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告人身份材料、剪刀、菜刀、铁锹、木棒等物证照片、公安机关的抓获及破案经过、扣押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证人余某某、冯某某、魏某某的证言、被害人范某某的陈述、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宫卫国为泄私愤，故意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对被告人宫卫国予以处罚。被告人宫卫国当庭自愿认罪，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持异议。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提出被告人宫卫国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即使被告人宫卫国构成故意杀人罪，也属于犯罪未遂。同时，被告人宫卫国自愿认罪，主动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现已年纪较大、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对被告人宫卫国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宫卫国因与武汉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济纠纷问题未得到合理解决，而心怀愤懑。2019年10月28日8时许，被告人宫卫国经事先准备，携带剪刀、菜刀、铁锹、木棒等凶器，前往武汉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本市江汉区某中心九楼的办公场所，欲找该公司相关领导谈其诉求，如仍无法解决将实施行凶报复。期间，被告人宫卫国在办公楼等待一个多小时仍无人员对其接待而满腔怒火，在办公区域公司来回走动时，发现正在公司包房内打扫卫生的被害人范某某，遂趁其不备，持剪刀猛刺向被害人范某某腰腹部，当被害人范某某受伤倒地仍奋力反抗时，被告人宫卫国持剪刀继续捅刺被害人胸、腹、背等部位十余次，并欲捅刺被害人范某某颈部，被害人范某某徒手抵住剪刀时致其左手掌和右手指均被刺伤，经被害人范某某的呼救，公司安保人员至现场对被告人宫卫国进行制止，被告人宫卫国又持剪刀欲捅刺安保人员未果，后逃至公司九楼平台。经工作人员报警，公安机关前往现场将被告人宫卫国抓获。经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害人范某某外伤致胸部外伤、血气胸、双手外伤、全身多处刀刺伤，双侧肩前、胸腹部及腰背部见10处各0.2cm缝合伤口，胸部正中见一0.7cm缝合伤口，左侧上胸部见一0.5cm缝合伤口，右侧上胸部见一1.4cm缝合伤口，左腹部见一1.5cm缝合伤口，左腰背部见一1.1cm缝合伤口，左手掌见二处分别为9.2cm、4.8cm缝合伤口，右手食指见二处分别为0.8cm、0.6cm缝合伤口。被害人范某某所受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宫卫国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范某某经济损失人民币3.2万元，并取得被害人范某某的谅解。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提供及本院调查收集的证据材料，并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宫卫国的身份材料、全国违法犯罪人员信息资源库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宫卫国的基本身份和无前科情况。（2）公安机关的抓获及破案经过，证明2019年10月28日10时许，公安机关接报案，称一名叫范某某的女子在本市江汉区某国际中心（某国际B座）9楼被一老人用剪刀捅伤，公安人员前往现场后将被告人宫卫国抓获。（3）犯罪现场照片、作案工具照片、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某国际X座9楼武汉某房地产公司餐厅平面示意图，证明案发现场即某国际X座9楼武汉某房地产公司餐厅的物理概貌、厅内结构及作案工具，经公安机关勘验检查，门厅地面有低落状血迹，门厅西北侧靠墙放有双肩包一个、木棍一根、铲头一个，一张报纸内包有剪刀一把、菜刀一把，餐桌西侧地面有一处血泊，血泊上有一件带血的衣服，麻将室的推拉的玻璃破损。（4）扣押笔录和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被告人宫卫国持有的涉案物品黑色剪刀1把、不锈钢菜刀1把、木棍1根、红黑漆底铁锹1把。（5）武汉荆楚法医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武荆楚法鉴字[2019]第2075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鉴定人范某某外伤致胸部外伤、血气胸、双手外伤、全身多处刀刺伤，双侧肩前、胸腹部及腰背部见10处各0.2cm缝合伤口，胸部正中见一0.7cm缝合伤口，左侧上胸部见一0.5cm缝合伤口，右侧上胸部见一1.4cm缝合伤口，左腹部见一1.5cm缝合伤口，左腰背部见一1.1cm缝合伤口，左手掌见二处分别为9.2cm、4.8cm缝合伤口，右手食指见二处分别为0.8cm、0.6cm缝合伤口。鉴定意见为范某某所受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6）武汉某房地产公司餐厅视频监控录像截图、情况说明，证明截图显示被告人宫卫国手提一双肩包进入武汉某房地产公司餐厅的事实，被告人宫卫国指认视频里的人是其本人。公安机关根据调取的视频，证明被告人宫卫国于2019年10月28日上午7时58分进入某国际B座，7时59分进入电梯，9时17分进入武汉某房地产公司餐厅伤人，9时19分伤人后离开。（7）收条及谅解书，证明被告人宫卫国的亲属已向被害人范某某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3.2万元，并取得被害人范某某的谅解。（8）证人余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某国际中心的楼层经理，负责楼层管理。被害人范某某系食堂阿姨，负责打扫办公室和食堂的卫生。2019年10月28日9时左右其在房间里玩手机，突然听到旁边食堂传来餐具和酒瓶掉落在地上的声音，随后还听到阿姨的喊叫声，其立马起身跑到食堂门口，打开门后看到一满头白发约六十多岁的男子（被告人宫卫国）正在用右手拿着剪刀扎阿姨的左侧腰部，其进门后，男子紧接着就拿手里的剪刀捅向阿姨的颈部，此时阿姨用双手支撑着男子的手来反抗，其立马上前制止男子，用其右手握住男子的右手，男子左手一直按着阿姨的肩部。男子被其拉开后，紧接着用右手拿的剪刀捅向其，其跑到门外的值班室叫了两个保安进来帮忙制止男子。其和保安返回现场时，旁边房间一个做饭的阿姨也听到动静跑出来，四人看到男子还在捅保洁阿姨，其四人准备上前制止，然后男子就右手拿着剪刀向四人捅来，做饭的阿姨吓得坐在地上，其和保安三人退出了门口，男子跟着追了出来，随后跑到九楼平台准备跳楼自杀，被其三人拉住并被按在地上，其又帮食堂阿姨止血，随后一个女同事报警，其就一起在现场等警察。其看到宫卫国拿的剪刀，约15cm长，宫卫国开始捅的是腰部，还捅了手部，最后其等人制止前宫卫国还准备捅阿姨的颈部大动脉，至于宫卫国为何要捅阿姨的原因，其不清楚。（9）证人魏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某国际中心9楼的保安，2019年10月28日上午8点半，一白发约六十岁的老头（被告人宫卫国）到其公司，先去了接待室称找刘主任，然后坐在接待室等，大概等了二十分钟左右，就出去了，还随身带着个黑色的双肩包。后来公司一个叫“阿静”（余某某）过来叫其，说那边杀人了，其去了案发的餐厅，看到早上来的老头手里拿着剪刀将姓范的保洁阿姨捅伤到地上了，其要求宫卫国放下凶器，宫卫国就朝其这边来，其出去找东西自卫，老头就跟着其来到办公室后面的空中花园，然后挥舞着剪刀要捅其，其拿着在花园里捡到的小木板格挡，然后老头就要去花园跳楼，其和另外两名同事把老头抱住拦了下来，还从老头身上搜出一把菜刀（别在腰间），他双肩包内是一把铁锹。（10）证人冯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某国际中心9楼食堂做饭的阿姨，是被害人范某某的同事。2019年10月28日9时许，其在某国际中心九楼食堂宿舍休息，然后听到外面很吵，像是有人在哭，其出去看到食堂玻璃门碎了一地，再一眼看到一个男的在用一把剪刀往范某某身上（腹部）刺，其被吓得滑倒了，然后那个男的就往其这边走，其吓得用一个盘子挡着自己的脸，然后余某某进来后，男子没有往其这边去，其就出去了，之后拿了手帕帮余某某给范某某止血，随后警察就来了。（11）被害人范某某的陈述，证明其系某国际中心员工，负责武汉某房地产公司办公区域和生活区域的卫生。2019年10月28日8时许，其到公司上班，一会听见有人（宫卫国）敲门，问刘主任上班没，找刘总有事，其说刘主任还没来，让他在保安室坐一会，其就接着做卫生。过了半个小时左右，他又过来说外面比较冷，在食堂外面晃，这时其在食堂包房里做卫生，其回头看了一下，发现那人在掏剪刀，一下子就冲进来把玻璃门都打破了，二话不说拿着剪刀就朝其捅来，其摔倒在地，被连续捅了几十下，其用手去推他、用脚蹬他，还朝外面喊“救命”，手也因此被剪刀划伤。其喊“救命”时，那个老头像疯了一样一直捅其，捅了大概有十五六刀，一会一个小伙子（余某某）上来制止那个老头，老头还在挥舞着剪刀，余某某出去喊了两个人过来，都是公司的同事，他们三人就要老头停手，这时才停下来捅其，然后往九楼平台上跑。听同事说，他要自杀，其躺在地上，一会120来了将其送到协和医院，其当天就做了手术。那个老头看起来六七十岁左右，白头发，穿黑色衣服，内穿红色毛衣，其不认识，也不知道老头为何要捅其。（12）被告人宫卫国的供述，证明其与武汉某房地产公司因一份商铺买卖合同产生矛盾，多次协商未果。2019年10月28日上午8点，其去找武汉某房地产公司谈合同，因为想着肯定谈不成，就想用刀解决问题，于是其别着剪刀、菜刀，携带装有铁锹头和木棍（提前将铁锹头和手柄拆开了，用的时候再安装）的双肩包到武汉某房地产公司。其等了一个小时左右，武汉某房地产公司的领导一直没有出现，只有一个保洁员（范某某）和其说了几句话，后来其等的不耐烦了，看到保洁员在做清洁，趁着保洁员背对其，其上去二话不说准备用剪刀捅她，其还没动手，保洁员就转身对着其，其就拿剪刀捅了她腹部一、两刀，接着保洁员倒在地上，仰躺着挣扎，接着其又继续朝她胸腹部捅了七八下，当时就是想把她捅死。保洁员不停地用手推其、用脚踢其，保洁员倒地后其又朝她捅了好几下，后来公司来了3名男性员工，其才停手，其知道杀人是滔天罪行，想跑到九楼平台准备跳楼一了百了，被人拉住皮带拦了下来，过了10分钟左右警察就到了现场将其带到派出所。其之所以想捅死保洁员是为报复武汉某房地产公司，保洁员呼救期间其没有停手，并称她越喊其越想杀死她。本院认为,被告人宫卫国为泄私愤，持凶器行凶杀人，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宫卫国故意杀人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宫卫国已经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犯罪未遂，可对其减轻处罚。被告人宫卫国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宫卫国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宫卫国的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社会危害性较小，请求对其宣告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被告人宫卫国的供述证实其出于发泄私愤的犯罪动机，经预谋准备了凶器，在实施犯罪过程中其意欲捅死被害人，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后，其自知杀人是重罪遂企图跳楼；其次，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扣押笔录及清单、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和被告人供述均证实被告人宫卫国携带的凶器有剪刀、菜刀、铁锹和木棒四样之多，在实施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宫卫国持剪刀捅伤被害人不下十余次，捅刺的主要部位是腰背部和颈部等要害部位，被害人的反抗、呼救等行为非但没有减弱被告人宫卫国的犯罪故意，反而加强了其杀死被害人的认识；再次，前述证据还证实被告人宫卫国因与特定单位存在纠纷，却针对与纠纷无关的被害人实施犯罪，后经证人们呵斥，被告人宫卫国虽然停止了捅刺被害人的行为，但又转向证人们欲继续实施犯罪。以上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锁链，共同证实被告人宫卫国的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的犯罪构成要件。另外，被告人宫卫国犯罪时已满六十五周岁未满七十五周岁，可适当从宽处罚，但综合考虑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以及被告人宫卫国的犯罪动机、手段、对象、场所及造成的后果，被告人宫卫国的行为不符合宣告缓刑的法律规定，故对辩护人的前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宫卫国具有犯罪未遂、自愿认罪、赔偿被害人损失等量刑情节，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在查明犯罪事实的基础上，被告人宫卫国具有犯罪未遂、如实供述罪行、自愿认罪、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的量刑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宫卫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0月28日起至2023年7月27日止）。二、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宫卫国处扣押的剪刀1把、菜刀1把、木棍1根、铁锹1把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鄂焕斌人民陪审员  黄早荣人民陪审员  王德桥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伊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