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冀0982刑初18号公诉机关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郭腾腾，男，198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群众，现住任丘市。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7月23日被任丘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9年8月6日经任丘市人民检察院决定由任丘市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2019年1月2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于自华，河北沧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郭立云，女，196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伊春市新青区，现住任丘市。因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9年7月23日被任丘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20年1月2日被本院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陈明明，河北维则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以任检环检刑诉〔202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腾腾、郭立云犯污染环境罪，于2020年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建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腾腾及其辩护人于自华，被告人郭立云及其指定辩护人陈明明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5月9日上午，沧州市生态环境局任丘市分局环境执法大队对任丘市跃先化工有限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发现西北角有一渗坑，渗坑中存留有冲刷“醇基燃料”方桶的废水。经查，被告人郭立云安排被告人郭腾腾冲刷“醇基燃料”方桶，郭腾腾将冲刷“醇基燃料”方桶的废水排入渗坑。该类废水由生态环境部门出具书面意见，属于危险废物，废物类别编号为HW49（非特定行业）900—042—49。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任丘市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报警案件登记表，被告人郭腾腾、郭立云的供述，证人崔某1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一组，沧州市生态环境局任丘市分局涉嫌环境犯罪案件移送书、案件调查报告、提取笔录、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关于任丘市跃先化工有限公司渗坑污染物的说明，中国安全生产科学研究院检验报告，任丘市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到案经过、办案说明，视频光盘，户籍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认为被告人郭腾腾、郭立云违反国家规定，将危险废物排放至渗坑，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郭腾腾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称当时郭立云让他把刷桶的水倒在渗坑里的，他不知道他倒的刷桶水有毒有害，他是打工的。认为他属于自首。被告人郭腾腾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认为中国安全生产科学研究院检验报告中提取的污染物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倾倒废物的环境植被茂盛，实际上并未受到太大的损害。在量刑方面，郭腾腾平时表现良好，打工期间他的工作都是领导安排的，非其自己的私下行为，这种行为并没有造成人员中毒或者土壤功能丧失等严重后果，案发后郭腾腾能够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判处。被告人郭立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辩称她也是打工的，她让郭腾腾刷大桶，郭腾腾倒哪她不知道，没有让他倒在渗坑里，他们有专门存放废水的大桶。她没有告诉过郭腾腾公司里有存放废水的桶，也没告诉郭腾腾把废水专门倒入存放废水的桶里。被告人郭立云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认为被告人郭立云不构成污染环境罪，她只是让郭腾腾倒脏水，并没有指使他把脏水倒在渗坑里。郭立云主观上没有故意和过失，客观上也没有实施该犯罪行为。关于量刑方面，郭立云在案发后积极交代案件事实，即使在本案中有过错，也是公司管理的漏洞，其文化程度较低，系初犯，家中有八十岁的母亲需要她扶养，请法庭量刑时予以考虑。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9日上午，沧州市生态环境局任丘市分局环境执法大队对任丘市跃先化工有限公司进行现场检查，发现西北角有一渗坑，渗坑中存留有冲刷“醇基燃料”方桶的废水。经查，被告人郭立云安排被告人郭腾腾冲刷“醇基燃料”方桶，且未告知郭腾腾应将冲刷方桶的废水倒入专门的存放容器，后郭腾腾将冲刷“醇基燃料”方桶的废水排入渗坑。经检验，上述废水属于危险废物，废物类别编号为HW49（非特定行业）900—042—49。另查明，被告人郭立云于2019年7月15日到任丘市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送情况陈述，经讯问如实供述了本案的主要犯事实。被告人郭腾腾于2019年7月12日被任丘市公安局传唤到案，到案后未能如实供述同案犯郭立云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证实:1.任丘市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报警案件登记表，证实2019年5月9日上午，沧州市任丘市环境执法大队对任丘市跃先化工有限公司渗坑污染一事进行现场检查。经查，任丘市跃先化工有限公司位于任丘市青塔乡娄堤二村南、青百路北侧，该公司无院墙。有燃料运输车3台，储存罐6个，燃料方桶20个，厂区西北角有一渗坑用于储存冲刷醇基燃料方桶废水，地下未做防渗处理。2.被告人郭腾腾供述，他在跃先化工公司是司机，没事的时候就打打杂。跃先化工有限公司在，法人是崔某1，公司就三个人，崔某1主要负责全面工作，郭某（郭立云）负责销售工作，他主要负责开车和打杂。公司主要是销售醇基燃料，销售的醇基燃料是买回来原料后按照客户要求调配，按比例勾兑两种不同的醇基燃料，达到一定的卡数就行了。2019年3月份左右公司取土垫路，郭某找人在公司西边挖了一个土坑。2019年4月下旬，崔某1交代他有时间把院里的吨桶清洗清洗，他就清洗了六七个，把污水排放到公司西边的土坑内了。他就是用水泵从井里抽了水到吨桶里，涮涮后就打开吨桶下边的阀门，然后排到土坑里。清洗前这些吨桶都是分散放的，他把桶集中到土坑边上了，为的是清洗完吨桶方便排水。排放的污水中主要含有的成分是醇基燃料的废渣和黑色的液体，他就倒过这一次，土坑里的小铁皮桶不是他倒的。土坑四周和底部都是土，长、宽各约两米，约半米深，没有做防渗处理。崔某1不知道他把污水排放到土坑内，倒完以后才知道，崔某1知道后跟他说清洗醇基燃料的废水不能随便倒，不太脏的桶能不涮就别涮了，没和他说别的。一个吨桶清洗下来大约用二三十斤水。是郭某让他清洗的吨桶，清洗完的废水是他倒在土坑里的，当时他问郭某清洗大桶的水倒在哪里，她说倒在厂内西北角的大坑里就行。他到公安局接受讯问前，郭某跟他说“你到公安局以后讯问你涮桶没有，你就说涮了，当时老崔不在公司，问你倒了没有，你就说自己倒的，没人指使你倒。”他到公安局录口供就是按照郭某交代的说的。后来他怕担的责任大，就没有按照郭某交代的说。3.被告人郭立云供述，她的小名叫郭某，在跃先化工厂主要负责后勤。2019年3、4月份的一天，她上班时看到路边有挖掘机路过，就把他拦下来了，让他在公司西侧挖了坑，用坑里的土垫了垫公司里的道，崔某1说没事就把大桶清洗清洗，大概过了一个月左右，她见郭腾没什么事，就让郭腾把院里盛醇基燃料的空桶洗洗，郭腾就用院里的井水清洗的大桶，然后把水直接排到土坑里了。她没说让郭腾腾把水倒在什么地方。开始说是她让郭腾腾把废水倒在大坑里是觉得他可怜，想替他顶罪。4.证人崔某1证言，他经营的跃先化工有限公司有营业执照、危险化学品许可证，没有环评手续和排污许可证。他这两年经营锅炉油，也叫醇基燃料，时间长了以后存放醇基燃料的吨桶会产生沉淀物残渣。他跟给他干活的工人说过别乱倒，把清洗的液体储存起来，到时候一起处理。西侧土坑里的黑色液体和铁桶，他问他公司的郭腾，郭腾说是他倒的，他说没有吨桶用了，就清洗了六个，然后把清洗吨桶的废水倒了土坑里了。不知道他清洗完吨桶的废水里含有什么化学物质，后来听郭腾腾说是清洗装甲醇的吨桶。他没有交代过郭腾、郭某清洗吨桶。公司里的土坑是郭某找人挖的。郭某在他的公司就是给他们做做饭、要要账，他不在公司的时候就交代给郭某让她管理着点，给郭腾腾安排安排活，不知道郭某让郭腾腾清洗大桶的事。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一组，证实现场位于任丘市跃先化工有限公司，厂区西北角有一渗坑，渗坑内有若干小铁皮桶，铁皮桶内有油泥，渗坑南侧有七个清洗完的方桶，清洗完后的水直接排放到渗坑内，坑地下未做防渗处理。6.沧州市生态环境局任丘市分局涉嫌环境犯罪案件移送书、案件调查报告、提取笔录、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证实跃先化工公司位于青塔乡娄堤村南小树林内，无院墙，西侧有一长2米、宽2米、深1.5米的渗坑，坑内有黑色的油污和不明物桶，渗坑未做防渗处理。在醇基燃料桶内取样500ml做为鉴定样品。7.关于任丘市跃先化工有限公司渗坑污染物的说明，证实任丘市跃先化工有限公司利用渗坑倾倒此行为属于由危险化学品处理过程中产生的废物。按照国家危废名录，属于危险废物，废物类别编号为HW49（非特定行业）900—042—49。8.中国安全生产科学研究院检验报告，证实鉴定样品可划分为易燃液体类别2（已列入《危险化学品名录》）。9.任丘市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办案说明，证实本案移送起诉与勘验笔录所提到的方桶就是郭腾腾、郭立云、崔某1讯问笔录所说的吨桶。经调取郭腾腾手机微信，微信中显示郭立云经常安排郭腾腾工作。10.任丘市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到案情况。11.视频光盘，证实案发现场基本情况。12.户籍信息、无违法犯罪证明，证实涉案人员基本身份情况。13.任丘市跃先化工有限公司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实该公司基本信息。14.郭立云提交情况陈述一份。15.郭腾腾手机微信光盘、任丘市公安局环境安全保卫大队办案说明，证实微信显示郭立云经常安排郭腾腾工作。上述证据中，关于郭立云提交情况陈述一份，以崔某1口吻陈述，未有陈述人签字，其真实性无法认定，不予采信；关于郭腾腾称是郭立云让他把涮桶的水倒在坑里的供述，与郭立云供述矛盾，无其他证据佐证，不予采信。上述其他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郭腾腾辩护人提出中国安全生产科学研究院出具的检验报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的质证意见，本案样品提取、检验报告的制作程序均符合相关规定，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对上述质证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郭腾腾、郭立云违反国家规定，倾倒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公诉机关指控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均成立。关于被告人郭立云辩护人称郭立云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的辩护意见，本案现有证据虽无法证实被告人郭腾腾倾倒废物系郭立云指使，但足以证实在跃先化工有限公司负责人不在的情况下，郭立云负责打理公司事务，郭腾腾清洗大桶也是听从郭立云安排。郭立云明知清洗大桶的废水不能随意倾倒，却未明确告知郭腾腾，主观上持放任的态度，属于间接故意。公诉机关对郭立云的指控也是基于郭立云与郭腾腾之间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并非基于郭立云是否指使郭腾腾向渗坑倾倒废水的事实。故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郭腾腾辩称其属于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郭腾腾系传唤到案，但到案后只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未供述同案犯郭立云的犯罪事实，经过几次讯问之后才供述了郭立云的犯罪事实，故不应认定为自首，对其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但郭腾腾应当认定为如实供述，且在侦查阶段、审查起诉阶段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被告人郭立云自动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及郭腾腾的主要犯罪事实，虽之后翻供，但在庭审中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二）项、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郭腾腾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23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郭立云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罚金已缴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边凤娟审 判 员  李 希人民陪审员  檀长满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朱贵彩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三）非法排放含重金属、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等严重危害环境、损害人体健康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根据法律授权制定的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四）私设暗管或者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等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五）两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六）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七）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八）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九）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十）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十一）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十二）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十三）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十四）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量刑建议明显不当，或者被告人、辩护人对量刑建议提出异议的，人民检察院可以调整量刑建议。人民检察院不调整量刑建议或者调整量刑建议后仍然明显不当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