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02民初1263号 原告：李燕萍，女，197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 被告：叶义珍，女，198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岑溪市。 被告：林惠娥，女，1980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被告：南宁市南广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安吉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968064988。 法定代表人：叶义珍,该公司执行董事。 以上三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剑，北京市华泰（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案由：民间借贷纠纷 适用程序：简易程序（√）普通程序（） 立案时间：2020年3月18日 开庭时间：2019年5月14日 当事人到庭情况： 原告李燕萍：本人到庭 被告叶义珍、林惠娥、南宁市南广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广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剑到庭 原告诉请要点 诉讼请求：1、三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万元；2、三被告支付原告借款利息（计算方式：以80万为基数，从2019年11月22日起至偿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22日，三被告因急需资金用于归还小额贷款公司及银行贷款向原告借款80万，双方于当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11月22日至2019年12月2日，利息为每日千分之一。签订协议后，原告向被告南广公司转账交付80万元，但借款期间届满后，被告未还本付息构成违约。 被告答辩要点 三被告共同答辩称，第一，本案的借款本金确实为80万元，但在本笔借款之前，原告与案外人黄国良、唐彩云也多次向被告出借款项并收取每天千分之四的利息，本笔借款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了134400元的利息；第二，本笔借款被告实际上是向黄国良借款，被告根本不认识原告本人，所有借款本息的收取都是根据黄国良的指示进行；第三，原告按每日千分之四向被告收取利息已远远超出法律保护的范围，涉嫌非法放贷，应认定为无效，且原告及黄国良、唐彩云高息放贷获取利息的行为涉嫌非法经营。综上，被告只需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被告所支付的134400元应认定为系归还借款本金。 分析及认定 一、案件事实 1、关于借款的事实：原告提交的2019年11月22日被告叶义珍、林惠娥、南广公司作为借款人（甲方）与原告李燕萍作为出借人（乙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主要载明：甲方向乙方借款80万元，甲方转入林惠娥的账户，该借款甲方用于归还小贷和银行的借款，借款期限11天，自2019年11月22日至2019年12月2日，融资利息及劳务费每天按借款金额1‰执行。合同尾部甲方处三被告签名，乙方处李燕萍签名。签订借款协议后，原告向被告指定账户转账80万元。 被告对该份证据有异议，认为该份借款协议在签订时出借人处是空白的，被告并不知道出借人是谁。 关于借款的经过，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因被告南广公司发生经营困难，从2018年开始就与案外人黄国良发生过几笔借款关系，之前的借款黄国良都是按照每天千分之四向被告收取利息，借款时都是黄国良准备好借款协议让被告签字，但是借款协议上出借人处都是空白的，借款协议也仅是单份，被告签完字后黄国良就拿走了。至于本案所涉的80万元借款，当时被告又向黄国良提出借款，但是之后是李燕萍拿着借款协议去找被告签字，签借款协议时出借人、借款期限和借款利率处都是空白的，借款协议也只有一份，签完之后原告就拿走了，当日收到80万元的时候确实知道是从原告的账户转过来的，但是因为2018-2019年都有从原告的账户收过款，所以被告也不知道出借人到底是谁。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原告与黄国良是朋友，黄国良与三被告及南广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林国顺是朋友，原告通过黄国良认识了被告叶义珍，原告与叶义珍是老乡。2019年11月22日，被告南广公司跟黄国良说有小贷公司的贷款需要归还就向黄国良借款，但是黄国良没有资金，之后就问到原告，基于叶义珍是原告老乡，且黄国良也做口头担保，且黄国良说利息按每日千分之一给原告，原告才愿意出借80万元给南广公司。2019年11月22日下午3点左右原告与其同事一起去到南广公司的办公室一楼签订借款协议，被告叶义珍和林惠娥都在场，然后双方就签了合同，签了借款协议之后，原告当场通过手机银行转账80万元给被告。原告认为，借款协议是原告本人亲自去签订且款项是从原告的账户转出去，故原告是出借人。为查清本案借款事实，本院对黄国良进行了询问，关于借款经过，黄国良陈述：其与李燕萍是朋友，当时是林国顺提出向黄国良借款200万元用于偿还中小服务企业的借款，但是黄国良说不借款了，且确实也没有钱，后面被告又说叫黄国良帮忙一下，出于与被告是熟人的缘故，黄国良就问李燕萍有没有钱，李燕萍说她可以筹集到80万元，后面签订合同的时候是李燕萍直接去到南广公司签的。借款的整个过程都是黄国良与南广公司在对接，黄国良也没有告诉南广公司谁是后面的出借人，李燕萍除去签合同之外应该没有与南广公司对接过，所以南广公司可能会认为该笔借款是黄国良借给他们的，在该笔借款之前南广公司也曾经多次向黄国良借过款，借款时一般都会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协议出借人处写的是黄国良，借款协议也都只有一份由黄国良持有，借款协议都是同样的模板。关于借款协议上留空的地方，如果借款人要求在空白内容上填写内容就填写，不要求的话就留空。黄国良认为本笔8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是李燕萍，因为是她实际出资。 还款的事实：被告自2019年11月25日至2020年1月2日期间向案外人唐彩云账户转入134400元。 被告陈述其是根据黄国良的指示按日将利息转入唐彩云的账户。 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认可被告转给唐彩云的134400元是用于偿还本案80万元借款的利息。 3、其他事实：从2018年10月至2019年10月21日期间，原告及黄国良与不特定的多个主体之间存在多笔、大量的资金往来，经本院询问，原告及黄国良均认可与这些主体之间的资金往来系借贷（用于银行冲量或过桥），并认可借贷一般都按每日收取千分之一至千分之四不等的利息。 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银行流水、转款凭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 法律适用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为涉案8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结合各方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作如下分析：第一，虽然本笔借款最初是被告向黄国良提出，且黄国良之前与被告也确实存在多笔借款关系，但与双方之前发生借款关系的交易习惯不同的是该笔借款并非是黄国良和被告直接签订借款协议而是由原告李燕萍持借款协议去被告处签订，签订协议时被告并无充分理由认为李燕萍系黄国良的代理人；第二，该笔借款系签完协议后由原告通过其账户当场手机转账给被告的，在无相反的证据证明系黄国良委托李燕萍代付的情况下，应认定资金系原告所交付；第三，黄国良并不认为自己是出借人，而是认为李燕萍是出借人。综上，本院认为，本笔借款系原告本人与被告所签订，也是原告通过其账户向被告交付的借款，即合同的签订及合同的履行主体都是李燕萍，同时，黄国良也自认其不是出借人，据此，本笔80万元借款的出借人应认定为系李燕萍。 关于借款合同的效力。从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原告从2018年10月至11月期间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其出借行为在一定期间内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也具有营利性，即原告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放贷行为，该种行为扰乱我国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和商业银行法等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亦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应认定原告系职业放贷人，其与被告之间签订的的借款合同无效。至于原告的行为是否涉嫌犯罪，虽然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发布的《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意见）将非法放贷行为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但原告反复性、经常性的借款行为绝大部分都发生在该意见施行（2019年10月21日）之前，当时我国法律并未将此类行为认定为犯罪行为。而本案的借款行为虽发生在该意见实施之后，但根据意见第一条“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是指2年内向不特定多人以借款或其他名义出借资金10次以上”的规定，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原告的行为符合该构成要件，故案涉借款合同纠纷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和规范的范畴。 关于合同无效后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借款人应当返还借款，同时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至于利息损失，应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具体到本案中，因被告就该笔借款已支付了134400元的高息，故在扣除应支付的利息损失后超过部分应用于偿还本金，剩余本金的数额计算如下：利息损失为80万元×4.15%（2019年11月、12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65天×42天（2019年11月22日至2020年1月2日）=3820元，超过部分为130580（134400元-3820元）应用于偿还本金，故剩余本金为669420元（800000元-130580元）。至于之后的利息损失，以剩余本金66942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判决结果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叶义珍、林惠娥、南宁市南广物流有限公司共同向原告李燕萍偿还借款本金669420元； 被告叶义珍、林惠娥、南宁市南广物流有限公司共同向原告李燕萍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66942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3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 驳回原告李燕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人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6193元，诉讼财产保全费4813元，合计11006元，由被告叶义珍、林惠娥、南宁市南广物流有限公司负担8530元，由原告李燕萍负担247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谢 玲 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 书记员 杨二凤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 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 （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 （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 （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 （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 （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