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102刑初47号 公诉机关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孟华（曾用名：刘孟军，化名“刘x华”），男，1964年9月3日出生于湖南省沅江市，汉族，高中文化，、湖南金x电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湖南省沅江市。1990年6月30日因犯盗窃罪被湖南省沅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1998年8月28日因犯合同诈骗罪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2004年4月23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7月25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8月30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9月30日经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9年12月26日经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决定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沙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卢伟峰，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以长芙检公诉刑诉［2020］1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孟华犯诈骗罪，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影响，本院于2020年3月26日裁定对该案中止审理。本院现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玲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孟华及其辩护人卢伟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11月，被告人刘孟华因拖欠他人1000余万元人民币的高息资金，无力偿还，为缓解资金困难，谎称其所在的湖南金x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x”公司）需要向山东“新x光”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x光”公司）购买数百万元的高压变频器用于“金x”与冷水江x厂合作的节能改造项目，以虚构的业务向被害人何某1借款700万元。2011年11月28日，刘孟华又谎称“金x”公司需要增加注册资本、以向国家申请节能改造项目补贴为由，向何某1借款，何某1再次借给刘孟华400万元。 经查，刘孟华未将何某1的1100万元借款用于向“新x光”公司购买设备、为“金x”公司增资等用途，而是将绝大部分资金用于归还他人的高息借款。刘孟华在向何某1借款后仅归还了100余万元的利息。2012年3月20日，刘孟华逃离长沙，前往广州，同时改变联系方式，拒绝与何某1等债权人联络，逃避还款。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孟华的行为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并提交了相关证据，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孟华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刘孟华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何某1财产的目的，客观上也没有实施诈骗行为，故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左右，被告人刘孟华经邱某举（已殁）介绍认识了被害人何某1。2011年10月左右，刘孟华拖欠他人1000余万元人民币的高息资金，无力偿还。为缓解资金困难，刘孟华以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湖南“金x”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x”公司）向中国工商银行湖南长沙汇通支行申请贷款。但该贷款后因故未成功发放。 2011年11月初，因无力归还借款，刘孟华遂与何某1见面，以“金x”公司节能项目多、发展前景好等多种理由，向何某1借款，何某1未明确答复。不久后，刘孟华再次联系何某1，在明知自己可能无法还款的情况下，谎称其所在的“金x”公司需要向山东“新x光”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x光”公司）购买数百万元的高压变频器用于“金x”公司与冷水江x厂合作的节能改造项目，以虚构的业务向何某1借款700万元。为使何某1相信自己和“金x”公司有相应的还款能力。刘孟华伪造了自己与唐某的结婚证复印件，承诺将唐某名下“星x时代”5栋2404房产、自己在“金x”公司名下70%的股份（实际占股60%）、长沙市芙蓉区“x华”餐具消毒厂（以下简称：“x华”消毒厂）的厂房和设备等财物抵押给何某1，并承诺将自己在“河北邯郸x铁集团”的节能改造项目交由何某1接管。何某1信以为真，遂于11月15日、11月19日分别向刘孟华借款200万元、500万元。双方在“金x”公司办公室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1个月，月息2%，刘孟华出具了借条。2011年11月28日，刘孟华又以“金x”公司需要增加注册资本、以向国家申请节能改造项目补贴为由，向何某1借款，何某1再次借给刘孟华400万元。刘孟华后找人代办了“金x”公司的增资手续，但实际上并未与其他股东向“金x”公司注资。 经查，刘孟华未将何某1的1100万元借款用于向“新x光”公司购买设备、为“金x”公司增资等用途，而是将绝大部分资金用于归还他人的高息借款；“金x”公司与“新x光”公司并无刘孟华宣称的数百万元的设备采购交易，“金x”公司也并未与冷水江x厂、“邯钢集团邯x钢铁有限公司”有合作节能改造项目；刘孟华提供的“金x”公司与“邯钢集团邯x钢铁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书》、“金x”公司与山东新x光公司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均系伪造，双方实际上并无相应的交易往来；“金x”公司也未向湖南省发改委申请过国家节能项目补贴。 刘孟华在向何某1借款后仅归还了100余万元的利息。2012年3月中旬，因无力支付何某1等人的借款，刘孟华在何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将“x华”消毒厂、自己和公司名下的车辆变卖，抽逃了“金x”公司的剩余资金，随后将所得200万元左右的款项用于归还其他个人债务。2012年3月20日，刘孟华携带数万元现金逃离长沙，前往广州，同时改变联系方式，拒绝与何某1等债权人联络，逃避还款。 2017年7月25日10时许，民警在广州市花都区××小区××将被告人刘孟华抓获归案。至刘孟华被抓获前，刘孟华未再向何某1归还借款。 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证据予以证明： 1、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7月25日，民警在广州市花都区××小区××将被告人刘孟华抓获归案。 2、被害人何某1的陈述证明：2011年下半年，何某1通过邱某举认识了刘孟华。2011年11月份，刘孟华以“金x”公司发展前景好、项目多等理由找何某1借款700万元用于公司购买设备，并提供了“金x”公司与河北邯郸x铁厂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金x”公司与“新x光”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让何某1相信，还以“x华”消毒厂、“金x”公司的厂房以及刘孟华在芙蓉区××栋××的房产作为抵押，何某1遂于2011年11月15日和11月18日分两次借给刘孟华700万元。2011年11月28日，刘孟华又以“金x”公司需要注册增资用于获取国家节能补贴为由，找何某1借款400万元。后何某1发现刘孟华并未将其借款用于“金x”公司购买设备及公司注册增资，并且已携款潜逃，遂向公安机关报案。 3、证人侯某（“金x”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明：刘孟华系“金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x”公司与河北邯钢集团邯x钢铁有限公司之间并无业务往来，“金x”公司与河北邯钢集团邯x钢铁有限公司的《合作协议书》是刘孟华自己伪造的；“金x”公司与“新x光”公司之间签订的货值1590万元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假的，但“金x”公司于2011年从“新x光”公司购买过一台高压变频调速器，合同金额为44万元左右。“金x”公司与冷水江x厂的节能改造项目进行过接洽，但是没有运作成功，也未实际投入工程费用。“金x”公司向工商银行申请贷款时提交的合同等业务资料基本上都是假的，是刘孟华自己搞的。刘孟华于2012年3月20日离开了“金x”公司，不知道去了哪里。 4、证人彭某（“金x”公司会计）的证言证明：刘孟华系“金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金x”公司的资产只有200万元左右，业务共计只有不到200万元。2012年3月份，刘孟华在离开公司前，将自己和“金x”公司的车辆以及“x华”消毒厂变卖了，“金x”公司账户上20余万元也被刘孟华转走了。 5、证人张某的证言及协议书、收条等证明：2012年3月12日左右，刘孟华对张某称“金x”公司接到了一个几千万的节能工程项目，需要资金购买设备，且在20号前要打定金，并拿出多份合同和一些节能项目的资料给张某看，目前“金x”公司资金有缺口，希望将“x华”消毒厂转让给张某，张某同意以118万元受让“x华”消毒厂，后双方于2012年3月19日签订了转让合同，张某支付给刘孟华118万元，3月22日后刘孟华就联系不上了，故“x华”消毒厂的转让手续无法在工商部门办理。 6、证人李某1（“新x光”公司员工）的证言证明：“金x”公司于2011年6月份从“新x光”公司购买一台合同金额为42万元的高压变频器，除此之外没有其它业务了。公安机关收缴的“金x”公司与“新x光”公司合同金额为1590万元的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虚假的合同，合同上“李某1”的签名不是李某1本人所签，合同专用章也是伪造的。 7、证人余某的证言证明：余某给“金x”公司提供过技术或者设备，“金x”公司没有与邯钢集团邯x钢铁有限公司签订过金额1590万元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上“余某”的签名不是余某本人所签，是刘孟华伪造的签名。 8、证人唐某的证言及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发票、完税证及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等证明：唐某与刘孟华是男女朋友关系，两人未办理过结婚证，“星x时代”5栋2404房是唐某个人的产权，不是两人的共同财产。 9、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明：“金x”公司营业执照是何某2加快办的，注册资金也是找人垫付的，刘孟华及其他股东的签名是何某2自己填写的，“金x”公司自己没有资金，为了将资金尽快调走从而减少利息，所以要加快办理。 10、证人李某2、陈某1、王某、陈某2、马某的证言及提供的借条、转账凭条等证明：刘孟华经常介绍其经营的“金x”公司发展前景好、业务多以及自己有“星x时代”的房产等经济实力，现在有一个节能项目需要资金多次找过李某2、陈某1、王某、陈某2、马某借钱，后陆续归还了他们部分欠款。 11、证人许某（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汇通支行客户经理）的证言、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汇通支行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相关的申请贷款资料等证明：2011年7月左右，“金x”公司刘孟华称“金x”公司发展很好，现与冷水江x厂有一个节能项目需要资金购买设备，要在工商银行申请贷款1000余万元，并提供了“金x”公司与长沙矿业集团黑金时代的几份合同资料，其朋友邱某举愿意以香樟路的门面作为抵押，银行最终同意向“金x”公司发放贷款300万元，后因邱某举不同意用门面进行抵押，故贷款未发放给“金x”公司，申请贷款资料的原件均已退还给了刘孟华。 12、证人欧某（冷水江钢铁有限责任公司技术设备中心副总工程师）的证言证明：“金x”公司未与冷水江钢铁有限责任公司洽谈过节能改造项目。 13、长沙市岳麓区史志档案馆及长沙市岳麓区民政局出具的证明，证明：经查询婚姻档案相关信息，没有结婚证字号为长岳结字01080993号（男方：刘孟华，女方：唐某）的婚姻档案。 14、“金x”公司以及“x华”消毒厂的企业注册登记相关资料证明：“金x”公司于2010年12月3日成立，注册资本为506万元，2012年11月22日，注册资本变更为2006万元；“x华”消毒厂于2009年4月13日成立。 15、被害人何某1的报案材料及提供的“金x”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企业法人代某、合作协议书、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借款协议书、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明：被告人刘孟华谎称“金x”公司购买设备及用于“金x”公司注册增资等理由骗取被害人何某1人民币1100万元。 16、山东新x光电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新x光”公司未与“金x”公司签订过合同编号为20110903001及20111007001两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该两份合同上的印章不是“新x光”公司的合同专用章。 17、邯钢集团邯x钢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邯钢集团邯x钢铁有限公司未与“金x”公司发生过任何业务往来，也未签订过任何合作协议。 18、银行流水清单证明：刘孟华收到何某1的1100万元资金后，绝大部分资金已用于偿还债务。 19、长沙市芙蓉区科学技术局的回函及财政资金支付申请书、入账通知书、银行流水清单等证明：“金x”公司于2011年12月15日获得过“长沙市2011年度第六批科技计划项目资金”15万元。 20、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湖南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未收到过“金x”公司申请国家节能项目补贴资料。 21、手印鉴定书证明：经过长沙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借款协议书及借条上“刘孟华”签名处的指纹系被告人刘孟华右手拇指所留。 22、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及“金x”公司的财务资料证明：“金x”公司的资产、负债、项目投资以及业务收入、利润的相关情况。 23、（1990）刑一初字第76号刑事判决书、（1998）芙刑初字第136号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刘孟华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 24、被告人刘孟华的户籍证明材料证明：被告人刘孟华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25、被告人刘孟华的供述证明：（一）2010年下半年，刘孟华通过朋友邱某举认识了何某1。2011年11月份，刘孟华称自己的“金x”公司发展前景好，公司有宁乡煤炭坝、冷水江x厂等多个项目，找何某1借款700万元用于“金x”公司购买设备，刘孟华伪造其与妻子唐某的结婚证复印件，以唐某的房产及“金x”公司和“x华”消毒厂的资产进行担保，何某1借给刘孟华700万元。后刘孟华又以“金x”公司要申请财政补贴需要注册增资，找何某1又借了400万元。刘孟华将借款1100万元绝大部分用于归还别人的欠款和利息，小部分的资金用于公司的经营，并未实际用于公司购买设备和注册增资。（二）刘孟华承认“金x”公司与邯郸x铁集团的《合作协议书》以及“金x”公司与“新x光”公司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均系其本人伪造，是用于“金x”公司向银行申请贷款作抵押用的，没有提供给何某1，应该是邱某举提供给何某1的。（三）刘孟华在归还何某1100多万元的利息后，因无法归还余下的欠款，遂将“x华”消毒厂与自己名下的车辆等资产悄悄出售后离开了长沙。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孟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人民币100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孟华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刘孟华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证明被告人刘孟华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的证据有被害人何某1的陈述，证人侯某、余某、何某2等人的证言，山东新x光公司、邯钢集团邯x钢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手印鉴定书以及被告人刘孟华的有罪供述等证据证明，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被告人刘孟华的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孟华在庭审中虽对自己行为的性质进行了辩解，但对基本事实没有否认，仍可以认定为如实供述，依法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孟华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二、责令被告人刘孟华退赔被害人何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谢绍平 人民陪审员  康 毅 人民陪审员  廖水月 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谢玖鼎 附：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相关法条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