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子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623民初1825号 原告：薛富贵，男，1952年8月29日生，汉族，子长县村民，现住子长县。 被告：子长县杨家园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子长县。 法定代表人：靳小勇，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安定，男，该镇人大主席。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合利，男，该镇干部。 被告：子长县杨家园则镇热寺湾便民服务中心，住所地子长县。 负责人：南振东，该中心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该中心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豪，该中心干部。 被告：子长县杨家园则镇徐家硷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子长县。 法定代表人：张志明，该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青，该村党支部副书记。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兵，该村村民。 原告薛富贵与被告子长县杨家园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杨家园则镇政府）、子长县杨家园则镇热寺湾便民服务中心（以下简称热寺湾便民中心）、子长县杨家园则镇徐家硷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徐家硷村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薛富贵，被告杨家园则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安定、李合利，被告热寺湾便民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郑志豪，被告徐家硷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青、高卫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薛富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支付欠原告果苗款8600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即月利率0.6％计算的利息(利息从1993年4月2日起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2.由被告付给原告违约金42000元(2100000元×20％)；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992年11月26日，原告与原子长县XX乡XX村委会（现徐家硷村委）原村书记李某某签订了《果苗合同书》(后简称合同)。合同约定：原告给被告卖红富士、红星、乔纳金70000株，单株价格3元，共计210000元整。交苗期限为1992至1993年清明节，付款期限3个月内付清，如有一方违约，由违约方向对方赔偿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总金额21万元)。1993年4月2日，李某某清点果苗后给原告出具了收条：收红富士、红星、乔纳金共70000株，合计价格为210000元，李某某同时证明70000株果苗于1993年4月5日交给乡政府（原子长县热寺湾乡政府，后并入子长县杨家园则镇人民政府，更名为子长县杨家园则镇热寺湾便民服务中心）。原寺湾乡乡长李中平证明将该果苗分给各村委栽植，被告所收果苗款共计210000元，已付124000元（1993年1月15日预付41000元，1993年3月29日预付2000元，1993年4月8日、10日、12日三次付65000元，1993年5月24日预付16000元），下余果苗款86000元至今未付。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纠纷至今才迟迟起诉的原因是1993年8月30日，原告薛富贵因行贿罪被子长县人民检察院刑拘，同年9月8日逮捕，1995年11月23日子长县人民法院以原告犯上述罪名判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1996年2月29日原告刑满释放。原告刑满释放后多次找原热寺湾乡政府索要欠付果苗款，XX乡XX委书记、乡长均已调离，未交下账目为由拒付，致使原告受到严重精神刺激，又加之与妻子离婚、儿女不理原告，原告患上了精神病，二十多年来，原告与七十多岁的老母亲相依为命，母亲以捡破烂供母子生活。由于负债累累，疯病缠身，无条件诉讼解决纠纷，只得在他人的指点下，每两年通过邮寄向被告主张果苗欠款以延续诉讼时效(见邮寄复印件)。现原告的老母亲已去世，原告每日以讨饭度日，讨饭期间也找被告索要果苗欠款，由于被告领导更换不迭，无人过问，无奈只得再次向法院起诉，寻求解决(以前法院均以超时效、不让缓交诉讼费、原告精神不正常拒绝受理)。原告认为，至今无任何单位或机关宣告原被告的《果苗合同书》无效。根据合同法和民事诉讼法之规定，诉至法院，敬请判如所请。 杨家园则镇政府辩称：1.杨家园则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1992年、1993年热寺湾便民服务中心和杨家园则镇政府是相互独立的两个法人；2.1992年至今已经27年了，原告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 被告热寺湾便民中心辩称：1.热寺湾便民中心不是适格的被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11年7月7日，陕西省XX乡XX镇及部分乡镇行政区划调整公告，“撤销子长县热寺湾乡并入杨家园则镇”。原子长县热寺湾乡人民政府所有的行政事务和债权债务也全部在当年撤乡并镇时交给被告子长县杨家园则镇人民政府，其是2016年新设立的“子长县杨家园则镇热寺湾便民服务中心”，单位性质为事业单位，副科级建制，隶属子长县杨家园则镇人民政府，所以答辩人现在没有独立主体资格，法院应驳回原告薛富贵的起诉。 徐家硷村委辩称：村上对此事根本不知情，具体当时是李某某负责的，李某某也未担任过其村上任何领导职务，现任领导张志明及原村主任常青概不知情，所以该村不负任何赔偿责任。原告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薛富贵为支持其主张，向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原告薛富贵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 2.《果苗合同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和被告（XX乡XX村委）签订的《果苗合同书》合法有效； 3.果苗收据复印件一张，证明被告于1993年4月2日收到果苗70000株，果苗总价款为210000元，被告分六次共向原告支付124000元，下余86000元果苗款至今未付。原告已履行了合同交付义务，被告并未按约向原告支付果苗款，故原告向被告主张果苗欠款及违约金依法有据； 4.子长县人民法院做出的（95）子刑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被告签订《果苗合同书》是合法有效的，原告犯行贿罪被判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属诉讼时效中止事由； 5.张兴明证明复印件一份、邮电发报、邮寄收据复印件十张，证明原告一直以邮寄方式主张果苗欠款以延续诉讼时效； 6.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的证据原件都给了郭某某。 7.原告薛富贵申请证人薛某某、李某某出庭作证，薛某某称2010年2月20日的协议书即证据6的内容属实，2009年郭某某承包给延安市宝塔区XX村种树，当时证人薛某某站场，因此与郭某某认识，郭某某称其在省林业厅有关系，有能力帮原告要到树苗款，薛某某便于2010年介绍他们认识，原告在与郭某某达成协议书后将要账的原始材料都给了郭某某，后来郭某某没有给原告要到果苗款，他称已将所有的材料原件给了省林业厅的人了。李某某称1991年他是子长县果树公司职工，县XX村（现苏家硷村民委员会）挂职当该村村书记，1992年其与乡长李中平商量给乡上买果树苗给各大队，当时薛富贵来其单位推销果树苗，其就在薛富贵那儿购买了70000株果树苗，每株是3元，当时购买果苗没有款，县委书记常全信让其借贷款付果苗款，其在热寺湾信用社贷了220000多元，给薛富贵付了124000元果树苗款，剩余款项在信用社账户上，其和薛富贵出事均被判刑，因此剩余的款项没有支付。 8.（1999）栖经初字第10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于1999年向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原热寺湾乡湫沟村村民委员会）索要果苗款，诉讼时效自原告起诉之日中断； 9.民事诉状复印件一份、延安市宝塔区枣园镇枣园村委会证明复印件一份、上访材料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于2004年5月10日向延安中院起诉被告（原热寺湾乡人民政府）索要果苗欠款，延安中院未立案并让原告到子长法院起诉，子长法院因原告没钱交纳诉讼费不予立案，2004年6月12日宝塔区枣园镇枣园村委会证明原告生活困难，请求子长法院、延安中院给予原告法律援助缓交诉讼费，后原告因无法通过诉讼程序向被告（原热寺湾乡政府）索要果苗款，于2005年9月30日向子长县信访局上访。原告通过诉讼（未立案）、上访（未果）渠道向被告索要果苗款，属诉讼时效中断事由； 10.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与证人张兴明的谈话笔录一份。 11.李某某、原热寺湾乡乡长李中平、原湫沟村委书记赵维富证明各一份，证明该果苗由李某某交给乡政府，湫沟村没有栽植该果苗。 被告杨家园则镇政府的质证意见：原告的诉请与被告杨家园则镇政府无关，不予质证；对证据7证人证言因不了解情况，不予质证；对证据8、9因为时间长了，薛富贵的情况杨家原则镇政府不知情，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被告不清楚；对证据10、11证人所述的情况不清楚，无法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热寺湾便民服务中心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其他证据无法确认。 被告徐家硷村委的质证意见：其只知道薛富贵与李某某因树苗问题出过事，但具体买卖树苗的情况，一概不知。薛富贵邮的挂号信，杨家园则镇邮政所给其看过，故对真实性无法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认证意见：被告杨家园则镇政府对原告提供的证据均以与其无关、不了解情况为由不予质证；被告热寺湾便民中心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经审查，原告提供的11组证据与原告的诉讼请求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故对原告提供的11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三被告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三被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三、原告诉请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与原湫沟村委于1992年11月26日签订《果苗合同书》，1993年4月2日之前原告向被告交付果苗，合计果苗款210000元。1995年11月23日子长县人民法院作出（95）子刑初字第2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薛富贵犯行贿罪，刑期至1996年2月29日；原告薛富贵于1997年向山东省栖霞市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原热寺湾乡政府）索要果苗款并于1999年6月9日撤回起诉；证人张兴明称其于2001年5月28日与原告薛富贵一同去原热寺湾乡政府索要果苗款，时任原热寺湾乡政府答复称因该笔果苗款数额太大且上届领导未交接，故没办法处理；2004年5月10日原告向延安市中院起诉被告索要果苗款，中院未立案，后向子长法院起诉也因没钱交纳诉讼费不予立案；2005年9月30日原告书写了上访材料向信访局上访未果；2003年5月9日、2005年4月21日、2007年4月30日、2009年4月6日、2011年4月7日、2013年4月7日、2017年5月19日、2019年4月21日分别向被告邮寄了索要果苗欠款的电报、挂号信；2019年10月24日原告向子长县法院提起诉讼；期间原告一直通过诉讼、上访、邮寄信件等方式向三被告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多次中断，故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应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本案被告热寺湾便民中心在2011年前是独立的法人，后并入被告杨家园则镇政府，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应当由被告杨家园则镇政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XX村委XX村委，故应由徐家硷村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虽然与湫沟村委（现并入徐家硷村委）签订的《果苗合同书》，但该果苗由原告交与李某某后，李某某又将全部果苗交与原热寺湾乡政府，乡政府将果苗下发到其他村委栽植，原湫沟村委没有栽植该果苗，应认定为原湫沟村委与原告签订的《果苗合同书》对原热寺湾乡政府形成了事实上的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故原告诉请由被告杨家园则镇政府支付下欠果苗款86000元及支付20%的违约金42000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诉请由被告支付其下欠果苗款8600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月利率0.6%计算的利息，因原告对该损失的扩大也有过错，且其主张欠付果苗款利息无合同依据，且合同已经约定了违约金，故对原告该利息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原告诉讼请求中于法有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子长县杨家园则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薛富贵果苗欠款86000元及其违约金42000元（210000元×20%）； 二、驳回原告薛富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60元（预收5634元，退还原告薛富贵2774元），由被告子长县杨家园则镇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昱 审 判 员  李卫鹏 人民陪审员  封 帅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霍海燕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