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0民初1510号原告：陈红英，女，194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被告：虎扑(上海)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程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妮。被告：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梁志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萱，上海市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苏华，上海市国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红英与被告虎扑(上海)文化传播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扑公司)、北京百度网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度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红英，被告虎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妮，被告百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萱、吴苏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红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著作权之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2.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500元；3.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合理费用：公证费2326元、材料费355.40元；4.判令两被告分别在其官网上(https：//www.baidu.com)首页显著位置刊登道歉声明，持续30天。审理中，原告明确在本案中主张两被告共同侵犯了原告对涉案摄影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确认涉案图片已被删除，故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第3、4项诉请为：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合理费用：公证费248.62元及材料费355.40元；两被告在各自的官网上发表声明消除影响。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知名民间摄影家。2007年11月参加上海摄影家协会老年分会，2011年初被邀为新华社签约摄影师，曾获得国家和上海市多项专题摄影大奖，有2张世博照片被国务院征集入选至国家《2010中国的世博记忆》大型画册。涉案的摄影作品《上海中心大厦灯光调测中最美的灯光秀》是原告6年跟踪拍摄上海中心大厦建设的历史组照中最精彩的一张，该照片系原告于2014年12月30日拍摄，极为珍贵。但两被告未经原告许可，擅自在其网站上使用了上述照片。对此，原告认为，两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虎扑公司辩称：虎扑公司从未在网站上发布过原告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原告证据也不能证明虎扑公司在网站上使用了该作品，虎扑公司没有侵犯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百度公司辩称：百度公司是提供全网络搜索服务的企业，所提供的主要是机械化搜索、抓取互联网上信息的服务。在百度图片栏目中搜索出的涉案图片是百度为了方便用户知晓图片内容而展示的缩略图，该缩略图不是原图，用户不能正常使用，该图片原图实际储存于第三方平台，即虎扑公司的虎扑空间my.hupu.com上。对于公证书上所显示的涉案缩略图片上的文字，是因目前现有技术无法实现图片本身的直接搜索，即搜索引擎不支持图片本身格式的搜索，故搜索引擎实际是根据原图片页面上的文字信息才能搜索抓取到图片的，所以该涉案缩略图上的文字是原图页面上的文字内容，与图片一并被搜索引擎所抓取，不是百度公司进行编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百度公司仅有“通知+删除”的义务，现百度公司已经履行了相应的法定义务，故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在上海市版权局出具的登记号为沪作登字-2019-G-XXXXXXXX的《作品登记证书》上载明，摄影作品《上海中心大厦灯光调测中最美的灯光秀1》的作者、著作权人均为陈红英，创作完成时间为2014年12月30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登记日期为2019年7月29日等，并附该登记作品的图片。该作品曾发表于高楼迷(gaoloumi.cc)论坛上。在原告当庭演示的上述涉案摄影作品详细信息中显示，拍摄日期：2014年12月30日19：47、尺寸：3960×2640、照相机型号：CanonEOS5DMarkIII，及光圈、焦距等数据信息。二、2019年3月15日，原告陈红英向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同日，公证人员某陈红英的指引下，使用公证处电脑进行操作，对在进入百度网站搜索各种关键字后，在百度图片中出现包括有涉案图片在内的相关情况等予以保全，公证人员将上述浏览过程进行了录制、截屏，并刻录光盘封存，当场打印网页截屏附于公证书中。上海市东方公证处为此于2019年3月26日出具(2019)沪东证字第2424号公证书。经当庭检查公证处封条完整性后，拆封并演示公证保全刻录光盘，其中显示，在进入www.baidu.com网站，在百度搜索栏内输入“上海灯光秀”后，点击搜索栏下方“图片”栏目，即显示出网址为image.baidu.com的百度图片栏目页面，页面内容为大量的关于灯光秀的缩略小图片，其间包括了与原告主张权利的《上海中心大厦灯光调测中最美的灯光秀1》作品内容基本相同的小图片，将光标移至该张小图片时，小图片上浮现出“上海中心真是惊为天人啊！灯光秀!”字样，点击该小图片后，页面显示单独的一张大图，画面与该小图片一致，“上海中心真是惊为天人啊！灯光秀!”的文字出现在该大图一侧的图片信息栏中，在该大图片上的左下角标有“my.hupu.com/XXXXXXXX”字样，大图片所在网页的下方有广告链接等，点击该大图后，网页跳转至虎扑网站(www.hupu.com)的社区栏目，页面网址显示为https：//bbs.hupu.com，页面内容上出现“嗯，出错了…页面不存在，你可能点击了失效的链接，或者不小心输入了错误的网址，2秒后将跳转到论坛首页”文字，随后网页自动跳转至虎扑社区栏目首页，页面内容为虎扑社区热帖等。2019年4月24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根据原告申请，在对百度图片栏目中的其他图片进行证据保全时，显示在百度图片栏中仍有涉案图片存在。原告为上述证据保全公证支付了相关公证费，在本案中原告明确主张公证费用共计248.62元。2019年6月，原告就要求百度公司删除原告拥有版权的450多张图片并进行赔礼道歉和经济赔偿事宜，向百度公司邮寄了投诉通知材料。在该材料中含有一张“上海中心真是惊为天人啊！灯光秀!图片来源bbs.hupu.com”字样的涉案图片截屏。原告表示该截屏即为原告通知百度公司删除涉案侵权图片时的权利证明。三、审理中，两被告对于百度图片栏目上的涉案图片与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权利的摄影作品内容基本相同无异议。虎扑公司确认，bbs.hupu.com系虎扑公司的论坛，虎扑用户在该论坛上可自行发布信息，my.hupu.com是虎扑公司的用户个人空间，用户在社区论坛上所发的图片如选择添加水印，系统就会在发布时自动在该发布图片上打上格式为my.hupu.com及该用户ID的水印。虎扑公司当庭提供2015年1月13日有虎扑用户在虎扑社区论坛上发布过名为“上海中心真是惊为天人啊！灯光秀!”帖子的截图，称因该帖内容已经删除，故未能发现有涉案图片；同时还提供了该发帖用户的用户名、手机号、邮箱，及用户ID：XXXXXXXX等用户注册信息，旨在证明在虎扑网站上看不出有对涉案图片的使用，即使存在使用情况，也是虎扑用户上传至社区论坛上的；同时表示虎扑公司公示了相关的投诉渠道，但原告也从未向虎扑公司发出过相关投诉或删除通知。原告对被告虎扑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认可涉案图片是虎扑用户上传至虎扑论坛上，但确认原告从未向虎扑公司发出过侵权通知或投诉。百度公司对虎扑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无异议；认为虎扑公司提供的用户信息与百度图片栏中涉案缩略图片上的详细信息相一致，可以证明百度图片上的涉案缩略图是百度引擎从虎扑社区的用户论坛中抓取的，缩略小图上浮现的文字及大图信息中的文字也是同时抓取的原图片页面上的文字信息，由于该上传图片的虎扑用户已经删除了原图内容，而百度服务器上仍储存有涉案的缩略图片，因此在根据该缩略图片链接指引跳转至原图所在的虎扑社区论坛时即出现了已经无法显示的情况。至于2019年4月原告在对其他图片进行公证保全时，百度图片上仍有与涉案图片内容相一致的缩略图显示的情况，百度公司称由于在该次保全公证时并未进一步将该图片予以点开，故无法显示该张缩略图所指引的链接，由于百度引擎是全网不断搜索，因此难以判断该次公证保全的相关图片是否就是第2424号公证保全时的那张涉案图片。百度公司提供(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8331号公证书，以证明其网站上也公告有相关的投诉与通知渠道，但是原告并未通过正常的渠道向百度公司进行投诉或发出侵权通知。原告及虎扑公司对(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8331号公证书均无异议。原告对于百度搜索引擎系通过技术手段抓取在第三方网站上的图片情况亦无异议，并当庭认可在百度图片栏上所显示的涉案图片都是缩略图，但认为即使是缩略图也应当带有“原帖原图”(原始图片)的相关信息。另，百度公司确认原告在2019年6月向百度公司法务部门邮寄了投诉侵权通知材料，称由于在该投诉通知材料中缺乏原告的权利证据，且提供的是相关投诉图片在百度图片栏中搜索后的整个页面地址，而非投诉图片，即相关缩略图本身所在的页面地址，由于缩略图在整个搜索页面上的位置是根据实时搜索不断发生变化的，因此仅以原告提供的整个搜索页面地址是难以对应原告所要投诉的图片，但基于此百度公司仍通过人工方式将能够发现的部分投诉图片都进行了删除，但在原告提供的材料中并未发现有涉案图片的相关信息。原告对此表示百度公司公示的投诉和通知渠道有很多限制，很不便捷，且也没有人告知过原告在投诉通知时还要提供相关的权利证明。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摄影作品照片及照片数码电子信息、作品登记证书、光盘、(2019)沪东证字第2424号公证书、公证费发票、(2019)沪东证字第3994号公证书、侵权投诉通知书及邮寄凭证，被告虎扑公司提供的用户发帖截图、用户发帖列表、用户注册信息、情况说明，被告百度公司提供的(2017)京国信内经证字第08331号公证书、情况说明，以及当事人证据交换笔录、庭审陈述笔录、补充质证笔录等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现原告提供涉案摄影作品的原图和相关数据信息、著作权登记证书以及相关发表情况，在被告方无其他相反证据提供的情况下，可以认定原告陈红英系涉案摄影作品《上海中心大厦灯光调测中最美的灯光秀1》的作者，其对涉案摄影作品所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以提供网页快照、缩略图等方式实质替代其他网络服务提供者向公众提供相关作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提供行为。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不影响相关作品的正常使用，且未不合理损害权利人对该作品的合法权益，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张其未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原告对于在被告百度公司网站上百度图片栏中出现的涉案图片系缩略图没有异议。由于该缩略图片本身已完整、清晰地再现了原图的基本内容，可以认定为系对原图的复制。由于该复制件存在于百度公司的服务器上，百度公司在百度图片搜索结果中所展示的涉案缩略图片，系将其存储的原图复制件通过信息网络方式向公众提供，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故应认定百度公司实施了涉案图片的提供行为。众所周知，百度公司系搜索引擎服务提供商，在提供图片搜索服务时，为使网络用户对于被搜索到的图片具有直观认识，通常会将被搜索到的图片进行一定比例的缩小即缩略图向网络用户进行展示，缩略图保存在其服务器，用户点击该缩略图可以进入到被链接网站查看被搜索到的图片原图。因此一般意义上，搜索引擎服务提供商提供缩略图的目的并非提供缩略图本身，而是在于向用户提供搜索结果，缩略图本身即系指向原图的链接，系对于原图链接的更为直观的一种展现形式，其作用相当于图片文件的预览及目录，提供缩略图行为也旨在更好服务于搜索引擎的功能发挥。故该提供行为在不影响作品的正常使用，未不合理损害权利人对作品的合法权益的情况下，对于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张其未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法院应当予支持。本案中，首先，原告未举证被告百度公司提供缩略图的行为给原告对于涉案作品的正常使用造成了影响。其次，被告虎扑公司表示其用户在虎扑网站社区论坛(bbs.hupu.com)上发图时可以选择让系统打上格式为my.hupu.com及用户ID的水印，并提供了在其网站社区论坛上发布过标题为“上海中心真是惊为天人啊！灯光秀!”的帖子，以及该发帖用户的注册信息，而第2424号保全公证中涉案大图片上标明有“my.hupu.com/XXXXXXXX”字样的水印，其中的数字与虎扑公司提供的上述发帖用户的ID完全相同，且该图片信息及缩略小图片上浮现的文字内容亦与该用户在论坛上所发帖子的标题一致，结合第2424号公证保全所显示的在百度图片栏目点击涉案图片时网页直接跳转至虎扑网站社区论坛(bbs.hupu.com)的情况，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百度公司所主张的有关百度图片上的涉案图片及文字内容系搜索引擎从虎扑网站社区论坛(bbs.hupu.com)上抓取的，且百度图片上的涉案图片本身所指向的也直接是该图来源的链接，因此该种使用方式并未不合理的损害原告对作品的合法权益。至于在跳转至虎扑论坛时页面未出现有涉案图片，百度公司称可能是在虎扑论坛上的该涉案图片已被删除所致，虎扑公司予以认可，原告亦无其他反驳证据提供，被告百度公司对此的解释合理，本院予以采纳。至于2019年4月在原告进行其他图片证据保全公证时仍发现有涉案图片存在的情况，鉴于原告未举证在此期间其已经向百度公司发出了相关的有效删除通知，百度公司对此未在合理的时间内予以删除，故该证据不能证明百度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具有的过错。再从2019年6月原告向百度公司发出的投诉侵权通知材料中，原告作为其权利证明的涉案图片截屏内容看，此截屏应当是原告发现所谓涉嫌侵权的内容，而并非是原告对于作品享有权利的内容，因此原告没有提供涉案作品的权利信息，缺乏构成侵权的初步证明材料，难以认定此系对涉案图片涉嫌侵权的有效通知。鉴于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百度公司的提供行为对涉案作品的使用造成了影响，或不合理的损害了原告对作品的合法权益，现原告亦确认被告百度公司已删除了涉案图片，因此百度公司的相关行为不具有过错。被告百度公司主张其未侵害原告对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原告无证据证明涉案图片系由被告虎扑公司所提供，且原告亦确认其从未向被告虎扑公司发出过任何侵权通知或相关投诉，现虎扑公司网站上亦不存在有涉案图片，故原告主张被告虎扑公司构成对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害，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十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红英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红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金 滢审 判 员  王婷钰人民陪审员  吴奎丽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法官 助理  居义良书 记 员  韩 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五）摄影作品；……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网络服务提供者以提供网页快照、缩略图等方式实质替代其他网络服务提供者向公众提供相关作品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提供行为。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不影响相关作品的正常使用，且未不合理损害权利人对该作品的合法权益，网络服务提供者主张其未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