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09民初1701号原告：杨迎春，女，197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亚平，甘肃新视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博源，甘肃新视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银湾生活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杨兆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东，浙江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德在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上海市嘉定区陈翔路XXX号XXX幢XXX楼XXX区XXX室。执行事务合伙人：胡祝帮。被告：胡祝帮，男，1964年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松江区。原告杨迎春与被告上海银湾生活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湾公司)、上海德在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德在企业)、胡祝帮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亚平律师、于博源律师，被告银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东律师、被告德在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暨被告胡祝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原告与被告银湾公司、德在企业之间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2、被告银湾公司、德在企业共同向原告返还105万元并支付该款项自2018年1月18日起以年利率30%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3、被告胡祝帮对原告主张的第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银湾公司、德在企业于2018年1月12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原告受让德在企业在银湾公司的股份30万股，转让价格为3.50元/股。原告向银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05万元。原告受让的股权由银湾公司内部员工代持，协议还约定股权转让款汇至银湾公司账户三年内，银湾公司未上市成功的，银湾公司和德在企业除退还原告股权转让款外还需按年利率30%向原告支付利息。因银湾公司已被列入失信人员名单，且企业管理混乱，股东纠纷不断，已不具备上市条件，故请求解除协议。银湾公司和德在企业向原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胡祝帮是德在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对合伙企业对外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诉至法院作如上请求。被告银湾公司辩称，本案所涉《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银湾公司在协议约定的有效期内不存在需要回购股份、退还投资款的情形。如需退还投资款,违反了公司法定资本维持的原则。案涉股权转让的双方为银湾公司和德在企业,转让款105万支付到公司指定账户,原告自己明确转账汇款用途为“投资款”。德在企业是银湾公司的股东,原告支付的投资款,是部分履行德在企业的出资义务，故有权获得德在企业持有的30万股股份。协议只是对双方代持的内部具体权利义务约定不明，并不影响其持有股份。胡祝帮对德在企业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银湾公司对德在企业和胡祝帮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购买德在企业的股权是股权投资行为,可以享有投资带来超额收益的权利,也应承担相应的投资亏损风险。在协议中约定标的公司“计划于2019-2020年左右在创业板上市”,又在特别约定中约定“上市”,第二款中约定在“主板上市”,这些内容明显矛盾，应视为对于具体的上市没有达成明确的一致意见。原告并不关心是否上市,只关心投资是否有机会获得超额收益。但既然是投资,承担相应的亏损也是应该的。原告声称银湾公司管理混乱、无固定场所等情况没有相应证据,也与事实不符。银湾公司投资的“新三板”公司仍在正常经营。银湾公司先后完成几轮融资,估值最高达到每股6.50元,又与雪松社区服务有限公司(后更名为雪松智联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松公司)达成《收购框架协议》,并完成部分股权转让,现有待进一步推进收购事宜。雪松公司大股东为雪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其控股主板市场上市公司希努尔(股票代码002485)和齐翔腾达(股票代码002408)。标的公司股权被这样的集团收购,可以为标的公司上市或创造更大的价值带来良好的环境和便利的条件。综上,原告与银湾公司之间属于股权转让投资行为,不存在所谓预期违约的情形,为了维护双方的利益,也不应该解除协议，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德在企业与胡祝帮辩称：银湾公司收到105万元，根据当时协议约定在未实现新三板上市的情况下，无论是投资款还是借款应该如数退还给原告。原告主张退款利息应该参照法律规定标准来计算。2018年下半年开始，银湾公司与雪松公司洽谈收购，至今未完成，导致经营混乱。目前公章、营业执照与实际控制人不在一起，各方互相矛盾。德在企业和胡祝帮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除非银湾公司宣布破产清算，不能偿还原告款项。经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银湾公司(标的公司)、德在企业(甲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乙方以每股3.50元受让德在企业在银湾公司名下股份30万股，股权转让金额为105万元。乙方受让的股份为乙方所有,但由乙方指定甲方的内部员工代持；甲方承诺乙方股权若在挂牌后转让,若标的公司市场市值低于每股7元时,甲方可以按每股7元回购(不足部分由甲方补齐)。甲方标的公司若在乙方资金到达其账户三年内，没有在主板上市成功，甲方及标的公司除退还乙方本金外，还需按年息30%支付给乙方。2018年1月18日，原告向银湾公司汇款105万元，用途备注“投资款”。2018年12月27日，银湾公司(甲方)、胡祝帮及案外人周某某、王某、雷某(以上四人为丙方)、上海文化银湾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海银钥匙网络有限公司、上海盛物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上海集君法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上海长物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上五公司为丁方)与雪松公司(乙方)签订《合作框架协议》，约定，鉴于：1、甲方、丙方拟将丁方100%的股权重组至一家新设公司(下称“目标公司”),重组完成后甲方持有目标公司100%的股权,且目标公司持有丁方100%的股权及附件1列明的商标所有权(下称“标的商标所有权”)(目标公司及完成重组后的丁方统称为“目标集团”)。2、甲方拟将重组完成后目标公司100%的股权及附属相关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乙方,乙方拟受让该等股权及附属权利。收购标的包括目标集团100%股权及标的商标所有权。交易总对价为304,000,000元。其中包括：(1)代偿目标集团对外借款本金共计57,200,000元整及相应的利息;(2)清偿物业宝本息款项共计132,287,603.48元;(3)剩余部分为目标公司的100%股权、商标所有权及附属相关权利义务(下称“标的股权”)的股权转让对价。前述(1)和(2)为暂定金额,以最终实际需清偿的金额为准。3、各方确认,交易总对价是乙方收购目标集团全部股权、标的商标所有权及相关权益、偿还债务所需支付的全部价款,不因任何原因而调增。另查明，银湾公司成立于2012年9月21日，注册资本为8,740万元，现登记股东包括胡祝帮、杨兆兵、卢方林、沈建设、周某某、雷某、王某、吕晓惠、谢恺春、张霞、张叶庭、唐丽娜、马玉春、王琦、王右福、陆金荣、陈迪、陆林标、连国宏、黄建华、马明云、周春秀、王桂英、王丽华24名自然人及德在企业等5家有限合伙企业，各股东实缴日期均登记为2015年10月20日。杨兆兵任董事长和法定代表人。2019年11月11日，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XXXXXXXXXX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出质股权所在公司为银湾公司，出质股权数额2808.160000万股(占银湾公司总股本的32.12%)，出质人为胡祝帮，质权人为广州柏云投资有限公司。2018年至2019年间，银湾公司在上海、广东、江西等地因民间借贷、买卖合同等纠纷被起诉。2020年2月3日，上海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通过登记的住所或经营场所无法联系”为由将银湾公司例入经营异常名录。2020年5月15日，被移出。另查明，胡祝帮系德在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即普通合伙人。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股份转让协议》、汇款凭证、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股权出资设立登记通知书》、《人民法院公告》、《执行裁定书》、《民事裁定书》等及被告提供的《合作框架协议》等证据材料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为证。本院认为：首先，原告通过与银湾公司、德在企业签订《股份转让协议》，虽有意受让德在企业在银湾公司名下股份，但其支付105万元价款后，并未成为登记在册的股东，三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有股东代持原告股份，故原告实际并未取得股权。且德在企业在2015年10月25日就完成实缴300万元的出资义务，故原告向银湾公司的汇款亦不是对公司的出资，只是德在企业为银湾公司向原告的融资，不涉及抽逃出资的情况。其次，《股份转让协议》虽设定了回购条款，但实现回购条款的前提条件，一得原告取得银湾公司股权，二得银湾公司上市。但根据银湾公司目前股东及诉讼情况、以及胡祝帮将所持股份向案外人质押等客观情况，银湾公司想在约定的时间即2021年1月上市已不可能实现。即使其拟通过《合作框架协议》收购或重组，目前进程不明朗，更不是短时间内推动上市的有利条件。故银湾公司与德在企业构成预期违约。原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目的已全部落空，其要求解除依法应予支持。德在企业和银湾公司在协议中共同承诺原告款项到账后三年内银湾公司未上市成功，除退还原告本金外，还需支付一定的利息。故银湾公司作为款项实际使用人、德在企业作为融资者应信守承诺，即应按照约定向原告返还本金并作出利息补偿。胡祝帮系德在企业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即普通合伙人，应对德在企业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但原告主张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本院酌情调整为24%/年。综上，银湾公司的“若退还投资款,违反了公司法定资本维持原则”等抗辩意见、德在企业和胡祝帮认为其不应承担还本付息责任等的抗辩意见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原告杨迎春与被告上海银湾生活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德在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于2018年1月12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上海银湾生活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德在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返还原告杨迎春105万元；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上海银湾生活网络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德在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原告杨迎春上述款项自2018年1月1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四、被告胡祝帮对被告上海德在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在上述第二、三项中的给付责任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250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道喆人民陪审员  陈海英人民陪审员  吴跃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秦晓金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伙企业，是指自然人、法人和其他组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和有限合伙企业。普通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组成，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本法对普通合伙人承担责任的形式有特别规定的，从其规定。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和有限合伙人组成，普通合伙人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有限合伙人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伙企业债务承担责任。第六十七条有限合伙企业由普通合伙人执行合伙事务。执行事务合伙人可以要求在合伙协议中确定执行事务的报酬及报酬提取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