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1民初20424号原告：广州拓浩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振兴北路33号A栋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10940922326。法定代表人：郭松金。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笃峰，广东懿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懿，广东懿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曾少珍，女，汉族，1972年1月1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告：刘欣茹，女，汉族，1986年12月2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广东登攀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曾桥贞，女，196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原告广州拓浩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浩公司）与被告曾少珍、刘欣茹，第三人曾桥贞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拓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笃峰、刘懿，被告曾少珍、刘欣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第三人曾桥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拓浩公司诉称：原告自2014年5月至2016年8月期间委托两被告提供做账、开票及报税等财务服务。两被告服务期间，原告向两被告移交了增值税税控系统专用设备、电脑主机（包括安装的财务软件）等财务设备及全部财务资料，其中包括进项发票2448份，票面金额合计155835021.96元。2016年8月服务期限届满后，两被告一直拒绝将原告的增值税税控系统专用设备、空白发票、电脑主机包括安装的财务软件、财务报表、账簿、记账凭证（包括原始凭证）、进项税抵扣联、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报告书（或年度企业所得税汇算清缴报表）、审计报告等财务设备及资料退还原告。同时，原告发现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部分进项发票未进行认证、申报，造成原告未抵扣的进项税损失。原告多次要求两被告就进项发票认证、申报一事进行说明，但两被告均不予理睬。为维护自身利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两被告赔偿原告未抵扣的增值税发票进项税损失共计8358838.29元及利息损失（利息以进项损失8358838.29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金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被告曾少珍、刘欣茹辩称：第一、原、被告之间并未成立直接、有效的合同关系，我方仅和曾桥贞签订过代理服务合同，为其提供多个公司（包括原告在内）代理记账和纳税申报代理工作。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告应向曾桥贞主张权利。第二、我方完全按照会计法和税法的规定对曾桥贞所提交的全部增值税进项发票进行纳税申报、扫描认证和账务处理，原告的进项税发票不能抵扣是其自身原因所致，有关风险和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曾桥贞声称向我方提交的涉及账务处理的进项税总额22612688.73元，我方已进行了相关的税务处理和纳税申报。经过账务处理后，税务局显示能够接受抵扣为21328966.21元，现在有1283722.52元的差额，我方分以下几方面进行解释：1、曾桥贞提供的发票因其自身税务违法无法扫描，导致435416.47元的进项税无法抵扣。原告有涉税违法行为导致其税务申报为限制申报，工商显示为经营走逃户，被列入严重违法失信名单，且原告因接受虚假增值税发票曾受到税务局的调查，故我方无法为曾桥贞提供的26份增值税发票进行扫描认证，这属于原告自身的原因所致，与我方无关。2、曾桥贞提供的51份发票被认定为作废发票，涉及金额为839262.40元。3、曾桥贞曾桥贞提供的6份发票的税号出现错误，导致无法进行抵扣，该部分金额为9595.57元。以上3项合计，原告未能抵扣的进项税额为1284274.44元。另，原告未考虑利率差别，如原告提供的2016年3月29日开具的发票号码为00104167的运输发票，增值税率应为11%而非17%，原告统一按照17%的税率进行倒推是错误的。原告的税务已经不正常，其提供的多数发票已经被税务部门认定为虚假发票，出现认证后失控需要向税务部门补缴相应税款的行为并承担罚款责任，且其已属于走逃户，正处在被税务局查找的状态。另外，曾桥贞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未履行服务费支付义务，我方有权行使抗辩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曾桥贞表示无陈述意见。经审理查明，2014年至2016年期间，两被告曾受托为原告办理增值税专用发票扫描认证及增值税纳税申报事宜。对于是原告还是曾桥贞作出该事项委托，各方存在争议。在此期间，两被告共计收到原告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448张。诉讼中，依两被告的申请，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白云区税务局出具了原告自2014年至2016年期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通知书及增值税纳税申报表，该证据显示在上述期间原告实际报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共计2366张。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所载内容有异议。对此原告应向税务部门提出异议，其以此为由主张该证据不应采信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对于剩余未实际完成扫描认证及纳税申报的82张发票是否是由于两被告自身的原因所致，双方存在较大争议。诉讼中，广东中天粤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就案件所涉的有关增值税发票等财务事宜出具专业咨询意见。该咨询意见明确：根据税收政策规定，2010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扫描、认证的期限为发票开具之日起180日内。2017年1月1日及以后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自2020年3月1日起取消扫描、认证期限。按月申报的纳税人，增值税申报期限为次月15日内。企业将依法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规定的期限内认证，并在认证通过的次月15日内申报抵扣进项税额。若企业依法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2017年1月1日及以后开具的，超过原抵扣期限的，根据最新税收政策，可在2020年3月1日通过本省（自治区、直辖市和计划单列市）增值税发票综合服务平台对上述扣税凭证信息进行用途确认。2016年12月31日及以前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案件的资料，有关事项不属于因客观原因造成的逾期认证，无法申报抵扣进项目税额，无补救措施。若增值税专用发票依法取得、能经税务部门认证通过，同时符合增值税准予抵扣条件的，但因外包财务人员因自身原因未在法定的期限内扫描、认证，会对申报企业造成损失。损失的计算方法为：损失金额=增值税额×（1-适用所得税税率）；若企业在相关增值税额计入营业成本的当年亏损，且在可预见的未来五年无法弥补亏损，则损失的计算方法为：损失金额=增值税额。用于计算损失的“增值税额”应剔除不符合增值税准予抵扣条件的增值税额。企业用于申请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必须依法取得，申请扫描、认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经办人员以何种方式取得发票，法规未有相关要求，不存在违反税法、税收规定之处。外包财务人员取得发票的方式，通常由企业与代理单位或人员在代理合同中对会计原始凭证的接收作出约定。会计事务所另就销项负数发票等相关事宜提供了咨询意见。两被告主张未实际完成扫描认证及纳税申报的82张发票是由于原告自身原因所致，具体为：1、发票号码为37097000-22的23张发票（交接签收表记载为24张，但按发票号码计算实为23张）、发票号码为37097047-62的16张发票以及发票号码为13213956-66的11张发票被认定为作废发票，涉及税额分别为406823.04元、256046.21元、176393.15元，合计为839262.40元，开票方依次为广州市文南铝加工有限公司、广州市文南铝加工有限公司、广州市威俊电子有限公司。两被告提供了其在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税务局的官网对上述发票的查询结果打印件，查询结果显示上述发票为已作废发票。原告对该查询结果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部分发票是两被告直接从开票方领取的，未将该部分发票交给原告核实，且未将该事宜告知原告，亦未与开票方进行沟通处理，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两被告否认该部分发票是其直接从开票方领取的，双方均未就此提供相应的证据。2、发票号码为22331511、22331517-21的6张发票（开票人为广州市盛科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所涉税额为9595.57元），因发票所载的纳税人识别号出现错误而无法扫描，两被告称当时已通知原告。诉讼中，两被告提供了上述6张发票，该部分发票所载的纳税人识别号为91440301110940922326。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确认该部分发票的纳税人识别号多了“03”两个数字，但认为两被告应及时通知原告，由原告找开票方处理，但两被告一直未通知过原告。3、发票号码为07640365-90的26张发票（所涉税额为435416.47元），两被告称并未收到该部分发票原件，签收的只是复印件，且因曾桥贞提供的发票存在很多问题发票及原告自身涉嫌税务违法，导致无法进行扫描认证。两被告提供了国家税务总局广州市白云区税务局第一税务所出具的《认证结果清单》，该证据显示原告在2015年7月至2016年6月期间存在大量认证异常的问题发票。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两被告另提供了原告的工商登记信息及税务信息网页截图打印件，该打印件显示原告在税务系统中“纳税人状态”一栏显示为“非正常”；工商登记系统显示原告被多次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原告对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其认为该网页显示原告被列入工商登记异常的时间是2017年1月，与涉案纠纷没有关系。对税务信息打印件，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只能反映原告目前税务不正常，而原告提供发票的时间是在2016年，当时是可以进行扫描认证的。另，在2019年4月28日原告提交的代理意见中，原告称其自2016年11月30日被认定为税务异常直至今日。另查，在与本案相关联的（2019）粤0111民初20296号案中，曾桥贞提供的其与曾少珍在2017年10月12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珍（即曾少珍）：发个地址过来，有些用剩未扫描的发票和对数结果发回给你。贞（即曾桥贞）：不需要，请你将我的威俊及拓浩所有资料交回给我。你自行开入进项报帐后又自己马上撤销系何目的，本来我系够进项的，你又同我说不够，开了又自己马上撤销，公司已被你代做帐做到另税所停了，我也无能力开通了，每年的招待你也收了，你去解决吧，我不管了。珍：每次都是你收到的发票出问题，你可以去咨询的，前两个公司的发票一直都是与阿莲、你对着数的。而且收到发票作废是因为有可能单价、日期等问题作废，不过鹏胜处理问题，你一直没有与我对账付款，所以我把没有用的发票作废。贞：请你把威俊，拓浩所有资料尽快归还。珍：两间公司的大部份资料在稽查科，剩下有什么资料发个地址过来一起寄给你，你说你给我们做账做到税所停了，为了你的事我专门去查，税所停你是因为你收到的发票出问题，有几个公司；什么恒大什么公司等共3、4个公司发票出问题，还有没有生产场地，如果要解决必须把这几个有问题的公司转出，重新实地调查。贞：你去捷克时说拓浩12月要马上转出有异常发票……结果汇了40多万给你，1月份拓浩扣了39万多异常票未转出，发票至今也未交回……我不搞了，你系专业做账的，点解事前唔去解决，招待费你也收了那么多，记账费，及代管理帐也收了，你说你同税务部门的人很老友，要不你先去补交税吧，我不再管了。珍：拓浩我印象中有转出，我记得当时专管拼命骂我们转出，很迟才转的，可惜资料在稽查科……我们帮你做账不是100%保你安全的，你收回来的发票出问题，你一直欠我的款未付，没有办法，你现在退货发票作废可计清款项，多除少补，我把剩下的资料执一执联系你，你自己本人亲自来交接不要叫别人来，谢谢！还有税局开始怀疑你是骗取退税的集团，尽快把有问题的发票转出，江高厂是否有搬走……”曾桥贞已向本院另案起诉曾少珍及案外人广东金算盘税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要求其返还服务费等，案号为（2019）粤0111民初20296号；曾少珍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要求曾桥贞支付因提供包括为原告进行日常记账、报税在内的相关财务服务所产生的服务费等。曾桥贞明确表示不会就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另行向两被告主张权利。在上述案件与本案及另一关联的广州市鹏胜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胜公司）诉曾少珍、刘欣茹侵权责任纠纷【案号：（2019）粤0111民初20297号】案件诉讼中，各方一致摇珠选定广东中天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的相关专业问题出具咨询意见，由此产生费用20000元，该费用属于各方为完成举证产生的成本，由鹏胜公司、拓浩公司、曾桥贞共同负担10000元，曾少珍、刘欣茹共同负担10000元。以上事实，有发票及财务资料交接清单、作废发票查询信息、咨询意见、增值税发票、《认证结果清单》、认证结果通知书、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工商及税务信息查询截图、调查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以侵权责任纠纷为由起诉两被告，要求其对涉案的未抵扣的进项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则其应对该损失实际存在且系由于两被告的过错行为所致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前述的82张增值税发票未完成扫描认证是否是由于两被告的原因所致且给原告造成了实际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关于发票号码为3709700-22、37097047-62、13213956-66的50张作废发票及纳税人识别号有误的6张发票，原告可与开票方进行沟通处理，并非两被告的过错导致，其要求两被告赔偿因此所致损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发票号码为07640365-90的26张发票。原告提供的将该部分发票交付给两被告的签收表上的签收时间为2016年8月27日。原告的纳税人状态目前处于非正常状态，而税务部门提供的《认证结果清单》显示原告自2015年7月起就存在大量问题发票，结合曾桥贞与曾少珍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原告的工商和税务信息亦可知，原告在2017年前就存在税务异常；原告作为当事主体可以也应当就自身出现税务异常的具体起始时间及原因向税务部门进行核查，并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但其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对此加以证实，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两被告主张的原告在2016年8月左右已出现税务异常且因此导致涉案发票无法进行扫描认证的主张予以认可，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因此所致损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的纳税人状态目前仍处于非正常状态，其工商信息仍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原告在代理意见中亦称其自2016年11月30日被认定为税务异常直至今日，原告作为当事主体应当且有足够的时间向税务部门了解被认定为税务异常的原因以及存在认证失控问题发票、作废发票、未扫描认证发票的相关情况，并作出相应处理。对于税务异常的原因，原告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而非被告。原告以两被告未及时向其告知问题发票等情况以及未提供证据证实税务异常是由于原告自身原因所致为由，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可。曾少珍在2017年10月的微信聊天中曾告知曾桥贞本人取回相关材料，而原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与两被告之间存在直接的委托合同关系，原告及第三人亦均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两被告足额支付了相应的服务费用，在此情况下，两被告并无直接向原告交还相关财务资料的义务，故原告以两被告未及时交还相关财务资料及设备为由，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原告提出两被告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已实际报送但出现认证异常的增值税发票，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问题发票是由于两被告的原因所致，其据此要求两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拓浩电子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9365.56元，由原告广州拓浩电子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旭增人民陪审员  颜瑞琴人民陪审员  冯爱芬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蔡淑怡冼颖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