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2民终8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柱，男，1957年10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民生，唐山市路南区友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敏，女，196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现住，系杨建柱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民生，唐山市路南区友谊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立忠，男，1975年2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古冶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河北清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建柱因与被上诉人孙立忠、张秀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4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建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民生、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杨建柱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事实认证不清。1.2015年6月17日杨建柱因丰润区小八里“君丽欢乐水世界”工地需支付农民工资（孙立忠也知道）与孙立忠签订了30万元的无利息借款购房协议，在一审判决中，还支持孙立忠诉请杨建柱是购房借款。2.孙立忠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给杨建柱，注:借款协议清楚说明是30万元，可实际到杨建柱卡里是28.80万（有银行记录）。根据国家合同法第200条之规定:“借款数额应以实收到款数额记录为证”，可是在一审判决中认定，杨建柱是借款30万元？3.2016年4月，孙立忠发现2015年6月与杨建柱签的协议是没有借款利息的，急忙又找到杨建柱从新签署协议并约定利息，月息2%，一审中，根本不提出无约定利息和有约定利息的协议，怎么执行、执行哪个协议，也不当庭说明，不告知孙立忠、杨建柱、张秀敏，可判决出来的结果，是与孙立忠诉状申请无任何出入，维持孙立忠的诉请，何必开庭，举证无用。4.隐瞒事实，孙立忠在诉状中，隐瞒了以车抵款的事实，2016年8月18日孙立忠从杨建柱家中开走了一辆韩国产“途胜”越野车（1997年出厂，排气量2.8,车号冀Ｂ×××××），出厂价约等于22万元，在一审庭审中杨建柱、张秀敏及其共同代理律师多次提出，恳请法庭查明事实，该车到底能抵借款多少数额的合理请求，置之不理，不问不审，给杨建柱、张秀敏造成了心理压力。5.通过一审判决，杨建柱、张秀敏已知无胜算，申诉理由，还须重复一遍，根据2016年4月17日的无约定利息计算至2016年5月，（新的有约定借款利息的协议）之前合计返还借款本金21.6万元（有银行流水为证）。6.根据新的借款协议，杨建柱、张秀敏从2016年5月开始，至2017年11月1日止，在此期间，杨建柱、张秀敏一直在执行给付孙立忠利息，有银行记录为证。上诉人杨建柱认为已还清孙立忠借款，以上已说明关于孙立忠诉杨建柱、张秀敏还欠9.6万元借款，以什么为根据能证明？3.84万元的利息，是怎么来？证据在哪里？一审庭审时，孙立忠根本没有拿出任何证据来证明杨建柱、张秀敏还欠款的事实，判决不知是否真实？2017年11月1日孙立忠另案，应给付杨建柱11.2万元的折抵款，杨建柱合计返还借款21.60万＋11.2万＝32.80万，以车抵款是多少？根据2016年市场价行情，10年的二手车，市场价格约为6万元。7.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有误，有失公正，恳请二审，能公正审理。望二审法院提取一审开庭时的孙立忠、杨建柱、张秀敏、律师所有签字按手印的原件，一看就清楚。在庭审中，上诉人杨建柱补充上诉意见：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1、2015年6月17日，杨建柱为支付工程款与孙立忠订立了30万元（无利息约定）的借款协议书，按孙立忠出借惯例，以购房为由对外出借。协议订立后，孙立忠实打款28.8万元，有银行卡打款记录为证。根据合同法第200条规定，借款数额应以实际收到款数为借款总额。一审判决按孙立忠主张认定杨建柱、张秀敏借款30万元，与法相悖，对杨建柱实际借款总额事实认定不清。2、借款发生以后，从2015年7月17日至2016年1月17日，杨建柱、张秀敏每月还款1.2万元累计8.4万元；2016年初杨建柱、张秀敏一次性还款10万元；从2016年2月17日至2016年5月18日，每月还款8000元，累计3.2万元。以上还款事实均有银行记录为证。而一审法院杨建柱、张秀敏主张的还款事实和证据均未给予查明认定，造成杨建柱、张秀敏已还款21.6万元的事实不清，剩余欠款多少事实不清。3、孙立忠在诉状中隐瞒了以车抵款的事实，一审中杨建柱、张秀敏郑重提出2016年8月18日孙立忠从杨建柱、张秀敏家中提走一辆北京现代越野车抵借款，该车价值22万的事实，恳请法院查明核实该车应抵数额的请求。一审对杨建柱、张秀敏的请求置之不理也未表明不审理的理由，造成杨建柱、张秀敏已还借款数额事实不清。4、2017年11月1日，孙立忠对另案应返还杨建柱、张秀敏11.2万元进行了折抵。至此杨建柱、张秀敏已偿还借款32.8万元，不包括折抵车款，一审判决对孙立忠出借款数额何时发生利息认定错误，对杨建柱、张秀敏已还款数额审理不清，对双方是否还存在借贷关系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杨建柱、张秀敏偿还孙立忠9.6万元借款，利息3.84万元证据不足。1、孙立忠主张杨建柱、张秀敏仍欠9.6万元借款和3.84万元的诉请，是孙立忠单方意志的表示，没有任何证据佐证孙立忠的主张真实性。所提交的2017年11月1日清偿借款协议书，排除杨建柱、张秀敏已还款的银行流水账单记录的证明和以车抵款的事实证据，该协议不能真实、客观证明孙立忠主张的真实有效，一审判决对孙立忠缺失证据的主张给予支持，明显证据不足。2、一审对孙立忠实际借出款28.8万元的银行记录和杨建柱、张秀敏实际还款的银行记录及抵款的事实等证据材料，结合孙立忠无异议的当庭表态，没有给予合法采信，固执己见支持孙立忠诉请，做出错判，表明了执法失公。综上，事实证据表明，杨建柱、张秀敏已还清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对孙立忠出借款的数额，杨建柱、张秀敏已偿还的数额，以车抵款的数额、孙立忠另案应返还款给杨建柱与借款折抵后，杨建柱、张秀敏已还款多少、是否还欠孙立忠借款等重要情节，均事实清楚，一审法院认为证据不足，不查究竟，主观臆断，固执认为杨建柱、张秀敏仍欠孙立忠借款和利息，适用法律不当做出错误判决，应依法纠正。 被上诉人孙立忠辩称：1、涉案借款系于杨建柱与张秀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借条亦载明所借款项用于购置房屋，理应视为用于其家庭共同生活，且在借款后曾通过张秀敏的账户向孙立忠忠转账，可视为张秀敏对借款明知并认可，故涉案借款属于杨建柱与张秀敏夫妻共同债务，应共同偿还。2、上诉人杨建柱称涉案借款已全部还清，无理无据。杨建柱与孙立忠分别于2017年4月17日、2017年11月1日就涉案借款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及清偿协议，双方在均认可借款本金为30万元前提下，重新核对了剩余本金的数额，约定了偿还方式及利息。而此过程中，杨建柱并未要求将2015年、2016年银行交易记录中所转款项及杨建柱所主张的抵债车辆在剩余本金数额中扣除，应视为杨建柱认可上述款项并非偿还的借款本金。故其于诉讼中主张借款已还清，与2017年签订的借款协议及清偿协议均前后矛盾，有违常理，另杨建柱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理应承担不利后果。3、2017年签订的借款协议及清偿协议中，均明确表述“2016年2月17日乙方杨建柱偿还本金10万元、利息8千元”。上述协议均经借款双方签字确认，由此可证明，杨建柱已确认其自愿支付利息的行为。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杨建柱、张秀敏的诉讼请求。 孙立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一审法院依法判令张秀敏、杨建柱偿还孙立忠借款96000元本金及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利息38400元；本金加利息134400元整。2、张秀敏、杨建柱偿还孙立忠2019年7月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用由张秀敏、杨建柱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18日，杨建柱与孙立忠签订借款协议，杨建柱向孙立忠借款300000元（大写：叁拾万元整），用于购置房屋，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18日至2015年10月18日止。杨建柱收到该借款后，杨建柱于2016年2月17日偿还壹拾万元本金及利息捌仟元。2017年4月17日，杨建柱与孙立忠就剩余贰拾万元借款达成如下还款协议：1、借款人杨建柱于2017年8月11日前一次还清本金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利息按照月利率二分计算。2、借款人杨建柱于每月17日前给付出借人本月利息4000元（利息按月利率二分计算）。3、如借款方未按协议的约定，按时给付本金及利息，借款方应当向出借方一次性给付违约金30000元。4、如该协议发生纠纷由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管辖。2017年11月1日，孙立忠与杨建柱达成民间借贷清偿协议：一、甲方孙立忠应返还的11.2万元折抵乙方杨建柱欠款利息8千元与本金10.4万元。二、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杨建柱欠款因折抵本金为9.6万元，自2017年1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直至全部清偿之日。三、乙方杨建柱不再以任何形式向甲方孙立忠主张返还11.2万元。四、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生效，一式三份双方各持一份，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备案，具有同等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杨建柱向孙立忠借款，应当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杨建柱与孙立忠借款协议上明确写明用于购置房屋，应视为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且杨建柱与张秀敏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张秀敏有与杨建柱承担还款的义务。杨建柱的借款未用于购房用于其他事项的理由，因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杨建柱的已全部偿还孙立忠借款本金及利息的理由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建柱、张秀敏偿还孙立忠借款本金96000元及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7月1日利息38400元，共计1344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杨建柱、张秀敏偿还孙立忠2019年7月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据如下：证据一，臧有华书面证言一份，证明2012年3月臧有华与杨建柱车辆互换，并且现代车并未与他人发生过买卖关系。证据二，唐山市车管所2016年10月18日臧有华将车过户到孙立忠，但根据了解臧有华说并不认识孙立忠，没有将现代车冀B4885Y过户到孙立忠名下。证明杨建柱已将该车辆以6万元抵债孙立忠，并且全部清偿孙立忠债务。证据三，房产证，证明2007年所谓的借款30万元是虚构的理由，不存在购房行为，因为上诉人就现住址这一套房子。证据四，收条三张，证明本案借款没有用于购房，用于支付工程款了。 被上诉人孙立忠对证据一，不予认可，证人只能证明其与杨建柱互换车辆的事实，无法证明该车辆是否由杨建柱交付孙立忠，是否抵顶债务。对证据二，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不能显示该车辆系杨建柱所有，车辆转移是通过孙立忠与臧有华的买卖的关系形成，与杨建柱无关，不能证明其主张。即使杨建柱所主张成立，该车辆所抵顶的也并非本金，因为车辆转移发生在2017年借款协议和清偿协议签订之前。杨建柱并未主张该抵顶车辆在剩余本金中扣除。与2017年协议前后矛盾，有悖常理。对证据三，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只能证明其所有房屋情况，不能证明所借款项并未购置房屋。对证据四，不认可。不能证明杨建柱向孙立忠所借款项用于工程。对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证据效力请法院认定。其他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7年11月1日，上诉人杨建柱与被上述诉人孙立忠签订的《清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所签，合法有效，均应依约履行。现该协议中对于尚欠本金及利息约定明确，且双方均已签字确认，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并无不妥。现上诉人主张存在以车抵债的事实，因该事实发生于《清偿协议》之前，且该事实并未记载于《清偿协议》中，现上诉人亦无相应证据佐证已经用车抵借款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8元，由上诉人杨建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岩 审判员 杨鹏章 审判员 徐志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四日 书记员 刘莎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