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临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晋0821民初202号原告：李XX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泽，临猗县郇阳市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运城市盐湖区铺安街989号金城大厦。法定代表人：吴XX，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琦，山西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阳阳，山西淳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李XX与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XX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保泽、被告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琦和李阳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XX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按保险合同约定支付保险金90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因程X1外出开车，原告联系以前给孩子办保险的业务员王XX买保险，原告把情况给王XX说明后，王XX给其推荐安行宝产品，并称这个保险适合开车的买，只要在车上发生事故都管。2018年3月11日，王XX通过手机APP签订合同，原告作为投保人在被告处为被保险人程X1投保了一份安行宝两全保险（2.0增强版），基本保险金额为10万元，合同约定因交通工具意外身故赔付保险金：10×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即100万元，上述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人身故受益人为原告。投保人按约定足额交付了保险费，保险合同自2018年3月11日零时起生效。合同签订后，多次催要合同未果，两个月后在业务员处拿到合同。2019年6月24日，被保险人程X1驾驶京QP0G52号车辆由北向南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京开高速西辅路西红门收费站北50米处，车辆前部与京开主辅路隔离护栏相撞，造成程X1受伤，程X1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9年8月27日死亡。原告作为被保险人的受益人，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被告赔付保险金，被告拒不赔付。为此，发生纠纷诉至法院。保险公司辩称，一、原告在被告处为程X1投保一份安行宝两全保险，该保险基本保险金额为10万元，每期保险费2千元，按年10次交清，该保险于2018年3月11日生效，已交保费4千元；二、2019年6月24日，被保险人程X1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被保险人驾驶的车辆为营运车辆，根据保险合同条款2.3条的规定，程X1身故属于意外身故赔付范围，不属于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理赔范围，原告申请理赔后，被告已于2020年1月3日给原告赔付保险金10万元，保险合同已经终止；三、保险合同未经被保险人程X1签字确认，涉及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人身合同，根据保险法规定，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的，该合同无效；四、保险公司履行了合同内容告知义务。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保留向原告追偿已付保险金10万元的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李XX与程X12016年1月28日登记结婚。2018年3月11日，李XX通过保险公司业务员王XX在保险公司手机客户端APP上为程X1投保了一份“安行宝两全保险”（2.0增强版）。2018年3月13日，保险公司出具个人人身保险保险单，保险单记载投保人为李XX，被保险人为程X1，保险合同编号09049180905742，合同生效日为2018年3月11日，保险期间为自2018年3月11日零时起至2048年3月10日二十四时止或本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险事故发生时止，缴费方式为按年10次交清，保险费为2千元∕年，基本保险金额为10万元，身故受益人及分配方式为李XX（100％），保险责任及责任免除详见条款。其中，“安行宝两全保险（2.0增强版）合同”第2.3条…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或全残，按约定金额给付意外身故保险金或意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终止：（1）若被保险人身故或确定全残时未满75周岁（不含75周岁），“意外身故保险金”或“意外全残保险金”=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若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水陆公共交通工具，或者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他人驾驶的非营运4轮及以上机动车，在交通工具上遭受意外伤害，并自该意外伤害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或者全残，（1）被保险人身故或确定全残时未满75周岁（不含75周岁），“交通工具意外身故保险金”或“交通工具意外全残保险金”=10×本合同的基本保险金额等信息。合同签订后，李XX两年交保费共4000元。还查明，2018年3月16日，保险公司通过手机APP回访，回访载明：处理人“APP处理”，处理结果“回访成功”，问卷列表中记载“在您的保单中列有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的内容，你都了解吗？”，“了解”等信息。又查明，2019年6月24日，程X1驾驶轻型厢式货车（京QP0G52）由北向南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京开高速西辅路西红门收费站北50米时，车辆前部与京开主辅路隔离护栏相撞，造成程X1受伤，车辆、护栏及指示杆损坏，后程X1被送往医院抢救，2019年8月27日程X1因抢救无效身故。后李XX找保险公司理赔，2020年1月3日保险公司支付李XX保险金10万元。审理中，本院给程X2做笔录称，与程X1一块在北京开车，晚上住在一起时，程X1说李XX给其购买司机这种保险。本院给业务员王XX做笔录称，通过手机APP操作购买保险，李XX在手机APP上签字，口头告知李XX保险基本条款，保单回来后，将原件交给李XX。本院认为：围绕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订立人身保险合同是否有效；2、涉案合同相关条款是否为免责条款；3、被告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关于双方订立人身保险合同是否有效问题。保险公司称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原告称双方签订的合同成立，程X1让其投保保险，且交保费两年，合同有效；对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额的，合同无效”，涉案合同效力问题关键看是否经程X1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保险公司的业务员王XX在笔录中陈述，保险合同中被保险人程X1是谁所签没有印象，但保险合同中有被保险人程X1的签字，且保险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证实“程X1”签字不是被保险人所签，应视为被保险人程X1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另外，即使双方当事人对程X1是否同意存在争议，但保险合同签订后也可追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当事人订立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根据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保险人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可以采取书面形式、口头形式或者其他形式；可以在合同订立时作出，也可以在合同订立后追认。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认定以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保险合同并认可保险金额：（一）被保险人明知他人代其签名同意而未表示异议的；（二）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指定的受益人的；（三）有证据足以认定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投保的其他情形”，根据保险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通过手机APP回访成功记录，结合证人程X2的证言，可以认定程X1同意并认可保险金额。故本院对保险公司提出合同无效理由不予采纳，保险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关于涉案合同相关条款是否为免责条款问题。“安行宝两全保险”（2.0增强版）合同是保险公司预先拟定合同内容，方便保险公司与不特定相对人订立合同，不特定相对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磋商合同内容，“安行宝两全保险”（2.0增强版）合同系格式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涉案保险合同中对于交通工具意外险的保险责任约定内容为“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水路公共交通工具；被保险人驾驶或乘坐他人驾驶的非营运4轮及以上机动车，在交通工具上遭受意外伤害”，该条款将交通工具中机动车的范围限定为“非营运4轮及以上机动车”，缩小了常人对交通工具的理解范围，对于李XX、程X1是否同意订立涉案保险合同有重大影响，应属免除、限制保险公司保险责任的免责条款。关于被告保险公司关于免责条款是否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问题。保险公司称业务员王XX及回访单告知李XX合同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有义务对保险内容的解释和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并应将交通工具意外险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在订立合同时依法主动向李XX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使其知悉并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首先，合同订立时，保险公司业务员王XX称口头告知李XX免责条款及通过手机APP屏让李XX看合同，李XX否认并称王XX推荐安行宝，适合开车的购买，只要在车上发生事故都管，双方对是否告知免责条款发生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保险公司有举证责任，而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签订合同时告知李XX免责条款及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其次，手机APP回访记录是程序性事项，问卷列表中载明“了解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的内容”，无具体格式条款内容，保险公司不能认定保险人就交通工具意外险中对交通工具的限制内容投保后对李XX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故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综上所述，原、被告签订的保险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合法有效。交通工具意外险中对交通工具的限制和免责内容对投保人李XX不生效，被保险人程X1在交通工具上遭受意外伤害，保险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给付受益人李XX保险金100万元，而非被保险人程X1属意外身故赔付范围，扣除已付费10万元后，保险公司还应给付李XX90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XX9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运城中心支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赵鹏飞人民陪审员  景世东人民陪审员  王新星二〇二〇年六月二日书 记 员  郭晓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