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28955号原告：於飞，男，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启新，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其兵，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旭华，男，197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平，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於飞与被告张旭华、陈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2019年11月20日，原告於飞撤回对被告陈雯的起诉。被告张旭华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要求将本案移送至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民事裁定，对被告张旭华的管辖异议申请予以驳回。嗣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於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启新律师，被告张旭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海平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於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于2019年9月12日解除；2、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93,488.8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2019年9月12日止欠付的利息差额9,113.60元；4、判令被告以借款本金393,488.8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基准，支付原告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5、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28,000元；6、判令原告可以行使抵押权，就被告不能清偿部分，要求就抵押物上海市宝山区淞南五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淞南五村房屋)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职业律师，于2016年通过客户张剑认识被告。2017年12月和2018年9月，双方曾签订过两次《抵押借款合同》(另案处理)。2018年12月，被告再次向原告提出借款，双方于2018年12月29日再次签订《抵押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出借40万元，借款期限为2年，抵押物为被告名下的淞南五村房屋，借款利息为月息2%。当日，原告将40万元转账交付于被告，并办理了抵押权登记，登记的债权本金数额为40万元。之后，被告还向原告提出借款请求，双方另签订一份《专项借款协议书》(另案主张)。2019年8月底，由于被告未按时支付《专项借款协议书》所涉利息，故2019年9月12日，原告与被告的另一名债权人陈绮华及被告三方共同签订了《债务处理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对被告欠原告和陈绮华的债务问题进行了三方协议，原、被告之间通过协议约定：双方签订的三份《抵押借款合同》和一份《专项借款协议书》均提前解除；被告需在2019年9月30日之前还清借款。因被告逾期仍未归还，现原告起诉来院。因《协议书》约定《抵押借款合同》提前解除，故提起第一项诉请。《抵押借款合同》存在砍头息，原告在交付40万元借款本金十日后即2019年1月9日被告就将当月月息8,000元返还原告，所以当初《协议书》约定免除被告欠付利息和2019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应付利息作为本金不减少的交换条件；现考虑到若按照《协议书》履行，会导致实际逾期利息的金额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原告先计算出截止2019年1月9日的利息为2,893元，被告多支付的5,107元作为归还本金，得出本金数额为394,893元，然后针对被告每次还款的日期和金额，按照先扣利息，后抵本金的方法进行了核算，算得剩余未归还的本金数额为393,488.80元，故据此提出第二项诉请。既然借款本金已经按先扣利息，后抵本金的方法进行计算，那么《协议书》中约定原告免除被告欠付利息的条款亦应推翻，由于被告自2019年5月8日起一直处于欠付利息的状态，且2019年8月22日至2019年9月12日的利息亦未支付，故原告算得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9月12日被告应付未付的利息差额为9,113.60元，对于2019年9月12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应付利息则不再主张，故据此提出第三项诉请。因被告未能在2019年9月30日前归还借款本金，故被告需按《协议书》之约定支付逾期利息，故提出第四项诉请。为本次诉讼，原告聘请律师发生律师费28,000元，此款按《协议书》之约定应由被告予以赔偿，据此提出第五项诉请；该笔借款，被告以淞南五村的房屋作保，原告亦已办理了抵押权登记，因此提出第六项诉请。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均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且符合法律规定，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张旭华辩称：对双方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协议书》真实性亦无异议。现同意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解除双方之间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对于第二项诉讼请求，对于原告计算的借款本金数额并无异议，予以认可。对于第三项诉讼请求，因《协议书》已约定免除被告的欠付利息，故原告再主张欠付利息无事实依据，且原告主张的月利率2%过高，故不同意原告的该项请求。对于第四项诉讼请求，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和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均无异议，但原告主张的计息标准为月利率2%，显属过高，愿意以同期银行存款利率为基准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对于第五项诉讼请求，原告本系专职律师，系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其根本无必要聘请律师，且其聘请的律师和原告在同一间律师事务所工作，系原告的同事或下属，原告此举扩大了被告的损失，故对于该项诉请，不予认可。至于原告提出的第六项诉讼请求，因双方没有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所以不存在抵押权优先受偿的问题，故原告的该项诉请无事实依据，不予同意。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29日，原告作为甲方(出借人、抵押权人)，被告作为乙方(借款人、抵押人)，双方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主要约定：1、借款金额为40万元；2、借款期限为2年，自2018年12月29日起至2020年12月28日止；3、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利息的交付方式为先息后本、按月推息；4、逾期利息按照未归还本金月息3%计算；5、甲方还款顺序依次为：甲方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函费用、诉讼律师费、证据保全费、保全担保费、交通费等，逾期利息，利息，本金；6、抵押人以自有的淞南五村房屋作为本次抵押借款的抵押物，抵押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费(包含催讨和诉讼)、保全担保费、交通费等。2018年12月29日，原告通过工商银行转账被告40万元。2019年1月5日，淞南五村房屋核准抵押权登记，记载的权利人为原告，义务人为被告，被担保债权数额为4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8年12月29日至2020年12月28日。除本案系争借款外，原告与被告之间另签订两份《抵押借款合同》(借款数额分别为110万元与70万元)和一份《专项借款协议书》(借款数额为100万元)。2019年9月12日，原告作为甲方、陈绮华作为乙方、被告作为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甲乙两方分别向丙方出借资金，现因丙方投资失误，导致无法还本付息，故经协商达成如下处理协议：……甲方与丙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截至本协议签订当天尚未归还的本金为220万元，欠付利息为44,000元；三方均同意，上述全部《抵押借款合同》全部提前解除；各方确认，丙方收到甲乙两方交付的借款后，立即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按照规定该部分金额应算为本金减少。甲方、乙方同意免除欠付的利息，作为利益回报。丙方对甲乙双方出借款项的合法性再无争议；甲方与丙方签订的《专项借款合同书》，也于本协议签订时解除，该账户内剩余资金316,056元，甲方予以收回，其中16,056元作为利息，由甲方收取，其中30万元作为丙方的还本，丙方还欠甲方70万元未归还，甲方免除丙方该合同项下的剩余借款未付利息；根据上述条款结算，丙方欠甲方290万元，丙方欠乙方100万元；三方初步决定由丙方将抵押物房屋抵债给甲方和乙方，具体抵债金额按照房屋市场价格计算，交易税费丙方承担。具体市场费用，待各方另行商议；……如果各方无法在2019年9月30日前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的，则就欠付金额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月息2%计逾期利息，每月支付一次；……在以房抵债协议签订前，原先签订的所有借款合同的其他条款仍然有效……，本协议未尽事宜，今后再签订补充协议。因被告未按《协议书》之约定履约，原告为本案诉讼聘请律师，与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并向该所支付律师费28,000元。另查明：被告系淞南五村房屋的产权人，该房屋共设立四次抵押权，依次为：2018年3月6日，原告设立抵押权，担保债权数额为100万。2018年4月17日，陈绮华设立抵押权，担保债权数额为100万。2018年9月12日，原告设立抵押权，担保债权数额为80万。2019年1月5日，原告设立抵押权，担保债权数额为40万。审理中，原告于2019年5月7日向本院书面表示，考虑到案件所涉金额较大且被告还款困难，为减轻被告负担，故撤回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28,000元”的诉讼请求。审理中，双方虽对解除《抵押借款合同》并对未归还的借款本金数额达成一致意见，但因对欠付的利息差额、逾期利息的计息标准、抵押权优先受偿等问题意见不一，致本院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于2019年9月12日提前解除，对此，被告并无异议且同意解除，故本院对于双方达成一致的事项予以确认。关于剩余的借款本金数额，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抵押借款合同》载明的金额为40万元，被告亦实际收到了原告交付的40万元借款，故本院认定40万元为本案的初始借款本金。在庭审中，原告将被告所还的款项，根据实际还款日期按照先扣利息、后抵本金的方法予以核算，算得剩余借款本金为393,488.80元，符合法律规定，且被告对此并无异议，故本院一并予以确认。关于原告主张的2018年12月29日至2019年9月12日欠付的利息差额，被告以《协议书》已免除利息且利息过高为由予以抗辩。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协议书》约定免除欠付利息的条件是被告对其在收到借款后立即支付利息的合法性无异议，但因被告认为该还款是“砍头息”，而原告也相应调整了借款本金的数额，故被告仍应按实际借款本金的数额支付应付欠付的利息；至于被告所称的利息过高的理由，原告按《抵押借款合同》的约定以月利率2%计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剩余借款本金的计算方法和利息差额的计算方法相同，被告在同意剩余借款本金数额和计算方法的同时却又对利息差额的计算方法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于被告的抗辩理由难以采信，原告主张截至2019年9月12日欠付利息为9,113.60元，不损害被告的利益，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问题，《协议书》约定被告若无法在2019年9月30日前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的，应自2019年10月1日起按照月息2%支付逾期利息，现双方未签订以房抵债协议，故被告应当自2019年10月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协议书》中约定的计息标准为月息2%，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相反被告辩称以同期银行存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请求并无相关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因此，被告应当以393,488.80元为基数，以月息2%为基准，支付原告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关于原告主张的抵押权问题，抵押权系附随主债务的从权利，可以一并处理。《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为40万元，淞南五村房屋在办理抵押权登记时明确的债权数额也为40万元，故原告要求关于淞南五村房屋实现抵押权予以受偿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因本次抵押并非首轮抵押，而系余额抵押，故原告只能就顺位在前的抵押权人主张抵押物后的剩余款项予以优先受偿。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於飞与被告张旭华于2018年12月29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于2019年9月12日解除；二、被告张旭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於飞借款本金人民币393,488.80元；三、被告张旭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於飞截至2019年9月12日的借款利息人民币9,113.60元；四、被告张旭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於飞自2019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人民币393,488.80元为基数，以月利率2%为基准)；五、以上第二项至第四项，届时未履行的，就未受偿债权数额，原告可以就抵押物上海市宝山区淞南五村XXX号XXX室房屋于顺位在前的抵押权人主张抵押物后的余额予以受偿，受偿部分仍不足以清偿债务的，由被告张旭华继续清偿。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840元，由被告张旭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 逸审 判 员  卫 洁人民陪审员  胡正军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书 记 员  张耀湘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协议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其他债权人可以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协议。抵押权人与抵押人未就抵押权实现方式达成协议的，抵押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抵押财产折价或者变卖的，应当参照市场价格。第一百九十九条同一财产向两个以上债权人抵押的，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依照下列规定清偿：（一）抵押权已登记的，按照登记的先后顺序清偿；顺序相同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二）抵押权已登记的先于未登记的受偿；（三）抵押权未登记的，按照债权比例清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