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1民初15375号 原告：田锦，女，196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四川悟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牟琼，女，1963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夫妻关系），住成都市金牛区。 被告：杨佑宗，女，1938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丰（母子关系），住成都市武侯区。 原告田锦与被告牟琼、杨佑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被告牟琼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被告杨佑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田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被告牟琼与被告杨佑宗于2011年8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事实和理由：原告田锦系案外人牟银光的继女，被告牟琼与牟银光系父女关系，原告田锦与被告杨佑宗系母女关系，被告杨佑宗与案外人牟银光于1983年9月登记结婚，当时原告田锦只有15岁，一直与二人共同居住，被告杨佑宗与牟银光一同抚养原告田锦至其大学毕业后独立生活，原告田锦有经济来源后，一直对牟银光、被告杨佑宗进行赡养，原告田锦与牟银光之间形成了扶养与被扶养的关系，故原告田锦对牟银光的遗产享有合法继承权。2011年12月21日，牟银光过世，其位于成都市金牛区的房产应属于牟银光的遗产。2011年8月21日，在牟银光不知晓、不在场、未参与商议的情况下，二被告私下恶意串通签订《协议书》，对牟银光上述房产进行分割。原告田锦认为，因无任何证据证明牟银光知晓并同意《协议书》的内容，二被告恶意串通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原告田锦的合法权益，该《协议书》应属无效。为维护原告田锦的合法权益，故诉至人民法院。 被告牟琼辩称，第一，《协议书》经由三级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判定“应当合法有效”，原告田锦诉求所涉《协议书》的效力认定问题，自2014年7月起经过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一审、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及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最终于2016年7月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该案原告即杨佑宗的再审申请而生效，生效裁判认定《协议书》是在牟银光知晓并同意、被告杨佑宗和被告牟琼在自愿的基础上所签订，是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侵害社会公益和第三人合法权益，协议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我方无需举证证明；第二，关于本案中原告田锦主张《协议书》损害其权益的问题，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二审判决针对该案被告杨佑宗提出的相同问题，已经明确了案涉协议签订时并未发生继承，故相应处分行为与被告杨佑宗提出的原告田锦的相关权益无关。综上，就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判决，义务人应当依法履行，相关当事人亦应当尊重，本案原告田锦在明确知晓上述裁判的情形下提起本案诉讼，明显浪费司法资源，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田锦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杨佑宗辩称，第一、被告牟琼为了达到独占牟银光房产的目的，在前案的审理过程中隐瞒其还有亲生哥哥牟文胜的事实，《协议书》的签订并未告知原告田锦和牟文胜，而原告田锦和牟文胜均对牟银光的财产分割处理享有同等权利，致使前案审判程序因漏列当事人而违法；第二、《协议书》违法无效，是被告牟琼背着权利人牟银光一手策划操作，案涉房屋属于我方与牟银光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牟琼在签订协议前以非法手段占有该房屋的房屋产权证、国土证和户口簿，并以签协议就还证件要求我方签字，故我方是在被告牟琼的胁迫下才签署了案涉《协议书》，当时牟银光并没有在场，亦没有得到牟银光的同意。 经审理查明，1983年9月牟银光与杨佑宗登记结婚，婚后无子女。牟琼系牟银光与前妻所生育的子女。 2011年8月21日，牟琼、杨佑宗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对位于成都市金牛区（两室一厅），建筑面积为55.05平方米的房屋归属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该房屋于1998年7月18日按四川省单位住房制度改革，按照成本价购买位于成都市金牛区（两室一厅），建筑面积为55.05平方米。该房屋的所有权取得是由原我父亲单位所分配的位于的二间住房（面积为33平方米）和我继母单位所分配的一间住房（面积为18平方米）合并而成。二、因继母与父亲为再婚，加之父亲年事已高，为了保证上诉（述）房屋在拆迁或买卖过程中的处置便利，双方现约定上述房屋的所有权的2／3份额归杨佑宗所有，并负责父亲的一切费用。上述房屋的所有权的1／3份额归牟琼所有。杨佑宗、牟琼分别在《协议书》下方签名捺印。 2011年12月21日，牟银光过世。 2013年上述房屋面临拆迁安置，杨佑宗与拆迁单位签订《新华印刷厂南片区旧城改造项目附条件协议搬迁安置补偿合同》，以产权调换的方式选择了安置房屋并领取了拆迁补偿费用。 因牟琼与杨佑宗就安置房及安置补偿费用发生纠纷，牟琼以所有权确认纠纷起诉至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要求杨佑宗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确认安置房屋1/3的面积及1/3的拆迁补偿费用归其所有。该案中杨佑宗认可协议签名捺印的真实性，但否认协议效力，认为其签名系受牟琼胁迫，并主张虽然牟银光确实提出签订一个分割协议，但签订协议当时牟银光并未在场。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2014）金牛民初字第6219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房屋“属于牟银光与杨佑宗的夫妻共同财产，《协议书》内容处分了牟银光对该房屋拥有的份额，虽然牟银光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但签订该协议是牟银光的提议，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推定牟银光对该协议内容清楚并同意协议内容，该《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不违反当事人自愿原则，亦不侵害社会公益和第三人合法权益，应当合法有效。”因安置房彼时尚未取得，故判决牟琼对安置补偿款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 杨佑宗不服该判决，以《协议书》系无权处分牟银光的财产、由牟琼胁迫杨佑宗签订并侵占和损害牟银光其余继承人田锦、田小佑、田丰的合法权益，应属无效合同等为由上诉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30日作出（2015）成民终字第724号民事判决，就“协议书侵占和影响了第三人利益”的上诉主张认定“杨佑宗提出的第三人（田锦）为自己再婚前的未成年子女，该继子女是否与牟银光形成扶养关系自是不明，继承法规定的形成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有子女的继承权，这限定在法定继承情况。牟银光提议，由杨佑宗和牟琼订立案涉协议时没有发生继承，基于前三点分析，案涉协议不存在无效情形，杨佑宗提出的该第三人在案涉协议订立时已经成年，不属于需要处分财产人扶养的人，处分行为与杨佑宗提出的该第三人无关。”据此认定杨佑宗有关《协议书》无效的上诉事由不能成立并作出裁判。 杨佑宗仍不服该判决，以《协议书》内容为无权处分，未经牟银光签字确认或事后追认应属无效及损害继女田锦的继承权利，原审法院未追加田锦为当事人属程序违法为由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5日作出（2016）川民申1044号民事裁定，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表明，案涉协议是在牟银光知晓并同意、杨佑宗和牟琼在自愿的基础上所签订，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亦不侵害社会公益和第三人合法权益，该协议合法、有效”“杨佑宗和牟琼签订协议时，牟银光还健在，并没有发生继承，且当时田锦已经成年，不属于需要扶养的人，原审法院未将田锦列为当事人程序合法”，故作出驳回杨佑宗再审申请的裁定。 本案审理中，各方对《协议书》载明房屋属牟银光与杨佑宗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均无异议。 田锦提交六份案外人签字的《证明》，拟证明因杨佑宗与牟银光再婚时田锦尚未成年，其与二人共同生活居住，并与二人存在扶养与被扶养关系。因相关人员均未出庭作证，牟琼对《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田锦还提交其所有位于成都市金牛区的房屋产权证一份，拟证明其为照顾双亲于2003年购买就近父母居住的房屋。 杨佑宗提交案外人牟文胜户籍信息打印件一份，主张牟银光生前除牟琼外还育有一子牟文胜，拟证明牟银光如分割房屋不会不考虑牟文胜的相应权益，故《协议书》所载内容非属牟文胜真实意思表示。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原告提交的《证明》《结婚申请登记书》《成都市公民死亡医学证明书》《遗体火化档案利用证明》、房屋产权证、《协议书》、户籍证明、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询问笔录、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笔录，被告提交的《协议书》、（2014）金牛民初字第6219号民事判决、（2015）成民终字第724号民事判决、（2016）川民申1044号民事裁定、（2019）川0106民初6217号民事判决、（2019）川01民终20012号民事判决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中原告田锦的诉请依据即为主张二被告恶意串通分割牟银光具有所有权的房屋，损害其作为牟银光合法继承人的继承权，故《协议书》应属无效。其相应主张成立的前提即是牟银光作为房屋所有权人之一，并不知晓二被告签订《协议书》对其所有的财产份额作出处分。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一）、（三）、（四）、（五）、（六）项，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生效判决已经认定《协议书》系牟银光提议签订，其在签订时虽未在场，但对此知晓并同意。原告田锦主张牟银光并不知晓《协议书》的签订，却未能提出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证据，其相关主张不能成立。被告杨佑宗所述被告牟琼还有一同父异母兄弟牟文胜的事实亦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而其有关受被告牟琼胁迫订立协议的抗辩因无证据佐证，前述生效判决亦不予采纳，故其在本案中再行提出相同抗辩，应不予处理。因此，《协议书》的签订系二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原告田锦主张的恶意串通之情形。基于此，因《协议书》签订时，原告田锦已经成年，而牟银光尚未死亡，经牟银光提议签订协议时继承尚未发生，故无论原告田锦是否为牟银光的合法继承人，案涉相关处分行为与原告田锦并无关联。综上，原告田锦有关二被告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继承权益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有关《协议书》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本院对原告田锦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田锦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田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董 淼 人民陪审员 徐 敏 人民陪审员 申敬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庄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