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8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1，女，1960年5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现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少善，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卓，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2（NANCYMUQINGWU），女，195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8/132CrimeaRd,Marsfield,NSW2122Australia（澳大利亚），现住广州市越秀区。原审被告：吴某3（ROBERIFEIHONGWU，曾用名：吴国雄），男，1963年7月13日出生，住347ＰａｒｋＣＲＥＳ＃Ａ，ＣｏｌｌｅｇｅＰｏｉｎｔＮＹ11356ＵＳＡ（美国。原审被告：吴某4（PRISCILLATIANWU），女，1981年3月8日出生，住186ＳａｃｋｅｔｔＳｔｒｅｅｔ,ＢｒｏｏｋｌｙｎＮＹ11231ＵＳＡ（美国。原审被告：吴某5（HAIQUINGWUCAO），女，1957年7月1日出生，现住址不详。上诉人吴某1因与被上诉人吴某2、原审被告吴某3、吴某4、吴某5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9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吴某2的全部诉请；2.由吴某2承担本案全部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吴某2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应从2012年11月11日开始起算时效，吴某2已丧失胜诉权。1.被继承人曹某1于2011年11月29日去世，当时继承就已将发生。吴某2在一审的起诉状中已经确认在2012年11月11日已知其继承的权利受到侵害。2.2013年12月16日父亲《关于几个问题的嘱咐》亦可以证明吴某2当时已知道继承的财产存在，但其也说没有财产就不分配，故不能以2013年12月16日计算时效，而应以2012年11月11日开始起算。3.虽然2015年10月23日吴某1也拒绝了分配遗产，但不是首次拒绝，故仍应以2012年11月11吴某1首次拒绝为时效起算点。二、涉案存款236651.14元不应全部认定为曹某1的遗产。曹某1于2011年11月29日去世时，其配偶吴某6尚健在，曹某1的银行账户的存款属于其与吴某6的夫妻共同财产，故236651.14元中的一半118325.57应归吴某6所有。吴某6虽然在2015年10月14日已经去世，但本案吴某2没有主张吴某6的遗产，故吴某6的遗产分配应另案处理。三、涉案存款中属于曹某1遗产的118325.57元遗产首先应用于清偿曹某1生前住院治疗费用等债务，剩余款项才由6名法定继承人分配。吴某2答辩称：1.吴某2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吴某1把被继承人死亡时间与继承纠纷产生的时间混淆在一起，意图继续侵犯他人的法定继承权益。其与吴某1是就遗产问题产生过争议，但主要是针对吴某4有没有继承权的问题，直到2015年10月父亲去世后，吴某1和吴某4才有胆量以母亲赠与的观点占有了该财产。2.一审判决的23万多元都是应分配遗产，如果吴某1认为有一半是父亲的，其取款后应该拿出一半给父亲，但是直到父亲去世，吴某1没有拿出一分钱。3.母亲是离休干部，享有国家优厚的待遇，绝大部分住院治疗费用都是公费医疗，吴某1提交的发票写着“自费比例免”，母亲身后也没有任何债务，吴某1到处撒谎，丧失信义，故意制造纠纷。经本院依法传唤，原审被告吴某3、吴某4、吴某5没有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判决。吴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某2获得被继承人曹某1的90万元现金遗产的法定继承部分以及相关的银行利息，由本案各当事人各继承1/5份额；2.吴某1、吴某3公开其掌握的被继承人曹某1所有动产账户的账目及银行保险箱的所有信息。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继承人曹某1与吴某6为夫妻关系，婚后育有吴某2、吴某3、吴某5、吴某1及吴国新共五名子女，无收养子女。吴国新于2005年8月9日去世，生前育有吴某4一女。被继承人曹某1于2011年10月29日死亡，吴某6于2015年10月14日死亡。双方表示上述被继承人生前均未留下合法有效的遗嘱或签订遗赠抚养协议。吴某2提出被继承人曹某1留有90万元现金作为遗产，且由吴某1、吴某3保管，故要求继承取得相应份额。吴某2为此提交证据如下：1、视频及文字整理记录。拟证明双方于2015年10月23日在家里开设了家庭会议，商量父母的遗产分割事宜，其中吴某1说过在2012年4月份开的家庭会议中已经说好了现金90万元如何分割的问题。2、录音及文字记录，拟证实2013年10月22日吴某1曾经公布过母亲有90万元可分配遗产。3、微信聊天截图。吴某2拟证实2016年4月11日吴某2与吴某3的谈及涉案遗产（其中绿色底的聊天内容为吴某2所述，白色底的聊天内容为吴某3所述）。其中白色底文字内容包括：“妈妈的动产是根据妈妈的意愿交给我，开会时我已说明。爸爸生前无委托你一人保管他的动产，爸爸去世后你无权自己保管他的动产不按爸爸意愿处理”。4、谈话的录像及文字记录。5、谈话的录像及文字记录。证据4、5拟证实父亲吴某62013年6月2日父亲吴某6在医院、2013年12月17日在公园均表示90万元现金中属于自己的部分不要了，由兄弟姐妹五人分割、每人继承18万元，并提及了90万元现金在吴某1中保管。6、电脑打印《关于几个问题的嘱咐》一份。吴某2拟证实2013年12月16日父亲吴某6口述相关内容，由吴某2打印出来后父亲签字确认，其中父亲谈及房产及90万元的问题。上述内容包括：“你们妈妈的动产90万（其中包括股票30万）因为没有遗嘱，其中50%（45万）由我继承的部分，我的意愿是按照平均分配给五个子女（国新份额由吴某4继承）。另外的45万，由五个儿子平均分配（国新份额由吴某4继承）。”落款处有“吴某6”字样的签字。7、谈话录像及文字记录一份。吴某2拟证实其分别于2014年1月7日及2014年春节后与泰源公司的职员詹玉宝（曹某1的投资理财顾问）谈话，期间詹玉宝确认曹某1在该司加盟十几万元，后吴某2的妹妹取走8万余元。8、谈话录像、录音通话及文字记录一份。吴某2拟证实其于2014年1月份与企伟公司的陈伟如（曹某1在另一家公司投资的会计）谈话，期间陈伟如两次确认曹某1投资50多万元，加上证据7所涉8万元已全部转至曹某1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7）中。9、吴某6于2013年5月27日至同年6月7日、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7月25日在广东省人民医院的出院小结2份。吴某2拟证实吴某6口述证据6时精神状态正常。10、邮件截图若干。吴某2拟证实2014年-2018年期间吴某2发送给吴某1、吴某3、吴某4、吴某5邮件，协商关于父母的丧葬事宜问题。吴某1对上述证据质证表示，证据1、2的视频中有删减而不完整，视频中吴某1、吴某3从未确认存在现金90万元，吴某1不清楚吴某2所述的公司退款的事实，也从没领取。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截图中白色底内容不完整，无法证明吴某2主张的内容。证据4、5的质证意见同前，父亲吴某6在公园谈话的时候也说过从未见过90万元现金，只是听说而已，录音中也没有确认是否存在90万元财产。证据6的三性有异议，不符合代书遗嘱的要件，并且嘱咐是吴某2自行打印给父亲吴某6签名的，内容无效；其中也未表示90万元在何处，也没有说过动产在哪一个人中保管。证据7-8的三性有异议，对话中无法确认谈话人的主体是谁，不能确认说话的人就是詹玉宝、陈伟如，也无法确认是吴某2所述公司的员工，而且该文字记录中没有提出准确的名字，没有本案各方当事人任何一人完整的名字，也没有提及90万元遗产的存在，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证据9的三性有异议，只能证实入院检查时吴某6的状态，不能证实证据6的合法性。证据10均为吴某2单方陈述，不能确认。吴某1据此认为，吴某2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吴某1保管有90万元，且被继承人曹某1对自己的财产有权自由使用、处分、收益，曹某1在世的时候对已对财产进行了处分，吴某2无权干涉。另，吴某2未能就吴某1和吴某3掌握有被继承人曹某1所有动产账户的账目和银行保险箱的情况提交相应证据，吴某1对此亦不予认可。关于吴某1提出吴某2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吴某2表示因吴某1之前一直都愿意分配涉案款项，至2015年10月23日开家庭会议时吴某1方明确表示这笔钱是赠予的，吴某2才意识到权利被侵犯，故于2017年9月3日向法院立案诉讼（即本案）。吴某2为此提交2017年9月5日法院开具的《通知》一份，显示要求吴某2在接到通知之日起180日内补充提交吴某1的户籍所在地或经常居住地的相关材料，以便到有管辖权的法院办理立案手续。吴某1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于2017年9月5日出具，诉讼期限从2011年10月29日曹某1去世时开始计算，故已超过了诉讼时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根据吴某2的申请，调取了曹某1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7）于2011年4月29日至2018年8月17日止的交易清单及取款凭条，其中显示该账户交易情况如下：1、2011年11月23日转账入款12.6万元（余额126551.76元）；2、同月25日现金支取12.6万元；3、同年12月1日转账入款10.7万元；4、同月5日现金支取11万元；5、同月14日现金支取800元；6、2012年10月19日现金支取651.14元（账户余额为0元）。另取款凭条反映上述第2、4及第6笔均由吴某1签字支取，合计236651.14元。吴某1对此表示，因曹某1生前多年患有癌症需支出治疗费用、护理费用均已由吴某1垫付，故上述存款并非全部为曹某1的遗产，应由曹某1与吴某6各占一半，其中曹某1所占部分应先予清偿生前住院治疗费用等债务，剩余由各继承人继承。吴某1为此提交医疗费用收据四张（其中三张显示自负比例：免，其余一张个人缴费部分为42元），护工费收据两张（金额合计6240元）以及手写清单一张。吴某2对此表示，上述存款即为公司退还曹某1的投资款，可印证吴某1保管有曹某1遗产的事实，曹某1生前可享受优厚的医疗、工资待遇，吴某1提交的医疗费用大部分自负部分已报销无需支出，且吴某1掌握曹某1的工资账户，足以支付相关费用无需吴某1承担。吴某3、吴某4、吴某5未到庭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或提交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吴某2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的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从吴某2提交的2015年10月23日家庭会议录音对话中，可知吴某1、吴某3对吴某2所提及涉案遗产的处理意见持不同意见，此时吴某2知道权利被侵害，合情合理。现吴某2已于2017年9月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涉案遗产范围应如何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吴某2主张曹某1留有90万元财产可供继承分配，应就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审查吴某2提交的证据，其中吴某2与本案各当事人的谈话及微信聊天中，吴某1及吴某3均未确认保管有90万元的财产；吴某2与案外人交谈的录音内容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真实性未能确定，即使真实，所涉内容仅能证实该公司曾就曹某1的投资款办理退款手续，而相关款项的保管人是否为吴某1和吴某3未有涉及，且金额亦非吴某2所述90万元；至于吴某2根据吴某6所述整理所形成的文字字据，其中显示曹某1有动产90万元，但未能明确具体财产的指向（如银行账户及保管人）。因此，吴某2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的涉案遗产的金额为90万元，且在吴某1和吴某3处保管。进一步而言，根据法院调查取证核实的情况反映，吴某1确于曹某1死后自其银行账户中分次支取合计存款236651.14元，该事实法院予以认定。吴某1提出上述存款中应扣减其垫付的医疗费、护理费用等费用，但其提交的医疗费用单据大部分已显示其个人缴费部分已予报销，而护理费用金额仅为6000余元，与其支取的上述款项金额相距甚远。故吴某1的上述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吴某1支取的相应款项应作为曹某1的遗产由双方依法继承分配所得。鉴于现无证据证实各被继承人已立下遗嘱或签订遗赠抚养协议，且吴国新先于父母去世，其子女即吴某4可代位继承取得吴国新可继承的遗产份额。故上述遗产应由双方平均继承所得，即各人可继承47330.22元。吴某1向将其他继承人可得款项归还，另吴某1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付自取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因吴某2未能提交吴某1、吴某3掌握有曹某1其他财产及银行保险箱所有信息的证据，故对吴某2的该项诉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于2018奶奶11月21日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曹某1名下的银行存款236651.14元由吴某2及吴某1、吴某3、吴某4、吴某5各继承取得47330.22元。吴某1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将吴某2及吴某3、吴某4、吴某5可继承的存款部分归还吴某2及吴某3、吴某4、吴某5。二、吴某1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将吴某2及吴某3、吴某4、吴某5可继承的存款利息归还吴某2及吴某3、吴某4、吴某5，其中12.6万元自2011年11月25日起、11万元自2011年12月5日起、651.14元自2012年10月19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驳回吴某2其余的诉讼请求。如吴某1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吴某2负担10108元，吴某1、吴某3、吴某4、吴某5各负担673元。二审中，吴某2提交如下证据：吴某4回吴某2的邮件，拟证明吴某3收到了起诉书，知道本案诉讼情况，一审不到法庭是为了逃避诉讼。吴某1质证称：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里面有一个图片说“信都拿走了”，不能确定真否真实，也不能证明其所证明的内容。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曹某1的遗产范围以及应如何分配。对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根据本案当事人陈述及现有证据，各方当事人曾多次就曹某1的遗产分配问题进行协商讨论，虽因分歧而达成一致意见，但在此过程中，吴某2从未懈怠主张权利，2015年10月23日家庭会议记录中显示当时吴某2仍向吴某1、吴某3主张分配曹某1的存款。吴某2已向吴某1主张权利，吴某1是否拒绝履行不影响诉讼时效中断、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期间的法律效果。故一审法院以2015年10月23日为起算点计算本案诉讼时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并对吴某1提出的以2012年11月11日起算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支持。对于曹某1的遗产范围以及应如何分配的问题。一审调取的证据显示，在曹某1去世后，吴某1分次支取其名下尾号3717农业银行账户存款共计236651.14元，该款项是曹某1和吴某6的夫妻共同财产，但因吴某6在《关于几个问题的嘱咐》中声明愿意将全部款项（包括由其继承的部分及其他部分）平均分配给五个子女并签名确认，吴某1在一审中并未对该声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且在二审期间引为论据使用，可见其认可该意见是吴某6的真实意思表示。现吴某6已于2015年10月14日去世，当事人均未举证证明吴某6生前另有其他遗嘱、遗赠抚养协议或声明，即上述放弃继承权及夫妻共同财产权之声明的效力未有变更，故一审法院将吴某1支取的全部款项一并按法定继承平均分配给吴某2、吴某3、吴某5、吴某1及吴国新五名继承人（其中吴国新的部分由吴某4代位继承），并按照吴某1支取三笔款项的时间分别计算利息并判决由其返还各继承人，并无不当；且即便按照吴某1的主张另案诉讼，实体结果亦与本案一致，一审判决无误并减轻了当事人诉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至于吴某1主张在遗产中先行扣减曹某1生前的医疗费等费用的意见，其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护理费金额仅为6000余元，二审期间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其他医疗费用，且其在一审时自称未保管曹某1的财产，与其在曹某1去世后多次支取曹某1账户存款的事实不符。可见，吴某1具有从曹某1账户取款的能力，即便曹某1生前确有支出，曹某1本人亦有收入，吴某1无证据证明上述支出属于债务而非曹某1已经清偿的生活费用，应自负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吴某1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0元，由上诉人吴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慧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吴卉子李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