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青01民终2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东，公民身份号码×××，男，197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思贤路3666号。法定代表人：李学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睿成、陆钰，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晓东因与被上诉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斐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民初2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张晓东上诉请求：1、撤销城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青0103民初2752号判决书第二项；2、判令斐讯公司返还张晓东在万家金融服务公司购买激活K码资格款438290.31元；3、判令斐讯公司返还“0元购”未返款6596元，并三倍赔偿价款19788元；4、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斐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张晓东通过斐讯公司自营的线上斐讯商城(httpS://mall.phicomm.com)、京东商城、苏宁易购等网站知悉斐讯公司生产的商品广告和“0元购”返现规则后,于2018年3月、5月在京东商城、苏宁易购上购买了斐讯公司的多款产品,并在6月26日在斐讯公司运营的斐讯商城(现更名为维C商城)上购买了斐讯W2运动手表(订单号:5010101208145),在收到斐讯公司的多款产品后，经查看均无合格证、检验日期、生产日期、3C认证、检验员签名和签章等，其每个产品包装盒内都有一张K码激活小助手的卡片,卡片上有一组编码为K码,K码中有消费者购买产品的价格等信息。卡片上注明活动方为斐讯公司,承办方为华夏万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金融服务公司)，按小卡片引导在手机上下载“华夏万家金服”APP,注册并实名认证、绑定银行卡后刮开所购商品背面涂层获取K码输入激活成功后,购买款项1399元将分6期每期30天返还到万家金融服务公司APP余额,到期即可手动提现至绑定的银行卡中,6期期满商品相当于0元购买商品。张晓东在斐讯商城处获得100元的代金券后实际付款1299元(商品实际市场价格约200元),付款方式为支付宝在线支付。购买其商品除实物商品外,还包括虚拟商品即包装盒内完成“0元购”的整套操作程序和步骤说明，但斐讯商城未按其承诺返款,在未收到第一期返现后张晓东向斐讯商城提出退货、退款要求,斐讯商城以该商品售出已超过7日为由不予退货。斐讯商城联网备案信息开办者名称为斐讯公司,客服电话4007-567-567的号码也由斐讯公司使用,商品快递发出地为斐讯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以上足以证明斐讯公司为斐讯商城的实际经营者。斐讯公司采用的“0元购”销售方式成功诱导了大量消费者下载万家金融服务公司APP,根据“0元购”的活动要求,张晓东基于对斐讯公司的信任,于2018年1月至6月共在万家金融服务公司APP上充值452973.30元,分期购买了多个期限为1-3个月,利率为7.8%-10%的K码资格。然而万家金融服务公司于2018年11月被成都警方立案调查,无法按约偿还本息。一审法院未支持张晓东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错误。1、斐讯公司实行“捆绑搭售”的行为为万家金融服务公司销售其理财产品，斐讯公司应当明知万家金融服务公司的集资行为，万家金融服务公司的注册用户如想获得更多激活斐讯公司产品K码的权限,从而实现更多商品的“0元购”,就必须按斐讯公司的要求充值购买更多不同金额和不同期限的K码资格,可见斐讯公司通过“0元购”商品活动手段,骗取消费者购买K码资格。充值购买更多不同金额和不同期限的K码资格款以获得更多激活斐讯产品K码的权限是合同要约之一,K码是产品的重要属性,而购买斐讯产品获得返现就是合同目的。2018年8月，斐讯公司在其官网单方面发布公告,宣布剩余款项不再以现金形式返还,而以虚拟货币维C积分的形式向消费者进行返还,维C积分只能在斐讯商城中配合现金才能购买指定的高价商品,无法作为现金使用。“0元购”活动由斐讯公司幕后策划并作为销售主体、由万家金融服务公司返现的“二元模式”,分割了权利、义务的平衡关系,造成销售主体为获利一方,享受盈利无需承担后期返现,返现主体片面承担返现责任并无盈利,斐讯公司与万家金融服务公司是活动方和承办方的关系,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在整个活动中是两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也足以认定二者在活动中的主次关系。斐讯公司为扩大销售利益,通过发布广告等形式,针对不特定消费者做出的承诺合法有效,应当履行承诺。3、万家金融服务公司虽被成都警方立案调查,但刑事责任主体与民事责任主体不相竞合,被害人提起民事诉讼的,应该根据民事法律规范进行裁判。二、一审法院未支持张晓东主张的三倍赔偿属适用法律错误。依据法律规定，请求法院支持斐讯公司返还张晓东K码资格款438290.31元，“0元购”未返款6596元及三倍赔偿价款19788元的诉讼请求。斐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晓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斐讯公司返还张晓东在万家金融服务公司的投资款438290.31元;2、判令斐讯公司承诺“0元购”返还原告的未返款6596元并三倍赔偿价款19788元，共计26384元；3、判令斐讯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晓东从网络上看到斐讯公司发布的‘斐讯0元购’模式，主要内容：在指定店铺购买斐讯产品，即可获一个K码，激活后可获得与产品等值的大礼包，礼包到期后可兑换成现金并提取。“0元购”步骤：购买适用于此模式的产品-刮开产品底部涂层，获取K码-扫描包装内卡片上的二维码，下载APP-注册账号并激活K码-获取相应价值的大礼包-礼包到期后对换成现金并提取。“0元购”方式：根据产品型号分为一次性实现“0元购”和分期实现“0元购”两种类型。根据斐讯“0元购”模式，张晓东于2018年3月28日在我的易购苏宁自营店购买斐讯AI音箱，价格2499元，优惠110.87元，实际总额2388.13元，订单编号：402XXXXXXXX2018年5月23日，在我的易购苏宁自营店购买斐讯K2T1200兆智能双频无线路由器，价格699元，优惠6.89元，实际总额692.11元，订单编号：402XXXXXXXX2018年3月28日，在京东×××，价格1988元，优惠100元，实际总额1888元，订单编号：765XXXXXXXX2018年6月26日，在维C商城购买斐讯智能手表W2，价格1399元，优惠100元，实际总额1299元，订单编号：5010101208145。在礼包资产显示：斐讯AI音箱可兑礼金2499元，礼金总额2499元，斐讯K2T1200兆智能双频无线路由器可兑礼金699元，礼金总额699元，燕飞仕音乐震荡波可兑礼金1999元，礼金总额1999元，斐讯智能手表W2可兑礼金1399元，礼金总额1399元。张晓东收到商品后，按照商品包装内附的“K码激活小助手”卡片的指示，获取商品包装上的K码，然后下载万家金融服务公司APP并完成注册，在万家金融服务公司APP中输入K码并激活，以领取返现礼包，在该K码激活小助手”卡片注明：“0元购”活动方是斐讯公司，承办方是万家金融服务公司。但斐讯公司指定的返现平台万家金融服务公司APP未向张晓东返现购买上述商品的礼金。另查明，2018年8月3日，斐讯公司发布公告，主要内容：为持有K码并使用斐讯产品的消费者将K码通过斐讯CKS系统兑换斐讯商城维C，维C可在斐讯商城换购斐讯产品及其他商品。本次活动适用K码范围：1、所有尚未在第三方互联网合作平台激活的K码；2、已在第三方互联网合作平台激活但未完全兑付，且已在斐讯官网或斐讯商城上审核通过的K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斐讯公司关于“0元购”模式，张晓东购买了相关产品并参加“0元购”活动，虽然斐讯公司抗辩返现平台为案外人万家金融服务公司，与其无关，但“0元购”活动方为斐讯公司，且张晓东购买的系斐讯公司产品，其为受益方，斐讯公司应认定为合同相对方，双方买卖活动关系成立。斐讯公司制定的“0元购”活动规则，在张晓东参与该活动后，双方当事人均应当受到活动规则的约束，斐讯公司应按活动规则向张晓东履行返款义务，对张晓东承担责任。现案外人万家金融服务公司不能依约返现，斐讯公司擅自改变返现规则，单方宣布更改为兑换斐讯商城维C，违反了双方之间的约定，张晓东有权要求斐讯公司继续返现，故张晓东关于要求斐讯公司返现659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斐讯公司抗辩万家金融服务公司被立案侦查，应驳回张晓东的诉讼请求，但该立案侦查与张晓东向斐讯公司主张其按照承诺履行返款义务的民事纠纷无关，对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张晓东要求斐讯公司三倍赔偿19788元的诉讼请求，张晓东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斐讯公司提供商品或服务有欺诈行为，因此，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张晓东要求斐讯公司返还其在万家金融服务公司的投资款438290.31元诉讼请求，因张晓东将该款交付“万家金融服务公司”所在公司，现本案所涉及的“万家金融服务公司”P2P平台因涉嫌违法犯罪，相关人员已被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分局采取强制措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对此诉讼请求裁定驳回起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遂判决，一、斐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晓东返还“0元购”未返款6596元；二、驳回张晓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70元，减半收取4135元，由张晓东负担177元，斐讯公司负担58元。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晓东购买斐讯公司的产品，斐讯公司作为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应当依据诚实信用原则严格履约，涉案“斐讯0元购”全额返现活动是由斐讯公司与第三方运营平台万家金融服务公司平台合作举办，张晓东自斐讯公司指定的交易平台斐讯商城购买电子产品，斐讯公司在其官网承诺通过万家金融服务公司平台对涉案产品货款分期全额返现，该承诺系对不特定的消费者作出的承诺，合法有效，举办方必须履行其承诺，且张晓东购买案涉产品均在斐讯公司发布改变兑换规则之前，在万家金融公司不能返现的情况下，斐讯公司作为活动的举办方，应当按照承诺履行返现义务，故一审法院判令斐讯公司返还张晓东“0元购”购物款6596元，于法有据，应予维持。关于斐讯公司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本院认为，斐讯公司发布的“0元购”活动，并未按照承诺向张晓东返现，斐讯公司的营销方式促使张晓东购买商品后却无法实现附随的权利，构成欺诈，应当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按照购买商品价款的三倍即19788元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此节认定有误，应予纠正。关于张晓东要求斐讯公司返还其在万家金融服务公司的投资款438290.31元的上诉请求，因万家金融服务公司涉嫌犯罪，已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对此诉讼请求本院已另行作出裁定驳回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民初27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晓东返还“0元购”未返款6596元；二、撤销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民初275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三、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张晓东1978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35元，由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59.60元，由上海斐讯数据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亮审判员 孙丰虎审判员 罗文凯 二○二○年三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文茜书记员 南美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