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7民初1017号原告：无锡扬燕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丁蜀镇三洞桥村。法定代表人：李仁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顺刚，上海嘉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谢军标，男，1969年4月19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岭市太平镇虎山路。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菲，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希尼卡环保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茸北路XXX号XXX幢。法定代表人：金伯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明，上海市志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上海市志致远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标力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富荣经济园区内富汇路XXX号XXX幢403-2。法定代表人：陈飞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菲，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无锡扬燕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希尼卡环保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尼卡公司)、谢军标及第三人上海标力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审理。因被告谢军标、第三人标力公司下落不明，本院裁定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于2020年6月28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又于同年8月25日听取了各方当事人补充陈述。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顺刚，被告希尼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被告谢军标及其与第三人标力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菲分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无锡扬燕建材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剩余货款220,509.60元；2.两被告共同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20,509.6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5%计算)。审理中，原告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谢军标以希尼卡公司名义向原告订购粘结砂浆。当月至2015年5月11日间，原告分33次向希尼卡公司位于浙江湖州长兴县的两处工地供货合计378.28吨，扣除退还6.8吨，总价382,509.60元。期间，原告多次找谢军标要求付款，谢军标授意标力公司向原告支付了16.20万元，余款未付。谢军标与希尼卡公司是共同购货方，应共同支付货款，因催款未着，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谢军与第三人标力公司共同答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谢军标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与谢军标间并无合同关系，谢军标没有向原告发过采购订单，也没有向原告采购过产品；标力公司的供应商是希尼卡公司，标力公司只向希尼卡公司采购过产品；谢军标是标力公司的股东、业务负责人，与希尼卡公司洽谈过业务，湖州长兴县收货地址是标力公司的一个项目地址；邵永慧当时是标力公司的现场负责人，与原告和希尼卡公司都没有关系；原告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被告希尼卡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与希尼卡公司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向原告订购过货物，亦未授权谢军标以希尼卡公司的名义向原告订购货物；原告提交的订单中所载的长兴县收货地址与希尼卡公司也无关，邵永慧不是希尼卡公司的员工；原告起诉已超出诉讼时效。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希尼卡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登记注册资本800万元，现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登记股东为吴琳茜等，谢军标为希尼卡公司登记董事。2013年8月8日，希尼卡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形成新一届公司股东会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免去吴琳茜董事长职务，仍担任董事；免去谢军标董事职务，委派吴霄宇为公司新任董事，董事会成员为金伯明、吴琳茜、吴霄宇、吕建永。2014和2015年间，希尼卡公司为本院多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因未发现希尼卡公司存有可供执行财产，本院裁定相应执行案件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标力公司成立于2012年4月，登记注册资本50万元，股东为谢军标与陈飞辉，陈飞辉任执行董事、邵永慧任监事。二、2014年3月13日，希尼卡通过邮件方式向原告发出《采购订单》一份，载明：订货公司为希尼卡公司，联系人吴霄宇，订货时间2014年3月13日，交货时间2014年3月15日；订货产品为粘结砂浆35吨，1,020元/吨，总价35,700元；送货到湖州长兴县龙山新村XXX号邵工180****9573。该订单落款处加盖印文为“上海希尼卡环保节能材料有限公司采购部”的印章并有“吴霄宇”字样签字。2014年3月13日至2015年5月11日间，原告总计供货371.48吨(送货单合计378.28吨扣除原告自认的退还6.8吨)，相应送货单33张，收货单位均标注为希尼卡公司，其中2015年1月9日至2015年3月30日的4张送货单数量合计40吨，注明收贷地址为“长兴新工地”；2015年5月11日的1张送货单数量10吨，注明收贷地址为“都林阳光工程”。上述送货单签收人员包括邵永慧、汤俞红、吴冬富、应国顺等人。审理中，原告提交“邵永慧”“汤俞红”字样签字的证明一份，载明关于浙江湖州长兴海洋城工程，邵永慧为现场施工负责人，邵永慧、汤俞红、吴冬富、应国顺等施工人员签字的材料单实际使用人系老板谢军标。谢军标也提交“邵永慧”字样签字并摁手印的说明一份，载明邵永慧作为标力公司员工参与湖州长兴县海洋城工程施工；2019年扬燕公司的人找其要长兴工地胶黏剂货款，如不说明情况则要一并起诉其，故其向扬燕公司出具了证明；该证明真实情况是标力公司向希尼卡公司采购材料，货物由希尼卡公司指定送到工地，谢军标系标力公司股东，标力公司与扬燕公司无直接联系。2014年8月间，标力公司向希尼卡公司转账支付两笔款，金额合计60万元。2014年9月间，标力公司通过转账支票向原告支付货款6万元。审理中，谢军标到庭陈述称，其与吴琳茜已离婚十几年了；吴琳茜原是希尼卡公司负责人，做新型材料的；2014、2015年间，标力公司因施工湖州海洋城工程向希尼卡公司采购外墙材料，包括粘结剂等，双方签订过框架性合同，合同现已找不到，但标力公司与希尼卡公司间货款均已结清；邵永慧系标力公司员工，应国顺与汤俞红系现场的民工；2014年间，因希尼卡公司资金链断裂，账户被法院查封，无法对外付款，而标力公司施工材料紧缺，故希尼卡公司指示标力公司直接将部分货款支付给原告。2016年和2018年间，原告经办人邵某某给谢军标发短信，请求支付货款，谢军标未予答复；2019年间，邵某某添加谢军标微信，请求付款，谢军标亦未答复。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采购《采购订单》、送货单、邵某某与谢军标间短信微信聊天记录、标力公司支票及付款进账单、邵永慧出具的证明；被告谢军标和第三人标力公司提交的邵永慧出具的说明；被告希尼卡公司提交的股东会决议等书证，证人邵某某证言，本院向顾某某所做调查笔录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在案证明。审理中，邵某某作证称：其于2006年在原告处做销售，先认识了希尼卡公司的吴琳茜；吴琳茜到原告处考察后确定要订货，后在希尼卡公司，吴琳茜就让顾某某将《采购订单》扫描后通过电子邮件发给邵某某；之后原告开始供货，直接与订单中指定的收货人邵工即邵永慧联系；供货期间，邵某某与谢军标电话协商过调价，谢军标还指示标力公司付过两次款合计16万余元。审理中，原希尼卡公司工作人员顾某某到庭陈述称：2013年7月至2014年5月前后，顾某某在希尼卡公司工作，担任销售助理，也兼职部分采购事宜；系争《采购订单》是根据吴琳茜指示制作的，当时邵某某到希尼卡公司，吴琳茜让顾某某做好订单找吴霄宇签字盖章，之后顾某某通过QQ邮箱将订单扫描件发给邵某某。希尼卡公司对《采购订单》及邵某某、顾某某陈述不予认可，但确认吴霄宇系希尼卡公司工作人员。因邵某某与顾某某的证言可以相互印证，且各自出示过邮件记录，结合其他书证，本院有理由相信邵某某与顾某某的证言，故本院告知希尼卡公司应通知吴霄宇本人到庭陈述，如《采购订单》上确非其签字，应申请鉴定。后希尼卡公司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未通知吴霄宇到庭亦未提出鉴定申请，因此本院认定系争《采购订单》由希尼卡公司发给原告。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原告主张被告希尼卡公司与谢军标共同支付货款，希尼卡公司与谢军标均否认与原告间合同关系并提出时效抗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与原告发生交易关系的相对方为谁，欠付货款金额多少；二是原告起诉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本院分析裁断如下：一、关于交易对象与欠款金额。根据现有证据及证人邵某某和顾某某的陈述可以确定系争《采购订单》确由希尼卡公司发给原告，双方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订单中明确收货地址和收货人，原告依此供货应作为该对该订单的履行。实际供货量超出订单量的，应视为双方以实际行动对合同约定供货量的变更，双方应根据实际履行情况进行结算。原告所提交33张送货单中，有5张标注收货地址与订单约定不一致，该5张送货单供货量合计50吨，未有证据表明希尼卡公司指示过原告向其他地址供货，故该5张送货单的供货不应计入原告与希尼卡公司间合同的履行。故原告实际向希尼卡公司供货应为321.48吨，按订单约定价格1,020元/吨，货值327,909.60元。原告主张供货过程中与谢军标协议过调价，但并无证据证明，且无法确定谢军标系合同关系的共同相对方或谢军标得到过希尼卡公司的授权，该调价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谢军标在系争《采购订单》签订过程中，虽登记为希尼卡公司董事，但未明确作为订单的一方当事人参与订单签订；原告供货即便最终由谢军标或标力公司实际使用，仍无法确定谢军标为与原告发生交易关系的相对方。原告主张谢军标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审理中，原告与谢军标均提交“邵永慧”字样签字的证明或说明为证，因邵永慧未出庭作证，该证明或说明不能作为证人证言采纳，但原告与谢军标各自对证明或说明内容的认可可以作为当事人的自认。经审核证明与说明的记载内容，逻辑上，二者并无明显矛盾，反而对收货事实作出确认。证明称所签收材料的实际使用人为谢军标，但未确定谢军标作为合同相对方向原告采购产品，与说明中所载的谢军标作为标力公司老板，标力公司向希尼卡公司采购材料，不相冲突。再结合标力公司向希尼卡公司的付款情况，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谢军标所称湖州工程由标力公司向希尼卡公司采购建材，具有高度的可能性。又因2014年和2015年间，希尼卡公司确实存在多起被执行的案件，标力公司为保障原告继续供货而代希尼卡公司支付原告部分货款，应在情理之中。因原告自认收到标力公司货款162,000元，此付款中应先清偿《采购订单》约定供货地之外的50吨产品的货款51,000元，余额111,000元才清偿原告与希尼卡公司间货款，故希尼卡公司尚欠原告货款216,909.60元。二、关于诉讼时效，系争《采购订单》中对付款时间并无约定，依法希尼卡公司应在收货同时付款，原告也有权随时主张付款。因希尼卡公司对双方间合同关系都不予确认，更未确认原告向其主张过货款，双方间债权的诉讼时效应自首次主张之日起算。未有证据表明原告的主张超出诉讼时效，希尼卡公司的时效抗辩不成立。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希尼卡公司订立《采购订单》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订单约定地址供货，希尼卡公司理应支付相应货款。原告供货总额327,909.60元，扣除原告自认的已付款111,000元，剩余货款216,909.60元应由希尼卡公司继续清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希尼卡环保节能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无锡扬燕建材有限公司货款216,909.60元；二、驳回原告无锡扬燕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上海希尼卡环保节能材料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22元，公告费260元，合计诉讼费用5,582元，由原告无锡扬燕建材有限公司负担768元(已付)；被告上海希尼卡环保节能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81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虞增鑫审 判 员  沈 茵人民陪审员  李红梅二〇二〇年九月十日书 记 员  蒋丽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