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民终105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大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134967292J，住所地在南京市鼓楼区华侨路56号。法定代表人：江中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伟，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雨泉混凝土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13027337876，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汤泉街道大黄社区小洼张组。法定代表人：张伟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强，江苏兴天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勋，江苏兴天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大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大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雨泉混凝土有限公司（简称雨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8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伟，被上诉人雨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永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大地公司不需支付雨泉公司货款5615289.92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由雨泉公司负担。二审中，大地公司变更上诉请求如下：改判大地公司支付货款5489609.84元及暂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的利息230404.14元，之后的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12月28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标准计算为79750元；以5489609.84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9日起至2019年1月1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标准计算为11939.9元。事实和理由：大地公司仅对利息的基数及起算点、终止点及付款方式持有异议。关于利息，对于一审判决第一项中“之后的利息”计算基数有异议，应以400万元（400万元=至一审起诉前前雨泉公司累计开票金额815万元-至大地公司在一审起诉前累计付款金额415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7月16日至2019年12月28日（雨泉公司二审中于当日向大地公司开具了剩余全部发票）；以5489609.84元为基数（5489609.84元=一审判决第一项货款5615289.92元-125680.08元），按照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12月29日计算至2020年1月16日（大地公司于当日表示愿意向雨泉公司交付商业承兑汇票）。在一审判决后，大地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支付雨泉公司货款125680.08元，在计算利息时，因为要分段计算，比较麻烦，所以大地公司放弃该部分分段计息的权利。雨泉公司辩称，确认大地公司于2019年10月30日支付雨泉公司货款的事实，但不同意大地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不同意大地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如果是现金或者银行半年期的承兑汇票愿意接受。此外，对于雨泉公司一审中缴纳的保全费用5000元，希望二审法院予以处理。雨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大地公司支付雨泉公司货款5678477元及利息（其中180万元自2018年2月1日按年息12%标准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5678477元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息6%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审理中，因部分结算单中结算价格计算有误，雨泉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大地公司给付拖欠货款5615289.92元及相应利息（按年息6%标准，分段计算逾期付款，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为1676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日，雨泉公司（卖方）与大地公司（买方）签订《南京市建设工程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简称混凝土买卖合同），约定买方就南京中车浦镇海泰制动系统有限公司制动系统研发基地项目（简称南京中车项目）向卖方采购预拌混凝土。双方确认的预拌混凝土价格暂定为4858425.39元。本合同混凝土单价以南京市2017年5月份工程建设材料市场指导价格下浮9%进行举例计算的，为含税价（含税率为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务金、关税）；如在供货期内所有材料发生市场价格跌涨等，每月结算单价均按供货当月南京市工程建设材料市场指导价下浮9%进行结算（5月1日前指导价下浮15%、5月1日后指导价下浮9%）。本工程泵管采用润泵剂润管，每次100元。供应范围为临时设施、塔吊基础及在建实体工程中各标号混凝土，如实际供应超出范围，双方可再另行签订补充合同，以买方现场签收的供货单为准。供货数量暂定15000，最终以双方结算方量为准。供货时间自2017年4月16日起至实体工程混凝土全部供应结束，在上述期限内，本合同未能履行完毕的，履行期限自动延期。买方为施工单位的，买方确认混凝土送货小票签署人员为材料员高立新、专业工长陈爱民及项目经理指定人员（上述两类人员签字缺一不可）。本合同付款方式为，地下室出正负零一个月内付至已结算混凝土款进度款的30%、以此类推，单位工程主体封顶后一个月付至已结算混凝土货款的60%，单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六个月无息付清（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每月底办理完结算的同时，卖方向买方送达符合本合同约定的税率为3%的增值税发票，当买方向卖方累计支付款项至本合同结算价款的90%时，卖方必须开具该合同结算价格100%的税率为3%的增值税发票，否则买方有权扣留质保金并拒绝支付最后一笔已结算货款。本工程卖方供应的混凝土按混凝土供货小票按实计量结算。本合同项下卖方所供材料的结算单及入库单经项目经理确认，报买方公司工程管理部/材料管理部门审核后方可作为双方结算付款的依据。卖方所供混凝土的决算单经买方预算员审核，经项目经理确认，报买方公司预算审计部审核后经分管领导审批盖章后生效。买方不能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及时结算，卖方有权就所拖欠金额的部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向买方主张违约金。买方任何部门、分支机构或员工与卖方之间就本合同所涉相关联事项所达成的任何协议、承诺或签证等，必须加盖买方本合同所用印章，否则均属无效等内容。该合同落款处加盖雨泉公司合同专用章和大地公司南京中车项目部印章。上述合同签订前后，雨泉公司向大地公司南京中车项目供应混凝土。根据双方签订的16张结算对账单显示，2017年4月25日至2018年5月21日期间，雨泉公司共向大地公司南京中车项目供应各类混凝土计9828477.22元。该部分对账单中，基本都有高立新、陈爱民及俞金峰的签字，部分加盖大地公司南京中车项目部施工技术专用方章。审理中，双方对上述结算对账单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并确认其中2018年1月14日至2018年1月24日的结算单有误，原结算金额129705.40元应修正为66618.10元，并确认2018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24日的结算单应扣减100元。为此，雨泉公司确认总的供货金额为9765289.92元，扣除已支付的415万元，大地公司尚欠货款5615289.92元。2018年2月1日，大地公司南京中车项目部俞金峰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大地公司南京中车项目部欠雨泉公司进度材料款180万元，因合同内未付款，现承诺180万元按月息一分计算至付款日为止。该情况说明仅有俞金峰签字，无大地公司盖章。2018年7月2日，雨泉公司向大地公司发出催收欠款函，载明就南京中车项目，截止2018年6月底贵司尚欠我司混凝土款5978477.22元。根据合同约定，贵司应于2018年1月前支付我司混凝土进度款未全额支付，截至2018年6月底仍欠付进度款1747086.34元，已严重影响我司正常生产经营。现函告贵司，务必三日内支付货款。2019年3月18日，大地公司南京中车项目部出具付款计划，载明大地公司南京中车项目部由雨泉公司供应的混凝土共计9828577元，已付款415万元，尚欠款5678577元。因工程甲方未达到付款节点，工程款迟迟未拨下。下一次工程款预计在7月份下达，在下次工程款达到后将于2019年7月30日前付清欠款。该付款计划加盖大地公司南京中车项目部施工技术专用方章，并由高生春签字。一审另查明：双方确认大地公司已付货款415万元，分别为2017年8月23日付款10万元、2017年10月27日付款50万元、2017年11月9日付款50万元、2017年11月28日付款30万元、2018年1月9日付款45万元、2018年2月14日付款200万元、2018年6月28日付款300万元。双方确认案涉工程于2017年9月22日过正负零，雨泉公司主张主体封顶时间为2017年12月21日，大地公司主张主体封顶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认为，雨泉公司与大地公司签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雨泉公司向大地公司供应混凝土后，大地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按期足额支付货款，逾期未付的，还应按照约定支付违约金。对于案涉项目的供货总金额，大地公司辩称尚未进行结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案涉项目按混凝土供货小票按实计量结算，现雨泉公司已提供各期间供应混凝土的结算对账单，大地公司对结算单真实性已予以认可，故即便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取得大地公司相关部门的审核签字，该部分结算对账单亦能作为证明雨泉公司供货数量的证据，可以据此确认雨泉公司的供货量。现双方均确认按照结算对账单汇总其总额为9765289.92元，故该数额即为雨泉公司的供货总额。扣除大地公司已支付的415万元，大地公司尚拖欠货款5615289.92元未支付，因此，对雨泉公司要求大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615289.92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对于雨泉公司主张的利息，雨泉公司在审理中已变更计算标准为按照合同约定计算，但其主张6%的年利率标准不符合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一审法院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1-3年期的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中，双方确认案涉工程出正负零的时间为2017年9月22日，故第一次付款至30%的节点为2017年10月22日；而第二次付款节点即主体封顶时间，因雨泉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故本案应以大地公司陈述的时间即2017年12月31日作为认定案涉工程封顶的时间；关于付清尾款的时间约定，大地公司辩称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约定2018年12月31日前付清，该时间应为双方约定的案涉货款的最后付清时间。按此付款节点计算，结合大地公司实际付款时间，截至雨泉公司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15日，大地公司欠付利息230404.14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南京大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雨泉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5615289.92元及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为230404.14元，之后的利息以5615289.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江苏雨泉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774.50元，由大地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案涉合同第8.1.4条约定：付款时可支付50%的承兑汇票（含商业承兑汇票）或可能全额支付承兑汇票（含商业承兑汇票）。第8.1.5条约定：买卖双方按合同约定要求，每月底办理完结算的同时，卖方向买方送达符合本合同约定的税率为3%的增值税发票。否则，买方有权拒绝付款并顺延付款时间。第8.1.6条约定：当买方向卖方累计支付款项至本合同结算价款的90%时，卖方必须开具该合同结算价格100%的税率为3%的增值税发票，逾期开具的买方除有权扣留质保金外，有权拒绝支付最后一笔已结算货款。雨泉公司于2017年7月至2019年1月期间共计向大地公司开具发票815万元。二审中，双方均确认，雨泉公司于2019年12月28日向大地公司开具剩余发票。另查明，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受理本案诉讼，雨泉公司于2019年4月3日向该院缴纳保全费5000元。因大地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本案被移送一审法院处理。雨泉公司在本案一审判决后于2019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缴纳保全费5000元。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雨泉公司主张的货款利息计算方式是否应予调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雨泉公司与大地公司签订的混凝土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全面履行，不得擅自变更合同。因双方对于大地公司于一审判决后即2019年10月30日向雨泉公司支付货款125680.08元无异议，故一审判决的货款本金应扣减该部分款项。关于利息，大地公司对一审判令其支付以货款5615289.92元为基数，暂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的利息230404.14元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其后的利息，案涉合同第8.1.5条约定：买卖双方按合同约定要求，每月底办理完结算的同时，卖方向买方送达符合本合同约定的税率为3%的增值税发票。否则，买方有权拒绝付款并顺延付款时间。第8.1.6条约定：当买方向卖方累计支付款项至本合同结算价款的90%时，卖方必须开具该合同结算价格100%的税率为3%的增值税发票，逾期开具的买方除有权扣留质保金外，有权拒绝支付最后一笔已结算货款。从上述条款内容可知，虽然双方约定了付款的最后期限，但同时约定了如雨泉公司不开具增值税发票，大地公司有权拒绝并顺延支付相应货款。上述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至本案一审起诉前雨泉公司累计向大地公司开票金额为815万元，于2019年12月28日又开具了剩余所有的发票，扣除大地公司一审起诉之前已支付的415万元，对应815万元发票剩余的400万元货款的利息，大地公司应从2019年7月16日起开始支付，计算至2019年12月28日。对于2019年12月28日之后的利息，因雨泉公司于当日开具剩余所有的发票，大地公司应该支付剩余所有的货款。现大地公司仍未支付，大地公司应承担相应的利息。该部分的利息，大地公司同意以5489609.84元为计算基数，自2019年12月29日开始起算，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该部分利息计算截止日，因二审中大地公司于2020年1月16日表示愿意向雨泉公司交付商业承兑汇票，符合双方合同第8.1.4条“付款时可支付50%的承兑汇票（含商业承兑汇票）或可能全额支付承兑汇票（含商业承兑汇票）”的约定，雨泉公司明确拒绝接受，不符双方合同约定，故该部分利息应计算至2020年1月16日。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予支持。但自2019年8月20日起，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雨泉公司主张的5000元保全费，系在本案审理期间发生的诉讼费用，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应由大地公司负担。综上，因大地公司于上诉期间支付货款125680.08元，故扣减该部分款项后，大地公司应支付雨泉公司货款5489609.84元。同时，相应的利息一并予以调整。大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2019）苏0102民初8996号民事判决；二、南京大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江苏雨泉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5489609.84元及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7月15日为230404.14元；之后的利息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以40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2019年12月28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5489609.84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9日起，至2020年1月16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江苏雨泉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雨泉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大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毓敏审 判 员 王方方审判员陈宏军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 彭晓莉书 记 员 刘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