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281民初876号 原告（案外人）赵屏，女，1974年12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瓦房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傅全文，均系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申请执行人）：孙兴武，男，195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第三人（被执行人）：李辉，男，1956年5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 第三人（被执行人）：大连益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长兴岛经济区沙包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44773040338K 法定代表人：葛树凯，系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表人：大连益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云、于珊珊，均系北京高文（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赵屏与被告孙兴武、第三人李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受理后，通知被执行人大连益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凯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岩、傅全文与被告孙兴武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李辉、益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不得执行辽Ｂ×××××号宝马轿车，同时解除对该辆的查封。2.确认原告为该车的物权人。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11月23日，瓦房店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瓦民初字第197号民事调解书，对孙兴武与李辉、大连益凯房地产开发公司股权纠纷案进行调解：李辉、益凯公司于2012年2月20日前付给孙兴武790万元，并自2011年11月30日始按年利率25%承担利息，至还清时止。2012年2月23日，孙兴武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对辽Ｂ×××××号宝马轿车（以下简称案涉车辆）查封，2019年9月10日，法院将该车扣押。2019年12月16日，原告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法院作出（2019）辽0281执异122号执行裁定：驳回原告的异议请求。原告认为，执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原告系案涉车辆的权利人。2013年9月20日原告与第三人李辉协议约定，因第三人李辉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50万元未予清偿，第三人李辉自愿将其所有的案涉车辆抵顶给原告，用于抵消150万元借款债务。签订协议当日，第三人李辉将案涉车辆交付原告，由原告占有支配使用。该车因第三人李辉通过中国平安银行大连支行按揭贷款购车，签订协议时，贷款尚未还清，余下偿付期的贷款由第三人李辉继续偿还。银行贷款偿付完毕后，第三人李辉配合原告办理更名过户手续。该协议书是原告与第三人李辉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机动车作为特殊动产，第三人李辉与原告以以物抵债方式将车辆转让给原告并完成交付时，该动产自交付时产生物权变动效力，即原告是该特殊动产的实际权利人，享有对该特殊动产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原告接收案涉车辆后，自2014年至2019年均由原告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由此可见，原告物权产生于2013年9月20日，而法院首次查封时间为2016年1月13日，显然物权产生在先，法院查封时间在后。第二，机动车登记不是其所有权的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的复函》（公交管[98]号）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室：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为了交通管理工作的需要，公安机关车辆管理所在办理车辆牌证时，凭购车发票或者人民法院判决、裁定、调解的法律文书等机动车来历凭证确定机动车的车主，因此，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易作为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公安部关于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的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0110]号）最高法院研究室：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不准予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的登记。因此，将车辆管理部门办理过户登记时间作为机动车财产所有权的转移时间，没有法律依据。虽然，案涉车辆在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是第三人李辉，该案涉车辆尚未过户登记到原告名下，但第三人李辉只是登记名义人，不能以此确认第三人李辉是案涉车辆的权利人，真正的权利人是原告赵屏。第三，法院对案涉车辆执行侵害了原告实体法上的权利，原告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按照相关部门的登记判断权利人就是坚持形式审查的标准，但对原告的执行标的实际权属的确定不应受登记制度的限制，应当依照实体性法律规范，按照实际权属进行认定。本案中，第三人李辉与原告转让车辆后没有进行变更登记，车辆仍登记在第三人李辉名下，但原告依双方订立的协议书履行约定义务后实际占有使用车辆，按照《物权法》《合同法》等实体法律规范确定原告才是案涉车辆的物权人即实际权利人，原告对案涉标的享有物权，而被告对案涉车辆享有的只是一般债权，法院应当优先保护的是原告的物权而不是被告的债权。因此，法院对案涉车辆的强制执行侵害了原告实体法上的权利，原告产生了排除对案涉标的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 被告孙兴武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1.原告主张于2013年9月与第三人李辉签订以车抵债协议，就因为李辉有车辆抵押贷款，贷款应该到2015年9月份一共36个月，贷款结束后，原告为什么不办理过户，却在三年后到西岗区法院确认协议有效？二手车买卖最关键的是过户。2.原告交纳保险在先，法院扣押在后，这些法院已经做出调查了。3.交通法规定的机动车登记制度，怎么不如原告与第三人李辉私自签订的合同有效？我认为法律是优于一切的。4.原告认为不应该扣押案涉车辆，法院如何执行、执行什么财产，也是根据法律规定，我相信法院是依法执行，是正确的。原告提出法院执行错误与我无关，我不应成为被告。 第三人李辉未到庭，其向本院邮寄书面答辩状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人与原告赵屏的丈夫张恒阳存在借贷关系，2013年9月20日之前，本人多次向原告丈夫借款，累计金额达150余万元。2013年9月20日，本人与原告赵屏签订抵债协议书，将本人自有的案涉车辆抵顶给原告，抵顶价款为150万元。协议签订当日，本人就将案涉车辆及手续交给原告，同时原告丈夫张恒阳将我之前为其出具的一份150万元的借款借据撕毁。本人与原告签订的抵债协议书真实有效，同时案涉车辆也于签订协议当日交付给原告，应属于原告个人财产，虽然未有办理过户手续，但这并不影响原告已经取得该车物权的事实，法院查封案涉车辆是错误的。 第三人益凯公司未到庭，其向本院邮寄书面答辩状述称。 1.益凯公司对追加益凯公司为本案第三人没有异议。2.根据物权法司法解释第六条规定，机动车转让未经登记的，可对抗“善意第三人”的适用条件是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据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有义务举证证明其对受让取得案涉车辆已支付对价和取得占有。3.本案中，原告主张是以车抵债的方式支付对价，故原告有义务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债权债务的真实存在。如举证不能，原告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经审理查明：孙兴武与李辉、益凯公司股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11月23日作出（2012）瓦民初字第197号民事调解：一、李辉、益凯公司于2012年2月20日前给付孙兴武790万元，并自2011年11月30日始按年利率25%承担利息，至还清时止；二、案件受理费67100元，减半收取33550元，由李辉、益凯公司负担，于2012年2月20日前给付告孙兴武。该民事调解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李辉、益凯公司未履行义务，孙兴武于2012年2月23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立案号（2012）瓦执字第741号，于2012年10月17日作出（2012）瓦执字第741号执行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5年9月29日立（2015）瓦执恢字第378号案恢复执行，于2016年1月13日裁定查封案涉车辆，查封期限至2018年1月12日止，并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继续查封案涉车辆，查封期限至2020年1月8日止，于2019年9月10日本院作出（2015）瓦执恢字第378号、379号民事裁定：扣押案涉车辆。本院从原告处扣押案涉车辆。 另查，案涉车辆系第三人李辉于2012年9月在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办理汽车贷款购买，贷款合同号BC2012071700000324，贷款金额为99万元，贷款期限36个月，2012年12月23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该银行。李辉逾期还贷实际于2016年5月31日结清贷款。李辉于2011年11月28日向原告赵屏的丈夫张恒阳借款150万元，借期三个月，张恒阳于当日将42万元、90万元存入李辉在中国银行账户中；2012年6月15日，李辉又向张恒阳借款100万元，张恒阳于当日将94万元存入李辉在中国银行账户中。因李辉未还款，赵屏（乙方）与李辉（甲方）于2013年9月2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因甲方借乙方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暂无力偿付，自愿将自有车牌号为辽Ｂ×××××号宝马轿车抵顶给乙方，抵顶价款为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乙方同意接受。二、该车通过中国平安银行大连支行按揭贷款购车，贷款期限为三年，贷款日期自2012年10月至2015年10月止，到目前为止没有拖欠问题，余下偿付期贷款由甲方偿付，与乙方无关。银行贷款偿付完毕，甲方配合乙方办理更名过户手续，费用由乙方承担。三、双方签订本协议同时，甲方将车辆交付乙方，并由乙方自主使用。车辆过户前涉及保险等全部费用由甲方承担（乙方使用过程中出现的交通事故除外），过户后车辆所有费用乙方承担。四、甲方应按照与银行约定按时偿付贷款不得拖欠，出现拖欠造成一切经济损失均由甲方承担。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本协议自双方签字后生效。该协议书落款处签署的日期为2013年9月20日，甲方有“李辉”签名，乙方有“赵屏”签名。2018年，原告起诉李辉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案涉车辆《协议书》真实有效及李辉协助办理过户。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203民初2166号民事调解：赵屏与李辉于2013年9月20日签订案涉车辆的《协议书》真实有效，李辉于2018年8月17日前配合赵屏办理案涉车辆过户手续。 案涉车辆自2014年10月22日始至今所办理的交强险和商业保险，被保险人均为赵屏。2014年6月、9月、2015年11月、12月、2016年3月的违章处罚决定书中被处罚人为赵屏或张恒阳。 原告对本院查封和扣押案涉车辆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作出（2019）辽0281执异122号执行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原告不服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 上述事实，有本院民事调解书、民事裁定书、本院执行卷宗材料、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抵押证明、第三人李辉还款记录、贷款结清证明、借款协议、借据、中国银行汇款单、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业务交易单、赵屏与张恒阳结婚证、《协议书》、保险单、违章处罚决定书、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3民初2166号民事调解书、（2019）辽0281执异122号执行裁定书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为凭，业经当庭审查和质证，均真实有效，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告作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欲阻止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按照民诉法的规定，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为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的主要证据是2013年9月20日其与第三人李辉签订的案涉车辆的抵债协议书，该协议被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为真实有效。根据该协议内容，第三人李辉向原告丈夫张恒阳借款150万未还，原告提供的借款协议、借据、银行汇款单等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第三人李辉将案涉车辆抵债给原告，原告已经以抵债的方式履行合同的全部价款支付义务；原告提供的保险单、违章处罚决定书可以证明在查封前案涉车辆已经交付给原告，原告已经实际合法占有。案涉车辆于2016年1月13被本院裁定查封后于2019年9月被本院裁定扣押，原告所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在法院查封之前已实际取得案涉车辆。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机动车作为特殊动产，第三人李辉与原告用以车抵债方式将车辆转让给原告并完成交付，该动产自交付时产生物权变动效力，即原告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权利人，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原告该项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解除对案涉车辆的查封，本案作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当认定案外人异议请求成立不得执行诉争标的物时，法院应另行裁定撤销对诉争标的物的执行措施，而不是在判决主文中直接作出解除查封的执行裁定，其该项请求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不得对登记在第三人李辉名下辽Ｂ×××××号宝马轿车执行。案件受理费230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孙兴武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顾仁华 人民陪审员  卫茂远 人民陪审员  谷云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李春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