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73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卫清，男，1977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静，女，1978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秋阳，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鑫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张芳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兵，上海卓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颜卫清、吴静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市鑫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未来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4民初9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颜卫清、吴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颜卫清、吴静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鑫未来公司拥有商标、专利、专有技术等特许经营资源，也没有证据证明鑫未来公司具有特许经营资源许可的资质。由于鑫未来公司不具备相应的特许经营资源许可资质，也没有成熟的经营管理模式，致使其与颜卫清、吴静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协议)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应据此解除涉案协议。一审法院未对鑫未来公司是否具有成熟的经营管理模式以及特许经营资质进行实质性审查。二、涉案协议解除的原因在于鑫未来公司，鑫未来公司应当退还已收取的加盟费用，并就由此给颜卫清、吴静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被上诉人鑫未来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颜卫清、吴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颜卫清、吴静与鑫未来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于鑫未来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解除；2.判令鑫未来公司返还颜卫清、吴静加盟费人民币74,8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设备款31,800元；3.判令鑫未来公司赔偿颜卫清、吴静装修设备损失13,5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3日，鑫未来公司(甲方)与颜卫清、吴静(乙方)签订了《餐饮服务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就乙方申请甲方为其进行开店管理咨询、项目技术培训、开店设备供应、运营服务指导，以及店面装修设计服务等事项，双方经过友好协商签订本合同。第一条项目标识的使用1.1餐饮项目名称：悟茶。1.2.1项目标识“单店使用服务”，即甲方同意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上海市浦东区(具体以乙方申请的企业工商登记住所地为准)。1.2.3甲乙双方在法律性质上是独立的经营个体，无隶属控股关系。在经营过程中甲方对乙方没有控制、支配、决定的权利，只有建议指导的权利。1.3合同期限自2017年12月23日至2020年12月22日止。1.3.1合同期满前乙方必须提前1个月向甲方申请续约。1.4乙方签约时一次性支付甲方相关费用69,800元(该费用包含：项目技术培训与服务、项目标识推广、经营所需基础设备费等)。合同签订时即生效，乙方所支付的费用不予退还。1.5从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每年需向甲方支付项目管理费2,000元。第三条双方的权利义务3.1.1甲方的项目标识甲方拥有合法的使用权利。3.1.3甲方对乙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项目标识系统(CIS)的应用和规划安装有指导权。3.2.1甲方应提供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及经营管理规范给乙方使用。3.2.2甲方应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3.2.4甲方应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及技术支持服务。3.2.6甲方应于合同签订后的次日与本合同的设备材料制造商签订订货合同。以此保证甲方能按时按量提交乙方经营所需的相关设备。3.3.1(乙方)享有在合同有效期内根据本合同1.2款约定的方式免费使用甲方商标的权利；3.3.2享有甲方在日常经营管理中的运营指导服务和产品技术升级服务；3.3.3享有甲方为其提供店面装修的平面设计图和效果图的权利。3.4.1乙方在经营中使用甲方项目标识，但不得利用相同名称、图形来表现乙方所有的其它商号或项目名称。3.4.7自本合同生效后，乙方应正常开展营业，并将店铺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详细地址、联系电话、店铺的装潢与内部布置的彩色照片报甲方备案。甲方据此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及售后服务。乙方必须在经营场所的门头处显示甲方的咨询热线XXXXXXXXXX。3.4.8若乙方在六个月内没有展开正常的营业活动或营业后没有根据前项规定将相关资料向甲方备案的，即视为乙方自动放弃本合同约定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已支付的所有费用，甲方不予退还。4.5合同在终止或解除后，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再使用“悟茶”名称，并立即拆除乙方原有带有“悟茶”字样等一切含甲方名称的装饰用具、店面装修、灯箱宣传品等。否则，乙方还应承担不低于投资总额50%的赔偿金。《餐饮服务协议书》还对声明及保证、违约责任、争议解决、商业秘密保护等事项作了约定。签约当日，颜卫清支付给鑫未来公司20,000元，鑫未来公司出具《收款单》一张，注明“定金”；次日，吴静支付给鑫未来公司86,600元，鑫未来公司出具《收款单》一张，注明“合同补款”；同月25日，颜卫清、吴静与鑫未来公司签订《悟茶设备套餐(标准套餐)》，确定了加盟店所需设备，约定作价31,800元。吴静又支付给鑫未来公司设备费13,584元，系装修所用的设备费。嗣后，按上述合同约定，颜卫清、吴静对涉案加盟店进行了“悟茶”统一风格的装修，向鑫未来公司采购了开店所需的物料，鑫未来公司对颜卫清、吴静亦进行了培训。一审庭审中，颜卫清、吴静及鑫未来公司一致确认涉案加盟店已于2018年4月15日营业，于同年7月底停止营业。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颜卫清、吴静陈述涉案加盟店出现亏损，其在开店后加入了一个“悟茶”品牌的加盟商微信群，才知道86家左右的“悟茶”店铺都处于亏损状态。颜卫清、吴静没有详细的财务记账，仅在纸上作简单的记录。若法院判决退款，直接判决退还颜卫清、吴静即可，颜卫清、吴静间不用区分份额比，由其内部自行协商。目前涉案加盟店的设备放在颜卫清、吴静处，现愿意返还给鑫未来公司，但部分装修设备已装在墙上，无法返还。若鑫未来公司不要设备，颜卫清、吴静同意法院酌情折旧。鑫未来公司抗辩其有成熟的经营模式，且经营模式具有可操作性、可复制性。对于颜卫清、吴静陈述的关店原因不认可，也不清楚颜卫清、吴静的营利情况，涉案加盟店应该是可以赚钱的。其不同意解除合同，而且设备已使用，不可能再给其他的加盟商，故不同意返还设备。若法院确认解除合同，则希望法院就加盟费的返还比例一并处理。鑫未来公司称其有直营店，但未提供“两店一年”的证据。一审法院还查明：鑫未来公司的前股东广州市未来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1日申请了“悟茶”商标。一审法院又查明：鑫未来公司于2019年3月27日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一审法院认为，颜卫清、吴静与鑫未来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于法不悖，应为有效合同。颜卫清、吴静、鑫未来公司在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一、颜卫清、吴静是否可以解除涉案协议；二、颜卫清、吴静主张的金额能否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该规定，特许经营合同应当包括三个要素：一是特许人要有特许经营资源的许可；二是要依照统一的经营模式开展经营活动；三是被特许人需要支付对价。根据涉案协议约定的内容，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协议约定颜卫清、吴静开设的加盟店使用鑫未来公司统一的“悟茶”项目标识、装修，颜卫清、吴静在门头要显示鑫未来公司的咨询热线，鑫未来公司还需为颜卫清、吴静提供营运指导等，故涉案协议涉及到特许经营资源的许可；双方还约定鑫未来公司为颜卫清、吴静提供店面装修的平面设计图和效果图，即要求颜卫清、吴静的店铺装修风格符合鑫未来公司的统一标准，鑫未来公司还提供物料，为颜卫清、吴静的从业人员提供专业、规范系统的培训等，故颜卫清、吴静须依照鑫未来公司统一的经营模式开展经营活动；颜卫清、吴静为取得在上海市浦东新区的加盟店的经营权，需一次性支付相关费用69,800元及每年的项目管理费2,000元。该些费用虽未明确是加盟费，但依据合同标注的“项目技术培训与服务、项目标识推广、经营所需基础设备费等”，可以认定其性质就是取得加盟资格的对价及加盟店经营后每年需支付的管理费。因此，涉案协议名为《餐饮服务协议书》，实为颜卫清、吴静加盟鑫未来公司“悟茶”项目的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鑫未来公司虽未提供特许经营备案、“两店一年”等经营信息，但并不能因此认定鑫未来公司没有成熟的特许经营模式。鑫未来公司经营的“悟茶”项目已经具备一定的规模，颜卫清、吴静也知道“悟茶”的加盟店有数十家，其有统一的经营模式和经营资源，“悟茶”的经营项目具有可操作性、可复制性。颜卫清、吴静经过鑫未来公司的培训指导后，统一装修的加盟店已开张经营，在经营期间，鑫未来公司亦未有根本违约的行为，不具有诱使颜卫清、吴静签订合同的主观恶意，不影响颜卫清、吴静合同目的的实现，颜卫清、吴静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于法无据，亦有违合同的稳定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颜卫清、吴静称其加盟店亏损，但无有效证据证明，一审法院难以认定。投资亏、盈也非本案争议焦点，因为经营有风险，投资当谨慎，加盟店能否盈利，系多方因素的合力所致，颜卫清、吴静既然选择投资项目，应有一定的承受风险能力和心理预期。本案中，颜卫清、吴静经营加盟店仅数月，在鑫未来公司已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未发生根本违约行为，涉案加盟店尚能正常经营的情况下，颜卫清、吴静就以鑫未来公司无“两店一年”等为由擅自关闭加盟店，并起诉要求解除涉案协议，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鑫未来公司抗辩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且颜卫清、吴静解除合同的理由和主张不能得到支持，但是经一审法院调解后，双方分歧仍较大，不能达成一致意见，鉴于颜卫清、吴静的加盟店已停止经营，相应的“悟茶”项目标识均已拆除。而特许经营合同又不适合强制履行，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和双方当事人的意愿，从维护合同的有效性、稳定性和权利义务对等、双方合同利益的衡平等因素，确认涉案协议于2019年3月27日鑫未来公司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关于颜卫清、吴静主张的加盟费74,800元，因在涉案加盟店开业时，颜卫清、吴静已得到鑫未来公司的培训及店面装修设计等经营资源，故颜卫清、吴静主张全额退款无依据。考虑到双方的合同期为三年，而加盟店停业后，鑫未来公司不用再履行该费用中包含的部分管理及服务内容，故一审法院根据案情酌定由鑫未来公司退还30,000元给颜卫清、吴静。关于颜卫清、吴静主张的设备款及装修设备损失，此为颜卫清、吴静投资加盟店的经营成本，必要开支，且颜卫清、吴静营业期间未详细记账，合同期未届满时又擅自停止经营，故颜卫清、吴静陈述的亏损无依据，其要求鑫未来公司赔偿该投入的经营成本，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鑫未来公司不需要相关旧设备，故该些设备由颜卫清、吴静自行处理，残值部分归属颜卫清、吴静。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二项，《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颜卫清、吴静与鑫未来公司于2017年12月23日签订的《餐饮服务协议书》于2019年3月27日解除；二、鑫未来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颜卫清、吴静30,000元；三、驳回颜卫清、吴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03.68元，由颜卫清、吴静负担2,153.68元；鑫未来公司负担55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颜卫清、吴静主张的解除合同的理由是否可以成立；二、颜卫清、吴静主张的退还及赔偿金额应否获得支持。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颜卫清、吴静在二审中确认对一审法院判决涉案协议于2019年3月27日解除没有异议，但其认为涉案协议解除的依据应为鑫未来公司不具有特许经营资源和统一的特许经营资质，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对此，本院认为，《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涉案协议明确约定：涉案餐饮项目名称为悟茶，乙方(即颜卫清、吴静)可在经营中使用甲方(即鑫未来公司)项目标识；甲方对乙方在经营场所的装饰、陈列、项目标识系统(CIS)的应用和规划安装有指导权，甲方应向乙方提供本协议指定的项目标识、经营管理规范、店面装修的平面设计图和效果图，应为乙方提供营运指导、咨询、培训及技术支持服务，乙方必须在经营场所的门头处显示甲方的咨询热线；乙方应一次性支付项目技术培训与服务、项目标识推广、经营所需基础设备费等共计69,800元并每年支付项目管理费2,000元。从上述约定中可以看出，颜卫清、吴静在经营中须使用鑫未来公司统一的项目标识“悟茶”、统一的装修风格等，须按照鑫未来公司统一的经营模式开展经营活动，并支付相应的对价，故涉案协议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性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中关于备案、“两店一年”的规定系行政管理性规范，而非行政效力性规范，鑫未来公司是否进行了备案，是否具有“两店一年”并不影响对特许经营合同效力的认定。涉案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颜卫清、吴静的加盟店已经开张，颜卫清、吴静亦在二审中明确其经营的加盟店确有涉案协议约定的统一加盟标识，由鑫未来公司进行了统一的装修，鑫未来公司也为其提供了培训和指导。可见，鑫未来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在颜卫清、吴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鑫未来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采信颜卫清、吴静要求解除涉案协议的理由和主张，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对颜卫清、吴静的相关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如前所述，颜卫清、吴静要求解除涉案协议的理由并不能成立，故颜卫清、吴静要求鑫未来公司全额退还加盟款、设备费并赔偿损失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鉴于颜卫清、吴静的加盟店已停止经营，相应的“悟茶”项目标识均已拆除，而特许经营合同又不适合强制履行，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和双方当事人的意愿，从维护合同的有效性、稳定性和权利义务对等、双方合同利益的衡平等角度出发，确认涉案协议于2019年3月27日解除，并依据颜卫清、吴静所获经营资源的程度、鑫未来公司提供管理及服务的年限以及涉案协议的履行期限等因素，酌定由鑫未来公司退还颜卫清、吴静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颜卫清、吴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54.6元，由上诉人颜卫清、吴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韡审判员 刘 静审判员 陈瑶瑶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书记员 朱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