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阴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陕0921刑初8号 公诉机关汉阴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康市某某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某某，男。 委托代理人胡某某，男，该公司职员。 委托代理人储某某，男，该公司职员。 被告人鲁某某，男。2019年6月27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汉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11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汉阴县看守所（石泉）。 指定辩护人李剑明，陕西振汉律师事务所律师。 指定辩护人李铅铅，陕西振汉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汉阴县人民检察院以汉检诉刑诉〔2019〕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鲁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康市某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城里公司”）向本院提出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公诉机关汉阴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温汝洋、肖刚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西城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某、储某某、被告人鲁某某及其辩护人李剑明、李铅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安康某某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物业”）在管理位于汉阴县城关镇南区某某小区时与该小区开发商汉阴某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某地产公司”）因物业管理产生纠纷。2017年2月18日上午8时左右，某某物业负责人鲁某某指使鲁某甲、邹某某、李某某等人将自强某某小区楼顶由某某地产公司安装的“自强地产”LED发光字广告牌拆除。当日14时某某地产公司工作人员报警，民警赶赴现场发现鲁某甲等人已将广告牌中的“自强”两个字拆除。2017年3月14日经安康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毁坏广告牌价值5264元。 2016年鲁某某因某某物业公司资金周转困难，通过拨打野广告办证电话，办理了三本虚假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准备用于向他人抵押借款时使用。2016年12月29日鲁某某用虚假机动车登记证书抵押的方式，以其妻子罗某某的名义与被害人陈某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1个月，期满后鲁某某未归还本息，骗得陈某某现金5万元。2017年3月4日鲁某某以相同的方式，与被害人沈某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期满后鲁某某未归还本息，骗得沈某某现金10万元。2017年4月6日鲁某某以同一方式，向被害人余某某、李某某出具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期满后鲁某某未归还本息，骗得余某某、李某某现金15万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鲁某某因琐事故意毁坏他人合法经营的广告牌，涉案金额5264元，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毁坏财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鲁某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假证书抵押借款的方式，骗得他人现金30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四年至五年六个月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从严追究被告人故意毁坏财物罪的刑事责任；2.判令赔偿其故意毁坏财物的经济损失合计15404元人民币。 被告人鲁某某辩称,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故意毁坏财物罪罪名无异议，景湖华庭小区业主委员会提前开会说了让其去处理这个广告牌，广告牌生锈了，有很大的安全隐患，对电梯及消防设施带来了一定影响，后来消防队来检查，说这个广告牌有安全隐患，业主委员会让其去处理一下，然后其就找人去拆除广告牌了。对于其毁坏的财物，其愿意进行赔偿。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合同诈骗罪罪名有异议，认为其行为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其在借三笔钱的时候，没有跟对方说是假证，事后其已归还陈某某借款40000元，归还李某某借款10000元，归还沈某某借款20000元，并支付了部分利息。其辩护人提出辩护意见：鲁某某作为业主委员会聘请的人员，对业主委员会的意见应该听取，其在与财物所有人没有取得联系，也没有达成共识的情况下，采取不恰当的方式拆除了广告牌。被告人主观恶性较小，只是工作方式不恰当。涉案广告牌的设立缺乏合法性，被毁财物的价值刚达到刑事立案标准，被告人愿意进行赔偿，希望考虑免予刑事处罚。对于合同诈骗罪罪名没有意见，被告人积极主动还款，主观恶性较小，被告人自身患有重大疾病，希望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8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鲁某某指使鲁某甲、邹某某等人将位于汉阴县城关镇城南新区自强景湖华庭商住楼楼顶由原自强房地产公司（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西城里公司的前身）安装的“自强地产”LED发光字广告牌拆除。当该广告牌被拆到一半的时候，某某地产公司的工作人员来到现场阻止并报警，不久民警到达现场。2017年3月14日经安康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毁坏的广告牌于2017年2月18日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5264元。 另查明，2016年被告人鲁某某通过拨打办假证电话，办理了三本伪造且内容相同的《机动车登记证书》（登记编号均为陕ATVX19，机动车所有人为罗某某），准备用于向他人借款时使用。2016年12月29日鲁某某以其妻子罗某某的名义，与被害人陈某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11月28日，同时鲁某某又以罗某某的名义与陈某某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陈某某“购买”罗某某车牌号为陕ATVX19号丰田牌小型轿车，价格为50000元，并将一本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交给陈某某。2017年3月4日鲁某某向沈某某借款100000元，承诺于2017年6月3日前还清，以陕ATVX19号车辆抵押，并将一本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交给沈某某。2017年4月6日被告人鲁某某又以同一方式，向被害人余某某、李某某借款15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以上三笔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人鲁某某仅向被害人沈某某偿还借款20000元，除此再未向出借人清偿尚欠借款本息。 又查明，鲁某某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7月21日被汉阴县公安局上网追逃，同年9月14日被汉阴县公安局抓获归案，同年9月15日被汉阴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3月7日被汉阴县公安局上网追逃，同年6月27日鲁某某到汉阴县公安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机动车登记证书》三本，证实被告人鲁某某用以向陈某某、沈某某、余某某、李某某抵押借款的《机动车登记证书》情况。 二、书证 1.汉阴县公安消防大队情况说明证实，该队于2017年1月1日至3月31日间未对自强高层景湖华庭小区进行消防监督检查，也未向该高层物业及某某地产公司负责人下达关于高层楼顶“自强地产”四字户外广告牌进行整改的通知。 2.被告人与陈某某签订的借款合同、车辆买卖合同，证实2016年12月29日鲁某某以其妻子罗某某的名义，与被害人陈某某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29日至2017年11月28日。同时鲁某某以罗某某的名义与陈某某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陈某某“购买”罗某某车牌号为陕ATVX19号丰田牌小型轿车，价格为50000元。 3.被告人向沈某某出具的借据一份，证实2017年3月4日鲁某某向沈某某借款100000元，承诺于2017年6月3日前还清，同时以陕ATVX19号车辆抵押。 4.被告人向余某某、李某某出具的借条一份，证实2017年4月6日鲁某某向余某某、李某某借款150000元，借款期限三个月，并将房产证及机动车登记证交给出借方。 5.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二份、到案经过、拘留证，证实因鲁某某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于2017年7月21日被汉阴县公安局上网追逃，同年9月14日被汉阴县公安局抓获归案，同年9月15日被汉阴县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9年3月7日被汉阴县公安局上网追逃，同年6月27日鲁某某到汉阴县公安局投案。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鲁某甲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18日早上8点多，鲁某某给其打电话，说有两个工人要到自强高层楼顶拆除广告牌，让其在楼上负责一下，之后就来了两个工人（邹某某和禹纪利），其又让陈先红和李某某到楼顶帮忙一起拆除广告牌。拆除一半的时候某某地产公司的人到现场阻止，过了一会儿派出所民警就到了现场。 2.证人邹某某、禹纪利、陈先红、李某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18日早上邹某某接受鲁某某安排，与另一工人禹纪利到自强高层楼顶拆“自强地产”广告牌，鲁某甲叫来陈先红、李某某在旁边帮忙，当该广告牌被拆到一半的时候，某某地产公司的人到现场阻止，不久民警到达现场。 3.证人唐其明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的一天，鲁某某、罗某某二人向陈某某借款5万元，双方写了借款合同，罗某某将机动车登记证书交给陈某某，双方还签订车辆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不还借款就将鲁某某的车辆抵押给陈某某。 4.证人张小松的证言，证实2015年张小松被自强地产高层集体业主推选为业主委员会主任，该业主委员会没有要求某某物业公司拆除自强高层楼顶“自强地产”广告牌。 四、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陈某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12月29日陈某某与鲁某某、罗某某签订借款合同，借给鲁某某50000元，一个月后本息一起偿还；双方还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罗某某将机动车登记证书交给陈某某，意思是到期还不了钱，就把车以50000元价格抵押给陈某某。陈某某借给鲁某某50000元后，鲁某某一分钱也没有偿还。 2.被害人余某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4月6日鲁某某将房产证、机动车登记证书交给余某某，余某某把15元现金给鲁某某，意思就是15万元三个月不还就把房产和车辆抵账。 3.被害人沈某某的陈述，证实2017年3月4日沈某某借给鲁某某10万元钱，约定逾期不还有一辆丰田轿车抵账，车牌号是陕ATVX19。借款期内鲁某某的弟弟鲁某甲给沈某某2万元用于偿还鲁某某借款，后来剩余的钱也没有还。 五、被告人鲁某某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2月18日其给鲁某甲打电话，让鲁某甲找两个工人把楼上广告牌挪一下，就是把广告牌拆下来，放在楼顶安全处。造假证是其通过一个朋友打办假证电话办的，是为了向他人借款。2017年其通过朋友介绍认识李某某和余某某，此二人借给其15万元，其现场给了对方一本机动车登记证书（登记牌照为陕ATVX19）。陈某某、沈某某给其借款时，其给了对方一人一本机动车登记证书（登记牌照为陕ATVX19）。 六、鉴定意见 1.安康市价格认证中心于2017年3月14日作出的关于广告牌损失的价格认定结论，证实该机构认定被毁坏的广告牌于2017年2月18日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5264元。 2.公安部交通管理科学研究所道路交通事故鉴定中心于2019年10月16日出具的鉴定书三份，证实2016年12月29日、2017年3月5日、2017年4月6日被告人鲁某某用作抵押的三本机动车登记证书（登记编号均为陕ATVX19）系伪造。 另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逮捕证、案件移送函、刑事控告书、广告牌制作安装合同书、发光字修复方案及预算、会议记录、通话记录、户籍证明，证人刘家莉、彭忠模、张小松、马贤武、罗猛、李某某的证言、现场照片、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在卷证据予以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鲁某某未经所有权人许可，指使他人毁坏广告牌，造成了5264元的财物损失，其行为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鲁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罪名成立。被告人认为业主委员会及消防队要求其拆除广告牌，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成立，且经汉阴县消防大队和自强地产高层业主委员会负责人证实，有关单位并没有要求鲁某某对涉案广告牌进行拆除，故本院对此辩解意见不予采信。辩护人认为涉案广告牌的设立缺乏合法性，被告人愿意进行赔偿，提出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虽然当庭表示愿意进行赔偿，但其在合理期限内并未实际支付赔偿款，也没有得到被害人的谅解，而涉案广告牌的设立是否合法，与被告人毁坏该财物是否具有正当性没有必然联系，故本院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鲁某某多次利用伪造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以汽车抵押借款为名，使多名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而向其交付资金，逾期后拒不归还，累计骗得人民币280000元，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鲁某某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其犯合同诈骗罪罪名不当，应予变更。案发后，被告人鲁某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其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鲁某某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西城里公司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本案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西城里公司提出由被告人鲁某某赔偿其经济损失10000元，被告人鲁某某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三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鲁某某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被告人鲁某某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7日起至2024年6月2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鲁某某退赔被害人余某某、李某某人民币150000元，退赔被害人沈某某人民币80000元，退赔被害人陈某某人民币50000元; 三、被告人鲁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康市某某实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安康市某某实业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汪 明 人民陪审员 沈 毅 人民陪审员 吴兆佑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捷闻 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五条故意毁坏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数罚并罚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