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大竹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724民初171号原告：范佳勇，男，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洪刚，四川天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振宇，男，197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长英，四川银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范佳勇与被告杨振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范佳勇、被告杨振宇参加了诉讼，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洪刚，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代长英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范佳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440500元，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8年4月26日起至起诉时（2019年12月25日）止的利息1762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从起诉时（2019年12月25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事实和理由：被告因个体经营急需流动资金，从2011年1月19日至2012年9月15日多次向原告借款共计230000元，约定三个月、半年、一年不等的借期，被告向原告出据借条5张。借期届满，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不支付本金和利息。2018年4月26日，原、被告进行清算，确认截止清算当日被告应支付利息344400元，已支付133900元，下欠210500元，下欠本息合计440500元。清算后被告重新出具借条，约定借期1年，月息2分。到期后被告仍未履行，双方重新约定借期延长至2019年10月25日，逾期按借款金额加付1%的违约金，并承担出借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被告再次重新出具借条，落款时间倒签为2018年4月26日。被告杨振宇辩称，1.本案借款本金为210000元，并非原告主张的230000元；2.被告已经偿还了原告本金加利息314700元；3.原告诉讼请求中存在利滚利的算法，且实际按月息3%在收取被告利息，高于国家相应的规定，不应当支持；4.本案借款5笔有时间先后顺序，被告偿还时间也有先后，应当依法按顺抵扣。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对下列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认定：原、被告均系大竹县电力公司职工。2011年1月19日至2012年9月15日，被告先后多次在原告处借款，约定月利率3%，出借时未约定还款期限。2012年12月3日至2019年1月2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方式分34次向原告还款314700元，其中2018年4月26日前支付33次共计304700元，上述支付双方既未约定借款抵充顺序，也未约定本息抵充顺序。2018年4月26日，原、被告对借款本息清算，被告在打印的《借条》“借款人”处签名，借条载明，被告还应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230000元和利息210500元，共计440500元，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全部本息于2019年10月25日一次性还清。本案争议焦点有五，具体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借款本金问题。被告对原告提供有银行转账依据的5笔借款共计210000元予以认可，无银行转账依据的不予认可，即否认原告于2011年3月2日以现金方式出借20000元的事实。为此，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证人范佳义（原告姐姐）出庭作证，拟证明该20000元确为现金支付，且支付地点为范佳义做生意的门市，资金来源于门市上的流动资金。2.被告三次向范佳义出具的金额为23600元的借条复印件，拟证明范佳义向被告支付借款本金20000元，将约定利息3600元一并计入本金写入借条，因被告未按期偿还，对借条进行了几次置换。3.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6日的借条，拟证明被告签字认可多次向原告借款本金为230000元。被告未提出反驳证据。本院认为，证人范佳义在出庭作证接受质询时，按照事前准备好的书面材料进行回答，鉴于证人与原告的特殊关系，本院有合理理由怀疑其出庭作证的证言有事前诱导的可能，本院采纳被告的质证意见，对范佳义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被告向范佳义出具的借条系复印件，在被告否认后，原告未提交原件进行核对，且该复印件落款时间、载明的金额与原告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欠缺，不具有证明力。被告承认2018年4月26日的借条系其亲笔签名，在本院明确要求由被告本人陈述“借条形成过程”，“230000元本金是否经过对账确认”时，被告代理人多次插话打断，造成被告对该问题的陈述含糊不清，前后反复，被告本人文化程度较高，本院有理由相信原、被告对历次借款在经过清晰的对账后，才对借款本金230000元进行了确认。虽然其中20000元没有转账凭证相印证，但金额不大，不至于完全需要依赖银行转账方式完成支付，且被告对已经确认的事实并没有合理的理由和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故本院对该借条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原告主张的该项事实予以认定。据此，本院对本案借款本金认定为6笔230000元。出借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1年1月19日，50000元；2011年3月2日，20000元；2012年4月6日，50000元；2012年7月25日，50000元；2012年7月26日，10000元；2012年9月15日，50000元。二、关于被告已支付的314700元与本案关联性问题。原、被告双方对于本案借款发生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314700元的事实无异议，每一次支付时间和金额无异议。但原告主张其中178800元系替其姐姐范佳玲代收的借款本息，与本案借款无关，被告予以否认。为此，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被告向范佳玲出具的借条原件，拟证明，被告于2012年10月26日向范佳玲借款60000元，约定月利率3%；2.证人范佳玲出庭作证，拟证明2012年10月26日，原告带被告到证人做生意的门市借走现金60000元，约定月息3分，借款本息由原告代收。在收到17万多本息后，将借条原件交给了原告。3.落款时间为2018年4月26日的借条，拟证明被告签字认可还欠原告利息210500元，原告陈述该欠息金额系以借款本金230000元为基数，将月利率降至2%，得出应付利息344386.67元（约344400元），扣减被告已支付利息133900元得出的结果，扣减的133900元不包含原告替其姐姐范佳玲代收的借款本息178800元。被告否认曾向范佳玲有过借款，从而否认已支付的314700元中包含有原告替范佳玲代收的借款本息178800元，且否认原告陈述的欠付利息210500元的计算方式。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4月26日对历次借款进行清算时，被告已经分33次还款304700元，客观上对利息的计算较为复杂。现原告单方面陈述的计算方式被告予以否认，且没有当时双方签字认可的计算明细，仅以最终确定的欠付利息金额无法推定被告已认可支付的304700元中包含有偿还本案以外的其他债务。如若包含，该借条原件应当退还至被告处，现在原告处保管不符合常理，原告对此未作出合理说明。本案以外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如果成立，债权人尚有其他救济途径可以寻求保护。故本院在原告没有充分证据的情况下，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本院据此认定被告已支付的314700元与本案债务有关联。三、关于被告已支付的314700元抵充顺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和该解释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案债务共6笔，出借时均未约定借期，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偿还，视为到期时间相同。被告第一次偿债时（2012年12月3日），本案6笔债务已经发生，双方既未约定债务抵充顺序，亦未约定本息抵充顺序，此后每一次偿债均未对此约定。故本案清偿顺序应当认定为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6笔债务按比例抵充。四、关于已收取利息的合法性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原、被告起初约定月利率3%，原告如已经按此收取利息，被告不能请求返还。原、被告于2018年4月26日清算时，被告已支付304700元，其中最后一次支付时间为2018年1月16日，原告每次按3%月利率计算并收取当期利息，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据此分次计算可知，被告每一次支付均不足以偿付当期利息，按照先息后本的抵充方式，不存在抵充本金的情况。被告辩称已支付的金额既抵充有本金又有利息不成立。6笔债务按比例抵充后的结果为：截止2018年1月16日最后一次支付，仍欠付本金230000元，欠付利息188973.42元，与不分次计算的结果（应付利息493673.42元，已付304700元，欠付188973.42元）一致。故2018年4月26日双方清算时，原告主动将月利率降至2%，不分次计算6笔借款从出借之日起至2018年4月26日止，应付利息为344386.67元，没有损害被告的合法权益，本院予以认可。扣减被告已支付的利息304700元，被告实际欠付利息39686.67元。此后，2019年1月2日，被告支付10000元，应当直接扣减上述欠付的利息，故本案借款算至2018年4月26日止，目前欠付利息为29686.67元。五、关于原告诉讼请求是否存在违法“利滚利”问题。债务人逾期未偿付借款本息，重新出具借条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再计算利息，称为“复利”，又称“利滚利”，人民法院对此是有限制地保护。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则重新出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否则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本案原告对借款利息已经按月利率2%（年利率24%）计算，再次将欠付利息计入本金再计算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按照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的复利计算规定，本院确定以最初借款本金230000元为基数，计算2018年4月26日之后的利息。原告主张该部分月利率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用作被告生意资金周转，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被告作为借款人在原告催告后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和支付利息，未按照约定返还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振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范佳勇借款本金230000元，支付自出借之日起至2018年4月26日止的下欠利息29686.67元；二、被告杨振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范佳勇从2018年4月2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内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23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84元，由原告范佳勇负担2300元，被告杨振宇负担268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露霞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朱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