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4刑初9号公诉机关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赵久洲，男，198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北京市房山区。因本案于2017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辩护人陈枢，北京市京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吴立新，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高伟，男，198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北京市丰台区。因本案于2017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辩护人陆炯、周丹，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于延崑，男，1975年1月5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辩护人周敏，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周一鸣，男，199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因本案于2017年12月25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海宁市看守所。辩护人顾海峰，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徐波，山东广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女，1992年8月8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户籍所在地甘肃省礼县。因本案于2018年1月8日、2019年1月8日分别被取保候审。辩护人蒲小皓、李艳明，陇南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以嘉检公诉刑诉〔20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久洲、高伟、于延崑、周一鸣、王**犯诈骗罪，于2019年2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18日召开庭前会议，同年8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芳、代理检察员吴敏茜出庭支持公诉。各被告人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嘉兴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6月至12月期间，被告人赵久洲等人以北京圣投汇金科技有限公司（下称圣投公司）为经纪会员的身份买断《古代书院（二）》《岭南庭园》两张邮票并委托在河北滨海大宗商品交易市场服务有限公司（下称河北滨海公司）设立的邮币卡交易平台托管上市，由业务员、业务经理在网络社交平台冒充他人身份，以掌握所谓内部消息的方式诱骗被害人在上述邮币卡交易平台交易圣投公司掌握的两张邮票，操盘手配合业务经理的预测，通过反向高抛低买，骗取被害人的投资款。其中被告人赵久洲、高伟、王**的涉案金额为106539193.39元（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被告人于延崑、周一鸣的涉案金额分别为7000万余元、3000万余元。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同案犯供述、银行卡交易明细、审计报告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久洲、高伟、于延崑、周一鸣、王**的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赵久洲系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被告人高伟系犯罪集团的骨干分子；被告人于延崑、周一鸣、王**均系从犯。被告人王**在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高伟、于延崑、周一鸣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据此，诉请本院依法对五被告人予以惩处。被告人赵久洲当庭提出：经纪会员与河北滨海公司合作的相关规则，由河北滨海公司设定，其只是按照规则运作，获利大部分被河北滨海公司拿走；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河北邮币卡交易平台有相关批准文件，被告人赵久洲开展的邮币卡业务合法；已有民事判决确认个人与河北滨海公司的“炒作”邮币卡关系属于网络服务合同关系；邮币卡具有类证券属性，业务经理等人虚构身份欺诈、误导投资人系市场违规行为，投资人受损与操盘行为之间亦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通常情况下被害人应当对所谓内幕消息产生怀疑，不能认定被害人陷入错误认识；被害人相信内幕消息而投资，具有牟取非法利益的主观目的，根据相关规定，因参与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受到的损失应自行承担。故本案不构成刑事犯罪。即使构罪，各地对同类型案件的定性不一致，从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应择以较轻的罪名而非诈骗罪处罚。2.被告人赵久洲等人并非为犯罪而设立圣投公司，本案不具有犯罪集团的组织特征和行为特征。3.本案中投资人自主投资的金额、与圣投公司是平等合作关系的居间商涉案金额、被告人前期投入的个人资金500万元以及不允许从交易平台转出的20%资金，均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4.留在平台内的2200万余元及被告人返给河北滨海公司的分成款，所有权归河北滨海公司，应认定为诈骗未遂。5.圣投公司系河北滨海公司的下级会员单位，平台由河北滨海公司搭建，获利资金需由刘云飞签字批准才能从平台转出，应将河北滨海公司、经纪会员、居间商看作一个整体，在该诈骗集团中，起组织、指挥、策划作用的是孙楠等人，被告人赵久洲应认定为从犯。6.本案有投资人盲目买卖等多种因素共同造成被害人损失，且被告人能主动退赃。综上，请求对被告人赵久洲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高伟当庭提出：其对圣投公司通过操盘邮币卡诈骗等业务内容并不知情，所持股份是在公司成立时持有股份的延续，与邮币卡业务没有直接关联。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高伟受赵久洲欺瞒才提供身份信息用于邮票上市，出于同学情谊为减免手续费才将个人理财金账户提供给赵久洲使用，其相信赵久洲所称邮币卡业务合法，对邮币卡业务涉嫌犯罪不知情，主观恶性较小。2.被告人高伟是圣投公司的投资人而非股东，仅按口头约定分得25%的利润，并无公司决策权和管理权，未下达过任何与邮币卡业务相关的指令，在起诉指控期间，被告人还有其他正当工作，同时患有面瘫要经常去医院治疗，其获利远少于赵久洲，不应认定为骨干分子。3.被告人高伟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初犯，偶犯，社会危害性小，能积极退赃，认罪悔罪，羁押期间揭发他人罪行。综上，请求对被告人高伟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于延崑当庭对起诉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应以受欺骗客户的损失来认定诈骗数额，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有误。2.被告人于延崑认为操盘行为正规，其通过招聘加入圣投公司，根据赵久洲的指令操盘，未参与欺骗客户投资，也对业务员等人的欺骗行为不知情，事后仅获取固定工资与奖金，所起作用次要，系从犯。3.被告人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及同案犯的犯罪事实，并认罪悔罪。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于延崑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周一鸣当庭对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没有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周一鸣与圣投公司其他人员隔离，对业务员虚构身份进行诈骗等不知情，其系被动接受赵久洲的指示操盘，投资者有损失亦属正常，其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不构成诈骗罪。即使构成犯罪，其犯罪期间应从2016年11月被调往公司上班，了解到业务员诈骗情况之后起算。2.本案系单位犯罪，且持续时间较短，人员相对不固定，不构成犯罪集团。3.案发后已退还被害人的款项应从涉案金额中扣除。4.被害人相信有内幕消息而投资，具有明显过错。5.被告人周一鸣获得的工资等收入只占涉案金额的极小比例；其因社会阅历浅被赵久洲欺骗利用，主观恶性较小；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愿意退赃退赔，认罪悔罪。综上，请求对被告人周一鸣判决无罪或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王**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王**没有主动实施诈骗，只是按照老板安排做行政工作，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2.被告人王**的犯罪金额应从2016年11月其意识到邮币卡业务系诈骗时起算。3.被告人王**系自首，并劝丈夫尚成生自首，认罪态度好，能退出违法所得。综上，请求对被告人王**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5年下半年，河北滨海大宗商品交易市场服务有限公司通过北京金网安泰技术有限公司搭建网络交易平台（下称河北邮币卡交易平台）开展邮票、钱币、磁卡网上交易业务，孙楠（另案处理）系河北滨海公司开展邮币卡业务的相关负责人，向下发展经纪会员，并与经纪会员分工合作，利用河北邮币卡交易平台人为操纵邮币卡，骗取交易客户的投资款（交易损失、手续费）。2015年5月，被告人赵久洲成立北京圣投汇金科技有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占股50%，被告人高伟、朱建军（已判刑）分别占股25%，后朱建军离开公司并将股份转给赵久洲。2016年6月，被告人赵久洲与孙楠结识后，圣投公司以河北滨海公司经纪会员（会员段号：10193）的身份开展邮币卡业务，被告人赵久洲经与被告人高伟商议，共同出资购买了《古代书院（二）》（编号×××40）、《岭南庭园》（编号×××29）两张邮票，分别以高伟、许微、王蕊、吴桂春、赵二娃的名义在交易平台托管上市，并开设多个托管账户持有上述两只邮票95%以上的票量，被告人赵久洲指使操盘手通过上述托管账户对邮票价格、涨跌进行操控。为吸引客户，被告人赵久洲等人以圣投公司名义招募人员进行网络营销，并招募李云鹏设立的北京融泽佳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后台管理账号1019××××6666）、赵宝设立的北京华坤伟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后台管理账号1019××××7777）、翟亮亮设立的北京全顺鼎科技有限公司（后台管理账号1019××××2222）（上述人员均另案处理）、朱建军设立的北京中运圣佳文化有限公司（后台管理账号1019××××4444）、顾超设立的沈阳乾聚昌汇贸易有限公司（后台管理账号10193333）、刘震设立的北京鑫盛世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后台管理账号1019××××5555）、王现立设立的北京京通创盈咨询管理有限公司（后台管理账号1019××××8888）（上述人员均已判刑）成为居间商，居间商公司组建自己的营销团队，通过共享赵久洲发布的操盘信息等诈骗被害人的投资款。具体操作模式为：先由业务员在微信、ＱＱ等添加被害人为好友，冒充“白富美、富二代”等身份，发布邮币卡投资获利等虚假消息，引诱被害人到河北邮币卡交易平台注册，再由业务经理假扮“指导老师、老师助理”，以所谓掌握内部消息的方式诱骗被害人买某的两张邮票。操盘手在这个过程中，利用操盘账户操纵邮票价格涨跌，业务经理等人利用赵久洲发布的邮票价格走势、操作指令等，预测邮票价格涨跌取得被害人的信任，后期赵久洲通过发布指令，由业务经理诱导被害人在高价位挂单买入邮票，操盘手则放量出售邮票从中获利。之后邮票价格下跌，操盘手则低价买入被害人抛售的邮票，再逐步拉升邮票价格，通过重复上述手段进行下一波操作获利，直到邮票出货无法掌控就换一张邮票操作。2016年6月至12月期间，该诈骗集团通过操纵《古代书院（二）》《岭南庭园》两张邮票，造成全国各地多名被害人1.2亿余元经济损失，其中被害人季某等24人在案发前从被告人赵久洲处追回损失共计428万元。上述期间内，被告人赵久洲在圣投公司全面负责公司事务；被告人高伟系圣投公司的股东，负责管理过公司行政事务，并参与公司重要会议等；被告人王**系圣投公司行政主管，负责考勤、工资计算与发放、与河北滨海公司和居间商对接等工作，涉案金额均为1.2亿余元。被告人于延崑、周一鸣先后入职圣投公司，根据被告人赵久洲的指示操盘，涉案金额分别为7000万余元、3000万余元。另查明，被告人王**接公安机关电话通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公安机关依法冻结被告人赵久洲、高伟及相关人员账户内资金。案发后，被告人赵久洲退赔被害人张某193178.3元，并取得谅解，另退出违法所得20850026余元；被告人高伟退出违法所得3560377元；被告人周一鸣退出违法所得36000元；被告人王**退出违法所得30000元。以上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及聊天截图、交易截图、协议、谅解书、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有人加其微信为好友，称自己跟着指导老师投资邮票，有内幕消息能赚钱，并向其推荐老师助理的微信，后其在对方的指导和推荐下买卖邮票。刚开始买进邮票后价格会上涨，对方劝其不要卖出，称老师预测还会涨，后期价格下跌，对方称大盘震荡让其继续持有，等到价格跌到很低对方就让其不要管了换一张票。其在2016年7月22日注册账号×××46，前后买卖过《岭南庭园》《古代书院（二）》《中国电影》三个票，一共从银行卡转入交易平台内（入金）106100元，到2016年12月底平台无法正常交易，其平台账户内还有12921.7元无法转出到银行卡（出金），邮票亏损共计93178.3元。案发后其收到被告人赵久洲退赔93178.3元，并出具谅解书。2.被害人何某、郭军军等百余人的陈述及聊天截图、交易截图、银行卡交易明细、声明书、补偿名单等证据，证明各被害人与被害人张某1的经历相似，先有人通过微信、ＱＱ等加好友后推荐被害人在河北邮币卡交易平台买卖邮票，并称有内幕消息能赚钱，后被害人跟着所谓指导老师或助理进行买卖而遭受经济损失。案发前被害人季某、梁某、王某1、贺某、陈某、许某、朱某1、王某2、朱某2、杨某、谷某、高某、邱某、李某1、付某、李某2、黄某、丁某、孙某、王某3、袁某、张某2、苏某、姚某收到赵久洲支付的补偿款共计428万元。3.同案人员刘云飞、赵义坡、刘阳、安晓星、刘海英、时卫卫（均系河北滨海公司员工）的供述及案情说明、培训会议名单、上票流程等证据，证明：（1）河北滨海公司向下发展经纪会员开展邮币卡业务，由河北滨海公司为经纪会员在邮币卡交易平台开设托管账户和子账户，托管账户持有95%的票量，能够掌控邮票价格。刚上市时托管账户每天挂出极少量的票让客户买，此时买单远大于卖单，每天都会涨停，后期托管账户通过频繁交易制造成交活跃的假象，吸引客户入场交易，然后在操作过程中将票在高价位卖给客户实现盈利，等价格下跌到一定价位后托管账户再将票买回来，用于下一轮的操作。（2）托管账户交易的手续费率低，在高峰时间段享有登陆优先权，河北滨海公司为经纪会员提供业务培训、操盘数据和开发数据等支持。（3）河北滨海公司将托管账户设置为限制出金账户，托管账户内卖票获利的20%需要留在交易平台内，20%需要返给孙楠，剩余60%才由经纪会员所得。经纪会员从托管账户内转出资金到银行卡（出金）需经刘云飞批准同意。（4）河北滨海公司委托另一家公司通过舆情监测“公司是骗子”之类的负面信息并进行处理。（5）河北省沧州市公安局运河分局对孙楠等人结伙利用河北邮币卡交易平台诈骗散户即交易客户的交易手续费和交易中产生的损失等案情概括说明。4.同案犯蒿磊、丁浩杰、李传营（均系圣投公司总监）和高佳宇、许彦超、刘杰涵、刘建安、冀晓敏、苏卫瑞、郭庆、孙钱、冯凯凯、王美英、黄敬华、巩康阳、巢文秀、张曾、张祥钱、孔家森、郝建云、孙二平、周婷婷、李雪璐、赵原庆、刘晓伟、黄磊（均系圣投公司业务经理）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1）圣投公司前期有赵久洲、高伟、朱建军三个老板，赵久洲负责公司所有事务，朱建军负责人事、行政等，高伟负责后勤，后朱建军在2015年底左右离开公司。（2）圣投公司在2016年6、7月份开始邮币卡业务，赵久洲曾带人去外地考察学习，后在公司召开会议对所有人员进行邮币卡业务培训和说明。（3）总监听从老板安排，负责管理业务经理，并向业务经理传达邮票走势和操作建议等。业务经理负责管理业务员，向业务员传达走势消息、操作指令等，为新来的业务员培训业务等。王**是行政主管，负责考勤、工资核算等。（4）行政人员将客户号码分给业务员，由业务员冒充他人身份拉来客户，业务经理冒充老师或老师助理指导客户开户、买卖邮票，开户时会让客户填上对应的代码以方便公司计算业绩和工资等。（5）公司有操盘手能操控邮票涨跌，与普通员工没有接触。邮票价格走势、操作指令等由赵久洲在微信群内发布，前期邮票价格逐步拉高，后期到达一定价位后，赵久洲会通过微信群发布指令，让业务经理指导客户挂单购买，然后操盘手放出大量邮票让客户买入，实现卖票获利。邮票价格下跌时，业务员和业务经理会安抚客户，并让客户继续持仓或抄底，公司会低价买入客户卖出的邮票，以进行下一轮操作。（6）圣投公司前后操作过《古代书院（二）》《岭南庭园》两张邮票，业务经理以上的后台管理账号可以看到客户的个人信息、出入金和持仓等交易情况，公司赚取的就是客户的亏损。5.同案犯朱建军的供述，证明其与赵久洲、高伟共同成立圣投公司，赵久洲系法定代表人，三人口头约定赵久洲占股50%，其和高伟各占股25%，后其离开圣投公司，股份转给赵久洲。2016年7月其与赵久洲合作邮币卡业务，其设立的北京中运圣佳文化有限公司作为居间商帮助赵久洲销售《古代书院（二）》《岭南庭园》两张邮票，公司人员构成、运作模式和圣投公司基本一致，赵久洲在业务经理、总监、老板所在的微信群内发布邮票走势、操作指令等，按约定其从自己公司卖票利润中获得45%。6.同案犯刘震、王现立、顾超（均系居间商老板）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刘震设立的北京鑫盛世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王现立设立的北京京通创盈咨询管理有限公司、顾超设立的沈阳乾聚昌汇贸易有限公司作为居间商帮助赵久洲销售《岭南庭园》《古代书院（二）》两张邮票，公司的人员构成、运作模式与圣投公司基本一样，通过共享赵久洲的邮票走势、操盘信息诱骗客户买进邮票，赚取客户的损失，双方约定赵久洲返给居间商40%的利润，赵久洲还在刘震的公司占有25%左右的股份。7.同案犯鲍研、宫晓宇、刘连祥、尚世杰、刘赵宽、孙静、王晓辉、许桂江（均系居间商公司总监）和孙振、刘**、路志康、王安然、付盼龙、姚长青、寇正阳、管汪珍、赵坛、张东旭、钟欣、孙德志、郭鑫、张凯、张琬晴、高辉、刘洋、牛朋辉、陈帅、庞丽丽、刘文文、杨金丝、吕丹、马冰、范立夫、黄彬、杨宇婷、熊潇达、殷少坡、彭彦彬、王硕、续竹、尚成生、马晓涵、薛浩东、贾海荣、杜佳旭、周永亮、邵猛顺、李慧、路永航、艾文雯、张春阳、梁宇、孙建、杨新宇、张彦宏（均系居间商公司业务经理）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朱建军、刘震、王现立、顾超、赵宝、李云鹏、翟亮亮与赵久洲合作邮币卡业务，所在公司由老板、总监、业务经理、业务员组成，运作模式与圣投公司基本一致，通过共享赵久洲发布的邮票走势、操作指令等信息骗取客户的亏损。8.证人王某4、李某3、刘某（系圣投公司业务员）的证言，证明圣投公司业务员在微信上冒充他人身份与客户联系，通过发布虚假信息诱骗客户相信业务经理并进行投资，圣投公司有操盘手，能够操控邮票价格，公司赚取的就是客户的亏损。9.书证（1）电子商务系统建设合同，证明2015年8月北京金网安泰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为河北滨海公司提供交易平台系统的搭建和日常的平台维护服务。（2）企业登记信息材料查询单，证明圣投公司及居间商公司成立、经营范围等公司登记注册情况。（3）河北邮币卡交易中心藏品托管上市申请书、藏品托管上市申请表、藏品鉴定信息登记表、复验藏品鉴定信息登记表、藏品入库单、藏品上市可行性报告、藏品持有人承诺书、藏品托管上市委托代理协议、藏品档案审核制度及说明，证明被告人赵久洲等人出资购买邮票后以被告人高伟和王蕊、吴桂春、赵二娃等人名义将《古代书院（二）》《岭南庭园》邮票在平台托管上市。10.电子证据，包括河北邮币卡数据资料、河北滨海公司服务器数据、银行数据资料、邮件资料，证明本案邮币卡相关账户的交易情况、资金进出情况等；包括被告人赵久洲、高伟的手机及被告人于延崑的笔记本电脑硬盘检查提取的数据，证明被告人赵久洲等人之间的微信联系情况等。11.冀众泰审会字（2018）第419、420、467号审计报告，证明被告人赵久洲诈骗集团控制下的托管账户掌握了《古代书院（二）》《岭南庭园》邮票95%的票量，并通过托管账户之间相互交易对邮票进行价格操纵，以及相关的手续费出金情况等。12.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发还清单，证明公安机关查扣案件相关物品的情况。13.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情况说明等，证明被告人赵久洲、高伟等人及吴桂春、赵二娃、许微等相关人员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公安机关冻结相关账户内资金、查封房产、扣押汽车及相关邮票等财物的情况。14.五被告人的供述，对相关的基本事实均有供述在案。关于各被告人辩解及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综合评析如下：1.关于本案定性。被告人赵久洲、高伟共同出资购买邮票在河北邮币卡交易平台托管上市，由赵久洲掌控的多个托管账户持有邮票总量的95%，操盘手通过托管账户人为操纵邮票价格，以实现非法占有交易客户投资款的目的，此时即形成一个以河北邮币卡交易平台为基础、被操纵邮票为媒介的诈骗圈套。被告人赵久洲策划、指挥，被告人高伟、于延崑、周一鸣、王**知晓圣投公司利用操盘手操盘，了解邮币卡业务运作模式，明知公司赚取的利润就是交易客户的损失等，均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主观故意。各被告人通过隐瞒邮票价格被人为操纵等事实真相，令交易客户陷入错误认识，交易客户在该诈骗圈套内遭受经济损失系由被告人赵久洲等人人为操纵邮票价格造成，具有因果关系。各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各被告人对邮币卡业务违法性的认识并不影响诈骗罪的认定；河北邮币卡交易平台的设立合法，并不能因此将依托于该平台开展的诈骗罪行为合法化；民事裁判仅对个人与河北邮币卡交易平台之间的民事关系作出判断，并非对本案诈骗罪行的否认，不影响本案诈骗罪的定性；同理，圣投公司市场部的业务经理冒充老师、老师助理诱导被害人进行所谓投资，实质是一种诈骗手段，而非正当的市场经济行为。故部分辩护人就此所提被告人不构成诈骗罪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交易客户出于投资获利的意图进入河北邮币卡交易平台买卖被人为操纵的邮票时，即已陷入错误认识，其并不知道邮票的绝大多数被个人操控，邮票价格涨跌为个人控制的事实；交易客户相信所谓内幕信息，并不能据此认定其了解本案的诈骗本质，故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没有陷入错误认识，本案不构成诈骗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案部分被害人轻信内幕消息等非正规手段，虽然不构成被害人过错，但量刑时予以酌情考虑。辩护人就此所提部分合理意见予以采纳。2.关于诈骗数额。（1）交易客户在河北邮币卡交易平台买卖由被告人赵久洲等人操纵的《古代书院（二）》《岭南庭园》两张邮票，即成为被告人赵久洲等人诈骗行为的对象，所遭受的经济损失系由被告人赵久洲等人的操盘行为造成，相应的经济损失即为本案的诈骗数额。本院根据审计数据，以交易涉案两张邮票最终遭受经济损失的数额认定本案的犯罪金额为1.2亿余元。（2）无论交易客户是自己进入河北邮币卡交易平台，还是受圣投公司人员欺骗，或是受居间商公司人员欺骗进入平台，无论交易客户是出于自己意志买卖涉案邮票，还是受欺骗才买卖涉案邮票，都不影响交易客户因进入诈骗圈套买卖涉案两张邮票遭受损失而成为本案的被害人。辩护人提出居间商的涉案金额不应计入被告人赵久洲的犯罪数额，以及应将自主投资的交易客户受损金额从犯罪数额中扣除的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被告人赵久洲为实施诈骗而投入的资金系犯罪成本，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被告人赵久洲等人卖票获利的20%留在平台内不允许出金，该部分资金已从被害人银行卡内转移出去，应计入诈骗数额，且系诈骗既遂。被告人赵久洲将出金的20%再返还给孙楠等人，属于对赃款的处置，该部分资金亦属于犯罪金额，且系诈骗既遂。辩护人就此所提异议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害人案发前已取回的补偿款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辩护人就此所提合理意见予以采纳。（4）被告人王**系公司行政主管，负责计算员工工资及提成，其知悉操盘手、业务员的工作情况，亦经手前期的邮票托管上市以及与河北滨海公司人员工作对接等，被告人周一鸣系幕后的操盘手，二人主观上对诈骗行为均自始明知，故辩护人提出应从王**、周一鸣意识到诈骗即2016年11月开始计算犯罪数额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本案构成犯罪集团。圣投公司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本案依法不以单位犯罪论处；圣投公司先后成立市场一部、二部、三部，专门负责诱骗被害人进入邮币卡交易平台注册交易，操盘手通过赵久洲发布指令等行为，与业务经理之间达成实质上的配合，故本案已形成以被告人赵久洲为首，主要成员相对固定，有层级、分工明确、配合密切的犯罪集团。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单位犯罪及不构成犯罪集团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被告人赵久洲、高伟、于延崑、周一鸣、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利用网络平台，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他人财物，数额均属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赵久洲负责圣投公司的整体事务，其在操纵涉案两张邮票的诈骗集团犯罪中起组织、领导、指挥作用，系诈骗集团的首要分子；被告人高伟系公司老板，参与出资购买邮票，亦曾管理过公司行政事务，在犯罪集团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于延崑、周一鸣按照被告人赵久洲的指示操盘，被告人王**主要负责行政事务，在共同犯罪中均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高伟检举并未查证属实，依法不构成立功。被告人王**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构成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久洲、于延崑、周一鸣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久洲、高伟、周一鸣、王**主动退出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于延崑、周一鸣、王**参与诈骗犯罪的数额特别巨大，但违法所得较少，量刑时酌情考虑。被告人及辩护人所提合理部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久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7日起至2032年12月16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高伟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2027年12月1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三、被告人于延崑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2023年6月2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四、被告人周一鸣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2021年12月2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五、被告人王**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六、在案冻结、退缴资金（详见附表一、二）依法按比例发还被害人；在案查封房产（详见附表三）扣除具有优先受偿权的债务金额后，可执行款项及孳息按比例发还被害人；在案扣押京Ｑ3××××宝马Ｍ4汽车一辆、邮票依法处置后按比例发还被害人;不足部分责令各被告人以犯罪数额为限继续退赔并按比例发还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范 悦审 判 员  徐 洁人民陪审员  朱富根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 记 员  唐 琪附表一（公安机关冻结相关账户资金）户名机构账号金额（人民币元，截止2019年11月27日）赵久洲中国民生银行622622012561288639441.01赵久洲中国兴业银行62290832894827521869384.50赵久洲中国工商银行62220302000055260111206458.12许建权中国招商银行621486012290010919086585.75（其中理财金额3561250元）许微中国中信银行6226960701658171507047.80许微中国民生银行621691010944858649935.38许微中国工商银行6222××××337113.58赵二娃中国工商银行6212260200112091422123.99吴桂春中国工商银行62122602000165651901137.06高伟中国工商银行6222000200128721594199217.97高伟中国工商银行62220802000096799143823101.64高伟中国民生银行6226190102620766910106.48王蕊中国工商银行95588802000047438021117.60李云鹏中国兴业银行6229083288825766133190662.06（其中理财金额290万元）朱建军中国工商银行621723020000756815910981.79朱建军中国工商银行62220302000057970831282200.07顾超中国工商银行6212263301022867641138241.54高佳宇北京工商银行6222030200003386186113600.49吕丹北京农商银行621067686208104339530116.18管汪珍中国农业银行623052001003618047630122.96巢文秀中国农业银行6230520010023401778110459.61周永亮中国建设银行621700001010143506616984.56赵坛中国建设银行622700247238024476655600.71殷少坡中国建设银行623668143000524392750197.70冯凯凯海宁建设银行623668143000518694480379.26孙振中国工商银行6215590200013166590301482.59刘建安海宁工商银行6212260200135662241110157.67刘文文中国工商银行621226020010924794647272.62孙德志中国工商银行622203330100262108125220.00王安然中国工商银行621226020005121086891154.26熊潇达中国工商银行621723120400497343729129.40孙建中国工商银行621226020010618306026075.39庞丽丽中国工商银行621226020004316565951198.62陈帅海宁工商银行622202020004419894930136.62鲍研中国工商银行6212260200069465025284490.84孙钱中国工商银行6222030200007579182200867.30孙静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05474135778.91薛浩东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0647250288.48续竹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0575560345.02路志康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62046201144.16许桂江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0577150285.07杨新宇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05896100559.38贾海荣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0579778433.26孙二平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6213750274.80钟欣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0594660329.86杨金丝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6214535193.02黄磊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6290535192.26郝建云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6271532173.68付盼龙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62566100542.76张祥钱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6258256302.85刘连祥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62574112605.69巩康阳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62590125675.99刘洋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582236819103.39牛朋辉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6230120107.78张婉晴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6231920107.78尚世杰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62954185991.44许彦超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62681127670.68王美英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6267351269.34周婷婷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6307750263.56王硕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6247543224.98路永航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6332544230.22寇正阳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6342460313.93赵原庆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6324232167.43刘晓伟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6325926537.88刘**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6311965339.26艾文雯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6312734177.23张彦宏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6349930154.82张春阳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6352350256.73范立夫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6353125128.37张东旭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6354940205.38马冰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6333337189.97梁宇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6364814071.75黄彬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616387924825.14黄敬华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924564050235.72刘杰涵海宁农商银行6230910499049245954120565.75翟亮亮中国工商银行6212260200063001123500614.52翟亮亮中国工商银行622208020002803663356.85王**中国交通银行622262091004714695030000.19蒿磊中国农业银行6228481728404726676100084.17李传营中国工商银行6222020200116639820121000.00王蕊河北邮币卡交易平台290330144478319.21吴桂春河北邮币卡交易平台12002011608359553.36赵二娃河北邮币卡交易平台12999167996884877.63高伟河北邮币卡交易平台12999161324936934.98许微河北邮币卡交易平台12089036872003993.47附表二（退缴至法院账户资金）姓名金额（人民币元）姓名金额（人民币元）姚长青100000宫晓宇10000冀晓敏100000高辉72000李雪璐66644.68郭鑫34000丁浩杰250000张凯25000杨宇婷31000刘洋1000彭彦彬100000刘赵宽6000黄敬华54000王晓辉40000张曾30000续竹1405张祥钱619.26尚成生60000孔家森54050马晓涵1000王现立185000杜佳旭50000刘杰涵7687.24李慧50000苏卫端78000周永亮10000郭庆60000邵猛顺10000张东旭7028周一鸣36000许桂江52167顾超100000张春阳2623附表三（公安机关查封房产）产权人房产坐落涉案情况赵久洲北京长阳天地一起01-12-02地块03号商务办公楼2单元-304被告人名下房产。高伟北京市丰台区新华街八里1号楼21层2107号被告人名下房产。吴桂春北京房山区阜盛东街51号院1号楼9单元二单元901室2016年12月20日从许微涉案银行卡6222××××3371内支付共计人民币2408083元用于房产首付。许微北京市房山区怡和路8号院3号楼10层1单元1002号房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从许微涉案银行卡6222××××3371支付共计人民币2047167.99元用于房产贷款本息。附表四（公安机关扣押财物）产权人明细涉案情况王潘潘京Ｑ3××××宝马Ｍ4汽车一辆2016年10月30日从赵久洲涉案银行卡6222××××1999内支付人民币共计871333.58元购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