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慧，女，197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峰，广东鼎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贯豪，男，1995年6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毅，广东淳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敬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新区坪山竹坑社区河唇村竹青路138号1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90721296R。法定代表人：郭廷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经营场所：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122号南方大厦A座2-10、17-28层、B座1-4、15-1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305861T。负责人：李振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华，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荣，广东德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慧因与被上诉人王贯豪、深圳市敬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敬业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深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2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慧上诉请求：1.依法撤消（2018)粤0303民初22892号民事判决，改判人保深圳分公司依法在保单约定的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依法支持一审中肖慧提出的全部损害赔偿金额为1,411,154元;3.依法对敬业公司在诉讼期间转卖肇事车辆行为及人保深圳分公司一审期间伪造证据逃避保险责任行为予以处罚；4.判令二审肖慧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由敬业公司、人保深圳分公司及王贯豪承担；5.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敬业公司、人保深圳分公司及王贯豪承担。被上诉人敬业公司辩称，一、驾驶员是否取得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与本案事故无关；二、人保深圳分公司所主张的保险条款是格式条款，免责条款内容约定不明，依法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三、人保深圳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送达了保险条款，以及对保险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原审判决事实查明错误；四、人保深圳分公司所主张的免责条款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定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同时也不属于法定的责任免除事由；五、近年司法审判案例已经对“未取得道路从业资格证”的免责理由形成了统一的意见，对保险公司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王贯豪辩称，人保深圳分公司没有尽到相应的提示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能生效，人保深圳分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人保深圳分公司辩称，一、涉案车辆投保期间人保深圳分公司没有变更过保险条款。二、敬业公司错误地将保单缴费时间视为投保时间、签单时间视为保单生成时间，从而错误地认为涉案车辆往年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3月28日期间的保单在投保之前就已形成，进而否定投保单的效力及否定保险人已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不能成立；三、涉案保险条款免责情形明确具体，不存在歧义，对涉案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四、人保深圳分公司在投保时已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五、王贯豪作为敬业公司履行职务的人员，明知涉案交通事故理赔需要货运从业资格证，但其向交警部门提供虚假的货运从业资格证申请理赔，既是有违诚实信用的行为，也是严重的违法行为。敬业公司称其不知悉、不了解涉案免责条款完全是故意混淆是非、颠倒黑白。肖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敬业公司、人保深圳分公司及王贯豪赔偿误工费15049元（3500元/月÷30天/月×43天×3人）、交通费20000元、伙食费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金1058760元（52938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75222元、医疗费3000元、护理费6000元、住宿费30000元等费用，共计1313031元；2.本案诉讼费由敬业公司、人保深圳分公司及王贯豪承担。2018年10月22日，肖慧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对医疗费的诉讼请求，因该项为肖慧本人受伤就诊的医疗费，且王贯豪已实际支付。2019年8月1日，肖慧向一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因深圳市公布了新的赔偿标准，故将死亡赔偿金变更为1150872元（57543.6元/年×20年）、丧葬费变更为86233元，总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14111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5月15日20时35分许，王贯豪驾驶粵BT0347号重型自卸货车沿坪山区坪山街道金碧路由东往西方向行驶，途经金碧路44号路段时，该车车身右侧与同方向行驶由肖慧驾驶的自行车（搭乘：肖远泽林）后座靠背架发生碰撞，致自行车倒地，后粤Ｂ×××××号重型自卸货车右后轮碾压肖远泽林及自行车，造成肖远泽林当场死亡、肖慧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王贯豪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肖慧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受害人肖远泽林不承担事故的责任。王贯豪因该交通事故被提起公诉，深圳市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刑事判决，确认上述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判决王贯豪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王贯豪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该判决。2.肖慧女儿肖远泽林（身份证号码：XXXXX，户口已注销）在事故中当场死亡。2018年6月28日，肖慧女儿肖远泽林遗体在深圳市殡仪馆火化。肖慧提交了由深圳市坪山区经发大酒店开具的金额合计为11382元的住宿费发票以证明住宿费用的支出。肖慧提交了餐饮费发票以证明伙食费用的支出。肖慧提交了飞机票、火车票、客运车票、出租车票以证明交通费用的支出。3.受害人肖远泽林自2014年10月13日起居住于深圳市××××房，自2016年9月1日起就读于深圳市坪山区龙山学校2016级4班。肖慧主张按照深圳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根据肖慧提交的户口本，肖慧为受害人肖远泽林的母亲，户口本上未登记受害人肖远泽林父亲的情况。根据肖慧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伤亡人员家庭情况调查表，受害人肖远泽林的亲属有爷爷肖修富、奶奶明秀珍、母亲肖慧，澧县澧南镇松林村村民委员会及澧县公安局澧南派出所均确认以上情况属实。澧县澧南镇人民政府及澧县澧南镇松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肖慧于2010年8月25日非婚生育一女，即本案受害人肖远泽林，肖慧多年来都是独自一人抚养小孩，小孩生父真实身份不明，与肖慧无来往，至今无法联系。湖南省澧县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载明：受害人肖远泽林的直系亲属有父亲：不详；母亲：肖慧，即原审原告。4.肇事车辆系敬业公司所有。敬业公司确认王贯豪在驾驶车辆时是履行职务行为。肇事车辆有效日期自2018年5月9日起至2018年8月7日止的深圳市余泥渣土砂石运输车辆临时通行证。肇事车辆在人保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为2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9月28日。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5.人保深圳分公司提交了投保单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以证明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系保险公司与车主约定的免责条款，投保单投保人签名/签章处为“陈某”字样。王贯豪申请其员工陈某出庭作证称该签字并非陈某本人签字。王贯豪申请对该投保单上陈某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对此，人保深圳分公司提交了2017年9月份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及保险期间为2017年9月29日至2018年3月28日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单以证明敬业公司在人保深圳分公司处连续投保，人保深圳分公司已向敬业公司履行提示、明确说明的义务。2017年9月份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投保人签名/签章处为“陈某”字样，陈某确认系其本人所签。上述商业保险条款与声明的字体都加重了颜色，区别于其他条款内容。在人保深圳分公司提交上述材料后，一审法院撤回了对2018年3月份投保单笔迹鉴定的委托手续。王贯豪在交通事故处理过程中向交警部门提交了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该证件显示有效起始日期为2017年9月12日，有效期限为6年，发证机关为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运输管理局。经一审法院向北京市交通委员会调查取证，该委回复称查无姓名为王贯豪（对应身份证号为：XXXXX）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质相关信息。6.肖慧确认王贯豪已赔偿65000元。以上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刑事判决书、火化证明、死亡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发票、车票、内地居民采集表、学籍信息、学籍表、户口本、家庭情况调查表、村委会证明、公证书、车辆临时通行证、保单、投保单、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证人证言、北京市交通委员会复函、收条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关于人保深圳分公司提出的应为受害人肖远泽林的父亲预留赔偿份额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肖慧提交的户口本、由村委会及派出所确认真实性的家庭情况调查表、政府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或未载明受害人父亲的信息，或载明受害人父亲不详，在以上户籍登记机关、政府部门均未能确定受害人父亲身份，且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受害人父亲从未对受害人尽到抚养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人保深圳分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敬业公司、人保深圳分公司及王贯豪虽存在异议，但王贯豪对交通事故认定申请复核后，交警部门仍维持对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且认定王贯豪犯交通事故罪的刑事判决亦确认了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敬业公司、人保深圳分公司及王贯豪的异议不予采纳，并对交警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予以确认，王贯豪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肖慧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受害人肖远泽林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因王贯豪在事故发生时是在履行职务，故敬业公司应为王贯豪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人保深圳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其他人身损害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关于人保深圳分公司是否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敬业公司的工作人员陈某于2017年9月份签署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由人保深圳分公司承保涉案车辆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敬业公司于2018年3月份再次向人保深圳分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时，应视为投保人就同一保险标的、同一险种向同一保险人再次投保；其次，2017年9月份及2018年3月份的投保单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均未发生变化，保险人应当按照该投保单及所附条款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再次，《条款》中明确载明“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保险人的免责事项，而事故发生时，涉案肇事车辆系营业性机动车，王贯豪并未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2016年2月6日修订版）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不具备《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2016年修正）第十条关于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的相关条件，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之一；最后，上述免责条款在保险条款中已加重颜色，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处也加重颜色载明投保人对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充分理解并接受，且敬业公司工作人员陈某在2017年9月份的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处签字，人保深圳分公司已对上述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该免责条款有效；综上，敬业公司就涉案肇事车辆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向人保深圳分公司多次投保，人保深圳分公司已在前次投保中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在本次投保中亦属有效，因王贯豪无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件，系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之一，故人保深圳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肖慧按照《广东省2019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主张其权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肖慧因本案交通事故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肖慧表示放弃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误工费：肖慧未提交处理丧事人员的户籍证明、工资收入及误工情况，故一审法院按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年平均工资43327元/年予以计算；肖慧主张的误工时间过长，一审法院酌减为10天，据此计算肖慧误工费为3561元（43327元/年÷365天/年×10天×3人）。3.住宿费：根据肖慧提交的住宿费发票，肖慧支出住宿费11382元，该费用未超出相关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伙食费：肖慧主张伙食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护理费：肖慧主张护理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死亡赔偿金：受害人肖远泽林在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居住、就学满一年以上，肖慧主张按照深圳城镇标准每年57543.6元计算死亡赔偿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受害人已去世，计得死亡赔偿金为1150872元（57543.6元/年×20年×100%）。7.精神损害抚慰金：肖慧主张100000元，因受害人已去世，一审法院对肖慧的主张予以支持。8.丧葬费：肖慧主张按照2018年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深圳）172466元计算六个月，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计得丧葬费为86233元（172466元/年÷12个月/年×6个月）。9.交通费：肖慧主张交通费20000元，考虑到肖慧处理丧事的时间、人员及繁杂程度，一审法院酌减为6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358048元，人保深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支付肖慧110000元，此款优先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敬业公司应承担肖慧的其他损失1248048元（1358048元-110000元），因王贯豪已垫付65000元，故敬业公司还应向肖慧支付1183048元（1248048元-65000元）。据此，肖慧应得赔偿总额为1293048元（110000元+1183048元），对肖慧主张的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肖慧因本案交通事故应得赔偿总额为1293048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慧110000元；三、深圳市敬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慧1183048元；四、驳回肖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778元，由肖慧负担78元，由深圳市敬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700元，肖慧已预交的3700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经二审查明，二审中，被上诉人人保深圳分公司提交了四份证据，分别为：证据1.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等条款和费率的批复，用以证明人保深圳分公司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使用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商业车险综合示范条款（条款编号为H2015102），自2016年6月23日在中国保险会备案后未再进行过变更。本案车险连续二次投保期间，保险人的保险条款未进行过变更。证据2.中国保险行业协会官网查询页面，用以证明本案车险连续二次投保期间，保险人的保险条款未进行过变更。证据3.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证明目的同证据2。证据4.《关于调整车险业务提前签单时间的通知》，用以证明广东省保险行业协会于2019年3月15日下发通知将签单时间从不能早于起保日期N天配置项由“90天”调整为“30天”，证明在2017年投资陈某进行投保时，签单时间是可以早于起保日期90天的，签单时间与缴费时间可以分开的。肖慧对证据1至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或肖慧的要求没有关联性；认为证据4没有关联性，因其不能追诉至本案的案发时间。王贯豪对证据1至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便该保险条款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保险人已就保险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说明。从原审时王贯豪对陈某了解的情况来看，陈某从未看到过保险公司提供相应的保险条款，也没有向陈某送达过保险条款。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不予认可。敬业公司同意王贯豪的质证意见。另查，涉案肇事车辆在人保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为2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9月28日。一审中，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称上述保险单上“陈某”的签名并非其本人所签。人保深圳分公司坚持主张该份保险单上“陈某”的签名是陈某本人所签。但一、二审中均未申请对该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王贯豪在一审中对该签名的真实性提出了笔迹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之后认为没有必要，未予鉴定。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人保深圳分公司是否应对涉案交通事故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本案的纠纷是由于2018年5月15日，王贯豪驾驶粵BXXXXX号重型自卸货车与肖慧骑行的自行车（搭乘：肖远泽林）发生碰撞，致肖远泽林当场死亡、肖慧受伤及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而产生。该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作出认定书，已认定王贯豪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敬业公司确认王贯豪在事故发生时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故敬业公司应为王贯豪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案中，敬业公司已对上述肇事车辆向人保深圳分公司进行了投保。人保深圳分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其他人身损害赔偿限额内优先赔付。关于人保深圳分公司是否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责任的问题。涉案由敬业公司所有的肇事车辆于2018年3月向人保深圳分公司投保了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9月28日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该肇事车辆也已经相关管理部门核准发放了许可运输渣土的通行证，且在通行证的许可期限内。人保深圳分公司主张涉案交通事故虽发生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期间内，但该保险合同涉及的免责条款内容符合本案的交通事故情形。即免责条款中载明“驾驶人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属于保险人的免责事项。而本案事故发生时，该肇事车辆系营业性机动车，王贯豪并未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件，系保险条款中的上述免责事项之一，故人保深圳分公司无需对涉案交通事故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在一审庭审中投保人敬业公司的工作人员陈某出庭作证时，已对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9月28日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单上“陈某”的签名明确否认是其所签，对此，主张是陈某所签的人保深圳分公司并未申请笔迹鉴定，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此外，从一审法院根据王贯豪的申请，准备对陈某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时，陈某在法院现场所签的准备用于笔迹鉴定的30个签名与上述投保单上陈某的签名来看，有明显的差异。故对人保深圳分公司主张上述投保单上“陈某”的签名是陈某本人所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上述投保单所对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中关于免责条款的规定是人保深圳分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格式条款制定方应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如上所述，涉案上述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上投保人的签名并非投保人本人所签，故人保深圳分公司并未按照法律的规定对格式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提请注意的义务，依法上述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并不产生法律效力，故人保深圳分公司主张免除其相应保险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即使敬业公司于2017年9月份与人保深圳分公司签署的同类型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上有陈某的签名，也不能免除人保深圳分公司在双方之后重新建立保险法律关系时，作为制作格式合同免责条款方对该免责条款所承担的提请对方注意的法定义务。原审法院以敬业公司与人保深圳分公司于2017年9月份所签订的同类型机动车商业保险投保单上已有投保人确认的签名，故之后同类型保险投保单上的签名是否投保人所签，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都视为已告知投保人，即制作格式合同免责条款的保险人已尽到提请注意的法定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人保深圳分公司应对涉案交通事故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由于涉案肇事车辆在人保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为2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8年3月29日至2018年9月28日。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人保深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保险中赔偿110000元;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中赔偿1248048元。原审法院对上述1358048元（110000元+1248048元）赔偿款数额的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肖慧主张该1358048元赔偿款数额计算有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述赔偿款中，投保人敬业公司的员工王贯豪已垫付给肖慧65000元，该65000元应从上述1358048元赔偿款中扣除，即人保深圳分公司应赔偿给肖慧1293048元（1358048元-65000元）。至于王贯豪已垫付肖慧的65000元，由敬业公司另循途径主张，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当，处理部分欠妥，对处理欠妥部分，本院予以纠正，对处理正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28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289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228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肖慧1293048元；四、驳回上诉人肖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778元，由肖慧负担14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36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86元，由肖慧负担22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负担735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径付肖慧735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静审判员 张  士  光审判员 邓  亚  玲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谢心宇（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