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5民终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4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山东德衡（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占文，山东德衡（聊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某，女，1996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聊城市东昌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记栋，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某因与被上诉人许某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8）鲁1502民初3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对遗嘱真实性不予认可，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载明：“赵某持有遗嘱并主张遗嘱真实，但不能说清订立遗嘱的场景、遗嘱形成时间以及形成过程，称遗嘱交付时仅有其与南某二人在场，无其他证据证明遗嘱的真实性……因原告赵某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案件涉遗嘱的真实性，对该份遗嘱，本院不予认可”。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中以上认定是明显错误的。首先，遗嘱是否真实关键看是不是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遗嘱是否完整。至于持有遗嘱的人是否能说出订立遗嘱的场景、遗嘱形成的时间以及形成过程，交付遗嘱时何人在场，不是判断遗嘱是否真实的决定因素。其次，南某生前虽患重病，但一直神智清醒，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南某自己进行的民事法律行为有让人知道的权利，也有不让人知道的权利。法律也没有规定，遗嘱人自书遗嘱必须有被继承人或其他见证人在场。因此，不能因为上诉人不能说清订立遗嘱的场景、遗嘱形成时间以及形成过程就否认遗嘱的真实性。另外，一审法院称“无其他证据证明遗嘱的真实性”明显错误，一审中原被告双方均提交了南某生前书写的文字材料，并且相互认可是南某生前书写，明显可以作为证据印证遗嘱的真实性，一审判决却称“无其他证据”，甚至双方提交的除商品房预售合同以外的证据在判决中也未记载，着实让人费解。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南某书写的“自立遗嘱”，该份遗嘱是南某在2018年3月12日所立。从遗嘱的内容看，遗嘱所涉及的财产均属于南某所有；从遗嘱的形式看，有立遗嘱人签名和遗嘱的订立时间。为印证该遗嘱确系南某本人书写，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记载有南某生前书写文字及签名捺印的购房合同、银行凭证等书面材料。被上诉人也提交了南某生前的日志等材料。以上材料，双方均认可是南某书写。通过以上材料上的字迹、指纹和遗嘱上字迹、指纹相比对，明显可以看出，该自立遗嘱确为南某本人所立，遗嘱真实性足以确认。被上诉人仅是口头否定遗嘱不是南某书写，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恰恰相反，其提交的南某日志却可以进一步印证遗嘱上字迹确为南某书写。综上，遗嘱真实性足以确定，一审不认可遗嘱真实性明显错误。第二，一审法院对遗嘱的内容解释错误。一审判决载明：“所有合法的财产”，应理解为香江光彩大市场房屋以及房屋所涉及的所有财产为宜”。上诉人认为，这一理解是错误的。首先，遗嘱的倒数第二段共两句话“此房赠与本人母亲赵某继承。所有的合法财产由本人母亲赵某继承”。前一句是指此段前所列香江光彩大市场二期D-6东街九街50号房产。后一句则应指南某的其他财产。这是按照遗嘱所载文字本身应有的含义进行解释得出的结论。无论是对于法律的解释还是对于合同、遗嘱的解释首先应按照文字本身的含义进行理解，否则会造成对法律的误读，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曲解。这两句话字迹清晰，表述完整，正常人解读均不会有其他解释。另外，香江房产为商铺，在立遗嘱之前南某就早己对外出租，该房屋内均为承租人财产，并无南某的财产，南某作为具备一定文字能力的人也不会将根本不存在的财产在书写遗嘱时概括为“所有的合法财产”。因此，从此角度讲，遗嘱中的“所有的合法财产”不可能是指香江房产“房屋所涉及的所有财产”。一审判决主观臆断，曲解、缩小了“所有的合法财产”所表达的财产范围。其次，一审判决不应根据主观猜测的“遗嘱的行文习惯”去判断遗嘱所涉的财产范围。如何表达自己的想法是一个人的自由，个人由于文化水平、身体状况、个人爱好不同均有不同的表达方式，只要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均应受到尊重。不应该拿过高的标准要求一个不经常从事文字工作且在被病痛折磨的人。只要所立遗嘱在逻辑上不存在冲突，则不应考虑行文前后是否重复、详略是否得当等行文习惯，而应根据文字本身的含义去理解遗嘱人的意思表示，至少不能主观臆断遗嘱人的意思表示。综上，上诉人认为，南某生前所立遗嘱真实，合法有效，案涉房屋应按照遗嘱文字所表达的意思由上诉人继承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贵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许某答辩称，上诉人主张东昌府区兴华东路XX11号楼1单元15层1151室及储藏室12#-2由其继承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对于上诉人提交的遗嘱的真实性，上诉人作为遗嘱持有人，应当对其提供的遗嘱真实性提供证据证明，现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遗嘱是被继承人南某书写，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南某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遗嘱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东昌府区兴华东路XX小区11号楼1单元15层1151室及储藏室12#-2由原告继承。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赵某与南某系母子关系，南某与被告许某是父女关系，南某与许某1××××年登记结婚，2006年3月24日协议离婚。2016年，南某与山东聊城光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了位于聊城市东昌府区，青年渠以南XX小区11幢1单元15层1151号房屋。2018年5月3日，南某因病去世。赵某、许某因案涉房产的继承产生纠纷，诉至本院。庭审时，赵某提交“自立遗嘱”一份，内容为：“自立遗嘱，权利人：南某，共有单独：单独独有，坐落：新区办事处建设西路北香江光彩大市场二期D-6东街九街50号，不动产单元号：XX，权利类型：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1房屋构筑物所有权，权利性质：出证/市场化商品房，用途：批发零售用地，面积：独用土地面积37.8lm3/房屋建筑面积105.97m3，使用期限：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至2053年12月16日止。此房赠与本人母亲赵某继承，所有的合法材（财）产有本人母亲赵某继承。身份证号：,XX，赵某。遗嘱人：南某，身份证号：XX（6或1，字迹不清）XX（该身份证号码及位数均不正确），2018年3月12日。”许某对该遗嘱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认为从字迹看与南某以往字体有极大区别，从内容看不能证明该遗嘱对案涉房屋进行了处理。经许某申请，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司法技术鉴定中心选择司法鉴定机构对上述遗嘱是否由南某书写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2月13日，该院司法技术鉴定中心受理委托后，先后组织选择了三次鉴定机构，并将鉴定材料及对外委托书转交给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均以鉴定难度大，超出本中心技术能力范围为由，将本案退回。另查明，上述遗嘱记载的新区办事处建设西路北香江光彩大市场二期D-6东街九街50号房屋，于2018年3月登记名称由南某直接变更登记至其侄子南海昭名下。一审法院认为，遗嘱属于私文书证，从书证证明内容利益和对真实性证明能力来看，一般由持有遗嘱并主张遗嘱真实一方承担真实性的举证证明责任更为公平，故继承纠纷中，遗嘱真实性举证证明责任应由持有遗嘱并主张遗嘱真实的一方承担。本案中，赵某持有遗嘱并主张遗嘱真实，但不能说清订立遗嘱的场景、遗嘱形成时间以及形成过程，称遗嘱交付时仅有其与南某二人在场，无其他证据证明遗嘱的真实性。被告对遗嘱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先后依法委托三家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机构均以鉴定难度大为由将该案退回本院。因原告赵某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案涉遗嘱的真实性，对该份遗嘱，本院不予认可。退一步讲，假如该遗嘱真实，从遗嘱内容看，遗嘱的主要内容是对坐落在香江光彩大市场房屋的详细描述和处分。而原告赵某主张案涉房屋由其继承的主要依据系遗嘱正文最后一句：“此房赠于本人母亲赵某继承，所有的合法材（财）产有本人母亲赵某继承”。其中“所有合法的财产”是指香江光彩大市场房屋以及屋内的所有财产，还是南某本人名下的所有财产存有歧义。根据该遗嘱的行文习惯，如包含本案所涉XX小区的房屋，应在遗嘱内将房屋的详细状况描述清楚，故“所有合法的财产”应理解为香江光彩大市场房屋以及房屋所涉及的所有财产为宜。综上，原告赵某请求确认东昌府区兴华东路XX小区11号楼1单元15层1151室及储藏室12#-2由其继承，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赵某承担。本院二审中，上诉人赵某提交南某于2017年4月21日与承租人支某就香江房产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和支某于2020年1月15日书写的证明一份，证明：香江房产中没有南某的其他财产，印证南某在书写遗嘱时不可能将不存在的财产书写为所有的合法财产，即一审认定遗嘱中记载的所有的合法财产为香江房产中的财产是错误的。被上诉人许某质证称，对于上述房屋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并且该合同签署日期是2017年4月21日，不属于新证据；对于支某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法确定，而且根据上诉人陈述，现支某将租金交给上诉人，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其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以上两份证据均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赵某主张涉案房屋由其继承，应当对产生该继承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赵某在一审中提供了其所称的南某自书的遗嘱，但对该遗嘱订立的场景、遗嘱形成时间以及形成过程说不清楚，因南某已经去世，该遗嘱是否其本人亲笔书写、签名等应予查清。经一审法院三次委托鉴定，均鉴定不出来，致使当时南某的行为能力如何、该遗嘱是否其真实意思表示以致该遗嘱的真实性均无法确定。其次，涉案房屋属于大宗财产，对另一处房产明确表述而对涉案房产未明确表述，亦不符合常理。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此，赵某主张涉案房屋由其继承，证据不足。一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赵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繁奎审判员  石 鑫审判员  郭召勇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王蕾书记员姚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