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亚文（YAWENLIANG），女，1961年9月6日生，美国公民，住NY11788。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钢强，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敏，上海铭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义丽，女，1964年4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禹希，男，1978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英，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方启蒙，男，1960年1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上诉人梁亚文（YAWENLIANG）因与被上诉人王义丽、吴禹希以及原审第三人方启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42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亚文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事实与理由：根据其与王义丽、吴禹希之间就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的内容，梁亚文出售房屋的到手价为148万元，购房产生的其他费用（包括税费、手续费、公证费等）均由王义丽、吴禹希承担。其与王义丽、吴禹希之间就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履行受阻的原因并非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对于公证费的负担协商不成。方启蒙曾陈述先办理公证再协商公证费的负担问题，但对方拒不办理公证。对方拒不办理公证的原因系王义丽、吴禹希担心贷款办不下来，无法付款，王义丽、吴禹希曾要求变更付款条件、时间，在梁亚文不同意变更的情况下，对方拒绝办理公证。王义丽、吴禹希存在逾期付款行为，构成违约，梁亚文有权解除合同。被上诉人王义丽、吴禹希共同辩称，公证手续不是用来办理贷款，而是用来审税，审税是过户的前提。2015年的房价上涨很大，故梁亚文不愿意继续履行房屋买卖合同，不同意梁亚文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方启蒙述称，梁亚文与王义丽、吴禹希之间房屋买卖合同履行受阻的原因是贷款问题，因贷款没有出来，故无法公证，同意梁亚文的上诉请求。梁亚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其与王义丽、吴禹希于2015年7月27日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2、判令王义丽、吴禹希支付违约金人民币29.6万元（按照房屋总价20%计算）；3、依法判令王义丽、吴禹希以人民币96万元的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支付赔偿金；4、依法判令王义丽、吴禹希立即搬离系争房屋；5、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王义丽、吴禹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6日，梁亚文出具委托书，委托书载明：“委托人因故无法亲自办理出售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村XX号XX室的房地产（详见房屋所有权证：沪房浦新字第XXXXX号）的相关事宜，特委托受托人方启蒙为委托人的代理人，就上述房地产代理委托人办理下列附录中所列的第壹至拾贰项（共计拾贰项）事项……附录：壹、代为签订金协议、房地产买卖合同（包括签订合同解除协议，办理网上合同备案解除手续）。贰、代为向有关部门调取委托人购买上述房屋时相关的原始材料、凭证、单据。叁、代为办理买卖合同公证、领取公证书。肆、代为办理房地产转移登记过户手续。伍、代为办理还贷、退保事宜，代为办理按揭相关手续（包括签署与此有关的合同、文件并办理公证）、代为领取他项权利证明、结清证明及其他相关文件。陆、代为办理变更或注销房地产抵押登记。柒、代为交房。捌、代为收取房价款、开具收款凭证。玖、代为支付上述房地产买卖过程中应付之相关税费、办理审税手续、签署相关税收承诺文件（包括在条件符合时承诺上述房地产系委托人在上海市唯一住房）。拾、代为办理水、电、煤气过户及维修基金更名，代为办理电话、宽带、有线电话更名或注销手续。拾壹、代为协助上述房地产买方办理贷款相关手续，签订买方贷款银行相关文件。拾贰、代为办理房地产出售过程中的其他相关手续（包括办理房地产权证密码挂失、补办手续）”。2015年7月27日，梁亚文（甲方，由方启蒙代梁亚文在落款处签字）与王义丽、吴禹希（乙方）与签署《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由王义丽、吴禹希以148万元的价格购买梁亚文位于浦东新区XX村XX号，建筑面积为50.38平方米的房屋。合同第四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甲方于＿年＿月＿日前腾出该房屋并通知乙方进行验收交接。乙方应在收到通知之日起1日内对房屋及其装饰、设备情况进行查验。查验后签订房屋交接书为房屋转移占有的标准。”合同第六条约定：“甲、乙双方确认，在2015年9月30日之前，甲乙双方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上述房地产权利转移日期以浦东新区房地产登记处准予该房地产转移登记之日为准。甲方承诺，在乙方或者委托他人办理转让过户时，积极给予协助。由于甲方故意拖延或者不及时提供相关材料的，乙方按本合同第十条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同意，自本合同签订后，甲乙双方或其中一方均有权向房地产登记机构办理预告登记。”合同补充条款（一）约定：“1、甲、乙双方应于2015年9月30日前，至该房地产所在地区的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2、甲方于收到乙方贷款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将该房地产交付乙方，交付标志为甲方将该房地产的钥匙交付乙方且甲、乙双方签订房屋交接书，并对物业管理费、水、电、煤气（若有）、电话（若有）、有限电话（若有）等费用进行结算并办理更名手续……6、有关乙方贷款的特别约定：（1）乙方于付清第1笔房款后10个工作日内，备齐贷款资料办理银行贷款申请手续。（2）若自乙方申请贷款起至甲乙双方约定的办理产权过户之日止，乙方的购房贷款仍不足本合同约定的额度，则乙方应与甲方至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过户手续之前，现金补足不足部分。（3）若乙方贷款银行要求甲方应至贷款银行签订相关文件及要求甲方提供相关资料的，甲方应按乙方贷款银行要求配合乙方办理银行贷款手续。7、甲、乙双方应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各自及时提供办理贷款所需的材料（若需）、本次交易所需的书面材料和相关证明。若因任何一方书面材料、相关证明不齐等原因导致双方无法办理产权转让等与本合同履行有关的手续，则该过错方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合同附件三约定：“1、乙方应于签订本合同当日，自行或通过宝原地产支付甲方首付款计人民币伍拾贰万元整。（RMB520,000.00）（包含已支付的定金（若有）计人民币贰万元整）。2、乙方以购房贷款的形式向甲方支付房款人民币玖拾陆万元整（RMB960,000.00），该款由贷款银行转入甲方账户。（以银行实际放款日期为谁）”同日，方启蒙代梁亚文与王义丽、吴禹希签署《房地产交接书》，《房地产交接书》载明：“对于上述情况，乙方方经过验收，认为符合双方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或类似合同规定的交付条件，同意接收。”合同签订后，王义丽、吴禹希按约向梁亚文的受托人即方启蒙支付52万元。王义丽、吴禹希于2015年7月28日起即入住系争房屋。2015年11月29日，方启蒙与王义丽、吴禹希当面沟通，但未就相关公证时间、公证费负担等问题达成一致。另，双方于2015年6月19日签署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所附《房地产买卖合同》第2.6条载明：“根据法律、法规、政策等规定的交易税、费承担：……全部由乙方承担。本次交易若需公证则公证费由引发方承担。”就此条约定，梁亚文在庭中明确，该条内容适用于双方买卖交易。一审审理中，梁亚文认为双方买卖合同约定的房价148万元系其净到手价，其不承担任何税费，同时认为因王义丽、吴禹希贷款原因需要办理公证手续，故公证引发方为王义丽、吴禹希。王义丽、吴禹希明确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愿意承担公证费，也愿意全款支付余下房款。一审法院认为，梁亚文出具委托书，委托方启蒙代其办理包括签订、解除协议在内的房屋买卖相关手续,方启蒙具有代理权。方启蒙代梁亚文与王义丽、吴禹希签署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系梁亚文与王义丽、吴禹希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其根本系由于双方对于公证梁亚文授权方启蒙之委托书产生的公证费由谁负担发生争议。按照《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所附《房地产买卖合同》第2.6条载明，“根据法律、法规、政策等规定的交易税、费承担：……全部由乙方承担。本次交易若需公证则公证费由引发方承担。”梁亚文认为，根据该条款全部税费由王义丽、吴禹希承担，且认为系因王义丽、吴禹希办理贷款需公证，故引发方为王义丽、吴禹希，公证费应由王义丽、吴禹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房屋买卖交易需要办理公证手续，系因梁亚文外籍身份引起，故梁亚文即为公证的引发方，公证费按约应由梁亚文负担；双方事后虽对公证费用等问题进行沟通，但并未达成协议，故梁亚文仍应按约定承担相应公证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王义丽、吴禹希剩余96万元房款需要通过贷款支付，而由于双方对于公证费负担产生争议，导致王义丽、吴禹希未能提供符合要求的贷款所需资料而未及时支付剩余房款，该过错显然不在王义丽、吴禹希；一审审理中王义丽、吴禹希明确表态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愿意承担公证费、全款支付余下的房款，故梁亚文以王义丽、吴禹希未按期支付房款为由，要求解除《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基于解除合同要求王义丽、吴禹希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及返还房屋的全部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梁亚文（YAWENLIANG）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28元，减半收取计4,964元，由梁亚文（YAWENLIANG）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梁亚文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5年11月25日的催告函及回单以及2016年3月25日的另案庭审笔录，催告函及回单欲证明方启蒙作为其代理人曾发函要求王义丽、吴禹希办理公证及履行合同，提出了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款，庭审笔录则欲证明公证手续没有办理的原因是王义丽、吴禹希担心无法贷款，故要求修改付款条件。梁亚文对此的质证意见为：催告函收到了，催告函的内容表明双方对公证时间、费用没有约定，故催告函不是对方解除买卖合同的依据，只是让双方协商。双方此后就公证时间及费用进行协商，但没有达成一致意见。贷款是不需要公证合同的。王义丽、吴禹希已经支付了首付款，但梁亚文的代理人方启蒙拒绝签收条，导致王义丽、吴禹希无法完成贷款。对于另案的庭审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王义丽、吴禹希违约，也不能说明不能公证的原因。方启蒙对此的质证意见为：认同梁亚文的举证主张。本院认为，在王义丽、吴禹希对于对于梁亚文欲待证的事实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从梁亚文提供的催告函及另案庭审笔录中仅能看出梁亚文一方曾催告要求就公证及其费用的承担进行协商，无法显示公证手续最终未能办理在于王义丽、吴禹希一方担心无法贷款，要求修改付款条件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梁亚文主张其与王义丽、吴禹希之间就系争房屋买卖过程中产生的包括税费、手续费、公证费等均由王义丽、吴禹希承担。其与王义丽、吴禹希之间就系争房屋的买卖合同履行受阻的原因并非是一审判决认定的对于公证费的负担协商不成。方启蒙曾陈述先办理公证再协商公证费的负担问题，但对方拒不办理公证。对方拒不办理公证的原因系王义丽、吴禹希担心贷款办不下来，无法付款，王义丽、吴禹希曾要求变更付款条件、时间，在梁亚文不同意变更的情况下，对方拒绝办理公证。因此，王义丽、吴禹希存在逾期付款行为，构成违约，其有权解除合同。王义丽、吴禹希对于梁亚文的上述主张不予认可，主张系双方对于公证时间、公证费用负担等问题协商未能达成一致，导致合同履行受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履行受阻的原因和责任归属，王义丽、吴禹希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梁亚文要求单方解除合同是否具有相应的充分依据。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根据法律、法规、政策等规定的交易税、费承担：……全部由乙方（王义丽、吴禹希）承担。本次交易若需公证则公证费由引发方承担。”故一审法院有关本案涉及房屋买卖交易需要办理公证手续，系因梁亚文外籍身份引起，梁亚文即为公证的引发方，公证费按约应由梁亚文负担的认定，与当事人的约定及引发的事由相符，本院予以确认。梁亚文与王义丽、吴禹希虽对公证费用等问题进行过沟通，但最终并未达成协议，故梁亚文仍应按约定承担相应公证费。现已在案的事实显示，双方合同未能继续履行，其根本原因系由于双方对于公证梁亚文授权方启蒙之委托书产生的公证费由谁负担发生争议。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王义丽、吴禹希剩余96万元房款需要通过贷款支付，而由于双方对于公证费负担产生争议，导致王义丽、吴禹希未能提供符合要求的贷款所需资料而未及时支付剩余房款，该过错显然不在王义丽、吴禹希一方，梁亚文将合同履行受阻归责于王义丽、吴禹希一方，缺乏充分的依据。鉴于梁亚文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佐证其有关合同履行受阻的原因和责任归属之主张，在梁亚文未能就其主张作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其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审理中，王义丽、吴禹希明确表态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愿意承担公证费、全款支付余下的房款，故梁亚文以王义丽、吴禹希未按期支付房款，构成违约为由，要求解除《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基于解除合同要求王义丽、吴禹希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及返还房屋的全部请求，缺乏相应的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梁亚文的上诉请求，缺乏充分的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请并无不当，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928元，由上诉人梁亚文（YAWENLIANG）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凌 捷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蒋辉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周 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