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7民初18141号原告(反诉被告)：陆建兴，男，1959年2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国仁，上海市新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朱小龙，男，1988年7月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朱志琴，女，1982年12月8日，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反诉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陆建兴与被告上海区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区翰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诉讼中，本院依原告陆建兴申请，依法追加被告朱小龙为本案共同被告，后被告上海区翰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受理后与本诉合并处理，并于2018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区翰公司在审理过程中被注销，本院依法变更区翰公司、朱小龙的诉讼主体地位，追加区翰公司的股东朱志琴为本案共同被告，并列被告朱小龙、朱志琴为共同的反诉原告，于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陆建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慧、唐国仁、被告(反诉原告)朱小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暨反诉原告朱志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两次庭审，被告(反诉原告)朱小龙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被告朱志琴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陆建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和区翰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签订的《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无效；2.区翰公司返还原告工程不合格部分工程款222,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区翰公司承担修复费用以及原告其他损失100,000元；4.被告朱小龙对区翰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基于区翰公司注销的事实，原告陆建兴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确认原告和区翰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签订的《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无效；2.两被告返还原告工程不合格部分工程款222,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两被告承担修复费用以及原告其他损失100,000元。事实与理由：原告和区翰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约定原告将上海市松江区影佳路XXX弄XXX号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的装修工程发包给区翰公司，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价款246,000元，工期自2016年10月12日至2017年3月31日，被告朱小龙作为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的履行。合同签订后，原告已支付大部分工程款，但区翰公司并未按约完成装修，且已完成的装修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目前原告的房屋已经出现墙体漏水、发霉等情况。区翰公司注销后，相关的法律责任应由两被告承担，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朱小龙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和区翰公司之间的合同合法有效；第二，原告无证据证明装修存在质量问题，被告已完成绝大部分合同约定的工程和增项。被告朱志琴未发表答辩意见。同时，被告朱志琴、朱小龙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原告向被告支付装修工程款45,798.28元；2.原告向被告支付违约金12,300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系闭口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另发生增项，实际工程量为267,798.28元，但原告仅支付222,000元，未向被告支付差额款项45,798.28元，已构成违约，故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陆建兴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诉讼请求。双方签订的合同仅约定闭口价，被告主张的装修增项均已包含于合同内容之中；被告违约在先，且合同无效，故也不同意支付违约金。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区翰公司不具备装饰装修的施工资质。2016年10月12日，原告与区翰公司签订《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区翰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装饰装修，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总价款为246,000元，合同签订后，如变更施工内容、变更材料，这部分的工程款应当按实计算；工期自2016年10月12日至2017年3月31日；合同签订当日支付30%的工程款，水、电、管线隐蔽工程通过验收后支付35%的工程款，油漆工进场前支付30%的工程款，验收通过当天支付5%的工程款。区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小龙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双方均依约履行合同。2016年12月3日，原告向区翰公司支付工程款47,000元。2016年12月10日，原告向区翰公司支付工程款175,000元。前述款项合计222,000元。此后，因原告主张涉案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发生争议，诉至本院。审理中，本院委托上海沪港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内区翰公司已完成工程量及价款(含增加工作量)进行鉴定，上海沪港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3日向本院出具沪港司法【2018】0032号司法审价报告，载明涉案工程的工程造价为187,667元，争议金额为55,954元。原告对于该报告的异议如下：第一，对砖墙拆除的垃圾外运的工程量有异议，认为应按照被告提供的施工预算清单计算；第二，对房屋内柜体的工程量有异议，认为柜子均未完工，未安装柜门和内部隔层板，不应当计算为成品柜子的价格，且因为柜子未安装完不能使用、也不能修复，故该部分工程量不应计算；第三，对三楼的吊顶和平顶吊顶、地下室的吊顶有异议，施工预算清单内无相关内容，被告也未能提供签证单证明施工经过原告许可，且未实际施工，对二楼、一楼的小厅和房间吊顶有异议，实际上不存在吊顶，且一楼和二楼系重复记载，不应计算工程量；第四，对杂项粉墙修补有异议，施工预算清单内无相关内容，被告也未能提供签证单证明施工经过原告许可，不应计入工程量；第五，对卫生间、阳台下挖等有异议，施工预算清单内无相关内容，被告也未能提供签证单证明施工经过原告许可，鉴定时未开凿检测不能证明实际工程量；第六，对管线等有异议，未实际勘验检测，以房屋面积估算工程量不合理；第七，对中央空调有异议，空调没有安装外机导致无法使用，且已安装内机因受污损、安装位置无法使用而需要修复，不能以成品价格进行计价，应全额扣除工程量；第八，对施工工程管理费有异议，被告未尽工程管理义务，且工期拖延，应全额扣除；第九，对乳胶漆纸面石膏板窗帘盒有异议，鉴定时未实际测量、勘验，实际上不存在，对淋浴房大理石挡水条对角磨边和大理石窗台板有异议，未经现场勘验测量，数据缺乏客观真实来源。被告对于该报告的异议如下：第一，对卫生间、阳台下挖等有异议，不是普通找平，是现浇混凝土，审价单价过低；第二，对于争议项中的花园土方、花园防腐木认为已经施工，相关工程量应计入工程总价；第三，对于中央空调和争议项中的中央空调(一拖9)，双方均认可已安装了九台内机，外机系因业主原因未能安装，中央空调相关的款项57,325元应全额计入工程造价；第四，应当额外增加计算垃圾清运费5,567.5元。对于原、被告的异议，鉴定人员回应如下：砖墙拆除和垃圾外运系同一事项，已经列在同一栏，系根据图纸结合现场估算；现场可见有墙体修补的情况，现场测量计算；下挖的深度系结合被告陈述和实际施工经验估算；现场可见吊顶也进行了测量；地坪找平实际进行了施工；施工现场的柜子是半成品，计算的确实是全部的价格，若质量有问题原告可主张质量问题；乳胶漆纸面石膏板窗帘盒未实际测量，是根据门窗宽度目测得出；管线长度无法实际测量，只能估算；施工管理费应当计算；现浇地坪和混凝土无差别，且系参照双方约定得出；现场有花园土方、花园防腐木，但是开发商还是被告施工不清楚；被告确实安装了中央空调的9台内机，但未安装外机。审理中，本院委托上海源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房屋内区翰公司施工的装饰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存在质量问题情况下的修复方案进行鉴定，上海源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7月30日向本院出具源正司鉴【2018】建鉴字第0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涉案房屋内的装修工程存在以下质量问题：1.阳台洗衣机台(室外)木龙骨配纸面石膏板门头，未做防潮处理。2.地砖、围边、墙砖空鼓。3.空调出风口局部被装饰吊顶遮挡；白色涂料喷涂随意，未做成品保护，造成多处空调机表面污损。4.二层至三层、负一层至一层楼梯台阶高差不符合相关规范要求。5.二层主卧、二层过道顶面、一层顶面饰面层(腻子、涂料)起鼓、脱落。6.二层至三层楼梯墙面饰面层不平整。7.负一层西侧及东侧新建墙体与原有墙体未贴砌。8.二层次卧新增混凝土楼板(顶板)防水处理不当导致渗漏水。上海源正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另于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出具了相关的修复方案。原告对于该鉴定报告并无异议。被告对于该报告的异议如下：阳台门头系未完工，不属于质量问题；地砖、围边、墙砖空鼓只有小部分，符合规范要求，不属于质量问题，愿意维修；空调出风口局部被吊顶遮挡系应业主要求，涂料、成品保护等问题系因未完工，不属于质量问题；楼梯台阶高差系因未完工，不属于质量问题；二层主卧、过道顶面、一层顶面起鼓脱落是因为原有粉层脱落，不属于质量问题；二层至三层楼梯墙面饰面层不平整系因为装修未完工，不属于质量问题；负一层西侧和东侧新建墙体与原有墙体未贴砌系因原有墙体不平整，业主知情无异议，不属于质量问题；二层次卧顶部漏水是因为建筑原有结构问题，应由开发商维修，不属于质量问题。对于被告的异议，鉴定人员回应如下：列举的相关工程属装饰装修施工范畴，均已完工，不符合规范要求，存在质量问题。审理中，委托上海沪港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参照源正司鉴【2018】建鉴字第0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修复方案需产生的修复费用进行审价，上海沪港建设咨询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6日向本院出具沪港司法【2019】-039号司法审价报告，载明涉案工程的修复造价为31,002.13元。原告对于该鉴定报告无异议。被告对于该鉴定报告的异议如下：修复方案未按合同价格，而是按市场价计取，对于被告不公平；空调费用在已完成工程量的审价报告中未作认定，不应在修复方案中计算表面清污费用；产品保护费的收取无依据。对于被告的异议，鉴定人员回应如下：修复方案应当按照市场价计算价格，标准来源于建交委公布的信息；空调表面清污费用系依据修复方案得出；产品保护费是针对施工过程中已完工产品的保护，是应当增加的一项措施费用。2019年9月10日，区翰公司被依法核准注销。区翰公司的两位股东朱小龙和朱志琴在公司注销清算报告中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以上事实，有《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收据、沪港司法【2018】0032号司法审价报告、源正司鉴【2018】建鉴字第0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沪港司法【2019】-039号司法审价报告、工商登记资料、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区翰公司并不具备装饰装修工程的相关资质，故原告和区翰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无效后，对于已完工部分的工程价款仍应支付。结合鉴定机构出具的报告和当事人的意见，本院酌情确定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已完工部分的工程款为218,239.4元，鉴于原告已经向被告支付工程款222,000元，超付部分的3,760.6元应予退还，对于原告主张的超付款的利息，因此前双方对已完成工程量存在争议，而本院认定的实际工程量与已付款亦相去不远，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已完工部分中存在质量问题的部分，原告亦有权要求被告赔偿修复整改的费用，结合鉴定报告确定的修复方案、审价报告以及当事人的意见，本院认定被告应向原告赔偿修复费用31,002.13元。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鉴于因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而逾期竣工，确会对原告造成一定损失，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被告应向原告赔偿其他损失10,000元。鉴于合同无效，已付工程款数额超过了实际工程量，且涉案工程确实存在质量问题，故对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陆建兴与上海区翰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0月12日签订的《上海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施工合同》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朱小龙、朱志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陆建兴退还已收装修款3,760.6元；三、被告(反诉原告)朱小龙、朱志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陆建兴赔偿修复费用和其他损失41,002.13元；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朱小龙、朱志琴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286元，减半收取计3,143元，财产保全费2,182元，鉴定费45,660元，合计50,98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陆建兴负担4,608元(已付)，由被告(反诉原告)朱小龙、朱志琴负担46,37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付本院)；反诉案件受理费626元，鉴定费7,380元，合计8,00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朱小龙、朱志琴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暨秉恒二〇二〇年一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姚吉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赔偿损失的，应当就对方过错、损失大小、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损失大小无法确定，一方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建设工期、工程价款支付时间等内容确定损失大小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双方过错程度、过错与损失之间的因果关系等因素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