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0202民初19号 原告:方中华，男，196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安徽林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陶启华，男，198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安徽新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晖，安徽新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芜湖特好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清水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7762769828R。 法定代表人：王光好，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启花，女，汉族，1968年4月12日出生，系王光好配偶。 原告方中华诉被告陶启华、芜湖特好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下简称特好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胡国华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6日、4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方中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鹏，被告陶启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胡朝晖，被告特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启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方中华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陶启华向方中华归还借款人民币170万元整，并自起诉之日起以17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的四倍，即年利率17%计算利息至被告全部清偿借款本金之日止；二、判令特好公司对陶启华负担的借款本金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两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2009年至2014年期间,陶启华因筹资建设特好公司厂房所需，陆续向方中华借款人民币170万元，陶启华于2014年8月3日向方中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了上述借款事实。之后陶启华又继续向方中华借款。2016年,陶启华累计借款已达185万元且无力清偿。经各方协商,方中华与陶启华、特好公司以及其他陶启华的债权人签订了《厂房所有权及收益权分割协议书》,载明:因陶启华在筹建厂房过程中向方中华等筹借了资金现不能归还,现以陶启华在特好公司名下厂房中所占有的产权份额以及资金来抵偿欠负方中华等的债务。其中,陶启华欠负方中华185万元,故方中华在厂房中占有的份额为25.57%。债务人若有违约,应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违约责任。同时,该协议未约定方中华与陶启华之间的借贷关系消灭。截至本案起诉之日,陶启华、特好公司既未按《厂房所有权及收益权分割协议书》中约定的方式向原告还款,也未办理厂房所有权变更登记或者公司股份变更的工商登记,致使以物抵债的协议目的不能实现。故诉至法院。 被告陶启华答辩称：一、陶启华在2014年8月3日所欠方中华170万元的债务已通过2015年1月11日多方签订的协议书以房屋产权份额抵债的方式清偿，即截止2015年1月11日，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已经终止；二、上述协议书合法有效，且根据该协议书履行情况，被告以房屋产权份额抵债的目的已经实现。原告参照（2019）最高法民申1335号裁定书犯了机械类比的错误；三、在上述协议书未终止的情况下，三方均应该履行该协议。在协议书实际履行过程中，截止到本案开庭之日前，两被告均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原告诉请若得到支持，对陶启华不公平；四、方中华要求按照原借条还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特好公司答辩称：同陶启华的答辩意见。 经审理查明：2009年至2014年期间,陶启华因筹资建设特好公司厂房所需，陆续向方中华借款人民币170万元。陶启华于2014年8月3日向方中华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方中华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整。借款人陶启华。2015年1月11日,经各方协商,方中华及其他陶启华的债权人（丙方）与陶启华（乙方）、特好公司（甲方）签订了一份《厂房所有权及收益权分割协议书》,其中载明:……一、甲乙双方同意，乙方可用自己在厂房中的建造资金和产权份额，转偿对外债务。丙方表示同意接受；二、乙方同丙方初步评估：厂房总值11031380元（按每平方米2000元计算），除去厂房建造成本3815000元，规费376540元，剩余价值6839840元。乙方占有50%份额即3419920元，丙方表示同意该初评价格；三、经以上计算，乙方在该厂房中共有7234920元份额，乙方同意以该份额，全部转抵丙方债权；（按借款全额比例确认份额）；四、经测算：至今为止乙方欠方中华170万元，占乙方在厂房中的25.57%份额；……五、具体抵偿方式为：如厂房拆迁征收，除甲方应得拆迁款50%外，拆迁价格未达到评估价每平方米2000元时，乙方需按本协议评估价每平方米2000元价格补齐给债权人。如拆迁款超出评估价每平方米2000元时，超出部分属于乙方所有。如暂时无法拆迁，在厂房租赁时，出租所得收入甲方占50%，其余50%按债权人份额进行分配；六、甲方负责管理厂房。在厂房拆迁或出租时，应及时向乙方、丙方通报情况，并应按照本协议内容保障各债权人利益；七、本协议债务人如遇违约，应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承担违约责任，自本协议签字生效时计算……。 2009年8月4日、2012年5月，特好公司与案外人马鞍山骏达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下简称骏达公司）分别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及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涉案厂房产权登记虽为特好公司，但实际产权为双方共有，土地使用权除外等内容。陶启华系骏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另查明：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在方中华申请执行芮元春（系2015年1月11日协议中另一债权人）一案中，于2017年9月27日查封了涉案厂房。 再查明：2015年4月、2015年11月、2020年1月陶启华分别委托他人向方中华转账支付了2015年度、2016年度、2019年度厂房租金24939元、21403元、27999元；2017年及2018年因厂房门前清水大道在修路，厂房一直没有全部出租，陶启华分别于2017年及2018年的年底给付方中华现金5000元。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借条》、《厂房所有权及收益权分割协议书》、《协议书》、《补充协议》、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7执915号民事裁定书、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证人傅某证言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本案中2015年1月11日签订的《厂房所有权及收益权分割协议书》系方中华等债权人与陶启华在债务清偿期届满后，由特好公司同意而由三方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这种当事人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可能构成债的更改，即成立新债务，同时消灭旧债务；亦可能属于新债清偿，即成立新债务，与旧债务并存。基于保护债权的理念，债的更改一般需要当事人有明确消灭旧债的合意，也就是债权人与债务人所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如未约定消灭原有金钱给付债务，应认定系另行增加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而非原金钱给付债务的消灭。故因上述《厂房所有权及收益权分割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消灭方中华等债权人与陶启华之间的金钱给付债务，该协议在性质上应属于新债清偿协议，对于陶启华主张该《厂房所有权及收益权分割协议书》签订后，其与方中华等债权人原金钱给付债务已经消灭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二、特好公司虽与骏达公司在2009年、2012年签订协议书、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涉案厂房的房屋产权由两公司共有。但并未经房地产登记管理部门做出权属变更，涉案厂房产权仍登记在特好公司名下。故因上述两份协议并未产生物权效力，不能影响2015年1月11日特好公司与陶启华、方中华等债权人签订的《厂房所有权及收益权分割协议书》的合同效力。 三、在新债清偿中，新债作为履行旧债的方法，债权人原则上应当先请求履行新债。债务人不履行新债的，债权人既可以根据新债主张继续履行、违约责任，也可以主张恢复旧债的履行。在债务人不履行新债或新债履行不能的情况下，债权人可以选择恢复旧债的履行。本案中，（一）方中华起诉选择恢复旧债履行，应当一并提出解除《厂房所有权及收益权分割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但其起诉时并未提出。（二）《厂房所有权及收益权分割协议书》中并未约定需将该厂房的产权按约定的债权受偿比例变更登记至各债权人名下，故对于方中华主张陶启华、特好公司未履行将该厂房的产权按约定的债权受偿比例变更登记至各债权人名下合同义务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三）首先、涉案厂房虽被芜湖市鸠江区人民法院查封，但依据该院（2017）皖0207执915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的事实，该案系本案原告方中华起诉《厂房所有权及收益权分割协议书》中陶启华另一债权人芮元春所致，故该查封行为不能构成《厂房所有权及收益权分割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的理由；其次、方中华认为涉案厂房已实际无法拆迁，按照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原则，其未向本院举证证明涉案厂房已实际无法拆迁，理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故方中华主张《厂房所有权及收益权分割协议书》已实际不能履行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四）三方签订的《厂房所有权及收益权分割协议书》约定的抵偿方式有两种：一是涉案厂房如遇拆迁，各债权人按照约定的比例受偿拆迁款；二是暂时无法拆迁，在厂房租赁时，出租所得收入甲方占50%，其余50%按债权人份额进行分配。陶启华已举证自2015年开始每年均向方中华支付厂房租金，并对2017年、2018年两年租金金额较少原因以及给付情况进行了说明，同时申请证人傅某出庭予以佐证。方中华虽对2017年、2018年两年租金的给付提出异议，但未提出相反证据。结合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庭审中陈述，并依据民事诉讼优势证据原则，本院对于陶启华自2015年起每年均向方中华支付涉案厂房租金这一事实予以采信。 综上，方中华及其他债权人与陶启华、特好公司签订的《厂房所有权及收益权分割协议书》合法有效。方中华不能证明上述协议已无法履行或陶启华、特好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且并未请求解除上述协议。故对其主张恢复旧债履行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方中华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0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方中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胡国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石 冉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合同履行义务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