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无棣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623刑初53号 公诉机关无棣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令忠，男，196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自2011年1月起至2016年12月任无棣县粮食局局长，2011年2月至2015年5月兼任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户籍所在地山东省无棣县，捕前住山东省无棣县。2019年11月1日因涉嫌贪污罪、受贿罪被无棣县监察委员会决定留置，同年12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棣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炳芹，山东正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无棣县人民检察院以棣检刑检刑诉〔2020〕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令忠犯贪污罪，于2020年1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无棣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令忠及其辩护人刘炳芹到庭参加诉讼。由于不能抗拒的原因，本案于2020年2月20日中止审理，于2020年5月22日恢复审理。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无棣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1.2012年10月31日，被告人张令忠在担任无棣县粮食局局长兼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经理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安排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会计王某1挪用单位公款20万元归还以赵某3、赵某4、赵某6、赵某7等人姓名在无棣县农行的贷款，2013年4月1日，张令忠安排其司机南某以王某2的姓名开具40万元虚假工程款发票，交给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会计王某1入账，将挪用归还贷款的20万元平账，剩余20万元一部分归还个人在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出纳员张某2处借款，另一部分从张某2处领取现金，将40万元非法占为己有。 2.2016年10月31日，被告人张令忠在担任无棣县粮食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安排其司机南某从县粮食局下属企业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借款3万元给其外甥付某购买货车使用，同年12月12日，张令忠安排南某个人将该3万元暂时归还给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同年12月26日又安排南某虚开69000元工程款发票交给王某1入账，其中3万元归还给南某，剩余39000元用于报销南某支付的其他费用。 被告人张令忠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积极退赃。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令忠利用职务便利，贪污公款43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令忠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处罚。被告人张令忠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为：判处被告人张令忠有期徒刑三年至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被告人张令忠签署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开庭过程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没有异议，但请求对其判处缓刑。 辩护人刘炳芹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令忠将第一起犯罪中的“剩余20万元”非法占为己有，证据不够充分；二、张令忠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犯罪情节相对较轻，可以从轻处罚；三、张令忠在被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真诚悔罪、积极退赃，完全弥补了国家损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四、张令忠系初犯、偶犯，案发前无任何刑事犯罪或行政处罚记录，应酌情从轻处罚；六、张令忠主动接受财产刑处罚，自愿缴纳罚金，可以从轻处罚；七、根据张令忠的情节，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公诉机关提起公诉前的量刑建议并不恰当。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张令忠自2011年1月起至2016年12月任无棣县粮食局局长，自2011年2月起至2015年5月兼任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系国有独资企业，2019年11月前无棣县粮食局系该公司的股东（发起人），并对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具有任免权。被告人张令忠在担任无棣县粮食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便利，贪污公款43万元。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一、2012年10月31日，被告人张令忠利用职务之便，安排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会计王某1挪用单位公款20万元归还以赵某3、赵某4、赵某6、赵某7名义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棣县支行（以下简称“无棣农行”）的贷款，2013年4月1日，张令忠安排其司机南某以王某2的名义虚开40万元工程款发票，交给王某1入账，将挪用归还贷款的20万元平账，剩余20万元一部分用于归还其个人在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出纳员张某2处的借款，剩余部分从张某2处领取现金。 以上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徐某2、徐某1、赵某5、赵某2、赵某3、赵某4、赵某6、赵某7的贷款资料，证实2011年10月31日，徐某2、徐某1、赵某5、赵某2、赵某3、赵某4、赵某6、赵某7在无棣农行各贷款5万元、被告人张令忠为其分别提供担保。 2.无棣华冠食品有限公司及无棣合力农牧有限公司的账簿、记账凭证、领款单、收据及无棣德邦置业有限公司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证实2011年11月22日以被告人张令忠妻子赵某11的名义向无棣华冠食品有限公司放贷40万元，约定月息二分五厘，2012年12月10日无棣华冠食品有限公司偿还赵某11利息12万元，2012年12月10日用无棣德邦置业有限公司所有的沿街楼折抵借款本息345525元，2013年11月6日偿还本息221475元，2014年1月9日偿还本息42661元。 3.报销凭证，证实被告人张令忠安排南某虚开40万元工程款发票产生的开票费等费用15440元由南某通过虚开其他项目发票，并于2014年4月4日从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公司报销。 4.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银行卡取款凭条，证实以徐某2、徐某1、赵某5、赵某2、赵某3、赵某4、赵某6、赵某7名义在无棣农行所贷40万元于2011年11月9日提取现金存入张令忠妻子赵某11的农业银行账户，2011年11月22日转支票放贷给无棣华冠食品有限公司。2012年10月31日，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公司账户向赵某6、赵某7账户各转账10万元，赵某6、赵某7账户又分别向赵某4、赵某3账户各转账5万元。 5.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公司银行存款日记账及凭证，证实2013年4月张令忠安排司机南某以王某2名义虚开40万发票在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公司报销，账目记载转出20万元，支付现金20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1（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副经理兼会计）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底的一天，被告人张令忠安排其从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的农业银行公户向赵某3、赵某6的账户转账20万元，2012年11月2日，其安排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出纳员张某2从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农业发展银行公户向该公司农业银行公户转账20万元。2013年4月张令忠交给其一张以王某2名义所开40万元工程款发票，以冲抵之前转账给赵某3、赵某6账户内的20万元支出。其让张某2在现金日记账中记载为收取现金，并伪造了一张2012年11月2日收到现金20万元的虚假收款收据。通过查看账目记载，其发现其余的20万元已经通过现金余额方式支付出去了。根据账目记载和资金流向，发票记载的40万元工程款没有支付给王某2。 2.证人张某2（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出纳员）的证言，证实2012年11月初，被告人张令忠或王某1中的一人安排其从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农业发展银行的公户向该公司农业银行公户转账20万元。2013年4月份的一天，张令忠或王某1中的一人交给其一张以王某2名义开具的4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安排其按照票面金额付款。因其处没有足额现金，王某1安排其填写了一张面额20万元、时间为2012年11月2日的现金收款单据。王某1称此20万元由他支付工程款，未给付其该款项，并授意其在现金日记账上记载“收现金20万元”。剩余的20万元一部分冲抵张令忠在其处的借款，另一部分其给付张令忠现金。 3.证人南某（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副经理兼任张令忠的司机）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份的一天，其在被告人张令忠安排下以王某2的名义虚开40万元工程款发票，产生的15440元开票费用其在2014年4月份以办公费用的名目报销。 4.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之前其都是到无棣县税务局水湾镇分局代开发票，偶尔到无棣县地税局代开发票，除此之外没有到过其他地方开具发票。2013年4月1日以其名义代开的40万元发票不是其本人或者安排他人办理的，其也没有收到工程款40万元。 5.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王某2、张某5合伙承揽了无棣县粮食局的部分工程，其与张某5都没有给客户代开过发票，都是王某2代开发票。 6.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其父亲刘某1与王某2、张建祥合伙承揽的工程在2018年之前都是王某2到无棣县税务局水湾分局代开发票，王某2偶尔会让其去水湾分局代开发票，其他人没有办理过，其都是以无棣县水湾镇鑫源建筑有限公司名义代开发票，不会以王某2名字代开，其没有到阳信县地税局给王某2代开过4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 7.证人赵某1、赵某2的证言，证实2011年其二人跟张令忠、张令浩、赵某10彬合伙承揽了滨州远通公路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经张令忠协调以徐某2、徐某1、赵某5、赵某2、赵某3、赵某4、赵某6、赵某7名义从农业银行贷款40万元，贷款到期后先偿还了20万元，后转贷出20万元。该20万元用于偿还剩余20万元前被银行工作人员杨方党挪用，致使贷款到期无法偿还。张令忠想办法偿还了剩余的20万元贷款，后来结清工程款时将该20万元还给了张令忠。 8.证人赵某3、赵某4、徐某1、赵某5、徐某2、赵某6、赵某7的证言，证实2011年其七人到农业银行每户贷款5万元，贷款由赵某1使用。 9.证人张某3（张令忠的侄子）的证言，证实大约2012年底，其因买车向张令忠借款20万元，张令忠给了其一张20万元的承兑汇票，其贴现后购车，该款项其至今没有归还张令忠。 10.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实无棣华冠食品有限公司因需要资金向张令忠借款。2011年11月22日，张令忠妻子赵某11向无棣华冠食品有限公司农行账户转账40万元，借款年利率为30%，上述借款已经偿还。 11.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王某2给无棣县粮食收储公司承建过工程。 （三）被告人张令忠的供述，证实2011年秋天，其与张令浩、赵某1、赵某2等人合伙承揽工程，因工程投资需要款项，经其协调，以他人名义在农行无棣支行贷款40万元。放款后，其将该40万元出借给无棣华冠食品有限公司。贷款到期后，其偿还了20万元，又转贷出来的20万元被农行无棣支行工作人员杨方党挪用，其于是安排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会计王某1从该公司农行无棣支行账户转账20万元偿还贷款。后杨方党将该20万元贷款偿还其后，其又出借给侄子张某3。后来其安排司机南某以王某2名义虚开了40万元的工程款发票，交由王某1冲抵偿还贷款的20万元，剩余20万元冲抵了其在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处的借款约14万元，其余约6万元支付其现金。 二、2016年10月31日，被告人张令忠安排其司机南某从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借款3万元借予其外甥付某购车使用，同年12月12日，张令忠安排南某偿还该3万元，同年12月26日又安排南某以杨某3、杨某1、赵某8名义虚开69000元工程款发票交由王某1入账，其中3万元归还给南某。 以上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记账簿、记账凭证及虚开发票报销的凭证、银行转账业务回执，证实2016年10月31日南某从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借款3万元，张令忠在借条上签字，2016年12月12日南某向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账户转账3万元偿还借款，后南某虚开三张共计69000元面额发票于2016年12月26日报销，张令忠在发票上签字。 2.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证实南某于2016年10月31日向外转账3万元。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南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张令忠外甥付某因买车向张令忠借钱，张令忠安排其从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预支3万元转账给付某，其书写借条一张留存在王某1处。2016年12月份的一天，张令忠安排其垫付3万元偿还在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的借款。同月底的一天，张令忠安排其以杨某1、杨某2、赵某8的名义虚开了69000元的工程款发票进行报销，以冲抵其3万元的垫付款。 2.证人付某（张令忠的外甥）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份，其因买车向张令忠借款3万元，张令忠安排南某向其银行账户转账3万元，该款项其至今未还。 3.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以杨某2、赵某8名义开具的发票都是其借用该二人身份证代开的发票，南某曾让其虚开过发票。无棣县粮食局的工程款都是通过转账方式向其支付，其没有收到2016年12月23日发票中记载的工程款。 4.证人杨某2、赵某8的证言，证实2016年12月23日以其二人名义开具的工程款发票非其二人开具，其二人亦未收到该款项。 （三）被告人张令忠的供述，证实2016年10月其外甥付某因买车向其借钱，其安排司机南某从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责任公司借款3万元给付某，后又安排南某透支信用卡偿还了该借款，2016年12月底，其安排南某虚开了69000元的工程款发票将上述3万元平账。 公诉机关另当庭出示以下综合证据：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令忠出生于1964年1月16日，案发时已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调查经过，证实本案系经群众举报、在核查中发现。2019年11月1日，无棣县监察委员会立案调查，并对张令忠采取留置措施。张令忠对其贪污40万元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并主动交代了其贪污3万元的犯罪事实。 3.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企业注册及变更信息资料，证实该公司系国有独资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无棣县粮食局任免。2011年2月至2015年5月张令忠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2019年11月前无棣县粮食局系公司股东（发起人）。 4.干部任免审批表、中共无棣县委关于张令忠的任免职通知，证实被告人张令忠自2011年1月起至2016年12月任无棣县粮食局局长。 5.扣押通知书、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涉案财物移送清单，证实被告人张令忠亲属代其向无棣县监察委员会退缴赃款43万元。 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令忠将第一起犯罪中的“剩余20万元”非法占为己有，证据不够充分”的辩护意见，经查，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公司的相关账目、报销凭证及证人王某1、南某、王某2的证言可以证实以王某2名义虚开包括该20万元在内的40万元工程款发票的事实，出纳员张某2的陈述与被告人张令忠的供述均能够证实该20万元一部分用于偿付张令忠个人在无棣县粮食收储有限公司的借款，剩余部分由张令忠领取现金，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被告人张令忠贪污该笔20万元的事实，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张令忠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犯罪情节相对较轻，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张令忠贪污43万元，数额巨大，并非犯罪情节较轻，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令忠在担任无棣县粮食局局长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贪污公款430000元，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张令忠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构成坦白，当庭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令忠案发后退缴全部赃款，可酌定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适当。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张令忠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2年12月31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令忠退缴的赃款430000元由扣押机关依 法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真真 人民陪审员  赵瑞敏 人民陪审员  曹秀俊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蒲妍君 书记员丁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