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4刑终308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熊伟昌，男，197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大学学历，梅州嘉应新区管理委员会发展部原主任，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2019年5月22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梅州市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同年8月20日转刑事拘留，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蕉岭县看守所。辩护人刘中强，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熊伟昌犯贪污罪、受贿罪一案，于2019年11月18日作出（2019）粤1427刑初107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熊伟昌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2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某2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熊伟昌及其辩护人刘中强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熊伟昌在2010年至2014年任某1区三角镇党委副书记、镇长、书记期间，分别伙同时任三角镇党委书记卢忠南、镇长郭敏谋（以上两人另案处理），利用职务之便，先后多次通过虚构或虚大三角镇工程项目开支的方式套取公款共计人民币59万元进行私分，其中，熊伟昌分得赃款29.5万元，用于个人生活消费。具体犯罪事实如下：（一）2010年至2013年，熊伟昌在任某1区三角镇党委副书记、镇长期间，伙同时任三角镇党委书记卢忠南，利用职务之便，先后多次通过虚构或虚大三角镇工程项目开支以及收款不入账等方式套取、截留公款归个人使用，共计贪污公款15万元，其中熊伟昌分得7.5万元，用于个人生活消费。（二）2013年至2014年，熊伟昌在任三角镇党委书记期间，伙同时任三角镇镇长郭敏谋，先后多次通过虚大或虚构三角镇工程项目开支的方式套取公款归个人使用，共计贪污公款44万元，其中熊伟昌分得22万元，用于个人生活消费。2009年至2015年，熊伟昌在担任某1区三角镇党委副书记、镇长、党委书记、嘉应新区管理委员会发展部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多次收受梁某1、郭敏谋、陈科、梁某2、梁某3、李某1、吴某1、陈某1、钟某1、黄某1等人送款共计人民币98.8万元。（一）2009年至2014年期间，梁某1为了维系与熊伟昌的良好关系，以及感谢熊伟昌在其承领梅州市××××建设项目范围内附属工程及验收结算、梅大高速征地补偿中梁某1相关的鱼塘、附着物等的征收补偿、承领206国道机场至进城大道升级改造工程以及梁某1相关的征地拆迁工作和下拨拆迁工程经费等方面给予的关照，先后9次送款给熊伟昌共计41万元，具体如下：1、2009年9-10月的一天，梁某1邀请熊伟昌到其上坪村家中吃饭，期间，送给熊伟昌现金5万元，熊伟昌收下了此款。2、2011年4-5月的一天，熊伟昌到上坪村的征拆现场检查时，梁某1送给其现金10万元，熊伟昌收下了此款。3、2011年7-8月份的一天，梁某1在其上坪村家中送给熊伟昌现金8万元，熊伟昌收下了此款。4、2011年9月的一天，梁某1在其上坪村家中送给熊伟昌现金5万元，熊伟昌收下了此款。5、2011年12月的一天，梁某1请熊伟昌吃饭时送给其现金5万元，熊伟昌收下了此款。6、2012年12月的一天，梁某1在家中送给熊伟昌现金2万元，熊伟昌收下了此款。7、2013年4月的一天，梁某1在家中送给熊伟昌现金2万元，熊伟昌收下了此款。8、2013年7月的一天，梁某1在家中送给熊伟昌现金2万元，熊伟昌收下了此款。9、2014年4月的一天，梁某1在家中送给熊伟昌现金2万元，熊伟昌收下了此款。（二）熊伟昌调离三角镇政府到嘉应新区发展部任职后，时任三角镇党委书记郭敏谋和时任三角镇镇长陈科，为了感谢熊伟昌一直以来的关照以及在以后工作中继续得到其关照，商定送10万元给熊伟昌。2015年1月的一天，郭敏谋授意陈科准备好现金10万元拿到其办公室，同时郭敏谋邀约熊伟昌到三角镇政府其办公室里喝茶，在办公室向熊伟昌送款10万元，熊伟昌收下了此款。（三）2013年江南新城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过程中，拟对原位于新塘村火车站批发市场后面的宁兴聚客园饭店进行征收。土地征收过程中，因宁兴聚客园饭店所占土地用地手续不齐，土地性质难于确定，一直未被征收。该饭店老板梁某2遂找到熊伟昌请求帮忙解决，熊伟昌答应了梁某2的请求，并利用职权授意相关工作人员完善齐备该土地性质的相关资料，对该土地的定性问题进行斡旋，使该土地按照预留地于2014年被顺利征收。梁某2在得到补偿款后，为感谢熊伟昌对其的关照，在2015年初的一天请熊伟昌吃饭，在饭后送熊伟昌回家时送给熊伟昌现金15万元，熊伟昌收下了此款。（四）2010年下半年，在梅县机场扩建项目建设过程中，梅江区三龙室内装饰服务部负责人梁某3经熊伟昌的推荐，承包了三龙村的集体公墓搬迁安置等项目工程。在上述工程顺利完工结算后，梁某3为感谢熊伟昌的帮助和关照，在2011年初的一天到熊伟昌位于金山树湖坪的家中，送给熊伟昌现金20万元，熊伟昌收下了此款。（五）收受李某1送款5万元1、2010年下半年的一天，梅州新金雁酒店负责人李某1为对其母亲位于三角镇宫前村的老屋改造重建，在办理房屋保健审批手续过程中为得到熊伟昌的关照，在一饭店内送给熊伟昌现金3万元，熊伟昌收下了此款。2、2011年下半年，梅大高速征地拆迁进入施工阶段，经熊伟昌的推荐，李某1承领了泮坑村的清表、拆房附属工程，为感谢熊伟昌在上述工程中的关照，在工程完工结算后，在一饭店内送给熊伟昌现金2万元，熊伟昌收下了此款。（六）2009年下半年，梅江区三角镇政府在对原东升农民街的土地约30亩进行平整出租过程中，对涉及原梅州市火车站综合批发市×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吴某1名下的10亩土地拟进行回收，当时该10亩土地无明确的四址，为确定该10亩土地的四址便于顺利回收，熊伟昌代表三角镇政府到惠州市找到吴某1协商土地回收事宜。期间，吴某1请求熊伟昌在土地回收过程中给予关照并尽快解决回收事宜，在熊伟昌住宿的惠州市中银国际酒店内送给熊伟昌现金5万元，熊伟昌收下了此款。后上述土地在2009年10月31日以165万元的价格被政府回收。（七）2011年下半年的一天，华银集团负责人陈某1为解决其公司在梅大高速工程施工过程中涉及三角镇范围内的土地征收拆迁及施工过程中车辆道路通行等方面遇到的问题，邀约熊伟昌到其办公室坐嬲。陈某1为在梅大高速施工过程中得到熊伟昌关照，在办公室送给熊伟昌现金1万元，熊伟昌收下了此款。华银集团在后续施工中遇到问题和困难时，熊伟昌都积极出面协调、帮助解决。（八）2013年5-6月的一天，广东佳家豪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恒兴工程队老板钟某1为承领大沥村的征地拆迁工程，在熊伟昌的办公室送款现金1万元，熊伟昌收下了此款。后熊伟昌将钟某1的工程队推荐给江南新城的指挥部，钟某1顺利承揽了该工程。（九）收受黄某1送款8000元1、2013年春节前的一天，梅州金山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理黄某1为感谢熊伟昌在其承领三角镇政府的相关维修工程、办公楼电路整改安装工程以及三角镇文化活动中心维修工程过程中给予的关照，在熊伟昌办公室送款现金5000元，熊伟昌收下了此款。2、2014年1-2月的一天，黄某1为了感谢熊伟昌一直以来的关照，在熊伟昌办公室送款现金3000元，熊伟昌收下了此款。上述事实，有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户籍证明、任职材料、到案经过及到案后接受调查的情况说明、扣押财物、文件清单、扣留、冻结财物收据、虚构工程款书面材料、相关征地拆迁补偿材料、企业档案登记资料等书证，证人卢忠南、郭敏谋、朱某1、梁某4、古某1、侯某1、丘某1、叶某1、叶某2、梁某1、李某2、李某3、陈科、梁某2、梁某3、李某1、吴某1、钟某1、陈某1、黄某1等的证言，辨认相关书证的材料，被告人熊伟昌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熊伟昌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侵吞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被告人熊伟昌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送款，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熊伟昌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数罪，应当进行数罪并罚。被告人熊伟昌任职期间，收受黑恶势力成员梁某1送款后，违纪提名、推荐其获得优秀共产党员、劳动模范的荣誉称号，利用公权力帮助其捞取政治资本、批上合法外衣，充当黑恶势力团伙的保护伞，依法应予严惩。被告人熊伟昌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熊伟昌与郭敏谋共同贪污中属从犯的意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熊伟昌的辩护人提出，熊伟昌具有自首情节，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被告人熊伟昌案发后退回部分赃款32.1万元，真诚悔罪、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熊伟昌个人犯罪所得贪污29.5万元、受贿98.8万元，合计128.3万元，减去其已退赃款外，仍有96.2万元未退，依法应予继续追缴。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熊伟昌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六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二、随案移送的赃款32.1万元人民币，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三、继续追缴被告人熊伟昌犯罪所得96.2万元，上缴国库。上诉人熊伟昌提出，上诉人请求亲属协助借款，积极筹款退回违法犯罪所得人民币96.2万元，交纳罚金人民币40万元，并签订了认罪认罚具结书。因此，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给上诉人一个改过自信的机会，改判上诉人有期徒刑四年。上诉人熊伟昌的辩护人提出，上诉人在上诉期间认罪认罚，且在家属的配合下退清了赃款96.2万元和缴纳罚金40万元；上诉人在任职梅州市梅江区三角镇党委书记期间的行为不涉及“充当黑恶势力团伙保护伞”。因此，根据法律的规定，结合本案的事实，建议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有期徒刑四年。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席二审庭审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原审被告人熊伟昌犯贪污罪、受贿罪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案依法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建议对原审被告人熊伟昌在法律规定的量刑幅度（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到五年，罚金40万元）从轻改判，罚金维持40万不变。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熊伟昌犯贪污、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熊伟昌的亲属为其退清了赃款96.2万元及缴纳罚金40万元。梅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法庭提交了上诉人熊伟昌在二审期间签署的认罪认罚具结书和量刑建议书，上诉人熊伟昌及其辩护人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上诉人熊伟昌的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广东省人民医院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检验报告，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出院记录、出院患者疾病证明书，梅州市梅江区金山街道金山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出具的疾病诊断证明，证实上诉人熊伟昌身患多种疾病；提交“关于梁某1曾获2013年梅江区‘优秀共产党员’的情况说明”（署名为中共梅江区三角镇委员会，但没有加盖公章），证实上诉人熊伟昌对梁某1被评为优秀共产党员没有提供帮助，没有“充当黑恶势力团伙保护伞”；提交了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证实熊伟昌已退清赃款96.2万元和缴纳罚金40万元。出席庭审的检察人员对证实熊伟昌身患多种疾病及已退清赃款96.2万元和缴纳罚金40万元的证据材料没有异议；提出“关于梁某1曾获2013年梅江区‘优秀共产党员’的情况说明”没有加盖公章，是否属实，由法庭审查认定。经查，对于控辩双方有争议的“关于梁某1曾获2013年梅江区‘优秀共产党员’的情况说明”，经查，该说明虽然署名为中共梅江区三角镇委员会，但没有加盖公章，因此，该证明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上诉人熊伟昌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采用侵吞、骗取或者其他手段非法占有公共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贪污罪；同时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又构成受贿罪，应数罪并罚。上诉人熊伟昌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二审期间能积极筹集资金，退清剩余的全部赃款及缴纳全部罚金，并签订认罪认罚具结书，鉴于本案出现新的事实和证据，因此，对上诉人熊伟昌的量刑可在原判刑罚的基础上，依法再从轻处罚。上诉人熊伟昌及其辩护人提出请求从轻处罚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理由充分；但提出请求改判为有期徒刑四年的依据不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鉴于本案在二审期间上诉人熊伟昌退清剩余的全部赃款及缴纳全部罚金，并签订认罪认罚具结书，对上诉人熊伟昌可再从轻处罚，对原判量刑予以更改。广东省梅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的出庭意见及量刑建议，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7刑初107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及第一项中对被告人熊伟昌犯贪污罪的定罪量刑和犯受贿罪的定罪、并处罚金部分。二、撤销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9）粤1427刑初107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及第一项中队被告人熊伟昌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部分。三、上诉人熊伟昌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羁押的，留置、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2日起至2024年1月21日止。）四、上诉人熊伟昌退出的赃款96.2万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庆新审判员  巫光清审判员  黄清波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侯敏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