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7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滨海团泊新城（天津）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梅江南环岛南路水岸江南3号办公楼。法定代表人：黄长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岑，天津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冬生，天津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泛音（天津）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华苑产业园区开华道3号华科创业中心801。法定代表人：张金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敏，北京市华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滨海团泊新城（天津）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团泊）因与被上诉人泛音（天津）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泛音国际）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3民初15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滨海团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受理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双方虽然签订了合同，但被上诉人并未依合同约定完成其工作，未依约向上诉人交付其工作成果，因其违约在先，上诉人依法行使抗辩权，因支付相应款项还受政府相关部门制约，故依法提出解约。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绝大部分为间接证据，但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其认定事实错误。泛音国际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泛音国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滨海团泊支付阶段服务费990万元、月度服务费240万元；2.滨海团泊支付解除协议违约金312万元；3.滨海团泊支付延迟给付违约金：支付自2016年8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660万元为基数，按1‰/日的标准计付）；支付自2016年8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330万元为基数，按1‰/日的标准计付）；支付自2016年8月30日（合同约定的月末给付）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240万元为基数，按1‰/日的标准计付）；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滨海团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为了推动天津健康产业园区体育产业发展，提升天津静海在高端文化、区域经济、旅游经济收益，持续加大对团泊新城整体区域的产业招商力度。泛音国际（乙方）与滨海团泊（甲方）于2016年8月5日签订了《招商合作协议书》。双方合作内容为：1.就美中运动协会中国区总部落户天津健康产业园区招商推广项目进行合作；2.乙方为甲方提供招商推广平台，发挥招商推广平台作用，拟筹划基金的建立，国际赛事或者项目的招商推广，拳击（或相关竞技）俱乐部的建立，友好城市的建立几个方面项目的启动运作；3.乙方需围绕中美运动交流及天津健康产业园区的招商宣传工作开展系列活动，其中包括美中运动协会中国区总部落户天津健康产业园区的签约，美中运动协会拟派出著名运动明星世界重量级拳王弗洛伊德梅威瑟（或同级别国际体育明星）参加落户仪式及新闻发布会。合作期限：2016年8月6日起至2018年7月31日止。合作费用：1.乙方为甲方引进的美中运动协会中国区总部落户及新闻发布会项目1100万元；2.甲方委托乙方负责其招商推广工作的月度服务费每月10万元，共计24个月，合计240万元；3.完成招商推广的成果费用160万元。甲方向乙方支付总费用为：1500万元。付款方式：1.就美中运动协会中国区总部落户的1100万元付款约定如下：（1）甲方在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之日后一周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330万元；（2）甲方在乙方提供品牌授权书即美中运动协会给予官方认可的被授权人及被授权单位负责美中运动协会在中国大陆各地区事务性工作，包括推广和落实美中体育文化交流等的授权书之日后15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330万元；（3）甲方在乙方提供美中运动协会中国区总部落户天津健康产业园及签约仪式的方案及确定出场明星之后15日内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的30％即330万元；（4）甲方在乙方完成美中运动协会中国区总部落户天津健康产业园新闻发布会及签约仪式结束后15日之内支付1100万元的尾款即110万元；乙方在甲方付款同时向甲方提供等额的增值税发票；2.月度服务费支付方式：每月25日－30日期间，甲方向乙方支付下月招商服务费，乙方在甲方付款同时向甲方提供等额的增值税发票；3.继美中运动协会中国区总部落户天津健康产业园新闻发布会及签约仪式后乙方为甲方进行招商推广的各个项目成功进行招商推广后，并经验收成功确认后，一次性支付160万元；乙方在甲方付款同时向甲方提供等额的增值税发票；4.若乙方未能按合同约定提供发票，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且不视为甲方违约。合作回报：乙方为甲方实现招商推广目的，发挥招商推广平台作用。1.针对美中运动协会中国区总部落户项目回报如下：（1）美中运动协会中国区总部落户天津健康产业园，举行挂牌揭幕仪式；（2）国际拳王梅威瑟（或同级别国际体育明星）亚洲之行，出席天津健康产业园区新闻发布会及挂牌揭幕仪式现场；（3）国际拳王梅威瑟（或同级别国际体育明星）作为静海及园区友好大使，推动中美体育文化交流；（4）梅威瑟团队在园区建立拳击品牌，成立俱乐部，用于拳击事业的推广及拳击比赛的运营（仅作为俱乐部引入的启动，合作的项目具体实施时视甲方提供的相关政策和支持，双方另行协商签订）；（5）通过美中运动协会中国区总部的落地，建立中美友好城市，推动园区招商活动，吸引相关科研机构、国际企业及项目进入园区。2.针对乙方为甲方进行其为园区招商推广的项目回报如下：（1）为天津健康产业园区在两年内引入不少于3个国际赛事或文化明星演艺活动及国际知名商业项目和体育商业资源，带动健康产业园区的可持续发展及区内22个体育场馆的运营发展（仅作为该项目的启动，合作的项目具体实施时视甲方提供的相关政策和支持，双方另行协商签订）；（2）为园区现有国际比赛包括为网球公开赛引入国际体育明星、全球商业推广招商，扩大园区及现有赛事的知名度（仅作为该项目的启动，双方另行协商签订）；（3）利用美中运动协会资源，联合各方基金组织，在静海及园区建立发展基金，用于文化体育活动、赛事、场馆推广及运营、科技大健康产业（仅作为基金建立的启动，合作的项目具体实施时视甲方提供的相关政策和支持，双方另行协商签订）。双方权利义务：1.甲方义务：（1）甲方需按照合同约定，积极配合乙方完成美中运动协会中国区总部落户天津健康产业园的挂牌揭幕仪式；（2）甲方需积极配合乙方，协助实现合作约定中各项目的前期启动运作，就后续的具体项目的合作提供优惠政策和支持；（3）甲方需按照协议中三、四项内容执行；2.乙方义务：（1）顺利完成美中运动协会中国区总部落户天津健康产业园的落地及挂牌揭幕仪式；（2）顺利邀请国际拳王梅威瑟出席挂牌揭幕仪式现场；（3）在中国区总部落地后，积极为双方约定的其他项目进行启动运作；（4）乙方应保证本合同项下活动的安全性，因乙方原因出现的人员伤亡或财产损失，应由乙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及赔偿责任，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5）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将本合同项下权利义务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方，否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6）乙方保证其为甲方提供的服务及其内容不涉及、侵犯第三人的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利益。若涉及、侵犯第三人的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利益，由乙方单独承担相关责任及赔偿。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按本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甲方的全部损失；（7）乙方对本协议及因本次合作事宜而获知的甲方的商业秘密及其他未公开信息、资料负有保密义务，未经甲方书面允许不得向任何第三方及其无关雇员提供或披露，但中国现行法律法规规章另有规定的除外。违约责任：1.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甲方未按本协议第四、五条约定的数额及时间支付相应款项的，即刻视为违约，除应支付相应款项外，还应向乙方支付应支付金额的每日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但最高不超过当期应付金额；2.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本协议为不可撤销及不可解除协议。如有一方无故单方解除本协议，除应赔偿守约方所遭受的经济损失，还应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协议费用总额的20％部分作为违约金；3.乙方应全面履行本协议项下义务，否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追究乙方违约责任，要求其支付本协议总金额0.5％的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甲方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2016年4月18日，泛音国际工作人员以电子邮件形式向滨海团泊工作人员发送《国际拳王梅威瑟首度访华活动暨美中运动协会中国区总部落户静海项目合作方案》。2016年7月29日，泛音国际工作人员以电子邮件形式向滨海团泊工作人员发送美中运动协会《授权书》。2016年12月，罗纳尔迪尼奥足球学院CEO访津，就罗纳尔迪尼奥访津、在静海开办小罗足球学院等事宜进行了沟通。2017年2月9日，泛音国际工作人员以电子邮件形式向滨海团泊工作人员发送《关于美中运动协会中国区总部落户天津健康产业园区的罗纳尔迪尼奥足球学院项目的确认方案》；2017年2月11日，滨海团泊工作人员以电子邮件回复泛音国际工作人员“获悉小罗来津事宜，我方已把此接待方案报至静海新城委，我方将根据新城委批复意见予以贵方正式回复”。2018年6月6日，滨海团泊向泛音国际发出《终止合作函》：“我司授静海区政府委托于2016年8月与美中运动协会指定中方授权单位泛音（天津）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就美中运动协会落户天津健康产业园区及相关招商推广合作事宜签署合作协议并开展了相关工作。从合作伊始，泛音公司秉着敬业热情的合作态度，为我方推荐了梅威瑟来访、小罗足球学院、科比中国行等相关合作项目。根据静海区政府对天津健康产业园区的整体规划及发展定位，相关合作项目与区域定位不太相符，部分合作项目内容亦有所重叠，且介绍的项目侧重于活动，而非有实质带动作用或效益项目。根据相关会议精神，我司将按照静海区政府新的招商对接流程，先行终止与贵方就美中运动协会落户天津健康产业园及相关招商推广合作事宜。与此同时，我方将于近期启动与贵司关于美中运动协会落户天津健康产业园区及相关招商推广工作结算协议的谈判事宜”。一审法院认为，泛音国际与滨海团泊签订的《招商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泛音国际要求滨海团泊支付阶段服务费99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整个《招商合作协议书》的约定情况，泛音国际在《招商合作协议书》中负有两大方面的合同义务：一、完成美中运动协会中国区总部落户天津健康产业园区；二、为滨海团泊进行天津健康产业园区招商推广。在第一大项合同义务中包含具体的项目有：美中运动协会中国区总部落户天津健康产业园，举行挂牌揭幕仪式；国际拳王梅威瑟（或同级别国际体育明星）亚洲之行，出席天津健康产业园区新闻发布会及挂牌揭幕仪式现场；国际拳王梅威瑟（或同级别国际体育明星）作为静海及园区友好大使，推动中美体育文化交流；梅威瑟团队在园区建立拳击品牌，成立俱乐部，用于拳击事业的推广及拳击比赛的运营（仅作为俱乐部引入的启动，合作的项目具体实施时视甲方提供的相关政策和支持，双方另行协商签订）；通过美中运动协会中国区总部的落地，建立中美友好城市，推动园区招商活动，吸引相关科研机构、国际企业及项目进入园区等。从泛音国际提交的《终止合作函》、电子邮件及附件《国际拳王梅威瑟首度访华活动暨美中运动协会中国区总部落户静海项目合作方案》、罗纳尔迪尼奥足球学院落地天津的相关资料等证据材料可知，泛音国际已经完成了部分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及方式即签订合同一周内付330万元、泛音国际提供美中运动协会授权书后15日内付330万元，以上付款条件已经达到，对于泛音国际要求滨海团泊支付阶段服务费中的660万元部分，予以支持。关于泛音国际主张的剩余330万元的阶段服务费问题，虽然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甲方在乙方提供美中运动协会中国区总部落户天津健康产业园及签约仪式的方案及确定出场明星之后15日内支付，但由于美中运动协会中国区总部最终未能落户天津健康产业园、签约仪式没有如期举行、梅威瑟亦未按计划来津，所以从合同履行的最终结果看，订立该项约定的合同目的并未实现，因此对于该部分330万元的服务费，不予支持。关于泛音国际要求滨海团泊支付月度服务费24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服务费对应的是《招商合作协议书》中泛音国际负有的第二大项合同义务即为滨海团泊提供天津健康产业园区的招商推广。包含拟筹划基金的建立，国际赛事或者项目的招商推广，拳击（或相关竞技）俱乐部的建立，友好城市的建立等。泛音国际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已按上述约定开展招商推广工作，亦无证据证明招商推广工作的成果，故对于泛音国际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泛音国际要求滨海团泊支付解除协议违约金312万元的诉讼请求，《招商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本协议为不可撤销及不可解除协议。如有一方无故单方解除本协议，除应赔偿守约方所遭受的经济损失，还应向守约方支付相当于协议费用总额的20％部分作为违约金。”《招商合作协议书》因滨海团泊单方作出的《终止合作函》而终止，按照上述约定，滨海团泊应向泛音国际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为：合同总额1500万元×20％=300万元。对于超过该数额部分的违约金，不予支持。关于泛音国际要求滨海团泊支付延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违约金系违约方在违约后向对方支付的一定数额的金钱，违约金的目的是为了对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进行救济，是一种民事责任的承担方式。《招商合作协议书》中约定了两项违约赔偿条款，系对违约金的重复约定。已对泛音国际提出的解除协议违约金3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上述违约金足以弥补因滨海团泊违约给泛音国际造成的损失，对于泛音国际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滨海团泊新城（天津）控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泛音（天津）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阶段服务费660万元；二、被告滨海团泊新城（天津）控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泛音（天津）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支付解除协议违约金300万元；三、驳回原告泛音（天津）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320元，由原告泛音（天津）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35320元、被告滨海团泊新城（天津）控股有限公司负担790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滨海团泊新城（天津）控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滨海团泊提交的“滨海团泊公司关于美中运动协会总部基地落户天津健康产业园区及合作内容的请示”，“请示批办单”，“滨海团泊公司关于美中运动协会总部基地落户天津健康产业园区及合作内容的请示”的批复”，“滨海团泊公司关于中止与泛音公司就美中运动协会落户天津健康产业园及相关招商推广合作事宜的请示”，“天津市静海区团泊新城开发建设委员会关于美中运动协会总部基地落户天津健康产业园及相关招商推广合作事宜的请示”，“请示批办单”，欲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协议受天津市静海区政府约束，上诉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闫晶出国证明，马天众书面证明，王金锁证明，欲证明被上诉人未就相关活动提供经费。被上诉人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认为不属于新证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欲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泛音国际与滨海团泊双方签订的《招商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协议履行部分内容，因此上诉人应当按照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部分阶段服务费660万元及解除协议违约金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并未依合同约定完成其工作，未依约向上诉人交付其工作成果，因其违约在先，上诉人依法行使抗辩权，因支付相应款项还受政府相关部门制约，故依法提出解约，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滨海团泊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000元，由上诉人滨海团泊新城（天津）控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泛音（天津）国际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志红审判员  王广利审判员  李 铁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刘杰书记员李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