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沃本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革新大道568号华中国际茶城1栋1702室（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3037660032。法定代表人：王志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华，男，该公司业务经理，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珍，湖北枫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顺发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古驿镇金王村五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7730873882W。法定代表人：李忠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成，湖北忠三（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国西，男，196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江县岳峰云母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平江县伍市镇平江高新产业园区伍市工业园兴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26352817890X。法定代表人：陈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满怀，平江县启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武汉沃本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沃本公司）、襄阳顺发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襄阳顺发公司）、何国西与被上诉人平江县岳峰云母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江岳峰公司）占有、使用高度危险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6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因发生新冠××疫情，武汉沃本公司、襄阳顺发公司位于疫情高风险区且均不同意网络开庭审理，本院于2020年3月2日裁定中止诉讼。2020年5月19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汉沃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华、王珍，上诉人襄阳顺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成、上诉人何国西，被上诉人平江岳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满怀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沃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经传票传唤即缺席判决，违反法定程序。2、毛向平指挥押运员和司机把运输车停到场内，三人一起把进货管道拉出来，装到卸甲醇口上，毛向平允许卸货、全程参与，并未告知稍后卸甲醇。一审认定“采购经理毛向平告知两人等晚点气温稍低时再卸甲醇，随即离开”事实不清。3、根据《原料购销合同》约定，交货地点是送货到平江县伍市工厂，货到需方后，需方应及时化验，化验合格后开始卸货，一旦卸货即视为产品质量合格。平江岳峰公司库管余书怀对上诉人30吨货物已签字确认，货已到平江岳峰公司工厂内，交货已经完成，所有权已经转移，卸货不是上诉人的义务。4、价格评估结论书中事故危废品损失计算方式明显错误，根据调查报告，泄露甲醇甲苯混合物12吨，甲苯罐余量约15吨，总容量30吨甲苯罐，卸货27吨甲醇，理应泄露小于12吨混合物，评估结论认定22.825吨错误，且22.825吨中还包括冷却水，不应以甲苯、甲醇价计算。一审对平江岳峰公司的损失认定110720元错误。5、防爆灯、泵等材料17755元应由平江岳峰公司自行配备，且可多次使用，不应由上诉人负担。6、平江岳峰公司停业停产20天主要是由于该公司自身管理整改达不到要求，设备未达到三同时验收标准，此次事故现场清理只有7天，不应把平江岳峰公司自身过错全部归咎于上诉人。一审认定平江岳峰公司停产停业20天的损失30354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8、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危险物品已经货交承运人，襄阳顺发公司是危险物占有人，在卸货过程中发生甲醇泄露，应由该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平江岳峰公司与襄阳顺发公司共同卸货，是货物的占有人和使用控制人，其安全生产责任落实不到位，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未专人收发货物，生产设备未通过验收，未安装防泄露装置，应由平江岳峰公司和襄阳顺发公司承担责任。上诉人既不是占有人或使用人，也存在其他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襄阳顺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平江岳峰公司对该公司的起诉；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何国西签订了《车辆租赁管理协议书》，将涉案鄂Ｆ×××××号重型罐车租赁给何国西，由何国西依法独立经营并承担责任，武汉沃本公司直接与何国西联系并将运费直接支付到何国西个人账户，且涉案车辆符合安全运营条件，本次事故并非车辆缺陷导致。即使车辆押运员和司机在本案中确有未尽提醒注意义务的责任，也应由雇主何国西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与平江岳峰公司不存在业务往来和任何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平江岳峰公司危化品装卸作业管理混乱，未按操作规程及时拆除卸料管，卸货时未核对卸料管标识，未严格执行国家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规定，未对甲醇和甲苯储罐区实行“三同时”安全评价，装卸安全管理制度不严格，未配备专门的仓库管理人员，作业现场无从监管，现场泄油标识不明显。事发当天是平江岳峰公司工作人员未仔细核对卸料口，将储罐区甲苯储罐上的管道错误连接到装有甲醇的鄂Ｆ×××××号重型罐车上，导致甲醇、甲苯混合，危化品外泄，引发事故。造成本案事故的责任在平江岳峰公司。3、根据武汉沃本公司与平江岳峰公司签订的《原料购销合同》，涉案甲醇送到平江岳峰公司的伍市工厂内，并经质量验收合格，涉案甲醇就视为交付。涉案甲醇已经交付给了平江岳峰公司，毁损、灭失的风险应由作为买受人的平江岳峰公司承担。4、本案事故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计算缺乏相关法律依据，价格评估报告无法作为定案依据，且损失均由平江岳峰公司自身过错造成，应由该公司自己承担，与上诉人无关。5、平江岳峰公司第一次起诉标的为600多万元，撤诉之后第二次起诉，根据其拿出的价格评估报告，起诉标的为300多万元。而安监部门的两份报告显示直接损失只有20－30万元。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事故附近居民餐费2400元、厂区周边居民事故影响补偿费17200元、事故应急用的活性炭、白土8097元、防爆灯、泵等材料17755元、应急救护车费用1000元、应急处理消防用品等2422元、应急吸水海绵1780元，及平江岳峰公司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303540元，均由平江岳峰公司自身过错造成，不应支持。一审认定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6、平江岳峰公司作为危化品生产、储存、使用企业，无论是主体实施还是主观原因上看，本案事故均是该公司自身过错造成。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及承担的比例、金额、承担责任的方式均不符合法律规定。何国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平江岳峰公司对上诉人的起诉；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平江岳峰公司危化品装卸作业管理混乱，未按操作规程及时拆除卸料管，卸货时未核对卸料管标识，未严格执行国家建设项目安全设施规定，未对甲醇和甲苯储罐区实行“三同时”安全评价，装卸安全管理制度不严格，未配备专门的仓库管理人员，作业现场无从监管，现场泄油标识不明显。事发当天是平江岳峰公司工作人员未仔细核对卸料口，将储罐区甲苯储罐上的管道错误连接到装有甲醇的鄂Ｆ×××××号重型罐车上，导致甲醇、甲苯混合，危化品外泄，引发事故。造成本案事故的责任在平江岳峰公司。2、根据武汉沃本公司与平江岳峰公司签订的《原料购销合同》，涉案甲醇送到平江岳峰公司的伍市工厂内，并经质量验收合格，涉案甲醇就视为交付。涉案甲醇已经交付给了平江岳峰公司，毁损、灭失的风险应由作为买受人的平江岳峰公司承担。3、本案事故造成的直接和间接损失计算缺乏相关法律依据，价格评估报告无法作为定案依据，且损失均由平江岳峰公司自身过错造成，应由该公司自己承担，与上诉人无关。4、平江岳峰公司第一次起诉标的为600多万元，撤诉之后第二次起诉，根据其拿出的价格评估报告，起诉标的为300多万元。而安监部门的两份报告显示直接损失只有20－30万元。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事故附近居民餐费2400元、厂区周边居民事故影响补偿费17200元、事故应急用的活性炭、白土8097元、防爆灯、泵等材料17755元、应急救护车费用1000元、应急处理消防用品等2422元、应急吸水海绵1780元，及平江岳峰公司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303540元，均由平江岳峰公司自身过错造成，不应支持。一审认定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5、平江岳峰公司作为危化品生产、储存、使用企业，无论是主体实施还是主观原因上看，本案事故均是该公司自身过错造成。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责任及承担的比例、金额、承担责任的方式均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平江岳峰公司答辩称，（一）针对武汉沃本公司的上诉请求：1、根据答辩人与武汉沃本公司签订的《原料购销合同》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涉案甲醇由武汉沃本公司负责运输。再根据武汉沃本公司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出卖给答辩人的三车甲醇，每次都是将货物卸到答辩人工厂储存罐内的交易习惯，那么本次将甲醇卸往答辩人储存罐的过程发生泄漏事故，武汉沃本公司属于销售危险货物的经营主体、发送危险物的占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且三被控侵权人应互连带责任。2、一审查明的事实有主管部门的文件、事故调查组的调查报告和公安机关的出警记录证实。一审法院计算各项损失时全部偏袒三上诉人，武汉沃本公司对答辩人的损失有异议，可依法申请重新评估。（二）针对襄阳顺发公司的上诉请求：1、襄阳顺发公司是因卸货接错管道，直接造成危化品泄漏事故的过错人。本案系侵权之诉，与合同法没有关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和《危险货物运输管理条例》的规定，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的单位，必须具有相应的资质和条件。何国西作为个人，不具备经营危险货物运输的条件，没有资格承租襄阳顺发公司的危险货物运输车辆。襄阳顺发公司将危险货物运输车辆出租给不具备相应经营条件的何国西，并从中获利，应与何国西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且三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3、襄阳顺发公司在一审中对答辩人的损失并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应以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评估报告和一审法院核算的费用为准来认定答辩人的损失金额。（三）针对何国西的上诉请求：1、何国西是因卸货接错管道，直接造成危化品泄漏事故的过错人。2、本案危化品泄漏事故，主要是由于何国西雇请的驾驶员、押运员安全意识淡薄，卸货时没有对照所标货物名称，错误将甲醇卸到甲苯罐内，直接导致事故发生，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由三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3、何国西不具有相应的经营条件，违规承租危险货物运输车辆，为武汉沃本公司违法运输，其行为与另二上诉人构成共同侵权。4、一审法院在计算答辩人的损失时偏袒了三上诉人，何国西对答辩人的损失有异议，可申请重新鉴定。襄阳顺发运输公司答辩称，1、对武汉沃本公司上诉提出答辩人是涉案货物的占有人的理由不予认可，对其他内容认可。2、同意何国西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武汉沃本公司答辩称，1、对于襄阳顺发公司提出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上诉理由有异议，同意襄阳顺发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2、同意何国西的上诉理由。平江岳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控侵权人共同赔偿因危化品泄漏事故所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3,469,755元；2、判令三被控侵权人互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由三被控侵权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请求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6日，平江岳峰公司采购经理毛向平通过电话向武汉沃本公司购进30吨甲醇，要求对方于7月19日将甲醇运至平江岳峰公司。7月17日，双方签订了书面原料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货到平江岳峰公司后，应及时化验，化验合格后开始卸货，一旦卸货即视为产品质量合格。2018年7月19日14时许，武汉沃本公司委托襄阳顺发公司运输甲醇的车辆（鄂Ｆ×××××）到达京珠高速平江伍市收费站，车辆驾驶员崔秀辉、押运员袁甲栓联系采购经理毛向平安派人去过磅。毛向平在接到电话后，要仓管员余书怀去过磅，余书怀因有其他事情，请毛向平代替其前去过磅。过磅后，车辆于2018年7月19日15时30分许进入平江岳峰公司厂区，经毛向平引导停靠在储罐区泵房前。当时室外温度约39摄氏度，采购经理毛向平告知两人等晚点气温稍低时再卸甲醇，随即离开现场。随后，驾驶员崔秀辉将泵房内卸料管一头与储罐卸车快接接头连接，另一头与车辆卸料口连接，押运员袁甲栓打开阀门测试，确认管道无泄漏后，开启阀门开始将甲醇卸车。由于当时天气炎热，押运员袁甲栓于17时40分去公司洗澡间冲凉，驾驶员崔秀辉留在现场。18时30分左右，毛向平在吃完晚饭散步，行至泵房位置时发现运输甲醇的车辆正在卸料，将甲醇卸至了甲苯储罐内，随即要求驾驶员和押运员停止卸料，并将情况报告了平江岳峰公司总经理杨江新。杨江新随后召集崔秀辉、袁甲栓、毛向平、余书怀、李新民、徐善平和何检坤等相关人员商议解决方案，之后采购经理毛向平通知武汉沃本公司派人到现场进行处理，何检坤和徐善平到现场仔细检查是否存在其他险情。经过何检坤、徐善平和余书怀等人核对计算，在卸车前，甲醇储罐储存有甲苯15吨左右，本次采购甲醇30.12吨，此时运输车辆内还剩甲醇3吨左右，因此约有12吨的甲醇满罐溢出。23时许，何检坤和徐善平经过检查，发现甲苯储罐有液体溢出，储罐区池底内有明显液面。事故发生后，平江岳峰公司于当日23时26分拨打119火警电话，于23时42分向湖南平江高新技术产业园管委会汇报并请求救援。7月20日凌晨1时49分，平江县安监局接到县政府应急值班室电话通报。接到报告后，平江县政府副县长、县公安局局长姜伟南率县安监局、县环保局、县公安消防大队组成的应急领导小队立即赶往事故现场组织抢险救援。到达现场后，会同平江高新技术产业园工作人员组织紧急疏散附近群众，组织现场警戒，严控火源，有效杜绝了次生事故。经过勘察，危险化学品溢出在储罐区地下室内，储罐区顶部有三处入孔，属于封闭空间，当时消防人员未盲目处置。7月21日16时许，经过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巴陵分公司相关专家多次咨询、协商，平江县环保局要求平江岳峰公司采用防爆泵将储罐区地下室溢出的甲醇、甲苯和冷却液混合废液【危废代码：ＨＷ06-（900-403-06）】22.825吨抽入槽罐车内，然后转移至湖南德邦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处理。将不能抽取的5-6ｃｍ深甲醇、甲苯和冷却水混合残液，用吸油棉、药用炭和白土进行全部吸附，将吸附介质【危废代码：ＨＷ49-（900-042-49）】1.5吨收集至不锈钢桶中，于7月22日转移至华南瀚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处理。事故未造成人员伤亡，《调查报告》认定直接经济损失约30万元。《调查报告》得出事故原因结论：（一）直接原因：1、根据《交通运输部关于修改的规定》（交通运输部令2016年第36号）第四十条：“危险货物的装卸作业应当遵守安全作业标准、规程和制度，并在装卸管理人员的现场指挥或者监控下进行。危险货物运输托运人和承运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指派装卸管理人员；若合同未予约定，则由负责装卸作业的一方指派装卸管理人员。”的规定，襄阳顺发公司车辆（鄂Ｆ×××××）驾驶员崔秀辉、押运员袁甲栓安全意识淡薄、麻痹大意、擅离岗位、严重失渎职，卸料时，没有对照所标货名应与所卸货物相符，擅自接管将甲醇卸到甲苯罐中，导致事故的发生；2、甲醇和甲苯储罐卸料口标识不清晰，未明确标识对应卸料管口的物料名称。现场勘查和调查询问：仓管员余书怀只是在卸料接口管道上和墙壁上用黑色记号笔标明了“甲醇”和“甲苯”字样，墙壁和字迹颜色相近，字迹不明显；公司只备有一根卸料管，未专管专用。（二）间接原因：平江岳峰公司安全生产责任落实不到位，具体表现为：1、未按照《建设项目安全设施“三同时”监督管理办法》（国家安全监督总局36号令公布，2015年第77号令修改）的规定，对甲醇和甲苯储罐区进行建设项目安全设施“三同时”（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生产和使用）和安全评价；2、平江岳峰公司未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并落实到位，未组织制定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各岗位安全操作规程，对危险化学品监管混乱，甲醇和甲苯的管理未明确专人负责并持证上岗，未对本单位生产工作进行经常性检查，未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未制定外来承运商的管理制度，缺乏对于承运商资质、运输人员的资质、入厂安全教育等方面的管理；3、现场监管缺位，在整个卸货过程中，安全管理人员和仓管员未跟班作业，采购经理毛向平虽到现场，但在未与押运人员对接好卸料安全操作注意事项的情况下离开，也未安排人员进行现场监管，事故发生后，现场无安全管理人员，对作业地点没有实施有效监管。4、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未建立健全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计划，主要负责人、安全管理人员以及相关作业人员未经安全培训并取得相应的资质证件、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岗位安全操作规程和安全操作技能的教育和培训、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厂、车间和班组三级安全培训教育，保证其具备本岗位安全操作、应急处置知识和技能；5、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救援预案不完善，未制定储罐区危险泄漏应急处置情况。事故发生后，平江岳峰公司于2019年1月14日以襄阳顺发公司、武汉沃本公司作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占有、使用高度危险物损害责任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9年2月22日进行了开庭审理，襄阳顺发公司、武汉沃本公司均到庭参加了该次诉讼。后平江岳峰公司以当时损失未予确认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2019年4月10日一审法院依法裁定准许平江岳峰公司撤回起诉。2019年4月17日平江岳峰公司委托湖南公立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对“7·19”事件项目损失数据清单进行价格评估，该评估人员作出如下评估结论：1、事故危废品损失为110720元；2、“7·19”事件安监环保整改、处罚等相关费用499655元；3、20天工资补发金额275840元；4、停产停业20天的损失（2018年7月20日至8月9日）303540元；5、合同违约金228000元。襄阳顺发公司将其所有的鄂Ｆ×××××重型罐式半挂车租赁给何国西经营，租赁款29280元／年，其中租赁费3600元、ＧＰＳ服务费1200元、营业税24480元。驾驶员崔秀辉、押运员袁甲栓系何国西雇佣的雇员。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按照武汉沃本公司告知的地址、第一次诉讼中武汉沃本公司在送达地址确认书中确认的地址、以及武汉沃本公司的经营场所所在地址前后三次向其邮寄应诉材料、开庭传票，均被拒收退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1、被控侵权人主体是否适格以及民事责任如何划分；2、平江岳峰公司损失如何计算。针对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就本案性质而言，在危险物品未完成交付的情况下，属于高度危险物运输过程中造成的损害，其责任主体应当是发送高度危险物的所有人、占有人或者管理人，接受高度危险物的所有人、占有人或使用人，以及高度危险物的运送人。不同的所有人、占有人或使用人之间在运输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时，因该货物本身的危险性质决定，造成他人损害，由其向受害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即高度危险物的发送人、接收人、运送人均应承担责任。根据平江岳峰公司与武汉沃本公司的购销合同，运输车辆并未将危险货物全部卸完，还剩甲醇3吨左右，因此危险货物未完成交付，武汉沃本公司作为销售危险货物的经营主体，仍应认定为本案发送高度危险物的所有人，应认定为赔偿责任主体。何国西及襄阳顺发运输公司作为运送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认定为赔偿责任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危险货物运输管理条例》，凡从事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的单位，必须拥有能保证运输危险货物的相应设施设备。从事营业性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的单位，必须具有十辆以上专用车辆的经营规模，五年以上从事运输经营的管理经验，配有相应的专业技术管理人员、并已建立健全安全操作规程、岗位责任制度、车辆设备保养维修和安全质量教育等规章制度。可见危险货物的运输必须以公司名义才能经营。何国西明知自己不具备经营条件，仍承租襄阳顺发公司的危险货物运输车辆，并在武汉沃本公司处承接危险货物运输，其所雇佣的驾驶员、押运员安全意识淡薄、麻痹大意，卸料时，没有对照所标货名应与所卸货物相符，在平江岳峰公司方未安排工作人员到场的情况下擅自接管将甲醇卸到甲苯罐中，导致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襄阳顺发公司将危险货物的运输车辆承租给不具备相应经营条件的个人，并以此获得收益，应当与何国西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襄阳顺发公司提出并非适格被告，已将车辆租赁给何国西个人经营，应由何国西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平江岳峰公司系接受高度危险物的所有人、管理人，其安全生产责任落实不到位：1、未按照《建设项目安全设施“三同时”监督管理办法》（国家安全监督总局36号令公布，2015年第77号令修改）的规定，对甲醇和甲苯储罐区进行建设项目安全设施“三同时”（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入生产和使用）和安全评价；2、平江岳峰公司未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并落实到位，未组织制定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各岗位安全操作规程，对危险化学品监管混乱，甲醇和甲苯的管理未明确专人负责并持证上岗，未对本单位生产工作进行经常性检查，未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未制定外来承运商的管理制度，缺乏对于承运商资质、运输人员的资质、入厂安全教育等方面的管理；3、现场监管缺位，在整个卸货过程中，安全管理人员和仓管员未跟班作业，采购经理毛向平虽到现场，但在未与押运人员对接好卸料安全操作注意事项的情况下离开，也未安排人员进行现场监管，事故发生后，现场无安全管理人员，对作业地点没有实施有效监管；4、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未建立健全安全生产教育和培训计划，主要负责人、安全管理人员以及相关作业人员未经安全培训并取得相应的资质证件、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岗位安全操作规程和安全操作技能的教育和培训、未对从业人员进行厂、车间和班组三级安全培训教育，保证其具备本岗位安全操作、应急处置知识和技能；5、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救援预案不完善，未制定储罐区危险泄漏应急处置情况。根据上述内容一审法院认为平江岳峰公司作为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一审法院根据事故原因力及当事人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确认由平江岳峰公司自负50%的民事责任，剩余50%的民事责任由三被控侵权人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其中由武汉沃本公司承担25%的民事责任，何国西和襄阳顺发公司共同承担25%的民事责任。针对焦点二，平江岳峰公司主张的损失以湖南公立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的评估报告作为主张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该评估报告存在瑕疵，应综合其他证据及事实认定。因此，对于平江岳峰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1、平江岳峰公司主张的事故危废品损失（110720元），系事故造成的甲醇、甲苯和冷却水混合废液及残液，属于直接财产损失，应予支持；2、平江岳峰公司主张的环保整改、处罚等相关费用（499655元），结合事故救援过程：事故发生后，平江岳峰公司拨打了119火警电话，并向政府职能部门请求救援。政府职能部门到达现场后，实施了紧急疏散附近群众，现场警戒，严控火源等措施，之后组织人员采用防爆泵将储罐区地下室内溢出的甲醇、甲苯和冷却水混合废液22.825吨抽入槽罐车内，转移至湖南邦德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处理。将不能抽取的5-6cm深甲醇、甲苯和冷却水混合残液，用吸油棉、药用炭和白土进行全部吸附，将吸附介质1.5吨收集至不锈钢桶内，转移至湖南翰洋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处理，可见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已经实际产生并已支付的损失：环保检测费两笔共15000元、危废甲苯、甲醇处置费45600元、7·19事件附近居民用餐费2400元、厂区周边居民事故影响补偿款17200元、处理回收危废甲醇甲苯用36只空桶款700元、事故应急用的活性炭、白土8097元、防爆灯、泵等材料17755元、应急救护车费用1000元、应急处理事故消防用品等2422元、事故应急用吸水海绵1780元，上述费用共计111954元应予支持；对于其中属于因安全因素及环保需要应当配备而未配备相应的设施设备，而需进行整改产生的费用，是平江岳峰公司原本就应当负担的相关费用，不能认定系该次事故造成的损失，因此对安装环保设施用水泥砂石、人体静电释放器、安监环保要求整改建立危化品区域、安监环保整改用厂区安全标识牌等、甲苯池和甲醇池地面和护栏等、环保整改吊车费、防爆应急灯、填甲苯甲醇池用砂石款、空气呼吸器、安监环保整改车间改装风管（车间安装亮瓦、通风球、排风系统改装费）、安监环保整改、新增危废仓库费用、防爆对讲机、气体报警器、安监环保整改要求（车间安装亮、通风球、排风系统改装等费用）、危废品液位智能控制器等费用，不予支持；事故处理法律顾问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行政处罚，其原因在于平江岳峰公司未进行建设项目安全实施“三同时”和安全预评价，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未制定生产安全事故应急救援预案，可见是因平江岳峰公司自身原因造成，且平江岳峰公司主张该损失的证据为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并非最终的行政处罚决定，故不予支持；3、平江岳峰公司主张的20天工资补发金额，一审法院认为人工工资属于企业成本中的费用支出，企业在运营过程中必然会产生人工成本，故在支持了20天停产停业损失的情况下，人工工资应当已经纳入了停产停业损失之中，不应再予以支持；4、平江岳峰公司主张的停产停业20天的损失（303540元），虽然属于间接损失，但属于必然会发生的损失，应当予以支持；5、平江岳峰公司主张的合同违约金，因合同中并未约定交付货物的期限，平江岳峰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合同相对方在此期间要求平江岳峰公司交货，平江岳峰公司因此产生了合同违约金损失，并已实际支付该笔费用，故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平江岳峰公司产生的损失为526214元。综上，平江岳峰公司因本次高度危险物泄漏造成的损失为526214元，应由武汉沃本公司赔偿526214元×25%＝131553.5元；应由何国西和襄阳顺发运输公司共同赔偿526214元×25%＝131553.5元，三被控侵权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平江岳峰公司自负。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七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武汉沃本公司赔偿平江岳峰公司因高度危险物泄漏造成的损失131553.5元；由何国西和襄阳顺发公司共同赔偿平江岳峰公司因高度危险物泄漏造成的损失131553.5元，三赔偿义务人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平江岳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赔偿义务人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到平江县人民法院履行款账户：（行号：320557500016，收款人：平江县财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账号：28×××02，开户行：湖南平江汇丰村镇银行有限责任公司或收款人平江县财政国库集中支付中心，账号：43×××03，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湖南平江支行天岳分理处）。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58元，由平江岳峰公司负担20000元，由武汉沃本公司负担7279元，由何国西和襄阳顺发运输公司负担7279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二审庭审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襄阳顺发公司提交的公司管理制度、操作规程和消防器材配备照片等8组证据，平江岳峰公司对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武汉沃本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何国西对证据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襄阳顺发公司提交的证据系该公司自行制作形成的证据，其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认定。本院二审查明，襄阳顺发公司与何国西虽然签订的是《车辆租赁经营协议书》，但经本院二审庭审核实，本案所涉鄂Ｆ×××××重型半挂车实为何国西购买，挂靠在襄阳顺发公司从事危险化学物品运输经营。武汉沃本公司与何国西达成口头运输协议，由何国西负责承运本案所涉甲醇，武汉沃本公司直接向何国西支付运费。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在武汉沃本公司未到庭的情况下缺席判决程序是否合法；2、本案中卸货义务人是谁，对卸货过程中造成的损失应由谁承担侵权责任，襄阳顺发公司允许何国西的车辆挂靠经营，在本案中应否承担民事责任；3、本案中平江岳峰公司的损失应如何认定。关于焦点1，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平江岳峰公司就本案纠纷于2019年1月向一审法院起诉后撤诉，之后在2019年7月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两次诉讼中，武汉沃本公司的住所地没有变更，一审法院均是按登记的住所地向武汉沃本公司邮寄送达相关法律文书。本案一审法院向武汉沃本公司邮寄送达了开庭传票，但武汉沃本公司拒签退回。而一审法院之后以同样方式向武汉沃本公司邮寄一审判决书，则顺利送达。应当认为武汉沃本公司有违诉讼诚信原则。一审法院在武汉沃本公司拒收开庭传票的情况下，缺席判决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本案的责任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⑴本案中，武汉沃本公司系危险化学物品甲醇的发送人，平江岳峰公司系甲醇的接收人，何国西系甲醇的运送人，襄阳顺发公司是何国西营运车辆的挂靠单位。⑵卸货义务的认定。本案所涉危险化学物质甲醇系危险液体物质，一般使用罐车运输，卸货时将收货方的卸料管连接罐车卸料接口，再由驾驶员（押运员）打开汽车上的阀门卸料，卸料需要运送人、收货人相互配合完成，故在武汉沃本公司与平江岳峰公司仅约定交货地点为平江岳峰公司伍市工厂，对卸货义务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应认定卸货义务为武汉沃本公司与平江岳峰公司的共同义务。武汉沃本公司将案涉甲醇交由何国西运输，实际上将其应承担的卸货义务转交何国西完成。⑶货物交付的认定。武汉沃本公司与平江岳峰公司约定的交货地点为平江岳峰公司伍市工厂，未约定交付方式。虽然武汉沃本公司提交了有平江岳峰公司库管员余书怀签字的计量单，但经庭审查实，何国西此次运输的甲醇只经过了一次过磅称重，计量单系发货时已经打印好毛重、皮重、净重等数据，余书怀系本案事故发生后在计量单上签字，该计量单不足以说明武汉沃本公司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就完成了交付。由于甲醇系罐车运输的液体，卸料时需要接收方与运送方配合完成，如前分析，卸料属于武汉沃本公司与平江岳峰公司的共同义务，结合武汉沃本公司与平江岳峰公司关于“货到平江岳峰公司后，平江岳峰公司应及时化验，化验合格后开始卸货，一旦卸货即视为产品质量合格”的约定，本案宜以甲醇卸到平江岳峰公司储藏罐为交付完成。本案事故发生在危险化学物品甲醇卸货过程中，宜认定为运输中的高度危险物致害事故，应当适用上述规定认定当事人的责任。武汉沃本公司作为发送高度危险化学物质甲醇的所有人，平江岳峰公司作为接受甲醇的所有人，何国西作为具有过错的甲醇运送人，依法应当对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襄阳顺发公司违反国家相关规定，允许何国西购买的车辆挂靠在该公司从事危险化学物品运输经营，应当与何国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平江岳峰公司主张赔偿的损失包括其自身直接的财产损失和对外赔偿后产生追偿债权，而平江岳峰公司又是本案事故损失的连带责任赔偿主体，故本案实为发送人、接收人、运送人等连带责任人之间的内部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根据平江县人民政府在本案事故发生后组成的由安监局、公安局、环保局、交通运输局、消防大队、高新技术产业园等单位参加的联合调查组所作的《调查报告》，本案事故的直接原因一是运输车辆的驾驶员、押运员安全意识淡、麻痹大意、撤离岗位、严重失渎职，卸料时没有对照所标货名应与所卸货物相符，擅自接管将甲醇卸到甲苯罐中；二是甲醇和甲苯罐卸料口标识不清晰，未明确标识对应卸料口的物料名称。间接原因是平江岳峰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平江岳峰公司作为危险化学物质甲醇的接收人，与武汉沃本公司共同负有卸料义务，但该公司现场监管缺位，在整个卸料过程中，安全管理人员和仓管员未跟班作业，甲醇和甲苯罐卸料口标识不清晰，未明确标识对应卸料口的物料名称，对甲醇和甲苯储罐区未进行安全设施“三同时”和安全评价，未建立安全生产责任制并落实到位，安全教育培训不到位，对本案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一审酌情确定由平江岳峰公司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何国西作为甲醇的运送人，虽然其从事营运的车辆办理了危险物品运输资格证，其雇佣的驾驶员和押运员具有相应资质，但本案事故系其雇佣的驾驶员和押运员安全意识淡薄，卸料时没有核对卸料管是否与所卸货物相符，在平江岳峰公司未安排工作人员到场的情况下擅自接管卸料直接造成，何国西作为雇主应当对其雇佣的驾驶员和押运员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襄阳顺发公司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允许何国西购买的车辆挂靠从事危险物品运输，依法应当与何国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由何国西和襄阳顺发公司连带承担25%的责任过轻，本院酌情调整为40%，武汉沃本公司作为甲醇的发送人，也是甲醇的卸料共同义务人，该公司将甲醇运输工作交给何国西完成时，没有特别提示卸料时的注意事项，对何国西雇佣的驾驶员和押运员擅自违规卸料具有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确定由武汉沃本公司承担25%的责任过重，本院酌情调整为10%。关于焦点3，平江岳峰公司的损失认定问题。⑴事故危废品损失。根据《调查报告》记载，平江岳峰公司储罐区内部设有卧式储罐二座，分别储存甲醇、甲苯，规格均为约35立方米。2018年7月19日卸车前甲苯储罐存有甲苯15吨左右，本次采购甲醇30.12吨，发现卸料错误时运输车辆内还剩甲醇3吨左右，运输车辆内甲醇自流至甲苯储罐约27吨，因此约有12吨甲醇满罐溢出。7月21日将储罐区地下室溢出的甲醇、甲苯和冷却水混合液22.825吨抽入涉案运输车辆内，转移至湖南德邦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处理。平江县环保局证明紧急情况下，将溢在地面的甲醇清理到运输车辆上，作危险废物一并处理，危险废物总量22.825吨。根据上述证据，溢出的甲醇、甲苯混合液应为12吨，其他应为冷却水，评估报告认定溢出危险废物为甲醇12.825吨、甲苯10吨没有事实依据。由于危险废物没有区分甲醇、甲苯、冷却水的比例，结合甲苯储罐总容量为30吨，本身存有15吨甲苯的事实，本院酌情认定溢出的12吨为甲醇、甲苯各6吨，另外运输车辆中有3.18吨甲醇（按平江岳峰公司在事发后签字的计量单上的净重30.18吨－调查报告认定的已卸数量27吨计算）未卸，故22.825号危险废物中甲醇为9.18吨，甲苯6吨，其他7.645吨为冷却水和其他杂质。按评估报告采用的甲苯价格6750元/吨、甲醇价格3370元/吨计算，事故危险废物损失为71436.6元（甲苯6750元/吨×6吨+甲醇3370元/吨×9.18吨）。⑵防爆灯、泵等材料17755元、7·19事件附近居民用餐费2400元、厂区周边居民事故影响补偿款17200元、处理回收危废甲醇甲苯用36只空桶款700元、事故应急用的活性炭、白土8097元、防爆灯、泵等材料17755元、应急救护车费用1000元、应急处理事故消防用品等2422元、事故应急用吸水海绵1780元，上述费用共计111954元，属于平江岳峰公司为处理本案事故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应列入本案损失。⑶停产损失。根据平江县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的证明，平江岳峰公司因本案事故停产停业整顿20天，即从2018年7月20日至8月10日。但根据平江县人民政府组成多部门形成的《调查报告》、平江县安全生产委员会2018年7月23日的《警示通报》、平江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行政处罚材料来看，平江岳峰公司全面停产停业整顿行政处罚，除了本案事故原因之外，还有违反建设项目安全设施“三同时”管理规定、未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安全教育不到位等原因，结合《警示通报》中限平江岳峰公司一周内清理固废的要求，将平江岳峰公司停产停业20天全部归结于本案事故不当，本院酌情认定平江岳峰公司10的停产停业损失。参照评估报告确定的每天净利润损失15177元的标准，平江岳峰公司停产停业损失为151770元（15177元/天×10天）。平江岳峰公司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危险废物损失71436.6元；2、环保检测费两笔共15000元、危废甲苯、甲醇处置费45600元、7·19事件附近居民用餐费2400元、厂区周边居民事故影响补偿款17200元、处理回收危废甲醇甲苯用36只空桶款700元、事故应急用的活性炭、白土8097元、防爆灯、泵等材料17755元、应急救护车费用1000元、应急处理事故消防用品等2422元、事故应急用吸水海绵1780元，合计111954元；3、停产停业损失151770元；共计335160.6元。综上，上诉人武汉沃本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襄阳顺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何国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欠妥，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九条、第七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平江县人民法院（2019）湘0626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二、由武汉沃本工贸有限公司赔偿平江县岳峰云母新材料有限公司损失33516.06元（335160.6元×10%）；三、由何国西、襄阳顺发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平江县岳峰云母新材料有限公司损失134064.24元（335160.6元×40%）；四、驳回平江县岳峰云母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限赔偿义务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4558元，由平江县岳峰云母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7279元，由武汉沃本工贸有限公司负担3455.8元，由何国西和襄阳顺发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382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93元，由平江县岳峰云母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396.5元，由武汉沃本工贸有限公司负担879.3元，由何国西和襄阳顺发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51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春龙审判员  任 燕审判员  张 兰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陈 苗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七十二条占有或者使用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等高度危险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占有人或者使用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占有人或者使用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