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08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榀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赵月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军海。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凯文，上海原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法定代表人：陆要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于彦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静安区闸北中心医院，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赵铮民，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潜，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成良，上海市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榀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原名上海品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榀利公司”)因与上诉人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建工公司”)、被上诉人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黑龙江建工公司上海分公司”)、被上诉人上海市静安区闸北中心医院(以下简称“闸北中心医院”)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26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榀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就上海市闸北区中心医院二期医技辅助房改扩建项目劳务分包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上诉人与施工人员已签署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并经被上诉人报监管部门认可，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存在违法分包的行为；2、即使劳务分包合同应当解除，根据被上诉人通知解除的时间，也应当在2017年5月31日，施工人员仍然继续施工至八层，上诉人依法享有工程款请求权；3、如果法院认定上诉人实际施工至地上一层半，则仍然遗漏由上诉人施工的部分应当列入结算或分摊的工程项目。包括支撑梁破桩费用、基础底板土方工程、模板及木方一次性摊销费用。被上诉人黑龙江建工公司、黑龙江建工公司上海分公司共同辩称：1、上诉人将系争工程违法分包，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耗材问题按照合同约定包含在固定单价内，是上诉人在履行劳务分包合同中必须使用的辅助材料。被上诉人多次提醒清理，最后上诉人在今年才清理完毕；3、上诉人是在2017年3月31日前离场，当时只施工到一层半，上诉人主张其他工程款依据不足；4、一审法院依照程序委托鉴定，司法鉴定时双方进行了多次沟通，并经法庭质证，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有异议部分也进行了调整。故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闸北中心医院辩称：其与上诉人无合同关系，不应作为被上诉人承担责任。榀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黑龙江建工公司：1、支付工程劳务报酬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318,500元。2、退还保证金300,000元。3、支付违约金771,850元。一审诉讼过程中，榀利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黑龙江建工公司支付工程劳务报酬4,657,567.43元(依据：劳务分包合同17.6条约定，单价430元每平方米，合同约定建筑面积17,950平方米。系争工程总价为审价报告中无争议部分1,461,369元+争议项3,607,380元+不应当扣除的费用46,279元+106,039元+鉴定报告遗漏支撑梁截凿桩120,092.23元+基础底板费716,408.2元，扣除已支付的1,400,000元)。2、黑龙江建工公司退还保证金300,000元(合同已经于2017年5月31日由黑龙江建工公司擅自单方解除，造成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因此解除时间为2017年5月31日，故保证金因合同解除已经达到退还条件)。3、黑龙江建工公司支付违约金771,850元(依据：合同25.4条、25.5条约定，一方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违约方承担总金额10%)。4、黑龙江建工公司上海分公司、闸北中心医院就上述三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依据：黑龙江建工公司上海分公司为黑龙江建工公司的分支机构，财产、责任均存在混同，具体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司法解释的精神和相关判例，闸北中心医院应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未付工程款的数额，榀利公司不清楚)。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闸北中心医院为上海市闸北区中心医院二期医技辅助房改扩建项目发包人，黑龙江建工公司为总承包人。2016年4月29日，榀利公司(劳务分包人)与黑龙江建工公司(工程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分包范围为设计图纸范围内的结构工程、装饰装修工程及安全文明施工等，不包括工程承包人另行分包工程，但包括另行分包工程中的预留、预埋和后期、修复、封堵处理等；于2016年6月15日(是施工总承包人开工审核批复为准)开工，至2017年10月13日完工；系争工程采用建筑面积综合单价方式，综合单价为430元/㎡，施工范围内的建筑面积17,950㎡，暂估总价款为7,718,500元，综合单价包括完成全部分包工作内容的工人工资、冬雨季施工费、防台费、防护用具费、二次搬运费及材料装卸费、中小型机具费、工具的租赁费用、手使工具费、辅助材料费用、办理各种手续的费用、劳保统筹费用、劳动保护费用、管理费用、各项保险费用、临设费用、文明施工、利润、税金及法律、政策性规定的全部应缴费用。在下列情况下,固定劳务报酬或单价可以调整：工程洽商、设计变更单、现场签证所产生的人工费增减按以下计量,钢筋600元/吨,混凝土35元/m3,模板(含材料费)60元/㎡(接触面积),砌筑220元/m3,内墙抹灰18元/㎡,外墙抹灰25元/㎡,其他零星项目包含在综合单价内,单笔人工费总增减额度达到±1,000(含)元以上双方进行结算,单笔人工资总增减额度在±1,000元以内双方自行承担费用，不进行结算。因一方原因,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时,应及时书面通知对方,双方协商解除本合同,责任方应一次性支付本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违约金外,还应赔偿守约方由此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劳务分包人不得将本合同项下的劳务作业转包或再分包给他人。劳务分包人应向工程承包人提供履约保证金,合同签订后劳务分包人向工程承包人提供3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担保劳务分包人完全履行合同工期、质量、安全及文明施工要求的约定,劳务分包人顺利履行完毕自己的义务,工程承包人按节点返还劳务分包人(不考虑利息),返还节点为：1、合同签订之日起至结构封顶后退回50%；2、剩余价款待工程竣工结算后一个月内退回(履约保证金以现金方式)。若在施工期间劳务分包人中途退场或拒不履行合同条款中的义务，此保证金不予退回。2016年7月10日，榀利公司委托詹军海担任项目经理，负责系争工程。2016年8月2日，黑龙江建工公司上海分公司确认收到了榀利公司方支付的履约保证金300,000元。自2016年9月起，工程监理单位上海三凯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多次向黑龙江建工公司发出《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其中多次涉及榀利公司的施工不符合相关规范要求的问题，要求进行整改。黑龙江建工公司亦多次发出《工程联系单》及《整改通知单》，要求榀利公司进行整改。2016年12月13日，上海市静安区闸北建设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站对工程进行检查时发现，榀利公司未配备项目负责人、质量及技术员岗位，现场作业60人左右仅配备一名安全员等问题。2016年12月26日，上海市静安区闸北建设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站对工程进行例行检查，发现存在施工作业人员实名制管理未实行、榀利公司将劳务发包给破桩、泥工、木工、钢筋工班组个人两项需要整改的问题。后黑龙江建工公司上海分公司对上海市静安区闸北建设工程安全质量监督站进行回复，表示已要求榀利公司尽快跟所有务工人员签订劳务合同，已整改到位。根据2017年3月上海市闸北区中心医院二期医技辅助房改扩建项目工程的多次工程例会纪要显示，系争工程中存在相应问题需要整改，但整改一直未完成，且劳务分包处于停工状态。2017年5月26日，榀利公司向黑龙江建工公司、闸北中心医院发出《律师通知函》，认为直至2017年5月8日榀利公司已完成了系争工程地下首层至五层结构，要求黑龙江建工公司支付1,604,330元。2017年5月31日，黑龙江建工公司向榀利公司回复律师函，表示系争工程开工后，榀利公司存在管理人员未配备、现场管理混乱、浪费材料等问题，对业主、监理等提出的工程质量等整改要求，拒不接受，拖延工期。同时榀利公司存在合同中禁止的再次分包行为，故正式函告榀利公司，自即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务分包合同，榀利公司于收函后7日内至黑龙江建工公司办理工程款结算事宜。2017年8月23日，上海三凯建设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其系上海市闸北区中心医院二期医技辅助房改扩建项目工程的监理单位，该工程自2017年2月春节复工后，进行主侧结构东侧二层及西侧一层施工，截至2017年2月26日，主体结构钢筋、模板工程已基本完成。监理单位在检查过程中，发现主体结构钢筋、模板施工均存在质量问题，并于2017年2月27日提出整改通知单，要求总包单位立即督促劳务单位，即榀利公司整改并书面回复。截至2017年3月2日，劳务单位并未整改，2017年3月3日监理单位会同代建单位共同对现场进行联合检查，并提出整改通知单，劳务单位对工程质量问题并未整改。为确保工程质量，总包单位于2017年3月22日安排钢筋工、木工进场进行质量整改，并于3月27日完成整改工作，经监理单位复查，整改合格并同意进行下道工序施工。同日，代建单位上海凯成控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监理单位在检查过程中，发现主体结构钢筋、模板施工均存在质量问题，并于2017年2月27日提出整改通知单，要求总包单位立即督促劳务单位，即榀利公司整改并书面回复。截至2017年3月2日，劳务单位并未整改，2017年3月3日监理单位会同代建单位共同对现场进行联合检查，并提出整改通知单，劳务单位对工程质量问题并未整改。据了解，原劳务单位主要现场负责人詹军海等及作业人员于2017年3月21日撤离施工现场。为确保工程质量，总包单位于2017年3月22日安排钢筋工、木工进场进行质量整改，并于3月27日完成整改工作。一审审理中，榀利公司与黑龙江建工公司均确认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400,000元。法院依榀利公司申请，对系争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7月5日，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闸北中心医院二期医技辅助房改扩建项目劳务分包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系争工程造价鉴定金额无争议项为1,461,369元，争议项为3,607,380元，其中争议项目为：一、地下一层至二层完成部分中争议金额为680,781.33元【1、基础及地下一层中：⑴钢筋工程、模板工程及模板支持工程、混凝土工程争议工程量均为242.4平方米(其中144.36平方米为后浇带未作面积，98.04平方米为地下室汽车坡道面积)，钢筋工程争议项金额为16,483.2元，模板工程及模板支持工程争议金额为38,056.8元，混凝土工程争议金额为4,848元；⑵土方工程争议金额为395,076元，鉴定单位计算土方费用为420,731元，扣除被告认可的土方费用25,655元；⑶文明施工、中小型机械费、辅助材料、二次搬运、其他项目，因榀利公司完成工程量为67.31%，故剩余工程量34.58%为争议项，争议项金额共计88,351.9元。2、一层中：⑴钢筋工程、模板工程及模板支持工程争议工程量均为274.6平方米，混凝土工程争议工程量为924平方米，钢筋工程争议项金额为18,672.8元，模板工程及模板支持工程争议金额为43,112.2元，混凝土工程争议金额为18,480元；⑵文明施工、中小型机械费、辅助材料、二次搬运、其他项目，因榀利公司完成工程量为54.2%，工程量13.84%为争议项，争议项金额共计18,936.82元。3、二层中：⑴钢筋工程、模板工程及模板支持工程争议工程量均为76.47平方米(榀利公司认为完成的后浇带面积)，混凝土工程争议工程量为762.47平方米(榀利公司主张完成面积)，钢筋工程争议项金额为5,199.96元，模板工程及模板支持工程争议金额为12,005.79元，混凝土工程争议金额为15,249.4元；⑵文明施工、中小型机械费、辅助材料、二次搬运、其他项目，因榀利公司完成工程量为29.31%，故争议工程量为6.16%，争议项金额共计6,308.46元】。二、二层(序号一未包含面积)至八层部分争议金额为2,901,041.28元。三、签证单争议金额为177,874.9元。四、榀利公司未施工零星项目需扣除费用46,279元。五、榀利公司施工不到位造成的修复处理需扣除费用106,039元。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榀利公司表示，对鉴定意见书中的内容和分项，除了榀利公司存有异议的支撑梁截凿桩、基础底板外，其余无异议。争议项中至八层的部分黑龙江建工公司应向榀利公司支付。对于签证单部分，仍然需要计算，此项工程量为真实发生，榀利公司提交盖章的签证单后，但黑龙江建工公司一直推脱不予盖章确认，但也没有提出异议。施工现场有监理单位，但签证单是首先要总包签的，因此监理单位也没有确认。对于施工面积，地下室至2层的明细中，地下室汽车坡道98.04平方米，榀利公司已完成钢筋、模板、模板支撑及混凝土工程，后浇带未做面积144.36平方米中已施工完成了钢筋、模板、模板支撑工程。合同约定的是综合单价，其中有部分项目名称有具体单价，但在土方工程中没有具体单价，鉴定单位根据图纸计算得出的40余万元的工程款。对于文明施工等争议项，因榀利公司已经开始施工，相关设施设备均已准备好，故应全部计取。一层争议部分中钢筋、模板、模板支撑工程274.6平方米，榀利公司已经实际完成，不应扣除；一层总面积为1,610平方米，混凝土工程中未做部分为西半边混凝土的一半(1,610/2)和后浇带的一半未做(34.28/2)，即787.86平方米已完成，未做面积为822.14平方米。文明施工等项目的意见同前。二层中钢筋、模板、模板支撑工程76.47平方米榀利公司已实际完成，混凝土762.47平方米未做。文明施工等项目的意见同前。鉴定单位还遗漏了支撑梁截凿桩费用、基础底板费用，其中做支撑梁之前，要先做截凿桩，该部分榀利公司已经完成，现没有证据证明榀利公司实际施工的证据，但若榀利公司不做截凿桩，便无法做支撑梁。就支撑梁的费用，不包括在合同单价和合同范围内，就该部分的工程款，榀利公司会单独向被告提出的。2016年9月底，榀利公司就支撑梁部分完工，榀利公司认为支撑梁包含在合同的施工范围中，但单价中没写明，若黑龙江建工公司让榀利公司施工完毕，则此部分费用，榀利公司可免费做，但现在榀利公司做到一半即被驱离，故此部分费用榀利公司应向黑龙江建工公司主张。基础底板费用也应分摊到每一层中的。黑龙江建工公司、黑龙江建工公司上海分公司、闸北中心医院表示，鉴定报告真实合法，对于无争议金额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部分，应当以鉴定报告为准，坚持鉴定时提出的意见。对于榀利公司所述的遗漏，不予认可，不存在遗漏项目，榀利公司的异议在鉴定时即提交相关材料，但未被采纳，鉴定报告是基于合同的计价标准进行的。鉴定意见书中地下室至一层半部分中的争议面积均为榀利公司未施工的部分，就土方工程而言，榀利公司仅实施了清理基槽底面标高土上反30CM土方及东侧回填土，总价应为25,655元。文明施工工程等项目应按榀利公司实际完工比例计算。地下室坡道一部分属于室外的部分，根据施工顺序，应当在最后完工，且后浇带的未做部分是电梯井，根据工序也是在最后的工序，但榀利公司突然离场，并未做最后的确认。工程款的确认、申报应当由榀利公司发起，但对于异议部分，榀利公司未提供其曾有过申报的证据。后上海联合工程监理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到庭接受双方的质询，对于双方提出的异议回复如下：1、对于施工面积，首先由榀利公司提出其完工的面积，对于黑龙江建工公司等有异议的部分，鉴定单位列为了争议项，但无法判断是否实际完工。黑龙江建工公司等对于榀利公司未施工的面积仅提出了书面异议，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材料。2、对于土方工程，合同附件中约定的5-10项(包含土方工程)的单价为115元/平方米，但土方工程的单价是无法从上述综合单价中拆分计价的，故根据榀利公司提供的证据，按照2000定额套取计算。现榀利公司认为其完成全部土方工程，榀利公司为此提供了图纸和施工内容，但为榀利公司单方提供，未经双方确认。黑龙江建工公司等认为榀利公司只完成土方工程中的两项(25,655元)，但没有提供其他部分由他人施工的证据。土方工程应当由整栋楼面积进行均摊，为方便计算，鉴定单位将土方工程列在了基础及地下一层中，所有在文明施工等费用的计算时出现了无争议项和有争议项比例相加超过100%的情况。3、截凿桩在土方工程中已计取了相关费用，但榀利公司再行提出的支撑梁截凿桩费用无法判断是否与该费用一致。就基础底板费用，因双方签订的合同是按照平方米计价，地下室的工程量一般比上面楼层高，榀利公司认为地下室其多做，但双方就地下室的部分也是按照平方米来计价的，因此鉴定单位便没有将基础底板费用列入。4、可反复使用的模方、木板等设备。鉴定单位只能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根据平方米计价，相关费用是涵盖在单价内的。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0月24日，詹军海(甲方)与案外人季某某(乙方)签订了《木工清包协议》，约定工程名称为上海闸北中心医院项目，协议单价为一次性结构价按建筑面积计算，总面积17,950平方米，105元/平方米。2017年5月25日，季某某签署的《关于闸医院季某某木工班组所做的工程量确认单》载明，根据季某某和榀利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季某某在2017年3月31日前(离场)在上海市闸北区中心医院医技辅助用房改扩建工程所做内容如下：1、地下室部分所涉及的垫层、大底板、柱、梁板、墙体、后浇带部位(后浇带墙体、梁板等后浇带模板未完成)模板及结构所用钢管支架、脚手架等；2、一层东侧模板制作、安装、结构用钢管支架、脚手架等；3、二层的东侧(后浇带为界)的模板制作、安装、结构用钢管支架、脚手架等。2016年10月24日，詹军海(甲方)与案外人李某某(乙方)签订了《泥工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上海闸北中心医院项目，协议内容包括一次性结构地下室及主体工程，地下室挖土、捡土、挖围檩土、砖模包粉刷，正负零以下砼等工程。2017年5月25日，李某某签署的《关于闸医院李某某泥工班组所做的工程量确认单》载明，根据李某某和榀利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李某某在2017年3月31日前(离场)在上海市闸北区中心医院医技辅助用房改扩建工程所做内容如下：1、地下室部分的大底板、垫层、柱、梁板、墙体等混凝土浇筑，砖砌胎膜及粉刷，混凝土基础部分的土方清理等工作(仅为基坑面层的清理)；后浇带未浇筑(梁板、墙、大底板等)；2、一层东侧的混凝土浇筑(以后浇带为界)。2016年10月24日，詹军海(甲方)与案外人朱某(乙方)签订了《钢筋清包工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为上海闸北中心医院项目，协议内容包括一次、二次结构制作绑扎等工程。2017年5月25日，朱某签署的《关于闸医院朱某钢筋工班组所做的工程量确认单》载明，根据朱某和榀利公司签订的劳务协议，朱某在2017年3月31日前(离场)在上海市闸北区中心医院医技辅助用房改扩建工程所做内容如下：1、地下室部分所涉及的大底板、柱、梁板、墙体、后浇带部分等钢筋制作绑扎；2、一层的钢筋制作、绑扎；3、二层的东侧(以后浇带为界)的钢筋绑扎。一审法院再查明，2017年7月19日，榀利公司曾因本案所涉纠纷将黑龙江建工公司等诉至法院【案号：(2017)沪0106民初27001号，以下简称“17-27001号案件”】。该案审理中，榀利公司于2018年1月11日表示，2017年3月23日榀利公司与黑龙江建工公司等发生就纠纷，4月6日部分人员被赶走，之前完成了地下室及地上一层半的施工。4月6日之后，三个班组确实不受榀利公司控制。榀利公司于2018年4月11日表示，2017年4月6日，榀利公司方的管理及后勤人员由被告强制撤离工地，在此之前，榀利公司完成了地下及地上一层半的工程。对于2017年3月业主方和总包单位的工作联系单和整改通知单中涉及的问题，榀利公司已经整改完成，但没有整改完成的书面记录。黑龙江建工公司表示，2017年3月20日之前，榀利公司已经撤出施工场地，3月21日至5月25日期间，因榀利公司方的管理人员退场，黑龙江建工公司上海分公司以自身的管理人员进行协调，此期间的施工费用都支付给了相关的工人，大约支付了85万元左右。5月25日，黑龙江建工公司与案外人上海钰峰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钰峰公司”)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之后又向该公司支付了97万元左右。2018年4月23日，榀利公司以补充证据为由撤回了起诉。季某某、朱某分别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将詹军海、榀利公司、黑龙江建工公司、黑龙江建工公司上海分公司、闸北中心医院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支付工程款【案号分别为：(2018)沪0106民初29494号、(2018)沪0106民初29500号】。该两案审理中，季某某、朱某表示，其二人主张的工程款为2017年3月31日之前系争工程中应结算的工程款，相关工程由詹军海分包给其二人，工程款时由詹军海支付，再由其二人结算给具体的施工人员。其二人现依据与詹军海签订的分包协议主张权利，之后的劳动合同系榀利公司为了规避风险才让施工人员签订的，实际系詹军海违法分包了相关工程。榀利公司表示，就黑龙江建工公司等陈述的施工质量问题，均是施工过程中的小问题，并非主体质量问题，榀利公司后期也均已整改完成，但因后期榀利公司方的管理人员被驱逐，黑龙江建工公司对整改完成未进行确认。榀利公司施工至系争工程一层半时，黑龙江建工公司将榀利公司方的管理人员赶出工地并禁止进入。之后经过黑龙江建工公司等确认，榀利公司方的施工人员仍然在继续施工，双方仍然存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施工成果应归属于榀利公司，故相关工程款应结算给榀利公司。榀利公司认为，黑龙江建工公司与钰峰公司签约时，施工合同并未解除。现钢筋班组与木工班组确与榀利公司进行诉讼，但榀利公司与相关班组的关系已经于2017年2月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进行了整改，相关劳动合同也已实际履行，但因为都是短期的劳动合同，都是一次性打包价，没有替劳动者缴纳过社保。根据榀利公司重新签订的劳动合同，工人的工资系按日计算，与工程量无关。自劳动合同签订后，还没有跟班组的施工人员结算过，但榀利公司系因为被告没有根据约定结算进度款才没有结算。就未写工资金额的劳动合同应该是忘记写了，都是按照180元/天计算的。榀利公司会根据实际施工量，存在工资凑整多发放的可能性。2017年5月，黑龙江建工公司等同钰峰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合同的条款、日期及劳务资质情况，与系争的合同均一样的，榀利公司认为不是真实的劳务合同。2018年2月以后，黑龙江建工公司仍然向施工人员直接支付劳务费，不符合其和钰峰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支付方式。榀利公司方的施工备案是到期自动失效，并非擅自注销。黑龙江建工公司表示，钢筋班组与木工班组起诉榀利公司主张的均为2017年3月28日之前榀利公司未支付的劳务费用，但黑龙江建工公司已经全部费用支付给了榀利公司，因为榀利公司未发放才导致的相关纠纷。在榀利公司擅自离场至黑龙江建工公司和钰峰公司签订合约前，黑龙江建工公司是直接向施工人员支付的工程款。2018年2月是因为临近春节，施工人员要求提前预支，因此黑龙江建工公司向施工人员支付了工程款，也征得了钰峰公司的认可。同时，榀利公司2017年3月离场后，拒绝撤销施工备案，影响了后续和第三方公司的合同签订，为了不影响工程进度，因此黑龙江建工公司只能先行按照之前的备案证号与钰峰公司签订合同。在榀利公司离场前，已超额支付工程款给榀利公司，但榀利公司拖欠班组工程款，班组不听榀利公司指挥，后续并没有完成整改，以致影响工程进度，后榀利公司管理人员无法管理才自行离场的。为稳定施工人员的情绪，才留用的当时班组。因榀利公司违反合同约定，可以不予退还保证金30万元，但基于去维护农民工利益、息诉宁人等方面考虑，亦为了体现国有企业应有的社会责任感，自愿退还榀利公司保证金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一、系争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解除的责任认定。根据法律规定，承包人具有将承包的建设工程非法转包、违法分包情形的，发包人请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应予支持。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榀利公司曾将系争工程中的木工、泥工、钢筋等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劳务施工资质的个人，榀利公司虽辩称已经通过签订劳动合同的形式进行了整改，但榀利公司并未替施工人员缴纳社会保险，且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劳动合同实际履行，故榀利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黑龙江建工公司以榀利公司擅自将系争工程违法分包为由解除合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二、对于系争工程榀利公司方有权主张结算的工程款数额。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后，已经完成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的，发包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现榀利公司确认其管理人员在2016年4月6日离场前完成了系争工程中地下室及地上一层半的施工，对于《鉴定意见书》中榀利公司施工完成部分的无争议金额1,461,369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有争议金额中：1、施工面积争议。基础及地下一层的钢筋工程、模板工程及模板支撑工程、混凝土工程争议工程量242.4平方米，榀利公司认为地下室汽车坡道98.04平方米已完成了上述全部施工内容，后浇带144.36平方米已施工完成了钢筋工程、模板工程及模板支撑工程；一层部分中钢筋、模板、模板支撑工程274.6平方米，榀利公司已经实际完成，混凝土工程中未做面积为822.14平方米；二层中钢筋、模板、模板支撑工程76.47平方米榀利公司已实际完成，混凝土762.47平方米未做。黑龙江建工公司认为上述部分非榀利公司施工，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故争议金额137,528.75元应计入结算工程款(16,483.2元+38,056.8元+1,960.8元+18,672.8元+43,112.2元+2,037.2元+5,199.96元+12,005.79元)。2、土方工程。黑龙江建工公司认为榀利公司仅施工了土方工程的部分工程，但并未提供相关方另行施工土方工程的证据。因双方合同中约定的系包含土方工程在内的综合单价，不可拆分，鉴定单位按照相应图纸确定施工面积，参照定额计算相应的价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结合土方工程施工的流程，法院认为争议金额395,076元应计入结算工程款。3、文明施工、中小型机械费等项目应按榀利公司实际完成面积金额计取，因存在部分争议工程量计入工程款，故酌情确定文明施工费用14,792元、中小型机械费29,585元、辅助材料费用22,189元、二次搬运费用14,792元、其他项目费用22,189元应计入结算工程款。4、对于榀利公司方管理人员离场后的工程款。榀利公司以相应班组完成了全部工程为由主张剩余部分工程款，但即使按照榀利公司陈述的离场时间，其也仅完成了地下至地上一层半的工程，之后虽由相关班组继续施工，但并非按照榀利公司的施工指令完成的工程，相关施工人员亦非受榀利公司管理，黑龙江建工公司就后续工程款也已另行结算，故榀利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5、签证单部分，因榀利公司提供的签证单中并无黑龙江建工公司或施工现场相关单位的确认，现黑龙江建工公司对于签证单的内容不予认可，法院认为榀利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项费用不予支持。综上，系争工程中榀利公司施工完成部分应结算的工程款为2,097,520.75元，现黑龙江建工公司已向榀利公司支付工程款1,400,000元，故还应向榀利公司支付697,520.75元。三、保证金退还及违约责任的承担。现黑龙江建工公司表示考虑到本案实际情况，保证金300,000元愿意返还。此系当事人对于自身权利的处分，于法不悖，也系解决双方纠纷的更好方案，予以认同。因榀利公司擅自分包导致合同解除，榀利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四、黑龙江建工公司上海分公司、闸北中心医院是否需要承担付款义务。榀利公司作为系争工程的劳务分包人与总包方黑龙江建工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该《协议书》合法有效，相应的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应为黑龙江建工公司，黑龙江建工公司上海分公司仅系受黑龙江建工公司委托管理施工现场，且本案不存在非法转包、违法分包的情形，榀利公司要求黑龙江建工公司上海分公司、闸北中心医院承担工程款的给付义务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榀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697,520.75元；二、黑龙江省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榀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300,000元；三、驳回上海榀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黑龙江建工公司提供一审法院的两份判决，认定与榀利公司签订有劳务合同的员工主张的款项为工程款，以证明上诉人存在违法分包。季某某、朱某又分别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将詹军海、榀利公司、黑龙江建工公司上海分公司、闸北中心医院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在(2019)沪0106民初54014号案中判令：一、榀利公司支付季某某工程款288,956.5元；二、榀利公司退还季某某保证金50,000元；三、黑龙江建工公司上海分公司应在其欠付榀利公司款项范围内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季某某的其余诉讼请求。在(2019)沪0106民初54010号案中判令：一、榀利公司支付朱某工程款159,032.7元；二、榀利公司退还季某某保证金100,000元；三、黑龙江建工公司上海分公司应在其欠付榀利公司款项范围内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朱某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两案查明，在地下室、地下室坡道、地上一层、地上二层东侧施工中，季某某做了木工作业，朱某做了钢筋作业。之后所做工程的钱款是黑龙江建工公司支付的。以上事实，有(2019)沪0106民初54014号、(2019)沪0106民初54010号等为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承包人具有将承包的建设工程非法转包、违法分包情形的，发包人请求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应予支持。榀利公司与黑龙江建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承接劳务分包工程后，将其中的木工、泥工、钢筋等工程发包给不具有劳务施工资质的个人，违反了相关规定。黑龙江建工公司以此为由诉请解除合同，于法有据。榀利公司上诉称其与施工人员已签署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并经被上诉人报监管部门认可，上诉人不存在违法分包的行为，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中，榀利公司确认其管理人员在2016年4月6日离场前完成了系争工程中地下室及地上一层半的施工，生效判决亦查明榀利公司分包的实际施工人施工的范围，故榀利公司上诉称其有权取得施工至八层的工程款，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中，针对榀利公司提出的遗漏支撑梁破桩费用、基础底板土方工程、模板及木方一次性摊销费用等问题，鉴定人员到庭接受质证，并给出了详细、专业的鉴定意见。榀利公司无证据证明鉴定意见存在不合理情形，故本院对榀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采信。榀利公司与黑龙江建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相应的工程款的支付主体应为黑龙江建工公司，其诉请黑龙江建工公司上海分公司、闸北中心医院承担工程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榀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655元，由上诉人上海榀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何倩审判长 陈 俊审判员 邬海蓉审判员 俞 璐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记员 吴是佳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