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23009号原告：江苏天爱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句容市。法定代表人：周再东，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勇，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炫，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霆，男，1985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杏宝，男，195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原告江苏天爱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爱公司)与被告陈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楚炫，被告陈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到庭参加诉讼。经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延长至六个月。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勇，被告陈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爱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陈霆返还借款1,200,000元(人民币，下同)。诉讼中，天爱公司在第一次庭审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陈霆返还借款938,140元；在第二次庭审中，天爱公司确认收到60万元，故诉请金额变更为338,140元。事实与理由：陈霆系天爱公司股东杨某某之子。2012年12月28日，陈霆向天爱公司借款120万元用于购房，该借款由杨某某审批，但陈霆至今未归还借款，损害了公司利益。故天爱公司诉至法院，要求判如诉请。陈霆辩称，第一，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纠纷。原告所称借款实际上是公司向股东杨某某发放的分红款，而由原告误将分红款汇给了陈霆与陈某1，导致杨某某只好以陈霆的名义出具一张120万元的“借条”作为记账凭证。第二，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债务纠纷。被告代杨某某收取的100万元已全部偿还，其中，2019年5月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告还款40万元(含抵债)，之后，于2020年4月30日向原告打款60万元。第三，本案不是孤立的案件，本案与杨某某诉原告股东江苏开元众鑫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鑫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案，及杨某某诉原告股东知情权纠纷案有关联。综上，被告认为本案应先查明原告于2012年12月付款300万元(其中，向众鑫公司汇款180万元，以“挂其他应收款账”向陈霆支付120万元)的性质，如该300万元为分红款，则股东均无需退还；如该300万元为借款，则众鑫公司应退还180万元，而陈霆已全部偿还，法院应当驳回天爱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霆系杨某某之子。2012年12月7日，天爱公司、众鑫公司及杨某某三方签订《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句容市天骄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骄公司)自2012年11月1日起由众鑫公司承包经营，附件五第一条第3款约定，乙方(众鑫公司)承包前天骄公司的债权债务(含或有债权债务)由甲方(天爱公司)管理，近期债权大于近期债务部分上解甲方，由甲方处理。2012年12月19日，天骄公司委托南京乐多玩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多公司)将天骄公司应收货款300万元转付天爱公司，同日天爱公司又将其中180万元委托转付众鑫公司。2012年12月28日，天爱公司收到乐多公司转付款120万元。2012年12月28日，陈霆(借款人)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江苏天爱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整。批准人为杨某某”。同日，天爱公司向陈霆汇款100万元，向陈某1汇款20万元。2013年11月20日，天爱公司向陈霆汇款20万元，2013年11月21日，陈某1向天爱公司汇款20万元，并附言“代陈霆还款”。2018年12月25日，天爱公司分别向杨某某、陈2、陆某出具《收据》，金额分别为41,190元、59,595元、85,785元，收款方式均记载为“借款”，收款事由均记载为“2018年度工资奖金转借款”，《收据》均加盖天爱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周再东”的私人印鉴。同日，天爱公司向句容市华瑞经纪咨询服务中心提交申报材料，申请刻制天爱公司法定名称章、天爱公司财务专用章、周再东法人名章，共3枚。2018年12月26日天爱公司在扬子晚报刊登遗失公告，称遗失天爱公司财务章法人章各一枚，声明作废，寻回后不再使用。2019年5月4日，杨某某、陈2、陆某(债权转让人)向天爱公司、牛某某和周再东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将其三人对天爱公司的债权138,140元(其中陈211,165元、陆某85,785元、杨某某41,190元)于2019年5月3日依法转让给陈霆。同日，陈霆向天爱公司出具《债权抵消债务通知书》，本人同意将其应收天爱公司138,140元债权抵销应付天爱公司138,140元债务。前述《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抵消债务通知书》均以邮政快递的形式邮寄给牛某某和周再东。2019年5月10日，陈霆向天爱公司汇款261,860元，并附言“还款”，同年6月30日天爱公司记账凭证上将该款摘要为“陈霆归还借款”，会计科目为“其他应收款2019年前老账”。2020年4月30日，陈霆向天爱公司转账汇款600,000元，摘要“退还2012.12.28款”。审理中，陈霆提供2016年1-10月、2016年11-12月由杨某某和周再东签字的天爱公司《工资发放表》，及天爱公司2018年1月、10月工资表及记账凭证、2018年年终奖(预提)表及记账凭证、2019年1月记账凭证(摘要“工资奖金转借款”、总账科目“其他应付款”、明细科目“杨某某为41,190元、陆某为85,785元、……陈259,595元”)，拟证明陈2、陆某在2016年就是天爱公司聘用人员，应支付劳务报酬，且天爱公司人员聘用、工资发放由周再东批准，不是由杨某某一人决定；天爱公司2018年度应付陈2、杨某某和陆某工资奖金，陈2、杨某某和陆某对天爱公司依法享有债权。天爱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查，天爱公司股东为众鑫公司(持股60%)和杨某某(持股40%)，天骄公司为天爱公司全资子公司。2012年12月7日，天爱公司形成董事会会议决议：聘请杨某某为天爱公司副总经理，月薪5,000元，其主要职责：负责天爱公司资产租赁经营管理；负责天爱公司财务管理；负责天骄公司承包经营前的资产、负债及权益管理等工作。2019年9月20日，杨某某将天爱公司财务资料移交。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借条、银行回单、记账凭证、《承包经营合同》及附件、委托书、天爱公司章程、邮政快递单、收据、债权转让通知书、债权债务抵销通知书、公章备案证明和工资发放表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焦点在于：1.天爱公司与陈霆之间是何种性质的法律关系？2.天爱公司与陈霆之间的债务纠纷是否已了结？关于争议焦点一，天爱公司认为，其与陈霆之间为民间借贷关系，而陈霆认为，双方是公司与股东盈余分配关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12年12月28日，陈霆向天爱公司出具借条，明确载明为借款。陈霆主张该款项性质实际为分红，但其提供的记账凭证等证据不能证明该主张。《承包经营合同》附件约定天爱公司有权决定如何处理天骄公司结余款项300万元，天爱公司及众鑫公司间180万元汇款的性质与天爱公司及陈霆间债权债务关系的性质没有必然联系。其次，陈霆在2019年至2020年多次向天爱公司转账汇款，注明为“还款”或“退还2012.12.28款”，天爱公司记账凭证上的摘要亦为“陈霆归还借款”，且陈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天爱公司间存在另外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上述汇款行为与借条内容相印证。故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行为来判断，天爱公司与陈霆之间的法律关系符合民间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关于争议焦点二，天爱公司认为，120万元借款分两次转账给陈霆，分别于2012年12月28日转账100万元及2013年11月20日转账20万元。陈霆认可于2012年收到100万元，但2013年的20万元已由陈某1于次日代为归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13年天爱公司转账汇款给陈霆的20万元，根据本院已查实，2013年11月21日陈某1向天爱公司汇款20万元，并附言“代陈霆还款”，天爱公司收款后未提出异议，故本院确认该20万元借款陈霆已偿还天爱公司。其次，天爱公司在两次庭审中已先后确认收到陈霆转账261,860元及600,000元，故案涉争议金额应为138,140元。天爱公司认为，其与杨某某、陈2、陆某间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陈霆所举示的证据为杨某某利用财务管理之便擅自出具的，收据上加盖的财务专用章及法人印鉴章不具有法律效力，天爱公司已于同日向相关部门申请刻制新公章，并备案登记。陈霆认为，天爱公司出具的收据真实有效，陈霆受让该债权后已于2019年5月4日抵销其对天爱公司的相应债务。本院认为，天爱公司申请刻制新公章及备案登记的行为并不必然丧失旧公章的效力，且备案与收据出具为同一日，挂失公告为次日，杨某某作为财务管理人员出具收据的行为符合财务规定，并结合天爱公司过往工资发放表，及记账凭证记载内容，杨某某、陈2和陆某作为公司员工，其对天爱公司享有的债权真实有效。杨某某等转让债权后已通知天爱公司，债权转让行为有效。天爱公司与陈霆间138,140元债权债务关系自抵销通知书到达天爱公司时消灭。综上，本院认为，天爱公司与陈霆间债务已了结。最后，关于2012年12月28日天爱公司向陈某1汇款20万元，与本案无直接关系，故本案不予处理，天爱公司可依据相关证据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江苏天爱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财产保全费2,570元，合计18,170元，由江苏天爱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霞人民陪审员  陆新星人民陪审员  胡学钰二〇二〇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万冯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