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15994号原告：常州清源天使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武进湖塘人民东路XXX号。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清源创业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委派代表刘建云)。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承江，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欣欣，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辛逸，男，1975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虹口区。被告：张丁丁，女，1984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南省郑州市。被告：李凯涛(LEEMICHAELHOYTO)，男，1963年8月14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公民。原告常州清源天使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被告张辛逸、张丁丁、李凯涛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31日立案，审理中，本院依据原告申请，通知李凯涛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0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承江律师、被告张辛逸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丁丁、李凯涛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三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股权回购款，计算方式为200万元人民币(以下货币币种若未作明确说明均为人民币)加上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7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每年10%利率计算的利息。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6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了《关于上海雁阳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之增资扩股协议》(以下简称《增资扩股协议》)、《关于上海雁阳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增资扩股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向案外人上海雁阳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雁阳公司)股权投资200万元，若符合相应回购条件，三被告作为雁阳公司原股东，应对原告的投资承担股权回购义务。后原告于2014年4月17日向雁阳公司支付投资款200万元，雁阳公司相关工商变更手续已办理。至2018年12月31日，雁阳公司未能完成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材料的申报，且雁阳公司的生产经营、业务范围也发生了调整，故《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条款已成就，三被告应共同向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此外，原告、案外人上海见达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见达公司)、上海荐达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荐达公司)、雁阳公司曾于2016年9月12日签订了《关于雁阳公司原、投资补偿的协议》(以下简称《投资补偿协议》)，约定若见达公司足额支付原告240万元补偿款，则《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对各方不再有法律约束力，但见达公司仅于2017年3月支付原告30万元，故三被告仍应按照《增资扩股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承担股权回购义务。被告张辛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与张辛逸及雁阳公司原全体股东，曾于2016年3月18日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均将所持有的雁阳公司所有股权转让给荐达公司，该《股权转让协议》系签署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约定生效或失效要件，不存在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法定情形，该协议签署后，原告也从未提出要求认定协议无效或撤销协议的诉讼请求。《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荐达公司已实际对雁阳公司行使了股东权利，制定了《章程》及任命了公司管理人员，原雁阳公司股东及雁阳公司也均未对荐达公司行使股东权利提出过异议，故《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应对签署各方有法律约束力，现原告已不再持有雁阳公司股权。二、《投资补偿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的签署方不同，张辛逸虽知晓《投资补偿协议》的协商过程及签署情形，但并非该协议的签约一方，仅是其中签约一方见达公司的小股东，法人与股东的人格相互独立，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投资补偿协议》不应约束张辛逸。三、《投资补偿协议》和《股权转让协议》系前后相关但效力独立的法律文件，只有当原告同意并处分了其持有的股权，才会产生投资损失，才会产生就损失部分向相关方主张补偿的债权请求权。四、《股权转让协议》于2016年3月18日签订，《投资补偿协议》于2016年9月12日签订，截至本案诉讼，原告从未向张辛逸主张过任何权利，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原告对于被告张辛逸的辩称内容不予认可，理由如下：一、《股权转让协议》已被《投资补偿协议》覆盖和否定，《股权转让协议》仅是过程材料，为了变更工商登记而签订，并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原告投资数百万元仅作价1元转让股权也不符合常理。《股权转让协议》是基于股权平移方案，后平移方案未能完成，签署《股权转让协议》的9名雁阳公司股东中仅有4名(不包括原告)变更为荐达公司股东，原告摒弃了股权平移方案，《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履行，原告仍是雁阳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二、虽然三被告不是《投资补偿协议》的签署方，但见达公司、荐达公司、雁阳公司均是由三被告实际控制，股权平移方案也是由三被告发起并参与推动，且见达公司在支付原告30万元款项时对款项性质备注为“股权回购款”，故三被告应知、明知其股权回购义务没有被豁免。《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投资补偿协议》设立各种条件，赋予原告多重选择权，这些权利的设置符合股权投资行业惯例，也是各方合意，合法有效，应得到法律保护。三、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股权回购的条件之一为雁阳公司未在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首次公开发行股并上市材料的申报，故该时间点之前原告有理由未向三被告主张权利，也不应计算诉讼时效。被告张丁丁、李凯涛未作答辩，也未向法庭提供证据材料。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中国工商银行资金汇划补充凭证、《投资补偿协议》、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雁阳公司企业信用报告、荐达公司企业信用报告、见达公司企业信用报告等。被告张辛逸为证明其辩称内容，向法院提交《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雁阳公司《章程》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6日，原告与案外人王岩共同作为投资方，被告张丁丁、张辛逸、案外人上海朴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苏州飞扬天使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共同作为原股东，雁阳公司作为标的公司，各方共同签署《增资扩股协议》1份，约定：标的公司本次全部新增注册资本250万元均由投资方认缴，其中原告出资200万元，王岩出资50万元，上述出资总额中的9.7万元认缴新增注册资本，其余240.30万元计入资本公积，持有增资完成后投资方持有标的公司15.15%股权(其中原告持有12.12%、王岩持有3.03%)；投资方投资完成后，标的公司注册资本增加9.7万元，即注册资本由原54.35万元增至64.05万元；本协议的效力、解释及履行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该协议后附《标的公司的详细情况》作为附件一，附《原股东和标的公司的陈述、保证及承诺》作为附件二。2014年4月6日，原告与王岩共同作为甲方，被告李凯涛、张丁丁、张辛逸共同作为乙方，案外人上海朴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苏州飞扬天使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共同作为丙方(甲乙丙三方共同称为投资方)，雁阳公司作为标的公司，各方共同签署《补充协议》1份，载明：鉴于甲方、乙方及丙方签订了《增资扩股协议》，甲方向雁阳公司投资250万元，持有投资完成后雁阳公司15.15%股权，张丁丁与李凯涛系夫妻关系，代李凯涛持有雁阳公司48.29%股权，双方合计持有本轮投资完成后目标公司62.29%股权，各方约定，若不论任何主观或客观原因，雁阳公司不能在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材料的申报，或若雁阳公司的生产经营、业务范围发生调整，且不能得到投资方的同意，投资方有权要求乙方回购投资方所持有的全部公司股权，股权回购价格为投资方的全部投资款及自实际缴纳出资之日起至乙方实际支付回购价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0%(单利)计算的利息(扣除投资方历年已从雁阳公司获得股东分红之和)；本协议的效力、解释及履行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该协议后附李凯涛与张丁丁于2014年4月6日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作为附件，附件载明：李凯涛与张丁丁均系雁阳公司的实际股东；李凯涛同意其持有的雁阳公司之股份由张丁丁代持；张丁丁的名义出资份额为62.29%；李凯涛的实际出资份额为48.29%，由张丁丁代持，张丁丁的实际份额为14%。2014年4月17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雁阳公司支付200万元，用途及备注均为“投资款”。2016年3月18日，原告、被告张辛逸、张丁丁、案外人王岩、上海朴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苏州飞扬天使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张舟敏、陈荣、苏州工业园区八二五新媒体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均作为出让方，荐达公司作为受让方，各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1份，载明，雁阳劳务公司注册资本2,263,447元，张丁丁认缴出资1,200,633元，占53.0444%，原告认缴出资242,371元，占10.7080%，苏州飞扬天使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认缴出资160,060元，占7.0715%，张辛逸认缴出资248,535元，占10.9804%，王岩认缴出资60,593元，占2.6770%，上海朴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认缴出资31,208元，占1.3788%，张舟敏认缴出资45,200元，占1.9970%，陈荣认缴出资11,400元，占0.5037%，苏州工业园区八二五新媒体投资企业(有限合伙)认缴出资263,447元，占11.6392%，出让方均将其持有雁阳劳务公司股权作价1元转让给荐达公司，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转让而转让；本协议受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的羁束并适用其解释。同日，荐达公司签署雁阳公司《股东决议》及《章程》。2016年9月12日，原告作为甲方、案外人上海见达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见达公司)作为乙方、荐达公司作为丙方、雁阳公司作为丁方，四方签订《投资补偿协议》1份，载明，鉴于甲方及丁方创始合伙人及相关投资方签署了《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丁方创始合伙人及相关投资方决定调整创业业务载体，并设立了丙方作为后续创业业务的主要标的公司；甲方及丁方、丁方创始合伙人及相关投资方已书面同意将甲方在丁方的投资权益折股平移至丙方，协助实现丙方对于丁方的全资收购；同时，乙方向甲方转让丙方的同等权益的股权；经各方协商，甲方将不再作为丙方的投资方参与投资业务，并达成如下补充协议，一、乙方作为丙方、丁方创始合伙人设立的持股公司，无需再向甲方转让丙方的对应股权，为补偿甲方此前对丁方的投资权益，乙方同意向甲方支付补偿款项。二、参照原《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确定本协议项下的补偿款项金额为人民币240万元，由乙方以现金方式支付。三、本协议签署后，乙方应于90日之内完成款项支付。四、本协议签署且乙方向甲方支付完毕全部补偿款项后，原《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将不再对各方产生法律约束力；本协议适用中国法律，并依其解释。2017年3月1日、2017年3月2日，见达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29万元、1万元，附言均为“股权回购款”。另查明：雁阳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雁阳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27日，法定代表人为李凯涛，现任股东为原告、张丁丁、张辛逸、苏州飞扬天使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王岩、上海朴仁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张舟敏、陈荣、苏州工业园区八二五新媒体投资企业(有限合伙)。荐达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荐达公司成立于2015年12月25日，法定代表人为李凯涛，现任股东为苏州工业园区八二五新媒体投资企业(有限合伙)、张丁丁、苏州飞扬天使创业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王岩、见达公司、上海荣客置和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见达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见达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23日，法定代表人为李凯涛，现任股东为张丁丁、张辛逸、杨朔达、王青、高崑、裴冬冬、陆胜凡、单凌鸣、姚琮。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合同纠纷案件，本案所涉《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股权转让协议》、《投资补偿协议》均书面约定合同争议适用中国大陆法律，故本案纠纷应适用中国大陆法律。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及原告、被告张辛逸所述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及《投资补偿协议》对三被告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本院就争议焦点分析如下：首先，《股权转让协议》系签署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签署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嗣后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是否影响该协议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工商登记只是股权变更的公示方式，未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只是该转让行为不得对抗第三人。故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在不存在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等法定情形的前提下，其效力不应被否定。现原告已通过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方式将其持有的雁达公司股权转让于荐达公司，荐达公司亦以签署《股东会决议》、《章程》等行为行使了雁阳公司股东权利，故原告认为其仍然持有雁阳公司股权并依据《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相关约定要求三被告回购其股权等主张，欠缺事实基础。其次，《投资补偿协议》中虽约定了《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对各方产生法律约束力的条件，但因上述三份协议的缔约方不同且无法互相涵盖，故《投资补偿协议》无法构成对《增资扩股协议》、《补充协议》的变更。另，三被告并非《增资扩股协议》的缔约方，虽然三被告与《增资扩股协议》的缔约方雁阳公司、荐达公司、见达公司之间存在部分股权投资关系，但基于股东人格与法人人格独立、合同仅于缔约人之间发生效力等法理，《投资补偿协议》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而对三被告产生法律约束力。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上依据，本院难以支持。被告李凯涛、张丁丁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常州清源天使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96元，公告费90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被告李凯涛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其他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施剑蓉审判员  沈文宏审判员  顾 飞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夏璐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