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112民初10220号 原告：湖北天宇福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襄阳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600MA493Y7E0Y。 法定代表人：顾立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董红盼，均系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乾一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12MA3F0HXM2X。 法定代表人：李乾曌，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道鹏，男，该公司员工。 被告：山东钢铁集团济钢板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MA3BYP7Y9P。 法定代表人：苗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晓锐、李斌,均系山东钢铁集团公司律师事务部公司律师。 被告：济钢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1631481570。 法定代表人：薄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山东钢铁集团公司律师事务所公司律师。 被告：济南创安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章丘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8167726098XT。 法定代表人：孟祥新，总经理。 原告湖北天宇福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福公司）与被告山东乾一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一乾公司）、山东钢铁集团济钢板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钢集团公司）、济南创安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5日立案，根据原告申请，本院裁定冻结济钢集团公司银行存款278.7万元（实际冻结金额638390.28元）。因疫情原因，本院于2020年2月3日中止审理，于2020年4月21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5月20日、6月3日、7月1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宇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明、董红盼，被告乾一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道鹏（第一次、第三次开庭未到庭），被告济钢板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晓锐、李斌，被告济钢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被告创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祥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宇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乾一乾公司、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公司、创安公司向天宇福公司支付工程款278.7万元及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息时间从2019年5月27日至工程款给付之日止)；2.判令乾一乾公司、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公司、创安公司向天宇福公司返还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息时间从2019年5月27日至工程款给付之日止)：3.判令乾一乾公司、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公司、创安公司向天宇福公司支付因维权产生的合理开支律师费(2.3万元加收回工程款的10%)；4.判令乾一乾公司、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公司、创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中明确，由乾一乾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公司、创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天宇福公司与乾一乾公司分别于2019年4月2日、2019年5月6号签订《拆除施工承包协议》、《拆除施工承包补充协议》，合同约定：乾一乾公司通过竞标所得济钢板材公司西-5资产包(一号1750立方米高炉区域)拆除工程合同内地面以上部分设备及建筑物承包给天宇福公司拆除施工。涉案项目实际情况是：(1)创安公司通过山东产权交易中心竞标后中标济钢板材公司的西-5资产包(一号1750立方米高炉区域)项目，并将该项目转包给乾一乾公司，乾一乾公司又将该项目承包给天宇福公司拆除施工；(2)天宇福公司与乾一乾公司签订合同后，依据合同约定向乾一乾公司支付施工保证金20万元，且天宇福公司依据合同约定进入施工现场进行拆除施工，在天宇福公司施工55天后，乾一乾公司无正当理由通知天宇福公司停止施工，且乾一乾公司至今未支付天宇福公司工程款共计278.7万元(含农民工工资等支出项目)；(3)而后济钢板材公司于2019年7月3日再次在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将西-5资产包(1号1750立方米高炉区域)项目(项目编号：SWZC19040H)成功挂牌转让，其中包含天宇福公司55天的施工成果。另外，济钢集团公司作为济钢板材公司的唯一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天宇福公司有权要求济钢集团公司对济钢板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天宇福公司多次催促乾一乾公司支付工程款，但乾一乾公司仍置之不理，同时天宇福公司多次寻求济钢板材公司解决相关施工工程款问题未果。现天宇福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济南市建筑业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起诉至法院，望法院查清事实，支持天宇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乾一乾公司辩称，天宇福公司诉讼请求中20万元的保证金，乾一乾公司同意返还给天宇福公司，不用其他公司承担责任。对天宇福公司诉请的278.7万元及利息有异议，天宇福公司停工之后，与乾一乾公司进行过一次结算，有确认单，数额约为38.7万元。 济钢板材公司辩称，天宇福公司所诉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济钢板材公司并非是业主或总发包人。济钢板材公司关于涉案标的的处置是买卖合同，两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且明确由受让人拆除。天宇福公司以实际施工人起诉，要求济钢板材公司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予驳回。 济钢集团公司辩称，1、济钢集团公司不是适格主体。本案中的争议事由与济钢集团公司没有关系，济钢集团公司与天宇福公司没有任何联系。2、济钢板材公司是依法设立的有限公司，已办理营业执照等合法经营手续，济钢板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济钢集团公司没有理由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天宇福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基础，应判决驳回。 创安公司辩称，创安公司与乾一乾公司签订合同时间是2019年4月9日，而天宇福公司与乾一乾公司在2019年4月2日就已签订合同。在天宇福公司强行进场前，创安公司与乾一乾公司尚未签订合同。天宇福公司进场几天后，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创安公司才于2019年4月12日与乾一乾公司签订合同。创安公司未与天宇福公司签订过合同，也不认识天宇福公司，本案纠纷与创安公司无关。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9年2月22日，济钢板材公司的西—5资产包由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在网络挂牌出让。 2019年3月22日，创安公司以94200000元（不含税）竞价成功。 2019年4月9日，创安公司（乙方）与济钢板材公司（甲方）签订《资产交易合同》及四个附件。约定济钢板材公司将持有的西—5资产包转让给创安公司，自合同签订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创安公司将全部转让价款94200000元及增值税金10718891.79元，共计104918891.79元一次性汇入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在银行开立的交易资金结算专户，双方签署交割手续，创安公司向山东产权交易中心提交资产交割手续后，由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将交易价款支付给济钢板材公司。创安公司自身或聘请的施工单位必须满足国家相关施工资质要求，并依法委托专业监理公司对转让标的拆除施工进行管理。 2019年4月12日，乾一乾公司（乙方）与创安公司（甲方）签订《项目买卖协议书》，约定创安公司将竞价成功的涉案资产包加价转让给乾一乾公司，转让价款为11500万元，产生的增值税费由乾一乾公司另外支付给创安公司。 2019年4月2日，天宇福公司（乙方）与乾一乾公司（甲方）签订《拆除施工承包协议》，约定天宇福公司拆除西—5资产包（一号1750高炉区域）合同内地面以上全部设备及建（构）筑物，具体以双方现场确定实物为准。承包方式为总包干（包工期、包安全、包质量、包技术、包工包料、包装车），总包干价格为700万元。天宇福公司应在合同签订后，进入施工现场前向乾一乾公司一次性支付施工保证金20万元，等天宇福公司在约定的工期内完全施工完毕未给乾一乾公司造成损失的，乾一乾公司应在2个工作日内一次性足额退还给天宇福公司。付款方式为，从出货起过镑计量每次累计达到500吨乾一乾公司向天宇福公司支付施工费10万元，依次类推，若出货量按照此方式计算工程款超出或不足本协议总价款时，均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总价款700万元进行结算。工期为业主签发开工令生效之日起150天。 2019年5月6日，天宇福公司（乙方）与乾一乾公司（甲方）签订《拆除施工承包补充协议》，总包干价格由700万元调整为760万元；付款方式从出货起过镑计量每次累计达到500吨乾一乾公司均应向天宇福公司支付施工费10万元调整为12万元。 2019年4月2日，天宇福公司向乾一乾公司支付保证金20万元。 2019年5月23日，创安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交易价款，济钢板材公司向创安公司邮寄通知书，通知创安公司解除双方签订合同。 2019年5月24日，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在网上发布通知，通知内容为，涉案资产包项目由于受让方未履行《产权交易合同》约定的相关义务，根据转让方的意见，济钢板材公司与创安公司签订的《产权交易合同》解除，涉案资产包项目终止交易。 2019年6月4日，涉案资产包重新在网上挂牌转让，现已转让成功。 济钢集团公司为济钢板材公司的全资股东。济钢板材公司是独立承担责任的民事主体。 2019年10月30日，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为天宇福公司开具发票一张，载明“鉴证咨询服务律师费”2.3万元。 诉讼中，天宇福公司认为，天宇福公司是实际施工人，起诉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济钢板材公司是涉案工程项目的招标人即发包方，济钢集团公司是济钢板材公司唯一控股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创安公司是承包方，乾一乾公司是二次承包方，依据相关司法解释，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公司、创安公司均应承担连带责任。天宇福公司主张，天宇福公司自2019年4月2日进场，5月27日停止施工，总工期为150天，实际施工55天，故要求支付278.7万元（760万元÷150天×55天）。天宇福公司与乾一乾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对拆除工作量进行过镑计量。天宇福公司施工过程中，无监理单位参与。乾一乾公司主张，曾与天宇福公司签过工程量确认单，结算数额为38.7万元，法庭要求其提供该确认单，但乾一乾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供。 本院认为，关于应支付施工费的数额及利息。天宇福公司与乾一乾公司签订的《拆除施工承包协议》、《拆除施工承包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天宇福公司为乾一乾公司进行了施工，乾一乾公司应按合同支付相应施工费用，但天宇福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进行过镑计量从而确定施工费，天宇福公司要求乾一乾公司支付278.7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诉讼中，乾一乾公司确认施工费用为38.7万元，故本院确定天宇福公司的施工费用为38.7万元。本院依法在38.7万元施工费及相应利息的范围内予以支持。 关于2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创安公司已与济钢板材公司解除合同，涉案资产包已另行转让，故天宇福公司与乾一乾公司签订的《拆除施工承包协议》、《拆除施工承包补充协议》不可能再继续履行，天宇福公司支付给乾一乾公司的保证金20万元，乾一乾公司应予返还，对天宇福公司要求返还20万元保证金及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因乾一乾公司存在违约，天宇福公司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故对天宇福公司要求支付2.3万元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天宇福公司要求支付按收回工程款10%计算的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公司、创安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工程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其中，发包人是指具有发包主体资格和支付工程价款能力的当事人，承包人是指被发包人接受的具有工程施工承包主体资格的当事人。本案中，济钢板材公司作为资产出让人，以在网络竞价方式公开转让涉案资产包，受让人创安公司竞价成功，双方形成买卖关系。创安公司加价转让给乾一乾公司，双方亦形成买卖关系。济钢板材公司并非法律规定的发包人，创安公司、乾一乾公司也并非法律规定的承包人和二次承包人。故，天宇福公司关于自己是实际施工人，济钢板材公司是发包人，创安公司、乾一乾公司是承包人和二次承包人的主张不成立。乾一乾公司与天宇福公司签订《拆除施工承包协议》《拆除施工承包补充协议》，约定由天宇福公司对涉案资产包进行拆除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为乾一乾公司。天宇福公司与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公司、创安公司均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天宇福公司要求济钢板材公司、济钢集团公司、创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天宇福公司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山东乾一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北天宇福建筑有限公司工程款38.7万元； 二、山东乾一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北天宇福建筑有限公司保证金20万元； 三、山东乾一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北天宇福建筑有限公司利息，计算方式为：以58.7（38.7+2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四、山东乾一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湖北天宇福建筑有限公司因诉讼支出的律师费2.3万元； 五、驳回湖北天宇福建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440元，由湖北天宇福建筑有限公司负担10605元，山东乾一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8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湖北天宇福建筑有限公司负担3947元，山东乾一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5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王文芳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祺祺 书 记 员 孙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