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初331号原告：湖南安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安仁县永乐江镇七一东路**。法定代表人：侯灵武。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明，湖南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平市西王工业园。法定代表人：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文，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男，1950年6月8日出生，住山东省邹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英宏，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文，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南安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仁农商行）与被告西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王集团）、王**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西王集团向本院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作出（2019）湘10民终33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西王集团提出的管辖异议。西王集团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6日作出（2020）湘民辖终2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湖南安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明，被告西王集团及王**的委托代理人张世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安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西王集团立即向安仁农商行兑现公司债券本金3000万元；二、判令西王集团向安仁农商行支付利息48.08万元（利息以3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8%，从2019年8月6日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0日，实际利息应计算至本金全部兑现之日止）；三、判令西王集团向安仁农商行支付逾期兑付本息的违约金39.68万元（以3048.08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9月6日起按日万分之三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0日，实际应计算至本息全部兑付之日止）；四、判令集团公司向安仁农商行支付律师费80万元；五、判令安仁农商行就西王集团持有的山东西王糖业有限公司4500万股质押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六、判令王**对上述第一至第五项全部诉请金额共计3167.76万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七、判令西王集团、王**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2020年10月19日，安仁农商行自愿撤回第五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西王集团于2016年发行了公司债券（债券代码136613.SH，简称“16西王03”债券），安仁农商行通过二级市场购买案涉债券，共持有债券860000张（每张等于100元）。2019年6月27日，安仁农商行通过上交所系统登记申请回售持有的全部“16西王03”债券。2019年7月10日，西王集团向安仁农商行发送《关于撤销16西王03回售的申请》，称其因偿债资金筹措遇到困难，请求安仁农商行撤销持有其债券中的3000万元的回售申请。2019年7月31日，双方签署了《关于16西王03的债券回售安排及合作协议》和《股权质押协议》，王**出具《担保函》，西王集团将其持有山东西王糖业有限公司4500万股股权在滨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安仁农商行办理了股权质押手续，后安仁农商行撤销了案涉债权3000万元回售申请。《关于16西王03的债券回售安排及合作协议》约定：1、乙方（西王集团）应于2019年9月5日前安排足够资金买入甲方（安仁农商行）持有的3000万元债券，每迟延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未购回的债券全价计算每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2、发生争议，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股权质押协议》也就担保事项等问题进行了约定。期满后，西王集团未按照约定回购债券。故提起本案诉讼。西王集团、王**辩称，本案请求第一项，请求不明确，不清楚是要求履行回购协议还是给付30000000元，鉴于西王集团已经进入和解程序，和解方案已经在执行中，安仁农商行也已经申报债权，所以本案既不能判决西王集团直接给付30000000元也不能判决西王集团履行回购协议。对于诉讼请求第二、三项，应按最高人民法院2020年6号文以LPR四倍的标准给付。第四项请法院依照证据依法判决。对于请求第五项，基于破产管理人已经向破产法院提起撤销股权质押诉讼，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对于请求第六项，王**的担保无效，假设担保有效，王**应承担的是破产债务人清偿债务后差额的部分的补充责任。一是因为合作协议无效，本案系证券市场的场内正常交易，单独签订合作协议书系场外私自行为，违反证券法三公原则，合作协议中涉及的担保应当无效，包括担保函。二是关于王**承担担保补充责任的依据是，鉴于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担保人无法向债务人再行追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2002民贰他字第32号文件《最高法对于在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求和答复》关于保证人责任部分应当中止审理，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年关于当前审批若干问题的解答，为避免债权人双重受偿，保证人应当中止审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民终619号民事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代为清偿连带债务人是否有权向破产和解的债务人全额申报债权的函》明确规定债权人如果已向债务人全额申报了债权，其未得到清偿的部分可以向保证人和连带责任人主张，这是王**补充责任的依据。三是安仁农商行持有西王集团的债券，如果按给付之诉判决会构成双重获利。四是担保人应承担的担保责任最大限度不能超过债务人的责任，按照本案的诉请，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后，相应的削减债务，而保证人若按合作协议承担保证责任，会造成保证责任大于主债务人的责任。综上，请求驳回西王集团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2019年7月31日，安仁农商行（甲方）与西王集团（乙方）及王**（丙方）签订《关于16西王03的债券回售安排及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鉴于甲方持有西方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三期）（以下简称16西王03），债券代码136613.SH”，当期票面利率6.9%）。甲方已于2019年6月27日通过上交所系统登记申请回售“16西王03”债券面值共计8600万元（以下简称标的债券）。由于乙方偿债资金筹措暂时遇到困难，甲方基于友好合作关系，为支持乙方度过困境，同意将“16西王03”债券回售申请的撤销及后续安排协商一致，丙方自愿向甲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为此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1、甲方同意，甲方应当于2019年7月31日前完成标的债券中3000万元额度的回售申请报销，甲方应当配合与标的债券回售申请报销相关的一切事宜，回售申报撤销的处理结果以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上海证券交易所答复为准。2、在甲方完成本协议第1条约定的回售申报撤销事项的前提下，乙方应当在2019年9月5日前，安排足额资金并指定第三方向甲方按照回售期调整最新利率，全额买入甲方撤销回售后持有的剩余300000张“16西王03”债券，每迟延一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未购回的债券全价计算每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直至乙方购回甲方撤销回售并持有的全部300000张“16西王03”债券。3、在甲方完成本协议第1条回售申报撤销事项的前提下，丙方同意，向甲方就乙方在本合同的约定义务的履行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债券本息、违约金等。4、在甲方完成本协议第1条约定的回售申报撤销事项的前提下，乙方同意，以其持有的山东西王糖业有限公司1.23%股份（对应西王糖业45000000元注册资本）向甲方就乙方在本合同的约定义务的履行提供质押担保，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债券本息、违约金。5、如甲方未履行本协议第1条约定的债券回售申报撤销之义务，则甲方无权要求乙方、丙方承担本协议项下债券买入、购回、质押担保、保证担保等任何义务。6、通知及送达……7、对于上述协商事宜，协议各方若发生争议，应首先协商解决。若通过协议无法解决，可向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二、同日，西王集团与安仁农商行签订《股权质押协议》约定，质权人持有西王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三期）（债券代码136613.SH）合计860000张，与西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为“债务人”或“出质人”）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质权人承诺于2019年7月31日前撤销上述债券中的3000万元回售申报，为确保债务人全面、及时履行其在主债权项下各项义务，确保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出质人自愿以本合同项下之质物提供质押担保，质权人经审查，同意接受出质人提供的质押担保。为明确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特制订本合同。……第二条1、被担保的主债权（1）本合同项下被担保的主债权为质权人与出质人、出质人实际控制人王**签署的《关于16西王03债券回售安排及合作协议》项下债券。出质人应当于2019年9月5日前，按照足额资金并指定第三方向甲方按照回售期调整最新利率（年利率为7.8%），全额买入甲方撤销回售后并持有的“16西王03”债券之购买价款支付义务。……2019年7月31日，西王集团的实际控制人王**向安仁农商行出具《担保函》承诺，“若贵司签署《关于16西王03的债券回售安排及合作协议》，并于2019年7月31日前完成标的债券的全额回售申报撤销，本人就西王集团《关于16西王03的债券回售安排及合作协议》项下的债券2购回义务向贵司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在西王集团偿付贵司所持有的债券本息及履行标的债券购回义务后，本担保函自动解决，无需再另行签署书面协议或文件。本担保函本人签字且以下条件全部满足后生效：（1）贵司签署《关于16西王03的债券回售安排及合作协议》；（2）贵司于2019年7月31日前完成标的债券2的全额回售申报撤销。”同日，安仁农商行向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上海证券交易所提交申请，撤销“16西王03”债券回售。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1日根据西王集团有限公司的申请，受理了西王集团和解一案，并于同是指定西王集团清算组担任西王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2020年4月16日，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裁定认可西王集团有限公司和解协议，终止西王集团有限公司和解程序。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诉讼请求应否继续审理；二、安仁农商行主张的债券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应如何认定；三、王**承担的保证责任应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法[2019]254号第110号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财产和诉讼事务后继续进行。债权人已经对债务人提起的给付之诉，破产申请受理后，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但是在判定相关当事人实体权利时，应当注意与企业破产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相协调。上述裁判作出并生效前，债权人可以同时向管理申报债权，但其作为债权尚未确定的债权人，原则上不得行使表决权，除非人民法院临时确定其债权额。上述裁判生效后，债权人应当根据裁判认定的债权数额在破产程序中统一受偿，其对债务人享有的债权利息应当按照《企业破产法》第46条第2款的规定停止计算。本案中，2019年10月24日，安仁农商行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西王集团回购债券、支付违约金等，本案系给付之诉。2020年2月21日，山东省邹平市人民法院受理西王集团和解一案，并指定管理人接管债务人财产和诉讼事务，故本案应当继续审理。西王集团关于其已进入和解程序，安仁农商行已经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给付之诉的诉讼请求不应继续审理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安仁农商行与西王集团、王**自愿达成《关于16西王03的债券回焦点安排及合作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义务。西王集团关于上述协议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按照协议约定，2019年9月5日前，西王集团应安排足额资金并指定第三方向安仁农商行按照回售期调整最新利率，全额买入安仁农商银行撤销回售后持有的300000张“16西王03”债券，每迟延一日，应按未支付回购的债务全价计算每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直到西王集团购回安仁农商银行持有的全部300000张“16西王03”债券。现西王集团至今未按协议约定回购安仁农商行撤销回购并持有的300000张“16西王03”债券，构成违约，应按照协议约定继续履行回购义务并支付利息、逾期违约金。西王集团应支付的回购款为300000张×100元/张＝30000000元；利息计算为282082.20元（30000000×7.8%/365天×44天＝282082.20元，从2019年9月6日计算至2019年10月20日）；逾期违约金为30000000×3/10000×44天＝396000元。本案系公司债券纠纷，双方都是理性商事主体，应最大限度遵守合同约定，故本案的利息、违约金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以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20日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为标准确定民间借贷利率的司法保护上限”的规定，西王集团关于本案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用不应超过LPR的4倍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因双方在《关于16西王03的债券回售安排及合作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且该费用并非实现债权必要支出的费用，故安仁农商行诉请的律师费80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对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担保期间债权人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方式及程序问题的请求》答复如下：……该《通知》第二条的规定的意义在于，明确当主债务人进入破产程序，在“债权人没有申报债权”或“已经申报债权”两种不同情况下，债权人应当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在上述情况下，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因此，对于债权人申报了债权，同时又起诉保证人的保证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受理。在具体审理并认定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金额时，如需等待破产程序结束的，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裁定中止诉讼。人民法院如径行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应当在判决中明确应扣除债权人在债务人破产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本案中，王**出具担保函，自愿对西王集团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王**应当对安仁农商行上述债务在西王集团和解程序中可以分得的部分之外的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此外，因西王集团已经进入和解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的规定，上述应付款项应在和解程序中一并清偿。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王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湖南安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债券回售款30000000元，原告湖南安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可据此参与被告西王集团有限公司和解程序中的分配，不得据此获得个别清偿；二、被告西王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湖南安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利息282082.20元（后续利息以30000000元为基数，按7.8%支付至2020年2月20日），但原告湖南安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只能在和解程序中依法申报债权，不得据此获得个别清偿；三、被告西王集团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湖南安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396000元（后续违约金以30000000元为基数，按万分之三每日支付至2020年2月20日），原告湖南安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可据此参与被告西王集团有限公司和解程序中的分配，不得据此获得个别清偿；四、被告王**对上述债务扣除原告湖南安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于被告西王集团有限公司和解程序中分配款项后的剩余部分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五、驳回原告湖南安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188元，由西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建湘审 判 员  杨利平人民陪审员  刘郴林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韩淑静书记员曹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二十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者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第四十四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时对债务人享有债权的债权人，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行使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二十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