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7民终22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敦春，男，1957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澧县澧澹街道办事处邓家滩村29组。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文华，湖南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湖水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丹阳街道建民巷社区建设东路348号。 法定代表人：罗订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先双，女，1987年4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芷兰街道恒大华府二期29栋2903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晋，男，1968年2月10日出生，住湖南省澧县澧阳镇解放南路29号，系该公司员工。 大湖水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湖公司）与杜敦春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湘0723民初576号民事判决书，大湖公司与杜敦春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湘07民终2037号民事裁定书，以“大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杜敦春将私自添置的建筑物自行拆除，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未进行审理”为由将该案发回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重审。湖南省澧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1日重新立案后，于2019年8月12日作出（2019）湘0723民初339号民事判决，杜敦春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敦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文华，被上诉人大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先双、鲁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敦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大湖公司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表现为：⑴认定349.5亩渔池属于大湖公司，证据不足；⑵争议的349.5亩水面是否在澧县人民政府划拨给原澧县北民湖渔场的资产范围内，没有查清；⑶承包合同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签订的，所签合同只能认定为杜敦春与澧县涔澹蓄洪区管理处签订的；⑷大湖公司没有根据和参照国家事业单位职工的薪酬及福利标准给予杜敦春同类标准待遇；⑸一审法院对两份《兼并协议》都予以认可是错误的；⑹一审法院错误认定4份《养殖承包合同书》及《青龙咀葫瓢志鱼池改造经营承包协议》是杜敦春与大湖公司北民湖渔场签订的，杜敦春是澧县蓄洪区管理处北民湖渔场的事业编职工，上述合同与协议是杜敦春与澧县涔澹蓄洪区管理处北民湖渔场所签；⑺对《养殖许可证》的合法性目前是否为有效权证未作审理认定，却又依此权证来认定大湖公司的权利是错误的。2.大湖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判决中未体现认定大湖公司具有主体资格的理由及法律适用。3.大湖公司所取得的原湖南泓鑫控股有限公司兼并北民湖渔场的权利缺乏法律依据和必要的法定程序。4.一审判决要求杜敦春返还什么时候的原物未予明确。5.杜敦春的实体权利在一审判决中没有得到基本的保护，显失公平。6.杜敦春开垦的荒滩、洼地依法应由杜敦春长期使用。 大湖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杜敦春所占的349.5亩鱼池的养殖使用权属于大湖公司，大湖公司持有的澧县人民政府颁发的3.24万亩《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中标注了地理坐标及四至范围，并附有水面平面图，杜敦春所占鱼池位于青龙咀大堤以内，包含在大湖公司养殖使用权范围内；杜敦春所占鱼池，之前是基于与澧县涔澹蓄洪区管理处签订的《养殖承包合同书》，之后是基于与湖南洞庭水殖股份有限公司澧县北民湖渔场签订的《养殖承包合同书》；2.杜敦春与大湖公司之间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除有兼并协议外，还有澧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及过节费用领取明细予以证实；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杜敦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关系自然终止后大湖公司为其办理了社保的相关手续，其已开始享受社会保险待遇，应当依法返还大湖公司的资产；4.杜敦春称其享有长期使用权的观点不成立，未经批准的任何单位和个人是不可能享有使用权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大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敦春向大湖公司返还其占有的349.5亩鱼池及附属物；2.判令杜敦春向大湖公司支付2017年承包费45426元以及2018年1月1日起至杜敦春实际返还鱼池之日期间的占用费；3.判令杜敦春将私自添置的建筑物自行拆除；4.判令杜敦春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澧县涔澹蓄洪区管理处成立于1981年，是澧县水利水电局下属事业单位，按中共湖南省委湘发（1981）31号批转《澧县涔澹蓄洪区有关问题座谈会纪要》的通知，区划范围为：北民湖间堤以西的部分（包括合同铺、邓曹垸）。澧县北民湖渔场设立于2000年5月，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企业。2000年12月22日，澧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以澧国资【2000】第25号批复同意将澧县涔澹蓄洪区管理处资产及负债、无形资产（含水面养殖使用权、商标专用权）以及账外渍堤、公路等一并划拨给澧县北民湖渔场。 2001年5月8日，湖南泓鑫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鑫公司）与澧县北民湖渔场签订《湖南泓鑫控股有限公司兼并澧县北民湖渔场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泓鑫公司以承担债务方式兼并澧县北民湖渔场集雨面积3.24万亩和160名员工，澧县北民湖渔场员工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对全部职工予以买断安置，愿意继续留在渔场工作的员工，泓鑫公司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与泓鑫公司员工享受同等待遇，且保留干部、职工原有身份，并挂靠在当地劳动人事部门。兼并后养殖承包员工，因调蓄洪或大湖溃堤造成损失，泓鑫公司按原承包模式给予补偿；凡属个人出资改造鱼池的，按原澧县涔澹蓄洪区管理处签订的改造协议执行。同年5月9日，泓鑫公司与澧县人民政府签订《关于兼并澧县北民湖渔场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泓鑫公司以承担债务方式兼并澧县人民政府所属澧县北民湖渔场的全部资产，接收澧县北民湖渔场的所有人员。泓鑫公司兼并澧县北民湖渔场后仍保留“澧县涔澹蓄洪区管理处”，实行两套牌子、一套人马的管理模式。澧县人民政府必须在2000年12月31日前，将澧县涔澹蓄洪区管理处的人员改变原事业编制身份，明确为澧县北民湖渔场企业职工（由于职工与泓鑫公司、澧县涔澹蓄洪区管理处就买断安置意见不一致，澧县涔澹蓄洪区管理处的职工并未改变其“事业编制”身份，兼并后未买断安置的人员，由泓鑫公司或其权利承受方出资，仍然以澧县涔澹蓄洪区管理处的名义，以事业编制职工身份上交社会保险费）。2001年5月28日，泓鑫公司与常德无线电专用设备厂设立常德北民湖水产养殖有限公司。2001年10月8日，澧县人民政府给常德北民湖水产养殖有限公司颁发渔养字第零壹零壹号《水面使用权》证书。该证载明：水面类型：湖泊；地点：北民湖垸；面积：3.24万亩；使用期限：2001年7月18日至2051年7月18日。2001年12月10日，泓鑫公司、常德无线电专用设备厂将其在常德北民湖水产养殖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湖南洞庭水殖股份有限公司。2002年3月28日，常德北民湖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被注销。2002年3月14日，湖南洞庭水殖股份有限公司设立湖南洞庭水殖股份有限公司澧县北民湖渔场。2004年7月16日，澧县人民政府将渔养字第零壹零壹号《水面使用权》证书换发为澧府（淡）养证（2004）第s000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该证载明：使用期限伍拾年（2001年至2051年）使用水域滩涂总面积叁万贰仟肆佰亩东至涔泹农场隔堤西至澧东乡新堤村澧南乡子东村南至澧东乡车溪村北至涔河。2009年5月15日，湖南洞庭水殖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大湖水殖股份有限公司。2009年7月9日，澧县人民政府将澧府（淡）养证（2004）第s000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的使用者更名为大湖水殖股份有限公司。 2015年9月8日，澧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县涔澹蓄洪区管理处与大湖水殖股份有限公司北民湖渔场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该纪要明确：关于人员问题：县涔澹蓄洪区管理处现有人员保持事业身份不变，档案存放在县人社局，现有人员可继续在大湖水殖股份有限公司北民湖渔场工作，不愿继续在渔场工作的，可经本人申请后按原泓鑫公司与原北民湖渔场2001年所签协议执行；关于待遇问题：大湖水殖股份有限公司北民湖渔场对现有在职人员参照事业单位薪酬及福利考核原则，结合企业经营管理考核办法发放薪酬福利。对退休人员的生活补贴及相关待遇按照国家及地方事业单位退休人员的政策标准执行。 泓鑫公司兼并澧县北民湖渔场，接受澧县北民湖渔场的资产、负债、人员后，与常德无线电专用设备厂设立常德北民湖水产养殖有限公司，然后泓鑫公司、常德无线电专用设备厂将全部股权转让给湖南洞庭水殖股份有限公司，湖南洞庭水殖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大湖水殖股份有限公司。从兼并开始，整个过程中、包括现在仍沿袭澧县涔澹蓄洪区管理处与职工的劳动管理模式，即：养殖户（未买断人员）仍然继续承包水面（其中计内面积不交或少交承包费，抵部分工资福利）的，给公司上交承包费，养殖收益抵工资福利，其他行管人员服从公司的工作安排，由公司发放工资福利；养殖户（未买断人员）因蓄洪（含渍堤溃决）造成鱼池被淹没的，除免收承包费及补偿外，并补发在编人员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蓄洪之日止的基本工资和补助，与同等级员工待遇相同。对于包含杜敦春在内的所有未买断人员，由公司出资，仍然以澧县涔澹蓄洪区管理处的名义缴纳社会保险费。 1981年，杜敦春从部队退伍后，被安排到澧县涔澹蓄洪区管理处工作。1984年，澧县涔澹蓄洪区管理处进行劳动经营方式改革，一部分职工自愿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由澧县涔澹蓄洪区管理处发放工资福利，一部分职工自愿从事养殖工作，成为养殖户。杜敦春自愿从事养殖工作，承包邓曹垸白杨岗至青龙嘴一线的土坑、荒地、洼地。承包期内，杜敦春逐步将上述土坑、洼地改造成人工鱼池。其中，1990年-2001年每年分别与澧县涔澹蓄洪区管理处签订了书面承包合同。2002年、2004年、2006年分别与湖南洞庭水殖股份有限公司澧县北民湖渔场签订了书面承包合同。以上合同均有如下约定：杜敦春在承包期内的工资、补助、奖金、福利待遇及生产成本和其他费用一律自理；因蓄洪（含渍堤溃决）造成鱼池被淹没的，除免收承包费外，并根据淹没的时间，按比例给杜敦春补偿，并给杜敦春补发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蓄洪之日止的基本工资和补助，与同等级员工待遇相同。其中，2006年，杜敦春与湖南洞庭水殖股份有限公司澧县北民湖渔场签订的书面承包合同约定：杜敦春承包的鱼池水面面积为349.5亩，2007年以后，杜敦春（包括其他部分养殖户）因与湖南洞庭水殖股份有限公司澧县北民湖渔场就承包期内如发生蓄洪如何补偿协商不一致而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2007年以后实际上未发生蓄洪事件），杜敦春继续承包349.5亩鱼池，并上交承包费。2007年-2011年每年的承包费为27766元，2012年-2016年每年承包费为42254元；杜敦春承包的349.5亩鱼池中有30亩属于计内面积、319.5亩属于计外面积，2016年，计内面积30亩，大湖公司未收取承包费，计外面积319.5亩按每亩123.5元收取承包费（319.5亩×123.5元/亩＋电排费2796元＝42254元）。 2017年2月17日，因杜敦春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澧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给杜敦春办理了事业单位人员退休手续，退休工资自次月开始领取。2017年4月24日、8月29日，大湖公司北民湖渔场分别以澧县涔澹蓄洪区管理处及大湖公司北民湖渔场的名义两次发函要求杜敦春交还承包水面、处理好附属设施、缴纳2017年的承包费，但杜敦春至今未交出所占水面。另查明，大湖公司有其他退休人员已将原承包的鱼池交还给了公司，且大湖公司再发包给了未退休人员承包。 一审法院认为，其一、澧县国有资产管理局将澧县涔澹蓄洪区管理处的北民湖间堤以西（含合同铺、邓曹垸）划拨给澧县北民湖渔场后，泓鑫公司以承担债务方式兼并澧县北民湖渔场的全部资产及所有者权益，其中包含了澧县北民湖渔场所享有的3.24万亩水域养殖使用权；泓鑫公司与常德无线电专用设备厂设立常德北民湖水产养殖有限公司时，将该3.24万亩水域养殖使用权注入常德北民湖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后又将在常德北民湖水产养殖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湖南洞庭水殖股份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大湖水殖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北民湖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已经注销，大湖公司通过受让全部股权取得了该3.24万亩水域养殖使用权后，杜敦春与大湖公司2006年签订《养殖承包合同书》，承包349.5亩鱼池，且此后历年均按约定给大湖公司缴纳了承包费，可以认定诉争的349.5亩鱼池在大湖公司享有养殖使用权的3.24万亩水域范围内。杜敦春所持的该349.5亩水面不在大湖公司的使用面积范围之内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其二、澧县北民湖渔场被兼并后，杜敦春自愿继续从事养殖工作（非买断），承包大湖公司基于原与澧县涔澹蓄洪区管理处、澧县北民湖渔场有劳动关系的职工而发包的鱼池，且延续了与澧县涔澹蓄洪区管理处按单位内部管理模式承包的有关权利义务的约定（养殖收益抵工资福利，养殖户（未买断人员）因蓄洪（含渍堤溃决）造成鱼池被淹没的，除免收承包费及补偿外，并补发在编人员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蓄洪之日止的基本工资和补助，与同等级员工待遇相同）。大湖公司亦对包含杜敦春在内的所有未买断人员，由公司出资，以澧县涔澹蓄洪区管理处的名义缴纳了社会保险费，以上事实足以证实，杜敦春在澧县北民湖渔场被兼并后，与大湖公司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其三、本案所涉纠纷系基于一个法律事实的发生（杜敦春与大湖公司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的终止）而发生的多个诉（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内部承包费缴纳、劳动关系终止之后的财产交接、未交接而产生的财产占用损失），所有的诉均依附于杜敦春是否应当将诉争的349.5亩鱼池交还给大湖公司（或大湖公司是否享有诉争的349.5亩鱼池的物权，对于承包费，大湖公司不享有物权，则杜敦春无需缴纳），此类与当事人身份关系有关的诉讼往往涉及多个法律关系，如离婚纠纷涉及到确认之诉、给付之诉、侵权之诉等等。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对杜敦春所持的本案返还之诉、侵权之诉、给付之诉应当分别审理的主张，不予认可。其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第五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劳动者应当按照双方约定，办理工作交接……”杜敦春已于2017年3月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与用人单位大湖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尽管双方对于工作交接没有明确的约定，但杜敦春返还基于劳动关系而使用的大湖公司的资产系其应当履行的法定义务。其五、杜敦春应当于2017年3月份将349.5亩鱼池交还给大湖公司，大湖公司考虑到养殖业的特殊情况，同意杜敦春占用到2017年12月31日，大湖公司主张杜敦春支付2017年承包费，予以支持，具体数额核定为：319.5亩×123.5元/亩＋电排费2796元＝42254元（因大湖公司主张的系承包费，非占用损失，参照历年标准，计内30亩不计费）。从2018年1月1日起，杜敦春应当支付占用期间的占用费，该占用费实质上属于对大湖公司造成的损失，该损失应当以349.5亩（因劳动关系终止，杜敦春不得再享有计内30亩免交费用的优惠）为基数，按123.5元/亩＋电排费2796元来确定，计算至杜敦春实际交还349.5亩鱼池止（部分交还的，应分开计算）。其六、大湖公司所持的要求杜敦春返还鱼池附属物的诉请，未提供证据（仅凭提供的照片不能确定）证实有何附属物，不予支持。其七、大湖公司所持的要求杜敦春将私自添置的建筑物自行拆除的诉请，大湖公司非土地、河道的行政管理主体，不能依据公法的规范通过民事诉讼来主张要求杜敦春自行拆除，在本返还原物之诉中，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等行政管理法律、法规来作出裁判，该建筑是否应当拆除，应由有权行政机关处理；至于该建筑物是否对大湖公司的水域养殖使用权造成损害、所造成的损害是否已达到非拆除不可的程度（排除妨碍），大湖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对大湖公司的该诉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杜敦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349.5亩鱼池返还给大湖水殖股份有限公司；二、杜敦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大湖水殖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承包费42254元及从2018年1月1日起以349.5亩为基数，按123.5元/亩＋电排费2796元标准计算至实际交还之日止的占用费（部分交还的，应分开计算）；三、驳回大湖水殖股份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杜敦春负担7000元，大湖水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7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杜敦春提交的2015年9月8日的《澧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澧县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退休待遇备案表》，在一审中已由大湖公司提交，故不是本案中的新证据；2.杜敦春提交的《关于申请认定涔澹蓄洪区管理处职工事业编制的报告》、《机关事业单位人员花名册》，未得到相关部门的审批，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3.杜敦春提交14位证人所作《证明》及申请证人龚德贵、卢宗保出庭作证的证言，本院将结合全案证据予以综合认定；4.对大湖公司提交的两份行政裁定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7月27日，杜敦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澧县人民政府为大湖公司颁发的澧府（淡）养证（2004）第S0001号《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作出（2018）湘07行初9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杜敦春的起诉。杜敦春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109年6月29日作出（2018）湘行终1931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1.大湖公司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2.本案诉争的349.5亩鱼池是否包含在大湖公司享有养殖使用权的3.24万亩水域范围之内；3.杜敦春是否对诉争的349.5亩鱼池享有长期的承包权，是否应当将该鱼池返还给大湖公司。 关于焦点1，经查，澧县国有资产管理局于2000年12月22日将澧县涔澹蓄洪区管理处的北民湖间堤以西（含合同铺、邓曹垸）划拨给澧县北民湖渔场；2001年5月8日，泓鑫公司与澧县北民湖渔场签订《湖南泓鑫控股有限公司兼并澧县北民湖渔场协议书》，该协议约定泓鑫公司以承担债务方式兼并澧县北民湖渔场的全部资产及所有者权益，其中包含了澧县北民湖渔场所享有的3.24万亩水域养殖使用权；2001年5月28日，泓鑫公司与常德无线电专用设备厂设立常德北民湖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将该3.24万亩水域养殖使用权注入常德北民湖水产养殖有限公司；2001年12月10日，泓鑫公司与常德无线电专用设备厂将在常德北民湖水产养殖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湖南洞庭水殖股份有限公司，2002年3月28日，常德北民湖水产养殖有限公司被注销，2002年3月14日，湖南洞庭水殖股份有限公司设立湖南洞庭水殖股份有限公司澧县北民湖渔场，2009年5月15日，湖南洞庭水殖股份有限公司更名为大湖水殖股份有限公司。至此，大湖公司通过受让全部股权取得了该3.24万亩水域养殖使用权，其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焦点2，本案中，在2001年期间，泓鑫公司通过与澧县北民湖渔场的兼并，泓鑫公司与常德无线电专用设备厂将在常德北民湖水产养殖有限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湖南洞庭水殖股份有限公司等一系列经营行为后，大湖公司依法取得了澧县北民湖渔场的全部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其中包括澧县北民湖渔场所享有的水面权益，是依法取得的物权。杜敦春作为澧县北民湖渔场职工，从上世纪80年代起，通过承包的方式经营澧县北民湖渔场部分水面，在大湖公司通过股权转让取得澧县北民湖渔场的所有权益后，杜敦春在2002年、2004年、2006年与大湖公司签订的《养殖承包合同书》中均明确杜敦春承包的鱼池属于大湖公司所有，可以认定杜敦春承包的鱼池依附于大湖公司的水面使用权益，本案诉争的349.5亩鱼池包含在大湖公司享有养殖使用权的3.24万亩水域范围之内。虽然杜敦春对诉争水面进行过改造、经营，但其始终未取得相应的使用权证，改造并不引起物权的变动，且双方于2002年9月16日签订的《青龙咀葫瓢志鱼池改造经营承包协议》中明确约定经公司同意后由养殖职工自费改造的，大湖公司给予一定承包期限作为投资回报期，承包期满后改造的面积无条件归大湖公司所有。杜敦春上诉称“承包合同是在被欺骗的情况下签订的，一审认定诉争的349.5亩鱼池的使用权属于大湖公司的证据不足。”因无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3，《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规定：“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本案中，澧县北民湖渔场被兼并后，杜敦春自愿继续从事养殖工作（非买断），承包大湖公司基于原与澧县涔澹蓄洪区管理处、澧县北民湖渔场有劳动关系的职工而发包的鱼池，且延续了与澧县涔澹蓄洪区管理处按单位内部管理模式承包的有关权利义务的约定养殖收益抵工资福利，养殖户（未买断人员）因蓄洪（含渍堤溃决）造成鱼池被淹没的，除免收承包费及补偿外，并补发在编人员从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蓄洪之日止的基本工资和补助，与同等级员工待遇相同。大湖公司亦对包含杜敦春在内的所有未买断人员，由公司出资，以澧县涔澹蓄洪区管理处的名义缴纳了社会保险费，以上事实足以证实，杜敦春在澧县北民湖渔场被兼并后，与大湖公司已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杜敦春已于2017年3月开始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与用人单位大湖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杜敦春依法应当返还基于劳动关系而使用的大湖公司的资产，将诉争的349.5亩鱼池交还给大湖公司。一审法院对大湖公司要求杜敦春支付2017年的承包费42254元，并支付从2018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鱼池之日期间的占用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杜敦春上诉称其对诉争的349.5亩鱼池享有长期的承包权的问题。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条规定：“开发未确定使用权的国有荒山、荒地、滩涂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的，经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批准，可以确定给开发单位或者个人长期使用。”依据该条规定，杜敦春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开垦的荒滩、洼地得到了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批准其可以长期使用，且本案诉争的359.5亩鱼池属于大湖公司享有养殖使用权的区域范围内。同时，因杜敦春不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对承包的鱼池不享有长期承包权。 综上所述，杜敦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杜敦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朱梅安 审 判 员 孙孝明 审 判 员 刘爱华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于 琇 书 记 员 万 钰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