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403刑初129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回族，1954年9月出生，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现住址山东省德州市临邑县。因涉嫌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于2004年5月28日经陵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9年6月24日被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波、王珊珊，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陵检部一刑诉[2019]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于2019年9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次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因补充证据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2019年12月23日建议延期审理该案，同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2020年1月23日本院恢复审理，因不可抗力影响本案于2020年2月3日中止审理，同年5月23日恢复审理。2020年6月3日通过“云间”远程系统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雪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陈波、王珊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2月20日左右的一天，被告人张某与徐某（已判决）、谷某（已判决）商量一起非法制造鞭炮引信牟利，三人商定由张某出资，徐某负责技术生产，并购进原材料及加工设备，谷某提供场所，三人合伙制造鞭炮引信并销售。 2004年3月份，徐某用张某提供的约9600元现金，购进黑火药及其他原料、设备等用于生产，后徐某安排工人在德州市陵城区郑家寨镇谷家村谷某的闲置院落及事先搭建的简易房内开始制造黑火药及鞭炮引信，截止2004年4月24日案发，公安机关在制造现场查获黑色粉末状黑火药976斤，鞭炮引信332斤及制造黑火药、鞭炮引信的原料、设备一宗。经鉴定，在现场查获的黑色粉末及鞭炮引信中均检出黑火药成分。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有扣押的成品引信照片等物证，扣押清单等书证，证人卢某等的证言，被告人张某的供述与辩解，农业部烟花爆竹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鉴定报告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明知徐某等人非法制造爆炸物而提供资金等，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制造爆炸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被告人张某与徐某等人共同犯罪，其提供资金后，没有参与具体的制造过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公诉人当庭发表如下公诉意见：被告人张某主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认定为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建议对被告人张某在有期徒刑四年至五年之间量刑。 被告人张某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并表示认罪认罚。但提出其于2010年到陵县公安局自首，并当庭辩解徐某一开始时以借钱的名义从其处拿走了9600元，后把该钱入股了。 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某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的罪名没有异议，对起诉书个别案件事实有异议，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 （一）本案已过追诉期间。本案中，公安机关、检察机关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张某有逃避侦查的情形，张某还曾主动到案，结合陵城区人民检察院的量刑建议，其应被判处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其所犯罪行在经过十年以后就不应再追诉。自2004年至今已经十五年之久，已经远远超过追诉期间。因此不应再对张某审判定罪。 （二）张某系被动参与犯罪，主观恶性程度较轻。根据张某的陈述，徐某最初是向张某借款，在其向徐某催要借款无果时，徐某提出让他入伙，借款算作出资。这与一开始就知道是犯罪活动而积极参与相比较，主观恶性程度相对较轻。 （三）被告人参与的犯罪活动社会危害性较小。被告人没有将黑火药卖给来历不明、购买意图不明的人，生产的鞭炮引信在当时是人民群众春节生活的必需品，生产地点选择在僻静地方，生产时间短，未造成不利影响。 （四）张某在本案中构成自首。张某称曾于2010年到案，并如实交代过自己所犯罪行，应认为构成自首，举证不能的责任应由公诉机关承担。 （五）张某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应予从轻处罚。 （六）本案应充分考虑当年我国的情况，考虑我国对于该类犯罪的刑罚思想发展变化的客观情况。对于因生产、生活需要制造爆炸物的犯罪，打击面在缩小，打击力度在减轻，张某完全符合减轻甚至免于处罚的条件。 （七）对比同案犯徐某、谷某的量刑，张某也应该受到较轻的刑事处罚；该案案发时间为2004年，张某从未长期在外地生活过，且在2010年被撤销网上追逃，后来取得二代身份证，现距离案发已十五年之久，如果再追究张某的刑事责任并判处实刑不会有好的社会效果。 综上，该案已过追诉期间，不应再定罪量刑，即便追究刑事责任，也是判处缓刑最为妥当。 经审理查明，2004年2月20日左右的一天，被告人张某与徐某（已判决）、谷某（已判决）商量一起非法制造鞭炮引信牟利，三人商定由徐某负责技术生产，并购进原材料及加工设备，张某出资，谷某提供场所，三人合伙制造鞭炮引信。 2004年3月份，徐某用张某提供的约9600元现金，购进黑火药及其他原料、设备等用于生产，后徐某安排工人在德州市陵城区郑家寨镇谷家村谷某的闲置院落及事先搭建的简易房内开始制造黑火药及鞭炮引信，截止2004年4月24日案发，公安机关在制造现场查获黑色粉末状黑火药976市斤，鞭炮引信332市斤及制造黑火药、鞭炮引信的原料、设备一宗。经鉴定，在现场查获的黑色粉末及鞭炮引信中均检出黑火药成分。 2010年11月22日，被告人张某到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投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同案犯徐某、谷某供述证实：2004年2月份至4月份，张某与其二人合伙一起在谷某提供的场地雇佣刘某等人生产鞭炮引信及黑火药，张某提供资金，谷某提供场所，徐某提供原材料、设备和技术。 （2）同案犯刘某供述、卢某、徐某证言证实：其三人均是徐某找到他们到谷某的场地生产鞭炮引信及黑火药。 （3）徐某1（徐某姐姐）证实：2004年年前年后的一段时间，徐某曾将十余袋黑色粉末在其家中存放，其不知道袋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徐某说是复合肥，过了五六天后，徐某拉走时说是造鞭炮用的。 （4）马某证实：其与谷某是邻居，谷某雇佣了五、六个外地人在其家中生产引信，在村外面的菜园里生产黑火药，连停带干一共一个多月。 （5）李某证实：2010年其在临盘派出所工作期间，发现辖区居民张某被网上追逃，在对张某进行抓捕未果后，其同学李多海（张某的舅子）带着张某到临盘派出所投案了，在其与警校同学、时任陵县公安局局长的池秀银联系后，其和张某、张某的儿子，还有李多海四人一起到陵县公安局，与当时陵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大队长见面处理此事，后来工作人员将张某带到另一个办公室，当天下午四人一起回到临邑。 2、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现场勘验笔录一份（含现场示意图）证实：张某非法制造爆炸物案的现场情况。 3、鉴定意见 （1）山东省公安厅鲁公刑化鉴（2004）181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一份（附回执）证实：送检黑色粉末中检出黑火药成份。 （2）德州市公安局德公刑化字（2004）第13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一份（附回执）证实：送检黑色粉末中检出硫磺、硝酸钾、碳等黑火药成份。 （3）农业部烟花爆竹质量监督检验测试中心（2004）鉴001号鉴定报告书一份（附计量认证合格证书、回执）证实：检材1黑色粉末状物品主要成份为硝酸钾、硫磺、木碳，其成份已构成黑火药。检材2引芯含药量为0.81g/m,其药物主要成份为硝酸钾、硫磺、木碳，其药物已构成黑火药。 4、物证 非法制造爆炸物案现场照片证实：张某等人非法制造爆炸物案发现场加工场所、未裁剪的成品引信、成品引信、加工黑火药的厂房、调制黑火药的石槽和灶台、石碾、成品黑火药、加工引信的原料、查获的黑火药、加工引信的机器设备等情况。 5、书证 （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和立案决定书各一份证实：2004年4月24日，陵县公安局对谷某非法制造、销售爆炸物案受案登记并立案侦查。 （2）抓获经过一份证实：2019年6月24日，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治安大队民警在德州市临邑县临盘街道办事处西张村将涉嫌制造爆炸物案件的被告人张某抓获。（3）调取证据通知书一份证实：2019年5月22日，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徐某、谷某非法制造爆炸物案案件卷宗及判决书。 （4）检查经过一份证实：郑寨派出所2004年4月24日出具，2004年4月24日上午陵县公安局郑寨派出所干警在排查郑寨镇谷家村时发现一处加工鞭炮引信的窝点，当场抓获三名非法加工者，并将谷某抓获，查获黑火药1000余斤，引信2万余米，加工机械四台及原料一宗，并将危险品转移到可靠地点进行销毁，民警将被抓获的四名嫌疑人带回公安局审查。 （5）抓获经过证实：陵县公安局2004年5月18日出具，谷某、卢某、刘某、徐某、徐某均系抓获到案。 （6）户籍证明信七份证实：谷某、卢某、刘某、徐某、徐某、徐某3、孟某的户籍信息情况。 （7）张某户籍证明、人口信息查询表各一份证实：张某出生日期等基本信息，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8）证明两份证实：陵县公安局分别于2004年5月19日、2004年6月16日出具，张某、张波、张涛、孟现堂、徐某2、谷某1、徐某3、邓某，经多次抓捕未果，现在逃；2004年5月28日，涉嫌非法制造爆炸物罪的张某，经陵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已对其上网追逃。 （9）扣押物品、文件清单一份证实：陵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扣押引信332斤、黑火药976斤、电机4个、制造工具4套、引信纸200斤、麻杆灰900斤、木架18个、木轴66个、硫磺40斤。 （10）陵县公安局抽样取证证明一份证实：陵县公安局从查获的非法爆炸物（黑火药）取出三公斤作为检材，从当场查获的成品引信中取出一公斤作为检材。 （11）陵县公安局没收物品清单一份证实：陵县公安局没收电机4台、制造引信工具4套。 （12）陵县公安局销毁物品清单一份证实：陵县公安局销毁引信332斤、黑火药970斤、引信纸200斤、木架18个、木轴66个、硫磺40斤。 （13）（2004）德中法刑初第52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2004年10月29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被告人徐某犯非法制造、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被告人谷某犯非法制造、买卖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被告人刘某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判处有期三年，缓刑五年。 （14）（2008）德中刑再字第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2008年11月2日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判决徐某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谷某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 （15）陵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处罚卷一册内含：案情说明表一份、综合材料一份、卢某、徐某2记账单、在逃证明及张某1、张某2、谷某1、邓某等人的户籍信息情况等。 （16）吸毒现场检验报告书一份证实：2019年6月24日张某经检测未吸毒。 （17）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及办案说明证实：2004年6月3日陵县公安局对张某上网追逃，2010年12月9日撤网。 （18）办案说明一份证实：案卷笔录中徐某、徐慎喜与徐深喜为同一人，谷某与谷圣兵为同一人，张某、张志和与张志合为同一人。 （19）临盘街道西张村党支部出具证明一份证实：张某于2001年9月加入中国共产党，现党员关系在临盘街道办事处西张村党支部。 （20）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治安管理大队2020年4月30日出具办案说明一份证实：在侦办2004年张某等人涉嫌非法制造爆炸物案件中，因案件时间久远，办案民警在对孟某、邓某、徐某4、张某1、张某2、李某6人进行取证时，经多次查找联系以上6人，均查找未果。 （21）德州市公安局陵城分局于2020年1月6日出具证明一份证实：2004年4月24日，陵县公安局在郑家寨谷家村谷某家中查获一非法制造爆炸物的窝点，随即进行立案侦查，其中该案件犯罪嫌疑人张某案发后潜逃，犯罪嫌疑人张某于2004年5月28日被陵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自2004年至2010年期间陵县公安局治安大队多次安排民警对犯罪嫌疑人张某进行抓捕，均未果。犯罪嫌疑人张某迫于公安机关的强大压力在2010年11月22日在临邑县公安局民警李某（时任临盘派出所指导员）的陪同下到陵县公安局投案自首。 6、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张某供述证实：2004年，其与徐某、谷某等人合伙生产鞭炮引信、黑火药，其负责出钱，好像是出了一万元，谷某负责出场地，徐某负责技术生产、设备原料的购进和鞭炮芯的销售，制造鞭炮引信的场地在郑家寨谷家村谷某的一个闲院内。正式生产鞭炮引信时间大约半个月，其只是参与出资，没有参与具体生产过程，具体生产了多少鞭炮引信其不清楚。 以上证据经开庭审理时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与徐某、谷某等人非法制造爆炸物并提供资金，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制造爆炸物罪，情节严重。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惩处。 关于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交的荣誉证书，临邑县临盘街道办事处及临邑县临盘街道办事处西张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提出“该案已过追诉时效”的辩护意见。经查，追诉时效应以其罪行应当适用的量刑幅度的法定最高刑为标准，不是以实际应当判处的刑罚为标准。在没有追诉，没有审判的情况下，以实际应当判处的刑罚为标准不具有操作性，以此会导致追诉于否的随意性，有损刑罚的公正性。被告人张某非法制造爆炸物，情节严重，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根据《刑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法定最高刑为无期徒刑、死刑的追诉时效为二十年，故本案的追诉时效应当是二十年，被告人张某犯罪的时间是2004年，无论其是否逃避侦查，本案在追诉时效期限内。故对该上述证据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提出“张某系被动参与犯罪，主观恶性程度较轻，徐某最初是向张某借款，在其向徐某催要借款无果时，徐某提出让他入伙，借款算作出资”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张某系被动参与犯罪仅有张某的当庭供述，与张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我们三个商量由徐某负责技术和原料购进及加工设备，我负责钱，谷某提供场地”的供述不符，与徐某、谷某在2004年做出的供述相互矛盾，因此不应认定张某借款给徐某，应认定是出资。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参与的犯罪活动社会危害性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某参与非法制造爆炸物，没有相关部门的审批许可，并不是合法经营，鞭炮引信不是正常的生产需要，而且张某等人将生产爆炸物的地点设在村落周围，严重危及了当地人民群众的生命安全，社会危害性大。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张某在本案中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结合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公安机关曾经撤销对张某网上追逃这一客观事实，虽然公安机关不能提供张某投案后的讯问笔录，但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当认定张某在本案中有自首情节。故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的辩护人提出“张某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偶犯，应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对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量刑问题，本院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借鉴同案犯徐某、谷某的量刑，在对张某量刑时予以考量。 被告人张某与徐某等人共同犯罪，其提供资金后，没有参与具体的制造过程，系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张某主动投案，且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据此，本院为打击犯罪，教育守法，以维护公共安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第一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制造、买卖、运输枪支、弹药、爆炸物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项、第二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犯非法制造爆炸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24日起至2023年6月23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浩 审 判 员  张长凤 人民陪审员  崔苹苹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毕研涛 书 记 员  魏 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