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826刑初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袁永富，男，1944年2月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芦山县人，小学肄业文化，农村居民，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芦山县，2019年7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芦山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3日被逮捕。2020年1月22日被芦山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20年2月24日本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尧斌，四川茂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检察院以芦检公诉刑诉〔20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永富犯故意杀人罪，于2020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寇黎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永富及其辩护人孙尧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芦山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袁永富因邻里纠纷对被害人张某1一家怀恨在心，于2019年7月1日17时许，趁张某1家中无人时潜入厨房，将一袋半杀鼠剂倒入张某1家一口炖有骨头的锅内离开，张某1回家发现锅内不明物质遂报警。经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鉴定，在袁永富家提取的印有杀鼠剂包装残留物与骨头汤内均检出溴敌隆成分。 2019年7月30日，被告人袁永富在芦山县上场口组一麻将馆内被民警抓获归案。 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袁永富以投毒的方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但因被害人发现而未得逞，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二十三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未遂）追究其刑事责任，可比照既遂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袁永富作案时年满七十五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七条之一规定，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袁永富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袁永富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无异议，辩称：自己没有毒到人，不应受到处罚。 辩护人孙尧斌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系未遂犯；2.未造成人身损害后果，年满76周岁，如实供述、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低，无犯罪记录，无再犯可能；3.被告人体弱多病不宜羁押，建议适用缓刑。 辩护人孙尧斌向本院提交证据有： 1.宝盛乡凤头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拟证实：被告人袁永富无任何犯罪记录和不良行为； 2.保证书，拟证实：被害人张某1对被告人袁永富的行为已进行谅解。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袁永富与被害人张某1为邻居，与张某1一家曾多次发生矛盾纠纷并怀恨在心。袁永富在赶集时购入2袋大卫牌“溴敌隆”杀鼠剂，并在自己田地里投放半包。 2019年7月1日下午5时许，袁永富在自己家中将一包未使用的“溴敌隆”杀鼠剂打开包装后与上次使用后剩余的半包“溴敌隆”杀鼠剂一并带在身上，趁张某1家中无人潜入厨房，把一袋半杀鼠剂倒入张某1家盛有骨头汤的锅内，随后逃离。 张某1回家后发现厨房电磁炉上以及汤锅内有不明粉末，怀疑有人投毒，由张某1家人报警后，民警出警对汤锅内的物质进行了提取，而后依法从袁永富的家中搜查出并提取了印有“杀鼠剂”字样的红色塑料包装一角。 经四川基因格司法鉴定所鉴定，在张某1家厨房提取的骨头汤内与在袁永富家提取的印有“杀鼠剂”字样的红色塑料包装残留物内均检出溴敌隆成分。 2019年7月30日，袁永富在芦山县上场口组被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等书证，证实：本案受案立案以及对被告人袁永富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2.户籍证明、归案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袁永富身份情况以及归案情况。 3.现场勘验笔录、照片，证实：张某1家位置、案发现场状况，汤锅中及电磁炉上分别有红色、白色粉末。 4.搜查证、搜查笔录、提取笔录、“剪刀”情况说明，证实：在袁永富家查获并提取残缺印有“杀鼠剂”字样的红色塑料包装和残留白色粉末以及剪刀、匕首等，提取的剪刀因时间长久未能在剪刀上提取到附着物。 5.司法鉴定书意见书、情况说明及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汤锅中提取的红色粉末以及在袁永富家提取的红色塑料包装残留的粉末均检测出溴敌隆成分。 6.侦查实验情况说明、光盘，证实：侦查人员使用“大卫”牌“溴敌隆”杀鼠剂模拟实验证明白色粉末状杀鼠剂遇水变红，与案发现场情况一致。 7.“大卫”牌杀鼠剂照片、“溴敌隆”杀鼠剂的成分和功效说明，证实：被告人袁永富使用杀鼠剂外观及参数，“大卫”牌杀鼠剂净含量为5g/袋，每袋“溴敌隆”成分为0.5%，溴敌隆中毒致死量为1.1mg/kg。 8.调取证据通知书、监控视频光盘，证实：杨某2厂区监控拍摄到2019年7月1日下午5时30分袁永富曾在张某1家附近徘徊。 9.光盘制作说明，光盘，证实：案件出警、走访、讯问录音录像、指认现场视频。 10.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袁永富指认购买鼠药以及作案现场以及潜逃回家销毁包装袋等情况。 11.接（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9年5月30日，交建公司报警称袁永富阻碍疏通河道施工的情况。 12.被告人袁永富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袁永富与被害人张某1为邻居，曾先后因林木采伐，木材运输，河道疏通事宜与被害人张某1一家发生纠纷。被告人袁永富因此对被害人张某1一家心怀怨恨，遂在赶集时在集市地摊上购买了两袋老鼠药，鼠药呈白色粉末状。2019年7月1日下午，袁永富在卧室房间内的木柜处将老鼠药打开包装带在身上，走到张某1家外，见屋内无人，便潜入到她家厨房内将刚打开的一袋老鼠药和在自己玉米地毒狗后剩余的半袋老鼠药一并倒入张某1家炖煮的骨头汤中，然后返回家中，将老鼠药的包装袋丢入灶炉内烧掉。 13.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实：自己和袁永富是邻居。2019年7月1日上午11时许在家中厨房内用不锈钢锅炖煮了一锅棒骨汤，炖好以后一直放于厨房的电磁炉上。下午5时左右，自己喝完汤便出门在家附近做农活，厨房和堂屋都未上锁。下午6时，自己回家发现厨房内存放的骨头汤中漂浮着红色和白色的粉末，电磁炉附近也有，便怀疑是有人投毒，通知儿子回家查看并报警。因为在2017年、2018年都被人投过毒，所以比较警觉。下午5时，自己在做农活时看见袁永富在家，发生投毒事件后，自己从家旁边家具厂仓库的监控中发现下午5时30分左右袁永富在自己家附近出现，行踪鬼祟。因为与袁永富之间多次发生过纠纷，所以怀疑是袁永富下毒。 14.被害人杨某1的陈述，证实：2019年7月1日当日只有自己和母亲张某1在家，母亲在厨房里炖煮了山芋和肉，下午母亲出门做农活后，自己也跟随出门玩耍，出门时没有将家门关严实。两小时后母亲告知自己家中被人投毒，回家后发现厨房炖煮的锅中有一些粉红色粉末，然后与堂哥杨某2一起报警。在2017年自己家被第一次投毒后就安装了监控，但是因为安装不当，监控一直无法使用。后来从杨某2经营的家具厂安装的监控中发现袁永富在自己家外的公路处经过并观察自己家，有作案嫌疑。 15.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自己经营一家家具厂，是杨某1的堂哥。2019年7月1日下午，杨某1联系自己找人查看一下家里的监控，看是否有录像。后来从张某1处得知她们家的汤被人下毒，于是自己便报了警。 16.证人杨某3的证言，证实：自己是张某1的丈夫，自己家曾因运输采伐的竹子通过袁永富家树林和树子权属问题先后两次与袁永富发生过纠纷，期间自己家均出现投毒事件。2019年7月1日前几天，因交建公司清理疏通河道时袁永富阻工，自己上去劝说，便与袁永富发生纠纷，后来自己家就被投毒了。 17.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家在张某1家旁边开木材厂，2019年7月1日当天下午5时许，奶奶李先兰告诉自己看见袁永富在木材厂附近徘徊。袁永富和杨某3之间因为交建公司疏通河道发生过争吵以及和张某1家因为一棵树的权属发生过争执。 18.证人高某的证言，证实：袁永富是自己的丈夫，家中养猫，近几年未购买使用老鼠药。2019年7月1日，上午袁永富一早就到打麻将，下午5时在家看见袁永富回来又不见了，直至快到下午7时才看见袁永富，并和他一起收玉米。自己家与张某1家因为一棵珍楠树的权属问题发生过纠纷。 19.证人李某1、赵某、李某2的证言，证实：袁永富与张某1及家人曾因林木采伐，木材运输，河道疏通发生纠纷。 20.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自己在出售“大卫”牌“溴敌隆”杀鼠剂。 关于辩护人提交的证据1，对村民委员会针对被告人袁永富平时表现方面的证明予以采信； 关于辩护人提交的证据2，本院认为，被害人是否对被告人进行谅解，应当以明确的方式来表达谅解的意思表示。辩护人向本院提交的保证书，仅能证明被告人袁永富家人愿意对被告人袁永富日常行为进行监管和控制，被害人及家人对此表示接受。并不能证明被害人对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对辩护人提交的保证书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永富因多年纠纷，对被害人一家怀恨在心，通过向被害人家中食物投毒的方式，放任被害人及家人因此中毒致死的危害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袁永富着手实施投毒行为，对被害人一家生命安全产生紧迫危险，但因被告人意志以外的原因未造成被害人及家人中毒致死的危害后果，属于犯罪未遂，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结合被告人袁永富作案时已满七十五周岁，到案过后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综合予以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袁永富具有犯罪未遂、年满七十五周岁以及坦白量刑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袁永富在法庭上对投毒行为仍不具悔意，因此对辩护人提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七条之一、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袁永富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秋松 审 判 员  向旭然 人民陪审员  李 燚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冬萍 附页：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七条之一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故意犯罪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过失犯罪的，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 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