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33660号原告：高燕平，女，197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原告：毛新根，男，1939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原告：陈夏娟，女，194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原告：毛文辉，男，2002年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代红，女，1967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伟亮，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余磊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陈福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靖，上海市申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燕平、原告毛新根、原告陈夏娟、原告毛文辉诉被告上海余磊实业有限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燕平暨原告毛文辉的法定代理人、原告毛新根、原告陈夏娟及原告高燕平、原告毛新根、原告陈夏娟、原告毛文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代红、沈伟亮，被告上海余磊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靖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燕平及原告高燕平、原告毛新根、原告陈夏娟、原告毛文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代红、沈伟亮，被告上海余磊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燕平、原告毛新根、原告陈夏娟、原告毛文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以各类损失1,503,472元的30%去零取整为450,000元的赔偿责任，并承担利息损失(以本金4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四原告撤回要求被告承担利息损失的请求。四原告主张各类损失的范围为：1、死亡赔偿金1,360,680元(2018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68,034元×20年)；2、丧葬费42,792元(2017年度上海市职工月平均工资7,132元×6月)；3、被扶养人生活费69,022.50元，本案中主张30,000元〔以2018年度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46,015元为标准：⑴被扶养人原告毛新根、原告陈夏娟的生活费46,015元(46,015元×2年×2人÷4人)；⑵被扶养人原告毛文辉的生活费23,007.50元(46,015元×1年÷2人)〕；4、家属处理事故合理性支出20,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17日傍晚，毛劲松(原告高燕平之夫，原告毛新根、原告陈夏娟之子，原告毛文辉之父)在被告开设的位于本市平型关路XXX号XXX幢的浴室沐浴，后被旁人发现长时间俯卧于水面，120到场时即发现毛劲松心跳呼吸停止，经120及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全力抢救无效于2019年1月17日19时34分去世。原告认为，毛劲松事发前不久的体检结果显示其身体健康。被告作为公共浴室的管理人，对消费者应履行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被告因管理、服务存在瑕疵，致使消费者发生人身伤亡的，理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四原告作为毛劲松的法定继承人，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上海余磊实业有限公司辩称，被告提供的服务无瑕疵，毛劲松的死亡原因为猝死，与被告无关，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2019年1月17日17时25分左右，毛劲松进入被告经营的浴场，浴场有搓背工，还有两三位客人，毛劲松卧于水面后即刻被发现，并非原告所述被旁人发现长时间俯卧于水面。被告工作人员于17时50分左右拨打120电话。在被告工作人员拨打110、120电话的同时，被告其他工作人员将毛劲松从水中移至更衣室实施急救措施，但很遗憾未能将毛劲松救回。整个事故过程中未见毛劲松死亡与被告提供服务间存在任何的因果关系。事发后，原、被告多次协商善后事宜，为申请理赔，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如果理赔不成功则协议书不产生法律效力。被告不同意四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的结婚证、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出生医学证明、独生子女证、上海市虹口区广中路街道社区事务受理服务中心出具的证明、个人享受城保基本养老金情况、居民户口簿、门急诊就医记录、医疗门(急)诊收费票据、上海市院前急救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协议书、通话详情、浴客须知及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提供的承诺书、上海市公共场所卫生许可证及上海市医疗急救中心出具的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毛劲松(男，1970年3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本市天通庵路XXX弄XXX号，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XXXXXXXX)系原告高燕平之夫，原告毛新根、原告陈夏娟之子，原告毛文辉之父。原告毛新根、原告陈夏娟生育子女四人，即毛慧琴、毛映、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代红及毛劲松。原告毛新根系上海有色人力资源有限公司退休人员，当前每月基本养老金金额为4,772.30元。原告陈夏娟系广中街道居民，现享受上海居民养老保险待遇，每月1,110元。2019年1月17日傍晚，毛劲松至被告经营的位于本市平型关路XXX号XXX幢的公共浴室沐浴。17时49分及17时56分，上海市医疗急救中心接到手机XXXXXXXXXXX来电呼救，呼救地址为本市平型关路XXX号浴室。18时37分，毛劲松被上海市医疗急救中心送至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抢救。院前急救病历记载，上海市医疗急救中心到达现场时间为18时01分，离开现场时间为18时33分，急救病史记载：主诉：发现患者呼之不应十余分钟(他人提供)；现病史：患者于十余分钟前被发现在浴室水池内呼之不应，当时面部浸于水中，遂被旁人移至更衣室，急救人员到场后即刻予以高级生命支持，并报备110相关事宜，患者意识丧失，呼吸停止，皮肤紫绀，心电图示一直线；体格检查相关必要体检：头面部：口鼻见大量液体溢出；肺脏：两肺呼吸音消失；心脏：心率0次/分，心律无；诊断：初步印象：车到人亡原因待查，淹溺？病种分类：呼吸系统，理化因素所致疾病，淹溺；病家合作：无家属。毛劲松被送至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后，就医记录记载：主诉：120预报猝死来院；现病史：18时32分120预报呼吸心跳停止患者，18时37分来院，当时有口咽呼吸管道辅助呼吸及胸外按压，来院后立即给予气管插管、中心静脉留置、骨骼腔留置快速补液、强心、血管活性药物、纠酸等药物积极抢救；既往史：既往病史不详，追问病史，患者于浴室中被旁人发现长时间俯卧于水面，120到场时即发现呼吸心跳已停止，经院外30分钟以上积极抢救后送至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体格检查：生命体征为零，全身紫绀，有花斑；诊断：猝死；处置：目前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积极抢救半小时以上，患者生命体征仍为零，心电图一直线，宣布死亡。毛劲松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直接死亡原因为猝死，死亡时间为2019年1月17日19时34分。四原告为抢救毛劲松支付的医疗费7,964.60元，已在医疗保险机构予以报销。2020年3月27日，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出具情况说明，2019年1月17日病史中“既往史：既往病史不详。追问病史，患者于浴室中被旁人发现长时间俯卧于水面，120到场时即发现呼吸心跳已停止，经院外30分钟以上积极抢救后送至我院”的记录由当事120工作人员提供给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当时家属未在场。通话详情记载，共和新路派出所分别于2019年1月17日17时51分、17时52分、18时03分拨打110报警电话。2019年3月12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被告在毛劲松抢救期间为其垫付医疗费及相关费用，已支付四原告50,000元；被告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向四原告另行支付400,000元；上述两项金额合计450,000元，是双方协商确定的被告赔偿给四原告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费用。同日，四原告出具承诺书，承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3月12日签署的赔偿协议书仅用于被告向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保险理赔使用，不做其他用途使用；如保险理赔不成，则原、被告双方均同意本次事故最终责任认定与赔偿金额以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或调解书确定的内容为准。后因理赔未成功，四原告将被告依据协议书支付的50,000元退还被告。被告经营的本市平型关路XXX号XXX幢公共浴室取得公共场所卫生许可，场所卫生状况符合要求。场所内张贴载有“本浴室严禁醉酒、患有XXX疾病、高血压、性病、皮肤病患者入内沐浴；……”的浴客须知。审理中，四原告提供毛劲松2018年8月1日的体检报告，证明毛劲松身体健康。被告表示，对体检报告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报告出具时间与毛劲松死亡存在时间差距，更进一步证明毛劲松的死亡原因是猝死，与被告无关。体检报告记载：体重指数25.6(范围18.5-23.9)偏高，提示体重指数增高，XXX疾病和脑卒中发病率也会随之上升，超重和肥胖是XXX疾病和脑卒中发病的独立危险因素，体重指数每增加2，XXX疾病、脑卒中、缺血性脑卒中的相对危险分别增加15.4%、6.1%和18.8%，一旦体重指数达到或超过24时，患高血压、糖尿病、XXX疾病和血脂异常等严重危害健康的疾病的概率会显著增加；血清甘油三酯2.83mmol/L(范围：0.45-1.80mmol/L)增高，提示血清甘油三酯是高脂血症的重要指标，血清甘油三酯增高是XXX疾病的危险因素。本院认为，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毛劲松在被告经营的浴室沐浴，后被发现卧于水面，上海市医疗急救中心将其送至上海市第十人民医院抢救无效后死亡，直接死亡原因为猝死。四原告提供毛劲松的体检报告显示毛劲松存在体重指数偏高、血清甘油三酯增高等指标异常，增加毛劲松患XXX疾病、脑卒中、高血压等禁止进入公共浴室沐浴疾病的发病风险。在毛劲松死亡后，家属未申请尸检，根据毛劲松死亡证明书死亡原因猝死的定义以及生活常理判断，导致毛劲松死亡的直接原因应系其自身疾病。但是，被告作为公共浴室管理人，对进入浴室顾客的人身和财产负有安全保障义务。被告毛劲松抢救记录中“患者于浴室中被旁人发现长时间俯卧于水面”的记载，系由当事120工作人员根据旁人陈述提供，毛劲松家属未在场，故该陈述具有客观性，能真实再现事发经过，证明被告在经营中存在安全隐患，其贻误抢救时机的行为，可能与毛劲松死亡的后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综合毛劲松的死亡原因以及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认被告对四原告的损失范围承担20%的赔偿责任。至于具体的赔偿范围和数额，则应按照有关法律规定予以确定。四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均未超过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毛劲松死亡时，原告毛文辉未满十八周岁，应扶养至其年满十八周岁；原告毛新根、原告陈夏娟均为高龄老人，可视为已丧失劳动能力，但原告毛新根系本市退休人员，每月领取基本养老金，有生活来源，不符合作为被扶养人的条件；原告陈夏娟每月领取1,110元上海居民养老保险，虽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但原告毛新根、原告陈夏娟每月平均收入仍未达到上海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标准，对原告陈夏娟可予以适当扶养。结合原告陈夏娟、原告毛文辉的年龄、另有其他扶养人的人数等因素，现四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0,000元，尚属合理，本院可予准许。因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实施之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再单列，而应计入死亡赔偿金内。上述本院认定计入损失范围的死亡赔偿金1,390,680元及丧葬费42,792元，被告应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286,694.40元。四原告因毛劲松死亡，身心遭受创伤，应予以必要的精神抚慰，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予以支持，具体数额结合毛劲松的死亡原因以及被告的过错程度由本院酌定为10,000元。四原告还主张家属处理事故合理性支出，但未就此提供证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余磊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燕平、原告毛新根、原告陈夏娟、原告毛文辉各类损失286,694.40元；二、被告上海余磊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燕平、原告毛新根、原告陈夏娟、原告毛文辉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原告高燕平、原告毛新根、原告陈夏娟、原告毛文辉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原告高燕平、原告毛新根、原告陈夏娟、原告毛文辉负担2,299.58元，被告上海余磊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750.4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琦人民陪审员  梁钟芳人民陪审员  葛安基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钱晔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