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7民初438号原告：苏州兰索精密钣金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黄埭镇康阳路298号法定代表人：顾鸿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平、罗丽娟，上海无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朴，男，1988年9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长丰县。被告：张颖颖，女，1990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良贵、汤良春，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兰索精密钣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索公司）与被告杨朴、张颖颖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王玲独任审理。本案于2020年5月20日、2020年7月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兰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平（参加第一次庭审）、罗丽娟（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杨朴及被告杨朴、张颖颖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良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兰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杨朴在抽逃出资4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原告兰索公司在(2016)苏0507民初5299号民事判决书中未能执行到位的债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债权包括本金635069.7元、逾期付款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上述债权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其中，暂计算至2020年1月15日的债权本息为840509.17元。自2020年1月16日开始，按照日万分之一点七五的标准继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继续计算逾期付款利息)；2、判令被告张颖颖在抽逃出资1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对原告兰索公司在(2016)苏0507民初5299号民事判决书中未能执行到位的债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范围同诉请1)；3、被告杨朴、被告张颖颖对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中应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互负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事实和理由：兰索公司与案外人苏州润昭精密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昭公司)定做合同纠纷案，经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审理，于2017年8月17日依法作出(2016)苏0507民初5299号民事判决书。因润昭公司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兰索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润昭公司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法院终结了案件的该次执行。经查，润昭公司由杨朴、张颖颖于2013年3月14日设立，设立时注册资本为50万，根据苏州东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3年3月14日出具的《验资报告》记载：杨朴、张颖颖的投资款共50万元均存入润昭公司开立的临时存款账户。验资后，润昭公司于2013年3月19日以本票形式将499900元验资款转出，发生了抽逃出资的情形。根据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因杨朴、张颖颖作为润昭公司的发起人股东，本应对润昭公司负有资本充实和维持义务，但其抽逃出资的行为，损害了公司的偿债能力，即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故杨朴、张颖颖应在应缴注册资本金本息范围内对润昭公司不能清偿之债向公司债权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同时，各发起人股东之间互负连带责任。兰索公司据此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杨朴辩称，第一，杨朴并非润昭公司的真实股东，也并非投资人、控制人。2013年3月，杨朴的姨表哥杨冬冬称要设立公司，借用了杨朴及张颖颖的身份证，并告知设立后的公司一切都与杨朴无关，由其自己操作设立和经营。因杨冬冬曾为杨朴介绍工作，加之无法律风险意识，杨朴就同意了，因怕张颖颖知道后不同意，故就设立之事实际都未告知过张颖颖。润昭公司成立的过程、经营等都由杨冬冬操办，杨朴既未提供过资金，也没有从润昭公司抽出资金，未参与经营管理，未享受过任何利益等。第二，抽逃润昭公司出资的是实际投资人杨冬冬，就该抽逃和挪用润昭公司出资事宜，杨朴已经报警。第三，案件审理过程中，杨冬冬的配偶笈艳粉于2020年4月21日向兰索公司支付50万元，该款系实际控制人杨冬冬代登记的名义股东履行的出资义务，故现兰索公司仍要求杨朴、张颖颖对润昭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责任，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对杨朴的起诉。被告张颖颖辩称，张颖颖并非润昭公司的真实股东，也并非投资人、控制人，张颖颖实际是被冒名的，润昭公司设立的决议、章程等都是虚假的，公司设立的行政许可应被撤销。就该事宜，张颖颖已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并已被受理，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或待签字的鉴定结论出具后再行继续审理。其他意见均同杨朴的答辩意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28日，兰索公司为原告，以润昭公司为被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决润昭公司支付定作价款并支付逾期利息等。本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6）苏0507民初52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润昭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兰索公司635069.7元，并偿付该款自2016年10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未按照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承担迟延履行债务期间的债务利息等。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合计14071元，由润昭公司负担。2018年7月28日，本院出具（2017）苏0507执294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2016）苏0507民初5299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润昭公司未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兰索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立案标的为680894.2元，剩余标的680894.2元未能执行到位。因该次执行过程中，本院依职权对润昭公司的财产进行了调查，未发现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兰索公司亦未提供润昭公司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本院依法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又查，润昭公司核准开业日期为2013年3月14日，注册资本50万元，实收资本50万元；股东为杨朴、张颖颖，持股分别为80%、20%，二人实缴出资分别为40万元、1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均为2013年3月13日。2013年3月13日，润昭公司的中国银行账户内以现金存款形式分两笔存入40万、10万元，两笔的备注分别为杨朴、张颖颖，摘要均为投资款。2013年3月19日，润昭公司账户向王卫林转账支出499900元。另，本案审理过程中，案外人笈艳粉于2020年4月21日向兰索公司的徐明转账支付50万元。2020年7月6日庭审中，笈艳粉到庭陈述称其系杨冬冬配偶，杨冬冬系润昭公司实际控制人，由杨冬冬挪用了润昭公司的注册资金。笈艳粉于2020年4月21日向徐明转账支付的50万元，系杨冬冬要笈艳粉转给润昭公司的，是用于替杨朴、张颖颖归还润昭公司的注册资金的。以上事实，由兰索公司提供的（2016）苏0507民初5299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507执2949号之一执行裁定书、润昭公司工商登记材料、银行交易流水、现金缴款单、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本票，杨朴、张颖颖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笈艳粉出具的说明及证人证言，本院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杨朴、张颖颖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并应否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关于股东抽逃出资的认定。我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2013年3月13日以杨朴、张颖颖的名义向润昭公司转账存入合计50万元，作为润昭公司的出资，但在2013年3月19日，即从润昭公司账户向案外人账户转账支出了499900元。杨朴、张颖颖对该出资款的去向是基于何种债权债务关系，或者是否具有其他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其均未予以举证。因此，本院认定杨朴、张颖颖的行为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第(四)项规定的“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构成抽逃出资。因无法区分二人具体抽逃数额，按同比例进行扣减，即认定杨朴、张颖颖分别抽逃出资数额为399980元、99920元。关于杨朴、张颖颖的抽逃出资行为应否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前述认定，杨朴、张颖颖抽逃出资499900元，兰索公司对润昭公司享有到期债权，故兰索公司主张杨朴、张颖颖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其在（2016）苏0507民初5299号民事判决书中未执行到位的债权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关于杨朴主张其仅为名义股东，张颖颖主张其身份证系被冒用，不应担责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第一，张颖颖对自己提出的上述主张，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现杨朴对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相应材料中由其本人签字等均予确认，张颖颖自述系杨朴之配偶，相关用于登记之需的其身份证系真实的，故即使张颖颖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所需相关材料中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因不能排除其授权其丈夫杨朴代为履行登记义务等的可能性，故在张颖颖未予举证其他证据以证实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客观上存在他人冒用其名义的行为。第二，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公司信息具有公示效力，即便公司内部对股东的资格存在争议，股东亦不能据此免除其对外应承担的法定义务。本案中，作为润昭公司债权人的兰索公司，其根据工商登记信息要求张颖颖、杨朴作为润昭公司登记的股东，承担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于法有据。本院对杨朴、张颖颖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民事责任的范围及责任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案外人笈艳粉向兰索公司的徐明转账支付50万元，兰索公司确认收到该款，认为该款项性质系代润昭公司向兰索公司履行判决书确定的支付货款义务。笈艳粉则到庭陈述该款系代其配偶杨冬冬（润昭公司实际控制人）向润昭公司支付的补足杨朴、张颖颖的出资款。本院认为，就本案而言，兰索公司向本院起诉要求杨朴、张颖颖作为抽逃出资股东担责，杨朴、张颖颖所需承担的即为其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润昭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现笈艳粉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向润昭公司支付50万元，并自述系代为补足杨朴、张颖颖的出资款项，该行为应认为具有比较强的指向性，并应得到鼓励及倡导。如认定该50万元系履行向兰索公司支付货款义务，则对根据法律规定仅需在50万元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润昭公司向兰索公司负担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两股东而言，实不公平亦不合理。本院认定该50万元系代杨朴、张颖颖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润昭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相应履行款项。因该50万元未予以明确代杨朴、张颖颖的具体分配，故按比例折算，在杨朴、张颖颖抽逃出资本息范围中分别扣减40万元、10万元，据此，杨朴应在抽逃出资399980元的本息范围（扣除40万元）内对润昭公司对兰索公司所负债务【即(2016)苏0507民初5299号民事判决书中润昭公司尚欠兰索公司的635069.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张颖颖对该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张颖颖应在抽逃出资99920元的本息范围（扣除10万元）内对润昭公司对兰索公司所负债务【即(2016)苏0507民初5299号民事判决书中润昭公司尚欠兰索公司的635069.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等】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杨朴对该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判决如下：一、被告杨朴在其抽逃出资399980元本息范围内(利息自2013年3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并扣除40万元)对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7民初529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苏州润昭精密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向原告苏州兰索精密钣金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张颖颖对该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二、被告张颖颖在其抽逃出资99920元本息范围内(利息自2013年3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19日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并扣除10万元)对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7民初529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苏州润昭精密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向原告苏州兰索精密钣金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杨朴对该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上述第一、第二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为12205元、保全费4722.55元，合计人民币16927.55元，由被告杨朴、张颖颖负担（被告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收款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相城支行营业部，收款账号32×××31）。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王 玲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胡倩倩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2.《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