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民终1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志琴，女，1994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郎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花文，男，1975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远大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沭阳县悦来镇悦来街。法定代表人：朱海金，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洞庭湖111号31幢二楼及一楼105、106室。主要负责人：胡建国，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贵凤，江苏金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为民，男，196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郎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宣城和平医院，住所地安徽省郎溪县经济开发区钟桥岔路口。法定代表人：许和平，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军，安徽宣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志琴因与被上诉人花文、沭阳远大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流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胡为民、宣城和平医院（以下简称和平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8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志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花文、物流公司和保险公司共同赔偿其损失225431.76元，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下优先承担；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涉案车辆登记在物流公司名下，花文与物流公司属于劳动关系或者挂靠关系，因此物流公司应当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最终应该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花文已经承担了刑事责任，故保险公司不应再承担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和平医院答辩称，对于肖志琴的上诉请求，由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花文、物流公司、胡为民未发表答辩意见。肖志琴一审诉讼请求：要求各原审被告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医药费43398.1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8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24923.4元，交通费5556元，住宿费2611元，残疾赔偿金188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3500元，合计292768.5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1日22时许，花文驾驶苏Ｎ×××××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Ｎ×××××挂车在南京市高淳区由东向西行驶至高淳区东坝镇204省道十字路口时，与胡为民驾驶的沿204省道由南往北行驶（送童忠和赴宁抢救途中）的皖Ｐ×××××救护车发生碰撞，事故致两车受损，救护车驾驶员胡为民、救护车上的病人童忠和、病人亲属刘俊宗和徐昌海、和平医院的医生陈光和护士即本案肖志琴6人不同程度受伤。其中，童忠和经送南京市高淳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8年11月16日，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花文负事故主要责任，胡为民负事故次要责任。肖志琴受伤后被送往南京市高淳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后于2018年10月22日至12月21日在和平医院住院治疗59天，诊断为：脑震荡、头面部皮肤撕脱伤、多处软组织挫伤、右侧踝关节骨折，出院后先后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等医院门诊治疗，治疗期间共支出医药费71600.08元，其中和平医院支付28201.9元，肖志琴自行支付43398.18元。肖志琴在上海治疗期间支出住宿费2611元。此外，一审法院根据肖志琴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核实，其治疗过程中支出交通费的数额为3931元，另有1535元加油费、通行费发票和定额票据。审理中，和平医院陈述肖志琴治疗期间，该医院分别使用救护车送其赴上海和南京各治疗一次，支出救护车使用费各3300元，共6600元。肖志琴对和平医院使用救护车分别送其南京和上海治疗各一次的事实予以认可，并明确具体日期为2018年10月24日和10月28日。从法院审理的其他案件中知悉，南京市高淳人民医院救护车使用费按每公里8元计价，去南京使用一次价格为1000元左右。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肖志琴的申请，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及误工、护理、营养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接受法院委托后于2019年8月1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肖志琴面部条状瘢痕形成，累计长度达20cm以上构成9级伤残，误工期限共计以180日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9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90日为宜。肖志琴支付鉴定费3500元。肖志琴系和平医院的护士，本次事故受伤经郎溪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其受伤前和平医院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发放其工资总额为32133元。肖志琴受伤后180日内，和平医院发放其工资数额为1608元。花文持A1A2D型驾驶证，其驾驶的车辆登记在物流公司名下，该车牵引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挂车投保了50000元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时，花文所持驾驶证及所驾驶车辆的行驶证均在有效年检期内。2019年6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118刑初149号刑事判决，以花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现该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此外，事故发生后，其他受害人陆续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以（2019）苏0118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童忠和的近亲属2000元，在伤残死亡限额内赔偿5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229825.4元，合计281825.4元。以（2019）苏0118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刘俊宗2000元，在伤残死亡限额内赔偿2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220395.2元，合计242395.2元。上述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现陈光也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件正在审理中。而胡为民表示其纠纷已经调解处理，不需提起诉讼。徐昌海通过童忠和的近亲属口头表示，其伤情轻微，不再主张权利。以上事实，有肖志琴提供的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门诊病历、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影像学片、医药费发票，住宿费发票、交通费发票，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肖志琴与和平医院订立的劳动合同、和平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工资表、银行交易明细，花文和胡为民的驾驶证、花文所驾驶车辆的行驶证、保险单，和平医院提供的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医药费发票、救护车使用费发票、住院费用清单、工伤认定决定书，法院调取的（2019）苏0118刑初149号刑事判决书、（2019）苏0118民初2499号民事判决书、（2019）苏0118民初250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肖志琴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当依法获得赔偿。其损失数额，结合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药费：肖志琴治疗期间实际支出医药费71600.08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发票及费用清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保险公司抗辩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而未举证证明所主张非医保用药对应的用药明细、替代用药明细及计价金额、替代用药的合理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肖志琴按实际住院时间59天、20元/天计算，主张1180元，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3.营养费：肖志琴按鉴定确定的营养期限90天、20元/天计算，主张1800元，同样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4.护理费：鉴定确定的护理期限为90天，一审法院按住院期间59天、80元/计算，出院后31天、60元/天计算，认定护理费为6580元；5.误工费：肖志琴2018年1月至2018年9月正常发放工资总额为32133元，月平均工资为3570.33元。故肖志琴的误工费，一审法院按其月平均工资3570.33元计算180天为21422元，扣除和平医院在其伤后180日内已经发放的1608元，认定为19814元；6.残疾赔偿金：肖志琴系和平医院的员工，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88800元予以认定；7.交通费：肖志琴治疗过程中实际支出交通费3931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其提供的定额票据以及车辆加油费、通行费因不能客观反映与其治疗之间的关联，对该部分费用不予认定。和平医院主张肖志琴治疗期间使用救护车两次，肖志琴予以认可，且使用时间与肖志琴提供的病历能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但其主张每次3300元，并未提供收费标准的相应依据，其提供的票据系事后补开，且赴南京与上海均为3300元，明显有悖常理。参照南京市高淳人民医院救护车使用费的收费情况，酌情认定赴南京的救护车使用费为1000元，赴上海的使用费3300元与该标准基本相符，故一审法院认定救护车使用费为4300元。合计认定交通费数额为8231元；8.住宿费：肖志琴治疗期间支出住宿费2611元，有相应的发票为证，且上述票据记载的时间与其提供的病历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以上合计300616.8元。关于事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作出事故认定书，认定花文负事故主要责任，胡为民负事故次要责任，该事故认定书已经被一审法院多个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可以直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和平医院“花文应负事故全部责任”的抗辩不予采纳。本次事故造成多人受伤，交强险应为其他受害人保留必要的份额，故一审法院确定上述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剩余限额内赔偿医疗费用2000元，死亡赔偿金等损失20000元，合计220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278616.8元，根据事故责任，由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剩余限额内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195031.76元。花文已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肖志琴要求花文及其车辆挂靠经营单位物流公司以及车辆投保的保险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胡为民系在履行和平医院职务过程中发生事故，其赔偿责任应由和平医院承担。但是，事故时肖志琴同样在履行和平医院职务，其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遭受人身损害，已经被认定为工伤，涉及到侵权责任与工伤保险责任的竞合，依法应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此，和平医院应承担的30%赔偿责任即83585.04元，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其已支付的医药费28201.9元及救护车使用费，双方应在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中处理。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在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肖志琴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2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195031.76元，合计217031.76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肖志琴的其他诉讼请求。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肖志强请求物流公司及保险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是否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花文与物流公司系挂靠合同关系，挂靠人花文承担刑事责任，并不免除物流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承担的相应民事赔偿责任，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花文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为70%，本院认定肖志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元，由保险公司予以赔偿。综上所述，肖志琴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8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9）苏0118民初23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肖志琴2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202031.76元，合计224031.7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4元，鉴定费3500元，合计5364元，由宣城和平医院负担1609元，由花文、沭阳远大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7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王剑飞审判员 钱发洪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