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刑初285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高某某，男，1976年9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甘肃省，暂住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辩护人王馨，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19〕129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某某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某某及辩护人王馨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期间，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本院同意并决定延期审理；因疫情本案于2020年2月20日中止审理，同年5月8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至2018年6月间，邬再平(又名邬战，另案处理)通过其实际控制的以资邦(上海)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邦控股公司”)为核心的“资邦系”企业，组建、设立了数十家线下分支机构及“唐小僧”“摇旺”等线上平台。为谋取非法利益，资邦控股公司采用虚设债权、虚构借款人信息、虚假宣传等手段，承诺5%至24%的年化收益，通过超级借款人、收益权转让、定向委托等方式，向277万余名集资参与人非法募集资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593.57亿余元，入金总额160.45亿余元，其中116.04亿余元用于兑付前期投资人本息。至案发，造成11万余名集资参与人实际经济损失50.4亿余元。2015年7月至2016年9月，被告人高某某担任资邦财盈公司普惠金融部门负责人，管理“超级借款人”债权转让模式的理财产品业务。经审计，被告人高某某涉及金额4.87亿余元。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和宣读了相关集资参与人的报案笔录，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证人证言，上海申威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案发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高某某作为资邦控股公司下属的资邦财盈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单位)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高某某系主犯，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审判。被告人高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同时认为我是在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任职普惠金融部负责人，任职期间负责对销售一部、二部、三部的管理、培训、考核，但业务方面由三个部门直接对公司负责；在2016年后基本上协助办理部分门店的关停和投资人兑付工作；在职期间的收入基本固定为每月2.3万元，其他公司汇入其账户的资金为团队费用；我不参与公司的决策，只参与一些经营过程，且任职期内没有造成投资人损失，我是从犯，应当对我减轻处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同时认为被告人高某某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高某某主观恶性较小,其只是固定收入,没有参与决策,对公司的发展及资金使用都不知情;被告人高某某自2016年2月始主要工作是关闭门店,且离职已两年,综上,希望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2年起，邬再平等人先后设立并控制了资邦(上海)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邦咨询公司”)、资邦控股公司、资邦金服网络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邦金服公司”)、资邦财盈公司、资邦元达(上海)互联网金融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邦元达公司”)、资邦(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邦网络公司”)等多家关联公司，形成资邦系公司，由资邦控股公司控股资邦金服公司，再通过资邦金服公司控股资邦财盈公司、资邦元达公司、资邦网络公司等多家公司，并由资邦控股公司安排决定本公司及下属公司的运营。2012年至2018年6月，资邦控股公司及相关下属公司在未经国家相关部门批准取得金融许可的情况下，通过媒体广告、印发宣传册、举办慈善活动、业务员口头宣传等方式宣传资邦系理财产品，招揽投资人，向社会公众非法募集资金，并承诺还本和支付高额利息。期间，资邦财盈公司负责线下销售业务，资邦财盈公司在上海、江苏、浙江等地开设门店，招募业务员，以超级借款人邬成丰、陶某以及资邦系公司控制的保理公司作为募集主体，对外销售“资邦季盈”“资邦年瑞”“国通-中铁应收账款收益权”等多款线下定期理财产品；资邦元达公司、资邦网络公司作为主体公司分别搭建“唐小僧”“摇旺”线上平台，以超级借款人陶某、保理公司以及资邦系公司控制的多家贸易商公司为募集主体，在线上平台上发布“智富30”“智盈90”等多款线上活期、定期产品。2018年6月，资邦系公司出现兑付困难，投资人向警方报案，同年6月16日，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对资邦系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立案侦查。经审计，资邦系公司共向277万余名投资人非法募集资金，累计募集资金合计为593.57亿余元，入金总额为160.45亿余元，其中116.04亿余元用于兑付前期投资人本息，至案发，造成11万余名投资人损失合计为50.4亿余元。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高某某担任资邦财盈公司普惠金融部门负责人，管理“超级借款人”债权转让模式的理财产品业务。经审计，根据被告人高某某职权范围，其涉及金额约为2.52亿余元，未兑付为零。2018年8月30日，被告人高某某经电话通知到案，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质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集资参与人胡志华等人的报案笔录、个人出借咨询与服务协议等书证，证实投资人通过朋友介绍了解了资邦财盈公司的理财产品，至资邦财盈公司门店签署理财协议，转账投入资金；投资人通过视频网站广告知晓了唐小僧线上投资平台，投入资金申购了平台上发布的理财产品；约定固定的年化收益，保本保息的情况。2、同案关系人黄海赟的供述，证实我是2016年1月入职资邦财盈公司任总裁，2017年2月离职，我主要负责线下理财产品的销售，下面有三个部门，一个是财盈普惠，负责人是高某某，主要负责小额理财产品销售，一般是100万以下的理财产品，募集的资金流向邬成丰的“超级借款人”账户；一个是财富管理中心，主要销售大额理财产品，把募集来的资金打进国通保理的账户；还有一个是丰爵，主要销售浙江联合中小企业股权投资基金有限公司的理财产品。资邦财盈公司线下还有一些门店，分布在上海和江苏。我主要管理线下理财产品的销售，给下面的业务员指定任务，分配指标，培训销售技巧等。3、证人王1的证言，证实我是资邦控股公司财务经理，资邦控股法定代表人是陶某，实际经营人及负责人是邬再平，子公司资邦金服公司，子公司下有资邦元达公司，资邦财盈公司，资邦元达公司是互联网线上投资及理财产品的销售，在互联网上搭建了“唐小僧”的平台，资邦财盈公司是线下承销及管理无锡金融资产交易所备案的金融产品。4、证人陶某的证言，证实我是资邦控股公司、资邦金服公司、资邦元达公司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我平时在公司主要对外参加活动，对外宣传公司的品牌打造资邦形象，但对资邦系公司内部架构及业务等情况都不了解，也不参加公司的日常经营。资邦控股公司下面有资邦金服公司，资邦金服公司下面资邦元达公司和资邦财盈公司，资邦元达公司主要是线上“唐小僧”理财平台销售理财产品，资邦财盈公司是做线下业务。公司通过投放广告来吸引投资人。5、证人康某的证言，证实资邦财盈公司从2012年开始通过线下门店对外销售理财产品，业务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2012年至2015年下半年，所销售的是债权转让产品，债权来源于邬成丰个人对外放贷形成的债权，风控部与客服部将债权包装成理财产品后通过门店对外销售，吸收来的资金继续以邬成丰的名义对外放贷，放贷形成的债权再包装成理财产品出售。第二阶段2015年下半年至2017年1月，资邦财盈公司没有销售业务，只为“摇旺”平台做推广。第三阶段2017年1月开始，资邦财盈公司开始销售“国通保理应收账款”的理财产品。“唐小僧”平台是在2015年5月上线的，资金流向分两种，一是投资人资金通过新浪支付进入欢迹公司、广州融早、浙江家鑫等SPV公司账户，再进入国通保理公司账户，再对外放贷，从2016年底开始公司引入贸易商模式。二是2017年始，平台上线金交所模式，投资人通过支付宝进入国通保理公司账户，2018年后增加一个中赢保理公司账户，资金进入两家保理公司账户后，我们再根据合同划转给贸易商。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初，我正式出任资邦控股公司公共事务部主任，负责与行业协会联系，公司客人的迎来送往、接待工作，2017年6月公司收到互联网金融整治小组发来的整改通知，要求我公司整改合规，我就与监管机构联系多了。资邦财盈公司有多家门店，分布于上海、广东深圳、江苏南京等地，2016年4、5月份开始邬再平、虞丽华安排我和行政部共同做门店的闭店工作。7、证人吴某某的证言，证实我从2015年9月始任资邦控股公司会计主管，我的直接上级是王1，她是财务负责人，2017年7月王1让我负责对接上海自天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自天公司)的账目工作。国通保理公司和中赢保理公司由自天公司管理，自天公司实际由资邦公司控制。8、上海申威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高某某在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任职期间，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约为2.52亿余元，涉及投资人551人，未兑数额为0。9、纳税清单，证实被告人高某某在2016年8月的扣缴义务人为资邦财盈公司，2016年9月的扣缴义务人为开永资产管理(上海)有限公司。10、案发经过，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高某某的到案情况。11、被告人高某某的供述，证实2015年9月我正式入职资邦财盈公司，职务是公司下的普惠金融部门的负责人，2016年6月我从公司正式离职，部门主要是对线下业务进行指导、销售人员的培训考核和管理，协助资邦财盈公司市场部开展针对客户投资人的宣传活动。我还负责公司线下门店的开设以及对线下业务一、二、三部门(上海地区)负责人及门店的监督管理，包括对销售人员及门店的业绩考核及管理等。我每个月基本工资约6,000元，每个月奖金约17,000元。12、被告人高某某的户籍资料。本院认为，被告人高某某作为资邦(上海)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下属的资邦财盈(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高某某系主犯，按照其所参与的或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但考虑到被告人高某某不参与上级单位的决策运营，也不决定、控制募集资金的去向，其在公司非法募资所起的作用相较于公司主管人员较小，在量刑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高某某主动到案后基本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可以减轻处罚。对于被告人高某某的涉案金额应当按照其实际参与的非法集资活动计算犯罪金额，也就是从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计算。辩护人相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某某犯(单位)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30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二、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或责令退赔后，按照集资参与人的实际损失比例发还集资参与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倪建军人民陪审员  周国莲人民陪审员  刘艳艳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张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