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402民初546号原告：常州市常力汽车配件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青龙常青村。法定代表人：潘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竹君，江苏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州伊科达弹簧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虹阳路7号。法定代表人：朱国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建忠，江苏常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常州弹簧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青龙西路80号。法定代表人：王黎明，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常州弹簧厂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军荣，江苏常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常州市常力汽车配件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力公司）与被告常州伊科达弹簧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科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8日立案。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伊科达公司申请追加常州弹簧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弹簧厂）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予以准许。2019年2月26日，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常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竹君、被告伊科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岳建忠、第三人弹簧厂的委托代理人高军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常力公司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向原告支付转让款3340815.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868612.03元（按照月息2%，自2017年11月1日起，暂时计算至2019年1月1日，主张至被告付清全款之日止）。3340815.5元*2%*13=868612.03元；2、诉讼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底，原告将自有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在制品等全部转让给被告。2018年9月17日，原告与被告经对账，确认被告应该向原告支付总额为3340815.5元的转让款。协议中还约定，被告在2018年11月25日前将全款支付给原告，如未按期支付，被告自愿以总金额按月2%支付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起开始计算）。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被告至今未能支付任何款项。且被告在使用原告转让给其的原材料设备等，并将生产出的成品进行销售，但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遂诉至法院。被告伊科达公司辩称，1、伊科达公司与常力公司之间不存在讼争资产买卖合同关系。2、2018年9月17日，伊科达公司从未与常力公司签订过结算总单，常力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均系伪造，本案实为虚假诉讼，应依法追究常力公司相关的法律责任。3、常力公司提供的讼争财产与弹簧厂破产案件的审理存在利害关系，法庭应依法追加弹簧厂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常力公司伪造相关诉讼证据，其用意险恶，但其最终无法掩盖事实真相，请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常力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弹簧厂述称，弹簧厂于2016年10月2日将其所有的机器设备、库存原材料等搬至天宁区虹阳路7号，至2017年9月停产。该期间实际弹簧厂在经营，人员工资及社保费用均由弹簧厂承担，只是因为弹簧厂的银行账户被冻结，无法收款，才以常力公司的名义对外销售，故原告诉状中所称的自有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和在制品均非事实，所有的生产设备包括原材料等均为弹簧厂所有。弹簧厂进入破产程序后，该财产应为弹簧厂的破产财产。原告将属于第三人的设备等转让给本案被告属于无权转让，依法属于无效。综上，请求法庭将讼争的财产判决为第三人所有，列为第三人的破产财产，以维护广大债权人的利益。2017年12月26日，第三人将一些产成品和在制品等个别抵偿给本案原告，用于清偿第三人对于常力公司的债务，2018年4月3日同样将部分原属于弹簧厂的设备给常力公司用于抵债，管理人也就该抵债行为是否恶意，是否属于个别清偿将进一步调查，是否个别清偿将视情况提起撤销之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9月17日，常力公司（出售方、甲方）与伊科达公司（购买方、乙方）签订《结算总单》一份。该结算单载明的相关内容如下：2017年因甲方流动资金短缺，无法再进行生产经营，决定整体出售生产设备、原材料、成品、在制品、承租厂房的搭建房及其他设施，另加甲方的部分应收帐款由乙方代收和双方转账等（见明细），经与乙方充分协商，乙方愿意全部接收（2017年11月前乙方实际已全部接收，除代收代付及转账—至今日已实际实施）。现甲乙双方经过核算，甲方出售给乙方的（包括转账、代收、代付）总价至今余值确定为3340815.50元，其中包括：1、2017年11月22日确认产成品、在制品、原材料、发出商品等合计金额（含税）1333303.75元（详见确认清单）；2、2018年9月17日确认原材料、产成品合计金额（含税）657715.94元（详见确认清单）；3、设备（搭建房、设备基础、油池等34万元、地坪工程47520元、电线电缆10万元，办公用品折旧估值3万元）合计金额517520元（本结算总单确认金额）；4、机器设备合计金额31.5万元（本结算总单确认金额）；5、房租2017年8月-9月合计金额120000元（本结算总单确认金额）；2017年8月1日开始甲方承租的厂房已由乙方实际使用，本金额系原甲方前期已支付的租金。6、乙方应付甲方（2017年9月1日-2018年8月31日应付明细表）合计金额397275.81元（详见明细、本结算总单确认金额）。甲乙双方在签订本结算单时，乙方确认已全部接收了上述材料设备、应收、应付、代收代付等，乙方确认至本结算总单日止应支付给甲方的总金额为3340815.50元。乙方同时承诺：在2018年11月25日前将前款总额全额支付给甲方；如未按期支付，乙方自愿以本结算总单的总金额按月2%支付利息（从2017年11月1日起开始计息）；如违约按本结算总单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该结算单首页、结尾落款处盖有常力公司、伊科达公司的公章，结尾处还盖有潘伟、朱国兴的印鉴。《常力与伊科达结算明细表》（有朱国兴签字）载明，8-10月经营期常力公司应付伊科达公司金额为995551.34元；产成品、在制品、材料、发出商品等存货合计2328855.09元；存货及8-10月经营轧抵伊科达公司应付常力公司1333303.75元。即结算总单第1项就是伊科达公司应付给常力公司的2328855.09元减去常力公司应付给伊科达公司的955551.34元。《常力供伊科达原材料清单》（共4页）载明原材料总计为270182.23元，产成品合计为387533.71元，该两项相加为657715.94元，即结算总单第2项数额的由来。伊科达公司在该原材料清单和产成品清单（涉及数十个公司）上加盖公章。常力公司陈述，该产成品款项系常力公司对所列10个单位（常州华高机械有限公司、常州科研试制中心有限公司、常州明及电气、江苏新美星包装机械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正昊电力科技等）的应收账款，常力公司将该应收款转让给伊科达公司。但常力公司未提供相应的债权转让协议或类似材料。《伊科达应付常力明细表》载明，扣除产成品开票金额147420.39元（此两笔金额系2017年11月22日确认的部分产成品），伊科达公司实际应付常力公司金额为397275.81元，此金额与结算总单第6项相对应。2017年12月26日，弹簧厂与常力公司签订《抵偿协议》，约定：根据天宁法院作出的（2017）苏0402民初3584号民事调解书，弹簧厂将自有的产成品、在制品、材料、发出商品（详见清单），计价2328855.09元（该数额即是《结算总单》第1项载明的数额），扣除折废率八折及税金折抵1592379.55元用于抵扣常力公司欠款，余款另想他法归还；本协议签订盖章之日起，产成品、在制品、材料、发出商品所有权发生转移，今后归由常力公司处置。协议盖有双方单位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2018年4月3日，弹簧厂与常力公司又签订一份《抵偿协议》，约定：因弹簧厂在2017年12月26日将自有的库存材料作价1592379.55元抵偿给常力公司，履行了部分债务，后未再尽还款义务，现双方协商，弹簧厂将自有的部分设备作价抵偿给常力公司，抵偿机器设备为所列清单的52台，作价35万元；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弹簧厂即把上述机器设备交付给常力公司（交付地天宁区虹阳路7号）；常力公司已充分了解上述设备现状，合同签字或盖章即自认接收，所有权全部转移给常力公司，并约定了违约责任等。协议盖有双方公章，并有双方法定代表人签字。2016年12月，弹簧厂与常力公司共同向弹簧厂的部分客户发出《公司变更通知函》，内容为：因公司发展需要，自2017年元月一日起，原弹簧厂与贵公司的所有业务由常力公司继续经营，与贵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常力公司承继。2019年6月6日，本院立案受理弹簧厂破产管理人诉常力公司破产撤销权纠纷一案，后依法通知伊科达公司以第三人身份参加诉讼。原告弹簧厂破产管理人诉讼请求为：1、判决撤销2017年12月26日弹簧厂与常力公司签订的《抵偿协议》，常力公司返还弹簧厂全部财物或返还价款2328855.09元；2、判决撤销2018年4月3日弹簧厂与常力公司签订的《抵偿协议》，常力公司返还弹簧厂抵偿的52台机器设备或35万元价款；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2019年11月22日，本院依法作出（2019）苏0402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弹簧厂与常力公司于2018年4月3日签订的《抵偿协议》。二、伊科达公司向弹簧厂返还机器设备52台（按2018年4月3日弹簧厂与常力公司签订的抵偿协议所列清单）。三、驳回弹簧厂管理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常力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04民终4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常力公司与弹簧厂虽早有用库存物资抵偿债务的初步意向，但关于抵偿金额的确定、抵偿物所有权的转移等核心内容均于2017年12月签订抵偿协议时才确定。根据抵偿协议约定，在2017年12月26日之前，常力公司并不享有库存物资的所有权，故伊科达公司于2017年9月收取库存物资的行为不能视为常力公司的交付行为，只能视为弹簧厂的交付行为。因库存物资已由弹簧厂于2017年9月实际交付给伊科达公司，弹簧厂事实上已不可能在2017年12月26日向常力公司交付同一批库存物资。一审据此认定2017年12月26日的抵偿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常力公司未取得该批抵偿物的所有权、弹簧厂可与伊科达公司另行处理库存物资的结算事宜并无不当。伊科达公司提供弹簧厂（甲方）与朱国兴（乙方）于2017年7月28日签订的《协议》（复印件）一份。该协议约定：由于因甲方拖欠乙方资金200多万元，目前无力偿还，再加上甲方流动资金相当困难，无法正常经营。为解决在职员工的切身利益，保障军工产品及配套用户的产品需求，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由朱国兴负责注册成立新公司；2、待新公司注册完成后，甲方在职员工全部进入新公司，新公司为员工缴纳社保、医保等；3、甲方同意乙方使用原来租用的丰英照明厂房，房租于2017年9月30日到期后由新公司承担房租；4、甲方原有的设备由新公司使用，待甲方全面清算时作为偿还乙方的债务；5、新公司成立前的所有甲方债权债务与新公司无关，均由甲方负责。弹簧厂提供由其盖章的《装潢工程决算价洋头桥》清单一份。该清单载明磨床吸风地块、碟簧净化池、沉淀池东、160T冲床基地、防震坑、质检墙、电工间等项目共计343796元。2016年12月19日，弹簧厂与常州邦涂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固化地坪，地址为常州市青洋路，工艺流程为打磨两遍洒渗透剂，打磨抛光；工程量为主区域2000平方米，单价13.5元/㎡，划线8元/㎡，工程总价约27000元。为证明房屋租赁情况，常力公司提供其与常州丰英照明电器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租赁期为2016年10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车间面积3379平方米，第三年租金180元/平方米，即608220元；租金按照合同每次提前半个月付清半年的租金，在付清后方可入内使用……2017年6月8日、2017年6月13日，常力公司共向常州丰英照明电器有限公司支付租金150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从该规定看，盖章与签字具有同等效力，都是对书面形式的意思表示的确认。法定代表人或者其授权之人在合同上加盖法人公章的行为，表明其是以法人名义签订合同，应当由法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本案中，《结算总单》、《常力供伊科达原材料清单》、《伊科达应付常力明细表》等均加盖了伊科达公司的公章，故伊科达公司应对其加盖公章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除非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综合本案情况，对《结算总单》的各项构成分析如下：1、对于第1项产成品、在制品、原材料、发出商品等合计金额1333303.75元和第四项机器设备31.5万元。（2019）苏0402民初3372号民事判决书与（2020）苏04民终426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载明，常力公司未取得该批抵偿物（即上述产成品、在制品、原材料、发出商品等）的所有权，该批物资已由弹簧厂于2017年9月实际交付给伊科达公司，弹簧厂管理人可与伊科达公司另行处理该批物资的结算事宜。关于机器设备的《抵偿协议》亦被判决撤销，由伊科达公司向弹簧厂返还相应的机器设备，故常力公司无权处分上列产成品、在制品、原材料、发出商品和机器设备，该两类款项应从结算总单数额中予以扣除。另外，根据《常力与伊科达结算明细表》载明的内容，现因扣抵的情形经判决已消失，故常力公司应付给伊科达公司8-10月经营期的款项995551.34元。2、对于原材料270182.23元，伊科达公司认为，《常力供伊科达原材料清单》不是常力公司供给伊科达公司的原材料，该清单上载明的资产实际为伊科达公司采购的原材料，与伊科达公司2017年12月年终盘库报表是一致的，伊科达公司提供了原始的进货发票及原始库存报表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伊科达公司作为生产经营型企业，从其他单位购买与原材料清单相同的产品系为了满足正常的生产经营之需，但该购买行为不能排除常力公司将相应的产品供应给伊科达公司，且由伊科达公司盖章确认的原材料清单明确载明系《常力供伊科达原材料清单》，故对款项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产成品（应收账款）387533.71元。债权转让应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和要件，但案涉应收款的转让没有相应的转让协议，也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向清单中所列10人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伊科达公司亦陈述没有向相关第三人收取应收账款，因此，常力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部分款项本院不予确认。如常力公司确实对第三人享有相应的应收账款，其可以另行向该第三人主张权利。3、关于设备等合计517520元。虽然弹簧厂提供了《装潢工程决算价洋头桥》清单、《工程合同》，但其未能提供支付相应工程款的凭证，因此，仅凭上述证据不能推翻伊科达公司以盖章确认的数额，故本院对该款项予以确认。4、关于租金120000元。伊科达公司与弹簧厂签订的《协议》虽然约定“甲方同意乙方使用原来租用的丰英照明厂房，房租于2017年9月30日到期后由新公司承担房租。”，但未明确2017年9月30日前使用房屋的租金如何承担，且弹簧厂亦没有提供支付相应租金的凭证。伊科达公司登记成立于2017年8月7日，朱国兴签字确认的《常力与伊科达结算明细表》载明的“8-10月经营期”也表明伊科达公司8月份已开始经营，故对于该8-9月份的租金12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5、对于第6项397275.81元，伊科达公司盖章确认的《伊科达应付常力明细表》载明伊科达公司实际应付常力公司金额为397275.81元，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该款项予以确认。6、关于违约金。《结算总单》约定，在2018年11月25日前将前款总额全额支付给甲方；如未按期支付，乙方自愿以本结算总单的总金额按月2%支付利息。因约定支付款项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5日，故逾期付款损失的起算点应为2018年11月26日。本案的损失主要表现为逾期支付款项造成的损失，由于常力公司没有举证证明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案涉合同约定的赔偿利息损失的标准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综上，伊科达公司应付给常力公司的款项为：270182.23元+517520元+120000元+397275.81元=1304978.04元。常力公司应付给伊科达公司的款项为995551.34元。上述两项相抵后，伊科达公司还应付给常力公司的款项为309426.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常州伊科达弹簧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市常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支付款项309426.7元及违约金（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2倍计算）；二、驳回常州市常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4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5476元，由伊科达弹簧制造有限公司负担8850元，由常州市常力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负担3162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吴 光 前人民陪审员 张 美 华人民陪审员 洑 建 秋二〇二〇年六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凌 琎 琎书 记 员 周陈幸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