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33132号原告（反诉被告）：孟旭东，男，196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天津津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孟昭文，男，193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北京金源投资公司退休干部，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北京市大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孟尔东，男，1955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北京市东鼎兴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北京市西城区。被告：孟宪东，男，195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原告孟旭东与被告孟昭文、被告孟尔东、被告孟宪东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孟旭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磊、被告孟昭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被告孟尔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孟宪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孟旭东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孟旭东与孟昭文、陈志贞于2011年5月10日签订的公证《赠与合同》有效。事实理由：孟昭文与陈志贞系夫妻关系，陈志贞于2017年死亡。1、本案公证赠与系被继承人生前作出的公证赠与。不存在任意撤销权。孟旭东对孟昭文尽到了赡养义务，孟昭文不存在法定撤销权；2、孟尔东持有的遗嘱不能对抗涉案赠与合同。故涉案赠与合同有效且应当履行。被告孟昭文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孟昭文在2011年作出的赠与决定是基于对孟旭东亲子身份的错误认识，该处分行为属于重大误解，孟昭文有权主张撤销；2、孟昭文主张撤销权未超过除斥期间。孟昭文虽长期怀疑其与孟旭东并非亲子关系，但一直不能确定。在本次诉讼期间进行了司法鉴定，确定孟昭文与孟旭东非亲子关系。该时间为孟昭文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时。被告孟尔东辩称，同意孟昭文答辩意见及反诉意见。被告孟宪东经本院合法传唤，拒绝到庭参加诉讼且不发表意见。孟昭文提出反诉请求：撤销2011年5月10日《赠与合同》。事实理由同答辩意见。孟旭东对孟昭文的反诉辩称，不同意孟昭文的反诉请求。事实理由：首先，涉案赠与合同是否应当撤销与孟昭文和孟旭东是否存在医学上的亲子关系无关。从公证赠与合同上看不出赠与以亲子关系为基础；其次，从证据上看，孟昭文自孟旭东出生即知晓其不是亲生儿子。孟旭东与孟昭文谈话录音、孟宪东视频及孟昭文的反诉状中，孟昭文均表示2017年陈志贞去世时明确告知孟昭文该事实，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应当从2017年开始计算；再次，孟昭文在明知孟旭东不是其亲生儿子后仍然赠与并过户涉案房屋，就否定了亲子关系为赠与的前提，亦否定了重大误解之说。至于房屋过户因为程序出现问题，导致孟尔东起诉，并不能否定孟昭文将涉案房屋给孟旭东的意思表示；最后，孟昭文明知孟旭东不是其亲生儿子仍然将房屋赠与孟旭东是因为涉案房屋系孟旭东出资购买，孟旭东与孟昭文及陈志贞长期共同生活，对两位老人无微不至的照顾建立了深厚的友谊。2013年，孟昭文和孟旭东谈话，陈志贞告诉孟旭东他不是孟昭文的儿子，孟昭文问孟旭东想法，孟旭东说谁和我妈一起生活，谁就是我父亲，孟昭文对此很高兴，这是一种长期生活形成的亲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孟昭文、陈志贞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三子：孟尔东、孟宪东、孟旭东。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广安门外XXX号房屋（建筑面积57平方米）系孟昭文与陈志贞夫妻共同财产。2011年5月10日，北京市精诚公证处作出（2011）京精诚内民证字第1015号公证书，载明：“赠与人孟昭文、陈志贞是受赠人孟旭东的父亲、母亲。孟昭文、陈志贞自愿将坐落北京市宣武区广安门外XXX号房屋全部赠与给儿子孟旭东个人所有”。2014年3月25日，孟昭文、陈志贞分别办理公证遗嘱，分别确认涉案房屋中其享有的产权份额由孟尔东、孟旭东共同继承，各占50%产权份额，且不作为孟尔东、孟旭东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陈志贞于2017年5月31日死亡。2017年8月15日，孟昭文与孟旭东签订《赠与合同》，确认涉案房屋为孟昭文单独所有，合同约定孟昭文将涉案房屋赠与孟旭东。2017年8月17日，涉案房屋过户至孟旭东名下。2019年6月20日与2019年8月27日，本院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先后作出（2018）京0102民初46456号和（2019）京02民终1015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孟昭文及孟旭东在2017年赠与合同中将涉案房屋体现为孟昭文个人财产的行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了孟尔东的合法权益，判决孟昭文及孟旭东签订的2017年赠与合同无效。现涉案房屋已恢复登记至孟昭文名下。2019年11月18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作出法大【2019】医检字第XXX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孟昭文不是孟旭东生物学父亲。庭审中，孟旭东出具2019年12月4日孟昭文与孟旭东在涉案房屋内的谈话录音，其中显示孟昭文长期怀疑孟旭东不是其亲生儿子，开始时陈志贞让孟昭文不要胡思乱想，2013年陈志贞告诉孟旭东和孟昭文实情，即孟旭东不是孟昭文的亲生儿子。孟旭东向孟昭文表示：“谁和我妈一块生活，谁就是我爹”。孟昭文在录音中回忆：“从此以后你不理这孟昭全，这表现挺好啊。我没再说任何东西，我一直踏实伺候你妈，是不是，我提过这事吗？是你们折腾房子，把这事都给抖落出来了。老太太走了我说过这事了吗？我想说这事吗？老太太没有走之前我踏踏实实。”孟旭东：“那怎么不离婚呢？我就不明白了。”孟昭文：“那会儿离婚没条件，始终就没弄特别清楚，你知道吗，我也不想纠缠这个事，另外我也舍不得你妈，你知道吗，我老纠缠这个事弄得挺恶心干嘛啊”。孟昭文本人出庭，且身体健康，精神状态良好，具有较强的表达能力和完整的思维逻辑能力，其自述涉案房屋为两居室，孟旭东一直住在大房间内，且没有收入，一直在啃老。在与陈志贞婚姻期间，其一直怀疑孟旭东不是亲生儿子，但陈志贞一直否认，其在怀疑和亲情中的挣扎造成其精神痛苦。本院认为，2011年5月10日的公证《赠与合同》系孟昭文、陈志贞与孟旭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文字表述中多处出现“父母”、“儿子”的表述。可见，孟昭文将其财产赠与孟旭东的意思表示，是在其确信孟旭东系其亲生儿子的前提下作出的。依据本次诉讼中的孟昭文不是孟旭东生物学父亲的司法鉴定结论，孟昭文对其与孟旭东的亲子身份存在重大的认识错误，孟昭文根据该认识错误作出的赠与的意思表示属于重大误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孟昭文因重大误解，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赠与合同》。孟旭东提供的录音显示，陈志贞在2013年曾经告诉孟昭文，孟旭东非其亲生儿子；孟昭文在反诉状中也自认陈志贞于2017年临终时告诉孟昭文，孟旭东非其亲生儿子。2014年，孟昭文通过公证遗嘱，将涉案房屋50%份额交由孟旭东继承；2017年，孟昭文通过赠与方式将涉案房屋赠与孟旭东。因此，孟旭东主张，孟昭文的赠与并不以亲子关系为前提。本院认为，孟昭文于2014年和2017年作出的意思表示，不能否定2011年公证赠与合同中亲子关系系赠与合同前提的结论。本案的另一争议焦点为除斥期间问题。孟旭东认为，孟昭文至迟于2017年即应当知道与孟旭东无亲子关系，其主张撤销赠与合同，已经超过除斥期间。本院认为，亲子关系是基于血缘产生的事实和法律关系，该关系在具备法律规定的外在表现形式后，非依合法有效的证据，任何人均无法通过自身的意思表示进行否认或排除。同时，亲子关系也不同于一般的民事法律关系，可以以怀疑或他人告知的形式确定真实情况。就目前的科学技术水平，生物学亲子鉴定结论是唯一可以排除亲子关系的法律依据。就本案而言，孟昭文因陈志贞的告知或其他原因，产生对于其与孟旭东非其亲生父子关系的怀疑，而在诉讼期间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该鉴定目的在于确定孟昭文诉请撤销赠与合同时所主张的重大误解事实是否存在。因此，孟昭文收到鉴定结论之时，为孟昭文知道或应当知道其与孟旭东没有生物学父子关系的时间。故孟昭文主张撤销赠与合同未超过法定除斥期间。被告孟宪东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抗辩权，本院将依据查明的事实和认定的证据做出裁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1年5月10日孟昭文、陈志贞与孟旭东签订的公证《赠与合同》；二、驳回孟旭东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060元，由孟旭东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孟旭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4800元，由孟昭文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孟旭东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视为放弃上诉权利。审 判 员  韩 楠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苏 静书 记 员  郭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