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06民终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松桃苗族自治县孟溪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孟溪镇街上。法定代表人：姚许静，系镇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建锋，贵州正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盘信建筑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蓼皋街道米行街7号。法定代表人：黄浪华，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贵州贵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万隆，贵州贵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贵州省松桃苗族自治县盘信建筑公司（以下简称盘信建筑公司）与松桃苗族自治县孟溪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孟溪镇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黔0628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孟溪镇政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溪镇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松桃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黔0628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驳回盘信建筑公司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盘信建筑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错误。孟溪镇政府与盘信建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了义务，盘信建筑公司出资建设，孟溪镇政府无偿补偿盘信建筑公司土地，盘信建筑公司仅缴纳极少部分土地出让金，按照合同约定获得了土地使用权，因此不应当再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缺乏合法性，判决孟溪镇政府支付146万余元缺乏法律依据。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盘信建筑公司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盘信建筑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孟溪镇政府支付盘信建筑公司工程款1778907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由孟溪镇政府承担。事实和理由：2002年5月18日，盘信建筑公司与孟溪镇政府签订了《松桃火车站站前平行大道开发建设协议书》，同年8月28日又签订了《松桃火车站站前平行大道开发建设（补充）协议书》。随后，盘信建筑公司全额垫资修建了松桃（孟溪）火车站客运站道路及站前广场工程，工程完工后，孟溪镇政府已实际使用。2003年8月12日经竣工结算金额为人民币1778907元。孟溪镇政府一直未支付该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2年5月18日，孟溪镇政府（甲方）与盘信建筑公司（乙方）签订《松桃火车站站前平行大道开发建设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孟溪镇政府将松桃火车站站前平行大道长2公里、宽50米（其中道路宽20米）及站前扩宽的广场在内的工程，由盘信建筑公司组织资金实施开发；孟溪镇政府用大道两旁各15-20米的土地补偿给盘信建筑公司开发使用；甲方将办理土地使用手续费交清后，甲方在二个月内应给乙方办理好一切土地征用手续，待手续完善后，乙方在十日内交清土地征用费（由甲方统一支付给农户）等事项。同年8月28日，孟溪镇政府（甲方）与盘信建筑公司（乙方）签订《松桃火车站站前平行大道开发建设（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松桃火车站站前平行大道的站前广场、花园董大桥顺接至河滨大道（文昌给乙方开发；乙方必须在本协议签字之日起一个月内先付青苗补偿费700元／亩，才能开工建设；在2003年（农历）10月底前将土地补偿费付给农户，征地价格分别按田12000元／亩、土9000元／亩、荒地3500元／亩执行（不包含国土部门办理用地手续费）；甲方给乙方的开发优惠政策按照铜仁地区行署出台的招商引资若干规定执行等事项。2004年9月10日，松桃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甲方，出让人）与盘信建筑公司（乙方，受让人）签订《宗地出让合同》，约定甲方出让给乙方的宗地地块位于孟溪火车站站前广场、站前平行大道、河滨大道（文昌阁段）的国有土地，面积105781.2平方米，土地使用年限为50年，自颁发该宗地土地使用证之日起算。该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为100元/平方米，总金额为1057.812万元，分为三次缴纳，第一次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日内缴纳40万元，第二次于2004年10月20日前缴纳55.2026万元，第三次于2004年12月30日前缴纳962.6094万元。同年4月20日、12月17日，盘信建筑公司分别向松桃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缴纳上述宗地的包干征地费30万元、土地使用出让金30万元。2012年6月27日，盘信建筑公司以松桃华寓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黄浪华）的名义办理了上述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在审理过程中，盘信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德汇工程管理（北京）有限公司评估，该评估机构于2019年9月18日作出评估报告，松桃火车站前平行大道开发建设工程总造价1463991.08元(包括挡土墙工程、土石方工程、火车站客运站道路及站前广场硬化工程、火车站客运站道路及站前广场硬化工程),鉴定费24000元。盘信建筑公司自认案涉工程施工完毕后，于2003年8月12日前已将案涉工程移交孟溪镇政府。2017年3月3日，孟溪镇政府发函至盘信建筑公司，邀盘信建筑公司协商债务遗留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纳了陈述及提交的松桃火车站站前平行大道开发建设协议书》、《松桃火车站站前平行大道开发建设（补充）协议书》、《宗地出让合同》、国有土地使用证、鉴定报告、票据、民事裁定书、孟府函[2017]14号文件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系孟溪镇政府城市建设中的基础设施建设工程，孟溪镇政府作为发包人与盘信建筑公司签订协议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符合法律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特征的规定，将本案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对孟溪镇政府认为其与盘信建筑公司不是建设施工合同关系的辩称，不予以采纳。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案涉工程完工后已实际交付使用，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双方虽未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期限及结算，但双方一直在协商工程款支付的问题，有盘信建筑公司提交证据孟府函[2017]14号文件为证，且孟溪镇政府庭审中也认可盘信建筑公司找其协商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故诉讼时效中断，从工程完工移交之日（2003年8月12日）起至今未超过20年，盘信建筑公司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孟溪镇政府与盘信建筑公司签订协议和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盘信建筑公司根据协议约定已将案涉工程施工完毕，经评估后案涉工程的工程造价为1463991.08元，盘信建筑公司依约施工完毕并交付孟溪镇政府使用，孟溪镇政府作为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应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故对盘信建筑公司要求孟溪镇政府支付案涉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支持1463991.08元。关于孟溪镇政府认为其已按协议约定将案涉工程的大道两旁15-20米的土地使用权置换，作为盘信建筑公司修建案涉工程的补偿，不应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辩称。虽然双方在协议中有该约定，但孟溪镇政府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已根据协议约定给予盘信建筑公司开发优惠政策，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辩称，不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孟溪镇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盘信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1463991.08元；二、驳回盘信建筑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5元（已减半预收）、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4000元，共计39405元，由盘信建筑公司负担6976元，孟溪镇政府负担32429元。二审中，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孟溪镇政府与盘信建筑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盘信建筑公司欠缴土地出让金，孟溪镇政府以此作为拒付案涉工程款的理由是否成立？三、案涉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焦点一，经审理认为，盘信建筑公司基于其与孟溪镇政府签订的《松桃火车站站前平行大道开发建设协议书》和《松桃火车站站前平行大道开发建设（补充）协议书》，垫资修建完成了松桃（孟溪）火车站客运站道路及站前广场工程，工程已交付使用。据此，孟溪镇政府与盘信建筑公司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成立。孟溪镇政府应当支付盘信建筑公司相应工程款。孟溪镇政府所提本案不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经审理认为，盘信建筑公司受让取得位于孟溪火车站站前广场、站前平行大道、河滨大道（文昌阁段）的105781.2平方米国有土地，应缴纳土地出让金1057.812万元，实缴30万元，尚欠1027.812万元未缴，仍需继续缴纳。土地出让方是松桃苗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现自然资源局），该局是履行收缴国有土地出让金的责任主体。孟溪镇政府无权处置土地出让金，无权用于冲抵债务。据此，孟溪镇政府所提“孟溪镇政府与盘信建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履行了义务，盘信建筑公司出资建设，孟溪镇政府无偿补偿盘信建筑公司土地，盘信建筑公司仅缴纳极少部分土地出让金，按照合同约定获得了土地使用权，因此不应当再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三，经审理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按法定程序委托有资质的中介机构对案涉工程进行造价评估。受委托的中介机构经现场勘验、走访，结合相关资料，作出的评估结论较符合客观实际。一审法院用以作为认定案涉工程款数额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孟溪镇政府就此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予以确认，孟溪镇政府所提“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孟溪镇政府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76元，由孟溪镇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俊审判员王永生审判员代静云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向俊书记员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