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25973号原告：上海科华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胡勇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蓓蕾，女。被告：泰州市润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法定代表人：姜义，职务不详。被告：姜义，男，197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原告上海科华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华公司)与被告泰州市润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本公司)、姜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科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倪蓓蕾、被告润本公司法定代表人姜义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于2020年3月4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科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润本公司、被告姜义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润本公司支付科华公司仪器款900,000元；2、判令润本公司支付科华公司货款200,975.75元；3、判令润本公司支付科华公司滞纳金128,423.50元(以200,975.75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7年10月25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7月26日，实际计算至付清日)；4、判令润本公司向科华公司支付违约金1,559,707.28元【(5年试剂采购要求总额5,400,000元-试剂采购完成量200,975.75元)*30%=1,559,707.28元】；5、判令姜义对润本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庭审中，科华公司变更诉讼请求2滞纳金的起算日期为2017年10月28日。事实与理由：科华公司与润本公司、姜义于2017年08月28日分别签订了编号为YXJZ苏XXXXXXX的《仪器借置与试剂销售合同》及编号为YXJZ苏XXXXXXX-备的《备忘录》,约定科华公司将总价值为90万元的贝克曼AU680+1SE生化分析仪一台及其相关配件借置给润本公司,并约定润本公司自2017年5月22日至2022年4月21日起从甲方处购买生化试剂产品并销售给使用方的采购总额不低于540万元,且2017年5月22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采购总额不低于72万元。销售合同同时约定,润本公司逾期付款的,应按每日未付款项总额的千分之一向科华公司支付滞纳金,且自仪器交付之日起任何一个年内,润本公司试剂采购额低于约定的当年度采购额90%的,科华公司有权解除销售合同,要求润本公司按照仪器价值购买仪器,结清全部试剂货款并按已完成试剂采购额和约定的试剂采购总额的差额的30%向科华公司支付违约金。姜义就润本公司对销售合同的履约向科华公司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科华公司实际于2017年7月17日将仪器交付予润本公司。润本公司除仅在2017年9月向科华公司订购总计为200,975.75元的试剂外,未按约履行试剂订购义务,且该货款未按照合同约定于次月25日前结清。润本公司在2017年5月22日至2022年4月21日的试剂采购量仅为约定当年度采购额的27.91%,润本公司已完成的试剂购额与约定的试剂采购总额的差额高达5,199,024.25元。科华公司后于2019年7月发函解除销售合同并要求润本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要求姜义就润本公司的违约责任履行担保义务。然而润本公司及姜义均未在科华公司要求期限内承担责任、履行义务。因此,科华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润本公司及姜义共同辩称：关于诉请1，双方系仪器租借关系而不是买卖，不应支付仪器款；关于诉请2，润本公司未完成试剂采购量的原因是政策调整，科华公司未积极配合参与供应商入围，导致医院不再采购润本公司的试剂；对诉请3，滞纳金的金额过高，计算标准过高；对诉请4，不同意支付违约金，润本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且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17日，润本公司出具《仪器设备签收单》一份，内容为“兹于2017年07月17日收到上海科华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提供的贝克曼AU680(含ISE)生化分析仪(仪器名称及型号)壹套/台(产品批号/序列号XXXXXXXXXX),经双方共同现场验收,该仪器外包装完整,仪器的数量、型号、配件与编号为YXZJ苏XXXXXXX的《仪器借置与试剂销售合同》中规定的仪器配置清单完全一致,验收结果符合要求”。2017年8月28日，科华公司(买方)与润本公司(卖方)签订《设备销售合同》(合同编号：YXZJ苏XXXXXXX-采)一份，约定科华公司向润本公司购买贝克曼全自动生化分析仪一台，型号为AU680+ISE，金额为90万元。同日，科华公司(甲方)、润本公司(乙方)与姜义(丙方)签订《仪器借置与试剂销售合同》，合同主要约定甲方同意将总价为人民币90万元的贝克曼AU680+1SE生化分析仪一台及其相关配件以借置给乙方，乙方同意仅将该仪器提供给甲、乙双方指定的使用方使用；乙方保证，自仪器交付的次月起5年内(即采购期限)从甲方处购买生化试剂产品(即试剂)并销售给使用方；其中首次试剂采购应当在仪器交付的次月完成；经双方协商一致，采购期限内乙方用于向使用方销售的试剂的采购总额不得低于人民币540万元(即试剂采购总额)。为保证完成试剂采购总额，乙方承诺，在采购期限内，第一年年度采购额每一年的试剂采购额72万元，第二年年度采购额108万元，第三年年度采购额108万元，第四年年度采购额108万元，第五年年度采购额144万元；甲方给予乙方试剂产品的账期为30天，信用额度为10万元；乙方应当在每月25日前结清前1个月的试剂货款；丙方同意，在采购期限内，就乙方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义务，包括但不限于试剂款项的支付即合同约定的采购额等，在合同约定保证范围内向甲方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本合同项下的保证或抵押的范围包括试剂货款、仪器采购款项、仪器毁损灭失赔偿、滞纳金、违约金及实现上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用和合理的律师费用及因乙方或丙方违约而给甲方造成的损失；丙方在本合同项下提供保证的期间为保证范围内本合同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2年；乙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及时向甲方支付试剂货款，乙方逾期付款的，应向甲方支付滞纳金，每逾期一天的滞纳金按乙方当期应付款项总额的千分之一收取。乙方累计逾期未付试剂款超过应付款30%的，视为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按仪器总价值90万元购买该仪器，甲方开具金额为90万元的该仪器发票给乙方，仪器产权归乙方所有。同时乙方须结清全部试剂款及支付前述滞纳金，并按已完成试剂采购额与本合同约定的试剂采购总额的差额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应当按时足额完成其在本合同约定的年度采购额。合同各方确认，乙方在本合同项下向甲方采购的试剂应销售给使用方，未销售给使用方的试剂，不视为乙方在本合同项下的采购额；自仪器交付次月起任一年内，乙方试剂采购额低于本合同约定年度采购额的90%，视为乙方根本违约，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乙方按仪器总价值90万元购买该仪器，甲方开具金额为90万元的仪器发票给乙方，仪器产权归乙方。同时乙方须结清全部试剂货款并按已完成试剂采购额与本合同约定试剂采购总额的差额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本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和仪器款应在违约方接到守约方支付通知之日起三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完毕。违约方逾期支付违约金的，每逾期一天的滞纳金按违约方应支付违约金总额的千分之一收取；等等。该合同的附件一为《仪器配置清单》，附件二为《泰州市润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生化产品供货价》。同日，科华公司与润本公司签订《备忘录》(合同编号：YXZJ苏XXXXXXX-备)约定：《销售合同》约定的使用方包括兴化市戴南人民医院、兴化市妇幼保健院、兴化市第四人民医院以及其他乙方申请经甲方书面同意的医疗机构；科华公司同意在润本公司按照《销售合同》约定在采购期限内足额完成试剂采购义务且与科华公司结清全部款项后将合同仪器留置在使用方由润本公司处置；等等。2017年8月30日，科华公司向润本公司转账90万元，附言/用途为“货款”。2017年9月28日，科华公司向润本公司开具相应的试剂采购款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年7月19日，科华公司向润本公司发出《催告函》，要求依据销售合同第9.1条、9.2.1条及9.6条约定解除销售合同，并要求润本公司在收到函件后5日内支付仪器总价款90万元购买仪器、结清试剂货款200,975.75元、按照未完成试剂采购额的30%支付违约金1,559,707.28元并支付暂算至发函日的迟延付款滞纳金126,815.70元，共计2,787,498.72元；等等。上述函件于2019年7月20日被签收。同日，科华公司向姜义发出《催告函》，要求姜义履行对润本公司应付的2,787,498.72元的保证担保责任。另查明，2018年2月11日，江苏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江苏省政务服务管理办公室发布《2018年全省医用耗材和检验检测试剂集中采购工作方案》(苏卫政﹝2018﹞2号)，要求在江苏省全面推行医用耗材和检验检测试剂在省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药品耗材采购)平台阳光采购、公开交易、综合监管。2018年2月24日，泰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发布《泰州市医疗卫生机构药品带量采购价格谈判企业报价通知》，要求各相关药品生产经营企业登陆江苏省医疗机构药品(耗材)网上集中采购与监管平台进行报价。2018年7月19日，泰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公布《2018年泰州医疗机构医用耗材备选、备案结果(一)》，2018年8月17日，泰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公布《2018年泰州医疗机构医用耗材备选、备案结果(二)》。经查阅，科华公司未进行网上报价，其医疗耗材和检验试剂未纳入采购名单。再查明，《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落实完善公立医院药品集中采购工作指导意见的通知》(国卫药政发[2015]70号)第四条规定：“药品招标采购必须面向生产企业，由药品生产企业直接投标，同时提交经济技术标书和商务标书。”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仪器借置与试剂销售合同》《备忘录》、《仪器设备接收单》《设备销售合同》《催告函》、银行转账记录及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润本公司、姜义与科华公司缔结的《仪器借置与试剂销售合同》《备忘录》未违法国家强制性规定，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首先，关于润本公司应支付的试剂款及滞纳金。润本公司已向科华公司采购了金额为200,975.75元的试剂，理应支付试剂款200,975.75元。同时，根据合同约定，润本公司的账期为30天，信用额度为10万元，润本公司应在每月25日前结清上月试剂款，逾期付款的应支付当期应付款项总额日千分之一的滞纳金，根据本案查明事实，科华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科华公司有权要求润本公司支付以200,975.75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8日起(开票后30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滞纳金。关于润本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及违约责任的大小。根据合同约定，润本公司应完成年度采购额90%的最低采购额，否则即构成违约，需支付科华公司应当完成试剂采购量与实际完成试剂采购量差额30%的违约金。2017年合同约定润本公司的试剂采购量应为72万元，润本公司仅完成200,975.75元，业绩达成率27.91%，差额为519,024.25元，故科华公司有权要求润本公司支付第一年度(2017年)的违约金155,707.28元(519,024.25元*30%=155,707.28元)。自2018年起，根据江苏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江苏省政务服务管理办公室发布的《2018年全省医用耗材和检验检测试剂集中采购工作方案》(苏卫政﹝2018﹞2号)及泰州市卫生健康委员会的相应通知，科华公司的医用试剂需纳入采购名单后，方能向包括兴化市戴南人民医院、兴化市妇幼保健院、兴化市第四人民医院在内的医院销售。鉴于合同中各方未对如何参与该招投标进行约定，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关于落实完善公立医院药品集中采购工作指导意见的通知》(国卫药政发[2015]70号)“应由药品生产企业直接投标”的规定，在约定不明的情形下，本院认定参与招投标并将涉案试剂纳入采购名单属于科华公司的义务。鉴于科华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完成相应的义务，故本院对润本公司提出的因科华公司未积极履行将涉案试剂纳入采购名单的义务导致润本公司无法完成最低采购额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润本公司无需对未完成第二年度至第五年度(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22年4月21日止)最低采购额的情况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润本公司是否应当向科华公司支付仪器款90万元。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该仪器系科华公司自润本公司处购买，相应90万元价款科华公司已支付。双方合同约定，科华公司将仪器借置给润本公司使用，若润本公司足额完成试剂采购且结清全部货款则将仪器留由润本公司处置，若润本公司根本违约，科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润本公司按仪器总价值90万元购买该仪器，仪器的所有权归润本公司。因润本公司未完成年度最低采购额，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科华公司已向科华公司发函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润本公司支付仪器总价款90万元购买仪器，故科华公司有权要求润本公司支付仪器款90万元，相应款项支付完毕后，仪器所有权归润本公司。此外，因合同中明确约定姜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姜义应对润本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润本公司、姜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行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泰州市润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科华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仪器款900,000元；二、泰州市润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科华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试剂款200,975.75元；三、泰州市润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科华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200,975.75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日千分之一计算的滞纳金；四、泰州市润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科华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违约金155,707.28元；五、姜义对泰州市润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上海科华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8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085元，由上海科华生物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975元，泰州市润本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姜义负担21,1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孙雁南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四日书记员  袁 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