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491民初2397号原告：北京南颖北琪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二里庄44号迤南1号楼1327。法定代表人：潘爱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明，浙江天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梦迪，浙江天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推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二路391号西湖国际科技大厦1004-7室。法定代表人：刘睿泳，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超，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志坚，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南颖北琪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颖北琪公司）与被告杭州推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推宝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颖北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梦迪，被告杭州推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超、叶志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南颖北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在知识产权报、法制日报、微信公众号“回雁小说”刊登声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2.赔偿小说《误入婚徒，撒旦总裁强制爱》未下架期间经济损失67500元；3.赔偿因起诉支付的合理费用19900元（其中律师费15000元，公证费49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侵害小说《误入婚徒，撒旦总裁强制爱》著作权的经济损失675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维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律师费15000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3月11日，原告（作为乙方）与张兰（作为甲方）（笔名:语不休）签订了《文学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张兰将其独立创作完成的作品《误入婚徒，撒旦总裁强制爱》（现已更名为《误入婚徒》，以下简称涉案作品，涉案文字作品字数约为135万字）授权给原告，其中协议第一条第1项约定:“甲方将签约作品除人身权外的其他所有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演绎权、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汇编权、翻译权等其他权利），以独家专有之方式转让给乙方，由乙方继受该等权利成为签约作品的著作权人，并且没有地域限制的自由使用，直至签约作品权利保护期届满为止。”第三条第6项约定:“乙方有权以乙方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授权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进行行政投诉及采用其他法律方式进行维权。”涉案作品为原告的签约作者张兰独创完成，署名为张兰，笔名语不休。2016年4月至2016年11月期间，原告共计向作者张兰支付稿费26978.8元（含税）。被告未经任何授权，隐去涉案作品作者的名字，将涉案作品刊载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掌阅城”（现更名为“乐在阅读”）及www.mxs.com上进行收费阅读，侵权作品在侵权微信公众号上的点击量巨大，获利巨大，具有明显的侵权主观恶意，后被告在2018年初将侵权作品下架。被告的上述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南颖北琪公司的合法权益，并因此获得了巨大的经济利益，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被告应赔偿原告案涉作品未下架期间的经济损失，并赔偿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被告杭州推宝公司辩称：微信公众号“乐在阅读”指的是域名为mxs.com的网站。（1）案涉小说作品系由原告100％控股的母公司平治股份提供，由平治股份的控股子公司平治云公司实际使用和收益。平治股份通过本案原告及杭州千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等一批全资或控股的子公司持有一批网络小说作品著作权。2017年7月被告与平治股份签署一份《投资合作备忘录》，并根据该备忘录合资成立一家从事版权内容分发业务的新公司-杭州平治云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平治云公司”）。平治股份是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控制平治云公司日常经营和财务。被告与平治股份业务合作模式为：平治云公司是小说分发业务合作承载平台，是小说分销和收费主体，被告提供mxs.com微小宝小说分销网站供平治云公司使用，并通过与“掌阅城”这样的一批微信公众号渠道资源相关联，向互联网用户提供小说作品收费阅读服务。平治股份是版权内容主要提供方之一（还有部分小说内容是其他版权方提供）平治股份承诺将其本身和控股子公司小说作品免费提供给该小说分发平台。付费用户在小说分发平台下的全部付费都通过微信财付通账户支付至平治云公司。平治云公司将推广费用返还给各公众号后最终收费的10％作为平治云公司收入。平治云公司在扣除那些非平治股份渠道作品应支付的版权费后，剩余利润应由被告和平治股份则按照股份比例分享。在这一业务模型下，被告只负责提供技术服务，小说分发阅读所得收益均归属平治云公司。2017年7月平治股份提供了作品内容数据传输所需API接口规范和账号密码，平治股份将其数据库中的小说自动更新传输至mxs.com小说分销业务服务器。案涉小说在当时平治股份提供作品范围内。因此在mxs.com小说分销平台上发布案涉作品行为系根据《投资合作备忘录》约定由平治股份提供后发布，由原告母公司承诺了具有合法来源，决定案涉小说发布的也不是被告。（2）mxs.com小说分销平台上产生收益全由平治云公司收取与结算，平治云公司和平治股份提出要求被告代为平治云公司收款。除此之外mxs.com小说分销平台上以往收费均由平治云公司收取（其中包括开办初期由平治股份另一全资子公司杭州千韵信息技术由此岸公司代收取1500多万元）并由平治股份实际控制。平治云公司原应有过上千万元的应分配收益，但被告至今一毛分红收益都没拿到，因双方争议，被告于2017年11月14日通知平治股份合作终止。被告仅是受平治云公司委托提供mxs.com网站供小说分销业务使用并负责技术运营管理，原告不应向被告主张权利。（3）2017年12月平治险股份控股的另外一家全资子公司杭州千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已经以本案完全类同事实与理由在杭州互联网法院起诉。相关生效判决、裁定中已查实和认定了平治股份、平治云公司和被告三方在通过mxs.com小说分销平台根据《投资合作备忘录》约定发布由平治股份提供的其控股公司的小说作品行为的相关事实，并对被告在业务合作中的法律地位和责任承担范围进行了认定，认为被告不存在著作权侵权行为。原告实际控制人平治股份又找了一家全资子公司以同样的事实理由和请求在北京互联网法院连续提起两宗案件。平治股份之前纠缠mxs.com域名权属未果，又不断以下属子公司纠缠著作权权利。原告却刻意隐瞒这些关键事实，换个管辖连接点重新起诉，意图利用各地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可能存在理解差异改变现有不利认定，不仅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并且浪费司法资源。综上所述，被告认为案涉作品是由原告母公司平治股份依照与被告之间的投资合作安排提供，在平治股份控股的平治云公司小说分销平台上实际使用收益。该小说分销平台是由被告提供mxs.com网站渠道使用权并受平治云公司委托提供运营管理技术服务。因此本案不存在所谓被告未经许可擅自使用作品的情形，原告如有争议应向其母公司平治股份和兄弟公司平治云公司主张。为此恳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在本案主张权利的作品为《误入婚徒：撒旦总裁强制爱》（后更名为《误入婚徒》）。2016年3月11日，张兰（作为甲方）（笔名：语不休）与原告（作为乙方）签订《文学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载明：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甲方将签约作品除人身权外的其他所有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演绎权、改编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汇编权、翻译权等其他权利），以独家专有之方式转让给乙方，由乙方继受该等权利成为签约作品的著作权人，并且没有地域限制的自由使用，直至签约作品权利保护期届满为止。乙方有权以乙方自己的名义对任何侵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民事诉讼、进行行政投诉及采用其他法律方式进行维权。乙方享有在全球范围内独家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019年11月6日，原告和杭州昇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共同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南颖北琪公司拥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原告与该公司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原告将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独家授权在该公司主办网站“奇文小说网”上独家发表（网址：www.qiwenqishi.cn网站备案/许可证号：浙ICP备16009763号-10），关于涉案作品引起的民事诉讼权利由南颖北琪公司自行主张。根据奇文小说网网页截图显示，涉案作品于2016年3月29日在该网站上发表。被告是网站www.mxs.com的主办单位。“掌阅城”（后变更为“乐在阅读”）系被告注册运营的微信公众号。（2017）浙杭证民字第12052号公证书显示，2017年12月12日至15日，在公证人员监督下，操作人员使用笔记本电脑和公证处的电信宽带网络，对“掌阅城”微信公众号平台上共计795本小说截图保存。在“百度”搜索框输入“微小宝”，页面自动展示搜索结果，点击“微小宝-最专业的公众号数据分析平台”跳转至新页面，在搜索框输入“掌阅城”点击“搜索”，搜索“掌阅城”微信公众号，显示公众号主体是杭州推宝公司，功能介绍“最新最热的网络小说在线阅读！……”关注“掌阅城”，并充值年费会员。操作人员将申请人提供的书单（包含书名和网页链接的文件）对小说内容进行自动截屏保存。该公证书附件4显示小说清单，包括涉案作品《误入婚徒：撒旦总裁强制爱》，首页网址：https://site1513.mxs.com/book？account_id＝1513＆novel_id＝224。www.mxs.com网站ICP备案显示主办单位为杭州推宝公司。微小宝公众号分析平台显示“掌阅城”账号主体为杭州推宝公司。原告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其为维权花费的合理费用。被告提交了其与杭州平治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投资合作备忘录》、杭州平治云科技有限公司、杭州千韵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杭州千越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方正证券关于平治信息的研究报告、平治信息2016年11月招股书节选、平治信息2017年年报节选、（2018）浙0192民初1520号判决书、（2019）浙01民终445号判决书、（2020）浙民申208号裁定书等裁判文书、技术服务合同等证据，拟证明原告的母公司杭州平治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投资合作备忘录》，成立杭州平治云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持有杭州平治云科技有限公司45%股权。合作期间，被告将mxs.com域名提供给杭州平治云科技有限公司使用，用于向互联网用户提供小说收费分发阅读。杭州平治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提供小说资源，将其本身和下属子公司的小说作品免费提供给该阅读平台，故被告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否认曾将涉案作品授权给第三方使用。被告提供的涉案小说作品进入微小宝小说分销平台数据库时间以及案涉小说作品截止2018年1月10日后台统计数据截屏，显示涉案作品入库时间为2017年7月19日，分日数据统计截至2018年1月10日，拟证明涉案作品于2018年1月10日已删除。原告认为被告提交证据不完整，对被告最早发布涉案作品即侵权开始的时间及真正下架的时间原告不清楚。被告还提交了关于微信公众号“乐在阅读”小说链接就是mxs.com网站的情况说明，欲证明“乐在阅读”书城阅读界面其实就是mxs.com域名网站界面，涉案小说实际上就是在mxs.com网站发表，并不是在两个不同的网站发表。上述事实，有《文学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ICP备案信息查询页面截图、公证书及附件、微信公众号截图、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作品属于文字作品，依法受著作权法保护。我国著作权法规定，作品的著作权归作者所有；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如无相反证据，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公证书、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原告提交《文学作品著作权转让协议》等证据，能够证明其通过授权获得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对于原告主张涉案作品是在微信公众号“掌阅城”（现更名为“乐在阅读”）及www.mxs.com上进行收费阅读，原告提交的公证书载明是对微信公众号对涉案作品的取证，该公证书仅载明了通过微信公众号进行的取证过程，原告无法解释和证明涉案作品未经微信公众号如何在网站www.mxs.com进行涉案作品的阅读过程。故本院认为仅对原告主张微信公众号的行为进行评价。被告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平台未经原告许可，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在线阅读服务，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认定被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合理费用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被告辩称涉案作品系由杭州平治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提供，被告杭州推宝科技有限公司与杭州平治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共同投资成立杭州平治云科技有限公司。被告杭州推宝科技有限公司根据相关合作协议提供www.mxs.com平台供杭州平治云科技有限公司使用。杭州平治云科技有限公司所获收益由被告杭州推宝科技有限公司与杭州平治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份比例分享，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有限责任公司拥有的财产权利与其股东的财产相互独立。子公司享有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并不意味着其母公司即享有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原告否认曾将涉案作品授权给第三方使用，被告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其取得了涉案作品的相关著作权权利，因此，本院不能认定被告网站上的涉案作品已获得合法授权。故对于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赔偿数额，由于双方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告的经济损失及被告的违法所得。原告提供了支付给作者的稿费，其中证据部分明确载明支付给作者张兰，其它稿费申请单无法证明是支付给作者张兰。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独创性、创作者知名度、被告侵权情节、原告维权客观支出等因素对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金额酌情予以支持。关于合理开支的诉求，原告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本院考虑案件的难易程度、律师收费及付出的工作量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杭州推宝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南颖北琪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被告杭州推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北京南颖北琪科技有限公司合理费用5000元；三、驳回原告北京南颖北琪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3元，由原告北京南颖北琪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0元（已交纳），由被告杭州推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93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员 曾智湄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红霞书 记 员 李小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