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94549号原告：缪惠玲，女，194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王玄强，男，1935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缪惠玲(系原告王玄强之妻)，住同原告王玄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庆，上海励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弘，男，196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婉璐，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玄强、缪惠玲诉被告王弘共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庆、被告王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雷、胡婉璐参加第一次庭审。因新冠肺炎疫情原因，本案于2020年2月3日中止审理，后于2020年4月17日恢复诉讼，并于同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缪惠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庆，被告王弘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雷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玄强、缪惠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王玄强与被告王弘约定上海市浦东新区灵岩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产权按份共有(原告王玄强1%、被告王弘99%)的民事行为无效；2、被告王弘协助两原告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涉案房屋产权恢复至原告王玄强与被告王弘共同共有产权状态。事实和理由：原告王玄强、缪惠玲系夫妻，两人共生育二子即被告王弘及案外人王某。2005年原告王玄强所有的上海市黄浦区南江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南江路房屋)动迁，原告王玄强作为南江路房屋售后公房的产权人领取全部动迁安置款，同年，原告王玄强使用部分动迁款购买涉案房屋，购买涉案房屋时因借用被告王弘公积金账户进行贷款，故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在原告王玄强及被告王弘两人名下，由原告王玄强与被告王弘共同共有。涉案房屋购买后，由两原告居住使用。2018年9月4日，原告王玄强经上海市浦东精神卫生中心诊断确认为XXX疾病性痴呆，生活无法自理。2019年5月28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15民特278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告王玄强为无民事行为能人，原告缪惠玲为其监护人。2018年12月14日，被告王弘将原告王玄强从涉案房屋内接出，同年12月21日，被告王弘隐瞒原告王玄强已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事实，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将涉案房屋产权原共有状态变更为原告王玄强1%、被告王弘99%按份共有。原告缪惠玲认为原告王玄强在申请变更涉案房屋产权时系无行为能力人，不能辨识自己行为，且涉案房屋内原告王玄强所享有的产权份额属于两原告的夫妻共有财产，即便原告王玄强具备民事行为能力，原告缪惠玲也从未同意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为原告王玄强1%、被告王弘99%按份共有，原告王玄强无权单方处分涉案房屋产权。被告王弘隐瞒原告缪惠玲将已无民事行为能力的原告王玄强带去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侵害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两原告曾于2019年7月1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行为无效，要求恢复涉案房屋登记原状，诉讼中，被告王弘承诺会主动办理恢复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原告缪惠玲遂撤回起诉，然嗣后被告王弘未履行承诺，故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再次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王弘辩称，不同意两原告诉请。涉案房屋产权登记变更手续系原告王玄强与被告王弘亲赴房产交易中心，根据相关规定依法办理权属变更手续，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时，原告王玄强尚未被法院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法不溯及既往原则，原告王玄强认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时间应自法院判决之日起算。此外，虽然上海市浦东精神卫生中心诊断原告王玄强患有XXX疾病性痴呆，但上海市浦东精神卫生中心不是司法鉴定机构，同时该病症有不同程度，对于XXX疾病性痴呆早期症状只是表现轻微健忘，不会无法识别自己行为，鉴于上海市浦东精神卫生中心诊断意见书未表明病症阶段，故不能以该诊断结果判定原告王玄强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至于被告王弘在诉讼中承诺同意恢复涉案房屋产权登记事宜，被告王弘与原告王玄强确实前往房产交易中心欲将产权恢复至共同共有状态，但是交易中心工作人员告知无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无法直接变更，只能按照买卖关系缴纳税、费方式处理，故原告王玄强向被告王弘表示不再将涉案房屋变更为共同共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玄强、缪惠玲系夫妻，两人共生育二子即被告王弘及案外人王某。2004年10月，原告王玄强、被告王弘(买方)与案外人上海源众房地产有限公司(卖方)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涉案房屋；2005年11月28日，涉案房屋产权核准登记在原告王玄强、被告王弘名下，房地产权证号为浦XXXXXXXXXX。涉案房屋购买后由原告王玄强、缪惠玲居住使用，2018年8月15日，两原告搬至康德养老院，同年12月14日，原告王玄强被送至被告王弘处，同年12月25日，被告王弘将原告王玄强送至耆乐园养老院。2017年9月、2017年10月、2018年8月，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花木派出所、周家渡派出所、杨思派出所分别接到关于原告王玄强走失迷途的报警记录。2018年9月4日，被告王弘与案外人王某陪同原告王玄强前往上海市浦东新区精神卫生中心就诊，2018年12月5日，原告王玄强经上海市浦东新区精神卫生中心诊断为XXX疾病性痴呆。2019年5月16日，原告缪惠玲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认定原告王玄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2019年5月28日，本院根据原告缪惠玲提供的上海市浦东新区精神卫生中心诊疗意见书及相关病史材料作出(2019)沪0115民特278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告王玄强为无民事行为能人，原告缪惠玲为其监护人。另查明，2018年12月21日，原告王玄强与被告王弘作为申请人申请对涉案房屋办理补证，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说明事项一栏载有如下内容：原告王玄强持有1%，被告王弘持有99%。2019年1月15日，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为原告王玄强与被告王弘按份共有，原告王玄强享有1%产权份额，被告王弘享有99%产权份额，涉案房屋房地产权证号为沪(2019)浦字不动产权第005093号。另查明，2019年8月1日，两原告曾因涉案房屋产权变更事宜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沪0115民初66512号)要求判令原告王玄强与被告王弘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为按份共有(原告王玄强1%、被告王宏99%)的行为无效并要求被告王弘协助两原告办理涉案房屋产权登记恢复原状。该案诉讼中，被告王弘于2019年9月17日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被告王弘同意在9月30日前携原告王玄强办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将房屋产权变更为原来状态。审理中，被告王弘申请缪某1(原告缪惠玲之妹)、缪某2(原告缪惠玲之妹)作为证人到庭作证，以主张2018年12月底两位证人探访原告王玄强期间，原告王玄强思路清晰具有判断能力。证人缪某1到庭陈述如下内容：证人于2018年12月底去养老院探望原告王玄强，探望过程中证人询问原告王玄强是否还记得原告缪惠玲的身份，原告王玄强表示原告缪惠玲是听他话的人，原告王玄强没有与证人再说其他内容，也未提及涉案房屋产权变更事宜，证人与原告王玄强夫妇往来较少。证人缪某2到庭陈述如下内容：证人于某冬季前往杨浦区养老院探望原告王玄强，原告王玄强思维清楚能够认识证人，原告王玄强与证人交流中未提及过涉案房屋产权变更事宜；证人在之前灵岩南路探望原告王玄强时发现其思维不清，一句话会重复多次，此外案外人王某及被告王弘曾陪同原告王玄强前往上海市浦东精神卫生中心就诊。经庭审质证，原告方对证人缪某1、缪某2证言均不认可，理由为证人缪某1与两原告来往并不密切，且其询问原告王玄强的问题本身即反映证人对原告王玄强的辨识能力存有疑问；证人缪某2明知原告王玄强因精神疾病前往上海市浦东精神卫生中心就诊事实，且其与原告王玄强交流中亦发现其辨识能力损伤。以上事实由两原告提供的上海市浦东精神卫生中心诊疗意见书、(2019)沪0115民特278号民事判决书、上海市房地产权证(浦XXXXXXXXXX)、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常住人口登记表、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花木、周家渡、杨思派出所证明、被告王弘与案外人王某陪同原告王玄强看病照片、(2019)沪0115民初66512号案件中谈话笔录、承诺书；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以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王玄强与被告王弘约定涉案房屋按份共有的民事行为是否有效？首先，根据法律规定，民事行为有效的前提是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原告王玄强与被告王弘约定涉案房屋产权按份共有行为发生在2018年12月21日，虽然该行为发生时原告王玄强尚未被判决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是(2019)沪0115民特278号民事判决是依据上海市浦东新区精神卫生中心诊断意见书作出，该诊断意见书显示原告王玄强于2018年12月5日就确诊患有XXX疾病性痴呆，另外原告王玄强早在2017、2018年期间就已经有多次走失的情况发生，根据原告王玄强所患疾病、症状表现、病症发生的时间以及疾病演变发展过程，本院难以认定原告王玄强在作出按份共有的处分行为时具有基本认识判断能力。被告王弘主张原告王玄强在对涉案房屋作出按份共有处分行为时具有辨识能力，但其提供的证人缪某1与原告王玄强来往较少，不具有了解原告王玄强精神状况的条件，且证人缪某1与原告王玄强交流中所询问的问题单一简单，并不足以证明原告王玄强在处分涉案房屋产权时具备与之对应的辨识能力以及能够预见该处分行为造成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不予采信；证人缪某2对于原告王玄强精神状况辨识能力的陈述前后矛盾，且其与原告王玄强交流谈话内容亦不能反映原告王玄强在处分涉案房屋产权时具备相应的辨识能力，故本院对其证言及所要证明的内容亦不予采信。其次，涉案房屋系原告王玄强与原告缪惠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两原告长期生活居住于此，涉案房屋产权变更属于对重大财产的处分，被告王弘应与两原告协商取得同意后方可进行变更登记，然而涉案房屋产权变更是在原告王玄强与被告王弘两人共处较短时间内作出，期间并未通知原告缪惠玲亦未取得原告缪惠玲同意，原告王玄强与被告王弘约定涉案房屋按份共有的行为及其后果亦严重侵犯了原告缪惠玲共有人权利。至于被告王弘未能履行承诺书的辩称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鉴于被告王弘不能证明原告王玄强在与其约定涉案房屋产权按份共有时具备民事行为能力，且该按份共有的约定行为未经原告缪惠玲同意，损害了原告缪惠玲共有人利益，现两原告主张原告王玄强与被告王弘约定涉案房屋产权按份共有的民事行为无效，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王弘应协助两原告办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涉案房屋产权恢复原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玄强与被告王弘约定上海市浦东新区灵岩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按份共有(原告王玄强1%、被告王弘99%)的民事行为无效；二、被告王弘协助原告王玄强、缪惠玲将上海市浦东新区灵岩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恢复登记至原告王玄强、被告王弘名下。案件受理费56,332元，减半收取计28,166元，由被告王弘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 贇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海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四十四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五条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