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回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104民初6565号原告：杨永超，男，1974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睢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瑜，河南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浮称意，河南鸿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瑞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金桥路2号。法定代表人：许跃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河南大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保勇，北京市金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启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惠济区江山路中段下坡杨西500米。法定代表人：杨保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广松，郑州市惠济区信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朱冠桁，男，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被告：常颜群，男，1969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被告：张文明，男，198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被告：靳晓东，男，198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金水区。原告杨永超与被告河南瑞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公司）、河南启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航公司）、朱冠桁、常颜群、张文明、靳晓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受理，于2018年12月25日作出（2018）豫0104民初780号民事判决书，后原告杨永超、被告瑞祥公司及启航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16日作出（2019）豫01民终4950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5月13日立案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杨永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瑜、浮称意，被告瑞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丁保勇，被告启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广松、被告朱冠桁、常颜群、张文明、靳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永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1691632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5月30日起支付至全部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多次变更诉讼请求，本次庭审一审辩论终结前，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瑞祥公司、启航公司、朱冠桁、常颜群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8580245元、保证金100万元及上述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5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上述工程款全部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以挂靠单位启航公司名义与被告瑞祥公司签订《通凯·鼎盛商业广场工程劳务大清包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大清包合同》），主要约定：由原告杨永超对被告瑞祥公司承建的位于郑州市管城区文治路与姚庄南路交叉口东南角的通凯·鼎盛商业广场工程的劳务工程部分实行大清包，建筑总面积64514.96平方米,按建筑面积包干价为：正负零以下部分550元/平方米,其中主体单价为450元/平方米；正负零以上部分为400元/平方米,其中主体单价为300元/平方米，同时约定了付款进度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杨永超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按约履行了该项目的全部劳务施工，并于2016年5月完工且交付瑞祥公司，但瑞祥公司未按时支付劳务工程款。后经双方核算确认，被告瑞祥公司截止2017年11月6日欠原告杨永超工程款16916329元。被告朱冠桁、常颜群、张文明、靳晓东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启航公司作为原告的挂靠单位，应当对上述工程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瑞祥公司辩称，1.涉案工程是常颜群、杜留成借用瑞祥公司资质承包，后又将工程违法转包给朱冠桁、张文明、靳晓东，而杨永超系挂靠启航公司分包涉案工程劳务，瑞祥公司非本案适格被告，《劳务大清包合同》与2014年6月2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杨永超挂靠启航公司承包项目，应向启航公司主张权利；2.本案实际履行合同应当是2014年6月2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即备案合同，本案应以备案的所确认2550万元作为劳务分包工程的结算价；3.本案已付工程款为37156474元；4.瑞祥公司已向启航公司支付了352万元；5.涉案工程维修费122万元应当抵扣工程款；6.涉案劳务工程作业人员死亡，瑞祥公司垫付赔偿金70万元，依据《劳务大清包合同》，应当折抵工程款。启航公司辩称，劳务分包合同的主体分别是瑞祥公司和启航公司，原告只是该项目的负责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因此原告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起诉。因瑞祥公司要求启航公司开具劳务发票，因此启航公司应扣除应交3%的税金及2%的管理费后剩余部分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朱冠桁辩称，1.其与张文明、靳晓东是合伙关系，其因不了解市场行情与原告签订《劳务大清包合同》，应当以在后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示范文本》（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范本》）为准；2.其向原告出具的《河南瑞祥通凯·鼎盛商业广场项目劳务工程量结算单》，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应采信；3.瑞祥公司与案外人通凯置业一案判决书认定该项目三份合同均为无效，该案中司法鉴定确认涉案项目工程造价为7100万元，本案劳务费用鉴定结论为2373万元，占工程总造价的比例符合市场行情，本案劳务费用应按照2373万元认定；4.其称自己所为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当承担本案责任。常颜群辩称，涉案工程系其居间介绍朱冠桁、张文明、靳晓东借用瑞祥公司资质承揽，瑞祥公司提交的由其签署的《内部承包合同》未实际履行，后来瑞祥公司派其驻涉案项目工作，其行为是履职行为，不应承担责任。张文明辩称，1.原告与朱冠桁恶意串通签订《劳务大清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应当以在后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范本》为准；2.本案劳务工程款数额应当采纳鉴定结论2373万元；3.瑞祥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未向张文明出具任何身份证明，也未向张文明转入任何一笔工程款，却在工程验收合格备案后对张文明身份进行确认，瑞祥公司明显逃避责任，其行为不合理不合法，应由瑞祥公司而非张文明承担责任。靳晓东未发表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被告瑞祥公司（劳务发包人、甲方）与被告启航公司（劳务承包人、乙方）签订《通凯·鼎盛商业广场工程劳务大清包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大清包合同》），主要内容：1.工程规模：建筑总面积64514.96平方米(以最终结算面积为准）地下两层，地上分别为1#楼、2#楼、3#楼；2.劳务承包范围：以施工图为准，基础配合清理土方、配合破桩头、主体三大工程（模板、钢筋、混凝土）、人工、脚手架、机械、周转材料、砌体综合、二次结构砼、墙体室内外抹灰、地坪找平、屋面土建部分；3.开工日期为2014年5月20日，竣工日期以甲方实际施工进度计划为准;4.合同价款及结算：按建筑面积平米包干单价，正负零以下部分550元/平方米，其中主体单价为450元/平方米,正负零以上部分为400元/平方米，其中主体单价为300元/平方米,本合同价款为完成整个工程(承包范围内）的综合价格，其中，地下室基础按地下室建筑面积另加半层，屋面花架按花架部分面积加半层。特别约定：1#楼、2#楼、3#楼屋面以上不能计算面积的部分按建筑施工图屋面面积一半建筑面积计算，其余按规定计算建筑面积。外墙双排脚手架搭拆、电渣压力焊及直螺纹连接（甲供材）均已包括在建筑面积平米包干价中，不再计取费用。设计变更按据实增加，属于甲方原因造成的返工现场签证。承包范围以外的零星用工，按70元/工日结算。套丝人工费由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费用。工程履约保证金为200万元，正负零完成返还保证金100万元，主体全部封顶返还保证金100万元；5.劳务分包结算及工程量的确认：合同签订后2个月内完成合同总价的结算认定，工程完工达到结算条件后，仅对变更签证进行结算。建筑面积计算规则以建筑施工图按国家建筑面积计算规范执行；6.合同价款的支付：主体四层全部封顶，按约定主体单价支付已完工程量之相应工程款的80%，主体全部封顶，按约定主体单价支付已完工程量之相应工程款的95%，但最低不少于80%。完成二次结构及装修总工程量的50%，付已完工程量之相应工程款的80%。达到竣工验收条件时付款额至已完工程量的85%，结算完毕无争议后付至总结算造价的95%，预留5%质量保修金。保修期满一年后，一个月内无息支付所余质量保修金等。7.安全管理与检查：施工过程中乙方人员若发生伤亡事故，双方应尽力进行抢救，费用在两万元以下的由乙方自行承担，两万元以上（含两万）由甲乙双方视责任划分共同承担，甲乙双方应相互配合处理事故。该合同甲方处加盖有瑞祥公司公章，被告朱冠桁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合同乙方处加盖有启航公司公章，原告杨永超在“乙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2014年4月15日，被告朱冠桁、张文明、靳晓东向原告出具《收到条》，载明：“今收到杨永超通凯·鼎盛商业广场项目劳务保证金200万元”。2014年6月20日，被告瑞祥公司（工程承包人）与被告启航公司（劳务分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示范文本》（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范本》），主要约定：鉴于瑞祥公司已经与发包人河南通凯置业有限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瑞祥公司将通凯?鼎盛商业广场项目劳务分包给启航公司，分包期限自2014年6月25日起至2016年4月5日止，争议向郑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等。合同中工程承包人义务、劳务分包人义务、劳务报酬、工时及工程量的确认、劳务报酬的支付、违约责任等处均空白，未填写内容。该合同于2014年8月20日在郑州市城乡建设委员会进行合同备案登记。2015年6月23日，被告瑞祥公司（甲方）与被告启航公司(乙方）签订《通凯汽车广场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合同分包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主要内容：1.结合原施工图纸与新图纸增加工程量计算；2.图纸变更增加工程量单价明细：加气块砌筑按照每立方米185元计算，现浇混凝土含钢筋制作、绑扎、模板制作与拆除，以及浇筑，按每立方米930元计算，内墙粉刷按照每平方16元计算，外墙粉刷按照每平方26元计算；3.增加工程量结算方式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付款节点同步支付;4.加气块全部完成，主体结构五大责任主体验收合格后，粉刷工程开始之前，半月以内把剩余主体的15%工程款全部结清，但是不包含二次结构工程款等。被告瑞祥公司、朱冠桁在甲方处盖章并签名，启航公司及杨永超在乙方处盖章并签名。2017年9月30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郑州市建筑工程竣工结算备案表》载明：1#楼合同总造价为2074.3464万元，结算总造价为2098.0013万元；2#楼合同总造价为1327.0947万元，结算总造价为1349.6029万元；3#楼合同总造价为691.7296万元，结算总造价为820.098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意见表》载明：地下车库工程造价为4156.8万元。建设单位及施工单位提交备案时间为2017年11月14日,备案时间为2017年11月23日。2017年11月6日，原告杨永超作为项目实际承包人（乙方）与被告朱冠桁（甲方）签订《河南瑞祥通凯·鼎盛商业广场项目劳务工程量结算单》，载明：总承包单位瑞祥公司承建的通凯?鼎盛商业广场项目已全部完工，按照合同约定对于由杨永超实际项目承包人的劳务工程量进行结算。双方协定工程量结算如下：地下室部分，建筑面积35980.5平方米,单价550元/平方米,金额合计19789275元。地上部分，建筑面积46206.38平方米，单价400元/平方米，金额合计18482552元。以上结算内容不含签证及变更，以及项目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签证，变更另行计算。以下是变更及签证结算金额，不在合同之内的杂工及变更签证。1.屋面变更三个，共计120000元；2.钢管埋地下一车，共计30000元;3.汽车吊卸钢材，共计88900元；4.杂工，共计150990元；5.施工电梯补助，共计120000元；6.二次结构变更，共计134612元，以上各项签证共计644502元。项目保证金100万元。工程各项费用总计39916329元,减去借支暂定2300万元，下欠16916329元。该结算单甲方处署名“瑞祥公司”，但未加盖瑞祥公司公章，朱冠桁在“审核人、项目经理”处签名；乙方处署名“杨永超”，但未加盖启航公司公章；结算单末尾手书“情况属实”字样，无手书人签名。本案原一审审理期间，被告瑞祥公司分别提起对原告施工量、工程价款、被告启航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司法勘验鉴定申请，因被告朱冠桁认为其与原告签署的结算单非据实结算且被告启航公司、常颜群、张文明、靳晓东认为涉案合同无效、结算单无效而不予认可，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同意对原告施工量和工程价款进行司法勘验，因被告启航公司对其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驳回了被告瑞祥公司要求对启航公司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2018年8月14日，鉴定单位向本院出具《通凯·鼎盛商业广场施工面积及工程造价（杨永超施工部分）鉴定意见书》（档案号：ZJL20180815),鉴定结论为：（一）依据合同约定结算方式计算原告施工的施工面积及工程价款。1.证据充分部分：77144.90平方米，36202944.50元(其中，1号楼18927.51平方米，2号楼15219.22平方米，3号楼7364.94平方米，地下室35633.23平方米);2.有待核实部分：1927.72平方米,771088元（其中，1号楼空调板处伸出屋顶两层53.04平方米,1号楼空调板113.44平方米，2号楼下沉庭院处790.55平方米，3号楼连廊中空处625.69平方米，3号楼东侧走廊345.00平方米);(二）依据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施工图纸和实际施工情况，根据施工同期河南省建筑行业定额及规定计算劳务费用：23731387.15元。又查明，2015年1月8日，被告瑞祥公司（甲方）与被告常颜群（项目经理部、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瑞祥公司将承揽的通凯·鼎盛商业广场项目承包给以常颜群为项目经理的项目经理部承建，工程造价8249万元，乙方享有项目的自主经营、管理权，有权按照协议约定向甲方申请提取并支配承包利润，同时享有合法的利润支配权及分项工程的承包权等。2017年12月25日，瑞祥公司（甲方）与常颜群、案外人杜留成（乙方）、朱冠桁及张文明、靳晓东（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1.三方确认丙方是通凯·鼎盛商业广场项目实际施工人、投资人、受益人、项目负责人；2.甲方收取项目税费按照总造价的7.5%，乙方收取项目总造价的2%，剩余工程款全部归丙方；3.如果该项目有纠纷或被主管部门处罚给甲方造成损失，由乙、丙两方承担等。同日，被告瑞祥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被告朱冠桁、张文明、靳晓东负责通凯·鼎盛商业广场项目的维修、验收、决算、备案等。再查明，2018年1月12日，瑞祥公司向启航公司支付260万元，银行转账备注为：付河南通凯置业有限公司“通凯鼎盛商业广场”工程劳务费；2018年2月5日，瑞祥公司向启航公司支付92万元，银行转账备注为：付河南通凯置业有限公司“通凯鼎盛商业广场”工程劳务费；以上瑞祥公司共向启航公司支付涉案工程劳务费352万元。关于本案原告收到工程款数额及被告所述支付情况。原告认可收到的款项为：1.2014年11月至2018年1月期间，原告及其受托人共向被告瑞祥公司及朱冠桁出具《收据》及《收到条》23张，载明收到瑞祥公司工程款29186084元、退还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2.原告认可收到瑞祥公司一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15万元但未出具收据；3.原告于2016年11月13日收到瑞祥公司转账4万元；4.原告认可2016年1月1日朱冠桁向原告转款15万元作为工程款；以上共计31526084元（工程款30526084元，履约保证金100万元）。被告称支付工程款共计37156474元，该款项组成及原告意见如下：1.2015年6月24日前，原告出具的收据与支付的工程款金额24374084元，被告没有异议，双方予以认可。2.2015年9月17日至2016年10月22日，被告称共计支付原告工程款530万（被告计算时未包含2015年11月13日李北京出具的2万元），该期间原告共出具收据427万元（含2015年11月13日李北京出具的2万元收条），原告另认可2016年1月1日朱冠桁向原告转款15万元为工程款（原告称该款为其个人向朱冠桁借款15万元，现朱冠桁称该款为支付的工程款，原告尊重转款人个人意愿，原告自认为支付的工程款）；原告认可该期间共计收到工程款442万元。该期间双方产生争议的主要原因在于，原告方认为应当以收条为准，理由是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先出具收条后转账或者支付现金、有的收据和支付的工程款不一致，存在一定时期内出具前段时间总收条的情况；被告认为应当以实际支付为准（其中被告错将2015年12月31日常颜群转账给朱冠桁的15万元作为朱冠桁支出给原告的工程款）。因此根据被告所述，该期间被告主张的支付工程款应当为517万元（扣除被告将朱冠桁收到15万元作为支出，加上李北京出具的2万元收条）；该期间还存在原告向朱冠桁转款的情况，整体该期间原告出具收条的数额超过被告（含朱冠桁）向原告转账的数额；原告不予认可的金额主要为现金支付。3.2016年10月23日之后，被告称共支付7482390元（其中含2015年11月13日李北京出具的2万元，该部分已经在上个期间计算，实际被告主张应为7462390元），该部分费用原告认可收到273.2万元（含154.2万元及119万元转账），不认可的为：2016年11月12日，瑞祥公司支付给马某1万元，银行转账备注为杨永超；2016年11月24日，瑞祥公司郑州第一分公司转账给原告58400元，原告称该款为合同以外的外墙保温修补工程费用，并非本案争议的工程款；2018年1月12日，瑞祥公司向启航公司转账260万元，原告称瑞祥公司系恶意转款，该款未支付给原告；2018年2月5日，瑞祥公司转账给启航公司92万元，被告称该款系欠李志伟维修款，由启航公司代支付给李志伟，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该款未支付给原告；朱冠桁支付李志伟维修款441990元，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该款未支付给原告，与原告无关；施工过程中工人李宝亮在工地坠亡，朱冠桁代替支付工伤赔偿款70万元，原告认为不应当由其负担。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现就双方争议焦点主体问题、工程价款、工程款项支付等，本院逐一评述如下：（1）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的主体问题被告瑞祥公司与被告启航公司分别签订了标记时间为2014年6月20日的《劳务分包合同范本》和2014年4月的《劳务大清包合同》、2015年6月23日的《补充协议》。虽然《劳务分包合同范本》在建设部门进行了备案，但该备案合同未就劳务报酬、工时及工程量的确认、劳务报酬的支付、违约责任等合同主要条款进行约定，且在备案之前的2014年4月，瑞祥公司与被告启航公司已经就建设方案、开工时间、合同价款、结算方式、履约保证金等协商一致且签订了《劳务大清包合同》，并进行了施工，依各方举证证据，原、被告各方履行的是备案前签订的《劳务大清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因此，本院确认《劳务大清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为确定原、被告各方权利义务关系的合同。虽然原告以启航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与瑞祥公司签订了《劳务大清包合同》，启航公司亦认为原告杨永超系启航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但启航公司未提供杨永超系其员工、其为杨永超出具授权、其对施工现场实行管理的相关证据，且原告自行组织施工队伍、将履约保证金直接交付给被告朱冠桁等的行为，足以证明原告系涉案劳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与启航公司系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的规定，涉案劳务分包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但原告组织人力投入劳务已经形成事实且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故原告的诉讼主体身份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原告与瑞祥公司存在实际施工法律关系，涉案工程尚欠工程款应由瑞祥公司直接向实际施工人杨永超支付。杨永超要求被挂靠人启航公司对瑞祥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瑞祥公司辩称的合同又转包给了常颜群，常颜群又转包给了朱冠桁、张文明、靳晓东，但并未提交相关转包合同等证据证明，且其确认常颜群为瑞祥公司的项目经理、同意朱冠桁作为其委托代理人签订涉案合同等行为，可以认定常颜群、朱冠桁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且瑞祥公司与常颜群、朱冠桁、张文明、靳晓东及案外人杜留成于2017年12月达成的《协议书》，系内部约定且事后签订，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被告瑞祥公司与常颜群、朱冠桁、张文明、靳晓东等人之间的结算另行解决，与原告诉求工程款无涉。（1）关于本案涉及工程价款的认定虽然原告与朱冠桁共同签署了《河南瑞祥通凯·鼎盛商业广场项目劳务工程量结算单》，但包括朱冠桁在内的所有被告均认为结算单非据实结算。根据《通凯·鼎盛商业广场施工面积及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证据充分部分工程量77144.90平方米，有待核实部分面积1927.72平方米”，因原、被告均认可向鉴定机构提供的施工图纸不完整，本院认为，综合考虑当事人之间结算的施工量、鉴定结论及争议的具体内容，原告的施工量应以鉴定机构核定的工程量79072.62平方米(地上面积43439.39平方米、地下室面积35633.23平方米)为宜，对《河南瑞祥通凯·鼎盛商业广场项目劳务工程量结算单》中关于“地上及地下室面积”部分不予采信。对该结算单中签证变更部分，被告虽不予认可，但因原、被告均认可涉案工程存在签证变更，被告均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该结算单中对签证变更部分工程款644502元予以确认。关于工程计价标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劳务大清包合同》中对工程计价标准进行了约定，且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故对《通凯·鼎盛商业广场施工面积及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关于“根据施工同期河南省建筑行业定额及规定计算劳务费用”不予采纳。据此，涉案工程款应为37618534.5元[(43439.39平方米×400元/平方米＋35633.23平方米×550元/平方米)＋签证644502元]。（1）工程款项支付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对于2015年6月24日前原告出具的收据及认定支付的金额24374084元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5年6月24日以后，根据双方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原告收到工程款共计721.04万元（其中581.2万元为收据金额，139.84万元为转账金额）。故，原告共收到被告瑞祥公司及其他被告支付的工程款31584484元。本院针对2015年6月24日以后双方争议款项部分，按照时间线评析如下：1.关于被告瑞祥公司称2015年9月26日现场发放工人工资50万元和马某2016年9月现金支付59万元工人工资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原告自2015年6月24日之后至2015年12月6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一张收到条，载明原告收到工程款120万元，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该120万元如何支付，应当视为对之前已支付款项的结算；同时根据被告自称该期间付款为147万元，该款项除2015年11月6日经常颜群支付的20万外，剩余被告所主张的127万元均为朱冠桁支付，该120万元的收据由朱冠桁持有，由此可见被告方在支付147万元后让原告出具120万元收据，与常理不符。同理，被告主张的马某现金发放工资59万元时间为2016年9月份，但原告向被告出具30万元的收据为2016年10月22日，被告未举证证明该30万元如何支付，在此之前被告举证2016年6月6日转账20万元，之后至2016年10月22日未举证证明支付过款项，因此在没有对应转账或者其他证据证明支付相应款项的情况下，原告出具收据30万元，亦与常理不符，仍应当认定2016年10月22日的收据系对之前款项支付的结算。2．对于朱冠桁2015年9月29日向原告转款的10万元。被告主张该款项系支付的工程款，原告称该款项系其与朱冠桁间个人借款，并提供之后原告向朱冠桁及其父亲各转账5万元的银行流水，因此本院对原告的意见予以采信，该笔款项不应认定为被告方支付的工程款；原告称该款与本案无关，本院予以采信。3.关于2015年11月6日10万元，被告常颜群称其在银行柜台取现10万元，将该现金支付给了周建施工队下面的李北京或李*（尚）珂，并提供了银行流水，因没有原告签字的相关凭证相互印证，原告对该款项不予认可，且被告并未提供李北京或李*（尚）珂收到现金的证据，原告已于2015年12月6日向被告出具120万元的收据，该收据仍然视为对之前工程款支付的结算，故本院对该款项不予确认。4.关于2015年12月31日15万元，朱冠桁称用其名下尾号为2320的银行卡向杨永超转账15万元，但银行流水显示该笔款项由常颜群向朱冠桁转账，系朱冠桁收到的款项，而非转出，且次日（2016年1月1日）该款朱冠桁转给原告，被告方存在重复计算，属计算错误，本院不予采信。5.关于2016年1月1日朱冠桁向原告转款15万元，被告朱冠桁向杨永超转账15万元，并主张该笔款项为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原告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主张该款项为其与朱冠桁之间的借款，后诉讼过程中原告认可该笔15万元的款项可转换为工程款，本院将该笔款项作为已付工程款进行计算。6.关于瑞祥公司一分公司于2016年11月12日向原告转款4万元，该款虽然未出具收据，但原告已经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将该笔款项作为已付工程款进行计算。7.关于瑞祥公司一分公司于2016年11月12日转账给马某1万元，被告瑞祥公司称马某将该款项支付给杨永超，但原告不予认可；根据证人马某在庭审中陈述及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收到该笔款，同时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该笔款项不予采信。8.关于瑞祥公司一分公司2016年11月24日转账给杨永超58400元，原告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辩称该款项系支付其做的合同外的外墙保温工程。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款非被告支付的工程款，故应当作为被告已付工程款进行结算。9.关于瑞祥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转账给被告启航公司的260万元，原告不认可该笔款项，称被告恶意转移资金。被告启航公司称该款项扣除应给瑞祥公司出具发票的税金和管理费后剩余部分愿意返还原告，本院对该抗辩不予认可。根据《劳务大清包合同》第一条第二款第10项约定，合同的固定单价不含税金，且启航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原告约定交纳管理费，故对该笔转账被告启航公司不应当扣除税金和管理费，启航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当将工程款转给原告，故本院确认该款项为原告未收到的工程款。10.关于瑞祥公司于2018年2月5日转账给启航公司的92万元及朱冠桁向李志伟微信转账的441990元，被告主张该两笔款项系因原告施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修复支出的维修费，应扣减原告工程款；本院认为，被告虽提供了与案外人签订的《维修合同》，但并不足以证实系原告施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及其确因原告施工部分存在质量问题而其实际支出维修费，同时在出现质量问题时被告应当及时通知原告进行维修或双方协商解决，而非被告方自行维修；在原告否认的情况下，被告方应当举证证明该款项支出的必要性和合理性，被告方以此作为抗辩理由主张作为已支付工程款证据不充分，对于维修费用本院不予认可；故该部分款项不能作为原告收取的工程款进行结算。11.关于被告支付的原告在施工过程中造成的事故伤亡赔偿金70万元。被告朱冠桁称应当由原告承担，但双方并未约定工伤事故超过两万元时责任如何划分，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定由双方各承担50%，原告应收到的工程款中扣除35万元。综上，被告瑞祥公司及其他被告共计向原告付款31584484元（其中工程款为30584484元，返还的保证金为100万元），被告瑞祥公司欠付原告的剩余工程款为6684050.5元（37618534.5元-30584484元-35万元）、履约保证金为1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因瑞祥公司称在诉讼阶段向启航公司支付工程款352万元，且启航公司予以认可，启航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将该款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杨永超，故瑞祥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3164050.5元（6684050.5元-352万元），启航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352万元，瑞祥公司应对启航公司支付的工程款352万元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瑞祥公司退还剩余履约保证金l00万元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的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条件，故原告该项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当事人未对利息作出明确约定，原告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于法不悖，但工程款6684050.5逾期利息应从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即2017年11月14日起计付，应退还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逾期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11月28日起计算，原告诉请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瑞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永超工程款3164050.5元及利息（其中，以316405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26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12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92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河南瑞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杨永超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被告河南启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永超工程款352万元及利息（其中，以26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以92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2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四、被告河南瑞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河南启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杨永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862元，由原告杨永超负担15610元，被告河南瑞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277元，被告河南启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8975元；鉴定费32万元，由原告杨永超负担2万元，被告河南瑞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万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河南瑞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五份，上诉于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并将交费凭证交本院查验，逾期视为放弃上诉。审判长  时满良审判员  吴慧鑫审判员  陈春阳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法官助理田悦悦书记员刘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