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民初443号 原告：胡珏秉，男，1981年9月20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和，山东全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临海市鑫尔服饰厂，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临海市江南街道春和路88号。 投资人：周奶妹，厂长。 原告胡珏秉与被告临海市鑫尔服饰厂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珏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和到庭参加诉讼，临海市鑫尔服饰厂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珏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临海市鑫尔服饰厂立即停止侵犯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临海市鑫尔服饰厂赔偿胡珏秉经济损失及合理支出4万元；3.判令临海市鑫尔服饰厂在《中国知识产权报》上公开消除影响，刊登面积不小于24cm×12cm；4.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临海市鑫尔服饰厂负担。事实和理由：胡珏秉系著名卡通形象“悠嘻猴”的著作权人。“悠嘻猴”是原创动漫形象悠悠和嘻嘻的合称。2006年，“悠嘻猴”系列卡通形象在同类动漫形象中脱颖而出，成为网络最受欢迎的动漫形象，获得了较高的荣誉。随着“悠嘻猴”知名度的不断提高，众多商家未经授权纷纷在其商品上使用“悠嘻猴”形象，严重侵犯胡珏秉的合法权益。胡珏秉发现，临海市鑫尔服饰厂在其经营活动中使用了与“悠嘻猴”系列卡通形象相同或近似的标识，该行为未获胡珏秉的许可，属于侵犯其知识产权的行为，给胡珏秉造成了经济损失和商誉损害。临海市鑫尔服饰厂主观恶意明显，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临海市鑫尔服饰厂辩称，一、对胡珏秉提交的悠嘻猴系列版权公证书和泰安新合作生活广场公证书、工作记录及发票的三性无异议，但对于购买凌桑牌衣服的关联性有异议。首先，胡珏秉于2012年7月31日通过著作权转让合同取得上海玖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名下悠嘻猴系列之母猴CICI、公猴YOYO、公猪MR.PIG、公河童木吉四件美术作品，按照全权转让方式将除人身权之外的其他著作权永久转让给胡珏秉，转让金额为140000元。2010年3月26日，上海上咨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上海玖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价值评估明细表》，评估基准日为2009年11月30日，公司净资产估值43万元，无形资产估值1.11万元，悠嘻猴形象估值11081.14元，以上事实有（2015）鼓知民初字第222号判决予以认定。证据保全的衣服上的图案与悠嘻猴卡通形象从表情、动作上明显不同。仅凭商品上的标签推定该商品是临海市鑫尔服饰厂生产的，证据不足，存在他人或商家乱贴牌的可能性。二、胡珏秉没有提交其作品知名度的证据，其作品没有知名载体予以传播，在卡通形象市场上占有的份额很少，其无形资产评估价值较低。临海市鑫尔服饰厂无法及时、全面的甄别布料的图案是否侵权，即使侵犯了胡珏秉的著作权，也只是过失，并非主观恶意明显。临海市鑫尔服饰厂系家庭作坊式工厂，生产规模小，产量低，给胡珏秉造成的损失可以忽略不计。三、涉案商品已经停止生产，胡珏秉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本案中，胡珏秉没有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临海市鑫尔服饰厂是家庭作坊式工厂，商品的市场反应不好，产量很小，商品市场也具有季节性，每件利润仅几块钱，违法所得很少。胡珏秉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中的公证费没有发票。胡珏秉在2016年底进行公证，诉讼时效快届满时才起诉，其怠于行使权利造成的损失不应由临海市鑫尔服饰厂承担。综上，请求根据本案侵权行为的情节、主观过错、产品价格、经营规模等因素，酌定赔偿数额在3000元以下，对登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珏秉依法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山东省莱西市公证处出具的（2016）莱西证经字第420号公证书，证明胡珏秉系登记号为苏著补发备字-2016-F-00000007号《悠嘻猴系列之公猴YOYO》及登记号为苏著补发备字-2016-F-00000008号《悠嘻猴系列之母猴CICI》两个作品的著作权人，作品登记日期均为2016年2月2日。 证据二、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江苏少年儿童出版社联合出版发行的《悠嘻猴立体手工》，该作品版权方为上海玖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出版时间为2008年10月，证明悠嘻猴系列卡通形象最迟已于2008年10月向社会公众发表。 证据三、百度百科悠嘻猴网页打印件，证明悠嘻猴系列卡通形象在国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 提交证据四、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出具的（2016）聊鲁西证民字第4405号公证书及经封存的被控侵权实物，证明临海市鑫尔服饰厂实施了侵权行为。 证据五、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网站公开展示的工商信息，证明临海市鑫尔服饰厂的主体资格及经营范围，且经工商系统查询，并无临海市鑫尔服饰有限公司这一主体。 证据六、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中国商标网查询打印件，证明第11185782号“凌桑”注册商标的权利人××××市鑫尔服饰厂，上述商标被使用在被控侵权产品的上面，临海市鑫尔服饰厂于2012年7月9日申请上述注册商标期间，所使用的地址为浙江省临海市古城街道泉井洋路8号，该登记地址与被控侵权产品上面印制的地址完全一致。 证据七、中国商品信息服务平台条形码打印件，证明被控侵权产品上的条形码6957311100025的所有人××××市鑫尔服饰厂。 证据八、https://corp.1688.com临海市鑫尔服饰厂阿里巴巴旺铺网页打印件，该网页公司介绍一栏展示的内容为：临海市鑫尔服饰厂是一家有着20余年专注生产家居服的实力派生产厂商，主产珊瑚绒，双面绒，丝绸，主销欧洲；该网页经营信息一栏展示的信息如下：                            品牌             名称                       Ling sang             凌桑                       主要             市场                       全国、东欧、西欧                       员工             人数                       101-200人                               厂房面积                       5000平方米                       主要             客户                       服装市场                       年营业额                       人民币501万元-700万元                               年出口额                       人民币301万元-500万元                证明临海市鑫尔服饰厂是一家专业生产居家服企业，企业生产规模十分巨大，产品销售区域十分广阔。 证据九、中国裁判文书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民终852号判决书，证明在被诉侵权产品上标注的生产厂家名称并不准确的情况下，应结合该产品上标注的厂家字号、地域、商标归属等来认定生产者。 临海市鑫尔服饰厂未提交证据。 综合考虑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胡珏秉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6年2月2日，江苏省版权局为胡珏秉出具作品登记号为苏著补发备字-2016-F-00000007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为“悠嘻猴系列之公猴YOYO”，作品类别为美术，作者为上海玖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著作权人为胡珏秉。同日，江苏省版权局为胡珏秉出具作品登记号为苏著补发备字-2016-F-00000008的作品登记证书，作品名称为“悠嘻猴系列之母猴CICI”，作品类型为美术，作者为上海玖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著作权人为胡珏秉。 2008年10月，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江苏少年儿童出版社联合出版发行《悠嘻猴立体手工》。该作品版权方为上海玖峰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该书中印刷有“悠悠YOYO”和“嘻嘻CICI”等动漫形象。 在“百度百科”搜索“悠嘻猴”，显示悠嘻猴是一种网络动漫表情人物，表情十分令人惊喜，是聊天时表情工具的好搭档，包括悠悠、嘻嘻、MR.PIG和木吉四种卡通形象，其中悠悠和嘻嘻是两只猴子的卡通形象。 2016年11月21日，申请人聊城君隆知识产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旭东来到山东省聊城市鲁西公证处，申请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6年11月26日，该公证处的公证员任某、公证人员韩某杨旭东来到肥城市的生活广场，该商场内展示的营业执照显示其名称为“山东泰山新合作商贸连锁有限公司生活广场”。杨旭东在该商场内以普通消费者名义花费306.1元购买了下列商品：1、含有“”图案、标记有“婕娴”字样的衣服一套；2、含有“”图案、标记“圣娅芬”字样的内裤一条；3、含有“”图案、标记“聪明娃”字样的衣服一套；4、含有“”图案、标记“上海市基豪纺织品有限公司”字样的衣服一套；5、标签上标记有“凌桑”字样的衣服一套；6、购物袋一个。杨旭东现场取得购物小票一张、商户名称为“山东泰山新合作商贸连锁有限公司”的银行刷卡单一张、加盖“山东泰山新合作商贸连锁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发票一张、加盖“山东泰山新合作商贸连锁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山东泰山新合作销货清单一张。杨旭东对该商场外景进行了拍摄，回到公证处后对所购物品进行了拍照，公证人员对上述所购物品分别加贴封条予以封存，封存后的物品交杨旭东保管。对以上事项，该公证处于2016年12月30日出具（2016）聊鲁西证民字第4405号公证书予以公证。 本院当庭打开该公证书对应的封存实物，内有标注“山东泰山新合作”的塑料购物袋一个，购物袋内有家居服一套，家居服底色为白色，印有猴子卡通形象，衣服标签上印有“凌桑”商标，吊牌上记载生产商为“临海市鑫尔服饰有限公司”，地址为“浙江省临海市古城街道泉井洋路8号”，产品条形码为“6957311100025”，微信扫描该二维码，显示结果为“凌桑家居服”，生产厂商为临海市鑫尔服饰厂。经查询，并无临海市鑫尔服饰有限公司这一主体。 胡珏秉在本案立案时，将山东泰山新合作商贸连锁有限公司生活广场、山东泰山新合作商贸连锁有限公司与临海市鑫尔服饰厂列为共同被告。开庭后，胡珏秉申请撤回对山东泰山新合作商贸连锁有限公司生活广场和山东泰山新合作商贸连锁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依法予以准许。 另查明，临海市鑫尔服饰厂系成立于2003年8月8日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周奶妹，经营范围为服装、服饰、鞋帽、刺绣工艺品、汽车车内工艺品制造。涉案家居服上的“凌桑”商标系第11185782号注册商标，注册人××××市鑫尔服饰厂。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中，胡珏秉主张的涉案“悠嘻猴”系列卡通形象其系经过艺术创作加工的两只卡通猴图案，该图案上的卡通猴表情可爱呆萌，椭圆的头部、半圆的耳朵、头的上部有几缕竖起的头发，母猴CICI头上还带着花朵头饰，该系列卡通形象系作者采用拟人创作手法，对常见的猴的形象进行智力创作，形成了两个与自然属性的猴完全不同的“猴”的卡通形象，属于兼具平面和立体设计的美术作品，具有较强的独创性，应属于著作权法所保护的“美术作品”的范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胡珏秉提交了江苏省版权局出具的苏著补发备字-2016-F-00000007号和苏著补发备字-2016-F-00000008号两个作品登记证书，以及2008年10月凤凰出版传媒集团、江苏少年儿童出版社联合出版发行的《悠嘻猴立体手工》，可以证明胡珏秉系“悠嘻猴”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权利应受法律保护。 通过对被控侵权商品外包装上印制的卡通猴形象与胡珏秉享有的“悠嘻猴”美术作品的比对可以看出，被控侵权商品上卡通猴的头部、耳朵、头发以及整体视觉效果都和胡珏秉的美术作品中的“悠嘻猴”美术作品基本一致，和胡珏秉在本案中主张的两个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侵犯了胡珏秉两个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和发行权。 该被控侵权商品的标签上印有“凌桑”注册商标，该商标的权利人××××市鑫尔服饰厂，商品二维码也显示生产厂商为临海市鑫尔服饰厂，标签上的生产厂商虽为“临海市鑫尔服饰有限公司”，但经查询，并无临海市鑫尔服饰有限公司这一主体。因此，被控侵权商品的生产者可以认定为临海市鑫尔服饰厂。临海市鑫尔服饰厂在本案中侵犯了胡珏秉“悠嘻猴”系列美术作品的复制权和发行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胡珏秉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临海市鑫尔服饰厂因侵权所实际获得的利润。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院综合考虑涉案“悠嘻猴”系列美术作品的类型、知名度、胡珏秉因本案维权花费的各项费用，以及临海市鑫尔服饰厂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性质、使用作品方式等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临海市鑫尔服饰厂赔偿胡珏秉经济损失及合理支付共计20000元。 临海市鑫尔服饰厂主张其已经停止生产被控侵权商品，但未举证证实，故本院对胡珏秉主张的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胡珏秉主张的登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因胡珏秉并未举证证实其因本案侵权行为而受到影响的范围和程度，且临海市鑫尔服饰厂可通过赔偿损失及合理开支的方式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故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临海市鑫尔服饰厂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犯胡珏秉享有的苏著补发备字-2016-F-00000007、苏著补发备字-2016-F-00000008“悠嘻猴”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商品的行为； 二、临海市鑫尔服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珏秉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000元； 三、驳回胡珏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0元，由胡珏秉负担200元，由临海市鑫尔服饰厂负担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玥 人民陪审员  吴乃山 人民陪审员  张洪苏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李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