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12民初9630号原告（反诉被告）：冯杭，男，1986年1月9日出生，汉族，江苏汉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伟伟，江苏天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江苏天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张楠，女，1982年8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告（反诉原告）：姜晓青，女，196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告：王天驰，男，1988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公职人员，住淮安市清江浦区。被告：杨芳，女，198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清，江苏瀛广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冯杭诉被告张楠、姜晓青、王天驰、杨芳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张楠、姜晓青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原告冯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伟伟、被告张楠、姜晓青及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5522.24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冯杭与被告王天驰系朋友关系，被告王天驰的妻子杨芳在市内经营一家教育培训机构。2019年5月，被告王天驰、杨芳邀请原告冯杭、王天驰的母亲姜晓青、王天驰的表姐张楠入伙，协商共同成立一家教育培训机构，暂定名为“墨韵兰庭书画院二店”，并签订了“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了出资比例及店铺的经营模式。协议签订后，原告冯杭履行了投资人的出资义务，共支付投资款95522.24元。然而，四被告在未与原告协商的情况下，于2019年8月17日以擅自将培训机构低价转让给他人的形式终止了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四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给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现诉至贵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张楠、姜晓青辩称：原告投入投资款是事实，但是由于原告拒绝继续投资，并且故意拖延导致合伙无法继续。在被告多次与原告协商后终止双方合伙关系，三人的合伙严重亏损，我方认为原告的行为严重违反合作协议的约定，给我方造成重大经济损失。原告要求经济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请。被告王天驰、杨芳辩称：我方并非合伙协议的当事人，不应当参与本案。请求驳回对我方的诉请。反诉原告张楠、姜晓青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107326.44元；2、反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1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了合作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三方共同出资开办淮安市墨韵兰亭书画院二店（以下简称“书画院”），三方约定了投资比例为张楠34%、姜晓青和冯杭均为33%，同时还约定共同投资人任一方在执行合伙事务时因其个人过失或者不遵守本协议而造成其他共同投资人损失时，应由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协议签订后，反诉原告张楠开始主持书画院的装修工作，三方也按照前期估算按比例进行了第一次出资。但是在前期出资使用殆尽后，反诉原告张楠多次要求反诉被告继续出资时，反诉被告多次拖延拒不出资。在反诉原告继续垫资运营的情况下，反诉被告仍拒绝出资。因反诉被告拒绝出资，拒不履行监事职责，导致书画院运行无法继续，反诉原告多次通知反诉被告开会讨论书画院发展运营事宜，但反诉被告每次开会均不配合。2019年7月17日，反诉原告通过短信、微信、发函的形式通知反诉被告召开会议讨论发展事宜。反诉被告在开会时仍拒绝继续出资。基于该情况，为了避免持续投入导致反诉原告的损失加大，经讨论决定终止合伙。随后反诉原告张楠、姜晓青通过多方努力，将已装修好的书画院转让给他人，尽最大努力挽回已经投资的损失。经计算，反诉原告投入共计224774.44元，实际支出355003.19元，通过转让店面收回总计186780元，反诉原告损失共计112709.54元[（355003.19元-186780元）×67%]。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拒绝出资、拒不履行合伙义务，导致合伙终止，其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反诉原告的利益。依据合伙协议，应当赔偿反诉原告的损失。综上，特提起反诉，请求判令所请。反诉被告冯杭辩称：1、反诉原告张楠、姜晓青提起的反诉法院不应受理。依据法律规定，反诉应与本诉的当事人相同，现反诉的当事人少于本诉的当事人，不符合法律规定。2、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的损失，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首先，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并未对各方之间的出资时间做出约定，仅仅是约定了各方当事人的出资比例，并不能认定反诉被告未按反诉原告的要求支付投资款就是不遵守合伙协议。再者，反诉被告在反诉原告要求其出资时，明确表达了自己的观点，表明双方之间的合作事宜存在诸多问题，并提出了合理的建议，希望这些问题得到解决再继续投资，并非是拒绝继续投资；其中最主要的问题就是合伙事宜的账目问题。反诉原告张楠仅仅是提供了其自行统计的表格，并未提供相应的转账和收账凭证，也就是说无法证实其他合伙人的投资数额及合伙事宜的合理花费数额。退一步讲，反诉被告未按反诉原告要求支付的投资款仅仅是15000余元，也不必然导致合伙事宜进行不下去。依据合伙协议的约定，转让的事项必须得到所有合伙人的同意，但反诉原告将店铺转让的时候并未取得反诉被告的同意；且按照反诉原告所称实际支出为355003.19元，但转账金额仅为186780元，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反诉原告的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庭的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王天驰、杨芳系夫妻关系；姜晓青系王天驰的母亲，张楠系王天驰的表姐。2019年5月1日，冯杭（丙方）、张楠（甲方）、姜晓青（乙方）签订一份《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一、合作名称：共同出资开办淮安市墨韵兰亭书画院二店（以实际注册公司名称为准）。二、经营场所：淮安金地中心5号楼168-1商铺。三、经营项目：艺术培训、文化培训、托管。四、合作期限：合作期限6年2个月，自2019年5月1日开始至2025年6月30日止…五、出资和持有股份比例：1、投资人甲方持股34%、投资人乙方持股33%、投资人丙方持股33%。2、合作期间共同投资人的出资为共有财产，共同投资人按其持股比例共有，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六、事务执行：1、共同投资人采用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同协商、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方式经营管理日常事务，包括但不限于：（1）在股份公司发起设立阶段、行使及履行作为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发起人的权利和义务；（2）在股份公司成立后，行使其作为股份公司股东的权利、履行相应义务。2、共同投资人有权随时检查日常事务执行情况、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3、共同投资事务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共同投资人，所产生的亏损由共同投资人承担。4、共同投资人任何一方在执行事务时因其个人过失或不遵守本协议而造成其他共同投资人损失时，应当责任承担赔偿责任。5、书画院所有事项原则上应由全体股东商量讨论，两名或两名以上股东同意，事项方可进行。6、共同投资的下列事务必须经全体共同投资人书面签字同意：（1）转让共同投资的股份；（2）以上述股份对外出质。七、经营责任划分：1、甲方在书画院营业当日起，以全职形式入职，为本店法人、店长、出纳，主要负责日常工作、教师管理；2、乙方作为监事、总账，主要负责活动策划、账目核对、教学方向；3、丙方作为监事、教学主管，主要负责账目核对、外部联络、课程监管。八、盈余分配与出资：1、盈余分配：投资所产生的收益归全体共同投资人所有：按共同投资人甲方34%持股比例分红、乙方33%持股比例分红、丙方33%持股比例分红；2、出资：书画院的所有资金投入按共同投资人甲方34%承担、乙方33%承担、丙方33%承担…”庭审中，冯杭、张楠、姜晓青确认，合伙经营过程中，由张楠负责做账；诉争店铺后于2019年8月18日转让于他人。本案有争议的主要事实与证据如下：（一）合伙主体的确定。冯杭陈述王天驰、杨芳亦为合伙人，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王天驰、杨芳全程参与了合伙事宜的商谈及招生、商铺的装修等具体事项，其中部分合伙事宜的费用也是杨芳支付的。张楠、姜晓青、王天驰、杨芳陈述，《合作投资协议书》中载明合伙人为冯杭、张楠、姜晓青，故王天驰、杨芳并非合伙人。店铺实际上是由姜晓青经营的，委托杨芳在店里帮忙照看，并不是由杨芳经营。在处理合伙事务时，姜晓青由于年纪大不熟悉手机的使用，就委托杨芳处理相关事宜，决策性的事务还是姜晓青自己做的。（二）合伙终止的情形。冯杭陈述：2019年8月17日，姜晓青、张楠在没有经过其书面同意的情况下将店铺转让给他人，依据合伙协议的约定，转让店铺必须经过所有合伙人的书面签字同意。张楠、姜晓青提供了其与冯杭的通话录音，证明2019年7月8日开始协商终止合伙的事宜，三方明确同意终止合伙，为了止损，将店铺转让；其又提供2019年7月20日张楠、姜晓青、冯杭在一起开会形成的会议记录，载明因冯杭不履行投资协议的出资义务，导致店铺债务无法偿还，甲方、乙方资金不足，关闭诉争店铺，并进行转租。冯杭陈述通话录音及会议记录仅仅反映了商谈的其中一个解决方案，但其没有签字，不能认定其同意了该方案。（三）合伙账务的核对。张楠、姜晓青当庭提交了账务明细表，并陈述：在不确认双方责任的情况下，盘店之前资金总流入313995.11元+盘店收入186780元，共计500775.11元；经营期间总支出344157.53元，张楠、姜晓青第二次付款（视为对二人的借款）24413.43元，500775.11元-344157.53元-24413.43元=132204.15元，按照各自出资比例进行分配，冯杭应得132204.15元×33%=43627元。总支出中，包含张楠的工资，每月5500元，计算截止2019年8月18日。冯杭陈述：对该计算方式总体不持异议，但经营期间总支出中，不应包括张楠2019年7月13日及之后的工资。张楠陈述：三方合伙人在2019年7月20日还召开了合伙人会议，我还在主持合伙事务，工资应当计算至盘店结束。2019年7月13日至2019年8月18日盘店结束期间工资计为5500元×36日÷30日=6600元。虽然暂停营业，我平时还在店里。一方面负责跟前来咨询的家长沟通，一方面给之前交钱的试听课退钱。2019年7月20日之后冯杭表示可以转让店铺了，我就办理转让店铺的手续，接待上门接手店铺的人。合伙经营期间，账务由我管理，合伙的剩余财产都在我处。本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本案中，冯杭、张楠、姜晓青签订《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出资比例，共同经营，形成个人合伙。冯杭基于合伙关系提起本案诉讼，张楠、姜晓青亦基于合伙关系提起反诉，本诉与反诉均基于同一法律关系，符合法定条件；冯杭主张本案反诉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审理过程中，三方对合伙账务进行了清理，对其中有争议的张楠2019年7月13日至2019年8月18日6600元工资是否应当从合伙支出中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在该期间诉争店铺已不再进行正常的营业活动，张楠在店铺中处理转让事宜，其仍处于工作状态，但考虑此时工作量较小，工资不应按平时标准发放，本院酌情确定其应减半领取工资。由此计算出，合伙最终应分配的财产总额为（132204.15元+6600元÷2）=135504.15元；冯杭应分得的部分为135504.15元×33%=44716元。冯杭、张楠、姜晓青确认合伙账务由张楠负责，且张楠亦陈述合伙剩余财产由其保管，故冯杭应分得的部分应由张楠向其支付；冯杭主张姜晓青亦承担付款义务，本院不予支持。冯杭主张张楠、姜晓青未经其同意转让店铺致其产生经济损失；张楠、姜晓青主张冯杭未履行出资义务，致使合伙经营不能持续，亦给其造成损失。本院认为，《合作投资协议书》中并未对出资期限及出资条件作出明确约定，张楠、姜晓青主张冯杭未依约履行出资义务，依据不足；本案中合伙人之间的矛盾体现为经营理念的差异，在矛盾激化、不宜再继续经营时，张楠、姜晓青将店铺转让以减轻损失，亦属合理。综上，本院对于冯杭、张楠、姜晓青之间互相主张赔偿损失的请求，均不予支持。冯杭主张王天驰、杨芳亦为合伙人；本院认为，《合作投资协议书》中载明合伙人为冯杭、张楠、姜晓青，应视为三方对合伙主体已达成一致意见；王天驰、杨芳虽然参与了部分合伙事务的商谈、帮忙等，但考虑到其与张楠、姜晓青的特殊关系，其行为亦属合理。冯杭主张王天驰、杨芳为合伙人，并主张其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楠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冯杭款项44716元；二、驳回原告冯杭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张楠、姜晓青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610元，原告冯杭负担1692元；被告张楠负担91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213元，由反诉原告张楠、姜晓青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潘雷人民陪审员  朱洪人民陪审员  左欣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应由其他人民法院专属管辖，或者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