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20）冀0609刑再1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检察院。 原审被告人：田淑芹（曾用名田老芹），女，1965年6月16日出生于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保定市徐水区。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6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逮捕，2018年9月30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判决生效后在河北省女子监狱服刑，经本院决定，2020年9月3日被执行逮捕，经核酸检测于同年9月4日被解回保定市看守所羁押。 指定辩护人：周士璐，河北典创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田淑芹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2018）冀0609刑初87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1月20日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以该判决认定事实确有错误，可能影响量刑为由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冀06刑抗2号再审决定，指令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再审。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李悦彤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田淑芹及其辩护人周士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认定的事实、证据：2011年2月至2017年6月间，被告人田淑芹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在保定市徐水区自家中非法办理存款业务，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共计非法吸收崔庄镇田庄村、王铁庄村、李庄村431人存款24428747元（已扣除田淑芹亲属存款115900元），后将所得存款用于支付部分存款户本息、转存银行、出借、投资、购买保险等。截止2017年6月12日，田淑芹累计吸收存款尚未归还金额为13270875元。诉讼过程中，田淑芹的亲属退还被害人损失3638070元（含经鉴定未认定的李某1的39000元），尚有260人存款9671805元未归还。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被告人田淑芹供述，大概在1999年至2005年我在崔庄信用社任代办员，2007年左右我给邮政储蓄代办存款业务，办了也就是不到半年时间。同时，在2014年左右给徐水忠惠农业专业合作社代办业务。2015年上半年开始给中国银行代办存款业务。我和崔庄信用社的签约手续在2005年就被取缔了，我和中国银行的签约手续是我儿子张某1，实际是我联系的，但是没有签协议，不是他们的代办员。我和邮政储蓄没有签约协议，我就在邮政储蓄存款，不是他们的代办员。我的代收点就在徐水区我家里。我给信用社或银行代办存款业务，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手续，没有营业执照，没有经营货币的许可证。我吸收存款的目的就是为了挣钱，而且大部分村民为图方便一直将钱放在我这里，不愿意去银行。我吸收这些钱没有进行宣传，都是村民主动找的我。如果能提供身份证，我就收钱后将钱存入银行，之后再把存折给存款人。如果没有提供身份证，我就开具一张现金凭单，这个凭单一共两联，一张给储户，另外一张存根我自己保存，上面写着时间、户名、期限、起止日期、利息多少、人民币大小写，客户签字，还有复核出纳是扣我的章，然后钱我就收起来了，汇总到一定数额我就存入我家亲属名下的存单上。 2014年9月份左右，忠惠合作社马某找我，他想在田家庄村承包地，搞合作社，马某承诺给我管理费，但我和忠惠没有签合作协议。我联系村民，忠惠合作社与村民签订租地协议，租金每亩每年1000元。协议上写的是五年租期，签协议的时候改成三年或两年租期，具体记不清了。租地期间，马某没有支付租金，租金都是我支付的。到了2016年9月份，忠惠合作社不行了，地也没人管了，这些地主都找我说他们还想把地租出去，这样，我就找到我的朋友姜某，王某2商量，我们三个人合伙把这些地承包了，需要雇人，租机器的花费，我们三个人均出，赔了挣了也三个人承担。以前跟忠惠签协议的时候，这些地大概有60多户，后来我们三个人承包以后，支付不起每亩每年1000元的租金，我们逐户联系，让姜某与地主重新签协议，租金是每亩每年600元，可能有个别没有续租的，具体我也不清楚。我们三个商量后让姜某办的家庭农场的营业执照。公安机关给我出示的土地流转协议都是忠惠合作社不行了以后，姜某和这些地主签的协议。给我出示的黑皮本，内容为和租地户之前的账目，是地租的支付账目。 我现在拿着村民的存款，我都记着账，但是都是以个人名字记的账，没有总数。其中200万元借给了忠惠合作社的马某，存入我和我家人名下一共145.65万元，给村民地租两年共计60多万元，支付人工和机器费用共计40万元左右。另外还支付大概几十万元的存款利息，我在旭泽农业合作社投资了50万元，我以我儿子张某1的名字在中国人保寿险购买了30万元理财产品，还有5万元我投资ｅ租宝了。我之所以给忠惠和旭泽合作社钱是因为这两家合作社所有手续，对方都说是合法的，而且他们也让我看了相关手续，我才相信的他们。我还借给田庄村张二喜200万元，田某9300万元，田某480万元，田某710万元，田某620万元，田连玉10万元，田某820万元，秦某15万元，田某55万元，楚立彬4万元，还有谁我记不清了，具体以借条为准，条子上写的都是我丈夫的名字，实际都是我借出去的。我通过忠惠合作社认识了李某3，他借过我20万元钱，后来忠惠倒闭了，我知道钱要不回来了，就把条子撕了，后来我又找他，他给了我一张忠惠的单子。 公安机关给我出示的从我家搜查的账目、单据、存折、股金证等，我说明一下情况：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存折是我在中国人保做保险业务后，村民的保险缴费用的存折，交保险的时候，村民给我钱，我存入该存折，后保险公司自动扣除保费。股金证是忠惠合作社出的，这个是我租的村民的地，给老百姓发的地租，地租的钱都是我出的，但是要通过忠惠合作社的形式发放。这些都是给村民发放地租的折子。我一共租了60多家的地，有的折子在村民自己手中。中国银行的对账簿是后期我找村民要的身份证从中国银行办的银行卡和存折，我打算没有提供身份证的村民在我这存的钱，到期后我把钱转入中国银行的存折中，这样钱就变成合法的了。我给村民转了部分，都取出来给了村民了。也有空折子，只开了个折子，还没有转。账本中都是我记录的这些年保险、给村民以个人名义存入中国银行、保定银行的账目，还有就是没有提供身份证的在我这存款的账，这个账有两本，一本活期、一本定期，是蓝塑料皮，上面写着“田庄信用站储蓄存款分户账2000年第一册”、“2014.7.25底期账”，另外就是我记录的存入我和我家人名下的存单的账目和支付老百姓的记录等。 公安机关给我出示的扣押的账目等材料中在我桌子上的几捆现金凭单的情况是：这些都是没有提供身份证的在我这里存钱，我开的存单，我留存的一联，这些都是已经取清了钱的。现金存单是我在2005年左右，在白沟市场上买的。 公安机关给我出示的扣押的账目等材料中我保险柜中的现金凭单、保定银行存单9张的情况是：这9张存单，就是以我和我家人名字存入银行的村民的存款，共计145.65万元。现金凭单都是没有支付给村民钱的存单，这些钱都是村民没提供身份证，在我这存的钱。 中鑫司法会计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报告我看了，我认为没有这么多，其中举报人的钱已经取清了。我认为现在未归还的金额也就是900万元左右。 公安机关给我出示的从各个银行调取的张某4、张某2、张某1、田淑芹的银行交易流水，该流水显示，张某4、张某2、张某1名下账户中均存在大额交易，是因为我以前用张某4、张某2、张某1的名字开过账户，他们名下的大额交易，基本上都是我操作的，他们不知情。这些钱我都已经取出来了，都用于资金周转了，比如支付本金利息等。张某4在联社有14291.29元存款是开办信用社代办点的押金，取不出来。张某2在联社有22000元存款是2017年8月1日刚存的，这钱是她自己的存款。这两笔钱都与我吸收存款无关。 2、中国银行徐水支行签约助农服务站名单、助农取款服务点业务操作手册（2015年），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河北省徐水县支行、徐水县邮政局关于全面清退储蓄社会营销员情况的汇报证实，中国银行徐水支行徐水县田庄助农服务站联系人为张某1，助农服务站严禁参与非法集资、民间融资等违法违规行为。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河北省徐水县支行已于2009年1月7日对储蓄社会营销员清退完毕。 3、被害人田某1、田某2及证人李某2等270余人陈述及证言结合现金凭单证实，2011年2月至2017年6月间，保定市徐水区田家庄村、李庄村及王铁庄村等多人在田淑芹处存款，田淑芹承诺按存款期限还本付息，现存款未能支取，造成巨大损失。 被害人田某2陈述及现金凭单证实，2017年4月10日我在田淑芹处存款5万元，2017年3月1日在田淑芹处存款4万元已经报案了。现在我又找到一张现金凭单，是2017年5月28日在田淑芹处存款9000元，以上3笔存款均未支取。 4、保定市中鑫司法会计鉴定中心中鑫会鉴字【2017】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截止2017年6月12日，田淑芹累计吸收存款总金额为24535647元，吸收存款尚未归还金额为13282275元。其中认定吸收田某2存款90000元，吸收李某1存款80000元（对其中39000元不符合鉴定原则无法认定）。 5、搜查证及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结合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明细及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回执证实，经对田淑芹在田家庄村的住处进行现场勘查和搜查，扣押其现金214440元，中国人寿保险单一份及现金凭单、保定银行存单、营业执照及土地流转协议、对账簿、账本、股金证、邮政储蓄银行存折及笔记本等物品，徐水区公安局并对张某3、张海玲、田书子、张某1、朱焕玲、田素敏、王某1、田二宝在保定银行徐水支行的账户以及张某1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的保险单冻结。 6、证人张某1证言结合借条、股金单、助农服务点解约通知书证实，目前有关我名下的所有银行卡我没有开过，开立账户时签字手续我也不清楚。目前我知道我名下有银行卡，但是我不清楚我名下有多少张，都是我母亲田淑芹给我代办的。用没用我也不清楚，只有我母亲知道。她被抓后，收拾她的东西发现有些欠条，有张二喜200万元，田某9300万元，田某480万元，田某710万元，田某620万元，田连玉10万元，田某815万元、秦某15万元，田建中5万元，楚立彬4万元，杨某2万元，高某14000元，高某24000元。这里面除了楚立彬4万元，杨某2万元，高某14000元，高某24000元的钱没有还，其余的都将钱还给了我。我一共退还了60户3588225元，全部给的现金，按照村民手中的现金凭单支付的。我没有发现借给胡某款的欠条，只有2014年9月1日，我母亲用我姐张海玲的名字在忠惠农民合作社的股金单一张80万元，2014年9月19日我母亲用我姐张海玲的名字在忠惠的股金单一张20万元，用我妻子王某1的名字在旭泽农民专业合作社的单据3张，共计50万元。我母亲还用我的身份证买了份保险，钱是我母亲出的。我母亲用我姐和我妻子的名字在忠惠和旭泽存钱，我姐姐张海玲和我妻子王某1不知道，没同他们说，是我母亲自己的行为。中国银行徐水支行没有找过我当代办员，这是我母亲办的，具体实施都是我母亲操作，具体情况我不知道，2015年中国银行就取消了我们这个助农服务站，是我在解约通知书上签的字。 7、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我不知道我母亲田淑芹有没有用我名下的银行卡从事集资活动，就是有也是她自己私下瞒着我自己开户的，至于用我的名字在银行开户签字的事情我绝对不知道，也没有签。 8、证人张某3证言证实，我在我母亲田淑芹处存款4.68万元，其中一笔以我女儿（张沐萱）的名义存的。 9、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徐水县旭泽果蔬专业合作社的三张股金单上的50万元，是我父母给我的嫁妆钱，我父亲是做房地产生意的。 10、证人马某证言结合工商登记手续证实，2012年以来我在徐水开办忠惠农业专业合作社。2013年我开展崔庄业务时认识了田淑芹。2013年左右，我与田淑芹之间有资金往来，有互相拆借款的情况，但主要是我借田淑芹的钱，她急用钱，我就还给她点，以账目为准，我印象中欠她现金100多万元，地租欠一季地租。2014年，我通过田淑芹联系，在徐水区多人共计300多亩地。村民直接和忠惠合作社签合同，我让田淑芹负责管理，我给她管理费，每年每亩地100多元钱。我是先支付地租后种地，每半年我把地租给田淑芹，田淑芹负责发放给村民，到我被抓前，我欠她一季地租，地租每亩每年1000元。因为我对她是上打支，我不给钱老百姓不让种地。2016年由于我还不起钱了，我和政府协商用种地的粮食顶了地租，有可能田淑芹用粮食钱还了老百姓存款，顶了我的欠款了，不管怎么算，我欠田淑芹的总数不会变，大概就是100多万元，超不过150万元。我欠田淑芹的100多万元是借款。自从我认识田淑芹以来，具体向她借的钱数记不清了，有大几百万元，大部分还给她了。 11、证人姜某、王某2证言结合营业执照、土地流转协议证实，姜某和田淑芹、王某2一起于2016年10月1日开始租地，承包期两年。一亩地一年600元，大约60多户，一年租金不到20万元，已经支付了租金20万元，按照合同还没有付清，出资和盈利是三人均分。2016年10月1日之前这些地是忠惠合作社租的，忠惠出事后，田淑芹找到姜某和王某2商量，三人就一起租了地。2017年1月9日，以姜某的名字注册保定市徐水区赛永顺家庭农场。 12、证人胡某证言结合工商登记手续证实，我是徐水区旭泽果蔬专业合作社的责任人。我对田淑芹这个人没有印象，也没有公安机关问我的“以周转资金为由收田淑芹50万元”这件事。我有没有向田淑芹借钱真的记不得了，只要有我出具的票据我就承认。 13、证人田某4、田某5、田某6、田某7、田某8、田某9证言证实，2015年至2017年间，在田淑芹处借款的人和金额分别为田某4借款80万元，田某5借款3万元，田某6借款20万元，田某7借款10万元，田某8借款15万元，田某9借款300万元，上述款项均已归还给田淑芹的儿子张某1。 14、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田淑芹没有借给我20万元。忠惠合作社缺钱的时候需要交纳资金才会交钱，都是她们交给会计，会计会给她们股金单。 15、徐水区公安局经侦队出具的说明证实，省公安厅发给该单位的ｅ租宝协查名单中有张某1投资5万元的记录。 16、田淑芹退还群众钱款明细、收回的现金凭单及谅解书证实，田淑芹退还张都尔、张建红、秦某1、张娇等60人款项3588225元，得到谅解。其中按持有的现金凭单总额退赔被害人李某1119000元。 被害人书写的证明材料证实，田淑芹亲属又退赔被害人田某338000元、崔树田6345元、楚本江5000元，田更会500元。 辩护人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1、保定市徐水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该村村民田淑芹与张某4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四个子女，大女儿张海玲，二女儿张某3，三女儿张某2，小儿子张某1，儿媳王某1，外孙女张沐萱。 2、谅解书证实，田春生、田凤林等14人对田淑芹表示谅解。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综合以上证据分析：1、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田淑芹吸收存款的总额问题。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田家庄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田淑芹所吸收存款中，有其子张某180000元，其女儿张某329900元，其儿媳王某16000元，共计115900元，应从指控的吸收存款的总额即24535647元予以扣除，即为24419747元；另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吸收田某2存款90000元，但田某2在就上述90000元存款报案后，再次报案在2017年5月28日在田淑芹处还有存款9000元并提供了现金凭单，且该笔款项与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的款项不重复，此笔9000元存款应增加于24419747元中，即认定被告人田淑芹吸收公众存款总额为24428747元。2、关于被告人田淑芹退赔被害人损失总额的问题。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截止2017年6月12日，田淑芹吸收存款尚未归还金额为13282275元，此笔款项中包括田淑芹之女张某3未被归还的14400元、其儿媳王某1未被归还的6000元，扣除上述两笔款项并加上认定的田某29000元存款后，未归还金额为13270875元。诉讼中，田淑芹亲属赔偿被害人损失3588225元，其中退赔李某1119000元，即比鉴定数额多退赔39000元，后田淑芹亲属又退赔田某3、崔树田、楚本江、田更会49845元。故退赔总额为3638070元（含比鉴定数额多退赔的39000元），未退赔总额为9671805元。 原审判决理由和判决结果：原审认为，被告人田淑芹明知其没有经营金融业务许可，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侵犯了国家金融管理制度，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田淑芹吸收存款的金额有异议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本院对田淑芹亲属的存款已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总额中予以扣除，对部分被害人证实的存款本金金额与鉴定意见认定的存款本金不相符的部分依法进行了认定，对部分被害人没有报案记录的，亦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及认定原则进行了认定。另关于田淑芹以储户本人的名义代理储户在保定银行所存的款项，司法鉴定意见并未将该笔款项认定为田淑芹吸收的公众存款，本院亦未认定。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田淑芹当庭自愿认罪，诉讼中又归还近400万元款项，吸收存款的范围较小，取得部分被害人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为保护国家金融管理制度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0］18号）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田淑芹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六万元。二、责令被告人田淑芹退赔田某1等260名被害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九百六十七万一千八百零五元。（详见责令退赔损失表），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退清。 抗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因田淑芹的丈夫张某4为减轻司法机关对田淑芹的刑事处罚，以退还部分存款为诱饵，联系并要求部分储户交回个人存单并出具存款已支清的证明，同时制作谅解书让储户签字，后让其子张某1将相关虚假证据材料提交办案机关。上述虚假证据材料在原审期间被徐水区人民法院采纳，并据此对被告人田淑芹进行从轻处罚。原审认定事实确有错误，可能影响量刑。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2019）冀06刑抗2号再审决定，指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再审。 再审中，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2008年9月至2017年6月间，原审被告人田淑芹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在保定市徐水区自家中非法办理存款业务，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共计非法吸收崔庄镇田庄村、王铁庄村、李庄村等431人存款24535647元，后将所得存款用于支付部分存款户本息、转存银行、出借、投资、购买保险等。截止2017年6月12日，田淑芹累计吸收存款尚未归还金额为13282275元。原审诉讼过程中，田淑芹的丈夫张某4（另案处理）为减轻对田淑芹的刑事处罚，以退还部分存款为诱饵，联系并要求部分储户交回个人全部存单并出具存款已支清的证明，同时制作谅解书让储户签字，后让其子张某1（另案处理）提交上述虚假证据材料。上述虚假证据材料显示，有60名存款人的3588225元存款已全部退还，并对田淑芹表示谅解。现查明，该60名存款人存款金额应为3693225元，其中，实际全部退还25人847900元，部分退还其余35人870200元，尚欠该35人存款1975125元未退还。 再审中，原审被告人田淑芹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对出示的新证据无异议。辩护人周士璐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当庭出示的证据无异议。2、被告人田淑芹自愿认罪、态度较好，部分退赔存款人经济损失，吸收存款的范围较小，取得部分存款人谅解，依法可从轻处罚。 经再审查明，2011年2月至2017年6月间，原审被告人田淑芹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在保定市徐水区自家中非法办理存款业务，承诺在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共计非法吸收徐水区田庄村、王铁庄村、李庄村、北徐城村等村庄428人存款24428747元（从431人存款24535647元总额中已扣除田淑芹之子张某18万元、女儿张某32.99万元、儿媳王某16000元，共计11.59万元，再加上田某2司法鉴定之后再次报案的0.9万元）。后将非法吸收的存款用于支付部分存款户本息、以儿媳王某1的名义向胡某为法定代表人的旭泽果蔬专业合作社投资50万元，以女儿张海玲的名义向以马某为法定代表人的忠惠农业合作社投资100万元，以儿子张某1的名义在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徐水支公司购买了30万元理财产品，以张某3、张海玲、田书子、张某1、朱焕玲、田素敏、王某1、田二宝的名义在保定银行徐水支行存款一共145万余元，以张某1的名义投资ｅ租宝5万元，支付租地租金、人工费、机器费用几十万元，出借给张某5、田某4、秦某1、楚立彬、田某7、田某6、田某5、田某8、高某2、高某1、田连玉等人共计338.4万元，其丈夫张某4用吸收的存款300万元与田某9合伙经营工程车买卖生意。截止2017年6月12日，田淑芹累计吸收存款尚未归还金额为13282275元，此笔款项中包括田淑芹之女张某3存款1.44万元、儿媳王某1存款0.6万元，扣除上述两笔款项并加上认定的田某20.9万元存款后，未归还金额应为13270875元。2017年6月13日，田淑芹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后，原审诉讼过程中，张某4向上述借款人要回欠款337.6万元，加上张某4要回的用经营二手工程车的钱出借给张某5的20万元，共计357.6万元，将其中200万元出借给王某4，其余部分用于向田二宝、孟兰等60名集资参与人退还存款，并让其交回全部存单、出具存款已支清的证明，退还明细上显示田二宝、孟兰等60名集资参与人的3588225元存款已全部退清，2017年11月10日，张某4将相关存单、证明、退还明细统计等证据材料让张某1提供给侦查机关，最终使本院对原审被告人田淑芹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经核实，上述材料中部分是虚假材料，经统计，该60人存款金额应为3693225元，实际全部退还田斌良、王金环等25人存款84.79万元，部分退还田二宝、孟兰等35人存款87.02万元，即实际退还上述60人存款171.81万元（含经鉴定未认定的李某1的39000元），尚欠田二宝、孟兰35人存款197.5125万元未退清（含高虎子8.5万元、田兰柱2万元。在原审判决书退赔损失表中含退赔高虎子7.5万元、田兰柱2万元），张某4另行为该35人出具了欠款证明。田淑芹亲属另退还集资参与人田某338000元、崔树田6345元、楚本江5000元，田更会500元，共退还4人49845元。目前尚有293名集资参与人存款11551930元未归还。 关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除原审证据外并出示了下列新证据： 1、田二宝、孟兰等集资参与人及证人姚某、田某10等47人证言、情况说明证实，田二宝、孟兰等60人存款金额不是3588225元，应为3693225元，被告人田淑芹的丈夫张某4实际全部退还田斌良、王金环等25人存款84.79万元，部分退还田二宝、孟兰等35人存款87.02万元，即实际退还60人存款171.81万元（含经鉴定未认定的李某1的3.9万元），尚欠田二宝、孟兰等35人存款197.5125万元未退清（含高虎子8.5万元、田兰柱2万元）。并证实，张某4让上述被害人除田兰柱按实际退还1.3万元、高虎子按实际退还1万元表示谅解书外，让其余58人出具了款已支清的证明，并打印好谅解书让其中部分集资参与人签字对田淑芹表示谅解。 2、证人张某4证言证实，我妻子田淑芹从2012年至2017年6、7月在村里开办存取款业务，她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大概在2017年6月份左右立案侦查，田淑芹通过律师告诉我儿子张某1，她卧室床柜缝隙里藏有借条，这些借条所对应的钱款都是她向老百姓吸收上来的钱。我儿子大概找到300多万元的借条，都交给了我。我按照借条上的借款人信息给他们打电话催要欠款，通过辨认借款明细，张某5200万元、田某480万元、秦某15万元、楚立彬4万元、田某710万元、田某620万元、田某53万元、田某815万元、高某24千元、高某11万元、田连玉10万元、杨某2万元、田某9300万元，共计13人，650.4万元。其实田某9没有借过田淑芹钱，是我陆续拿了田淑芹吸收的存款300万元和他合伙做工程车生意。我收了这些钱后，主动替田淑芹向存款人实际退还了总共200多万元，谅解书是我制作的，为了减轻田淑芹的处罚，让受害人签字按手印，然后让张某1拿着这份谅解书、还款名单等给了公安机关，交给政法机关的归还村民欠款360多万元的收据不是真实的，这里面有的还清了，有的没还清。但他不知道这些事，只是让他传递了一下。 另外，我要回来的借款中200万元借给亲家王某4了，我名下的广本轿车是2012年买的，都是家里的钱，不知道是不是田淑芹吸收存款的钱。我除了给公安机关提交的退款名单，我还给田庄村的张素萍退5万元，田某2退2万元，陈海燕退2万元，田春花退5000元，其他的想不起来了。我现在的资产有与田某9合伙车摊那儿的五辆车，还有赵二锁开着我的广州本田轿车，还有我手里的4278元钱，已被公安机关扣押，扣押的工程车里，“加藤”挖掘机、“小松”挖掘机和扫地机是我的，两辆“神钢”挖掘机的50%股份是我的。 3、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我母亲田淑芹在2012年左右至2017年6、7月份向群众吸收资金1千多万元。田淑芹在羁押期间，她的律师郄永福说，他在会见田淑芹时，田淑芹说在卧室床柜缝隙里藏着她向外借款的借条，这些借条所对应的钱款都是向老百姓吸收上来的钱转而向外人出借的，让我回家看看有没有。我回去后找到了大概200万元的借条给了我父亲张某4，具体怎么操作的我不知道。我父亲陆续给60户老百姓退完后写了一份退赔60户的名单，上面的具体内容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没有退清，还有谅解书让我给经侦大队一块儿送过去了。之前在询问笔录上，我说是我拿着借条找借款人要账的，钱给了我，我们家替我母亲田淑芹退还了60户3588225元，全部给的现金，是我们自己的钱和借的朋友的钱，按照现金凭单上的数额支付的，没有支付利息。是因为我觉得是我还的还是我爸还的都一样，我爸也这么让我说，他具体还了储户多少款我不知道，都是他统计的，他让我拿给公安机关，怕影响他做生意，所以让我说是我弄的，这样他就不用再去做笔录了。 另外我母亲田淑芹用过我的银行卡，具体干什么不知道，她给我买过一份保险。我同中国银行签订过农办站协议，后来解约了，其实农办站是我母亲开的，我替她跑跑腿，实际没有操作过。 我不知道田某9借款300万元实际是怎么回事，当时给公安机关做笔录都是我爸让那么说的，在给我送达起诉书后我才知道是怎么回事。 4、证人高某1、楚立彬、田某11、高某2、杨某、秦某1、田某4、田某7、田某6、田某5、田某8、王某3、田某12、张某5、田某915人证言证实，被告人田淑芹吸收的存款出借给上述15人共计338.4万元，除目前高某1所欠4000元、高某2所欠的4000元未偿还，其余人员已全部将借款偿还给田淑芹丈夫张某4或者其子张某1；田某9原先向公安机关证实其从田淑芹处借款300万元的证言是虚假证言，实际其没有借过田淑芹的款，是张某4让其说了假话，涉及的300万元，其实是张某4累计出资投入到生意中的，公安机关扣押的那几辆工程车，小松挖掘机、加藤挖掘机和扫地车是张某4的，两辆神钢挖掘机是其和张某4各占50%股份。张某4让张二喜给其账户转过2164000元，张某4让给他亲家王某4转账200万元，剩下的张某4自己支走了。 5、证人王某4证言证实，2017年11月27日我向我亲家张某4借款200万元用于我经营的睿智地产。我以为是张某4自己的钱，不知道是田淑芹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款。 6、证人高某3、王某2、张某6、秦某2、刘某证言证实，高某3、王某2、张某6和张某4、田淑芹之间没有借贷关系，2012年左右秦某2借过张某450万元已经还清，田淑芹、张某4、张某1在晨阳集团金融中心没有投资。 7、张某4、张某1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一案查封决定书、清单、扣押清单、协助冻结通知书、存单证实，2019年1月18日保定市徐水区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队依法在徐水区三岔口张某4与田某9合伙经营的车摊处查封神钢260型挖掘机两台（50%股份是张某4的，50%股份是田某9的），张某4所有的小松牌240型挖掘机一台、加藤牌1023型挖掘机一台、扫地车一台、广本轿车一辆，扣押现金4278元。另冻结王某4在徐水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城关信用社账号存款200万元（系张某4用涉案款项借给王某4的）。 辩护人当庭出示了下列证据： 1、保定市徐水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该村村民田淑芹与张某4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四个子女，大女儿张海玲，二女儿张某3，三女儿张某2，小儿子张某1，儿媳王某1，外孙女张沐萱。 2、谅解书证实，田春生、田凤林等14人对田淑芹表示谅解。 上列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被告人田淑芹及辩护人周士璐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以上证据分析：1、关于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田淑芹吸收存款的总额问题。司法鉴定意见书结合田家庄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田淑芹所吸收存款中，有其子张某180000元，其女儿张某329900元，其儿媳王某16000元，共计115900元，应从指控的吸收存款的总额即24535647元中予以扣除，即为24419747元；另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吸收田某2存款90000元，但田某2在就上述90000元存款报案后，再次报案称2017年5月28日在田淑芹处还有存款9000元并提供了现金凭单，且该笔款项与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的款项不重复，此笔9000元存款应增加于24419747元中，即认定田淑芹吸收公众存款总额为428人24428747元。2、关于原审被告人田淑芹退赔集资参与人损失总额的问题。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截止2017年6月12日，田淑芹吸收存款尚未归还金额为13282275元，此笔款项中包括田淑芹之女张某3未被归还的14400元、其儿媳王某1未被归还的6000元，扣除上述两笔款项并加上认定的田某29000元存款后，未归还金额为13270875元。原审诉讼中，田淑芹亲属实际退赔60名集资参与人存款不是3588225元，田二宝、孟兰等60人存款总金额应为3693225元，被告人田淑芹的丈夫张某4实际全部退还田斌良、王金环等25人存款84.79万元，部分退还田二宝、孟兰等35人存款87.02万元，即实际退赔存款人存款171.81万元（含经鉴定未认定的李某1的3.9万元），尚欠该35人存款197.5125万元未退清（含高虎子8.5万元、田兰柱2万元）。其中退赔李某1119000元，即比鉴定数额多退赔39000元，后田淑芹亲属又退赔田某3、崔树田、楚本江、田更会49845元。故退赔总额不是原审认定的3638070元（含比鉴定数额多退赔的3.9万元），实际为1767945元，原审判决书260人损失退赔表中已包含60人中的高虎子7.5万元、田兰柱2万元，经核实应退赔高虎子8.5万元。故目前尚欠293人11551930元。 本院认为，对公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区人民检察院提交的新证据进行了逐一质证，被告人田淑芹及辩护人周士璐均无异议。原审认定诉讼过程中田淑芹的亲属退还60名储户存款3588225元，尚有260人存款9671805元未归还的事实确有错误。且对冻结、扣押在案的涉案财物应当判决返还被害人，或者没收上缴国库，原判决未作处置，应当予以纠正。抗诉机关的抗诉意见和再审中公诉机关的意见正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周士璐提出的田淑芹自愿认罪、态度较好，部分退赔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取得部分人谅解，吸收存款的范围较小，依法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为维护国家金融管理制度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0]18号）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六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冀0609刑初87号刑事判决。 二、被告人田淑芹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9月3日起至2021年8月1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清）。 三、扣押在案的涉案款项二十一万四千四百四十元、冻结在案的张某3、张海玲、田书子、张某1、朱焕玲、田素敏、王某1、田二宝在保定银行徐水支行的涉案存款一百四十五万六千五百元及孳息、以及冻结在案的张某1在中国人民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涉案保险金三十万元及孳息按比例退赔田某1、田宗茹等293名集资参与人经济损失，损失总额为人民币一千一百五十五万一千九百三十元，不足部分，责令被告人田淑芹继续退赔（详见退赔损失表），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退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小战 审 判 员 李志强 审 判 员 陈 林 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陈丽思 书 记 员 贾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