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5民终1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志刚，男，197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卫宁，山东鲁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东营区府前大街**号国贸大厦*幢。负责人：曹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北京，山东汇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志刚因与被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7）鲁0502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朱志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卫宁、被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北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志刚上诉请求：撤销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2017）鲁0502民初182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证实涉案车辆的投保单及投保申请书形成于保险单之后，保险人未对合同内容进行说明，也就是说投保人在投保时根本不可能注意或知晓保险单中的提示性内容，不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保险人只要就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作了加粗、加重等提示性义务，就不需要再承担解释说明义务”错误。2、保险人明知涉案车辆没有办理挂牌手续仍同意投保并收取保费用，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一审认定“涉案车辆系新购置车辆，在办理投保时没有车牌这一前置程序不能等同于无牌投保的违法情形”错误。3、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是涉案车辆未按交通信号通行、路口未减速慢行导致的，与车辆没有悬挂车牌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超速行驶这一事由不属于第三者商业险的免责范围，因此保险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投保后未到有关部门办理登记手续并上路行驶，属于违反交通安全法规的行为，应受相关行政部门的管理和处罚，但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和行政责任不应成为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原审法院以无号牌上路违法行为认定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为：一、无牌不得上路作为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答辩人将其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答辩人已对相关免责事由进行了提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答辩人只需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便生效。二、涉案车辆在投保时为新车无牌投保，不能视为答辩人认可涉案车辆无牌上路的违法情形，答辩人没有违背诚信原则及社会公共利益。新车上牌之前必须先行投保交强险，否则无法办理车辆登记手续，并非答辩人承保该车辆就认可其无牌上路的违法情形。保险条款中将无牌上路作为免责情形，目的是防止其无牌上路无视交通法规，增加事故发生概率和自身承保风险，也与鼓励驾驶者遵守交通法规的社会价值导向相契合，符合保险法的立法目的，也符合社会公共利益。三、无牌不得上路作为免责情形并不需要以与保险事故发生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为标准来认定其效力，答辩人主张不承担责任是基于合同约定而非基于上诉人的违反法律规定。四、本案中涉案车辆无牌上路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无牌车辆司机因车辆没挂号牌而无视交通法规，无视信号灯约束，极大增加了交通事故发生的危险系数。朱志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赔偿施救费5400元、第三者损失95277.37元，仲裁费3021元，共计103698.37元。泰山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一审辩称，朱志刚并非涉案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双方不存在保险合同关系。涉案车辆发生事故时，未取得公安机关核发的号牌，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保险人对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应当予以免除，请求法庭驳回朱志刚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9月25日，胜利油田康恩贝石油工程装备有限公司技术服务分公司与泰山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订立保险合同，合同约定，胜利油田康恩贝石油工程装备有限公司技术服务分公司为涉案车辆（车架号LZGCR2R67EX010201；发动机号1614B027821）在泰山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等险种，保险期间自2014年9月26日至2015年9月25日。保险合同订立后，朱志刚依约交纳保费，泰山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向胜利油田康恩贝石油工程装备有限公司技术服务分公司核发了保单，并交付了保险条款。保险条款第十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条第（十）项约定：“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2015年4月10日2时53分许，朱志刚雇佣的司机岳玉文驾驶涉案无牌重型专项作业车，沿东营市西四路由南向北行驶至黄河路路口处，与沿黄河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此的王飞驾驶的鲁Ｍ×××××小型轿车乘车人魏红江、魏红玉受伤，两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东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二大队依法认定岳玉文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王飞负事故次要责任。同年5月21日，王飞向东营市东营区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岳玉文、朱志刚、胜利油田康恩贝石油工程装备有限公司技术服务分公司赔偿医疗费与住院伙食补助费。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东民初字第1083号民事判决书，由泰山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王飞医疗费5000元，剩余损失133160.53元，由岳玉文、朱志刚、胜利油田康恩贝石油工程装备有限公司技术服务分公司按70%的责任比例连带赔偿93212.37元。（2015）东民初字第1083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朱志刚自动履行了赔偿义务。朱志刚依照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约定向被告泰山财险东营中心支公司进行理赔，遭拒后，向东营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6年8月17日，东营仲裁委员会作出（2016）东仲字第256号裁决书，驳回申请人朱志刚的仲裁请求。朱志刚不服裁决，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撤销仲裁裁决。2017年3月23日，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决撤销东营仲裁委作出的（2016）东仲字第256号裁决书。此后，朱志刚依法向东营市东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涉案无牌重型专项作业车实际车主为朱志刚，该车挂靠于胜利油田康恩贝石油工程装备有限公司技术服务分公司名下运营。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胜利油田康恩贝石油工程装备有限公司技术服务分公司出具证明，同意由朱志刚进行理赔，一切保险权益归朱志刚享有。一审法院认为，胜利油田康恩贝石油工程装备有限公司技术服务分公司与泰山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订立的财产保险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涉案无牌重型专项作业车实际车主为朱志刚，该车挂靠于胜利油田康恩贝石油工程装备有限公司技术服务分公司名下运营，朱志刚享有保险利益。涉案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朱志刚有权依保险合同主张保险金。且案件审理过程中，胜利油田康恩贝石油工程装备有限公司技术服务分公司出具证明，同意由朱志刚进行理赔，一切保险权益归朱志刚享有，因此，朱志刚诉讼主体适格。本案的争议焦点：泰山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是否承担保险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第十条第（十）项“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也就是说，机动车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未取得号牌不能上路，这是法律明确规定的禁止性行为，被保险人应当知道无牌上路车辆违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涉案责任免除条款第十条第（十）项规定属符合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仅就免责条款作提示性义务即可，即只要保险人就保险条款责任免除条款第十条第（十）项内容作了加粗、加重等提示性义务，保险人就不需要再承担解释与说明义务。本案中，保险人已就该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且向被保险人交付了保险条款，朱志刚依保险合同主张保险金，则保险合同中该条款对朱志刚具有约束力。其次，涉案无牌重型专项作业车系新购置特种车辆。对于所购置新车，为方便购买人办理按揭贷款、办理车辆保险，出卖方车辆4S店、相关保险公司、相关金融机构或其它非金融机构往往在车辆4S店设立网点，以方便新车购置者办理业务。办理保险业务时，保险人对从车辆4S店所购置新车以车辆大架号、发动机号对车辆进行识别并办理保险，但一般给予一个短期限，要求车辆购买人限期办理车辆挂牌手续。也就是说，虽然案涉车辆在办理投保手续时，没有车牌，但这一投保前置程序不能等同于“无牌投保”的违法情形，即不能等同于保险人明知投保车辆无牌而让其投保的故意违法情形。如果被保险车辆在所置期限届满后，仍然拒不办理车辆挂牌手续，在长达七个月的时间内，未办理挂牌手续，仍然驾驶车辆开车上路行驶，则被保险人违法的主观故意是明知的。无牌车辆长时间驾驶上路行驶，故意违法的主观心态所导致的显著增加的交通危险，这一事实符合我国大众一般心理感受，也为历年来发生的交通事故所印证。现实中的许多无牌车辆或遮挡号牌车辆，无视交通法规，无视交通信号灯的约束，极大地增加了交通事故的风险。《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第二款规定：“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被保险人未履行通知义务，且涉案车辆确因闯红灯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显著增加的危险程度与保险事故的发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保险人依法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综上，对于案涉车辆故意长期不挂牌却驾驶上路行驶的违法行为，法律应当给予否定性评价。否则，将放纵甚至变相支持了这种故意违法行为，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朱志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74元，减半收取1187元，由朱志刚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胜利油田康恩贝石油工程装备有限公司技术服务分公司与泰山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订立的财产保险合同合法有效的认定以及上诉人朱志刚作为实际车主，根据相关规定及经营需要将涉案车辆挂靠胜利油田康恩贝石油工程装备有限公司技术服务分公司名下运营，并以该公司名义购买车辆保险，就该涉案保险合同享有保险利益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合同成立后，涉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条款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机动车未悬挂机动车号牌上路行驶属于我国交通行政法规所禁止的行为，投保人、保险人协商一致将该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本案被上诉人已就该条款进行了加粗加黑提示，已经履行了必要的提示义务，符合保险法相关规定。故上诉人主张保险人未对免责条款予以说明，其对免责条款不知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我国道路行政管理法规的规定，新车购买相关保险是办理登记挂牌的必经程序，双方当事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涉案车辆是未挂牌新车这一事实均是知晓的，涉案车辆投保后及时办理挂牌手续再上路行驶是对上诉人正当合理的期待，也是法律所要求的行为，被上诉人的承保行为不应理解为故意承保未挂牌车辆从而放任无牌车辆违法上路。故上诉人“保险人明知涉案车辆没有办理挂牌手续仍同意投保并收取保费，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将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列为免责条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着尊重双方契约合意，促进实现合同目的原则，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4元，由上诉人朱志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秀梅审判员  魏金吉审判员  晋 军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