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39033号原告：上海上实龙创智慧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曹文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作隽，上海市沪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辰炜，上海市沪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雅伟斯康环境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加太路XXX号XXX号楼东部304-A45室。法定代表人：刘友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业畅，女。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四喜，上海市华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上实龙创智慧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雅伟斯康环境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进行了证据交换。其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并于2020年4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戴作隽及李辰炜、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四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预付款6,573,204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314,64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为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6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供应全新风空调机267台，合同总价为28,575,300元；原告于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合同金额20%的预付款，于发货前支付当批货款的80%作为发货款。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3月3日期间，原告向被告支付预付款及发货款共计10,523,985元。被告于2018年8月25日向原告提供了8台全新风空调机，于2019年3月31日向原告提供了15台全新风空调机，供货货值共计2,300,781元。2019年4月15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合同终止协议》，约定：被告确认已收到原告货款共计10,523,985元，扣除已供货货值2,300,781元，被告应退还原告货款8,223,204元，分别于2019年4月30日前退款6,527,220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退款1,695,984元；若被告逾期退款的，每逾期一日，按应退金额万分之一的标准计付违约金；如逾期退款超过15日的，则被告需按应退款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若因履行本合同产生纠纷而涉讼的，违约方应承担诉讼费和履约方支付的律师费。被告先后于2019年5月10日向原告退款1,600,000元，于2019年6月28日向原告退款50,000元，余款6,573,204元拖欠未还。之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上述欠款，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案涉《合同终止协议》应当被撤销，被告仅作为抗辩意见提出，确认不在本案中主张撤销协议、提出反诉；该协议是原告以处分被告在原告处工作的朋友为要挟，强迫被告签订的，违约条款显失公平，依据是被告就该终止协议的违约条款向原告提出过修改意见，但原告不同意，最终签订的终止协议还是采用了原告提供的版本，没有其他书面依据了，同时确认被告当时并未报警；被告对于原告第一项诉请的金额无异议，但认为不应返还原告货款，而应当继续履行案涉《采购合同》，被告没有相应的书面依据；如果法院认定案涉《合同终止协议》有效，被告则认为违约金标准过高，应当自2019年7月1日起按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依据是案涉《合同终止协议》第二条第一款；如果法院支持违约金降低，则被告应当支付的律师费的金额也应随之减少，即律师费应以法院最终确认的标的金额按上海市律师费收费标准计付。原告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反驳称：案涉《合同终止协议》是双方经过充分协商后最终达成一致意见的成果，应以双方盖章的协议为准；被告提出签订案涉《合同终止协议》时存在显失公平和受到胁迫，但未提供相应的依据，被告的该项抗辩不能成立；案外人重庆文商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文商公司)是由被告介绍给原告的，由于案外人重庆文商公司资金出现问题，导致案涉项目无法继续进行，因此原告与案外人重庆文商公司于2019年10月28日解除了买卖合同，未完成的供货改由被告直接向案外人重庆文商公司提供；案涉《合同终止协议》第二条第二项明确约定被告对于原告与案外人重庆文商公司之间的收款承担连带责任，由此可知终止合同的责任在于被告；审理中，被告曾向原告提出《和解方案》，被告在该方案中确认退款金额为6,573,204元，也认可支付违约金和律师费，只是希望降低付款标准，但原告无法接受该和解方案；被告违约造成的损失主要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另一部分是预期可得利益，原告与案外人重庆文商公司的合同标的约为30,000,000元，毛利率约为10%，但该合同只实际履行了20%，原告损失了约2,000,000元的毛利，扣除税收等，原告损失的利润约为1,000,000元，故案涉《合同终止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并未过高，原告确认没有其他书面依据了。被告针对两原告的反驳意见再次辩称：确认案外人重庆文商公司是由被告介绍给原告的，原告与案外人重庆文商公司之间未完成的供货确实改由被告直接向案外人重庆文商公司提供了，该部分货款也是由案外人重庆文商公司直接向被告付款；原告陈述的违约损失是基于案涉《采购合同》继续履行而产生的，现该合同已由原、被告合意终止，故本案违约金只应计算资金占用的利息损失，而不该根据案涉《采购合同》计算预期可得利益。综合分析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意见，本院查明以下法律事实：2018年7月，原、被告签订了一份《采购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订购全新风空调机267台，合同总价为28,575,300元；原告应于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合同金额20%的预付款，于发货前支付当批货款的80%作为发货款，当本合同设备全部发货前应付到合同金额96.34%即27,529,05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提供了23台全新风空调机，货值共计2,300,781元。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3月3日期间，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货款共计10,523,985元。之后，原告(作为甲方、买方)与被告(作为乙方、卖方)签订了一份《合同终止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8年7月12日签署了《采购合同》，合同总金额为人民币28,575,300元(大写：贰仟捌佰伍拾柒万伍仟叁佰元整)，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签订合同终止协议。第一条：协议范围、支付方式及要求……2、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甲乙双方的采购合同实际结算价格为人民币2,300,781.00(大写：贰佰叁拾万零柒佰捌拾壹元整)，甲方已支付乙方预付款及货款总金额为人民币10,523,985.00(大写：壹仟零伍拾贰万叁仟玖佰捌拾伍元整)，乙方已开具10,692,465.00元的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乙方须退款8,223,204.00(大写：捌佰贰拾贰万叁仟贰佰零肆元整)给甲方，该笔退款乙方分两笔退回：4月30日之前乙方须退回人民币6,527,220.00元；6月30日之前乙方须退回人民币1,695,984.00(大写：壹佰陆拾玖万伍仟玖佰捌拾肆元整)。……4、双方同意原采购合同中未履行部分不再继续履行。……第二条违约责任：1、乙方须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时间及金额退款。若逾期退款，每逾期退款一天，乙方应按照应退全部货款金额的万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若逾期退款超过15天，乙方应按照应退全部货款金额的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2、由于雅伟斯康公司是上市龙创公司的介绍人及供应商，雅伟斯康公司对上实龙创公司和重庆文商公司之间的收款承担连带责任。3、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不得就原合同存续期间及提前终止原合同所产生的任何事宜(包括但不限于价款、滞纳金、违约金、赔偿金等其他债权债务等)提起仲裁、诉讼。第三条争议解决：因本协议所引起的或与协议有关的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应向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因处理本协议项下纠纷所产生的仲裁费(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其他一切损失。……”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分别于2019年5月10日向原告退款1,600,000元，于2019年6月28日向原告退款50,000元，余款6,573,204元拖欠未还。之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讨上述欠款，未果，致涉讼。另查明，被告于2019年11月25日向原告致《和解方案》，载明：“贵公司诉我公司重庆项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是因为我公司把剩余的货物均已发到重庆项目上，现如今款项仍然没有收回，二是因为我司的其他项目资金也没有收回，所以导致无法履行与贵司的退款约定，我司有很想解决此事的诚意，现提供两全其美的和解方案，具体如下：1、关于6,573,204元的退款，我方以货抵债，可根据贵司的项目需求做定制化加工生产，并以低于市场价格出售给贵司，技术方面我司无条件配合。2、违约金按照应退款项部分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每月约19,719元)，直至债权清偿之日。3、律师费按照上述标准支付。”原告对上述和解方案不予同意。还查明，原告因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为260,00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案涉《合同终止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基于自愿合意签订，且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被告辩称该终止协议存在可撤销情形，但未提供相应的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现被告拖欠原告6,573,204元未还，显属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金，考虑到违约责任设立目的系制约当事人的违约行为、警醒当事人恪守约定、维护市场交易秩序，理应适当高于切实履约的正常费用，但按照原告主张的违约金确实过分高于原告的损失，故本院采纳被告之抗辩，对违约金予以适当调低，酌定违约金计算标准为年利率10%，计算基数及期限则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和被告的实际付款情况分段计算，即包括：①以6,527,22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付至2019年5月9日止；②以4,927,22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起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付至2019年6月27日止；③以4,877,22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8日起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付至2019年6月30日止；④以6,573,20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8日起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考虑到被告实际履行还款义务的时间存在不确定性，按上述计算方式计算违约金总额可能超过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金额，故分段计算的违约金金额应以1,314,640元为限。至于律师费金额，原告就本案所支付的律师费符合沪发改规范[2017]3号《上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上海市司法局关于印发的通知》规定，且合同对律师费亦有明确约定，故原告关于律师费的诉请金额并无不当，可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雅伟斯康环境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上实龙创智慧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返还款项6,573,204元；二、被告雅伟斯康环境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上实龙创智慧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包括①以6,527,22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付至2019年5月9日止；②以4,927,22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起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付至2019年6月27日止；③以4,877,22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8日起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付至2019年6月30日止；④以6,573,204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28日起按年利率10%的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前述违约金总额以1,314,640元为限)；三、被告雅伟斯康环境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上实龙创智慧能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60,000元。被告雅伟斯康环境科技(上海)有限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835元(原告已预缴)，由被告雅伟斯康环境科技(上海)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慰苹审 判 员  钟瑞敏人民陪审员  戴德荣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法官 助理  姜玥莹书 记 员  俞弘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