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7民初28428号原告：刘菲，女，198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良林，上海奉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伟，上海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建国，男，195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炜，上海汉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涛，男，1986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志敬，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襄江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尹锋。原告刘菲与被告陈建国、被告吴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审理中，被告吴涛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并就本、反诉合并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上海襄江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襄江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审理中，原告刘菲申请撤回对被告吴涛的起诉，被告吴涛申请撤回对原告刘菲的反诉，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于2020年8月2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良林，被告陈建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炜，被告吴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襄江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陈建国返还股权转让款118,00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自2016年7月13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判令吴涛对上述118,000元及利息的还款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陈建国、吴涛承担。事实与理由：刘菲与陈建国协商股权转让事宜。2016年7月13日，刘菲按陈建国的指示向其账户转款118,000元作为首笔股权转让款。2016年9月3日，刘菲与陈建国、吴涛补签了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吴涛将其持有的襄江公司的80万股，按照1：1作价转让给刘菲、陈建国各40万股。但吴涛至今未向刘菲转让其股权，陈建国也拒绝退还股权转让款。为维护刘菲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2020年1月16日的审理中，刘菲变更事实和理由为：本案实质是陈建国向刘菲借钱，故股权转让协议系虚假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即便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因完全未履行，也应解除。2020年6月11日的审理中，刘菲再次变更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为：刘菲诉请解除股权转让关系的理由为吴涛违约，吴涛至今未将系争股权在工商登记中变更登记至刘菲名下。刘菲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撤回上次庭审中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观点。2020年7月24日及2020年8月26日的审理中，刘菲本人到庭并变更诉请为：1.判令《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陈建国返还股权转让款11.8万元；3.判令陈建国赔偿利息损失(以11.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3日计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LPR计算)；4.诉讼费由陈建国负担。事实和理由亦最终变更为：陈建国欺诈刘菲与吴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但实际上吴涛并不知道股权转让事宜。《股权转让协议书》并非吴涛签署。陈建国欺诈行为表现在伪造《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吴涛的签字，伪造襄江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被告陈建国辩称，不同意刘菲全部诉请。股权转让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陈建国与刘菲之间无直接关系。陈建国接受刘菲支付的11.8万元，系基于陈建国与吴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产生的代收行为。即便刘菲要求陈建国返还该11.8万元，也应依据其他法律关系。标的公司即襄江公司股东会决议、股东名册等材料表明，刘菲已经是襄江公司股东。陈建国没有欺诈刘菲的事实。被告吴涛，在2020年1月16日审理中辩称，不同意刘菲全部诉请。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陈建国接受刘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1.8万元，是得到吴涛同意的。基于陈建国和吴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吴涛同意将刘菲支付的11.8万元由陈建国代收，系用于偿还吴涛对陈建国的债务。吴涛已经将系争股权转让给了刘菲。标的公司即襄江公司股东名册和公司章程中已经记载刘菲为股东。目前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是因为刘菲尚有股权转让款28.2万元未支付给吴涛。基于此，吴涛提出反诉：1.判令刘菲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8.2万元及利息(以28.2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用由刘菲承担。2020年7月24日的审理中，吴涛本人到庭辩称，《股权转让协议书》并非吴涛签字。2015年11月11日之前，吴涛系襄江公司股东，之后吴涛将全部股权返还给陈建国。吴涛曾与陈建国签署过借款协议，约定吴涛投资襄江公司的出资款系由陈建国代垫资，后因吴涛无法归还陈建国借款，故吴涛将其持有的襄江公司股权全部返还给陈建国。故系争股权是由陈建国持有的。吴涛与刘菲之间从未有过股权转让事宜，吴涛的股权全部转给了陈建国，陈建国转给谁吴涛并不知情。因刘菲撤回对吴涛的起诉，故吴涛撤回对刘菲的反诉。在2020年8月26日的庭审中，吴涛本人到庭辩称，吴涛没有转让股权给刘菲。股权转让款的收取是刘菲和陈建国之间的事情，与吴涛无关，吴涛不知情。刘菲交付的11.8万元，吴涛没有收到。吴涛也没有让陈建国代收过11.8万元。第三人襄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加盖公司公章的意见称：襄江公司已召开董事会将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尹锋变更为李昕。襄江公司对吴涛将股权转让给刘菲一事作出过股东会决议，制定了新的公司章程及股东名册。吴涛不再是襄江公司股东，刘菲已成为襄江公司股东。2020年7月24日的审理中，襄江公司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尹锋到庭述称，其已不愿再担任襄江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因襄江公司不予配合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故其仍是襄江公司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尹锋是吴涛与陈建国之间借款关系的经办人。当时，吴涛与陈建国约定若吴涛不能归还借款，则股权自动转给陈建国。吴涛提交的借款协议上的公章是尹锋加盖的，尹锋的签字是其亲笔所签。本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6年7月3日，刘菲向陈建国转账118,000元。刘菲提交一份吴涛作为出让方(甲方)、陈建国作为受让方1(乙方)、刘菲作为受让方2(丙方)，载明签订时间为2016年9月3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襄江公司注册资本3,200万元，吴涛出资80万元(占股80万股)，占比2.50%。吴涛将襄江公司40万股按照1：1作价转让给陈建国，吴涛剩余40万股按照1：1作价转让给刘菲，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吴涛保证转让给陈建国、刘菲双方的股权为吴涛合法拥有，吴涛拥有完全、有效的处分权。吴涛保证其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或者其他担保权，不受任何第三方的追索。本协议正式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本协议约定条款的，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当负责赔偿其违约行为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直接经济损失。各方签字处有吴涛、陈建国、刘菲的签字，并加盖有襄江公司公章。审理中，刘菲、陈建国确认该二人签字系真实的，刘菲、吴涛确认吴涛的签字并非吴涛真实签字。本院另查明：襄江公司工商登记股东有陈建国、吴涛等。刘菲并非襄江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2015年6年5日，吴涛与陈建国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吴涛因投资襄江公司临时资金周转向陈建国借款200,000元，吴涛愿意无条件以其在襄江公司的股权(20万元整)做担保(质押担保)。借款期限最长12个月，即从2015年6月5日至2016年6月4日止。吴涛承诺借款期满借款方立即一次性归还借款本息，宽限期最长30天，逾期未归还，陈建国有权利随时进行股票变更手续，如果借款超过2个月仍未归还，吴涛无条件配合将其襄江公司的股权按原值转让给陈建国。该协议鉴证方有尹锋签字并加盖襄江公司公章。吴涛提交的《借款协议》版本上有吴涛于2015年11月11日手书：因本人资金要用于投资到工程项目，襄江公司的所有股份、股权全部转让给陈建国，等在工商局办理手续时再另行签字变更。同日，尹锋手书：情况属实。审理中，陈建国对吴涛提交的《借款协议》版本不认可。陈建国另行提交的《借款协议》版本上无上述内容。以上事实，有刘菲提供的中国银行银行流水、《股权转让协议书》、襄江公司工商内档资料、借款协议，陈建国提交的借款协议，吴涛提供的借款协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刘菲撤回对吴涛的起诉，吴涛撤回对刘菲的反诉，本院已作出裁定予以准许。故对于刘菲和吴涛之间的争议，本案不再处理。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一、陈建国是否对刘菲进行欺诈；二、刘菲关于判令《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三、刘菲关于判令陈建国返还股权转让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一、关于陈建国是否对刘菲进行欺诈的问题。刘菲主张陈建国对其进行欺诈的主要理由是，其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系与陈建国联系，其交付的股权转让款亦是陈建国收取。陈建国当时告知刘菲系吴涛转让股权，但实际上《股权转让协议书》上吴涛的签字系伪造，吴涛对股权转让事宜根本不知情，且吴涛称其已将股权归还给了陈建国，吴涛名下没有股权。故判断陈建国是否欺诈刘菲的关键是，陈建国称吴涛名下的股权转让是否属实。根据吴涛的陈述，吴涛购买系争股权的资金系借自陈建国，因无法归还借款，吴涛已将其名下的股权归还给了陈建国，陈建国如何处理其名下的股权与其无关。而陈建国在本案中的抗辩意见始终是一致的，即其基于与吴涛的债权债务关系代吴涛收取刘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吴涛和陈建国之间的借款协议由双方提供的借款协议予以证明，可知确有此事。虽陈建国对吴涛提供的借款协议中载明的吴涛将股权归还给陈建国持有不同意见，但本院注意到双方都认可的借款协议有吴涛若未能归还借款则须无条件配合将其襄江公司的股权按原值转让给陈建国的约定，故吴涛的陈述有一定的可信度。而且，审理中，在刘菲、吴涛本人到庭的情况下，本院要求陈建国本人到庭陈述相关事实尤其是吴涛名下股权归属的事实，本院亦向陈建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释明，若陈建国不到庭的法律后果则视为认可吴涛陈述，但陈建国仍然拒绝到庭。由此，本院认可吴涛的陈述。在此情况下，本院认为，虽然吴涛在工商登记中仍为股东，但陈建国对吴涛名下的股权是有相应权利的，陈建国与刘菲联系并称吴涛名下的股权转让给刘菲，并未有欺诈的故意。因此，本院不能认定陈建国欺诈刘菲。二、关于刘菲请求判令《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一)本案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书》从内容看包含了两个股权转让关系，一是吴涛转让股权给刘菲，二是吴涛转让股权给陈建国。因刘菲仅系一个股权转让关系的缔约方，故刘菲只能对吴涛转让股权给刘菲的股权转让关系的效力提出质疑，无权对吴涛转让股权给陈建国的法律关系提出质疑。故刘菲请求判令整个《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不能得到支持。(二)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吴涛与刘菲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的效力问题。因为刘菲与吴涛均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吴涛签字并非吴涛本人所签，可知吴涛与刘菲之间并未达成订立股权转让协议的合意，故吴涛与刘菲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应系不成立。即便刘菲仅诉请判令刘菲与吴涛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无效，亦不能得到支持。(三)刘菲诉请判令《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理由是陈建国欺诈，因本院已认定陈建国并未欺诈刘菲，又因欺诈并非确认合同无效的法定理由，欺诈事由只能导致合同被撤销，故刘菲本项诉请亦不能得到支持。三、关于刘菲判令陈建国返还股权转让款及赔偿利息损失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鉴于本院已认定刘菲与吴涛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不成立，故陈建国代吴涛收取刘菲交付的股权转让款的基础已不存在。但在本院已向刘菲释明其与吴涛之间股权转让关系可能不成立的情况下，刘菲仍然坚持《股权转让协议书》应属无效。基于刘菲请求认定陈建国欺诈及请求判令《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请均未能得到本院支持，故刘菲关于判令陈建国返还股权转让款及赔偿利息的诉请，因其法律理由错误，本院亦不能支持。刘菲可以以其他法律关系为由另行向陈建国主张返还款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菲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9.61元，由原告刘菲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 一审 判 员 何 伟人民陪审员 王 佳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二日法官 助理 李娴静书 记 员 董丽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