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密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0183民初732号原告李金木，男，汉族，1976年1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平东伟、李世鹏，河南豫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景民，男，汉族，1967年10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郑市。被告高花菊，女，汉族,1968年6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新郑市。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辉、王晶晶，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长松，男，汉族,1951年10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新密市。原告李金木与被告张景民、高花菊、第三人刘长松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原告以刘长松已经交付其与高花菊、张金玲等人的银行转账凭证及取款凭证为由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平东伟及李世鹏、第三人刘长松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景民、高花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辉及王晶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张景民、高花菊立即偿还不当得利款31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张景民将赵卫杰介绍给刘长松认识并称赵卫杰能出借大量资金，2012年12月29日张景民介绍赵卫杰先向刘长松出借700万元并在张景民一手操作下办理完转款及借据等手续。在随后的几个小时内，张景民又以工地出事紧急用钱为由欺骗刘长松将300万元通过农村信用社转往其妻高花菊账户，将两笔150万元、240万元共计390万元转往其朋友张金玲账户，张金玲当日通过网银将该两笔390万元又转账给赵卫杰。2017年赵卫杰又凭借刘长松向其出具的借据和转款凭证在新郑市人民法院分别起诉两起案件，诉讼标的分别为300万元和400万元，法院分别判决刘长松偿还赵卫杰借款300万元和400万元共计700万元。后刘长松多次寻找被告夫妇、张金玲催要未果。2020年1月6日刘长松将其对二被告、张金玲的不当得利债权700万元转让给原告。二被告辩称：1、二被告与第三人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受让的债权不存在。2、第三人向被告高花菊、张金玲转款是为了偿还其对张景民的债务。3、原告及第三人针对同一情况在本案及其他案件中的所述自相矛盾，不是事实，原告提供凭证相关的事实发生在2012年，即使存在不当得利，诉讼时效早已届满。4、原告是第三人女婿，且出借能力不足，可能涉嫌虚假诉讼，希望移送公安机关侦查。第三人述称：1、第三人转让给原告的债权真实且有转款凭证等证据证实，第三人依法可以转让，债权转让活动符合我国法律规定。2、高花菊与张景民系夫妻关系，第三人极有可能遭遇套路贷款诈骗犯罪活动，应当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2012年12月29日赵卫杰向第三人的出借款项活动中，新郑市的财政所干部张景民为操盘手，法律工作者吕文林为帮凶，放贷专业户赵卫杰为名义出借人，在赵卫杰将700万元款项转往刘长松账户后几个小时内，等候在新密第三人处的张景民又以工地出事紧急用钱为由让刘长松将刚刚借到的款项又转回至其指定的高花菊、张金玲账户，当日张金玲收到刘长松的转款390万元后，立即又将该款转回给赵卫杰，所谓的出借款700万中的390万，经过赵卫杰→刘长松→张金玲→赵卫杰的封闭循环，再次回到出借人赵卫杰账户，同时另外所谓的出借款700万中的310万经过高花菊→张景民→刘长松→也最终迅速回到高花菊、张景民账户，刘长松根本没有实际支配赵卫杰出借的700万款项，却被判决偿还赵卫杰700万元本息。第三人认为张景民、赵卫杰、高花菊、吕文林涉嫌套路贷诈骗犯罪并已于2014年1月19日向新密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报警控告，虽经新密市公安局初查后不予立案，但第三人坚持认为，上述多人的行为已经构成套路贷款模式的诈骗犯罪，鉴于当时公安机关对套路贷款诈骗类型的认识可能不足，第三人将坚持继续向公安机关控告，并要求人民法院将被告的犯罪线索移送至公安机关侦查并追究刑事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5月6日第三人向原告借款900万元用于购买宋振广实际控制的一个煤矿，并于2017年5月5日更换借条。2020年1月6日第三人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三人将其对二被告的310万元债权转让给原告，并在河南法制报上刊登转让通知。原告在本院第四次庭审中再次确认债权转让事实并再次通知二被告。第三人与原告系岳父和女婿的关系。2012年12月29日第三人通过河南省农村信用社向高花菊62×××21账户转款300万元，同日第三人通过农业银行向张金玲账户转款两笔为150万元和240万元，共计390万元。同日张金玲通过网银分两笔将150万元和240万元共计390万元转账给赵卫杰。另查明，2013年6月赵卫杰在新郑市人民法院向刘长松、禹州市阳岭煤业有限公司诉讼主张偿还400万元借款和利息及300万元借款和违约金，2013年11月新郑市人民法院分别以（2013）新民初字第1711号民事判决、（2013）新民初字第1712号民事判决判令第三人返还赵卫杰借款。第三人不服上诉，同时于2014年1月向新密市公安局经侦大队报案，新密市公安局于2015年6月3日决定不予立案，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4日以（2015）郑民三终字第284号判决、于2015年6月18日以（2015）郑民三终字第287号判决维持原判。第三人不服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7）豫民申1018号民事裁定书、（2017）豫民申1019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再审申请，但同时认为第三人主张其在收到赵卫杰借款的当天又把300万元、400万元款项转到他人账户，是其对借款的支配处理问题，其与案外人之间纠纷是另一法律关系。再查明，第三人系新密市米村鑫盛煤业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第三人及新密市米村鑫盛煤业有限公司于2009年5月4日向张景民出具500万元借条一份，第三人于2010年4月16日向张景民出具136万元借条一份，第三人于2010年10月16日向张景民出具96万元借条一份，第三人于2011年4月16日向张景民出具96万元借条一份，第三人于2011年9月16日向张景民出具96万元借条一份，第三人在庭审中仅自认收到924万借条中的477万。2009年6月9日被告张景民收到第三人7万，2009年7月10日被告张景民收到第三人20万，2009年8月12日被告张景民收到第三人20万，2010年1月16日被告张景民收到第三人100万，2011年11月2日被告张景民收到第三人200万，2012年12月5日被告张景民通过新密财源城市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收到第三人10万元，2014年8月1日被告张景民通过新密财源城市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收到刘长松100万元，以上共计457万元。张景民与高花菊原系夫妻关系，于2010年1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本院认为：刘长松系转让债权的一方，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属于民事诉讼中的第三人，原告将其列为被告并不妥当，本院依法对刘长松在诉讼中的地位予以纠正。本案系因第三人向原告转让债权引发的纠纷，法律关系应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较为恰当。原告在诉状中主张的债的性质先是借款，后认为是不当得利，可以视为是原告基于同一案件事实或相关案件事实在其直接与第三人之间、其间接与第三人和被告高花菊之间的不同层次的认识和理解，本院考虑到第三人与被告高花菊之间的转款数额较大，双方既无事前书面约定，也无事后对相关事实确认的凭据，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认为应当从债权转让角度来审查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当从不当得利角度来审查第三人与被告高花菊之间的法律关系，同时也应当从民间借贷角度来审查第三人与被告张景民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从民间借贷角度来审查第三人与赵卫杰之间的法律关系。关于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债权转让，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本案原告提供了第三人向其出具的借条，又提供了其受托向禹州市阳岭煤业有限公司代表人宋振广付款900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且借条和转款凭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说明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存在。第三人与原告确系岳父和女婿的关系，但我国法律并不禁止二者之间发生借贷关系，司法实践中也经常出现亲戚之间相互借贷的现象，因此，对亲戚之间所发生的借贷事实一律否定，显然缺乏法律依据。民事纠纷存在复杂多因的特点，是否将民事诉讼中的相关事项移送公安机关侦查，应当慎重，被告虽然在庭审中提出转让的债权可能存在虚假并要求移送公安机关侦查，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故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告在第三人长期拖延偿还借款的情形之下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为减少损失而采取的必要措施和方法，符合常理，可以认定。原告就债权转让事项与第三人签订有书面转让协议，且依法通过报纸公告方式进行通知，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认可。关于第三人与被告高花菊之间的不当得利，根据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第三人提供的2012年12月29日向被告高花菊河南省农村信用社62×××21账户转款300万元的凭证，可以证实该款已被被告高花菊获取和支配，但被告高花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对该款系因具备合法依据而取得，而该款的转账必然是有损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故受让债权的原告依法可向受益的被告高花菊主张不当得利之债，被告高花菊亦有义务进行返还。关于第三人与被告张景民之间的民间借贷，双方互有款项来往，且双方均未就每笔款项的性质和用途进行事先约定和事后备忘，在此情形下，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规则，实际借款数额应依据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明力较强的证据进行认定较为妥当。被告张景民提供的924万元借条中，第三人仅认可477万元，但被告张景民却未能提供其出借剩余的其他447万元的履行凭证，对此，被告张景民作为履行支付借款义务的一方，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仅认可张景民实际出借的款项为477万元。被告张景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先是辩解其持有的由第三人出具的924万元借条在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示质证过，在与第三人债权债务清结时已经交给第三人销毁，但在后续庭审中又拿出第三人出具的该924万元借条原件用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实际借款数额，前后陈述明显矛盾，但该代理人进行了一定的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故对原告所提应对该诉讼代理人虚假陈述进行处罚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暂不处理。双方之间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充分证据证明第三人向被告张景民支付过利息或支付的哪笔款项系支付的利息，依法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对于第三人收到477万元后的偿还情况，通过第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和新密市财源城市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的转款凭证，可以说明第三人已经向被告张景民偿还了457万元，下欠被告张景民的款项为20万元，被告张景民可以就该款向第三人另案主张，也可在后续执行过程中由双方协商抵消。综上，二被告关于第三人向被告高花菊的300万元转款系偿还借款的答辩意见，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人与赵卫杰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经过新郑市人民法院、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相关民事裁判文书均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不予重复评价。第三人坚持认为赵卫杰等人涉嫌诈骗犯罪，相关的刑事控告可以依法向公安机关继续提出，但在新密市公安局已经决定不予立案及第三人未能提供新的充分的证据证实赵卫杰等人确有犯罪线索的情形下，本院认为暂不宜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在裁定驳回第三人再审申请时认为，第三人主张其在收到赵卫杰借款的当天又把300万元、400万元款项转到他人账户，是其对借款的支配处理问题，其与案外人之间的纠纷是另一法律关系，该观点表明，第三人可以就其与高花菊、张金玲之间的转款行为另案解决，即应当在本案审理中查明第三人与高花菊、张金玲之间大额款项流转的事实及高花菊、张金玲取得该款是否存在合法依据，并依法处理。关于共同债务，本案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第三人所转款项的接收账户系被告张景民提供，案涉款项被转往被告高花菊账户系在被告张景民的直接安排下完成,二被告均明显知情，应当视为系二被告共同不当得利之债，应由二被告共同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在被占用期间，产生的利息损失为合理损失，应予支持。综上，经本院专业法官会议讨论，第三人与被告张景民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第三人与被告高花菊之间的不当得利事实清楚，第三人与原告之间的债权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各方应当依法履行各自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景民、高花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金木返还不当得利款3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自2012年12月3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期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损失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本院确定的还款之日；二、驳回原告李金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景民、高花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肖 川审 判 员  栾 猛人民陪审员  秦留实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郑红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