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黔27刑初42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男，1958年7月23日生于贵州省独山县，布依族，住独山县，系被害人韦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卢某1，女，1958年11月25日生于贵州省独山县，布依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韦某2之母。 共同委托代理人殷应芬，女，1968年2月14日生，布依族，户籍地：独山县，系韦某1亲属。 共同委托代理人郑红仓，广东凡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黎茂洲，男，1993年5月5日生于贵州省独山县，布依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独山县。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8月27日被独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4年9月2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3月4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3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独山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罗健，贵州灵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以下简称黔南州）人民检察院以黔南检公诉刑诉〔2017〕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黎茂洲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9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家属韦某1、卢某1又以要求被告人黎茂洲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5日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黔南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向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黎茂洲及其指定辩护人罗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卢某1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殷应芬、郑红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黔南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月31日23时许，被告人黎茂洲饮酒后因被害人韦某2向其追讨债务，在电话上与韦某2发生争执，后黎茂洲携带一把尖刀来到独山县某村刘某某家门口，欲与韦某2理论，在场群众见状将黎茂洲所携尖刀夺下，随后黎茂洲与韦某2发生扭打，在场群众将二人劝开后，黎茂洲返回家中拿刀欲找韦某2实施报复，被其父母劝阻留在家中。当日23时50分许，被害人韦某2来到被告人黎茂洲家门口辱骂黎茂洲，并用石头等物砸黎茂洲家房屋，后黎茂洲从家中拿得一把剔骨刀冲出门外，二人再次发生争吵，争吵过程中，黎茂洲持刀朝韦某2胸部、背部捅刺两刀后逃离现场，后韦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3月4日，公安机关在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将黎茂洲抓获。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韦某2系锐器损伤致大量失血死亡。 为支持该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尖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破案报告、收条、户籍证明等书证；汪某1、卢某2、黎某1、刘某2、韦某3阔等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同步录音录像资料等证据。 指控认为，被告人黎茂洲持凶器故意伤害他人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卢某1请求判令被告人赔偿误工费、交通费（6200元）、死亡赔偿金147737.4元、丧葬费23733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32898.6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等共计人民币360569元。其委托代理人郑红仓提出，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支持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赔偿事项的请求。 被告人黎茂洲对被控罪名及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以“被害人到被告人家挑衅导致矛盾激化引发本案，负有过错；被告人有坦白情节、其亲属积极赔偿等从宽处罚情节”等理由为其辩护，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原告人所提赔偿请求，被告人以“愿意赔偿，但无赔偿能力”等理由进行答辩。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黎茂洲与被害人韦某2（殁年28岁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黎茂洲与被害人韦某2（殁年28岁）系独山县某村同组村民，二人曾同在浙江某地务工，关系要好。因韦某2曾代黎茂洲偿还债务，之后，韦某2向黎茂洲多次追偿未果。二人先后返村后，2017年1月31日（正月初四）晚20时许，黎茂州在村民陆某家饮酒后返家，不久，黎茂洲接韦某2电话后外出，黎茂洲因韦某2催还欠款被激怒，黎返回家中携带尖刀（刮猪毛用刀）一把去找韦某2，在刘某1家找到韦某2后二人发生争执，黎拔刀追杀韦某2，被在场村民竭力劝阻并将黎茂洲所持尖刀夺下。黎茂洲离开返家后，寻刀欲再找韦某2报复，被其父母劝阻。 当晚23时50分许，韦某2来到黎茂洲家门外辱骂，并用石块等物砸击黎茂洲家房屋，要求黎当晚还款。黎茂洲被再次激怒，遂持家中剔骨刀一把冲出门外，将韦某2胸、背部刺伤，致韦某2倒地后逃离现场。韦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3月4日，公安机关在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将黎茂洲抓获。 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韦某2所受致命损伤位于胸、背部，系锐器损伤致升主动脉破裂、肺动脉破裂、左心房破裂引起大量失血死亡。 另查明，2017年2月1日，被告人黎茂洲之父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36000元；另于2017年2月3日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4000元，总计四万元。 再查明，2014年8月27日，被告人黎茂洲因犯妨害公务罪，被贵州省独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于同年9月2日刑满释放。 认定以上故意伤害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及相关材料 1.单刃木柄尖刀（刮毛刀）一把（附照片）； 2.物证尖刀提取笔录、随案移送物品、文件清单； 3.物证（现场血迹）提取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 4.查找物证（剔骨刀）笔录、逃离路线示意图、及照片。 二、书证 1.警情信息、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在逃人员登记表、抓获经过、破案报告，证实本案案发情况及破案经过。 2.被告人黎茂洲的基本情况、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黎茂洲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被害人户籍证明、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害人的户籍信息，结合相关DNA鉴定、辨认笔录等确定被害人的身份。 4.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释放通知书。证实：被告人黎茂洲因犯妨害公务罪，于2014年8月27日被独山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经二审裁定维持原判，于同年9月2日刑满释放。 5.收条二张，证实：被告人黎茂洲之父黎某1于2017年2月1日代被告人赔偿被害人家属36000元、另于2月3日赔偿被害人家属4000元，总计4万元。 6.健康档案及在押人员体格检查表。证实：2017年3月7日，被告人黎茂洲进入独山县看守所时健康状况良好，无明显外伤。 7.证人、见证人户籍证明。证实本案证人具备法定证明能力。 8.安葬证明（独山县某村委会出具），证实被害人韦某2于2017年1月31日火化后安葬。 三、证人证言： 1.汪某1（报警人）证实的主要内容： 昨天晚上我们在刘某1家准备吃烤鱼，听到有人在外面闹，我出去看的时候人已经散了，然后我听到韦某3阔说他已经把黎茂洲的刀收下来拿给刘某2放在家里了。之后，我们就在刘某1家吃烤鱼，吃得一半的时候韦某2说要回家，韦某2出去大约20分钟左右，韦某3阔说去看看韦某2到家没有，韦某3阔出去大约十分钟左右，就听到外面有人在闹，我和刘某1、刘某2、汪某2就出门去看，出去遇到韦某3阔，他说韦某2已被黎茂洲捅倒在地上了，之后我就打110报警了。 2.卢某2（黎茂洲之母）证实的主要内容： 昨天（2017年1月31日）11点钟左右，我们寨子陆某牵得他家的狗来叫黎茂洲帮忙杀狗，下午5点钟左右陆某叫黎茂洲去他家吃饭、喝酒，到晚上8点钟左右，黎茂洲一个人回家来了。大概得几分钟，韦某2就打了几个电话来给黎茂洲，之后黎茂洲就出去了，他去得将近1个小时才回来，我听到黎茂洲在吼“你妈逼的，紧讲老子欠你的钱，钱都还完了，还紧讲欠”。接着他进到杂物间拿了一把刮猪毛的刀出来，当时就只有我一个人在家，我也拉不住，他挣脱后就提着刀顺着大路往街上跑，我跟着出去，到刘某1家门口，有人说“他跑回去了，可能一刚他还要来，他还来的话，就搞他”。接着我就调头往家里面走，我进到房间的时候，看见黎茂洲又在杂物间翻东西，他说他被韦某2他们打了，要拿刀去杀他们。他拿得一把杀牛的剔骨刀，我马上去跟黎茂洲抢刀，我边抢边喊黎茂洲的父亲黎某1，黎某1听到后从楼上跑到一楼，我和黎某1一起劝黎茂洲，让他不要冲动，黎茂洲才把刀放回原处。 大概10分钟后就听到韦某2在我家门口吼叫黎茂洲出去，让黎茂洲还钱给他，还骂黎茂洲，我和黎某1就在家里面劝说韦某2不要吵了，有事等天亮了再好好地讲，韦某2不听，仍在门口骂黎茂洲，接着我们就听到有石头砸我家大门和圈房，我们看到韦某2想从我家和黎某3家隔着的巷子里面钻进我家来，这时候黎茂洲就吼有人要来抢劫，赶快报警，之后黎茂洲就跑进杂物间拿了剔骨刀，我上前去拉黎茂洲，拉不住他，他拿着刀就冲了出去，我和黎某1也跟着走了出去，我们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黎茂洲和韦某2正站在我家靠近黎某3家房角的场坝上打了起来，具体当时他们是怎么打的我记不清楚了，他们两个打不到一分钟韦某2就滚到我家和韦某3家屋基隔着的水沟里面，我和黎某1打算去扶韦某2起来，走到韦某2的旁边时我看到躺在水沟边上，他的手捂在他的胸口上，在他捂接胸口的位置有血流出来，当时黎茂洲已经跑回家里面去了。 那把刀是黎某1平时杀牛用来剔牛骨的尖刀，刀柄是方木柄，只有一面刀口，妯面有我的中指和食指加起来的宽度宽，刀面长长度约有我的全手掌那么长。 3.黎某1（黎茂洲之父）证实的主要内容： 黎茂洲是我的独子，家名叫“六七”。黎茂洲和韦某2是关系非常要好的朋友，平时像亲兄弟一样。 昨天晚上我儿子黎茂洲与韦某3等人在陆某家吃饭。大约9点多钟我就到楼上睡觉了，我刚到楼上脱衣服，听见黎茂洲来家了，他说“广才上早讲欠他1300元，我讲没有那么多，他又讲欠1200元，我讲哪点还有那么多，他又讲1100元总该欠的”。我老婆问他今晚是怎么闹法，他说是韦某2打电话问他还钱，我老婆就叫他不要了，明早起来再讲，我就睡着了。一直到将近凌晨0时，我老婆跑来楼上慌张地喊我：快点起来，他们打架了。我赶紧穿衣服起来，刚走到楼梯口，我听见我家大门被东西砸响“呯”一声，看见门边有半块水泥砖，看见我儿黎茂洲一个人站在我家门口房角一堆水泥砖旁边，黎茂洲看见我，就往我兄弟家门口那边跑，我跟上去看，就看见韦某2倒在那堆水泥砖背后的跑坎下，面朝上，但是已经听不见声音也不动了，这时候韦某3和两个十多岁小孩来到现场，他们就有人报了警。 在腊月28号左右，一天晚上韦某2来我家买鸡，应该是300多元钱，但是他没有付，只是跟我讲除帐，所以我估计我儿子欠韦某2的钱，欠多少我不知道。 黎茂洲（接韦某2电话）之后出去将近1个小时才回家，当时他是边骂边跑回家的，进家之后他直接跑到我家里面堆放杂物的房间里面去，当时黎茂洲说“老子挨打，老子不输这口气，今晚老子要拿刀去搞死个把才完事”。当时我和卢某2就到堆杂物的房间去劝黎茂洲，让他不要冲动，黎茂洲在堆放杂物的房间里面翻得了一把剔骨刀在右手上，卢祖杨的母亲也来和我们一起劝说黎茂洲不要冲动，我们三个在那里劝黎茂洲得十来分钟后卢祖杨母亲就先回家了，之后黎茂洲在我们的劝说下把刀放回了原处。大概10来分钟我因为身体不好就先回二楼房间休息，我刚走到二楼楼道口的时候就听到韦某2的声音在我家外面吼“黎六七出来，拿钱来还老子”。我听到吼声后赶紧下楼来，我劝韦某2让他先回家去，黎茂洲欠他多少钱等天亮了再商量还钱，韦某2不听，还在我家门口继续骂黎茂洲，我见劝不了韦某2，黎茂洲也从火笼边走到堂屋来了，接着我拉黎茂洲回了火笼边，就听到有石头砸门和砸圈房，接着韦某2想从我家老房和黎某3家中间的小巷子钻进我家来，黎茂洲看见就从火笼边跑进我家堆放杂物的那个房间里面拿得一把剔骨刀在右手上从家里面冲出了，我和卢某2也跟着朝门口走去，等我们走到我家门口坎子下方的时候，黎茂洲已经站在韦某2的面前，他们两个也没有争吵，我见黎茂洲抬起右手就朝韦某2的胸口怂了过去，当时黎茂洲的右手上拿着剔骨刀，黎茂洲应该是用刀捅了韦某2，接着韦某2和黎茂洲拉在了一起，他们两个拉转了半圈后韦某2滑倒进了我家门口和韦某3家屋基之间的小水沟里面，韦某2倒进水沟，黎茂洲走进家里面去了，我和卢某2打算去扶韦某2起来，当时韦某2躺在水沟里面用手压着他的胸口，有血从他的胸口淌出来，这时韦某3和寨上的人也来了，他们让我们不要动韦某2，后我们搬上我家马车，拉到岔路口等救护车，医生下来看说人已经死了。 4.韦某3（某村村民）证实的主要内容： 2017年1月31日23时许，我和韦某2、刘某1等人在某街上刘某1家吃饭，黎茂洲到刘某1家来找到韦某2，他们两人就在刘某1家的堂屋吵了起来，我就去劝架，当时我在黎茂洲身上摸到一把刀，之后黎茂洲就回家了，韦某2也回来和我们一起喝酒，我把从黎茂洲身上摸来的刀交给刘某1的家人。韦某2在我们吃饭的时候，跟我们讲因黎茂洲欠韦某2的钱，韦某2之前问过黎茂洲，要黎茂洲还钱，黎茂洲才到刘某1家找韦某2吵架。 黎茂洲走之后，韦某2和我们继续喝酒，喝了十几分钟左右，我发现韦某2不在饭席上了，我担心韦某2去找黎茂洲要帐，我就去找韦某2。当我走到黎茂洲家房子有20米左右的时候，听到黎茂洲家门口有吵架的声音，当我赶到时，发现韦某2已经躺在黎茂洲家门口前面的田埂下了，我看到韦某2胸部在流血，意识已经模糊了。 5.刘某1（某村村民）证实的主要内容： 今天有六、七个我们街上的人在我家吃饭，在吃饭过程中，我们三组的黎六七到我家来和我们闲聊，约5分钟左右，黎六七就离开了，约十几分钟，他又再次来到我家，因为酒不够，韦某3（韦某3）外出买酒回来到我家大门口后，发现黎六七身上有刀，韦老广就从他身上搜出一把刀来交给我，我就将刀放好，韦某3收得黎六七的刀后他就离开了，约半个小时，我就听见有人说韦某2出事了。 6.卢某1（刘某2之妻）证实的主要内容： 昨天晚上21时左右我在家坐，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在喊“打架”，然后我就跑到门口来看，看见黎茂洲手里拿一把杀猪用的小刀在追韦某2，黎茂洲刚进我家堂屋的时候，韦某3就抱起黎茂洲的手，然后把刀抢了过来，韦某3抢到刀以后就把刀给了刘某2，刘某2就拿放在家里，我就叫黎茂洲他们出去，之后黎茂洲的堂姐黎某2就来我家把黎茂洲拉走了，我就上楼睡觉了，我睡觉的时候韦某2和韦某3阔还在我家吃饭，我睡了半小时左右，听到外面有人在闹，我就起床来看，韦家的人把韦某2抱上马车说要拿去医院抢救，120救护车来了，医生看后说人已经不行了。 7.刘某1（某村村民）证实的主要内容： 昨晚我哥家烤烧鱼吃，他就叫我一起去他家喝酒，我22时许到的，我刚得有几分钟后，黎六七、韦某2一起来到我哥家，黎六七在我哥家闲聊有十几分钟后就自己离开了，当时韦某2一直在我哥家和我们一起吃东西，后来黎六七带刀到我哥家找韦某2，他们双方在我哥家发生争吵和用刀对着韦某2，将他们双方劝开和抢得刀后，他们就散了，接着我才听说韦某2被黎六七杀死了。 8.刘某1（刘某2之子）证实的主要内容： 昨天晚上21时许，我和同寨的汪某3、汪某1我们三人在我家天井里面烤火聊天，突然我听见我家门口有人喊：“你扛刀来这里做什么？”我就站起来往我家大门口方向走去，随后我就看到我们寨上的广才躲在我家大门卷帘门后面，接着黎茂洲手上拿着一把杀猪用的匕首也冲进我家来，随后黎茂洲拿着匕首扬了起来，准备拿匕首杀韦某2，我当时就立即向黎茂洲吼：六七，不要来我这里闹事，大过年的，你跟我出去外面。我吼黎茂洲的时候，他停手了，并没有用匕首杀韦某2，接着有一些人也跟着来到我家堂屋，把黎茂洲手上的匕首抢走了，递给我父亲刘某2，之后黎茂洲的姐姐黎某2等人就将黎茂洲拉出我家门口去了。 9.汪某3（某村村民）证实的主要内容： 昨天晚上大约点10半至11点的时候，我到刘某1家和他们一起吃宵夜，我呆了十多分钟，就听到外面黎茂洲吼“韦某2”这样一声，等了几分钟，我出去就看到韦某2在堂屋，但是没见黎茂洲。 听其他在场的人说是黎茂洲拿刀来找韦某2打架，两个人打起来的时候，韦某3帮忙把刀抢了下来，也把他们拉开了。 后来，韦某2就和我们一起在刘某1家里吃宵夜，刚开始吃没多久，韦某2就说他先走，回家去了。 韦某2出去没几分钟，韦某3就跟着出去了，说是去看看韦某2。过了二十几分钟，我们就接电话听说韦某2被杀的事了。 10.吴某1（某村村民）证实的主要内容： 昨天晚上10点钟中，我从街口家老房子出来准备回新房休息，突然听见下街有人吵闹声，我就过去看，看见一大帮人站在刘某2家门口聊天，好像刚刚有人吵架结束，刘某2在他家门口叫我去吃宵夜，韦某3等人陆续进来吃宵夜，我们刚吃得几分钟，韦某2也来和我们一起吃，期间一会走一个人，到次日凌晨2点钟左右，回家看见有警车停在街上，才听有人讲韦某2被黎六七杀死了。 11.陆某1（某村村民）证实的主要内容： 昨天因为我妹夫韦某4要来我家拜年，所以昨天早上12点钟左右从家里面牵了一条狗到黎茂洲家让他帮我杀狗，我叫他来我家吃饭，晚上7点钟左右，黎茂洲坐下来后，我给他倒了一次性塑料杯大半杯白酒，大概有一两多点，喝完了半杯白酒后，他说他不喝白酒了，我就拿了三听啤酒给了黎茂洲，我喝了大约三两白酒就完全醉了，我醉的时候他们还在喝酒，具体他们几个在几点钟散的我根本搞不清楚。我睡到凌晨4点钟左右才醒来，听寨上的人说黎茂洲在他家门口杀了韦某2。 黎茂洲和韦某2的关系是相当要好的朋友，平常他们两个经常在一起，黎茂洲昨晚为什么要杀韦某2我都搞不清楚为什么。 12.汪某1（某村村民）证实的主要内容： 昨天我去吃酒到晚上23时30左右才回来，到家门口之后，刘某1叫我去他家吃宵夜，去到刘某1家刚准备坐下的时候，就听到我兄弟汪某4喊“有人打架了”，然后我和刘某1就跑过去看，我们跑到黎六七家门口的时候，我看到韦某2倒在黎六七家门口的田边上，当时韦某2是缩在地上的，脸色发白，韦某3阔走过去翻开韦某2的胸口来看，才发现韦某2的胸口上面全部是血，我就用我的手机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救护车来之后，医生看了之后说韦某2已经死亡了。 13.韦某1（系韦某2之父）证实的主要内容： 平时韦某2和黎茂洲没有什么矛盾，只是2017年1月31日晚上9时许，黎茂洲到过我家，对我讲他欠韦某2的1000元钱，我就对黎茂洲讲韦某2不在家，黎茂洲就让我打电话给韦某2，但是我不打，我让黎茂洲自己打，黎茂洲打通韦某2的电话后，就从我家出去找韦某2了。 吃晚饭是我们家人一起吃的，我们每人喝了一瓶啤酒。 某街上的汪某1来家叫我，说韦某2被杀了，现在在黎茂洲家门口，我就立即赶到黎茂洲家门口，发现韦某2胸部还在流血，人已经不动了，后来我们打电话叫救护车来抢救，但是已经不能抢救了。 14.卢某1（韦某2之母）证实的主要内容： 黎茂洲平时与韦某2的关系还不错。1月29日，韦某2跟我讲黎茂洲欠他的1000多元钱，已经借得两年了，到现在都还没还上。 2017年1月31日晚上，我已经睡觉了，拉旺街上的汪某1和我孙子到我的老房子通知我，叫我快去黎茂洲家看韦某2，我赶到黎茂洲家时，韦某2已经死亡了，而且被人抬到黎茂洲家堂屋了。 15.杨某1（某村村民）证实的主要内容： 2017年1月31日晚大概23时左右，我在家缝棒球，我听黎茂洲家有吵架的声音，因为我们是邻居，我就走到黎茂洲家里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我到黎茂洲家时，发现黎茂洲是醉酒的，黎茂洲要出去找韦某2打架，但是黎茂洲的父亲和母亲一直拦着黎茂洲，不给黎放出去打架，我也劝黎茂洲，说“既然你喝酒了，就回去睡觉了，不要出去了”。我在黎茂洲家劝了大概有5分钟左右，我就回家了。 我看黎茂洲手里拿有一把小刀。 16.黎某2（黎茂洲堂姐）证实的主要内容： 2017年1月31日22点过钟，我在家听见我娘在骂我堂弟黎六七，我带上我儿子往某街上跑去，我跑到刘某2家附近时，看见我堂弟和韦某2在刘某2家门口拉扯，我在拉我堂弟的时候，韦某2还踢我堂弟一脚，把我也推倒在地上，我站起来后，我堂弟自己回家了，韦某2也进到刘某2家吃东西了。 我堂弟去的时候，他从家带得一把刀去的。 我从刘某2家门口回家约半个多小时，我叔还在劝我堂弟休息了，韦某2就来到我叔家门口用东西砸我叔家老房子的大门，并叫骂，还叫我堂弟出来，韦某2想从我叔家老房子旁边钻进到我叔家去找我堂弟，这时韦某2开始骂你出来，我打死你等语言，我堂弟就从家冲出门外来了，刚好这时我儿子哭了，我就回家抱我儿子，我出去的时候，就听见有人讲“糟了”，接着赶过来的人也多了，也报警了。 17.卢某1、陆某2（黎茂洲之舅父舅母）、卢某2（黎茂洲之姨母）证言，证实案发后黎茂洲先后短暂到过其舅父和姨母家，然后逃往广东。其舅父舅母曾劝其自首。 四、被告人黎茂洲供述与辩解的主要内容（附同步录音录像）： 2016年5月份左右，我和韦某2一起在浙江省慈溪市一个渔具厂上班的时候，我跟韦某2介绍我认识的人借了300元钱，到2016年7月份因为家里面修建房屋，我回独山时没有还钱给那个人。到10月份左右的时候，韦某2从浙江打电话给我，他说已经帮我还了300元钱给那个人。2017年1月中旬韦某3回家来过春节，到1月31日晚上9点钟左右，韦某2打电话给我，叫我还钱给他。我说“现在没有钱”，他说随便怎么样今天晚上我就要钱，如果没有钱的话，那我就来你家牵牛抵。我们两个在电话争吵起来，我就在家拿了一把刮猪毛的刀，从家里面出去打算去找韦某2，用刀吓唬他。 因为之前他在电话上跟我说他在刘某1家，我（到刘某1家）见有十多个人站在刘某1家堂屋里面，我朝韦某2走去，我边走边吼“韦某2我没有钱你为什么要逼我还钱”,他说“随便怎么样，今晚我就是要钱”，我扬起刀举过头顶，当时没有想要拿刀搞韦某2，扬起后又放下了，当时就有人把我的刀抢走了。接着韦某2踢了我腿部两脚，把我推倒在刘某1家门口，我就和韦某2拉扯在一起，我们两个相互用脚踢对方，韦某3阔朝我的右侧肚子上踢了一脚之后我仰倒在地上，黎某2把我扶了起来，我朝他们吼了一句“人多欺负人少是不是，信不信我打死你们”。说完我就往家跑，我拿得一把剃骨刀准备去跟韦某2他们打架，我爸妈一直在劝我，大概有4、5分钟，我就听到韦某2在我家门口吼叫我还钱，不然牵我家的牛，并用石头朝我家牛圈里面砸，我爸妈出去劝，韦某2还一直在那里骂，我实在气不过，就提一把剃骨刀从家里冲了出去，我站在韦某2面前扬起马举在头顶上说“之前不是说好了去打工再还你的钱”，他说“今晚我就要钱，没有的话就去你家牵牛，你妈逼的，欠我的钱还来跟我打架”，听到他骂脏话我来气了，就拿在右手上的剔骨刀朝韦某2的胸前捅了一刀，当时韦某2已经不说话了，我看见有韦某3阔他们十多个人朝我家走来，我又举起剔骨刀朝韦某2身上刺了一刀，具体刺在哪个部位我没有注意，我把刀拔出来后跑到家里面，接着从后门跑了。 我从家里面跑出来后，跑到距离我家大概200米的张家房角时，我把装有身份证、银行卡的黑色折叠布钱夹藏在张家灶房的夹缝里，之后在我小舅家一楼的楼梯下方呆到天亮，我去了我大舅家，我大舅和舅妈已经知道我杀人的事情了，他们让我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我当时答应他们，我舅妈拿了161元钱给我，2月2日我从下司镇坐车到麻尾，3日早上从麻尾坐车来独山，我坐公交车去羊凤找孟某1借500元，他只拿了50元给我，我又去云堆我姨娘家，跟他们借1000元做路费去广东，黎某5拿了500元钱给我，叫我到公安机关投案，我什么也没有说，后我从独山坐车到都匀，在都匀呆了一晚上后，在高速路口上了一辆过路发往广东的大客车，之后我到东莞寮步镇我之前务过工的一个五金厂上班，到3月4日被公安机关抓获。 （刺杀韦某2的）是一把单刃剔骨尖刀，刀叶长10厘米，刀头尖，尾部宽，最宽的地方有3厘米左右，是亮色铁质的，刀柄是方木柄，手柄长刚好被我的手握包住。 我从家跑出来的时候我把刀装在衣服的口袋里面，等我在独山县某寨脚的油菜田里睡觉起来后就发现刀不在了。 2017年1月31日是（大年初四）晚8时左右，我在我们寨子上我堂姐夫陆某家喝得2斤多米酒后回到家，准备睡觉的时候韦某2打电话过来叫我还钱，我就给他说我去找他。 五、鉴定意见 1.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物证检验鉴定报告》【（黔南）公（司）鉴（理化）字（2017）0136号】。 证实：韦某2胃内容物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毒鼠强。 2.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黔南）公（司）鉴（法物）字（2017）79号】。 鉴定意见：（1）送检的标记有“现场地在1号疑似血迹”字样的棉签上、“现场地在2号疑似血迹”字样的棉签上、“现场地在3号疑似血迹”字样的棉签上、“4-1号布匹上疑似血迹”字样的棉签上、“4-2号布匹上疑似血迹”字样的棉签上、“4-3号布匹上疑似血迹”字样的棉签上检出人血，与标记有“韦某2右手食指指甲”字样的原物上、“韦某2右手无名指指甲”字样的原物上、“韦某2左手大拇指指甲”字样的原物上、“韦某2左手食中指指甲”字样的原物上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韦某2，支持上述人血与生物检材为韦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 （2）送检的标记有“上司派出所提取刀具”字样的原物的刀柄可疑斑迹检出两人或两人以上混合基因分型。 （3）送检的标记有“上司派出所提取刀具”字样的原物的刀刃上未检出人血且未检出人类DNA分型。 （4）韦某1和卢某1为韦某2的生物学父母的亲权指数为1.5646×107。 （5）送检的标记有“韦某2右手拇指指甲”字样的原物上、“韦某2右中指指甲”字样的原物上、“韦某2右手小指指甲”字样的原物上、“韦某2左手食指指甲”字样的原物上、“韦某2左手无名指指甲”字样的原物上、“韦某2左手小指指甲”字样的原物上未检出DNA分型。 3.贵州省独山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独）公（司）鉴（尸检）字（2017）013号】。 证实：尸检胸骨右侧见一斜行创口，大小为3.7cm×1.2cm，创缘整齐；右背部肩胛线与第8胸椎水平交界处见一条形创口，大小为3.0cm×0.4cm，创缘整齐；左手环指近指间关节背侧见一大小为2.0cm×0.2cm创缘整齐。鉴定论证意见：韦某2系受锐器损伤致大量失血死亡。其所受致命损伤位于胸、背部，锐器损伤致升主动脉破裂、肺动脉破裂、左心房破裂引起大量失血。 4.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侦查机关于2017年5月15日将上述尸检鉴定、毒物鉴定、生物物证鉴定、亲缘鉴定分别告知被告人及被害人家属，双方均未提出异议。 六、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图示、照片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照片。证实公安人员于2017年2月1日3时10分至10时10分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现场位于贵州省独山县上司镇拉旺村二组28号黎正坤家房屋门口处，现场多处发现血迹并提取。 2.辨认现场笔录 证实：2017年3月6日，被告人黎茂洲辩认现场，其辨认在距黎正坤家西北侧房角150cm处的空地上，为用刀捅杀韦某2时的位置；在黎某6家新建平房东北间的房间内取得作案工具一把尖刀的位置；在自家房内东南间的厨房后门处，系其作案后逃离家中的出口，出门后往东南方向沿水泥路离开村寨。另辨认在独山县某村4号刘某1家门口东侧的水泥道路上处，该处系案发前曾与韦某2发生争吵的位置。 3.辨认（刀具）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黎茂洲经混杂辨认，辨认出编号为5号的尖刀系其到刘某1家找韦某2时携带，后被他人夺下的刀具。 4.人像辨认笔录及照片 证实：2017年8月4日，被告人黎茂洲经人像混杂辨认，辨认出3号照片男子（韦某2）系2017年1月31日晚上被自己在家门口杀伤致死的人。 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代理人郑红仓提供了附带民事诉讼民事原告人家庭成员的户口本（复印件）以及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以及被害人系家庭主要劳动力和主要经济来源之一。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够证明本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黎茂洲与被害人韦某2之间因债务清偿问题发生纠纷后，双方未能冷静、理性协商，或通过诉讼等合法途径解决矛盾，而是争强斗狠，导致矛盾激化。被告人黎茂洲本应积极与债权人沟通协商还款事宜，争取债权人谅解，但其却因被催债而恼怒并持刀伤害被害人，造成被害人韦某2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人黎茂洲故意伤害他人致被害人死亡，依法应当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被告人黎茂洲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该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本案之故意伤害罪应当判处刑罚在有期徒刑以上，故系累犯，具有法定应当从重处罚情节。另外，被告人黎茂洲到案后，尚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成立坦白，具有法定可以从轻处罚情节。案发后，被告人家属自愿代为给予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赔偿，被告人也当庭认罪、悔罪，应作从宽处罚情节予以考虑。另鉴于被害人韦某2未采取诉讼等合法方式主张债权，而是在双方发生的纠斗已被在场群众劝阻离开后，仍然采取到被告人家辱骂、投掷石块等挑衅方式索要债务，其行为对激化矛盾、引发本案后果负有一定过错。综合考虑被告人以上具有的法定从重处罚情节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辩护人所提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决定对被告人黎茂洲从轻处罚。 因被告人黎茂洲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韦某2死亡的严重后果，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卢某1所提附带民事赔偿请求的合理部分，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及当前相关刑事政策，对丧葬费以及被害人近亲属因此支出的交通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等，本院酌情适当予以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的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其委托代理人郑红仓所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适用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应当支持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赔偿事项的代理意见，系因其未能正确认识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与不构成刑事犯罪前提下的单纯民事赔偿案件在法律适用上的区别，未能正确领会我国的刑事法律政策，将两类不同性质案件的法律适用混为一谈，对当事人的法律认知造成误导。该代理人所提意见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黎茂洲所提无赔偿能力的诉讼意见，不能成为免除其民事责任的法定理由，本院也不予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黎茂洲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结合案件具体情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百零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黎茂洲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4日起至2032年3月3日止）。 二、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黎茂洲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1、卢某1各项物质损失人民币五万元（包含被告人家属已代付四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王观军 审判员  王亚宏 审判员  倪 安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崔维 书记员聂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