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23刑初248号公诉机关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尔秋，曾用名陈中华，男，汉族，1967年4月1日出生于河北省霸州市，初中文化，经商，户籍地及现住址河北省霸州市。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7月27日经庆云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在逃），2019年6月5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庆云县看守所。辩护人于金玲，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晓鹏，北京市京师（德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检察院以德庆检公诉刑诉[2019]2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尔秋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9年1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据认罪认罚制度，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庆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宁波、杨忠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尔秋及其辩护人于金玲、刘晓鹏均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受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的影响，于2020年1月25日裁定中止审理，同年5月21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庆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12月份，被告人陈尔秋居间介绍，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收取价税合计5.3%的开票费，通过王某1、崔某（均已判决）、王某3（另案处理），从庆云腾宏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宏公司）为孙某（已判决）经营的北京爱德天办公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德天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涉案税额509193.59元；从营口嘉讯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讯公司）为孙某经营的爱德天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4张，涉案税额145299.15元。2015年年初，被告人陈尔秋居间介绍，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收取价税合计5.5%的开票费，通过刘某上、李某1、朱某1（均已判决），从腾宏公司为衡水橡胶总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水橡胶总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张，涉案税款2543409.3元。综上，被告人陈尔秋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税额3197902.04元。对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加以证实：1.证人李某1等的证言；2.辨认笔录等笔录；3.增值税专用发票、交易记录等书证；4.被告人陈尔秋的供述与辩解；5.微信聊天记录等电子数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尔秋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至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五万元至三十五万元。被告人陈尔秋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人陈尔秋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陈尔秋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构成坦白；2.被告人陈尔秋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起辅助、次要作用，属从犯；3.被告人陈尔秋主观恶性相比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且受票方已全部补缴税款，未给国家造成损失；4.被告人陈尔秋自愿认罪认罚，愿意缴纳罚金及退缴违法所得，已签订认罪认罚具结书；5.被告人陈尔秋被抓获后辨认同案犯，构成立功。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底及2015年期间，被告人陈尔秋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为他人介绍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税额总计3197902.04元，并从中收取开票费。其中：（一）2014年12月份至2015年5月份，被告人陈尔秋通过王某1、崔某（均已判决）、王某3（另案处理），从腾宏公司为孙某（已判决）经营的爱德天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涉案税额509193.59元；从嘉讯公司为孙某经营的爱德天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4张，涉案税额145299.15元。被告人陈尔秋从中收取开票费20522.25元。（二）2015年年初，被告人陈尔秋通过刘某上、李某1、朱某1（均已判决），从腾宏公司为衡水橡胶总厂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5张，涉案税款2543409.3元。被告人陈尔秋从中收取开票费87523.2元。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证据：1.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王某1在2013年夏天通过王宝良认识的陈尔秋。2014年年底，王某1应陈尔秋的要求，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王某3从腾宏公司向爱德天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发票金额4992094元，税额848656元，价税合计5840750元，已经全部抵扣。2015年五六月期间，陈尔秋找王某1给爱德天公司通过焦峰从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3392834.16元，税额576781.84元，价税合计3969616元。（2）证人崔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下半年，爱德天公司给其他单位供应铁皮柜子，缺少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孙某联系崔某弄一些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崔某联系陈尔秋从庆云的一家公司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爱德天公司跟庆云的公司没有业务往来，为了防止国税局查出来，就空转资金流，在资金上面看有真实的货物往来，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5年5月份，崔某还通过陈尔秋从嘉讯公司为爱德天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3392834.16元，税额576781.84元，价税合计3969616元，已经全部认证抵扣了。（3）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崔某以个人的名义到爱德天公司推销带钢，公司需要增值税专用发票，因为崔某不是一般纳税人，没有办法开，他就联系开票的人。孙某按照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1%-12%支付给崔某开票费。崔某将开具好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孙某，孙某交给公司的会计马某进行认证、抵扣。爱德天公司与腾宏公司之间没有业务往来，调取的购货为爱德天公司、销货单位为腾宏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金额4992094元，税额848656元，价税合计5840750元），是崔某提供的，都认证、抵扣了。孙某还通过崔某从营口那里的公司开过。开票单位是嘉讯公司，受票单位是爱德天公司，开票日期为2015年5月19日、2015年5月14日，金额3392934.16元，税额576781.84元，价税合计396961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34份。上述所有的发票都没有对应的货物交易，无真实的业务往来，也都认证、抵扣了。（4）证人马某（爱德天公司会计）的证言，证实爱德天公司从崔某处开具了5张腾宏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4992094元，税额848656元，价税合计5840750元，已经全部认证抵扣。（5）证人钱某（爱德天公司组装车间主任）的证言，证实孙某是公司财务总监，马某是公司会计。钱某不了解腾宏公司，与该公司无业务往来，更没有向该公司送过货物。（6）证人宋某（爱德天公司仓库保管员）的证言，证实宋某负责该公司的所有进货出货，不了解腾宏公司，更没有从该公司进过货物。（7）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张某1是庆云县政府的工作人员，腾宏公司是商贸类公司，不需要经营场地，注册到庆云县政府的驻地，基本没见过公司的人，只拿过一次合同。（8）证人焦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王某1找焦某说需要2000万左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焦某联系天津静海一个叫张某2的人，从嘉讯公司开具了2000万左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张某2按照4.5%的税点给焦某。焦某卖给王某1是按4.6%，用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给张某2转的款。（9）证人李某2（衡水橡胶总厂总经理）的证言，证实李某2在2015年1月9日刘某上找其签字时，才得知了公司从腾宏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10）证人李某1（衡水橡胶总厂财务总监）的证言，证实因为年底公司缺1000多万元的进项增值税专用票，经赵某3同意后，李某1联系采购部告知其进货时多开具些发票。后朱某1联系刘某上，刘某上按价税合计6%收取的开票费。因抵扣税款需要公对公的转账记录，李某1让刘某上提供的对方公司账号，为了回流资金，又提供的赵某4的银行账号。之后，李某1又指示赵某1伪造了4份入库单。（11）证人朱某1（衡水橡胶总厂采购部经理）的证言，衡水市橡胶总厂与腾宏公司之间没有任何货物交易。因李某1说年底公司缺进项票，在进货时得多开些增值税专用发票。于是朱某1联系刘某上让其多开了1700多万元（包含600万元货款）的发票，按6个点给刘某上的开票费。朱某1开具支出证明后，经李某2许可从财务支取的开票费。（12）证人赵某1（衡水橡胶总厂会计）的证言，证实赵某1经李某1要求，在没有见到货物的情况下，出具四张入库单，并且在李某1安排下，从刘某上处接收15张增值税专用发票。（13）证人赵某2（衡水橡胶总厂采购部科员）的证言，证实2014年底，李某1给采购部打电话，要求让朱某1多开具1000多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赵某2将这件事告诉朱某1后，就没参与开发票的事。（14）证人朱某2（衡水橡胶总厂会计）的证言，证实刘某上曾拿着一张有李某2、赵某3签字的支出证明找朱某2支过钱，共计1050270元。赵某4的中国银行卡一直放在公司用，自己没用过。（15）证人曹某的证言，证实在2015年1月20日、22日，腾宏公司向曹某的银行卡中转过两次款，都是陈中华借用曹某的银行卡帮陈中华转的。该款后来的去向曹某不知道。（16）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4年10月份，王某2开始为腾宏公司担任兼职会计，和公司的人总共领过两次增值税专用发票。第一次是在2014年11月底领取了15张。第二次是2014年12月份领取了22张。2.辨认笔录赵某1、赵某2分别对刘某上的辨认，辨认一致。3.鉴定意见营口鑫达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实本案中涉及的嘉讯公司开给爱德天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576781.84元，进项税全额抵扣完毕。4.书证（1）爱德天公司与腾宏公司转账8笔的电子回单及王某1信用社、农行等银行交易明细，证实爱德天公司与腾宏公司之间空转资金流。（2）爱德天公司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北京市通州区国家税务局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情况，证实腾宏公司为爱德天公司开具的总计金额4992094元、税额848656元、价税合计58407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张，已全部认证、抵扣。（3）北京农商电子银行回单、交易明细查询，证实爱德天公司与嘉讯公司之间空转资金流共计1000000元。（4）爱德天公司营业执照、公司章程等公司材料，证实该公司的基本信息。（5）购销合同、出入库清单，证实腾宏公司与爱德天公司签订的合同及出入库清单。（6）编号为12754680-12754694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5张，证实腾宏公司向衡水橡胶总厂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总计14961230.7元，税额总计2543409.3元，价税合计17504640元。（7）企业网上认证结果通知书、衡水滨湖新区国税局出具的衡水市橡胶总厂2015年上半年认证发票清单各1份，证实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衡水市橡胶总厂已于2015年1月、2月进行认证、抵扣。（8）结算业务申请书11张、入库单4张、支出证明1份、腾宏公司对公账户与衡水橡胶总厂对公账户的资金回流明细情况、赵某4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各1份，证实衡水橡胶总厂与腾宏公司空转资金流。（9）刘某上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1宗，证实朱某2分别在2015年1月10日、1月12日、1月16日给刘某上的账户转存4次共计1050270元，刘某上又在此期间内先后给用户名为陈尔秋的人转款963755元。（10）衡水市橡胶总厂的相关企业信息及税务登记表，证实该公司的基本情况。（11）腾宏公司的相关企业信息，证实该公司的基本情况。（12）腾宏公司尾号5051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该账户在2014年11月13日开户，2014年12月22日与爱德天公司空走资金流，在2015年1月15日、1月16日、1月20日和衡水橡胶总厂及个人曹某之间进行资金空转，2015年3月10日在深圳市创曦贸易有限公司及海南金煌珠宝贸易有限公司之间进行资金空转，2015年5月18日在江苏中央新亚百货股份有限公司和个人账户凌松之间进行资金空转，并无其他相应的交易记录，以上空转资金进一步证实庆云腾宏商贸有限公司系空壳公司，无实际经营。（13）办案说明，证实2016年3月28日庆云县公安局立案侦查腾宏有限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案，其中通过衡水市橡胶总厂向腾宏公司转账1700余万元，其中的600余万元转到曹某银行卡处，其资金流向正在查证中。5.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陈尔秋的供述和辩解，证实陈尔秋在2014年七八月份通过QQ群（唐山带钢群）认识的王某1。2014年年底，崔某要求陈尔秋为其开具些增值税专用发票，陈尔秋联系的王某1。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陈尔秋通过王某1从腾宏公司为爱德天公司开具了价税共计584075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为848656元。崔某将爱德天公司的开票资料传真给了陈尔秋，陈尔秋又通过微信给了王某1。王某1将发票开出后给陈尔秋送了过去，陈尔秋给了爱德天公司。发票认证、抵扣以后，崔某提出走资金流，陈尔秋从王某1处要来的腾宏公司的账号，并传真给了崔某，走的资金流。因崔某资金不足，只空转了3504450元的资金。2015年5月份，崔某找陈尔秋给爱德天公司开具了价税合计大约400万左右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陈尔秋找王某1开具的，开票公司的名称是嘉讯公司。陈尔秋从爱德天公司收了价税合计5.3%的开票费，其自己只留下了0.3%，剩余部分给了中间人。在2015年的时候，陈尔秋通过刘某上为衡水橡胶总厂供应了600万元左右的钢板。刘某上告知陈尔秋，要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陈尔秋通过腾宏公司为衡水橡胶总厂开具了税额2543409.3元、价税合计1750464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陈尔秋按照价税合计5.5%的价格收的开票费，这600万元的钢材也收取了开票费。钢材是陈尔秋在唐山市某地购进的，衡水橡胶总厂与腾宏公司没有真实的货物交易，之所以走资金流，目的是为了证实双方存在交易。开票资料和银行账户都是衡水橡胶总厂直接和王某1或刘某上联系的，陈尔秋没有参与。陈尔秋从衡水橡胶总厂收了价税合计5.5%的开票费，其自己只留下了0.5%，剩余部分给了中间人。关于被告人陈尔秋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尔秋属坦白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尔秋在侦查阶段并未主动供认自己的犯罪事实，且公安机关之前已掌握其主要的犯罪事实，不属坦白，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但其在审查起诉及本案审判阶段的如实供述及认罪认罚属从轻处罚情节。关于被告人陈尔秋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尔秋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根据法律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及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本案中，被告人陈尔秋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从中牟利，属于独立的犯罪行为，不属从犯。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陈尔秋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尔秋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尔秋为从中收取开票费，多次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陈尔秋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尔秋构成立功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尔秋根据办案机关的要求，对打印在A4纸上的不同男子照片进行的辨认，不属法律规定的“当场指认、辨认”情形。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陈尔秋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尔秋积极上缴违法所得及罚金的辩护意见，经查，至本案宣判之日，被告人陈尔秋并未上交违法所得及预交罚金。该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其他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尔秋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巨大，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陈尔秋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尔秋收取的开票费108045.45元，属违法所得，依法予以没收。公诉机关量刑建议适当，应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尔秋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5日起至2030年2月4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二、对被告人陈尔秋的违法所得108045.45元，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勾德超人民陪审员  李辉军人民陪审员  刘绍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田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