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2民终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刚，男，1978年6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建，北京市在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琳，北京市在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双泉旺汽车修理厂，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东风南里。法定代表人：李建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明，北京徐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敏，北京徐凤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杨安民，男，1963年9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静（杨安民之妻），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李刚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双泉旺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双泉旺汽修厂）、原审第三人杨安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1民初14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李刚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即判令停止腾退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燕山东风南里汽车修理厂门卫室4间，以及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燕山东风南里汽车修理厂自建房6间。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泉旺汽修厂享有东风南里土地产权是其主观臆断，缺乏事实依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李刚提交证据证实了东风南里土地归中国石化集团北京燕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山石化公司）所有，双泉旺汽修厂无权要求李刚腾退涉案土地及涉案房屋，不具有强制执行申请人的身份基础。双泉旺汽修厂未提交任何产权或其他有效证明，无法证明燕山东风南里土地及相关厂房的产权人或其他处分权来源。一审法院依据北京燕山东风工业总公司企业转制报批资料认可了双泉旺汽修厂享有东风南里厂院内土地的产权，该证据年代久远，关联性和真实性均难以确认。2.一审法院未依法核实双泉旺汽修厂与杨安民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未核实是否存在虚假诉讼的情况，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李刚提出双泉旺汽修厂与杨安民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存在重大伪造嫌疑，一审法院未依法予以核实。合同签订日期“2007”中的第二个“0”系由杨安民对原书写的“1”转笔修改写成。若该合同系于2007年签订的合同，笔误将其书写为“2017”明显不符合常理，很可能系由其双方近期伪造而成。另外，双方之前的诉讼以调解结案，从立案到执行不足一个月，存在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诉讼的重大嫌疑。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李刚与杨安民之间成立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李刚作为善意第三人，与杨安民之间存在口头的租赁协议，协议约定了李刚承租该处房屋，租金按年交付，并可按需在土地修建房屋。根据《合同法》以及《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双方成立不定期租赁合同关系，杨安民从未提出解除该合同也未进行事先通知，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并未终止，李刚依法享有对涉案土地及厂房的使用权，足以对抗双泉旺汽修厂的执行申请。一审法院仅依据租金按年缴纳的情况认定双方租赁关系已经终止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4.李刚新建、改建房屋缺乏执行依据，一审法院未对李刚新建、改建房屋的执行依据进行调查，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在法院执行强制性腾退之前，李刚一直持续性的占有涉案土地，并基于对转租合同的信赖修建房屋，投入大量的资金成本，李刚新建、改建的房屋应当受到保护。李刚依据与杨安民的约定在该地块上新建、改建的房屋未在本案腾退清单中列明，不在执行范围内，缺乏执行依据。一审法院在未查明李刚新建、改建房屋的执行依据的情况下，认定无法排除强制执行，属于事实认识不清，证据不足。双泉旺汽修厂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杨安民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腾退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燕山东风南里汽车修理厂门卫室4间；2.停止腾退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燕山东风南里汽车修理厂自建房6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1日，双泉旺汽修厂（甲方）与杨安民（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燕山东风南里汽车修理厂及相关厂房、设备租赁给乙方使用经营，租期自2007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租金六万元按年给付。租赁合同同时约定，甲乙双方签订本租赁协议的当天已交接完毕（包括厂房、烤漆房、办公室及办公桌椅），合同到期后，如乙方续租应提前1个月通知甲方，合同具体内容和租金另行协议，如乙方未通知甲方，或甲方不同意续租，此租赁合同终止解除。乙方无条件腾退。上述乙方添置的房屋、设备均归甲方所有。租赁合同签订后，杨安民按年缴纳租金，租赁使用双泉旺汽修厂院落及厂房。后，杨安民与李刚达成口头协议，将双泉旺汽修厂门卫房租赁给李刚使用，年租金12000元，由李刚于每年年初给付杨安民，李刚实际缴纳租金至2017年。李刚租赁使用期间，对门卫房进行了翻建，并新建了部分房间。2019年4月1日，双泉旺汽修厂以租赁合同纠纷案由起诉杨安民，要求杨安民腾退位于房山区燕山东风南里的双泉旺汽修厂、厂房、设备及办公用品，法院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调解，于2019年4月11日作出（2019）京0111民初9548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杨安民于2019年4月17日前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燕山东风南里汽车修理厂厂房及设备腾退给北京市双泉旺汽车修理厂（其中包括：修理厂厂房4间、烤漆房1间、办公室北房5间、东侧简易厂房6间、门卫室4间；设备有：举升机3台、动平衡机1台、扒胎机2台）。后因杨安民未自动履行调解书所确定的腾退义务，双泉旺汽修厂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以（2019）京0111执2640号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法院张贴公告，告知杨安民于2019年4月25日前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燕山东风南里汽车修理厂及设备腾退给双泉旺汽修厂，李刚提出执行异议，主张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权利，要求停止腾退。法院于2019年5月20日作出（2019）京0111执异158号执行裁定书，驳回案外人李刚的异议请求。2019年6月3日，李刚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李刚主张涉案东风南里院落的所有权人并非双泉旺汽修厂，并提交众信天诚（北京）商务服务有限公司工商注册材料中的住所证明作为证据，该住所证明载明房山区燕山双泉路1号院的产权人为燕山石化公司。经法院与燕山石化公司核实，其称涉案双泉旺汽修厂所在的东风南里土地归其公司所有，但早已交给燕山办事处调配使用，不清楚后续使用人的具体情况。后经法院调取北京燕山东风工业总公司企业转制报批资料核实，双泉旺汽修厂一直使用东风南里厂院内土地，但因历史原因没有办理房产所有权产权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刚主张其自杨安民处租赁双泉旺汽修厂门卫室的租期长达30年，但对此主张，杨安民不予认可，李刚亦未能提交有关租赁期限的相关证据，据此，李刚关于租期为30年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杨安民主张其与李刚之间口头协议，租赁关系以每年年初缴纳当年租金为准按年续租，结合李刚提交的缴纳租金的收据显示，李刚最后一次缴纳租金的时间为2018年1月8日缴纳了2017年租金，此后未再缴纳过租金，据此，杨安民主张其与李刚的租赁关系已经终止的主张，法院予以采信。在租赁关系不再存续的情况下，李刚不再享有对双泉旺汽修厂门卫房及院落的使用权，在双泉旺汽修厂依据生效裁判文书申请强制执行，要求对双泉旺汽修厂进行腾退的情况下，李刚应当配合进行腾退。李刚所持其已对门卫房进行翻建，并新建若干房间的主张，无法对抗双泉旺汽修厂的执行申请，无法排除强制执行。关于翻建和新建房屋的损失和补偿问题，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李刚可以另行通过诉讼解决。判决：驳回李刚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李刚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本案争议焦点是案外人李刚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李刚对其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应负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刚主张其与杨安民之间曾口头达成租期为30年的租赁协议。对此，杨安民不予认可。李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关于租期的主张；且根据李刚提交的收据，李刚于2018年1月8日交纳2017年租金，其后再未交纳过租金。杨安民则主张其与李刚之间的租赁关系早已终止。李刚未能进一步举证。李刚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享有足以排除对涉案房屋执行的权益，其上诉要求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李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李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云审 判 员  赵胤晨审 判 员  刁久豹二〇二〇年一月八日法官助理  云 姣书 记 员  张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