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1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驰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黄田村委钟屋佛庙恒丰工业城B7栋601-2。法定代表人：温兴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承恩，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兴，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创自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学苑大道1001号南山智园C3栋6楼。法定代表人：解永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静，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良玉，北京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余超群，男，197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英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承恩，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兴，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深圳市驰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创自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自公司）、原审被告余超群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3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驰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存在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却没有中止诉讼，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系专利权因未缴纳年费终止引发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专利权是否属于被上诉人以及专利权是否被宣告无效是本案裁决的重要依据。（一）相关权属纠纷案已由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再审，本案涉案专利是否归属被上诉人并不确定。鉴于最高人民法院已经立案，专利权的最终归属需要等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决才能确定。是否存在财产损害赔偿需要以最高人民法院的裁决为依据，在最高人民法院尚未审结时，一审应该中止诉讼。（二）本案涉案专利已被申请无效宣告，很大可能性将会被宣告无效。涉案专利已经被案外人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国家知识产权局在2014年11月出具涉案专利的评价报告时，就明确全部权利要求1-7不具备专利法第22条第3款规定的创造性，而不符合授予专利权条件。无效宣告所引用的对比文件与专利权评价报告所引用的对比文件是一致的，因此涉案专利被宣告无效的可能性很大。一旦涉案专利被宣告无效，则专利权自始至终不存在，也就不存在所谓的财产损害。一审应当以专利无效宣告程序的审查决定为依据，专利无效宣告程序的审查决定未作出时，应当中止诉讼。综上，一审存在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但在上诉人明确提出中止诉讼书面申请的情况下，却仍未中止诉讼，违反了法定程序。二、被上诉人在先申请的专利构成涉案专利的抵触申请，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涉案专利失效的责任归属与造成的损失大小。（一）上诉人根据专利权评价报告不再缴纳年费是理性的正当的行为。（二）涉案专利的权利终止是被上诉人怠于维护的结果。（三）认定涉案专利的价值完全没有任何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对案件关键事实的认定和法律适用均有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创自公司辩称：一、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等待专利权属纠纷案件审结后再恢复审理。本案属于专利权属变动引发的损害赔偿纠纷，被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是2017年10月24日生效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民再1871号民事判决。最高人民法院以（2018）最高法民申912号民事裁定提审该案，并于2019年10月8日作出（2019）最高法民再132号民事裁定书，以遗漏当事人为由，撤销了前述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民再1871号民事判决及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深中法知民初字第882号民事判决，发回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五）项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本案的审理必须以相关联的权属纠纷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由于最高法院已撤销原生效判决并发回重审，目前处于尚未审结状态，因此，符合民事诉讼法的前述规定。故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二、被上诉人的在先专利是否构成涉案专利的抵触申请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上诉人认为在先专利构成抵触申请，从而认定涉案专利不具有新颖性，不应获得专利权，进而不具有经济价值，显然上诉人的观点仍旧是涉案专利应当宣告无效。而涉案专利是否有效的认定权应由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根据无效宣告这一行政程序来依法行使，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的在先专利与涉案专利权利要求有明显区别，是基于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的另一项抗辩理由，即“被上诉人在先专利已涵盖涉案专利权，涉案专利权的终止不会造成损失”，针对此项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两者权利要求不同，从而不予采纳的做法是正确的。三、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权属诉讼中怠于履行职责，对涉案专利权终止的后果存在明显过错是正确的。但是，一审判决有关“被上诉人对该后果存在疏忽大意的过错，应依法减轻上诉人责任”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知，涉案专利的恢复期限于2017年9月20日届满，而权属纠纷的判决是在此之后的2017年10月13日才作出，权属判决尚未作出之前，被上诉人对涉案专利不享有任何权利，根据权利义务对等的原则，当然亦不承担任何义务，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未及时查看涉案专利的缴费情况存在疏忽大意的过错，显然是不当地增加了不属于被上诉人的义务，没有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在（2018）最高法民再60号案件中对类似情况已经作出明确认定，恳请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的此部分认定进行纠正。四、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为10万元，符合专利案件的审判惯例，虽然存在前述错误减轻上诉人责任的认定，但数额并无明显不当，依法应当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但鉴于本案出现了新的事由，依法应当中止审理，等待关联案件审结后再行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余超群的意见与上诉人驰卡公司的意见一致。创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维护合法权益所支付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0万元；2.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被告余超群2010年9月9日入职原告创自公司任结构工程师，2013年5月7日离职。2013年10月29日，被告驰卡公司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了一项名称为“纸币识别装置”、专利号为ＺＬ20132067××××.3的实用新型专利，并于2014年4月30日获得授权。根据专利说明书的记载，余超群为发明人之一。原告将两被告诉至法院，要求确认涉案专利权归原告所有。2016年11月14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深中法知民初字第882号民事判决，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两被告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10月13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民终1871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二审判决于2017年10月24日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依据该判决于2017年12月16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提出著录项目变更申请，请求将涉案专利的专利权人变更为原告。2018年1月12日，国家知识产权局发出《视为未提出通知书》，告知原告：因涉案专利未缴纳年费，该专利权于2016年10月29日终止，国家知识产权局于2017年7月5日发出《专利权终止通知书》，权利恢复期限也已于2017年9月20日届满，目前处于失效阶段，故不予办理著录项目变更手续。另查：1.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局对涉案专利曾作出一份《专利权评价报告》，初步结论是：全部权利要求1-7不符合授予专利权条件，具体结论是权利要求1-7具备专利法第22条第2款规定的新颖性，不具备专利法第22条第3款规定的创造性。2.案外人喜海龙于2017年9月11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专利复审委员会2017年10月18日发文受理。3.原告曾于2013年9月2日申请了一项名为“纸币识别设备及自助终端”的实用新型专利，但权利要求与涉案专利具有明显区别。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相关专利文件及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专利为实用新型专利，专利名称为“纸币识别装置”，申请号为201320675016.3，专利申请日为2013年10月29日，授权公告日为2014年4月30日，专利权人为被告驰卡公司。按照法律规定，驰卡公司负有缴纳年费的义务。后原告对涉案专利权的权属提出诉争。法院对该案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定涉案专利权归原告所有，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但在诉讼期间，因驰卡公司未履行缴纳年费的义务，涉案专利权终止，权利恢复期限也已届满，致使涉案专利权作为一项财产权灭失。原告作为经法院生效判决判定的专利权人，其财产权利受到侵害。驰卡公司作为当时国家知识产权局授予的专利权人，在专利权权属诉讼中，既未履行缴纳年费的义务，也未将停止缴纳年费的情况通知原告，造成专利权失效，存在明显过错，构成侵权行为，对原告的损失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同时，原告作为专利权属的争议人，在诉讼期间未及时查看涉案专利的年费缴纳情况，致使专利权因未缴纳年费而失效，存在疏忽大意的过错，依法应减轻被告的责任。原告诉请被告余超群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的损失问题。被告以《专利权评价报告》认定涉案专利不具有创造性、案外人对涉案专利提出无效宣告请求、涉案专利的技术方案已经由原告在先申请获得专利权等为由主张原告不存在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专利权评价报告》对本案的处理具有一定参考意义，但并非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的最终认定；案外人的无效宣告请求并非必然会得到支持；涉案专利与原告在先专利权保护范围具有明显区别，据此，被告的相关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涉案专利的价值，故综合考虑本案的具体情况，一审法院酌定被告驰卡公司赔偿原告因未缴纳年费而导致涉案专利权失效的损失10万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市驰卡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深圳市创自技术有限公司损失10万元。二、驳回原告深圳市创自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深圳市创自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驰卡技术有限公司各承担一半。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912号民事裁定，提审余超群、驰卡公司与创自公司专利权权属纠纷一案【（2017）粤民终1871号】。2019年10月8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民再1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粤民终1871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深中法知民初字第882号民事判决；三、本案发回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创自公司向上诉人驰卡公司及原审被告余超群提出本案财产损害赔偿的前提为，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民终1871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涉案专利权归其所有，该专利权权属为本案财产损害赔偿的请求权基础。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最高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了涉案专利权纠纷的一、二审判决，并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因此，涉案专利权归属处于未定状态，被上诉人已失去提起本案财产损害赔偿的专利所有权基础。对于被上诉人创自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驳回。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的纠纷，可待相关专利权归属确定后，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33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创自技术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深圳市驰卡技术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余超群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均予以退回。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付  璐  奇审判员 李  卫  峰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陈秀丽（兼）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