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11民再7号监督机关：湖北省黄冈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大泉的法定继承人）:胡援朝，男，汉族，1964年8月24日出生，湖北省麻城市人，个体户，住麻城市龙池桥龙池桥村二组剪子街。公民身份号码：422124196408240010。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大泉的法定继承人）:胡永朝，男，汉族，1973年8月11日出生，湖北省麻城市人，个体户，住麻城市龙池桥龙池桥村二组剪子街63号。公民身份号码：422101197308110438。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大泉的法定继承人）:胡胜娥，女，汉族，1960年9月26日出生，湖北省麻城市人，退休，住麻城市鼓楼上桃园街71号。公民身份号码：422124196009260022。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大泉的法定继承人）:胡凤英，女，汉族，1966年7月31日出生，湖北省麻城市人，住麻城市龙池桥龙池桥村二组剪子街。公民身份号码：422124196607310026。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大泉的法定继承人）:胡秋娥，女，汉族，1971年1月10日出生，湖北省麻城市人，住麻城市龙池桥龙池桥村二组剪子街。公民身份号码：422124197101100026。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林，湖北伟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成汉，男，汉族，1948年4月2日出生。湖北省麻城市人，住麻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容，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申诉人胡援朝、胡永朝、胡胜娥、胡凤英、胡秋娥与被申诉人李成汉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于1990年9月22日作出的（90）麻法民诉字第02号民事判决及本院于1991年3月21日作出的黄法（1990）民上字第209号民事判决，向黄冈市人民检察院申诉。黄冈市人民检察院以黄检民（行）监[2018]42110000066号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10月11日作出（2019）鄂11民监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托、王小明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胡援朝及胡永朝、胡胜娥、胡凤英、胡秋娥的共同诉讼代理人张德林，被申诉人李成汉及其诉讼代理人邹容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冈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且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理由如下：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检察机关在审查中，依法调取了保存于麻城市国土资源局的1986年《麻城市个人建房用地清理登记表》和原麻城市土地管理局向胡大泉家颁发的《土地使用证》、保存在龙池桥社区的1984年6月20日麻城县人民委员会（84）麻人发字第155号《关于颁发集体土地房产所有证、社员自留地使用证和房产所有证的补充通知》及产权登记表以及保存在麻城市房地产公司的于1965年11月23日形成的《城关镇居委会小组一大队二小队私房改造呈报表》。这些证据载明了涉案房产属于胡大泉家所有的详细经过，证明了该房产现已归胡大泉家合法所有。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土改遗留的房屋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诉讼法（试行）若干问题的意见》（1984年8月30日颁发）第43条规定，“历次政治运动遗留的属于落实政策的房屋纠纷，……依法应由行政部门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部门申请解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的意见》第53条也规定，“土改遗留的房屋纠纷，一般的应以土改时所确定的产权为准，当时决定归谁所有，即归谁所有”。终审判决判令涉案房屋归李成汉所有，显然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申诉人称，同意检察机关意见。另补充：一、原审原告请求确认麻城剪子街19号房产为其所有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其请求确认的房屋是剪子街21号，详细见其民事诉状。二、原审原告起诉时，申诉人已经取得该土地上的房屋所有权证，该证在原审中作为证据已经提交。同时，该房屋占用的土地使用权原审被告已经取得土地所有权证，原审时主审法官拒绝接受该份证据，所以才导致本案申诉达近30年。请求：撤销原一、二审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诉人的诉讼请求。被申诉人辩称，一、申诉人本次申诉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民诉法第200条第一项所规定的证据，这些证据在原审庭审结束前就已经存在，不存在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的情形，也不存在在规定期限内不能提供的情形，请求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二、对于对方提供的证据，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三、被申诉人起诉时是因为其房屋在出租后多年收不到房租，后来房屋因城市建设需要被政府拆除后的补偿款又被承租人侵占而提起的诉讼，如果申诉人认为其与被申诉人之间存在产权争议，其应该依照法律规定提起反诉或者另单独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依照被申诉人的请求将案由确认为财产赔偿纠纷是合适的。请求：维持原一、二审民事判决。李成汉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请求判决胡大全将其位于麻城市××街建有土木结构房屋（门牌十九号，面积约七十平方米）及宅基地予以归还。麻城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解放前，李成汉之父李纪良（工商业兼地主）在原××县剪子街建有土木结构房屋一栋（门牌××。面积约七十平方米，1945年，胡大泉家因做生意，租住该屋。1947年，胡大泉家觉得租住的房屋面积窄小，经与李家协商，在李家房屋后院扩建披屋两间做磨房，当时双方约定，李家三年不收胡家租住房屋的租金。三年后，胡家扩建的房屋归李家所有。胡家按约定扩建了二间披屋。三年期限未满，原麻城县解放。解放后，十九号房屋仍属李家所有，由李家向房屋主管部门交纳管理费，胡大泉家仍然居住该房屋。1965年胡大泉任村民兵连长时，将李家的房屋，南首山墙拆除，并进行改建。1968年之后，李成汉家多次找有关部门要求胡大泉返还租住的十九号房屋，均遭到胡家的拒绝。1988年因原麻城县市政建设的需要，承建部门拆除了十九号房屋。胡家将拆除的材料拿走，在重新划分地宅基地上建得房屋一栋，同时领走了国家拨的拆迁费1808元。之后胡大泉家在被拆除的原基上利用了部分原材料，加上自己购置部分材料，建造简易房屋一间，为自己做生意使用。麻城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李成汉之父李纪良属工商业兼地主成分，土改时，政府依法已将其应没收的土地和房屋予以没收。剪子街十九号房屋不在没收和改造之内，应归李家所有。胡大泉提出该房屋属其父与李庆新合伙所盖，没有事实依据，不能认定。在胡家占住房屋期间，由于城市建设需要拆迁，胡大泉获取了该房全部建筑材料易地建房，侵占李成汉的合法财产，应予赔偿。遂判决：一、原剪子街十九号房屋产权归原告李成汉家所有。被告易地建房，胡大泉赔偿原告李成汉经济损失人民币6030元；二、该房屋现有余基上由被告胡大泉所建的简易房屋一栋，亦归原告李成汉所有，由原告补偿被告建材、用工等费用46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座落在麻城市剪子街××号房屋，在解放前后一直属李成汉家所有。胡大泉未经李家许可，对租赁的房屋进行翻修改建，并在1988年拆走该房屋全部材料，侵犯了李家的合法权益，应承担返还及赔偿责任。胡大泉提出该房屋是父辈与李庆新合伙所建。经查，无实据，不予认定，原审法院对该案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庭审中，申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5申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5份及证明材料3份。拟证实：（一）原审被告胡大全已于2008年5月26日去世；（二）5申诉人系胡大全的子女，均系法定继承人；（三）申诉人胡援朝与胡元朝系同一人。证据二，胡元朝的房屋所有权证、存根、草图表、房屋产权土地使用权申请书各一份。拟证实：原审诉争的剪子街19号胡援朝在1989年6月已经取得了权属证书。证据三，胡大全土地使用权证、个人建房用地清理登记表、龙池桥村房屋产权清理登记表及（64）麻人发字第155号文件，证人胡某关于处理房屋的证明各1份。拟证实：（一）胡大全已经于1986年10月18日取得了剪子街19号的土地使用权证，房屋建筑面积为118.3平方米，建成时间是1962年；（二）剪子街24号登记在李成汉名下，该房屋建造时间记载是1947年；（三）剪子街19号房屋是“四清”时工作队明确归还原审被告胡大全所有。证据四，证明及记账凭证各一份，拟证实：征用补偿款为3616元，且胡大全补交超面积款1294.92元。证据五，没收情况证明一份。拟证实：涉案房屋的没收情况。证据六，李成炳房产证存根一份。拟证实：剪子街7号的相邻房屋为19号，其权利人为胡得权（即胡大全）。被申诉人质证认为，针对证据一：对胡元朝与胡援朝是同一人这个证明目的不认可。针对证据二：房屋所有权证上的名字是“胡元朝”，与胡援朝名字不一致，产权证将胡援朝名字都登记错误，在法律上是没有证明物权效力的。且产权证左下角的时间是1989年6月，字体是手写的，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我们不认可，另该产权证形成时间是在政府因城市建设需要已经将涉案房屋拆除后办理的，房屋拆除了却可以办证，对该证的合法性我们不认可。该产权证形成时间是在胡援朝申请办证之前，胡援朝申请办理时间是在1990年4月。产权证的右边写了四至，这是与事实不符的，我们有证据证实涉案房屋北边是与其他人共用，其建成年份登记的是1947年，该时间点恰恰证明胡援朝是认可房屋是来源于1947年的建设。针对证据三：1986年的土地使用权证登记为胡大全，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其土地所有权登记为集体而当时该涉案房屋的土地所有权为国有。针对证据四：无异议。针对证据五：无异议。对证据六：李成炳房产证与1986年6月的房屋所有权证因当是一组证据，我们的质证意见同刚刚的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对于申诉人提供的证据一，经被申诉人质证其除对胡元朝与胡援朝是同一人这个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外，对其他证明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申诉人提供的证据二及证据六均系复印件，被申诉人对该两份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且申诉人不能提供该两份证据的原件，不符合证据要件，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申诉人提供的证据三中，即原麻城市土地管理局于1986年10月18日向胡大泉家颁发的剪子街19号《土地使用证》，因申诉人提供了该《土地使用证》的原件，且与检察机关依法调取的保存于麻城市国土资源局该证据原始档案存根的复印件一致，同时有检察机关依法调取的保存于麻城市国土资源局1986年9月23日《麻城市个人建房用地清理登记表》复印件相印证，故该《土地使用证》符合证据要件，本院予以采信；对于申诉人提供的证据四及证据五，被申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解放前，李成汉父亲李纪良在原××县剪子街建有土木结构房屋一栋，门牌十九号，面积约七十平方米。1945年，胡大泉家因做面生意，租住该屋。1947年，胡大泉（曾用名胡大全）家觉得租住的房屋面积窄小，经与李家协商，在李家房屋后院空地扩建披屋两间做磨房，当时双方约定，李家三年不收胡家租住房屋的租金。三年后，胡家扩建的房屋归李家所有。租期未满，原麻城县解放。土改时期，在李成汉父亲李纪良被定为工商业兼地主成份时，未将案涉十九号房屋作为其财产登记并报经政府部门接受处理。因此，上述十九号房屋及扩建披屋一直由胡大泉家占有居住。1965年胡大泉任村民兵连长时，将其占有居住的房屋，南首山墙拆除，并进行改建。1968年之后，李成汉家多次找有关部门要求胡大泉返还租住的十九号房屋，均遭到胡家的拒绝。胡大泉已于1986年10月18日取得了剪子街十九号的土地使用权证。1988年因原麻城县市政建设的需要，承建部门拆除了十九号房屋。胡家将拆除的材料拿走，在重新划分地宅基地上建得房屋一栋，同时领走了国家拨的拆迁费1808元。之后胡大泉家在被拆除的原基上利用了部分原材料，加上自己购置部分材料，建造简易房屋一间，为自己做生意使用，后胡大泉家建造的简易房屋拆除，双方争议的原十九号房屋的宅基地一直闲置。另查明，原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胡大泉（曾用名胡大全），公民身份号码：。已于2008年5月26日死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依据再审检察建议的理由，围绕李成汉的诉讼请求，结合本院上述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归纳以下争议焦点并评判如下：一、关于新的证据是否足以推翻原一、二审判决问题。针对李成汉的诉讼请求，评判是否支持的关键系审查判断其针对本案争议的原剪子街十九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问题。经审查，案涉房屋在土改时期，在李成汉父亲李纪良被定为工商业兼地主成份时，其并未将案涉房屋作为其财产向当地政府部门申报登记并接受处理，本院再审庭审中，李成汉亦认可案涉房屋在土改时期未向村组织报备，系导致案涉房屋在土改时期未经政府部门处理或重新确定产权的主要原因，但按照当时的法律规定，当土地改革完成后，由人民政府发给土地所有证，土地制度改革以前的土地契约，一律作废。为此，在李成汉主张上述权利时，应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案涉房屋其是否享有所有权及土地使用权承担举证责任，审查李成汉向原一审提供的其于1957年及1958年向当地房管部门交纳管理费的一张票据及相关人员出具的证明材料，该票据及证明材料并非产权证明，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案涉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其举证不能。在本院庭审中，因申诉人提供了上述本院已采信的新证据，能够予以证明在双方发生本案争议之前，胡大全家已于1986年10月18日取得了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该新的证据系确权证明，足以推翻原一、二审判决。故被申诉人李成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二、关于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的意见》第53条规定：“有关土改遗留的房屋确权纠纷，一般的应以土改时所确定的产权为准----”。经审查，本案案涉房屋在土改时期未经政府部门处理及重新确定产权是事实，且李成汉在原一、二审中均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享有案涉房屋产权及土地使用权，在上述客观存在的新证据(上述土地使用权证)未发现的情况下，原一、二审对本案的处理，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诉讼法（试行）若干问题的意见》（1984年8月30日颁发）第43条规定：“历次政治运动遗留的属于落实政策的房屋纠纷，……依法应由行政部门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部门申请解决”，但原一、二审以“该争议房屋不在没收和改造之内”为由，确认案涉房屋归李家所有，明显代替了上述意见规定应依法由行政部门处理争议的行政职能，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另外，原一、二审在实体处理上，既然查明了案涉房屋在李成汉主张权利之前已经拆除，不复存在，仍判决“原剪子街十九号房屋产权归原告李成汉家所有”明显不当，且原一审被告在原一审中抗辩及原二审中上诉均提出本案原一审原告的主张已经超过法律保护的最长期间二十年的诉讼时效，原一、二审均未予审理不当。由于李成汉主张的系因侵权返还之诉，并未主张赔偿，故原一、二审在实体处理中超出李成汉诉讼请的判项，明显不当。因此，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且实体处理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综上，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且实体处理不当，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一、二审判决，本院再审应予纠正。因李成汉举证不能，故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检察机关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麻城市人民法院（90）麻法民诉字第02号民事判决及本院黄法（1990）民上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申请人李成汉的诉讼请求。原一、二审诉讼费用共计520元，均由被申诉人李成汉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游荣审判员  张立审判员  严怀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华贞书记员汪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