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52782号原告：上海中铝国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张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清，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卓，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海油广西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诉讼代表人：北京市邦盛(南宁)律师事务所，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剑韬，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展，广西国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中铝国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诉被告中海油广西能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清、付卓，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剑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中铝国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油品购销合同》，向原告支付人民币10,296,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1,014,8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以10,296,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8日起算至实际还款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合理开支共计30万元。庭审中，原告明确第四项诉讼请求中的律师费为28万元，差旅费27,491.36元，但原告只主张其中的30万元的部分。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油品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售3号喷气燃料4,300吨，单价4,720元/吨，合同总金额20,296,000元，并约定了付款方式、开票等内容。原告依约向被告交付货物，2017年3月8日，被告对原告向其交付的货物予以确认。被告依约应于2017年5月7日前向原告支付全部货款。被告分别于2017年5月26日、同月27日向原告支付共计1,000万元货款，虽然原告多次催促，但被告至今尚未支付剩余货款10,296,000元。另，2017年3月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20,296,000元电子承兑汇票作为担保。后被告未能依约支付货款，原告要求被告兑付均遭到被告拒绝，故涉诉。被告中海油广西能源有限公司辩称：1、原、被告不存在真实买卖合同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涉案合同公章即使真实，也是被告原总经理王永志盗用合同专用章私自签订，和被告无关，现在公安已经就该经理涉嫌滥用职权一案立案侦查，本案应中止审理。2、本案购销合同无效，涉案标的为危险化学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应该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原告在没有取得的情况下销售标的，违法法律法规，属于无效。危险化学品需要有资质才能经销，没有资质签订合同无效。根据合同约定，买卖双方要依据附件油品指标进行检验，但是原告没有提供涉案合同附件，缺乏必要条款，原告也未提供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等证明货物质量的材料，王永志也没有确认现场验货，该合同虚假，属于串谋，属于合同法无效情形。合同无效情况下，财产应该予以返还，或者折价补偿。本案不存在真实货物，被告也没有收到货物，就没有支付货款或退还货物的义务。3、本案所涉货物“3号喷气燃料”并不存在，本案存在虚假诉讼可能，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称标的物存在茂名市汇银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名汇银)油库，但经被告查询，该公司经营范围是普通货物仓储，不含危险化学品，在其不存在相应储藏资质情况下，原告称存于此处，虚假意图明显。原告没有被告提取货物的依据，也没有原告向上游采购的证据，被告有理由相信货物不存在。王志勇多次陈述的下游公司不一致，被告和下游公司不存在贸易往来，也未收到过三家公司支付的货款，被告有理由相信贸易虚假。在没有证据证明货物真实情况下，原告起诉被告支付货款，或者是原告和王永志存在串谋，或者王永志和其他第三方串谋，通过虚构货物骗取原告签订合同，获得资金进行使用，并通过被告名义和原告签订合同，将还款责任转嫁被告。王永志行为涉嫌刑事犯罪，应该移送本案至公安侦查。4、被告没有在上海开立过账户，没有向原告支付过款项，原告说收到的货款是王永志和刘宇伪造被告章在上海开具了账外银行账户，这不是被告操作和控制的，被告也完全不知情。王永志票据事件爆发后，被告才知道上海账户存在，曾去银行进行公司印鉴的比对，银行工作人员比对后，告知被告此账户开户时提供的章和被告现场提供的公司印鉴不一致，而且办理开户手续的经办人不是被告员工。5、原告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使法院认为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和利息损失属于重复主张，不应支持。违约金超过利息损失30%，过高，应该予以降低。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没有合同依据，不是应当支出的费用，应该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不应承担。6、本案涉嫌滥用职权、合同诈骗、私刻印章等刑事犯罪行为，应该移送公安处理并驳回原告的起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持有一份其与被告签订《油品购销合同》(编号ZL-ZHY-XXXXXXXX-1)，签约日期为2017年3月6日。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售3号喷气燃料4,300吨，单价4,720元/吨，合同总金额20,296,000元；双方合同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被告向原告开具被告的商业承兑汇票作为支付担保，被告在取得货权六十天内通过现汇方式支付货款，原告随后向被告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并退回用于担保的商业承兑汇票；被告如未按合同约定时间支付货款的，需按合同总金额万分之五每天的标准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逾期超过10日(含)的，须按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五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且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示被告承担所有损失。合同尾部原告加盖合同专用章，被告处有一枚公章印文。庭审中，原告提供了合同原件，而被告则认为公章系盗用，不确定是否是被告公章，也不申请鉴定。原告还提供一份加盖被告公章的《收货确认函》，系被告提供给原告，表示收到前述合同项下的3号喷气燃料4,300吨，收货地址为茂名汇银库区，且表示上述货物的数量和质量予以验收确认。庭审中，原告提供了确认函原件，而被告与亦认为公章系盗用，不确定是否是被告公章，也不申请鉴定。2017年5月26日、27日，原告分别收到被告的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松江支行的XXXXXXXXX账号中汇出的货款各500万元，共计1,000万元。原告当庭提交证据原件，但被告认为此账户是王永志私刻公章开立的，不予认可。庭审中，原告当场打开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查询到2017年3月8日被告作为出票人向原告开具金额为20,296,000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其中被告的开户行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东盟商务区支行，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票据状态为提示付款已拒付。原告另提供其自北海鑫安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海鑫安)取得系争燃料货权的凭证。又查明，2017年6月10日，被告向南宁市公安局寄送对王永志、李兵进行刑事立案的刑事控告书。2017年6月18日，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检察院对王永志进行询问，询问笔录显示2017年3月，王永志经过朋友刘宇介绍认识了原告的叫徐磊的业务总监，经和徐磊商量，决定由被告和原告签订贸易合同，被告向原告出具面额为2,019.60万元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但该票不可背书、不可转让，原告拿到汇票后，在与上游企业买货时，将汇票作为买货保证向上游企业买货，买到货后，原告再将价值2,019.60万元的货物交给被告。达成合作意向后，王永志未经被告决策，以被告名义与原告签订了贸易合同，并向原告出具了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原告向上游企业买货后，向被告支付了等值的货物。被告拿到货后，拟通过下游客户直接向原告支付全部货款，王永志就通过刘宇向徐磊提出，通过第三方向原告全部付款，原告将汇票退回被告。徐磊同意此提议，但提出必须通过被告的对公账户向原告支付其中的1,000万元。这样王永志未经过公司决策与原告签订合同的事情就会暴露，于是，王永志就决定通过到上海开立被告的新账户的方式将1,000万元支付给原告。王永志通过与刘宇联系，让刘宇帮助通过刻章的方式在上海开立账户……再查明，2019年5月29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民终632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对于发现涉嫌犯罪后何种情况可驳回起诉，应遵循“同一性”标准加以审查。即所涉刑事犯罪嫌疑与相关民事纠纷是否为同一事实。本案中被告原总经理王永志涉嫌滥用职权等行为与本案有关但并非同一事实，故原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不当，应予纠正，并指令本院审理。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油品购销合同》、《收货确认函》、网上银行电子回执、客户专用回单、电子商业汇票系统截屏、原告与北海鑫安间的《油品购销合同》、货权转移通知、货权转移入库凭证、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转账凭证，被告提供的刑事控告书、询问笔录及王永志陈述，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民终6321号民事裁定书，以及原、被告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主张其与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被告予以否认，庭审中，原告已然提供证据原件，而被告仅以内部人员盗用为由作抗辩，且未提起鉴定申请。本院认为，纵使被告人员未经被告决策与原告缔约，亦属于被告自身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外对抗合同相对方，故本院确认原告提交的《油品购销合同》、《收货确认函》真实。至于被告认为本案涉刑事犯罪，因生效的民事裁定书对此已于阐明，故本院不再赘述。本院对此抗辩亦不采信。被告还抗辩系争合同无效，然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本院认为原、被告间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根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被告未按约付款，理应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对于原告向被告主张违约金及利息损失，被告抗辩原告属重复主张，且违约金约定过高。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及利息损失均针对被告逾期付款的行为，在合同对违约金已然约定的情况下，再行主张利息损失确属重复。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向被告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合理开支，因双方对此未作约定，原告直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海油广西能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中铝国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货款10,296,000元；二、被告中海油广西能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中铝国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违约金1,014,8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中铝国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12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01,127元，由原告上海中铝国际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792.50元，由被告中海油广西能源有限公司负担92,334.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胡铁红审判员  黄梦云审判员  陆 茵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宗 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