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802民初2646号 原告：雷永福，男，196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伟,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喻显彬,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 负责人：廖袁兵,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齐凌，四川思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宋属斌，四川思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徐坪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徐坪村**。 法定代表人：付光伟。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齐凌，四川思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宋属斌，四川思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雷永福与被告雅安市雨城区合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雅安市雨城区合江镇徐坪村村民委员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因雅安市雨城区乡镇行政区划调整撤销而划归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草坝镇政府）管辖，雅安市雨城区合江镇徐坪村村民委员会名称变更为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徐坪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徐坪村委会）。原告雷永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喻显彬，被告草坝镇政府、徐坪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齐凌、宋属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永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草坝镇政府、徐坪村委会向雷永福支付工程款270,000元，并以27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从2013年7月31日起至付清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草坝镇政府、徐坪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雷永福与徐坪村委会于2012年3月13日签订《雨城区合江镇徐坪村通畅公路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书》，约定由雷永福承建协议约定的道路工程。协议约定了工程总价为520,000元。工程从2012年3月开工，于2013年5月完工。雷永福按照协议约定，完成了道路建设工程。道路于2013年6月通车使用至今。该道路工程为公共设施项目工程，虽然由雷永福和徐坪村委会签订施工合同，但由政府财政承担建设费用。工程竣工后，草坝镇政府支付了250,000元工程款，交由徐坪村委会向雷永福支付。余款至今未支付。徐坪村委会、草坝镇政府均有向雷永福支付工程款项的义务。 草坝镇政府辩称，草坝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首先，案涉工程的业主（即发包人）为徐坪村委会，雷永福与徐坪村委会签订《雨城区合江镇徐坪村通畅公路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书》，草坝镇政府（原）既非发包人，也非合同相对方。雷永福将草坝镇政府（原）列为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雷永福诉讼请求中请求二被告向其支付工程款，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草坝镇政府认为，如果雷永福是要求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那么必须有法律明确的规定或是当事人的约定。如果雷永福要求二被告承担共同支付责任，那么需要二被告与雷永福之间均是合同的相对方。从雷永福提交的证据看，草坝镇政府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也并没有就支付工程款的事宜与雷永福有过任何的约定或向雷永福有过任何承诺。故，雷永福将草坝镇政府（原）列为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次，雷永福要求草坝镇政府（原）向其支付工程款的理由是：案涉道路为公共设施项目工程，费用应由政府财政承担，且原向其支付过工程款。据此，雷永福认为草坝镇政府（原）应当承担支付责任。草坝镇政府认为，雷永福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案涉项目并非公共道路，而是村道，业主为徐坪村；第二，涉案项目的资金来源有多个渠道，政府是对徐坪村修路予以补助，而非财政负担；第三，原是向雷永福支付过工程款，但这只是代徐坪村委会向其支付，不能因此认定案涉项目由政府出资，更不能认定案涉项目的发包方是政府。综上，草坝镇政府（原）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雷永福对被告草坝镇政府（原）的全部诉讼请求。 徐坪村委会辩称，一、雷永福所列的案件事实，部分与事实不符。首先，徐坪村委会与雷永福签订过《雨城区合江镇徐坪村通畅公路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书》，徐坪村委会对雷永福主张修过通畅公路的事实不予否认。但是，雷永福没有按照协议约定的标准完成。其次，案涉公路虽然是公共设施，但是并非所有的公共设施都属于政府。案涉公路的业主是徐坪村委会，而非草坝镇政府（原）。再次，涉案项目的资金来源有多个渠道，政府是对徐坪村修路予以补助，而非财政负担。原是向雷永福支付过工程款，但这只是代徐坪村委会向其支付，不能因此认定案涉项目由政府出资。最后，案涉工程虽然已经在使用，但是并没有完成验收，雷永福所完成工程量无法确定。二、雷永福请求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一，雷永福请求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双方对支付条件有明确的约定。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书》：“第八条工程价款及支付办法第2款约定：工程完工并通过验收后，甲方于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工程总价款的80%；余款在2013年7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和“第九条验收约定：初验收由合江镇人民政府组织验收；正式验收由区农建办和区交通局组织验收。”的约定，雷永福承建的工程并没有通过验收，即没有达到双方约定的支付条件。其次，案涉公路是当地村民出行的唯一道路，虽然没有通过验收，但是村民也必须要使用。这种使用是不得已的，并不能代表对工程的验收。再次，虽然案涉工程已经投入使用，但并不意味着雷永福就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是综合计算，除了签订合同时承包价520000元，最终应按照实际工程量进行结算。本案中，雷永福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所做工程量，在此情况下要求支付工程款没有依据。第二，关于利息的问题。雷永福承建的工程没有通过验收，没有达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故雷永福主张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案涉工程没有验收，没有达成约定的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如要支付工程款，雷永福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申请验收并确定工程量，通过验收后被告才有付款的义务。故，请求法院驳回雷永福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证明内容综合全案认定。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徐坪村村委会提交的记账凭证及雷永福提供的发票，拟证明已支付款金额为292,500元。雷永福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涉及本案的已付工程款为250,000元，42,500元是归还雷永福的垫资款。本院经审核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应于采用，证明内容综合全案认定。 2012年3月13日，雷永福作为施工方乙方，与作为建设单位的甲方的徐坪村委会签订《雨城区合江镇徐坪村通畅公路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书》，约定的主要内容：工程名称为雨城区合江镇徐坪村通畅公路工程，工程地质雨城区合江镇徐坪村；主要工程量在2000米路段铺筑厚0.18米，宽3.5米的C25砼路面1260立方米；技术规范要求：乡村公路、设计行车速度20KM/h，设计洪水平率1/20，路面宽度3.5米，路面为C25砼路面，砼路面厚度0.18米；工期为2012年3月13日前动工，2012年4月30日前完工；工程量清单及单价“厚0.18m的C25砼”1260立方米，单价413立方米，金额520,000元；（第八条工程价款及支付办法）“道路邀标价580,000元，路工程施工承包价为520,000元，工程结算按实结算（调平、开挖边沟及拓宽路基挖填方和调平用碎石总量包干不增减）。若里程减短，结算时其他工程量（调平、开挖边沟及拓宽路基挖填方）费用按平均数减少，计算时不作细化；增加也是一样，按平均数增加，互不吃亏；风险自行查勘。具体单价严格按乙方投标单价，严谨低价中标，高价结算。1.工程完工之日，甲方支付工程款10万元；2.工程完工并通过验收后，甲方于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工程总价款的80％，余款在2013年7月31日前一次性支付。”；初验收由合江镇人民政府组织验收，正式验收由区农建办和区交通局组织验收；甲方应按合同约定施工，不得随意增加工程量，更不得无故拖欠乙方工程款，否则除应赔偿乙方50,000元损失外，并应按年利率20％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质量保修期为12个月，其质保金10,000元在质保期满时无息付还。 2019年8月15日，雷永福出具申请书一份，载明“雨城区合江镇徐坪村村民委员会通畅公路工程款，请尽快支付”。徐坪村委会在该申请书中批注“经核实该道路由雷永福建设，但村民代表对该道路质量不认可。不同意支付尾款，如雷永福对此有异议。可以通过法院诉讼解决”。 另查明，于2012年3月16日向雷永福支付40000元，雷永福在收据经手人签名处签名；于2012年9月17日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雷永福支付115750元。此外，于2012年4月26日向徐坪村村委会转账支付136750元。上述款项合计金额为292500元。在作为付款人于2012年9月17日出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中记载了收款人为雷永福，工程项目名称为通畅公路工程款，金额为292500元，雷永福在该发票中批注“收款人：雷永福2012年9月17日”。 还查明，2019年12月12日雅安市雨城区乡镇行政区划调整，雅安市雨城区合江镇撤销，原合江镇所属行政区域划归草坝镇管辖。 审理中，关于工程施工时间的问题，雷永福陈述施工时间是2012年3月13日至2012年4月30日，交工、验收时间为2012年4月30日；徐坪村委会陈述交工时间不清楚，因质量不合格没有交工。关于已付工程款的问题，雷永福陈述已付工程款为250,000元，草坝镇政府、徐坪村委会陈述已付工程款292,500元；关于质保金和质保期的问题，雷永福陈述没有交10,000元质保金，交付使用就应该计算质保期。关于工程是否是封闭式施工的问题，雷永福陈述是封闭式施工，有施工标牌和围栏。关于质量问题是否徐坪村委会是否向雷永福提出过的问题，徐坪村委会陈述因质量问题一直没有验收，所以不需要再提出。关于政府付款行为的问题，草坝政府、徐坪村则陈述不是政府付款，而是徐坪村委会付款，因开税票需要组织机构代码证，徐坪村委会没有组织机构代码，只是借镇政府账户的名义开具，村委会是实际付款人。 本院认为，雷永福不具有施工资质，其与徐坪村委会签订的《雨城区合江镇村通畅公路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书》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不影响承包人依法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价款的给付。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之一为案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之二为发包人是否擅自使用案涉工程并是否应当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拒付工程款，之三为已付工程款款额的确定，之四为草坝镇政府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对此，析判如下： 关于案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并交付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均持不同意见，雷永福对此负有举证证明的责任，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完成竣工验收，亦未举证证明工程完成交付，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是否应当认定为发包人擅自使用的问题。庭审查明案涉工程为乡村公路，建设时间发生在2012年，至今已经八年，村民等均在该路段通行。庭审中，关于案涉工程若存在质量问题发包人是否向承包人提出过的问题，徐坪村委会则陈述因一直存在质量问题没有验收，所以不需要再提出质量问题。本院认为，徐坪村委会认为案涉工程有质量问题，应当及时向承包人提出整改或维修，并在通行公路上张贴告示告知村民该路段存有质量问题而应当禁止通行。其未举证证明其向承包人主张过工程存有质量问题，亦未张贴告示禁止村民通行，故本院认为其否认擅自使用未竣工验收工程的抗辩理由不成立。 关于案涉工程已付工程款款额的确定问题。雷永福主张已付款为250,000元，而徐坪村村委会、草坝镇政府则提交了书面证据主张已付款金额为292,500元，本院经审核认为徐坪村村委会、草坝镇政府提交的证据充分且形成证据锁链，能认定已付款的金额为292,500元，雷永福虽然否认该已收款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本院对徐坪村村委会、草坝镇政府的该抗辩予以采纳。 关于案涉工程量及工程总价款的确定问题。合同中对此的约定为工程量清单及单价分别为1260立方米、单价413立方米，金额520,000元；“道路邀标价580,000元，路工程施工承包价为520,000元，工程结算按实结算（调平、开挖边沟及拓宽路基挖填方和调平用碎石总量包干不增减）。若里程减短，结算时其他工程量（调平、开挖边沟及拓宽路基挖填方）费用按平均数减少，计算时不作细化；增加也是一样，按平均数增加，互不吃亏；风险自行查勘。具体单价严格按乙方投标单价，严谨低价中标，高价结算。”对此本院认为，合同约定明确了工程量为1260立方米的承包价为520,000元，即在合同约定的工程量范围内合同总价不作调整；同时合同中又约定了据实结算，结合文本内容，可见据实结算是针对工程实际施工中发生增加或减少工程量的计算方式问题，若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的工程量未发生增减则应当按照合同固定承包价给付工程款。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工程量发生增减。另，徐坪村委会认为雷永福未按合同约定完成工程量，对此抗辩应当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抗辩成立。庭审查明，徐坪村委会已经实际使用了案涉工程，且在使用中并未对工程量及质量提出异议，也未申请司法鉴定，故对徐坪村的该抗辩不予采纳。故确认雷永福按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工程总价款为520,000元。 关于草坝镇政府是否应当向雷永福承担未付工程款的给付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草坝镇政府非《雨城区合江镇村通畅公路工程建设施工合同书》当事人，在案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虽然有付款行为但该付款行为为代徐坪村委会履行的付款行为，不能以此认定为应向雷永福承担责任的依据。雷永福主张草坝镇政府承担付款责任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徐坪村委会应承担按合同约定向雷永福给付未付工程款的责任，本院对雷永福的该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对雷永福要求草坝镇政府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徐坪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雷永福未付工程款227,500元； 二、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徐坪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雷永福未付工程款的利息，即以227,500元为基数从2013年8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清日止的利率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雷永福对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030元，由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徐坪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905元，雷永福负担1,125元，雅安市雨城区草坝镇徐坪村村民委员会、雷永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垚 人民陪审员 庞 英 人民陪审员 张虎伦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王燕梅 书 记 员 叶荫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