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05民初7215号原告：薛建和，女，195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均，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璇，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刘萍，女，197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均，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璇，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刘蔚，男，198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江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均，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璇，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长沙众旺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望城坡开发区玉兰路3号。法定代表人：刘岳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军，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晓锋，公司员工。原告薛建和、刘萍、刘蔚诉被告长沙众旺公交有限责任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薛建和、刘萍、刘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政均、周璇，被告长沙众旺公交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军、伍晓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薛建和、刘萍、刘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赔偿773510.94元{其中医疗费134907.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0元（100元／天×66天）、护理费22981.1元（61227元／年×137天，自2018年11月7日计算至2019年3月24日）、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6600元、死亡赔偿金513772元、丧葬费366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11月7日上午10时20分许，刘安琪在长沙市烈士公园南门站搭乘被告运营的x路公交车（湘Ａ×××××）。途中，公交车司机急刹造成刘安琪在车内摔倒，刘安琪被送往长沙航空医院进行治疗，当晚转长沙康乃馨医院治疗，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经手术及33天治疗后，刘安琪于2018年12月10日办理出院手续回家休养。出院后，刘安琪长期卧床，因伤口疼痛彻夜难眠，为缓解身体不适，先后前往桃江县人民医院、桃江县中医院治疗，其中桃江县中医院住院6天。2019年2月23日，刘安琪突感胸口闷，第二天被送往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治疗，因病情危急，2019年3月24日转湖南省胸科医院治疗。2019年3月24日，医院出具病危通知书，刘安琪当天死亡。被告仅支付长沙康乃馨医院的治疗费用，对其他治疗费及损失未予赔偿。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长沙众旺公交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刘安琪乘坐的车系被告运营的367线车。刘安琪当时使用身份证乘车，未使用公交卡及老年卡，还对司机进行了辱骂，司机有理由紧急刹车停车。当时刘安琪摔伤致右髋部受伤，原告现无任何证据证明刘安琪右髋部受伤导致死亡，该伤势与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且康乃馨医院的出院记录上明确记载出院情况“右髋部活动时偶感疼痛，一般情况可，大小便正常，查体三测正常，心肺部未见明显异常……”，刘安琪自康乃馨医院出院时已基本痊愈，此后发生的损失与摔伤无直接因果关系。被告已垫付医疗费23767.5元，已积极承担了责任。原告诉请的赔偿项目数额过高，缺乏依据，应予核减。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1月7日上午10时20分许，刘安琪在烈士公园南门口站上被告运营的x路公交车（车牌为湘Ａ×××××）后，与司机因未使用老年卡及公交卡坐车发生争吵，期间刘安琪对司机进行了辱骂，后司机紧急刹车致刘安琪摔倒受伤。刘安琪受伤后即被送往湖南航天医院进行治疗，入院当日出院，入院诊断：股骨颈骨折（右）；诊疗经过：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明确诊断，有手术指征，建议手术，患者要求出院，予办理出院；出院诊断：股骨颈骨折（右）；出院医嘱：1、继续住院治疗，建议手术，2、不适随诊。本次治疗花费1507.57元。刘安琪自湖南航天医院出院后当日即转入长沙康乃馨老年病医院进行治疗，于2018年12月10日出院。入院诊断：1、右股骨颈骨折，2、类风湿关节炎；诊疗经过：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血常规示：Ｎ%83.7%，余项正常，肝肾功能、血糖、血脂、电解质、心肌酶、凝血功能、输血前检查回报正常，Ｏ型血ＲＨ（＋），心电图示窦性心动过速，ＳＴ下移，心电轴左偏。胸片示：支气管疾患，心影增大。治疗上予以丁字鞋外固定、消肿、抗炎等对症支持治疗。完善术前准备，于2018年11月9日在腰硬联合麻醉下行右股骨颈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手术顺利，于11月12日晚上查看患者伤口明显肿胀，可扪及波动感，于当晚22点在静脉全麻＋局麻下行右大腿血肿清除术，手术顺利，术后嘱患者绝对卧床，治疗上予以抗炎、改善循环等对症支持治疗，患者伤口愈合可，于11月27日拆线，术后复查Ｘ线示：1、右股骨颈骨折内固定术后，右股骨颈内可见3枚内固定空心螺钉，螺钉位置良好，未见明显松动断裂征象。2、骨盆ＤＲ未见明显骨质异常。患者病情好转，今要求出院，予以办理；出院情况：患者诉右髋部活动时偶感疼痛，可耐受，咳嗽咳痰较前好转，无发热不适，一般情况可，大小便正常，查体：三测正常，心肺腹未见明显异常，伤口愈合可，已拆线，右下肢活动正常，肢端感觉血运可；出院诊断：1、右股骨颈骨折，2、类风湿关节炎；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卧床休息2个月，根据骨折愈合情况酌情下床行走，2、1、3、6、12个月复查Ｘ线，根据骨折愈合情况酌情拆除内固定装置，3、风湿免疫科随诊，在医生指导下调整药物，4、不适随诊。本次治疗花费23167.5元已由被告垫付。2019年1月10日及2019年2月15日，刘安琪至长沙康乃馨老年病医院复查右股骨颈骨折花费170元。2019年1月25日，刘安琪因反复胸闷、心悸2年加重1天入桃江县中医院进行治疗，于2019年1月31日出院。入院诊断：中医诊断：胸痹、心血淤阻证，西医诊断：1、冠心病（缺血性心肌病型）、心功能Ⅲ级，2、间质型××，3、右股骨颈骨折并术后，4、右肝多发钙化灶，5、类风湿性关节炎，6、慢性胃炎；诊疗经过：依据症舌脉表现，辩证为：胸痹、心血淤阻证。治疗上予血府逐瘀汤加减内服活血化瘀，通络止痛，配合川芎嗪静滴。ＢＮＰ：1620ｐｇ／ｍｌ；心电图：窦性心动过速，偶发室性早搏。腹部Ｂ超：右肝内强光斑，考虑钙化灶。脂肪肝声像。心脏彩超：左室顺应性减退、主动脉瓣退行性改变、二尖瓣及主动脉瓣轻度返流。头颅ＣＴ：双侧基底节区腔隙性脑梗塞。胸片：支气管炎并感染，主动脉迂曲。血常规：白细胞数目：10.81109／Ｌ，中性粒细胞百分比72.10%，淋巴细胞百分比18.60%，中性粒细胞数7.80109／Ｌ，平均血红蛋白浓度319.00ｇ／Ｌ，血生化：白蛋白33.3ｇ／Ｌ，白球比0.99%，谷氨酰氨转移酶125.7Ｕ／Ｌ，β2微球蛋白9.63ｍｇ／ｄｌ，总胆固醇5.92ｍｍｏｌ／Ｌ，载脂蛋白ＡＩ1.64ｇ／Ｌ，载脂蛋白Ｂ1.43ｇ／Ｌ，肌酸激酶19.7Ｕ／Ｌ，钙2.85ｍｍｏｌ／Ｌ，二便常规正常；出院情况：患者自诉无胸痛、心悸，无头晕，右髋部时疼痛、活动稍受限、精神可，胃纳正常，二便可。体查：Ｐ：83次／分，Ｒ：20次／分，ＢＰ：120／84ｍｍＨｇ。两肺呼吸音清，未闻及明显干湿啰音。心率83次／分，节律齐，心音可，Ａ2>Ｐ2，无杂音。腹部平坦，无压痛、反跳痛及肌紧张，肝脾肋下未扪及，双肾区无叩击痛。舌紫暗，苔白，脉沉涩；出院西医诊断：1、冠心病（缺血性心肌病型），心功能Ⅲ级，2、间质性××，3、右股骨颈骨折并术后，4、右肝多发钙化灶，5、类风湿性关节炎，6、慢性胃炎；出院医嘱：1、改善生活方式，戒除烟酒，清淡饮食，适当锻炼，控制体重，2、带药出院，3、避风寒、调饮食，注意休息。本次治疗花费4496.33元（其中医保支付3006.81元）。2019年1月3日、2019年1月4日、2019年2月15日、2019年2月18日及2019年2月21日，刘安琪至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门诊治疗花费831.7元。2019年2月24日，刘安琪因反复胸痛气促1天至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急诊科进行治疗，初步诊断：1、胸痛气促查因：肺栓塞？间质性××？ＡＣＳ待排，2、类风湿关节炎，肺间质病变，3、××、甲流待排，4、右股骨颈骨折内固定术后；处置：1、收入急诊抢救间，2、吸氧、心电监护，3、完善相关检查，4、给予对症支持治疗……2019年2月25日，刘安琪因病情危重转入内科ＩＣＵ继续治疗，于2019年2月28日出院，入院诊断：1、重症××，Ｉ型呼吸衰竭，左侧液气胸并肺不张，2、类风湿性关节炎，肺间质××变合并感染，3、肺栓塞，4、右股骨颈骨折内固定术后，5、尖锐湿疣；出院诊断：1、重症××，Ｉ型呼吸衰竭，左侧液气胸并肺不张，2、开放性××（涂＋）结核性胸膜炎，3、类风湿性关节炎肺间质××变合并感染，4、肺栓塞，5、右股骨颈骨折内固定术后，6、尖锐湿疣；出院医嘱：转入专科医院继续治疗。本次治疗花费26791.96元（其中医保支付15378.1元）。刘安琪自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出院当日即入湖南省胸科医院重症监护病房进行治疗，于2019年3月24日出院，入院诊断：1、重症××，呼吸衰竭，左侧液气胸并肺不张，2、继发性××（涂＋）初治，3、左侧结核性胸膜炎（涂＋），4、类风湿性关节炎，肺间质××变合并感染，5、肺栓塞，6、尖锐湿疣，7、右股骨颈骨折内固定术后，8、气管插管术后，9、胸腔微管引流术后，10、糖尿病？；出院情况：患者神志处于昏迷状态，压眶无反应，双侧瞳孔散大，经口气管插管接呼吸机辅助通气，未见明显发热，心电监护示：ＨＲ50次／次，ＢＰ62／52ｍｍｈｇ,ＳＰ0262%，无自主呼吸，心音低；出院诊断：1、支气管胸膜瘘，2、脓毒血症，3、重症××，4、呼吸衰竭，5、继发性××（涂＋）初治，6、左侧结核性胸膜炎（涂＋），7、类风湿性关节炎，8、肺栓塞，9、尖锐湿疣，10、右股骨颈骨折内固定术后，11、气管插管术后，12、胸腔微管引流术后，13、糖尿病,14、轻度贫血，15、低蛋白血症，16、药物性肝损害，17、谵妄，18心肺复苏术后；出院医嘱：1、建议上级医院进一步诊治，2、适当行肢体功能锻炼，3、不适随诊。本次治疗花费95141.21元（其中医保支付60303.07元）。出院当日，刘安琪在家中因病死亡。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对刘安其因肺部疾病死亡与本次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损害参与度申请鉴定，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2月18日出具湖南师大司鉴［2019］临鉴字第138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诊疗过程：根据送检文证资料，刘安琪于2018年11月7日因外伤致右股骨颈骨折，明确诊断后已行内固定手术治疗，术后长期卧床，于2019年2月21日因咳嗽咳痰于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就诊，2019年2月25日病情加重转入内科ＩＣＵ，经完善相关检查后，明确诊断为：重症××：Ｉ型呼吸衰竭，左侧液气胸并肺不张，开放性××（涂＋）结核性胸膜炎，类风湿性关节炎肺间质××变合并感染。湖南省胸科医院诊断：重症××，脓毒血症。于2019年3月24日死亡。因果关系：坠积性××是骨折病人常见的晚期并发症，主要发生于因骨折长期卧床不起的病人，特别是老年、体弱和伴有慢××的病人，有时可危及生命（《外科学》第九版）。××是慢性感染性疾病，在机体抵抗力低下时易并发感染。根据病历记载，刘安琪自身存在慢性疾病，本次外伤导致右股骨颈骨折，已行手术治疗，长期制动，机体抵抗力下降，后期发生肺部感染。（重症××、脓毒血症），这是常见的并发症之一。双方在法院质证及双方听证会均认可刘安琪死亡原因为肺部感染性疾病死亡。综合分析：刘安琪死亡与右侧股骨颈骨折术后长期制动并发坠积性××存在因果关系。因果关系中外伤参与度为次要原因力。建议（20%-30%）。鉴定意见:刘安琪死亡与右侧股骨颈骨折术后长期制动并发坠积性××存在因果关系，因果关系中外伤参与度为次要原因力。建议为（20%-30%）。庭审中，原告主张刘安琪住院期间由护工进行护理（150元/天），出院后由家人进行护理。另查明，刘安琪在城镇工作生活。刘安琪在长沙康乃馨老年病医院住院治疗期间，被告垫付了5天（120元/天）的护理费。薛建和系刘安琪妻子，刘萍系刘安琪女儿，刘蔚系刘安琪儿子。刘安琪的父母均先于刘安琪死亡。以上事实，有书证、鉴定意见、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材料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一、湖南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系具有法医鉴定资质的鉴定单位，其受本院委托，运用专业技术，就刘安琪因肺部疾病死亡与本次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损害参与度进行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书，内容真实，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纳。鉴定意见明确刘安琪死亡与右侧股骨颈骨折术后长期制动并发坠积性××存在因果关系，因果关系中外伤参与度为次要原因力。建议为（20%-30%）。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刘安琪虽对司机言语不当，但司机作为驾驶人员对紧急刹车对乘客的危害应具有专业的辨识，其紧急刹车缺乏合理性，应就紧急刹车对刘安琪造成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被告对因治疗右股骨颈骨折造成的损失承担90%的责任，对因右股骨颈骨折造成的其他损失承担25%的责任。二、综合考虑本案证据，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依据医疗费票据及相关病历，刘安琪因治疗右股骨颈骨折花费医疗费24845.07元（其中被告垫付23167.5元），因右股骨颈骨折造成的其他医疗费127261.2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78687.98元），故医疗费为13653元{（24845.07元-23167.5元）×90%+（127261.2元-78687.98元）×25%}；2、刘安琪共计住院治疗66天（其中因治疗右股骨颈骨折住院治疗33天），故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277元（60元/天×33天×90%+60元/天×33天×25%）；3、根据原告病情，本院酌定护理期137天（其中因治疗右股骨颈骨折的护理期为90天，被告已垫付该期间护理费5天），原告主张刘安琪住院期间由护工进行护理（150元/天），出院后由家人进行护理，因原告未向本院充分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考虑原告主张雇请的护工收费标准未超过2018年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城镇非私营单位从业人员），本院确认护理费按150元/天计算，本案护理费为13238元（150元/天×85×90%+150元/天×47×25%）；4、根据刘安琪的病情，本院酌定营养费3000元；5、交通费支出应当与受害人及其陪护人因就医或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院酌定交通费为2000元；6、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故死亡赔偿金为128443元（36698元/年×14年×25%）；7、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9163元（73300元/年÷12×6×25%）；8、本次事故确实给原告精神上造成一定伤害，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综上，被告应向原告赔付184274元。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长沙众旺公交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薛建和、刘萍、刘蔚赔偿184274元；二、驳回原告薛建和、刘萍、刘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168元，鉴定费8700元，共计12868元，由被告长沙众旺公交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房淼淼人民陪审员  李国志人民陪审员  柯重光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彭小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