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民初4667号原告：陈国平，男，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兵，上海市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绪顺，男，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连云港市。被告：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穆荣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炳栋，上海融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阳，上海融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注册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高东兵，经理。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注册地广东省广州市。负责人：石合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卫，上海申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朋云，上海申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国平与被告张绪顺、北京三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快公司)、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趣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保广东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7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陈远征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国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兵，被告三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阳，被告平保广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朋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沃趣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国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77,082.10元(由被告平保广东公司在保险范围内赔偿，超出部分由被告张绪顺、沃趣公司、三快公司赔偿)；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将残疾赔偿金变更为51,530.50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7月5日19时45分，张绪顺作为美团众包的外卖骑手驾驶电动车在闵行区申北路沪闵路口东北侧10米处与原告(系行人)发生碰撞，致使原告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救治。本起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驾驶员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原告经治疗好转后，经伤残鉴定，评定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休息期12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经查，张绪顺系美团众包的外卖骑手，与三快公司和沃趣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在平保广东公司处投保了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综上，张绪顺作为事故车辆所有人，应承担原告损失赔偿责任；平保广东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被告张绪顺辩称：对事故经过及责任认定无异议。2018年10月21日其在美团众包平台注册为众包员，有看过众包平台服务协议。在手机上其通过平台抢单，自行操作，送多少单，怎么休息都是由其自行决定，所有订单都是手机操作。沃趣公司为其在平保广东公司投保了保险。事故发生时其是在接单过程中，应该由保险公司赔偿。被告三快公司辩称，对事发经过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但三快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三快公司系美团众包平台网络平台运营方，仅提供平台技术支持，不参与实际商业行为。张绪顺与三快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劳务或者雇佣关系，事发时张绪顺系为沃趣公司提供劳务，故应由沃趣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沃趣公司辩称，对事故的责任认定无异议。其与张绪顺为一种新型的互联网合作关系，张绪顺系其众包骑手，送餐结束，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结束，原告应提供被告张绪顺夏送餐过程中的相关证据。三快公司与其公司系合作关系，三快公司作为众包APP的开发者，在骑手的日常活动中没有认可的参与。其公司为张绪顺在平保广东公司投有个人意外险，其中附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为2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应当由平保广东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优先承担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赔偿的医疗费，由法院凭票据依法确认。护理费认可金额每天40元。伤残赔偿金的年限应为6年。被告平保广东公司辩称，对于本案交通事故的经过和责任认定无异议。被告沃趣公司为张绪顺投保了平安个人意外伤害责任险及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其中第三者责任扩展条款每次事故每人赔偿限额20万元，累计赔偿限额25万元，每次事故财产限额5万元。本案是侵权法律关系，沃趣公司与其公司是保险合同关系，属两个法律关系，本案也不适用机动车交通事故的相关法律规定，故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保险赔偿部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0月21日，张绪顺在美团众包平台注册成为众包员，在注册时需要阅读并同意的《众包平台服务协议》中对“美团众包平台”的定义为：“是指为用户提供劳务需求信息展示，并通过该平台展示劳务需求信息、单笔劳务费用、及服务完成确认等信息的手机APP信息平台。众包员可通过众包平台自主选择接收任务事项，并在事项完成后获得众包平台显示的劳务费及相应奖励(如有)。”并明确：“众包平台作为服务平台，是为用户、劳务公司和众包员之间提供互通信息的平台。主要体现在用户可以服务需求方身份在众包平台上发出劳务需求信息，平台予以展示，由您(即众包员)自主选择是否接收前述服务事项并代劳务公司完成委托事项。”此外，在注册时一并需要阅读和同意的附件一《劳务协议》中对“劳务公司”的定义为：“是指与您(即众包员)签署劳务协议，形成劳务关系并向您发放劳务报酬的公司。”其协议内容包括：“您(即众包员)同意与劳务公司签订劳务协议，按照美团众包平台展示的劳务信息需求内容、要求、标准，自主选择接收服务事项，并在接单后及时完成劳务服务并收取劳务公司支付的劳务费或平台奖励(如有)。”以及“为了保障您(即众包员)在劳务服务提供过程中的安全，劳务公司将为您投保意外险。您同意，如您在一个自然日期间，如约承接了一单以上的订单，每日需支付￥3元的保险费，该费用将从您的劳务费用中予以扣除。”协议还明确劳务公司的义务：“劳务公司应根据用户在美团众包平台展示或另行与美团众包平台实际经营者确认的服务标准要求制定服务作业计划和作业要求，并督促众包员按照服务作业计划和作业要求进行服务作业；劳务公司负责处理您(即众包员)执行劳务服务期间发生的所有用工问题；劳务公司应及时向您支付劳务报酬并承担相关的税费。”2018年5月1日，被告三快公司的合作方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甲方)与沃趣公司(乙方)签订《平台服务协议》，合同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其合作内容包括：“可提供劳务的人员注册众包平台并确认劳务协议，即视为该劳务人员与乙方达成劳务协议，成为众包员，后续可为乙方完成用户发布的劳务需求。乙方对众包员进行管理和劳务报酬的结算和发放，并就众包员执行劳务相关的行为承担责任。”并明确乙方权利义务，其中包括：“众包员执行劳务服务期间发生的所有用工风险和纠纷，及其相关的人身伤害(死亡，伤残，医疗)和财产损失，或给第三方造成的人身伤害(死亡，伤残，医疗)和财产损失，均由乙方负责并保证甲方免责。乙方应负责承担受害人相关的全部赔付及补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医疗、住院、误工、探望、陪护等各项费用、补偿及赔偿。若因任何原因甲方实际承担了前述费用，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且甲方有权从应支付给乙方的专业服务费中予以扣除，乙方承诺未来不就此项费用向甲方提出任何形式的主张和追偿。”以及“乙方应为众包员购买商业保险并承担保险费用，在众包员执行劳务服务期间所发生的事故损失等，超出保险理赔的部分由乙方自行承担。”三快公司称与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系合作公司，美团众包服务由两公司合作对外开展经营。2019年7月5日19时45分，张绪顺作为美团众包的外卖骑手驾驶电动车在闵行区申北路沪闵路口东北侧10米处与原告(系行人)发生碰撞，致使原告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往上海市闵行区中心医院救治。原告自行支付医疗费4,468.30元。张绪顺向原告垫付了现金5,300元和医疗费339元。本起事故经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交通警察支队认定，张绪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不承担事故责任。经委托，上海家沛医疗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1月6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陈国平因外伤致右侧髋臼骨折(骨折线累及髋关节面)，经对症治疗后，遗有右髋关节功能丧失25%以上，评定为XXX伤残；伤后酌情给予休息期12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各方对交警部门根据涉案事故经过所作责任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故原告主张相关责任人按责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应由何方承担赔偿责任。依据现有证据，首先，张绪顺是在“美团众包”平台注册为“众包员”，其注册时需同意与沃趣公司签订《劳务协议》；同时，沃趣公司在与上海三快智送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平台服务协议》时也明确会与注册“美团众包”平台的“众包员”签订《劳务协议》；两份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均属有效。其次，沃趣公司亦向三快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确认与张绪顺签订的服务协议，由张绪顺兼职自行抢单进行外送业务，并由沃趣公司支付其送单费用。最后，张绪顺通过接单提供运送外卖的劳务服务并按照有关协议取得报酬，沃趣公司按照有关协议结算并支付报酬给张绪顺。关于本起事故是否发生于张绪顺接单运送外卖过程中问题，本院依据事故发生时间、事故时穿着具有美团标识骑手服等事实认定本起事故发生于张绪顺接单配送过程中，从外观上认定张绪顺是在履行职务行为。由于劳务协议事实上得到履行，应认定张绪顺与沃趣公司成立劳务关系，张绪顺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事故致人损害，依法应由作为雇主的沃趣公司按责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三快公司是“美团众包”平台的运营者，仅是提供信息中介服务，对众包员无人身上的管理，因此无法认定三快公司与众包员之间形成劳动、劳务、雇佣关系。故三快公司无须对张绪顺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被告平保广东公司承保了商业保险，其在本事故中无过错，与张绪顺无雇佣或管理等关系，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有关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的数额，本院不再赘述。对双方有争议的部分，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残疾赔偿金，年限应为6年。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标准与其伤情恢复需要相适应，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原告主张费用偏高，本院调整为5,000元。交通费，酌定300元。原告在庭审中放弃主张衣物损，系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的行为，本院予以确认。张绪顺垫付的医疗费由其与沃趣公司自行结算。综上，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4,468.3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7,440元、残疾赔偿金44,16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5,000元，总计71,027.30元。被告张绪顺垫付的现金5,300元由原告予以返还。被告沃趣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因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国平71,027.30元；二、原告陈国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张绪顺5,300元；三、驳回原告陈国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63.53元，由原告陈国平负担67.83元、被告天津沃趣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795.7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远征二〇二〇年五月九日法官助理 鲁 立书 记 员 鲁 立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