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宁0104民初18339号原告：李泰，男，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宁夏善谨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宁夏善谨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银川市成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法定代表人：韩春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娥、谈帮瑞，均系宁夏赛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泰与被告银川市成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4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成通公司向李泰支付货款600000元、逾期付款损失294000元（按照年利率4.9%的标准自2009年11月26日计算至2019年11月6日），并赔偿损失35960元；2.判令成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8年12月23日，李泰、成通公司及银川广泰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泰公司）达成协议，约定广泰公司将其对成通公司享有的600000元货款债权转让给李泰。2009年11月26日，成通公司就拖欠的该600000元货款与李泰达成处理方案。后成通公司履行了相关约定。2019年1月30日，银川市市政工程管理处（以下简称市政工程处）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导致成通公司与李泰的偿债方案不能继续履行。因李泰要求成通公司支付所欠货款未果，为此诉至法院。成通公司辩称，原成通公司系市政工程处的下属企业，经改制后为现成通公司。案涉债务系改制前的成通公司所欠，现成通公司成立时并未承继原成通公司的债务，故即使尚有欠债亦应由市政工程处负责清偿。事实上，原成通公司欠广泰公司的货款为826777.09元，以位于XXXXXX室抵顶了226777.09元，于2010年4月2日支付了100000元，后又以1辆帕萨特轿车抵顶了220000元、以1辆宁CXXXXX号广州本田轿车和1台顶管机共计抵顶了280000元，所有货款均已付清。此外，李泰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李泰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广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李广珍，李广珍与李泰系父子关系。2008年12月23日，广泰公司（即甲方）与成通公司（即乙方）、李泰（即丙方）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由于市场原因，甲方将乙方所拖欠的油品款拨给丙方，经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即将乙方拖欠甲方的油品款826777.09元拨给丙方名下，债权属丙方所有；从本协议生效之后乙方还款时，直接还给丙方，不再向甲方还款。该《协议书》签订后，李广珍代李泰与成通公司签订《顶账协议书》1份，由成通公司以位于XXXXXX室的房屋向李泰抵顶欠款226395.50元。2009年8月20日，李泰以成通公司未支付上述油品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成通公司支付欠款600381.59元及逾期利息。后李泰于2009年10月14日撤回了该案起诉。2009年11月26日，李广珍代李泰与成通公司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截止2009年7月，成通公司累计拖欠李泰成品油款600000元无法偿还，为此，李泰于2009年8月向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经协商调，李泰同意成通公司分期偿还；考虑到李泰经济困难，无住房等问题，成通公司将位于XXXXXXX1套临时调剂给李泰居住使用，待后统一解决欠款问题。2009年12月，李广珍代李泰与成通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条款》1份，约定成通公司认可自2003年以来至2009年7月市政管理处、成通公司累计拖欠李泰油品款600000元，成通公司请求李泰撤回2009年8月向银川市兴庆区人民法院提起的600000元油款诉讼，成通公司考虑李泰经济困难，结婚无住房，经征得市政管理处主任同意，因成通公司及市政管理处无力清偿上述600000元欠款的实际情况，自愿将市政管理处与成通公司成立时调配给成通公司的位于兴庆区民族北街123号楼3单元401室的公司职工住房1套调归李泰结婚使用，抵顶欠款180000元；李泰占有使用期间，成通公司及市政管理处不得收回住房或有任何反悔，否则将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甲方同意李泰对位于兴庆区民族北街123号楼3单元401室进行装修。市政工程处未在该《补充协议条款》中签章。后成通公司按照约定将上述位于XXXXXX室交付给了李泰。该房屋由李广珍实际占有使用。2010年4月2日，成通公司向李泰支付货款100000元。该款项由李广珍代李泰领取。后成通公司又以1台顶管机作价120000元、以宁XXXXX号机动车作价100000元向李泰抵顶货款。该抵顶手续均系李广珍代李泰办理。2019年1月30日，市政工程处将李广珍诉至本院，要求李广珍停止侵权、排除妨害，返还位于XXXXXX室的房屋并支付房屋占用使用费。本院经审理，认为市政工程处系上述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李广珍未经许可占有使用该房屋，侵害了市政工程处的财产权益。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2019）宁0104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判决李广珍向市政工程处返还上述房屋，并按照每月300元的标准自2010年1月1日起向市政工程处支付占有使用费至房屋实际返还之日。李广珍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宁01民终202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李广珍于2019年11月18日向市政工程处返还了该房屋，并由李泰于当日代李广珍支付了房屋占有使用费35960元。因上述位于XXXXXX室被市政工程处收回，李泰要求成通公司清偿货款600000元未果，为此诉至本院。另外，成通公司成立于2001年7月，股东为市政工程处、银川兴盛达城乡实业有限公司、***等9人，其中市政工程处持有成通公司国有股权的比例为62.41%，其余股东持有非国有股权的比例为37.59%。因市政工程处的出资等问题，银川市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国资委）批准按各股东实际到位资本重新核定成通公司股权。经重新核定，认定市政工程处实际投入资本为2803500元，持有国有股权的比例为12.25%。2011年8月9日，市国资委作出《关于银川市成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国有股权处置的决定》，决定处置成通公司的国有股权，对成通公司进行改制；在扣除改制成本580600元、剥离股东投入无法到位资产及抽走资产11334000元、工程挂靠单位因核算需要在成通公司会计账面反映的资产18897800元、债务15828200元后，成通公司净资产为3287200元，其中国有净资产为402700元；同时决定向社会公开转让该国有股权，并明确成通公司原有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企业承担。该决定所附的《工程挂靠单位负债剥离明细表（表6）》载明对李泰的应付材料款为280381.59元。后韩春明以402700元的价格受让了市政工程处持有成通公司12.25%的股权，成通公司亦变更为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成通公司申请追加市政工程处为被告，称案涉货款应由市政工程处负责清偿，并提交了市国资委出具的《关于改制中负债剥离有关情况的说明》1份，载明上述应付李泰的材料款280381.59元为挂靠工程，属于在改制过程中剥离的债务，不由成通公司承担。对于成通公司的前述申请，本院认为，第一，根据上述2008年12月23日《协议书》的记载，可知与广泰公司发生买卖交易的相对方是成通公司，广泰公司向李泰转让的债权亦系其对成通公司所享有的债权，并未涉及挂靠单位或其他交易主体。第二，根据上述2009年11月26日《协议书》、2009年12月《补充协议条款》以及向李泰清偿货款的情况，亦可知向李泰清偿货款的主体是成通公司，也并未涉及挂靠单位或其他债务主体。第三，即使如市国资委《关于改制中负债剥离有关情况的说明》所述，拖欠货款的主体系挂靠成通公司的其他人，但从本案现有的证据看，与广泰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该其他人并未以其自身名义进行交易，而是以成通公司名义进行交易的，故对广泰公司而言，合同向对方仍为成通公司，现成通公司、市国资委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李泰负债的债务人系挂靠成通公司的挂靠单位，况且市国资委出具的该说明与上述《关于银川市成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国有股权处置的决定》中“成通公司原有债权债务由改制后的企业承担”的内容相悖。第四，市政工程处作为股东，其转让持有成通公司国有股权的行为，并不能导致成通公司在与广泰公司买卖合同关系中的当事人及付款义务人地位发生变更。第五，虽然成通公司在改制时对相关债务进行了剥离，但并未明确被剥离债务的负担主体，且成通公司也未就该债务剥离事宜向债权人告知。综上所述，对成通公司的上述申请事项，本院未予准许。本院认为，成通公司、广泰公司及李泰于2008年12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成通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向李泰支付下欠货款826777.09元。该《协议书》签订后，成通公司以位于贺兰县城兰亭居1号楼402室的房屋抵顶了货款226395.50元，于2010年4月2日支付了货款100000元，又以顶管机抵顶了货款120000元，以宁C96608号机动车抵顶了货款100000元，共计清偿货款546395.50元（即226395.50元+120000元+100000元+100000元）。虽然上述2009年12月《补充协议条款》载明成通公司将位于XXXXXX室调归李泰使用以抵顶欠款180000元，该房屋由李泰依约接收后由其父亲李广珍实际占有使用，但该房屋的使用权归市政工程处所有，且前述占有使用的行为已被上述（2019）宁0104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确认侵犯了市政工程处的财产权益，故该《补充协议条款》中关于抵顶180000元货款的约定因损害他人合法权益而不能发生清偿欠付货款的效力。所以，成通公司下欠李泰货款280381.59元（即826777.09元-546395.50元），应由其继续向李泰清偿。关于成通公司称其不应当承担案涉债务，该债务应由市政工程处负担的辩解意见。虽然上述2009年12月《补充协议条款》载有成通公司及市政管理处无力清偿600000元欠款的内容，但市政工程处并未在该《补充协议条款》中签章确认，该内容对市政工程处并不发生效力。由于市国资委作出的《关于银川市成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国有股权处置的决定》未明确被剥离债务的清偿主体，成通公司的股东市政工程处转让股权的行为亦不能改变成通公司作为债务人的地位，且成通公司即使经历了改制，但其作为民事主体一直存续，成通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市政工程处对案涉债务负有清偿义务。故对成通公司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泰主张2009年11月26日至2019年11月6日的逾期付款损失。根据2009年11月26日《协议书》的约定，成通公司下欠李泰的货款为600000元，但该《协议书》还约定了成通公司将位于兴庆区民族北街123号楼3单元401室调剂给李泰居住使用，欠款问题待后统一解决，且成通公司亦实际向李泰交付了该房屋。虽然成通公司下欠李泰货款280381.59元尚未付清，但李泰将上述房屋交由其父亲李广珍占有使用，故在该房屋于2019年11月18日返还给市政工程处前，成通公司不应当再承担逾期付款损失。所以对李泰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泰主张的损失35960元。本案中，成通公司将市政工程处所有的位于兴庆区民族北街123号楼3单元401室交付李泰，并由李泰的父亲李广珍实际占有使用，虽然上述（2019）宁0104民初2133号民事判决由李广珍向市政工程处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但其占有使用该房屋确系基于李泰与成通公司于2009年11月26日所签《协议书》的约定，故导致李泰的父亲李广珍对市政工程处构成侵权的原因在于成通公司将市政工程处所有的上述房屋交付给李泰，现李泰已实际承担了房屋占有使用费35960元，因此给李泰造成的损失应由成通公司承担。对李泰要求成通公司赔偿损失3596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成通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虽然成通公司对李泰负有的案涉债权于2008年12月23日已经确定，但是上述2009年11月26日《协议书》约定成通公司将位于兴庆区民族北街123号楼3单元401室调剂给李泰使用，欠款问题待后统一解决。该房屋交付李泰后，李泰需依约等待成通公司解决欠款事宜，因此构成诉讼时效中止。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2019）宁01民终2020号民事判决后，该诉讼时效中止的事由消除，诉讼时效继续计算，而李泰于2019年11月26日提起本案诉讼时并未超出继续计算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成通公司称李泰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银川市成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泰支付货款280381.59元，并赔偿损失35960元；二、驳回原告李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00元，由原告李泰负担8644元，被告银川市成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45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杨远慧人民陪审员 葛彩婷人民陪审员 许元泉 二○二○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刘巧燕书记员 焦 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审判活动实行法律监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四条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下列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一）不可抗力；（二）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没有法定代理人，或者法定代理人死亡、丧失民事行为能力、丧失代理权；（三）继承开始后未确定继承人或者遗产管理人；（四）权利人被义务人或者其他人控制；（五）其他导致权利人不能行使请求权的障碍。自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满六个月，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履行告知书依法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是每一位当事人应尽的法律责任。如未在生效法律文书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将依法采取以下强制措施：1.扣押、冻结、划拨、拍卖被执行人的财产；2.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人员名单；3.对被执行人限制高消费、限制出入境；4.采取罚款、搜查、拘留等强制措施；5.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刑事责任。以上强制措施，可以同时采取，希望当事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觉履行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