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2071刑初1001号 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英南，女，1966年11月23日出生于广东省中山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中山市粤粮经贸进出口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兼财务总监，户籍所在地中山市。因本案于2017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龚伟，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翟云，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7〕29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英南犯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原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7）粤2071刑初2967号刑事判决，以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判处被告人黄英南有期徒刑十三年，并责令黄英南退赔被害单位人民币362157496.03元。黄英南不服，提出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2018）粤20刑终534号刑事裁定，以原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将本案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剑飞、李雪仪出庭支持公诉，黄英南及其辩护人龚伟、翟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黄英南利用其担任中山市粤粮经贸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粮公司）副总经理兼财务总监的职务便利，虚构石油转口贸易，侵占粤粮公司资金共计人民币443136145.76元，并以各种名义挪用该公司资金共计人民币4938747.82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职务侵占事实 1.2012年8月至2015年4月间，被告人黄英南利用职务便利，虚构粤粮公司与HOLYSUCCESSINVESTMENTDEVELOPMENT、CHANGWANGPETROLEUM&CHEMICAL（SINGAPORE）PTELTD、YUANTAIFUELTRADINGPTELTD等境外公司存在石油转口贸易的事实，先后将粤粮公司资金人民币406353265.28元以货款方式支付给上述公司。支付后，黄英南通过非法手段获取上述货款，将其中的美元860万元交由李某（另案处理）使用，同时将上述货款中的人民币53312990.59元以借款方式转入粤粮公司并开具收据，造成粤粮公司向其个人借款的假象。 2.2012年9月至10月间，被告人黄英南使用其控制的黄某1的个人银行账户，将人民币200000元以借款方式转入粤粮公司账户内。随后，黄英南在明知上述钱款已被粤粮公司归还的情况下，利用职务审批便利，再次将人民币200000元转至其个人控制的银行账户内占为己有。 3.2013年4月至2015年12月期间，被告人黄英南利用职务便利，收取黄某2退回粤粮公司的社保费用人民币22578.73元（注：起诉书误为232578.73元）占为己有。 4.2010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黄英南利用个人账户收取多家参展厂家向粤粮公司缴纳的广交会摊位费、境外展位费共计人民币6107201.75元，收取上述钱款后，黄英南归个人使用。 5.2010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黄英南利用职务便利，使用其控制的黄某1、黄某3的个人银行账户，重复报销粤粮公司相关开支费用共计人民币243100元，并将上述钱款占为己有。 二、挪用资金事实 1.2012年8月期间，被告人黄英南利用职务之便，挪用粤粮公司资金人民币1511879.93元用于垫付湖南南县某某纺织有限公司的出口货物退增值税。 2.2009年4月至2016年2月期间，被告人黄英南利用职务之便，挪用粤粮公司资金人民币859948.30元用于发放黄某基等人的工资。 3.2011年至2015年期间，被告人黄英南利用收取粤粮公司物业出租收入的职务便利，挪用上述物业出租收入共计人民币2270979.70元归个人使用。 4.2007年2016年间，被告人黄英南利用管理粤粮公司固本强基基金的职务便利，挪用上述基金人民币91374.89元归个人使用。 5.2007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黄英南利用收取粤粮公司远期开证手续费的职务便利，挪用上述手续费共计人民币204565元。 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单位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以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黄英南身为公司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的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巨大；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借贷给他人，数额巨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应当数罪并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英南辩称其没有侵占及挪用公司的资金。 被告人黄英南的辩护人提出：一、黄英南作为粤粮公司部门的承包者，自筹资金、自负盈亏进行石油转口贸易属于正常经济活动，公司只是名义上的贷款人，实际使用和归还均是黄英南负责，黄英南不存在职务侵占行为；二、重复签批的20万元是总部会计工作失误造成，黄英南无侵占的主观故意；三、指控职务侵占第3宗无证据证实，不应认定；四、摊位费多少进入小金库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且至少有230万元以上用于股东分红；五、小金库账目混乱，重复报销的24万余元不代表资金是被黄英南侵占；六、指控黄英南挪用资金均属事实不清，证据不足。 经审理查明：2008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黄英南利用其担任中山市粤粮经贸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粮公司）副总经理兼财务总监的职务便利，以各种名义挪用该公司资金共计人民币8874121.34元，又侵占粤粮公司资金人民币243100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挪用资金事实 1.2012年9月至10月间，被告人黄英南使用其控制的黄某1的个人银行账户，将人民币200000元以借款方式转入粤粮公司账户内。随后，黄英南在明知上述钱款已被粤粮公司归还的情况下，利用职务审批便利，再次将人民币200000元转至其个人控制的银行账户内占为己有。 2.2010年至2016年间，被告人黄英南利用个人账户收取多家参展厂家向粤粮公司缴纳的广交会摊位费、境外展位费共计人民币6107201.75元，收取上述钱款后，黄英南归个人使用。 3.2011年至2015年间，被告人黄英南利用收取粤粮公司物业出租收入的职务便利，挪用上述物业出租收入共计人民币2270979.70元归个人使用。 4.2007年2016年间，被告人黄英南利用管理粤粮公司固本强基基金的职务便利，挪用上述基金人民币91374.89元归个人使用。 5.2007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黄英南利用收取粤粮公司远期开证手续费的职务便利，挪用上述手续费共计人民币204565元。 二、职务侵占事实 2010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黄英南利用职务便利，使用其控制的黄某1、黄某3的个人银行账户，重复报销粤粮公司相关开支费用共计人民币243100元，并将上述钱款占为己有。 2017年3月29日，被告人黄英南到公安机关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出示、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单位委托报案人黄某4的陈述，证明2016年3月，其公司下属企业纷纷来公司追收货款，称公司拖欠他们三个多月的货款未支付，后总经理梁某1让财务查账，发现公司确实拖欠货款，且账目混乱、亏损严重。经财务部员工对公司近几年的账目进行审查，发现公司的财务总监黄英南存在职务侵占行为。黄英南从2005年开始任职公司副总经理兼财务总监，分管公司开发部业务。从审计得知，黄英南职务侵占主要有四个方面：一、黄英南利用财务报销便利，在公司设立的内部账户和对公账户重复报销，侵占数额人民币243100元；二、公司的固本强基基金的结余资金91374.89元，黄英南在2016年7月11日立下欠条；三、2011年至2015年公司物业出租收入2270979.70元，黄英南至今未上交公司；四、2010年至2015年间公司广交会摊位费收入的5947300元，至今未上交公司。重复报销是因为黄英南分管财务时，其首先通过公司内部账户报销，再拿票据去公司后勤部再次报销。 2.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2月21日，粤粮公司委托员工黄某4来中山市公安局石岐区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报案称：该公司副总经理兼财务总监黄英南在2005年至2015年任职期间，多次利用职务便利，在公司的内部账户及对公账户间进行单据重复报销，并侵占公司固本强基基金结余资金、物业出租收入、广交会展位费收入达人民币800多万元。公安机关于同年3月2日立案侦查，于同年3月29日传唤黄英南到案，后将其刑事拘留。 3.粤粮公司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营业执照及相关企业登记资料，证明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梁某1，营业期限为1994年2月28日至2019年12月31日；投资者有梁某1、黄英南、高某等人；梁某1为公司董事长，黄英南等人为公司董事。 4.粤粮公司关于总经理室成员任免的通知及董事、监事免职书等资料，证明黄英南任该公司副总经理（财务总监），任职时间至2017年12月31日止。 5.粤粮公司的财务会计管理制度在案。 6.广东执信司法会计鉴定所的司法会计鉴定书及相关单据，证明： （1）石油转口贸易司法会计审查情况，2012年8月2日至2015年4月29日，粤粮公司支付37笔货款合计9000余万美元，收到货款39笔，共计6700万美元。其中：①有13笔（2700万美元）汇入粤粮国际（不计入损失）；②另外24笔（6600万美元）转入非粤粮公司账户内，排除HOLYSUCCESSINVESTMENTDEVELOPMENT有资金回入，仍有人民币406353265.28元被抽离粤粮资金循环系统。收到的6700万美元中，①根据粤粮公司与相关公司签署的合同，仅有2家公司，粤粮国际和某某科技公司汇入资金；②该6700万美元中，有2000多万美元从8间外国公司汇入；③审计认为没有外管局关于收汇审核的相关文件，无法对交易真实性进行审核。 结论是：粤粮公司在石油转口贸易中，损失金额为人民币406353265.28元。 （2）重复退还黄某120万元情况，2012年9月27日收到黄某1转款20万元，2012年9月28日粤粮公司开收据收到20万元；2012年9月29日，黄英南、梁某1审批退回38万元（包括黄英南18万元），2012年10月15日，经黄英南审批再次退回黄某120万元；无黄某1钱款入账。2016年10月31日，黄某1仍欠粤粮公司20万元未归还。 （3）在固本强基基金账、粤粮公司后勤部会计账上均被支付的有7项费用合计243100元，是同一个项目的同一笔费用分别在两个账上被重复报销支付。 （4）粤粮公司垫付挂靠人员黄某2的社保费未收回，2013年4月至2015年12月期间，黄某2挂靠粤粮公司，本应由其个人缴纳的社保费由粤粮公司代出，由黄英南负责向黄某2收回，但公司未能查到相关凭证，仅有电子版明细单，无签名，金额为22578.73元。 （5）黄英南私人银行账户收取的108届至118届广交会摊位费5947300元；2013年至2016年，确认通过黄英南个人账户收取的展位费159901.75元，未交回公司。 （6）粤粮公司代垫了原应由“德成公司”自行承担的返纳税款1511879.93元。截至2016年12月31日，“某某公司”尚未归还上述退税款。 （7）粤粮公司代黄英南垫付黄某5、陈某1、杨某、陈某2的情况，据粤粮公司反映，该公司开发部员工黄某5、陈某1、杨某、陈某2由黄英南独立聘请并由黄英南自行发放工资薪酬，2009年4月至2016年2月止，粤粮公司代为垫支4人工资等合计859948.30元。 （8）黄英南负责保管的2011至2015年物业出租收入结余资金2270979.70元。 （9）固本强基基金结余91374.89元。 （10）远期开证手续费，2007年至2014年，金额人民币204565元。 另外，黄英南个人与粤粮公司之间的往来款：①2012年12月底，公司欠黄英南79万元；②2013年12月底，公司欠黄英南1200余万元；③2014年12月底，公司欠黄英南3700余万元；④2015年12月底，公司欠黄英南4600余万元；⑤2016年12月31日，公司欠黄英南5300余万元。 2009年1月至2016年12月期间，黄英南转入资金有1.67亿元，其中送审的49张收据合计金额为5100余万元，全部能够找到收据并计入会计账册；有53312990.59元计入粤粮公司欠黄英南个人钱款中。 7.相关书证： （1）黄某6提交的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11月27日黄英南以尾号9719的农行账户及尾号8336的工行账户分五次向粤粮公司广发行、工行账户转入共计855万元的凭证在案。 （2）2013年至2016年粤粮董事会报销月接待费明细及相关票据照片、复印件等在案。 （3）固本强基基金列支费用与粤粮公司后勤部会计账报销费用出现重复报账的情况比对表、基金日记账复印件、重复报销的发票等在案。 （4）黄英南2016年7月11日写下的欠据，注明其保管的91374.89元固本强基基金“已借入粤粮公司使用”。 （5）黄英南签收确认的《客户用水电缴费通知单》、《通知》等单据与记账情况差异对比表，黄英南尾号8336的工行账户收取参展厂家支付的广交会参展摊位费筛选明细统计表及相关单据复印件在案。 （6）还款协议（复印件），证明黄英南在2016年5月17日承诺以中山市某某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某6）的65亩土地、湛江市某某饲料有限公司和廉江市某某水产有限公司、黄英南个人物业的全部卖出款项，归还黄英南、李某、罗某欠粤粮公司的1.86亿债务。 （7）2016年3月18日粤粮公司向中山某某小额贷款公司借款380万元相关凭证（梁某1、黄英南签字）。 （8）黄某1提交的银行卡（复印件）。 8.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黄英南的身份情况。 9.证人梁某1（粤粮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明粤粮公司有内部账户，资金来源主要是广交会展位费、办公场所租金。具体操作管理内部账户的是黄英南，每年黄英南会做账给其看，其有留意一下，但详细的每一笔收支其不清楚。自从黄英南升任财务总监后，公司一共分红四次，2009年、2010年、2011年都是50万元，2012年是80万元；每次分红都有召开股东会议，明确当年分红金额，其记得有会议记录，由黄英南保管。公司的股东有接待费用，但是实报实销，不能没有发票就报销。公司有接待费的账本。公司广交会展位费是高某分管的企管部负责，一直管理到2015年，之后由股东张某负责。公司规定广交会展位费收入进公司对公账户，即使客户不要求出具发票，也要进对公账户。公司对公账户支出金额超过50万元一定要其本人签名，黄英南只能审批50万元以下的金额，个人向公司借款1万元以上必须其本人签名，黄英南只能审批1万元以下的金额。固本强基的资金黄英南无权支用，任何支出都需要3名支委成员同时签字；广交会展位费在2008年以前一直都要求交回对公账户，黄英南无权支配；办公场所租金以前规定用于公司分红，黄英南支出必须经董事会及股东签名。重复报销的7笔费用，是党支委开会确认从固本强基基金中支出的，不从公司对公账户支出，该7个项目从固本强基基金中支出走了正规流程。黄英南利用其保管原始单据的便利，又拿了原始单据到公司对公账户里报销，侵占公司的财产。其一开始并不知道黄英南私自以粤粮公司向银行贷款一事，2015年经公司查账才发现，其不知道黄英南是否有从事石油转口贸易业务。 10.证人郑某（粤粮公司办公室原主任）的证言，证明固本强基基金属于公司内部账目，是从公司各个部门业绩里提取作为公司党务发展的基金。该笔钱由黄英南保管，支出、收入凭证也是黄英南保管，其主要有一本日记账，记录每一笔支出、收入的明细。其与黄英南对过资金数目，在黄英南接手时的余额是8万多元，后来发觉黄英南不来公司上班时，叫黄英南回来对数，基金余额是91374.89元。让黄英南把这些钱拿出来时，黄英南称已经用到公司业务上，无法拿出来。因此2016年7月11日黄英南写下一份欠据。固本强基基金的钱，除非有3个支委同时签名审批才能用到公司上。另外，基金日记账中，还记录了黄英南重复报销的情况，合计重复报销243100元。 11.证人黄某1（粤粮公司开发部原出纳）的证言，证明其名下有一张尾号2714的农业银行卡，是公司副总黄英南借其身份证到银行开卡，用于公司转账，其知道其名下开有农业银行卡、中国银行卡。2016年4月，黄英南将那些使用过的其名下银行卡交还给她，这些卡的使用情况其不清楚。 12.证人黄某6的证言，证明其于2017年3月31日向中山市公安局石岐分局刑警大队提交黄英南转账到粤粮公司的凭证，合计855万元，该资料是黄英南交给黄某7，再由黄某7交给其。 13.证人高某的证言，证明其原系粤粮公司副总经理、股东，2013年底退股。其担任股东期间收过两次分红，是在黄英南办公室收的现金，分红明细表其签收了，但是黄英南不给其留底。其从2003年担任公司副总时，主要负责广交会展位的分配及管理，展位费一直是企管部收取的，待企管部收齐后再统一交给财务部。其曾问过企管部的员工，是黄英南交代他们，让参展商将展位费转到黄英南的私人账号。展位费的收入属于公司的对公业务，多年以来公司都要求归入公司的对公账号。 14.证人梁某2的证言，证明其从粤粮公司成立至今一直持有公司1%的股份。其记得2002年、2003年、2006年、2009年、2010年、2011年、2012年都有分红，其中2010年5000元、2011年5000元、2012年8000元。分红金额应该是按照持股比例发放，其与股东孔某、林某核对过。其知道公司存在接待费，是实报实销的。 15.证人刘某（中山市某某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经理）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黄英南找其贷款380万元用于银行贷款到期资金过桥，后来粤粮公司有9万元没还清，经其多次催收并亲自去黄英南办公室连续两个晚上，黄英南叫一个朋友帮忙归还了9万元。 16.证人梁某3（粤粮公司原出纳）的证言，主要证明关于重复报账的243100元，7项费用的收据是当时粤粮公司财务部经理李英华拿给她的，其在收据上面看到经办人是郑某，审批人是黄英南；其按照出纳的正常流程做流水账，然后再将这些流水账交给财务部会计人员做账。 17.证人马某（粤粮公司开发部原出纳）的证言，主要证明关于重复报账的243100元，开重复的两张收据都是黄英南叫她帮忙签收的，当时其在财务部里签收了这两张收据后便将收据的回单给回了黄英南，签收两张收据的时间是不一样的，开重复收据的经办人是梁某3。 辩护人提交了黄某3（粤粮公司开发部原经理）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用以证明粤粮公司8个业务部门实行承包制，黄英南为开发部实际承包人，并不是其本人；提交了开发部2009-2011年部分部门明细账，用以证明开发部开展业务需要自垫资金，每月与公司对账，二者为承包关系；提供了执行裁定书3份，用以证明黄英南通过粤粮公司的贷款，已由法院拍卖物业偿还；提供了中山市某某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报告书1份，用以证明本案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书是受了诸多因素限制下的结论，以此作为定案依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辩护人还曾申请专家证人出庭作证，后因故放弃申请）。 对于控辩双方的意见，本院评析如下： 一、起诉指控职务侵占的第1宗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予认定。一方面，粤粮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梁某1称对被告人黄英南利用公司名义贷款进行石油转口贸易的情况完全不知情不符常理，且现有证据无法确定石油转口贸易是真实的还是虚构的，如存在真实的石油转口贸易，则不能排除系公司默许的经营行为，那么资金亏损的责任就不能由黄英南个人承担，即便有责任也仅可能涉及行政管理责任、民事赔偿责任等问题，不能认定为被黄英南个人侵占。另一方面，审计报告仅提及粤粮公司石油转口贸易中，主要涉及的贷款种类是保函贷款（内保外贷），且不排除资金流转过程中存在借款人由银行向私人高利贷者转化等情况，但由于资料所限至今未对银行贷款、还款的情况进行全面审计；辩方所提交的有关证据虽不能足以证明其观点成立，但也不能排除其所提黄英南是自筹资金、自负盈亏承包经营开发部，只是借用粤粮公司名义进行石油转口贸易这个可能性存在。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将粤粮公司对外支付石油转口贸易付汇资金转入“非粤粮国际公司”且未见回流的资金就认定为被黄英南个人侵占的依据不足。对黄英南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辩解、辩护意见，有理部分，可予采纳。 二、起诉指控职务侵占的第2宗，关于重复退款20万元至被告人黄英南个人控制的黄某1银行账户的事实，从相关证人证言可证实该笔重复退款系由黄英南审批并指使其他财务人员操作，但审计报告反映该款一直挂在公司账上，并没有进行平账处理，公司业务部会计账面“其他应付款—黄某1”明细科目显示仍欠粤粮公司20万元未归还，故黄英南该行为认定为挪用资金更为准确。该笔重复退款已转入黄英南控制的个人银行账户，辩护人提出仅系公司财务人员记账错误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三、起诉指控职务侵占的第3宗，粤粮公司报称黄某2系挂靠粤粮公司，其个人社保由粤粮公司代缴，由被告人黄英南负责收回，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黄英南是否已收回该社保费，故指控其职务侵占证据不足。对黄英南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辩解、辩护意见，可予采纳。 四、起诉指控职务侵占的第4宗，鉴于被告人黄英南收取摊位费等费用在粤粮公司企管部电子数据信息备份中能查找到相关信息，其收取上述费用但未交回公司入账的行为认定为挪用资金更为准确。黄英南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述款项用于公司股东分红及员工福利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纳。 五、起诉指控职务侵占的第5宗，关于重复报销的24万元，被告人黄英南是利用其职务之便在固本强基账、粤粮公司后勤部会计账上重复报销7项支出，其手段具有一定的隐蔽性，反映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该款的故意，可认定为职务侵占。黄英南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述款项用于公司接待及杂费支出没有证据支持，不予采纳。 六、起诉指控挪用资金的第1宗、第2宗，现有证据无法反映粤粮公司代垫“德成公司”返纳税款的原因、过程，无法确认该款被黄英南挪用；无法反映黄英南聘请的开发部4名员工只为黄英南个人工作，无法确认粤粮公司支付该4人工资就等同于黄英南挪用公司资金。故该两宗指控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对黄英南及其辩护人就此所提辩解、辩护意见，有理部分，可予采纳。 七、起诉指控挪用资金的第3宗、第4宗、第5宗，黄英南虽辩解上述小金库资金有用于股东分红和公司其他方面的开支，但其作为上述资金的保管人及财务负责人，却不能提供记账凭证、转账记录等证据证实上述款项系用于公司方面或股东分红款等资金就是来源于上述小金库资金，其负责保管的小金库资金短款应当认定为被其个人挪用。黄英南就此所提辩解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英南无视国家法律，身为公司工作人员，挪用本单位资金归个人使用或借贷给他人，数额巨大、超过三个月未还，其行为已构成挪用资金罪；且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其行为还构成职务侵占罪，均应依法惩处。违法所得的财物，应当责令退赔。黄英南在判决宣告以前犯挪用资金罪、职务侵占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公诉机关指控黄英南犯罪的部分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支持；但如上评析，指控部分事实证据不足，不予支持。黄英南及其辩护人所提黄英南无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所提部分指控事实证据不足的意见有理，可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黄英南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十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9日起至2026年3月28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黄英南退赔被害单位中山市粤粮经贸进出口有限公司人民币9117221.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佑亮 人民陪审员  余楚云 人民陪审员  陈海泉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梅卓键 吴曼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