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诸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782民初804号 原告：山东拓路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诸城市诸城高新技术产业园芦河大道北段路西。 法定代表人：王恩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平，山东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光迎，男，1969年6月29日生，汉族，住诸城市。 被告：杨宏，女，1968年4月14日生，汉族，住诸城市。 原告山东拓路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装备公司）与被告张光迎、杨宏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装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平，被告张光迎、杨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装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光迎、杨宏返还20000元、利息3000元，共计23000元；2．判令张光迎、杨宏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张光迎、杨宏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26日，装备公司安排财务人员杨淑玉向张光迎之妻杨宏农业银行62×××77账户转账20000元，并附言借款。上述款项系张光迎当时自称买车需要的借款，因担心用自己的账户收款会被法院冻结，便要求将款项汇至其妻杨宏的账户。后张光迎与装备公司发生劳动争议纠纷，该纠纷经一审、二审审理终结。张光迎在劳动争议案件二审诉讼中对上述款项提出异议，称该款是打给杨宏的，与其无关。但在（2019）鲁0782民初7785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张光迎、杨宏均辩称该款是张光迎的工资，不是借款。张光迎、杨宏收取装备公司的上述20000元，在法院生效判决中既没有被认定为工资，也没有被认定为借款。张光迎、杨宏收取该款没有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应当返还。为此，诉至法院。 张光迎、杨宏均辩称，一、装备公司诉称的不当得利法律关系缺乏证据和事实支持。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装备公司主张不当得利应当举证证明，但装备公司缺乏充足的证据和事实支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装备公司诉称的20000元原本就是张光迎的工资。装备公司曾以民间借贷为由起诉张光迎、杨宏，后因证据不足被驳回。根据诸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2民初9268号民事判决书、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07民终4064号民事判决书，张光迎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张光迎与装备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争的款项流转发生在张光迎请求装备公司支付工资期间，张光迎已将该20000元作为装备公司支付的工资从请求支付的工资总额中扣除，张光迎与装备公司总经理孙宝强的录音也证明该20000元是张光迎的工资。故张光迎、杨宏收取装备公司给付的20000元不属于没有法律上的原因，系装备公司主动给付，给付数额、给付对象明确具体。综上，装备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装备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张光迎原系装备公司职工，工作时间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7年2月初。2017年1月26日，装备公司通过杨淑玉银行账户向杨宏（张光迎之妻）银行账户转账20000元（以下简称诉争款项），附言内容为“借款”。张光迎、装备公司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发生劳动争议，张光迎于2017年9月1日向诸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装备公司支付拖欠的2016年7月至2017年2月期间工资80636元，并承担经济补偿金24000元。诸城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仲裁裁决，驳回张光迎的仲裁申请。张光迎不服，于2018年12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鲁0782民初9268号。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民事判决，判令装备公司支付张光迎工资80636元，并承担经济补偿18000元。装备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案号为（2019）鲁07民终4064号。在该案二审期间，装备公司举证证明在2016年7月30日之后通过杨淑玉的账户给杨宏打款四笔（2016年9月13日4874元、2016年10月21日4924元、2016年12月27日4942.39元、2017年1月16日4924.93元）、打给张光迎一笔（2016年12月10日4924元）。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上述款项共计24589.32元，应当从张光迎主张的工资80636元中扣除，并认定拖欠工资数额为56046.68元。装备公司在二审期间另提供中国银行网银电子回单一份，证明于2017年1月26日通过杨淑玉账户转账给杨宏20000元，备注是借款，该款系张光迎的借款，要求抵顶工资，如张光迎不认可抵顶，则保留向杨宏（或张光迎）追究借款的权利。张光迎对上述款项提出异议，认为上述款项是打款给杨宏的，与其无关。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上述20000元款项用途与其他五笔不同，且张光迎不予认可，装备公司亦表示另行主张权利，该笔款项不应当从张光迎主张的工资80636元中扣除。2019年9月16日，山东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8）鲁0782民初9268号民事判决，改判装备公司支付张光迎拖欠的工资56046.68元，并承担经济补偿18000元。 2019年11月8日，装备公司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至本院，主张诉争款项系张光迎的借款，要求张光迎、杨宏偿还借款20000元及相应利息，案号为（2019）鲁0782民初7785号。张光迎、杨宏在该案中主张诉争款项系装备公司支付的张光迎的工资，不是借款。因装备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作出民事判决：驳回装备公司的诉讼请求。后装备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20）鲁07民终454号。2020年2月26日，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诉讼中，张光迎、杨宏仍主张诉争款项为工资，诉争款项已在劳动争议案件仲裁诉讼前作为装备公司支付的工资从请求支付的工资总额中扣除，并提交其自己制作的工资损益表一份。工资损益表显示：张光迎的工作时间为2015年12月份至2017年1月份，发放工资时间最早为2016年1月9日，诉争款项发放时间最晚。 关于利息，装备公司主张如下：诉争款项按年利率6%自2017年1月27日计算至2020年3月5日，只主张3000元；2020年3月6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光迎、杨宏取得诉争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构成不当得利，应当符合以下条件：1．一方得利；2．一方受损；3．得利与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4．得利无法律上原因。具体到本案，本院认为诉争款项是否为工资并不重要，关键在于诉争款项是否已经从张光迎请求装备公司支付的工资总额中扣除，张光迎、杨宏占有诉争款项是否有法律上的原因。根据生效裁判文书能够确定张光迎因装备公司拖欠2016年7月至2017年2月期间工资而先后提起劳动仲裁和诉讼。张光迎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二审期间对装备公司主张的诉争款项不认可，主张诉争款项是打给杨宏的，与其无关，并未主张诉争款项系装备公司支付的工资，也未主张诉争款项已从请求装备公司支付的工资总额中扣除。同时，因装备公司在付款时备注转款用途为“借款”，装备公司亦表示另行主张权利，诉争款项未能从张光迎请求装备公司支付的工资总额中扣除。而张光迎、杨宏在装备公司以民间借贷为由提起的一、二审案件诉讼中及本案诉讼中又主张诉争款项为工资，张光迎、杨宏的上述行为违反民事诉讼诚实信用原则。且张光迎、杨宏提供的工资损益表、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光迎在提起劳动仲裁和诉讼前已将诉争款项从请求装备公司支付的工资总额中扣除，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院对张光迎、杨宏的有关诉争款项已从请求装备公司支付的工资总额中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并认定诉争款项未从张光迎请求装备公司支付的工资总额中扣除。因张光迎与装备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案件已经一审、二审审理完毕，生效裁判文书已经认定装备公司拖欠张光迎工资56046.68元，并判令装备公司支付张光迎拖欠的工资56046.68元，但该56046.68元未扣除诉争款项。故诉争款项即使是工资，张光迎、杨宏取得该款项的给付依据已经丧失。张光迎、杨宏取得诉争款项已无法律上的原因，构成不当得利。张光迎、杨宏系夫妻，诉争款项系通过杨宏的银行账户取得，二人共同取得不当利益，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承担清偿责任。 依照法律规定，不当得利返还的范围，包括原物和法定孳息。装备公司要求张光迎、杨宏返还2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钱款的法定孳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分段计算。因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诉争款项2017年1月27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应当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3月5日期间的利息应当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2020年3月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期间的利息应当以尚欠诉争款项数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计算公式为：本金×实际天数×年利率/360=利息。装备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本院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上述方式计算，诉争款项在2017年1月27日至2020年3月5日期间的利息为2928.74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光迎、杨宏返还原告山东拓路智能装备有限公司20000元、利息2928.74元，并承担自2020年3月6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以尚欠诉争款项数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山东拓路智能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76元，减半收取计188元，财产保全费250元，共计438元，由原告山东拓路智能装备有限公司负担2元，被告张光迎、杨宏负担43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礼军 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于振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