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3民终2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运兰，女，196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珊珊，广东宝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锦相，男，197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博罗县。上诉人李运兰因与被上诉人陈锦相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博罗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2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运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和江珊珊、被上诉人陈锦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运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作出改判；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诉被上诉人人身侵权损害一案，被上诉人侵权行为属实。根据博罗县公安局石坝派出所2017年5月17日出具的《关于李运兰被陈锦相殴打案的调查报告》，2016年4月2日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发生口角，被上诉人盛怒之下拿掉上诉人坐着的凳子导致上诉人跌倒在地上，被上诉人还拿起扫把往上诉人身上殴打，导致上诉人头部、肩部等处受伤。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侵权行为属实。二、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害结果有直接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因侵权行为导致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等费用。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于4月4日到博罗县人民医院进行CT和X线检查，诊断为“右顶部头皮血肿、左侧肩关节骨质未见明显异常，症状持续，建议复查”。4月13日因头晕头痛明显，上诉人进入惠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区间：2016年4月13日至2016年5月4日），期间检查提示“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先兆”，最后诊断为“(1)后腹膜腔急性血肿；(2)左侧股静脉、髂内外静脉、髂总静脉栓塞（血栓形成），左侧髂静脉受压综合征(ICS)可能；(3)子宫肌瘤。”2016年7月20日至2016年7月26日，上诉人再次到惠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髂静脉压迫综合症”并于7月21日进行下肢静脉曲张造影支架置入手术，于髂外-髂总静脉置入裸支架。上列诊断及治疗过程均因被上诉人人身损害而产生的持续治疗过程，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惠市（司）鉴（法伤检）字【2016】6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重新鉴定书》（以下简称为《鉴定书》）分析说明部分第四项指出：伤者被拉掉凳子跌坐到地上的暴力可以造成盆腔内软组织损伤．外伤后卧床休养导致下肢血流缓慢，伤后11天左右左侧髂总静脉血栓形成栓塞，符合血栓发生发展的规律，分析左侧髂总静脉血栓发生与外伤有关。该《鉴定书》最终鉴定意见是“伤者李运兰的体表损伤已构成轻微伤，伤后发生左侧髂总静脉血栓栓塞”。根据《鉴定书》的分析说明与最终鉴定意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害结果有因果关系，因此被上诉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然而，一审法院却断章取义，作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片面认定！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草率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有失公允。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一审法院无法确认“因髂静脉压迫综合症”置入髂外-髂总静脉置入裸支架所产生的医疗费是否与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本可以通过通知鉴定人员出庭作证，或依职权自行收集有关证据查明事实真相，但不能在不予解读真相的前提下直接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侵权行为属实，其应赔偿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导致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等费用。一审法院没有查明事实，直接驳回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是不合法且不合理的。为此，请求上级法院能依法查明事实，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锦相辩称，同意一审的公正判决，希望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一审原告李运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锦相赔偿原告李运兰人民币73655.40元整(其中医疗费60389.40元、护理费46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营养费2900元、误工费282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日晚上23时许,石坝镇三嘉村学光龙小组的小组长即被告陈锦相与其妻钟惠兰及原告李运兰的公公陈潭东（陈光明父亲）到原告家中商量解决原告夫妇拖欠其公公陈潭东的赡养费（6个月共计300元）问题，原告以家中经济困难且已是晚上23时为由，不肯支付赡养费，与被告引起口角，被告气怒之下拿掉了原告坐着的凳子，导致原告跌倒在地上，后原告与被告发生肢体冲突，被告用扫把殴打原告，导致原告头部、肩部等处受伤。2016年4月4日，原告到博罗县人民医院CT及X线检查，门诊费为495.7元，诊断为：原告右顶部头皮血肿、左侧肩关节骨质未见明显异常，症状持续，建议复查。2016年4月13日，原告因身体不适到博罗县卫生院门诊治疗，门诊费为565元。后因“突发眩晕半天”到惠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1天（2016年4月13日至2016年5月4日），医疗费为15733元。诊断意见为：1、左下肢静脉栓塞；2、腹膜后血肿；3、急性阑尾炎；4、子宫肌瘤。2016年5月6日，原告到广东省人民医院门诊治疗，门诊费为7元。2016年7月20日，原告再次到惠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2016年7月20日至2016年7月26日）。诊断为：1、髂静脉压迫综合症；2、子宫肌瘤。于2016年7月21日进行了到惠州第一人民医院进行下肢静脉造影支架置入手术，于髂外-髂总静脉置入裸支架，产生医疗费为42578元。原告第二次出院后，从2016年8月8日至2017年5月18日多次返回惠州第一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治疗，门诊费共1236.3元。原告的伤情经博罗县公安局石坝派出所委托博罗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所于2016年6月3日作出博公（司）鉴（法伤检）字【2016】302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伤者李运兰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原告对该份鉴定报告书有异议，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后博罗县公安局石坝派出所第二次委托博罗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该所于2016年9月5日作出博公（司）鉴（法伤检）字【2016】1230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补充鉴定书》，分析原告2016年4月5日所见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损伤程度已构成轻微伤，2016年4月18日惠州第一人民医院诊断意见及建议：后腹膜腔急性血肿；左侧股静脉、髂内外静脉、髂总静脉栓塞（血栓形成），左侧髂静脉受压综合症（ICS）可能。因检查日期与伤者受伤日期间隔16天，其“后腹膜腔急性血肿；左侧股静脉、髂内外静脉、髂总静脉栓塞（血栓形成）”与2016年4月2日所受损伤的关联性无法确定。鉴定意见为：伤者李运兰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原告仍对该份鉴定报告书有异议，再次要求重新鉴定。2016年11月17日，博罗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委托惠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1月6日作出惠市（司）鉴（法伤检）字【2016】6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重新鉴定书》，分析原告右顶部头皮血肿，符合受钝性暴力作用所致，属轻微伤，原告2016年4月14日彩色多普勒超声提示：左下肢深静脉血栓先兆，4月18日盆腔CT平扫+增强诊断：后腹膜腔急性血肿；左侧股静脉、髂内外静脉、髂总静脉栓塞（血栓形成），左侧髂静脉受压综合症（ICS）可能。分析符合由于左侧髂总静脉血栓形成栓塞，继发左侧髂内外静脉和股静脉血栓形成栓塞。左侧髂总静脉栓塞导致血流回流障碍，部分小静脉受压扩张破裂出血，后腹膜腔急性血肿形成。原告被拉掉凳子跌坐到地上的暴力可以造成盆腔内软组织损伤，外伤后卧床休养导致下肢血流缓慢，伤后11天后左侧髂总静脉栓塞形成栓塞，符合血栓发生发展的规律。分析左侧髂总静脉栓塞发生与外伤有关，由于盆腔内软组织未见明显损伤改变，而左侧髂总静脉被夹在腰骶椎和右侧髂总动脉之间，位置受限，且被右侧髂总动脉反复挤压，自身容易发生血栓，分析外伤不是左侧髂总静脉血栓发生的主要作用。左侧髂总静脉血栓栓塞形成的原因复杂，根据《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4.3伤病关系处理原则之规定，不作损伤程度鉴定。最后鉴定意见为：伤者李运兰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伤后发生左侧髂总静脉血栓栓塞。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陈锦相已支付6000元给原告。被告提出，根据惠市（司）鉴（法伤检）字【2016】6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重新鉴定书》的鉴定结论，并未说明原告的所有症状与双方的斗殴行为有任何的因果关系，并且根据该份《鉴定书》第5页倒数第2-4行所述“外伤不是静脉血栓发生的主要作用，静脉血栓形成的原因复杂。”，该意见说明斗殴行为与原告的检查症状没有任何的因果关系。因无法查明原告静脉血栓形成的原因，本院决定对原告2016年4月2日所受损伤与原告的静脉血栓形成有无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要求双方提交申请，但原、被告双方均未按法庭的要求提出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一般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过错、损害事实和因果关系，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原告2016年4月2日所受损伤与原告的静脉血栓形成有无因果关系。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原告在博罗县人民医院的门诊费为495.7元，在博罗县卫生院门诊费为565元，合计1060.7元与被告的行为有关，被告应予赔偿（被告已支付6000元）。原告于2016年7月21日在惠州第一人民医院进行下肢静脉造影支架置入手术，于髂外-髂总静脉置入裸支架，产生医疗费为42578元，因无法确认该费用的产生与被告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该请求应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1元，由原告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及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应否对上诉人血栓形成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在调解上诉人的家庭纠纷过程中与上诉人发生口角，并拿掉上诉人的凳子，导致上诉人跌倒在地，另被上诉人还用扫把殴打上诉人，导致上诉人头部、肩部受伤，事发后上诉人到当地医院检查。事隔11天后因突发眩晕半天到惠州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左下肢静脉栓塞等病，并于2017年7月21日进行了下肢静脉街景支架转入手术。一审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均未提交因果关系的鉴定申请，但本案因上诉人向当地公安机关报案，经当地公安机关申请，惠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已作出了惠市（司）鉴（法伤检）字【2016】65号《法医学人体损害程度重新鉴定书》，该重新鉴定书有对血栓的形成原因进行分析。根据该鉴定书的分析，上诉人左侧髂总静脉血栓发生与外伤有关，同时又分析认为外伤不是左侧髂总静脉血栓发生的主要作用。经征求双方当事人意见，双方均对该重新鉴定书没有异议。故应根据惠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重新鉴定书认定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外伤对上诉人的血栓形成有一定的关联性，应对上诉人血栓形成所造成的损失承担次要责任。上诉人受伤后的医疗费共60615元（因外伤产生的医疗费1060.7元，因左侧髂总静脉血栓栓塞治疗产生的医疗费59554.3元），另根据《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治疗血栓形成产生的损失包括：误工费为2398.89元（30192.9元/年÷365天×29天=2398.89元）、伙食补助费为2900元（100元/天×29天=2900元）、护理费为4642.46元（58431元/年÷365天×29天=4642.46元）、营养费参照伙食补助费酌情定为2900元，以上费用中共计72395.65元应认定属于上诉人治疗血栓的总损失，被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按30%计算，对于因外伤造成的直接损失，上诉人作为侵权人，应对相应的1060.7元治疗费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合计应承担的总赔偿数额为22779元（72395.65元×30%+1060.7元），扣除被上诉人已支付的费用6000元，被上诉人还应向上诉人支付的赔偿数额为16779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欠妥，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2民初1506号民事判决书；二、被上诉人陈锦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上诉人李运兰1677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821元，由上诉人李运兰负担574.7元，被上诉人陈锦相负担246.3元；二审受理费1642元，由上诉人李运兰负担1149.4元，被上诉人陈锦相负担49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志文审 判 员 胡 江审 判 员 于海砚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 唐栩权书 记 员 刘惠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