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民终41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乌鲁木齐时代命之运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于海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云杰，新疆坤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贞，新疆坤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宏，女，1977年5月10日出生，俄罗斯族，东方玉烨美容院经营者，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国浩律师（乌鲁木齐）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于海霞，女，197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乌鲁木齐时代命之运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总经理，住甘肃省兰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云杰，新疆坤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贞，新疆坤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杨开然，男，1985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俊骁，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江，新疆万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乌鲁木齐时代命之运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命之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宏及原审被告于海霞、杨开然合同纠纷、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头屯河区人民法院（2018）新0106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时代命之运公司及原审被告于海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云杰、赵贞、被上诉人贾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开然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时代命之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不服标的359,383.26元。事实及理由：1．一审未查明基本事实，导致判决内容有误。2017年7月17日，我公司与贾宏签订了《加盟连锁店合作协议书》，约定贾宏出资467,632.52元，双方约定于2017年10月27日前返还贾宏投资款，且我公司如约按期返还了贾宏的全部投资款。随后双方又签订《投资加盟合作协议书》，约定投资款返还完毕后该店面归我公司所有，所以贾宏主张《欠条》所写款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2．一审中贾宏出示的《欠条》非公司行为，不能作为认定双方欠款的依据。贾宏于2017年1月16日担任我公司运营部总经理职务，在日常工作中可以接触并使用公章，《欠条》上无任何责任人签名，未加盖财务专用章而加盖了公章不符合财务管理要求，并且有多名证人可以证实该《欠条》是贾宏自行编辑、打印后自行加盖公章制作而成，该行为对公司不具有约束力。3.判项表述为我公司支付贾宏店面清算款356,027.7元，内容表述不符合事实，我公司与贾宏是合伙关系，双方并未达成过任何解散该美容院的协议，不存在清算事实从而也不存在清算款。 贾宏辩称，1.时代命之运公司出具《欠条》同意向我方偿还359,383.26元，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该按照《欠条》履行，时代命之运公司没有依约履行，属于违约。2.我方主张的返还清算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时代命之运公司滥用公司权利，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于海霞、杨开然应该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 于海霞述称，同意时代命之运公司的上诉人请求。 杨开然未到庭陈述。 贾宏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时代命之运公司、于海霞、杨开然共同支付欠款本金356,027.70元；2.判令时代命之运公司、于海霞、杨开然共同支付逾期欠款利息5,340.40元（自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5月31日）；以上两项合计361,368.10元；3.判令时代命之运公司、于海霞、杨开然继续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0.5%的标准，以本金356,027.70元为基数计算，共同支付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给付之日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5日，时代命之运公司、于海霞、杨开然向贾宏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乌鲁木齐时代命之运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欠贾宏原医学院3号店店面清算款356,027.70元。于2018年3月31日前还欠款总金额50%，计：178,013.85元。剩余欠款50%于2018年4月31日前还清，计178,013.85元。时代命之运公司在欠款人及店面清算款处均加盖公章确认。《欠条》出具后，时代命之运公司未按时偿还欠款，贾宏遂诉至法院。另查明，时代命之运公司有2名股东，分别为于海霞和杨开然。于海霞任命之运公司总经理职务。从杨开然提供的公证书李海萍的陈述反映，杨开然任命之运公司董事长职务，李海萍曾系时代命之运公司财务人员，调离财务岗位后，财务工作交由于璐璐。加盟店开业后，营业款的POS机关联于海霞的账户。通过杨开然账户向贾宏支出3号店工资、生活费以及报销费用，同时贾宏亦通过手机银行转账向杨开然账户转账的情况。 一审法院认为，时代命之运公司向贾宏出具《欠条》，承诺于2018年4月31日偿还3号店店面清算款356,027.70元，并在《欠条》上加盖公章，应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时代命之运公司未按承诺按时足额向贾宏偿还店面清算款，其行为构成违约。时代命之运公司辩称贾宏系时代命之运公司聘请的总经理，有管理和使用命之运公司公章的权利，其在庭审中提交的财物凭证上仅有贾宏的签名，未加盖时代命之运公司印章，且财物凭证上均为报销内容，没有申请加盖时代命之运公司印章的内容，不能证明贾宏管理使用时代命之运公司的印章。故一审法院对时代命之运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贾宏要求时代命之运公司偿还欠款本金356,027.7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贾宏要求时代命之运公司以本金356,027.70元按月利率0.5%支付自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5月31日的欠款利息5,340.40元，并以此标准支付自2018年5月31日至裁判文书确认的给付之日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欠条》中并没有约定逾期利息的标准，贾宏的逾期利息损失应当按照人民银行罚息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对贾宏要求时代命之运公司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调整利息的数额为：3,355.56元［欠款178,013.85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12×3个月（2018年3月31日至2018年5月31日）×130%+欠款178,013.85元×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12×1个月（2018年4月31日至2018年5月31日）×130%，并以此标准计算自2018年5月31日至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给付之日的利息］。关于贾宏要求于海霞、杨开然对时代命之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从庭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均能清楚反映，时代命之运公司、于海霞、杨开然账户存在混同情况。于海霞作为时代命之运公司总经理，明知企业法人的相关管理规定，但将本案争议的养生会所的POS机关联卡设置为自己的银行卡；杨开然虽辩称其只是提供了个人账户供时代命之运公司使用，该账户并未和自已的财产进行混同。但其作为公司股东之一、公司董事长，应当知道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在经营过程中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其提供个人账户供时代命之运公司使用，才使得时代命之运公司可以违反企业法人的相关管理规定，脱离公司财务，将本应进入时代命之运公司账户的资金进入于海霞、杨开然的个人账户进行周转，故贾宏要求于海霞、杨开然对时代命之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时代命之运公司支付贾宏店面清算款356,027.70元；二、时代命之运公司支付贾宏利息3,355.56元；三、时代命之运公司以356,027.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上浮130%支付贾宏自2018年5月31日至生效裁判文书确认的给付之日的利息；四、于海霞、杨开然对时代命之运公司上述给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时代命之运公司提交：证据1：2017年7月17日加盟连锁店合作协议书，证明双方于2017年签订合同共同合作成立美容院，贾宏出资，时代命之运公司管理，合同中明确约定乙方不能单方面解除合同。证据2：2017年11月20日投资加盟合作协议，证明投资返还款已经返还，合同中约定返还款后店面归时代命之运公司所有。证据3：农行借记卡交易明细单，证明2017年7月28日投资款返还后，双方合作的美容院应该属于时代命之运公司所有。贾宏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于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认为该份证据只能证明双方合作合伙关系已经终止；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其主张的返还投资款并不是单纯投资款事实，合同上贾宏签字真实性认可，但合作协议上没有对方签章和签字；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认可，确实收到投资款。于海霞对证据1、2、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认可。本院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该两份协议均约定了合同有效期为一年，合同均已到期；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出具欠条之前，贾宏曾与时代命之运公司的财务人员于璐璐草拟一份结算清单，该清单上列明：“公司预留房租179,470.52元（截止2017年12月31日）、公司预留股份，毛毛24,262.258元、贾总72,786.774元、交给公司矩阵费1万元、公摊……”清单上所列明细金额合计，由贾梳雯（贾宏）、毛馨丽（3号店店长）、于璐璐签字确认。该清单上的金额与欠条上金额相差11,032.052元，庭审中贾宏陈述欠条上扣除了美甲货物价款11,032.052元。另，根据贾宏一审提供的其与于海霞的微信记录显示：2018年1月至3月期间，贾宏一直在向于海霞催款，于海霞并未否认欠款事实，只是一直推脱需要时间，并且贾宏于2018年3月31日12：28分通过微信向于海霞发送了涉案欠条，于海霞并未表示异议，只是回复找杨开然办理。 本院认为，围绕双方当事人的上诉意见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贾宏主张的欠款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做如下认定： 首先，关于店面清算款的来源和具体明细，依据贾宏与时代命之运公司的财务人员于璐璐草拟的结算清单可以反映，清单上的费用和《欠条》上的金额基本一致，可以证实店面清算款包括了尚未发生的房租、公司预留股份等相应费用，该清单经时代命之运公司财务人员确认，可以与《欠条》相互印证。其次，《欠条》上加盖了时代命之运公司的公章，在其未能提供相应反驳证据的前提下，该《欠条》对时代命之运公司产生法律约束力，其应当对欠条上的款项承担给付责任。并且，根据贾宏与时代命之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海霞的微信记录亦可以反映，于海霞对欠贾宏款项的事实并不持异议，并且亦未对《欠条》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欠条》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再次，欠条上原文即载明了欠贾宏店面清算款356,027.70元，此为双方当事人对该笔款项名称的表述，因此不论该笔款项是否系真正异议上的清算款，都并不影响时代命之运公司应当承担《欠条》上的款项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时代命之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90.75元（时代命之运公司已预交），由时代命之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敏 审判员  蒋欣 审判员  白冰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