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甘12民终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南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某，1969年6月6日出生，住宕昌县城关镇。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某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宕昌县人民法院（2019）甘1223民初759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9)甘1223民初759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所有利息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中关于利息金额的认定有误，系事实认定不清，理由：本案一审中，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受让案涉债权时，所受让的利息分三部分，分别为期内未付利息、复利、逾期利息，原告起诉时所提交的证据未对利息进行分类，经本院多次催要利息计算明细详单，原告拒不提交，导致其请求的复利无法汁算，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向法院提交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还款及计息明细单》，其中详细记载了每期还款及利息分类，具体包含了交易日、交易类、本期本金、拖欠本金累积、应收息、本期利息、本期复利、违约金、还款金额、正常利率、逾期利率的计算明细。本案的利息金额严格按照合同及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算，计算过程清晰，金额具体确定，合理合法，不存在拒不提交利息计算明细详单、利息未分类的情况。故原审法院利息计算未按照上诉人提供的《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还款及计息明细单》所载金额判定系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冯某未做答辩。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借款本金1.6万元及利息39508.92元(利息暂算至2018年8月1日，应支付至本息实际结清之日)；2.判令原告对抵押权证号为宕房宕他字第351号的抵押房屋的拍卖、变卖或折价所得款项的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所列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对前述所得款项优先受偿；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2月14日之前，被告冯某的父亲冯志安向中国建设银行宕昌县支行借得贷款，1998年9月15日冯志安去世。2000年建行为追偿冯志安名下的贷款找到冯某，通过向冯某贷款以归还冯志安名下贷款的目的向冯某发放贷款。2000年12月20日，冯某与建行宕昌县支行签订编号为宕建贷字2000第0111号《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借款合同约定，冯某向建行宕昌县支行借款人民币1.6万元，借款期限自2000年12月15日至2002年12月15日，贷款利率为月利率4.425‰。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清偿借款本息的，贷款人从贷款逾期之日起按逾期天数以每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逾期利息。借款人对借款期内的利息未按时归还的，对未收取的利息部分按月利率4.425‰计收复利。同日，建行宕昌县支行与被告冯某签订编号为宕建贷字2000年（0111）号《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借款抵押合同》。并在宕昌县房屋管理所办理了抵押物登记，取得了宕房他字第351号《房屋他项权证》。冯某取得合同项下的贷款后归还了其父亲冯志安名下在中国建设银行宕昌县支行的贷款。借款到期后，被告冯某未按约定向建行宕昌县支行归还借款。2004年6月28日，建行陇南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至信达兰州办事处，建行甘肃分行于2004年8月23日在《甘肃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公告。2004年11月29日，信达兰州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债权转让至东方兰州办事处，并于2005年1月31日在《甘肃日报》上刊登了《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此后，东方兰州办事处分别于2007年1月26日、2009年1月13日、2010年12月31日、2012年12月28日、2014年12月26日、2016年12月22日在《甘肃经济日报》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东方兰州办事处还于2009年6月15日在《陇南日报》上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2017年2月20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兰州办事处改名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资产甘肃公司）。原告经多次以公告方式向被告催收未果，诉至法院。另查明，建行陇南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所附转让债权转让清单载明，所转让的债权截止2003年12月31日，案涉债权为借款本金1.6万元，应缴未缴利息为1547.86元。建行宕昌支行于2000年底被建行甘肃省分行撤销。一审法院认为，金融不良债权追偿权的行使是指金融不良债权受让人在受让债权后，向原金融借款合同的债务人、担保人主张权利，以实现债权的行为。被告冯某向建行宕昌县支行借款1.6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予以采信。东方资产甘肃公司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上述债权，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冯某抗辩意见称案涉借款合同没有生效、其没有收到原建设银行宕昌县支行贷款、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与其向法院的陈述矛盾，且不能对自身矛盾陈述的理由作出合理解释，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冯某抗辩意见称第一次债权转让主体应为建行宕昌支行，建行陇南市分行无权出让的主张，因为建行宕昌支行已经于2000年底前被建行甘肃省分行撤销，而建行陇南分行系建行宕昌支行的上级主管部门，对其有权处分其下级行的债权，所以建行陇南分行转让建行宕昌支行的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冯某抗辩意见称东方资产甘肃公司通过报刊公告债权转让及催收债务不合法的主张，因与法律规定相悖，故不予支持。被告冯某抗辩意见称2004年6月20日建行陇南分行的催收贷款通知书上冯某签名栏上的签名非冯某本人书写，且催收主体有误的主张，因建行陇南分行作为建行宕昌支行的上级行，有权对下级行进行统一的业务管理，其催收债务的行为效力及于建行宕昌支行；本案债权于2002年12月15日到期，诉讼时效至2004年12月14日届满，因建行甘肃分行于2004年8月23日在《甘肃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公告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即使不计算催收贷款通知书的的这次催收行为，本案的诉讼时效亦未届满，故对冯某的本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以下四个：一、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二、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三、本案利息的计算方法及金额问题。四、本案原告主张的抵押权能否获得支持的问题。一、本案的诉讼主体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建设银行陇南分行是建行宕昌支行的上级主管部门，其有权处置其下级部门的不良贷款。原、被告对建行宕昌支行与冯某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无异议，建行陇南分行根据国家相关政策的规定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均在《甘肃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最高院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有银行债权后，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债权人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由此可以认定，中国建设银行甘肃省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以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通过在《甘肃日报》上联合刊登《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的行为合法有效，该公告行为均可视为已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规定的通知债务人的义务。原告东方资产甘肃公司系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名称变更后的公司，系同一主体，因此，东方资产甘肃公司依据《债权转让协议》取得本案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二、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起诉借款人的诉讼时效为二年。根据最高院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本案中，在案涉贷款发生后，建行陇南分行于2004年6月20日向被告冯某发出了催还逾期借款通知书。建行甘肃分行于2004年8月23日在《甘肃日报》上刊登了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公告。中国信达兰州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于2005年1月31日在《甘肃日报》上刊登了《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东方兰州办事处分别于2007年1月26日、2009年1月13日、2010年12月31日、2012年12月28日、2014年12月26日、2016年12月22日在《甘肃经济日报》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东方兰州办事处还于2009年6月15日在《陇南日报》上刊登了债权催收公告。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规定，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国有资产，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构成的诉讼时效中断，可以朔及至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原债权银行债权之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因此，本案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兰州办事处在前述报刊上刊登债权催收的公告，均可以引发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至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2月23日起重新计算。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施行，该法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原告于2019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借款合同的诉讼时效期间。三、利息的计算方法及金额问题。根据最高院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债务人逾期归还贷款，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该约定有效。没有约定或者不明的，依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计算利息和复息。根据该规定，对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方法，如合同中有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则按合同约定来计算利息和利息。如在合同中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时，才可以根据相关规定计算利息。本案中，建行宕昌支行与冯某在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中约定，贷款月利率为4.425‰，逾期贷款利率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算。因该约定均未超出法律法规的规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原告受让案涉债权时，所受让的利息分三部分，分别为期内未付利息、复利、逾期利息，原告起诉时所提交的证据未对利息进行分类，经多次催要利息计算明细详单，原告拒不提交，导致其请求的复利无法计算，故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根据东方资产甘肃公司所提交的还款及计息明细表提供的数据，原告主张从2004年6月21日起按月利率6.3‰（即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收逾期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及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四、本案原告主张的抵押权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在《房地产抵押贷款合同》中签字的抵押人是冯志安，但冯志安已经于案涉抵押合同签订前的1998年去世，本院多次向原告释明让其变更适格的主体，原告拒不变更，因该抵押合同未生效，原告主张的抵押权的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冯某抗辩意见称冯志安已于1998年9月15日去世，抵押合同未生效的抗辩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遂判决：一、被告冯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6000元并支付受让时的利息1547.86元；二、被告冯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支付自2004年6月21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借款本金16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点一的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8元，减半收取计594元，由原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负担294元，被告冯某负担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债权虽属不良金融债权，但受让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受让该笔债权后，以公告形式通知债务人后，其后十几年间仅以公告的形式来延续本案诉讼时效。在债务人地址确定的情况下，未将债权转让具体情况及时通知债务人，也未及时履行催收债权的义务。也是导致被上诉人逾期利息损失不断扩大的原因。现上诉人依据单方按季结算来计算复利，对被上诉人显失公平，一审对利息计算较为公平合理，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于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8元，由上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甘肃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红霞审判员 朱晓剑审判员 王 刚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韩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