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13民终3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族普，男，196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宗莲，男，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通，湖南勤人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舜贤，男，1953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星星，男，198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涟源市，系康舜贤之子。上诉人邹族普因与被上诉人任宗莲、康舜贤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新化县人民法院(2019)湘1322民初4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族普的上诉请求：请求判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拖欠的工程欠款41,420元及从200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止共计59,644.8元的利息损失，并按每天500元向上诉人支付交通费、误工费。事实和理由：2007年10月左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任宗莲、康舜贤共同承包了新化县田坪镇双江村的3.4公里路修建，当时是由双江村出钱12.5万元一公里，双江村村民每人出200元，补助修路，田坪镇也拨款，共计约19万元一公里的工程款，按工程款总量5%计算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于工程款完成后2年退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三人修了920m的公路，因为资金短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任宗莲、康舜贤就未再合作了。因被上诉人任宗莲没有出钱修920米的公路，上诉人认为，修好的920m公路，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康舜贤分。此后，上诉人单独修了910m公路，上诉人共计能分的钱应按修好的1370m公路计算。被上诉人任宗莲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原判。二、本案关键是邹族普认为任宗莲没有合伙修路，认为钱不应三个人分。一审查明，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施工设备的来源、工程队的联系都是任宗莲操办的，是任宗莲接下工程，后来因为任宗莲另外承包的工程出了事，才在任宗莲不在的情况下，由邹族普和康舜贤负责修建的事宜，但是工程的结算任宗莲都是参与的。邹族普认为任宗莲不是合伙人之一，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对方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工程款的结算至今已经过了八九年，已经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康舜贤辩称：一、2007年，任宗莲打电话给康舜贤，说他接到了一个工程，邀请康舜贤一起承包。康舜贤是任宗莲的姐夫，任宗莲是包工头。任宗莲告诉康舜贤这段工程是他个人跟村里签的合同，他自己请了人来修建，康舜贤和任宗莲的关系很好，所以是共同投资，跟村里结算后，双方再进行结算。关于上诉人对合伙问题的异议，上诉人本应自己提供合伙协议相关证据，我方认为上诉人要考虑自己有没有合伙资格，而不是考虑任宗莲有没有合伙资格。二、上诉人说这段路中他取得了相应工程款，证明他对工程是知情的。本工程2010结束，所有工程款结算后至上诉人起诉，有将近9年时间，故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邹族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欠款41,420元，计付从2007年10月1日起至2019年10月1日止共计59,644.8元的利息损失，并向原告支付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原新化县田坪镇浪江村现因与其他村合并后，为新化县田坪镇双江村。被告王新华系原新化县田坪镇浪江村村民委员会主任。2、2007年，被告任宗莲签订承包合同，承包了原新化县田坪镇浪江村部分村级公路硬化工程。2007年10月，原告邹族普与被告康舜贤加入了被告任宗莲所承包的公路硬化工程的施工建设。完成了其中920米公路的硬化工程施工建设后，因原告邹族普与被告任宗莲、康舜贤之间发生分歧，剩余部分公路的硬化工程则由原告邹族普与被告任宗莲、康舜贤分别进行施工建设，其中原告邹族普单独另完成了剩余部分三分之一公路的硬化工程，被告任宗莲、康舜贤另完成了剩余部分三分之二公路的硬化工程。3、公路硬化工程款项的结算与支付：共同完成的920米工程中，由原告邹族普与被告任宗莲、康舜贤丈量和分配后，分别按硬化公路的长度向原新化县田坪镇浪江村村民委员会领取工程款。分别完成的剩余公路硬化工程款项则由原告邹族普与被告任宗莲、康舜贤丈量后分别提供数据与原新化县田坪镇浪江村村民委员会进行结算并领取工程款。全部工程款项除部分质量保证金的支付存在争议外，其余部分均已于2010年2月6日前由原新化县田坪镇浪江村村民委员会分期分批向原告邹族普与被告任宗莲、康舜贤分别支付。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920米公路硬化工程是否系原告邹族普与被告任宗莲、康舜贤三人合伙？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原、被告双方虽均以事过多年为由，未提交被告任宗莲与原新化县田坪镇浪江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但原、被告双方对该工程的承包事实无争议；同时，原、被告双方虽未提交书合伙协议，但原告在起诉状中自述为“共同承包”，被告任宗莲、康舜贤在庭审中陈述为合伙承包，故本院对原告邹族普与被告任宗莲、康舜贤合伙承包了该项公路硬化工程的施工建设的事实亦予以认定。关于被告任宗莲是否支付了合伙资金和实际参与了合伙的问题，本案中，原告认可被告康舜贤支付了合伙资金，被告康舜贤认可其支付的合伙资金中有被告任宗莲应支付的部分，且本案中双方认可承包合同系被告任宗莲签订，施工所需的机械设备由被告任宗莲联系。个人合伙的出资包括资金、技术、实物等，本案中，由于原、被告双方均未能提供书面合伙协议，造成是否以合伙人支付了合伙资金为构成要件的事实无法得到证明，原告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告任宗莲虽没有参与共同施工，但并不能因此否定其系合伙人的身份，故本院认为，920米公路硬化工程系原告邹族普与被告任宗莲、康舜贤三人合伙完成。2、原告邹族普是否少结算了公路硬化工程218米和该218米公路硬化工程款已由被告任宗莲、康舜贤领取？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虽提出了其计算方式，但至判决时止，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单独完成的公路硬化长度的数据和相关证据，原告邹族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使按原告自认为的其另完成了剩余部分三分之一公路的硬化工程910米计算，则得出其完成的公路硬化长度为910米+920米÷3，与原告认为的少结算218米亦不符；同时，被告任宗莲、康舜贤所完成的剩余部分三分之二公路的硬化工程长度应为1820米，加上共同完成的920米中的三分之二米，与其实际结算的2048米亦不相符，故本案中，本院对原告认为的其单独完成910米公路硬化工程和少结算了218米公路硬化工程的事实，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原告邹族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的诉讼请求虽表述为“判令三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工程款”，但原告的事实与理由均为其认为被告任宗莲并非实际合伙人但分配了工程款，作为合伙人的被告任宗莲、康舜贤多结算了218米工程款，造成其权利受到损害而请求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原告邹族普与被告任宗莲、康舜贤因合伙而引发的纠纷。其中已完成的920米公路硬化中，被告任宗莲是否系合伙人、原告是否少结算218米和该218米工程款是否由被告任宗莲、康舜贤领取、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关于其中已完成的920米公路硬化中，被告任宗莲是否系合伙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四条规定：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和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原告邹族普与被告任宗莲、康舜贤均未提交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对合伙的意向均认可。被告任宗莲签订了承包合同，为原告邹族普与被告任宗莲、康舜贤的合伙提供了基础，在合伙事务中，被告任宗莲负责联系了施工所需的机械设备，被告康舜贤亦证明被告任宗莲提供了合伙所需的资金，被告任宗莲虽没有参与共同施工，但并不能因此否定其系合伙人的身份，故本院认为，920米公路硬化工程系原告邹族普与被告任宗莲、康舜贤三人合伙完成。关于原告是否少结算218米和该218米工程款是否由被告任宗莲、康舜贤已领取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虽提出了其计算方式，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计算所依据的数字的由来，同时也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完成的公路硬化长度，原告邹族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关于原告邹族普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虽认为其在2018年年底时才知道被告任宗莲、康舜贤多领取了合伙工程款。但如果原告少领取或结算了工程款，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原告邹族普，至少其应于2010年2月6日时已经知道其权利受到了损害，而原告邹族普从2010年2月6日至2019年9月17日期间，未曾向被告主张过任何权利，故原告的起诉已超过了其向人民法院请求司法保护其民事权利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对被告任宗莲、康舜贤所辩称的原告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邹族普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61元，由原告邹族普承担。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邹族普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吴新国、康忠旭的证明。证明目的：案涉公路修建的合伙人是任宗莲、康舜贤和邹族普，但本村硬化公路出资人是邹族普和康舜贤，各出资4万元；合伙盈利应当在修路本钱退还给邹族普和康舜贤之后再由三合伙人分。被上诉人康舜贤对上诉人邹族普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吴新国的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如果要主张该项内容，应向该村村委会起诉，与被上诉人康舜贤无关。康忠旭证明，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的证明人是一个盲人，也是一个算命先生，该证明人有强烈的唯心主义和玄学方面的因素，法庭讲究证据和事实。该证明内容反而证明任宗莲是合伙人之一。被上诉人任宗莲对上诉人邹族普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同意康舜贤的质证意见。同时，该两份证人证言，在没有证人出庭的情况下，根据我国民诉法的规定，不能采信。被上诉人康舜贤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目的：任宗莲承包双江村公路的事实。证据二，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目的：任宗莲承包双江村公路的事实及三人合伙的事实。上诉人邹族普拒绝对被上诉人康舜贤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任宗莲对被上诉人康舜贤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认为：对其三性没有异议。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本案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邹族普提交的证据，证人未根据法律规定出庭作证，且无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达到上诉人邹族普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康舜贤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证明任宗莲、邹族普、康舜贤三人合伙的事实。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1.任宗莲是否与康舜贤、邹族普存在合伙关系;2.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任宗莲是否与康舜贤、邹族普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虽然当事人均未能提交邹泽普、任宗莲、康舜贤三人签订的书面合伙协议，但是当时的村支书王新华及任宗莲、康舜贤三人一致陈述任宗莲为代表与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后，任宗莲邀康舜贤、邹族普入伙。邹族普对此并无异议，二审审理过程中亦认可任宗莲系合伙人。根据双方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及邹族普的自认，可以认定任宗莲、康舜贤、邹族普三人合伙修路的事实。任宗莲作为合伙人，有权与康舜贤、邹族普一同分取工程款。因此，对邹族普以任宗莲未出资修路，应返还其所分得的工程款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邹族普还称案涉公路中有218米公路硬化工程系自己单独所修，工程款已由任宗莲、康舜贤领取，二人应当退还。因邹族普对该项主张未提交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邹族普要求任宗莲、康舜贤向其共同返还工程款并支付利息、交通费、误工费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对所有工程款已于2010年2月6日全部结付的事实均无争议。邹族普作为合伙人之一，其既主张其他合伙人多分取了工程款，则此时就应该已经知道其权利受损，却直至2019年9月17日起诉，又未提交任何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或延长的证据。因此，邹族普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61.30元，由上诉人邹族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怡审判员 蒋国保审判员 李云霞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蒋 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