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18785号原告：飞利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KWOKWAIANDYHO，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君，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贝，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利飞电子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娄秀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虹，女。被告：娄秀兰，女，1950年5月19日生，汉族，住济南市。被告：赵虹，女，1974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北京市。原告飞利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济南利飞电子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飞公司”)、娄秀兰、赵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黄欣独任审判，于2020年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20年4月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君，被告利飞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暨被告赵虹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贝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娄秀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飞利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利飞公司支付欠款2,040,256.48元；2、判令被告利飞公司支付利息及罚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算至2014年4月25日，按照月息1%计算利息；以2,040,256.48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5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罚息)；3、判令被告利飞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4、判令娄秀兰、赵虹对被告利飞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案外人奔腾电器(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腾公司”)与被告利飞公司签订《经销商协议》，协议约定款到即订单确认，后双方在不同时期签订多份产品销售延期支付协议，约定奔腾公司给予被告利飞公司一定金额的铺货作为其延期支付货款额度，被告利飞公司必须在到期日之前无条件用银行汇票、银行承兑汇票或其他现款归还延期支付的货款；若奔腾公司通过法律手段寻求救济，除履行协议规定的义务外，经销商还应承担诉讼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截至2014年4月24日，被告利飞公司拖欠奔腾公司货款2,040,256.48元未付，经奔腾公司多次催讨其至今未能支付前述欠款。根据产品销售延期支付协议的约定，被告利飞公司需按月息1%支付奔腾公司资金使用利息，如出现超期的逾期还款，奔腾公司将按月息2%收取被告利飞公司逾期罚息；由被告赵虹自愿对延期支付协议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至债权获全部清偿为止。且被告利飞公司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娄秀兰作为其唯一股东，如无法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个人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7月，奔腾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奔腾公司将上述应付款项的所有权利一并转让给原告，并通知了三被告，三被告仍未履行付款义务，故涉讼。被告利飞公司、赵虹辩称：奔腾公司与利飞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欠款金额予以认可，对于奔腾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原告没有异议。但该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奔腾公司寄送的三次催款函被告利飞公司均未收到，不能起到中断诉讼时效的作用，故被告利飞公司无需再支付原告货款。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罚息及律师费损失，亦不同意承担。被告赵虹的担保责任已经超过担保期间，故亦无需对被告利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娄秀兰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原告起诉时，被告利飞公司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其占股权比例为60%，案外人陈庆礼占股40%；另在案外人奔腾公司与被告利飞公司签订《经销商协议》及《产品销售延期支付协议》时，被告利飞公司也并非一人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12月2日前，被告利飞公司的股权比例为苏黎华占股90%，苏黎峰占股10%，2013年12月2日至2014年11月18日，被告利飞公司的股权比例为赵君占股5%，雷娜占股5%，赵虹占股90%，故被告娄秀兰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日，案外人奔腾公司与被告利飞公司签订《经销商协议》，约定奔腾公司同意被告利飞公司作为经销商按照该协议所述条件在区域/渠道内非独家销售厨房电器产品；经销商依据协议为订购产品而通过奔腾厨房电器的IT系统向其下达的订单，经销商应妥善保管登录该IT系统的用户名和密码；奔腾公司依据经其确认后的经销商发出的订单向经销商供货，款到即订单确认，奔腾公司根据生产供货情况安排发货；若奔腾公司通过法律手段寻求救济，除履行协议规定的义务外，经销商还应承担因诉讼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后奔腾公司与被告利飞公司、赵虹签订《产品销售延期支付协议》，约定为支持被告利飞公司开拓市场，奔腾公司2014年3月26日给予其2,000,000元铺货作为被告利飞公司延期支付货款额度，到期日为2014年4月25日，本协议签订前被告利飞公司的欠款2,000,000元以及与奔腾公司合作期间发生的所有需要被告利飞公司承担的费用，均计入被告利飞公司的延期支付额内。被告利飞公司在到期日前无条件用银行汇票、银行承兑汇票或其他现款归还延期支付货款，被告利飞公司需按月息1%支付奔腾公司资金使用利息，如出现超过到期日的逾期还款，奔腾公司将按月息2%收取逾期罚息。本协议项下，应由被告利飞公司履行的债务，被告赵虹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协议生效时至奔腾公司债权获得全部清偿时止。2014年4月，奔腾公司与被告利飞公司签订《销售业务往来对账单》，确认截至2014年4月24日被告利飞公司尚欠货款2,040,256.48元。2019年7月，奔腾公司与原告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上述《经销商协议》项下的应付款项的所有权利、权益和利息以及奔腾公司在延期支付协议、赵虹个人保证项下的所有权利一并转让给原告，并已通知三被告。再查明，2015年9月23日，奔腾公司向被告利飞公司、赵虹寄送律师函一份，表示经双方对账，截至2014年4月24日被告利飞公司尚欠货款2,040,256.48元及利息，要求被告利飞公司及赵虹在收到函件之日起一周内履行付款义务，该函件于当日发出，寄送至山东省济南市科院路XXX号(省科学桑乐办公楼4楼)，后于2015年9月28日被退回。2015年10月29日，奔腾公司又向被告利飞公司、赵虹寄送律师函一份，内容与前述相同，该函件于2015年11月2日寄出，寄送至济南市市中区二七南路XXX号XXX号楼XXX单元XXX室，又于2015年11月16日被退回。2016年8月8日，奔腾公司再次向被告利飞公司、赵虹寄送律师函一份，就利飞公司拖欠货款及赵虹提供担保一事向其催讨，该函件于2016年8月9日寄出，寄送至济南市天桥区工人新村南村东区43号楼4单元402号，该函件未退回，因距离本次起诉时间间隔较长，签收情况不明。另，山东省济南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登记的驾驶人信息中显示，被告赵虹的住所地址和联系地址为山东省济南市科院路XXX号XXX号楼XXX单元XXX号，有效期自2010年7月4日至2020年7月4日。济南市公安局登记的户籍信息中，被告赵虹在济居住地址为济南市天桥区工人新村南村东区43号楼4单元402号，登记日期为2013年2月21日，有效期限3年。又查明，奔腾公司曾于2018年5月23日就涉案的经销商协议项下的债权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被告利飞公司、娄秀兰、赵虹(案号为(2018)沪0117民初8691号)，后因故撤诉。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被告娄秀兰为证明其资产与被告利飞公司不存在混同，向法院申请进行审计，后法院依法委托众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进行审计，但因被告利飞公司无法提供相关的财务账册凭证等资料供审计机构进行审计，该审计委托被退回。奔腾公司于2019年12月11日注销。2019年7月31日，原告与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及奔腾公司签订《法律服务合同》，约定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协助奔腾公司撤销其与三被告的诉讼，并代原告向法院提起新的诉讼，在奔腾公司已经支付律师费30,000元的基础上，原告再支出律师费15,000元，并已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另查明，被告利飞公司于2002年4月25日成立，现处于吊销状态。2013年12月2日，被告利飞公司的股权结构由苏黎华占股90%，苏黎峰占股10%变更为赵君占股5%，雷娜占股5%，赵虹占股90%，后于2014年11月18日变更为娄秀兰占股100%，于2019年6月20日又变更为陈庆礼占股40%，娄秀兰占股60%。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经销商协议、对账单、延期支付协议、律师函及邮寄凭证、律师合同及发票，驾驶证信息及户籍证明，被告娄秀兰提供的工商信息等证据当事人陈述在案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告基于债权转让向被告利飞公司主张货款、利息、罚息及律师费损失是否有合法的依据；二、原告主张的债权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被告娄秀兰是否应当对被告利飞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被告赵虹是否应当对被告利飞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对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根据奔腾公司提供的经销商合同、对账单、延期支付协议等证据足以证明被告利飞公司尚欠其货款2,040,256.48元，且被告利飞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且根据延期支付协议的约定，奔腾公司于2014年3月26日给予被告利飞公司2,000,000元铺货作为延期支付货款额度，到期日为2014年4月25日，被告利飞公司需按月息1%支付原告资金使用利息，如出现超过到期日的逾期还款，原告将按月息2%收取逾期罚息，现被告利飞公司并未按约支付，故其应当支付2014年3月26日至2014年4月25日的资金使用利息，及2014年4月26日起算的逾期罚息。根据经销商协议的约定，若奔腾公司通过法律手段寻求救济，经销商还应承担因诉讼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等，现奔腾公司为涉讼支出律师费30,000元，该金额符合《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的规定，故该费用应当由被告利飞公司承担。奔腾公司将上述债权全部转让给原告，被告利飞公司对该债权转让亦没有异议，故原告有权向被告利飞公司主张上述货款、利息、罚息及律师费损失。对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根据延期支付协议约定，被告利飞公司的付款期限为2014年4月25日，奔腾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23日、2015年11月2日、2016年8月9日三次向被告利飞公司寄送催款函，是否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本院认为，原告于2015年9月23日、2016年8月9日寄送的律师函邮寄的地址并非被告利飞公司的注册地或工商备案的实际经营地，不能达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而原告于2015年11月2日寄送的律师函邮寄地址为被告利飞公司的注册地，虽然该函件被退回，但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应当认定为“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故该函件寄送至注册地虽然被退回，仍可视为“应当到达当事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且该时间点距离奔腾公司起诉时间2018年5月23日，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奔腾公司的上述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基于债权转让要求被告利飞公司支付货款2,040,256.48元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和律师费损失，亦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根据工商信息显示，被告利飞公司现为普通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娄秀兰在2014年11月18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为被告利飞公司的唯一股东，涉案的债务发生在被告娄秀兰成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前，本院认为，普通有限责任公司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虽然都是有限责任公司，却对股东举证责任的分配有着不同的规定，娄秀兰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若其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则利飞公司的债务与其无关，但在本案及前案的审理中，娄秀兰自始至终未能举证证明，在其担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期间，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故其有可能会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其仍然应当承担涉案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即使之后利飞公司又变更为普通有限责任公司，娄秀兰仍应当对其作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前的所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直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为止，否则不利于保护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对于第四项争议焦点，根据延期支付协议，被告赵虹承诺该协议项下应当由被告利飞公司履行的债务其自愿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自协议生效时起至奔腾公司债权获得全部清偿时止，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故被告赵虹的保证期间至2016年4月25日，在此期间，原告虽于2015年9月23日、2015年11月2日两次向被告赵虹寄送律师函，但邮寄地址既非被告赵虹的户籍地，又非其在济南公安局登记的联系地址和居住地，不能视为原告曾在保证期间内向被告赵虹主张过担保责任，故保证人赵虹免除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南利飞电子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飞利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货款2,040,256.48元；二、被告济南利飞电子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飞利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利息及罚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日起算至2014年4月25日，按照月息1%计算资金使用利息；以2,040,256.48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6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2%计算罚息)；三、被告济南利飞电子产品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飞利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30,000元；四、被告娄秀兰对被告济南利飞电子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飞利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362元，由被告济南利飞电子产品销售有限公司、娄秀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钟 玲审 判 员 黄 欣人民陪审员 江 燕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周雪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二）当事人一方以发送信件或者数据电文方式主张权利，信件或者数据电文到达或者应当到达对方当事人的；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