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民终7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临沂市金源路35号。 负责人：王海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德莲，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青，男，1956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兰陵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莹（系任青之女），1982年9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兰陵县，现住兰陵县凯元名都西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军，男，1991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兰陵县。 原审被告：临沂德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临西十三路与大山路交汇处北800米路东。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青、朱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兰陵县人民法院(2019)鲁1324民初4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在实习期内驾驶半挂车辆，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是保险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情形，上诉人已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义务，上诉人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赔偿责任。 任青辩称，任青的损失无论是上诉人赔偿还是朱军赔偿都可以。 朱军、临沂德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均未答辩。 任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70000元（原诉30000元，后增至本数）；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13日6时10分许，被告朱军驾鲁Ｑ×××××W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X109卞庄-南桥线由南向北行驶至北桥村路段时，与原告任青驾驶的无号牌低速汽车相撞，造成原告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此事故经兰陵交警大队认定，被告朱军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 原告伤后被送兰陵县西医结合医院急治，支出医疗费196.8元；当日转兰陵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7天，支出住院费22095.39元、门诊费用2054.35元。另外原告因做伤情鉴定支出鉴定费2000元。 原告为要求按相应的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护理费，向一审法院递交买受人为任莹、李兵国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及交纳物业费的收据一宗，证明原告之女任莹在兰陵县城购房居住。 原告驾驶的低速汽车在该次事故中的受损情况，经兰陵交警大队委托山东天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认定其损失价值为925元。原告为此支出评估费100元。另外原告还因处理事故支出施救费360元，因提起诉讼支出邮寄送达费140元，因保全车辆支出保全费200元。 被告朱军驾驶鲁Ｑ×××××W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德成运输公司，朱军主张系实际所有人。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被告保险公司认为被告朱军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向一审法院提供投保单及商业保险条款各一份。 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经当事人举证质证，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的伤情于2019年9月19日经临沂苍正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认定其损伤构成十级伤残，护理60日，营养60日。被告保险公司对上述司法鉴定有异议，在一审法院限定的期限内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对该司法鉴定结论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德成运输公司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被告朱军驾驶机动车与原告任青驾驶的机动车相撞，致原告任青受伤，两车损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朱军负事故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理由正当。被告朱军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相应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保险法、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内先行对原告做出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赔偿；仍不足的部分，由侵权人被告朱军赔偿。关于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问题，《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的A2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机动车类型术语和定义》中A2准驾车型里的半挂汽车列车的定义是“半挂牵引车和半挂车的组合”。从而说明取得A2驾驶证就取得了相应的驾驶资格与技能，就可以驾驶牵引车与半挂车组合。同时设立实习期的主要目的是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的车辆性能、运行技巧，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辆（如持A2的驾驶人只能驾驶牵引车头实习）则失去了设立实习期的目的。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是为了公共安全的考量，前款所使用的车辆都有同类型车辆可供实习，后款的“机动车”如果理解成仅是半挂牵引车头，那么A2驾驶人就无同类型准驾车型可供实习。再者后款中的“机动车”是否包括“半挂汽车列车”或“挂车”及是否包括“半挂车”均不明晰。因此保险公司引用后款，并以“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作为免责事由，容易让人产生歧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的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且一般人均不能理解持有A2驾驶证实习期内不驾驶相应的准驾车型或仅驾驶牵引车头就能达到提高驾驶技能的目的，因此保险公司对该案被告朱军在A2实习期内驾驶半挂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属商业险免赔情形的理解，有悖常理。故被告保险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原告所提供的其护理人员在县城购房居住的证据较充分，因此其要求按相应的城镇居民标准赔偿护理费，予以支持。该次事故造成原告伤情较重且构成残疾，给其精神造成较大的痛苦，因此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原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其要求赔偿交通费500元过高，可根据原告住院治疗及处理交通事故的实际，酌定为300元。 综上所述，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为：医疗费24346.54元、护理费（60天×108.35元）650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7天×30元）810元、营养费（60天×30元）1800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16297元×17年×10％）27704.9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000元、车损925元、施救费360元、评估费100元、保全费200元、送达费140元。上述费用均合理合法，各被告应依法予以赔偿。原告请求过高及不合理的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任青经济损失：车损925元、施救费360元、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6501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27704.9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计款47790.9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内赔偿原告任青经济损失：医疗费14346.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0元、营养费1800元，计款16956.54元。三、被告朱军赔偿原告任青经济损失：鉴定费2000元、评估费100元、保全费200元、送达费140元，计款2440元。四、驳回原告任青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给付内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汇入原告确认的兰陵农商行南桥支行的账户916052000016200135554。汇款时如有疑问，请联系原告预留的手机187××××65366。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被告朱军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无争议的问题不予审查。 保险人是否对增驾实习期驾驶免责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对于禁止性规定情形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仅履行提示义务即可，不再需要对此类禁止性规定进行明确说明，因此，对于增驾实习期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应当首先区分其是否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从具体规定来看，《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虽然属于行政法规，但该条例第二十二条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请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虽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但该规定是公安部制定的关于指导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的部门规章，并非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以及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因此“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A2驾驶证所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既然公安交通管理机关向驾驶人颁发了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说明驾驶人已经取得了驾驶与A2准驾车型相符车辆的资格。驾驶人于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仅是违反了部门规章，其后果是受到相应的行政处罚，如以此作为免责事由则变相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对被保险人明显不公平。被上诉人朱军在增驾实习期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货车并不属于保险人免责的情形。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邵泽毅 审判员  马 骏 审判员  李大军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