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3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东港市东港路52号。 负责人：徐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丰国，辽宁鑫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江，男，1971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玉荣，辽宁德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港客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东港市大东区兴工街33号。 法定代表人：李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雅梅，辽宁雅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永利，男，1968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东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曲秀双，女，198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东港市。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东港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振江、东港客运公司、栾永利、曲秀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民初3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东港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丰国、被上诉人东港客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雅梅、被上诉人曲秀双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振江、栾永利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东港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对（2019）辽0681民初3481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人保东港支公司不应承担29267.72元［（300000元－104881.85元）×15%］。其主要理由是：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数额无异议，但涉案车辆在人保东港支公司投保的商业第三者险中未投保不计免赔，应扣除商业第三者险30万元中的15%部分。 东港客运公司、曲秀双均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 王振江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人保东港支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是对保险条款的理解不同，因保险合同是人保东港支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故原审判决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有法律依据，原判应予维持。 王振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保东港支公司、东港客运公司、栾永利、曲秀双赔偿其各项损失合计248729.55元，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4日18时40分许，在口，栾永利驾驶辽Ｆ×××××号轿车，沿石龙线自西向东行驶至上述地点时，未减速慢行、遇有情况采取措施不当，驶入对向车道，与对向王振江驾驶的辽Ｆ×××××号摩托车相撞，致王振江受伤。东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栾永利行经道口未减速慢行，遇有情况采取措施不当驶入对向车道，是事故形成的主要原因，负事故主要责任；王振江驾驶未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摩托车，是事故形成的次要原因，负事故次要责任。 事故发生后，王振江曾提起诉讼，东港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辽0681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判令人保东港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振江医疗费、护理费合计90079.68元（10000+80079.68），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振江医疗费合计105097.85元[（218055.43－31420.39-10000）×70%×85%]。曲秀双为王振江垫付45696.80元。事发后，王振江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三零医院支付门诊医疗费1402.43元、支付用血互助金合计7000元。王振江受伤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二三零医院住院治疗869天（自2014年10月14日至2017年3月1日）。经人保东港支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委托营口市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振江的住院天数及误工天数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8月18日作出鉴定意见，认为王振江2015年2月5日至2016年12月1日为不合理住院时长（其中2016年5月17日左小腿外固定装置取出术给予2周住院时长），王振江误工天数支持由受伤至2017年4月1日。人保东港支公司支付鉴定费1440元。经王振江申请，法院依法委托丹东市中医院对王振江的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4日作出鉴定意见，认为王振江构成九级伤残两处，不构成护理依赖。人保东港支公司对上述两份鉴定意见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上述鉴定意见存在瑕疵，存在重新鉴定的法定条件，故对其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王振江提供的营业执照、工资表、声明等材料可以证实其受伤前系东港市大东区诚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人，因交通事故导致误工，但上述证据材料不足以证实其误工损失的金额，该院酌定参照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每日144.4元标准计算王振江误工费。王振江提供的租房协议、房屋所有权证、东港市马家店镇珠山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东港市大东区诚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声明、证人宫某证言等材料可以证实王振江自2011年1月起至事发前在东港市新兴区碧海委29号楼1单元211室居住。王振江虽为农村户口，但在城市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故其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王振江的父亲王玉杰，现年83周岁，其共生育五名子女，其中现已去世一名，王玉杰现已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收入来源，故依法支持其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请求。 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涉案辽Ｆ×××××号轿车登记所有权人为东港客运公司，曲秀双系该车的实际承租经营人，栾永利系曲秀双雇佣的司机，栾永利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发生本次事故。 涉案辽Ｆ×××××号轿车已于2014年6月3日在人保东港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6月5日至2015年6月4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在订立上述保险合同时，人保东港支公司向投保人作出书面“投保人声明”，该声明中明确了相关的责任免赔、免赔额、免赔率约定内容，并由被告曲秀双在声明中签名。《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九条（一）项约定：“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 依据上述查明事实，对王振江在本案中主张的损失合理部分依法核定如下： 1、医疗费8402.43元； 2、伙食补助费10800元（216天×50元）； 3、误工费129815.6元（899天×144.4元）； 4、交通费864元（216天×4元）； 5、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28347.62元（37342元×20年×30%+26448元×5年×30%÷4人，实际金额高于王振江主张金额，以其主张金额为限）； 6、精神损害抚慰金8400元（4000元×3×70%）。 以上损失1-2项合计19202.43元，3-6项合计367427.22元。 一审法院认为，王振江与栾永利二人驾驶机动车辆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之规定致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双方均有过错，东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责任事故认定合理，依法予以确认，即栾永利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振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并因此确定栾永利、王振江承担赔偿责任的比例为70%、30%。因栾永利系曲秀双的雇员，且栾永利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具有重大过失，故栾永利、曲秀双依法应对王振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涉案辽Ｆ×××××号轿车是由曲秀双自东港客运公司处承租经营，曲秀双是用东港客运公司营运资质进行经营，符合挂靠的法律特征，故东港客运公司依法应与栾永利、曲秀双对王振江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栾永利所驾驶的涉案肇事车辆已在人保东港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故王振江所致各项合理损失首先应由人保东港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王振江承担赔偿责任；余额损失按70%比例确定具体数额后，再由人保东港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属人保东港支公司赔偿范围内的损失，由栾永利、曲秀双、东港客运公司按70%的比例向王振江承担赔偿责任。 经计算，人保东港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振江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8400元）合计29920.32元（110000元-80079.68元），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王振江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212242.05元[（19202.43元+367427.22元－29920.32元）×70%×85%]，因上述金额超出保险限额，故人保东港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王振江各项损失194902.15元（300000元- 105097.85元）。栾永利、曲秀双、客运公司应连带赔偿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9097.58元[（19202.43元+367427.22元－29920.32元）×70%×15%+212242.05元-194902.15元-45696.80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人保东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给付王振江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24822.47元（29920.32元+194902.15元）；二、曲秀双、栾永利、东港客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王振江各项经济损失9097.58元；三、驳回王振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人保东港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的赔偿额是否应减少29267.72元。 经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条款》第九条（一）项约定：“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5%，负同等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0%，负主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15%，负全部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20%。”本案中，涉案辽Ｆ×××××号轿车在人保东港支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人保东港支公司向投保人作出书面“投保人声明”，该声明中明确了相关责任免赔、免赔额、免赔率等约定内容，曲秀双在声明中投保人签字/盖章一栏中签名，证明人保东港支公司已向投保人就保险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等尽到了明确说明提示义务，双方均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人保东港支公司应在涉案车辆保险范围内对王振江承担赔偿责任。因涉案车辆对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故人保东港支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免赔15%。原审判决只是对王振江交强险限额外的损失总额扣除了15%，并未对人保东港支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对王振江应赔偿的损失数额扣除15%，属适用法律不当，二审予以纠正。涉案车辆在人保东港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总额为30万元，（2018）辽0681民初1400号一案判决人保东港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给付王振江的赔偿额为105097.85元[（218055.43－31420.39-10000）×70%×85%]，加上人保东港支公司免赔部分的18546.68元[（218055.43－31420.39-10000）×70%×15%]，此次诉讼中人保东港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已占用123644.53元，故肇事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余额仅为176355.47元。王振江此次诉讼中损失额认定为386629.65元（19202.43+367427.22元），扣除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的29920.32元（110000元－80079.68元），余额为356709.33元，按照肇事车辆司机栾永利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栾永利对王振江应承担的赔偿为249696.53元（356709.33元×70%），已超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余额，故人保东港支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余额176355.47元范围内扣除保险公司免赔部分后向王振江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应为149902.15元［（300000元－123644.53元）×85%］。原审判决人保东港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给付194902.15元，判决的给付数额多出45000元。因人保东港支公司上诉请求只主张对原审判决其多赔偿的29267.72元予以减少，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人保东港支公司应给付王振江的经济损失数额为165634.43元（194902.15元－29267.72元）。该减少部分款项，应由曲秀双、栾永利、东港客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人保东港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民初34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王振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民初34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给付原告王振江各项经济损失合计224822.47元（29920.32元+194902.15元）”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港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被上诉人王振江各项经济损失 195554.75元（29920.32元+165634.43元）、第二项，即“被告曲秀双、栾永利、东港客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9097.58元”为被上诉人曲秀双、栾永利、东港客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王振江各项经济损失38365.3元。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20元，由被上诉人栾永利、曲秀双、东港客运公司共同负担2400元，被上诉人王振江负担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2元，由被上诉人栾永利、曲秀双、东港客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国华 审判员  韩 丹 审判员  徐 蕙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 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