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20）赣10行赔终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元保荣，男，196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抚州市临川区。委托代理人贾飞，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廖坊灌区管理局（以下简称高新区廖坊灌区管理局）。住所地：抚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钟岭大道226号。法定代表人杨光祥，局长。委托代理人熊剑频，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元保荣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南城县人民法院（2019）赣1021行赔初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元保荣及其委托代理人贾飞，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杨光祥、委托代理人熊剑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8年3月6日，元保荣不服高新区廖坊灌区管理局行政强制清理推除土地及树木行为,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南城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赣1021行初44号行政判决，确认高新区廖坊灌区管理局于2017年10月27日强制清理推除元保荣土地及树木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3月27日,元保荣通过编号：1061902529730邮政特快专递向高新区廖坊灌区管理局邮寄了国家赔偿申请书等材料。高新区廖坊灌区管理局于2019年3月29日收到该份邮件，但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高新区廖坊灌区管理局因违法强制清除果树及强行占地对元保荣造成的损失进行国家赔偿共计371576元。另查明，临府字（2016）73号《关于印发的通知》中载明，对于零星桔子树、桃子树等常见果树，按照2年以下幼树20元/棵，未结果树木50元/棵，初果期100元/棵，盛果期150元/棵标准进行补偿等补偿标准，现涉案土地上元保荣已重新栽种了树木。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南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1021行初44号行政判决，已确认高新区廖坊灌区管理局于2017年10月27日强制清理推除元保荣土地及树木的行政行为违法。因此，高新区廖坊灌区管理局应当对给元保荣造成的直接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元保荣的诉请为请求依法判决高新区廖坊灌区管理局赔偿因其违法强制清除果树及强行占地对元保荣造成的损失共计371576元。元保荣提供的赔偿请求清单列明，树木的损失为107400元；果园占地面积1.94亩，按照每亩/年3.68万元补偿，3年共计214176元；5年内经济损失按照每年10000元，共计50000元。法院根据双方提供的相关证据、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关于树木的赔偿问题。元保荣提供的其他资产—苗木清查评估明细表（该表载明，茶子树[大、小]6棵；沙树[18㎝、10㎝]7棵；琵琶[苗]8棵；樟树2棵；桔树[2㎝、3㎝、1㎝]59棵；沙田柚[4㎝、5㎝、6㎝]11棵；杨梅4棵；桂花树[苗]121棵；总计218棵。），因该表上无任何人员签字确认，且高新区廖坊灌区管理局工作人员陈保顺陈述其未与元保荣进行清点涉案树木，元保荣亦未提供其他的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元保荣提供的该明细表存疑，其证明力较小。高新区廖坊灌区管理局提供的赣国林矿通评报字（2017）第A622号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廖坊灌区管理局拟了解市场价值涉及的胡沛的苗木资产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因该评估报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资产评估法》相关规定，对该份资产评估报告不予认定。而高新区廖坊灌区管理局提供的2016年8月29日与胡沛清点树木的地面附着物清点表（该表载明，小茶树31棵；大茶树4棵；小桔树143棵；中桔树11棵；小杨梅3棵；大杨梅3棵；总计195棵。），虽然该清点表是胡沛到参与树木的清点，元保荣亦对该清点表不予认可，但该清点表上有村、镇干部的签字确认，故该清点表在一定程度上能反映涉案树木的情况。综上，酌定高新区廖坊灌区管理局赔偿元保荣29250元（按195棵，每棵150元计算）。关于果园的3年损失共计214176元和5年内经济损失共计50000元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实行法定赔偿原则，其中包括赔偿范围和赔偿标准的法定。该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元保荣主张对果园的3年损失共计214176元和5年内经济损失共计50000元进行赔偿。该主张属于一种预期利益并非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元保荣的上述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酌定高新区廖坊灌区管理局赔偿元保荣损失计2925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高新区廖坊灌区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元保荣损失29250元。上诉人元保荣上诉称，1.原审认定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2016年8月29日与胡沛清点树木的地上附着物清点表认定上诉人被损毁树木的种类、数量错误。该清点表并非此次强推前对上诉人的树木进行的调查清点，不具有合法性、真实性，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客观真实的反应上诉人土地上树木的种类及数量，上诉人提交的强推现场照片亦可印证该清点表不具有真实性。被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地上附着物的树木的种类及数量。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被毁树木的种类、数量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果园的3年损失214176元及5年内的经济损失共计50000元属于预期利益并非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法院适用《临川区廖坊水利枢纽灌区二期工程建设土地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中载明的对于零星果树补偿的标准对上诉人进行赔偿是错误的，该补偿标准未征求被征收人意见，并且是针对零星的果树进行补偿，上诉人的土地并未被纳入征收范围，树木亦并非零星的果树。上诉人是依靠果树作为经济来源，若按照此标准执行根本无法保障被征收人实际的生活水平。2017年7月11日因相同项目需要，上诉人就案涉土地相邻地块与临川区嵩湖乡人民政府签订果树补偿合同，该合同可以客观反映涉案地块上树木的补偿标准及价值。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南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赣1021行赔初24号行政判决，查明案情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高新区廖坊灌区管理局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树木的种类、数量正确，清点时有上诉人的合伙人胡沛及村委会、镇政府工作人员到场清点确认；2.上诉人主张其果园的三年损失21万余元及五年内的经济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一组照片（共两页），用于证明果树被推毁前果树已经挂果及现场情况。被上诉人认为该组照片可以看到其中挂果的一张与其他照片完全不一样，对该张照片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对该组其他照片无异议。因该张照片仅有局部特写，无法看出具体的拍摄地点，且被上诉人对该照片的真实性提出了异议，本院对该张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该组证据中的其他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案庭审中还对2020年4月8日邵俊杰、艾亮辉的问话笔录；2020年4月10日元保荣、高新廖坊灌区管理局的问话笔录；2020年4月16日周军兴、元保荣的问话笔录进行了出示。上诉人元保荣认为2020年4月8日的问话笔录中邵俊杰、艾亮辉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且与上诉人提供的清点表内容冲突，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对2020年4月10日元保荣的问话笔录及2020年4月16日周军兴的问话笔录无异议。被上诉人对2020年4月8日的问话笔录无异议；对2020年4月16日周军兴、元保荣的问话笔录有异议，认为其二人的陈述不具有真实性；对2020年4月10日元保荣、高新廖坊灌区管理局的问话笔录无异议。该4份问话笔录系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对案件相关当事人进行的询问，问话笔录内容与案件待查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材料有：元保荣的身份证、2019年3月27日元保荣《国家赔偿申请书》、（2018）赣1021行初44号行政判决书、其他资产—苗木清查评估明细表、EMS1061902529730号邮政快递单；EMS1061902529730号邮寄单回执、EMS1061902529730号快递网上查询详情单；2005年1月15日山地出卖合同及附图、2004年12月28日抚州市临川区崇岗镇邵坊民委员会盖章的收据、2004年12月31日的收条；2015年11月15日赣发改农经（2015）1282号《江西省发展改革委关于廖坊水利枢纽灌区二期工程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西干渠V标全付村箱涵平面布置图、西干渠全付涵高新区邵坊段临时征地平面示意图；2018年3月31日抚州市国土资源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2017年3月9日抚廖办字（2017）2号抚州市廖坊水利枢纽工程建设委员会办公室文件《关于落实廖坊水利枢纽灌区二期工程建设临时征地相关工作的通知》、2017年1月12日高新区廖坊灌区管理局与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崇岗镇邵坊村九组签订的《临时征地补偿协议》、2017年3月21日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崇岗镇邵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2016年8月29日的地面附着物清点表、2016年9月5日高新区廖坊灌区管理局与胡沛签订的《廖坊水利枢纽灌区二期干渠工程零星树木补偿协议》、2016年8月25日临府字（2016）73号《关于印发的通知》；照片打印件7张；2019年8月9日南城县人民法院对陈保顺制作的调查笔录；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等。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南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1021行初44号行政判决已确认高新区廖坊灌区管理局于2017年10月27日强制清理推除元保荣土地及树木的行政行为违法。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被上诉人高新区廖坊灌区管理局对其违法行为造成元保荣直接损失应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关于被上诉人实际清除上诉人案涉土地上树木数量问题。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提供了清点明细表予以证实，上诉人提供的“苗木清查评估明细表”仅有其本人签字，并无其他工作人员的签字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2016年8月29日的“地面附着物清点表”，虽然是同胡沛一同到清点（被上诉人认为当时胡沛与上诉人元保荣具有合伙关系），上诉人元保荣未到场，其亦不认可该清点表内容，但该清点表上有时任邵坊村委会主任邵俊杰及崇岗镇政府驻村干部艾亮辉到场见证并签字确认，二审期间另对邵俊杰、艾亮辉进行了询问，其二人一致表示该清点表是对上诉人元保荣案涉土地上树木进行的清点。因树木已被清除，无法再行实地核实，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亦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进行佐证。相较之下，被上诉人提供的该清点表具有相对较高的证明效力，能够在一定上程度反映涉案土地上树木的实际情况。该表载明案涉土地上小茶树31棵；大茶树4棵；小桔树143棵；中桔树11棵；小杨梅3棵；大杨梅3棵；总计195棵。原审据此按照《临川区廖坊水利枢纽灌区二期工程建设土地及房屋征收与补偿安置方案》载明的盛果期果树150元/棵的标准（最高标准），酌定高新区廖坊灌区管理局赔偿元保荣树木损失共计2925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元保荣起诉提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果园的3年损失214176元及5年内的经济损失共计50000元，不属于被上诉人清除树木造成的直接损失，且其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元保荣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均不相符，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辉审判员 余惠娇审判员 王康季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刘凯超书记员付政附：本判决适用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