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72民初1115号原告：唐山市方拓海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兴隆庄2排12号。法定代表人：郭洪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春，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佐明，北京市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淄博茂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寨里镇北佛村。法定代表人：孙德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伟，山东强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唐山市方拓海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拓公司）与被告淄博茂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宏公司）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方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春、刘佐明，茂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伟到庭参加诉讼。方拓公司于2019年10月29日向本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本院依法裁定准许。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方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春、刘佐明，茂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茂宏公司给付方拓公司运费110770.4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茂宏公司给付方拓公司滞期费20000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2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茂宏公司赔偿方拓公司损失24万元；4.茂宏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9年1月14日，方拓公司与茂宏公司达成由唐山港至寿光港的水渣粉运输业务，运价为40元／吨，船舶抵达卸货港锚地卸货后5日内付清运费。方拓公司承租“通洋祥瑞”轮自2019年1月18日至2019年1月31日19:05三个航次承运茂宏公司的水渣粉，最后一个航次即“通洋祥瑞”轮1905航次因茂宏公司原因船舶产生2万元的滞期费。茂宏公司仅向方拓公司支付了前两个航次的运费，第三个航次的运费及滞期费拒不支付。合同约定茂宏公司每月应当提供2万吨货物，因茂宏公司提供货量不足造成货物落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运费30%的损失。故，诉请法院依法判决。茂宏公司辩称，一、茂宏公司与方拓公司之间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而非船舶租赁合同关系，方拓公司没有自有船舶，也没有运营资质，合同无效。二、方拓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适航适货船舶导致卸货困难，方拓公司主张的船舶滞期是方拓公司原因造成，与茂宏公司无关。三、运费未结算是方拓公司原因造成，方拓公司拒不与茂宏公司进行财务对账，亦未提供发票，双方账目不清，方拓公司主张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四、方拓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茂宏公司不予认可。因为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运费应当按照方拓公司对外实际支付的运费计算。五、对方拓公司主张的24万元违约损失不予认可。故此，请求法院驳回方拓公司诉讼请求。方拓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船舶租赁合同》，证明方拓公司为履行方拓公司与茂宏公司签订的《水路货物运输合同》、《航次租船合同》，方拓公司期租秦皇岛通洋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洋公司）“通洋祥瑞”轮。证据2、《合同终止协议》，证明茂宏公司在2019年2月后未依约向方拓公司提供货物，方拓公司与通洋公司的船舶租赁合同终止，双方协议方拓公司已经支付的100000元定金不予返还。证据3、货物交接清单、水路运单、载运清单，证明“通洋祥瑞”轮为方拓公司承运了三个航次货物，共计货物数量8951.1吨，1905航次为2769.26吨。证据4、财务对账明细，证明方拓公司在2019年3月1日将对账明细发给茂宏公司，1905航次应付运费为110770.4元，滞期费20000元。证据5、银行电子回单，证明茂宏公司按照财务对账单仅支付了1903、1904航次的运费，尚欠1905航次的运费和滞期费。证据6、《航次租船合同》，证明合同对运费、滞期费、定金等均做了明确约定。证据7、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方拓公司与茂宏公司履行1905航次合同的沟通情况。证据8、船讯网截图，证明“通洋祥瑞”轮1905航次驶离、靠泊两港时间。证据9、《水路货物运输合同》，证明按照合同约定，茂宏公司应当提供充足的货物并及时支付各种费用。证据10、三个航次靠离泊位、运费计算表，证明船舶三个航次在两港用时及运载货量、滞期时间。证据11、通洋公司的通知函，证明通洋公司因方拓公司违约，而不予返还100000元定金。证据12、方拓公司发给茂宏公司的通知函，证明方拓公司通知茂宏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提供货物的义务、应向方拓公司支付1905航次的运费和滞期费。证据13、银行水单，证明方拓公司遭受100000元的定金损失。证据14、“通洋祥瑞”轮的海航日志，证明船舶抵离港口时间。茂宏公司对方拓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认可。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是单方行为。证据3货量认可，承运人不是方拓公司。证据4单方制作，证据效力不认可，货量认可，运费不认可，方拓公司对外没有支付滞期费。证据5三性认可。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双方签订的是水路运输合同，不是方拓公司主张的航次租船合同，合同是无效合同。证据7真实性不认可，不能确定主体身份，亦不能确定是完整的聊天记录，记录没有涉及船舶滞期问题。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进港和离港时间，卸货后驶往其他港导致不能满足运量。证据9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方拓公司具有欺诈行为，没有自有船舶（双层），没有运输资质。证据10方拓公司单方制作，证据效力不认可。证据11真实性有异议，与银行流水相互矛盾。其中250000元与方拓公司无关。证据12不认可。证据13、14真实性不认可。本院对方拓公司证据的认证意见：证据1、2、3、11、13能够相互佐证，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能证明方拓公司租用“通洋祥瑞”轮承运涉案货物并支付运费、因双方终止合同而损失定金100000元的事实。证据4单方制作，本院对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据5，茂宏公司没有异议，本院对证明力予以认定，能证明茂宏公司支付“通洋祥瑞”轮1903、1904航次运费的事实。证据6、9，茂宏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证明力予以认定，能证明双方签订水路运输合同的事实。证据7，方拓公司提供了原始载体，且与本案其他证据能够相互佐证，本院对证明力予以认定，能证明双方沟通履行合同的事实。证据8，茂宏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综合本案其他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涉案船舶1905航次2019年1月31日驶离寿光港的事实。证据10单方制作，本院对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证据12与证据7可以相互佐证，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证据14具有原件，本院对证明力予以认定，能证明涉案船舶装卸货物时间的事实。茂宏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水路货物运输合同》，证明方拓公司没有资质，合同无效；因为方拓公司提供船舶不符合条件造成船舶滞期；因方拓公司没有按照约定下浮运费，双方没有再续签合同。证据2、付款水单，证明双方没有最后结算，只有本航次运费没有支付。证据3、茂宏公司发给方拓公司的通知，证明双方签订的2019年2月27日合同到期，茂宏公司通知方拓公司不再签订合同，双方对账后予以结款。方拓公司对茂宏公司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2三性均没有异议。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能证明双方签订了航次租船合同，茂宏公司有提供2万吨货物的义务。本院对茂宏公司证据的认证意见：方拓公司对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1月11日，方拓公司与茂宏公司就茂宏公司所购的水渣粉、水渣等货物经由水路运输签订《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约定：数量根据茂宏公司需求数量。起运港为曹妃甸、京唐港，目的港为寿光港。每航次装货量由船型进行宜载；方拓公司使用符合国家规定的自有船舶运输，若方拓公司船舶因气象等原因不能及时承运的，方拓公司应按约定调配其他适航、适货的船舶替代；从事本合同的船舶应满足如下条件“适航适货，操纵船舶的船员适任且符合最低配员要求，调载货物时吃水可以安全进出寿光港码头。船舶水密或采取其他措施保证船舱不渗漏。双层船壳易于清舱。”在本合同框架下，每次具体执行运输任务时方拓公司、茂宏公司双方另行签订航次运输合同。运价每月五日议定一次，参照当时市场价格运费适当下浮。在一个月内价格不变。每单航次结束之后，茂宏公司应在五日之内或下一航次结束之前结清运费。方拓公司开具全额运费发票。航次运输合同和其他双方协定形成书面协议的作为本合同的附件。本合同有效期自2019年1月15日至2020年1月14日。2019年1月11日，双方签订了《航次租船合同》，方拓公司为出租人，茂宏公司为承租人。合同约定：起运港唐山港，目的港寿光港。装、卸船期均为36小时，滞期费10000元/天。运价40元/吨（含税）。特约事项与违约责任第1条约定：本合同运输吨位为每月贰万吨，第一个月由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2月14日签订后，承租人须在24小时内，支付定金150000元，船舶不下线，连续运输，定金在最后航次的运费中抵扣。第3条约定：船舶两港装卸时间合并计算，若直靠，自船舶靠妥码头时起至货物装卸完毕时止，否则自船舶抵达港口锚地起算，截止到卸完货，一旦滞期，永远滞期，船到锚地等待进港及靠泊装卸货时间超出约定时间均为滞期时间，因天气封航封港时间双方各承担一半，不足一天按比例计算，以《航海日志》为准。第7条约定：如承租人不按规定支付运费和滞期费，出租人有权留置货物，并拍卖该货物以抵扣滞运费用，由此产生的一切损失由承租人承担。若货源落空，按总运费30%作为赔偿，若船在装货港24小时内货物未报港，出租人有权没收定金并作废合同。若船在装货港48小时内还未装货，承租人必须支付合同规定的滞期费作为滞期保证金，否则出租人有权没收定金取消合同，并追究货物落空责任。第8条约定：待船抵达卸货港锚地卸货后5日内付清全部运费，若船舶、货物落空，各按总运费的30%作为赔偿。第10条约定：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盖章付定金生效，传真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2019年1月14日，茂宏公司向方拓公司支付定金15万元。2019年1月11日，方拓公司与通洋公司签订自2019年1月14日起至2019年7月13日止的《船舶租赁合同》，方拓公司租用“通洋祥瑞”轮。合同约定：半年租金为384万元，月租金为64万元，日租金为20645元。方拓公司向通洋公司支付100000元作为合同履行保证金。如发生违约情况，违约方承担全部租金的30%。在该租赁合同项下共计1903、1904、1905三个航次，1903航次货物交接清单记载货物为3144.66吨水渣粉，日期为2019年1月18日；1904航次货物交接清单记载货物为3037.24吨水渣粉，日期为2019年1月23日；1905航次货物交接清单记载货物为2769.26吨水渣粉，日期为2019年1月28日；三航次货物清单均加盖了“通洋祥瑞”轮船章，三个航次货物数量共计8951.16吨。“通洋祥瑞”轮1905航次2019年1月31日驶离寿光港。茂宏公司向方拓公司支付1903航次运费125786.4元、1904航次运费121489.6元，共计247276元。2019年2月19日，茂宏公司向方拓公司提出再签月次合同，后双方因对船型和运费价格未协商一致，没有再签3月份月次合同。2019年5月15日，方拓公司与通洋公司协商达成《合同终止协议》：自2019年1月18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运输时间为13.5天，租金为278707.5元，预付租金34万元、保证金100000元；方拓公司支付的100000元履行保证金归通洋公司所有，通洋公司退回租金61292.5元，双方原租赁合同终止。另查明，方拓公司没有自有船舶和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件。本院认为，本案为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2.茂宏公司应当支付方拓公司运费的具体金额；3.茂宏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方拓公司滞期费及具体金额；4.茂宏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方拓公司违约损失及具体金额。本院围绕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一、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本案中，方拓公司与茂宏公司签订了一年期的《水路货物运输合同》，在该合同框架下签订了涉案《航次租船合同》，航次租船运输协议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合同在法律性质上均属于运输合同。方拓公司没有国内水路运输经营许可证件，不具有水路运输资格，其与茂宏公司签订的水路货物运输合同违反了《国内水路运输管理条例》关于经营水路运输业务应当取得水路运输业务经营许可证件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二、茂宏公司应当支付方拓公司运费的具体金额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内水路货物运输纠纷案件法律问题的指导意见》，“国内水路货物运输合同无效，但是承运人已经按照运输合同的约定将货物安全运输到约定地点，承运人请求托运人或者收货人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运费，人民法院可以适当予以保护。”双方对“通洋祥瑞”轮已完成1905航次运输、货物数量为2769.26吨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方拓公司主张参照合同约定运价40元/吨，请求茂宏支付运费110770.4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方拓公司已经向通洋公司实际支付运费，而且合同明确约定卸货后5日内付清全部运费，涉案船舶于2019年1月31日驶离寿光港。故此，茂宏公司应当承担方拓公司未付运费自2019年2月6日至付款之日的利息损失。三、茂宏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方拓公司滞期费及具体金额就涉案“通洋祥瑞”轮，方拓公司与通洋公司签订的半年期租合同，方拓公司就该轮三个航次共向通洋公司支付租金278707.5元；茂宏公司已经向方拓公司支付1903、1904航次运费247276元，本院认定茂宏公司应付1905航次运费110770.4元，总计金额为358046.4元，方拓公司收取茂宏公司的运费高于其对向通洋公司支付的租金，也就是说方拓公司没有遭受实际船期损失。而且，茂宏公司对方拓公司主张的滞期事实不予认可，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滞期费的计算应以《航海日志》为准，方拓公司未提交《航海日志》原件，复印件亦不完整，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此，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方拓公司主张茂宏公司支付其滞期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茂宏公司是否应当赔偿方拓公司违约损失及具体金额方拓公司认为因茂宏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月2万吨提供货物，根据合同约定货物落空应当赔偿总运费的30%，茂宏公司应当赔偿24万元的违约损失，本院认为茂宏公司没有足量提供2万吨的货物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货物落空”，方拓公司请求茂宏公司承担货物落空的违约损失24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合本案事实情况，茂宏公司向方拓公司支付的运费金额应是358046.4元，方拓公司向通洋公司支付租金278707.5元、定金损失100000元，方拓公司实际损失金额为20661.1元：租金损失278707.5元+定金损失100000元-运费收入358046.4元。茂宏公司因放假停产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提供月20000万吨的货量，后双方因船型和运费价格未协商一致而没有签订3月份合同，茂宏公司对方拓公司20661.1元的实际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淄博茂宏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唐山市方拓海运代理有限公司支付运费110770.4元及利息（自2019年2月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被告淄博茂宏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唐山市方拓海运代理有限公司损失20661.1元；三、驳回原告唐山市方拓海运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26元，由被告淄博茂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2432元，由原告唐山市方拓海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443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932元，由被告淄博茂宏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凤舞审判员  马士骏审判员  王会然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翟 林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