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19441号原告：金海棠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陈文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国豪，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嵘嵘，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左家华，男，197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扬中市，现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叶菲，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苏平，男，1978年3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西省晋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慧芸，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尧，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金海棠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简称金海棠公司)与被告左家华、陈苏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左家华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后，被告左家华不服提出上诉，经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因被告陈苏平下落不明，本院向被告陈苏平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被告陈苏平亦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审理中，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依法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本案于2020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国豪、俞嵘嵘，被告左家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叶菲，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尧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海棠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确认两被告2018年6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左家华及案外人尹某某、上海海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简称海笙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签订《关于上海海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及增资协议》，约定被告左家华将其持有的海笙公司的58.5%股权转让给原告，尹某某将持有的海笙公司40%股权转让给原告，转让款计人民币200万元，同时对海笙公司进行增资203,000,000元，原告承担增资款及公司原有的未实际出资部分19,500万元。协议约定在原告出资后30日内被告及尹某某办理海笙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于2018年3月21日前履行了全部出资义务和转让款支付义务，但被告拒绝履行其义务。2019年10月11日，原告发现被告左家华于2018年6月7日与被告陈苏平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将原本转让给原告的股权再次以0元转让给了陈苏平，且于同日办理了海笙公司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原告认为，两被告恶意转让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经济利益，故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两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被告左家华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首先被告左家华未与原告达成过股权转让的合意，海笙公司另一股东尹某某提出要借用海笙公司单独设立一个银行账户用于个人资金结算，故要求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左家华配合签署一些文件；2017年10月，尹某某安排原告公司工作人员在未出示合同正文的情况下，要求左家华在数十份合同签字页上签名。其次，左家华与陈苏平原本并不相识，2018年6月将股权转让给陈苏平也是由尹某某提出，因海笙公司未实际经营且左家华未实际出资，故同意将其持有的海笙公司60%股权以0元转让给了陈苏平。2018年9、10月份，左家华偶然得知原告起诉所依据的股权转让协议，因此找到原告法定代表人要求其说明，原告法定代表人对于左家华签署系列文件时并不知道合同内容的事实予以了确认，可以证明左家华并未与原告达成过股权转让的合意。且当时两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已经完成，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被告陈苏平辩称，两被告此前并不认识，涉案股权转让是因陈苏平与尹某某系老乡，尹某某找到陈苏平称要一起经营平行进口车业务，并告知已经设立好海笙公司，可以让另一股东左家华退出，故由两被告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海笙公司本就由尹某某控制，陈苏平成为股东后，因中美贸易摩擦等原因原来设想的进口平行车业务没有实际开展，陈苏平也未实际参与海笙公司经营管理。对于原告所称原告与海笙公司原股东存在股权转让的情况，陈苏平并不知情。至于0对价问题，因左家华作为海笙公司股东是认缴出资并未实际出资，且原告所出示的其与左家华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也无需支付左家华对价，故不能证明两被告恶意串通。经审理查明：海笙公司成立于2016年3月17日，名称变更前为上海海综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设立股东为尹某某和左家华，法定代表人为左家华。2017年10月16日更名为上海海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注册资增加到20,000万，登记股东为左家华及尹某某，其中左家华认缴出资12,000万，占注册资本60%，尹某某认缴出资8,000万，占注册资本40%。2018年6月26日变更投资人为尹某某和陈苏平，同时法定代表人由左家华变更为陈苏平。现登记股东为尹某某(持有海笙公司40%股权，认缴出资8,000万)、陈苏平(持有海笙公司60%股权，认缴出资12,000万)，法定代表人为闫瑞欣。2018年6月7日，左家华作为出让方，陈苏平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海笙公司注册资本20,000万元人民币，甲方出资12,000万元人民币，占60%，双方协商后达成条款如下：一、左家华同意将其持有海笙公司60%股权以0万元转让给陈苏平，但左家华按约定所有应缴出资额全部由陈苏平承担，左家华不承担任何出资义务；二、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和义务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左家华股权转让之前，海笙公司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陈苏平同意全部承受，左家华不再对本公司股权转让之前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三、左家华保证转让的股权均属合法拥有，没有设置任何质押或其他担保权，不受任何第三人的追索；等等。同日，左家华与尹某某作为海笙公司原股东签署《老股东会决议》，形成决议：一、同意股东左家华将其持有的60%股权(作价0万元)转让给陈苏平，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二、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如下：陈苏平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12,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0%，自公司成立日期30年内足额缴足；尹某某出资方式货币，出资额8,00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0%，自公司成立日期30年内足额缴足。表决结果为全部同意。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2018年6月7日股权转让协议、老股东会决议、海笙公司档案材料等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主张二被告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要求确认二被告之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为，判断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主要在于认定二被告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恶意串通是指当事人在订立合同的过程中，为牟取不正当的利益而合谋实施的违法行为。原告主张，两被告及尹某某互相熟识，两被告之间转让股权为0对价，显属恶意串通；两被告通过股权转让使得海笙公司通过合法途径出借给案外人的上亿款项无法通过正常途径主张，并使原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融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尹某某和左家华分别任法定代表人及监事会主席)逃脱还款责任，损害了海笙公司和原告利益。两被告则辩称，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前都分别只与尹某某相识，两被告之间并不认识；左家华虽为海笙公司设立股东，但其出资仅为认缴出资，故0对价并不能证明恶意串通；且两被告虽相继登记为海笙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并不参加公司经营管理，海笙公司主要由尹某某控制，故原告并无证据证明两被告恶意串通；且原告举证的付款系案外私募基金打款，原告并无损失依据；即便原告所提供借款还款协议真实，损失的主体是海笙公司，若原告亦有损失，也应该向海笙公司主张。本院认为，首先，原告提供的案外人上海宏赡实业有限公司、融钰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仅能反映尹某某分别与被告陈苏平、左家华在相关公司持股或者任职的情况，并不能证明两被告相识，且即便相识也并不能必然推断出发生在二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就是恶意串通。其次，原告出示银行凭证中除支付给尹某某的200万元“转让款”外，其余全部上亿资金均进出于海笙公司农行账户，原告确认自该账户设立以来由其持有唯一U盾、控制海笙公司账户，在此情况下，左家华所述其虽挂名法定代表人，但未参与公司管理，对海笙公司银行账户曾有大额资金往来也不知情，有其合理性；故在左家华仅以认缴出资方式持有海笙公司60%股权的，以0元对价转让股权，并约定所有应缴出资额由陈苏平承担，并非有违正常交易习惯的情形，亦不足以此认定构成恶意串通。至于涉及原告金海棠公司、被告左家华及案外人尹某某的2017年10月31日《关于上海海笙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及增资协议》签订过程及该协议是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并非本案审查范围。鉴于原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两被告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故即便2017年10月31日协议真实有效，被告左家华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又将股权再次出让，导致原告损失的，原告应根据合同相对性，向左家华及尹某某主张。本案中，陈苏平已依法取得了海笙公司的股权，并办理了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相关事实已经工商部门公示，对外产生对抗与公信效力。在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亦无其他证据证明两被告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提出的确认两被告之间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金海棠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公告费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340元，由原告金海棠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已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沈 茵二〇二〇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彭欣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