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0）粤02执复5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罗武发，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广东省翁源县人，住所地：翁源县。 申请执行人：何群娣，女，1974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广东省翁源县人，住所地：翁源县。 复议申请人罗武发因不服翁源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翁源法院）于2020年1月8日作出的（2020）粤0229执异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翁源法院查明，申请执行人何群娣与复议申请人罗武发离婚纠纷一案，该院于2002年12月3日作出（2002）翁民初字第765号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其中涉及子女抚养的内容为：婚生小孩归何群娣抚养，并随母改变姓名，由罗武发每月给付小孩生活费100元至18周岁给何群娣，于每月15日前付清。读书费用凭学校所收取的一切费用单据由双方各负担一半（其中高中、中专以前限普通或重点学校），并于每学期开学后10天内支付完毕。2019年8月8日，何鸿瑰（曾用名罗丽媛）向该院起诉罗武发，要求支付2019年7月28日至8月31日期间医疗费5956.85元的一半即2978.43元和每月支付何鸿瑰生活费2000元，直至其能够独立生活为止。11月5日，该院作出（2019）粤0229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判决罗武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鸿瑰支付医疗费2026.43元，并自2019年11月起每月5日前向何鸿瑰支付抚养费1600元至2022年10月止。11月6日，何群娣向翁源法院申请执行（2002）翁民初字第765号民事调解书约定的读书费用9802元，该院于12月13日以（2019）粤0229执837号为案号立案执行，并于12月18日作出（2019）粤0229执837号之一、之二、之三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罗武发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存款5577.30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翁源支行银行存款2964.12元、财付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账户内存款566元，合计9107.42元。2020年1月2日，罗武发以（2002）翁民初字第765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已履行完毕，不应立案执行为由向该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冻结，中（终）止对其的执行。 翁源法院还查明，何鸿瑰曾用名罗丽媛，2019年9月从高中考取广州涉外经济技术职业学院，现就读于该学院。申请执行人何群娣提交了广州涉外经济技术职业学院收费收据，合计19604元，其中学费16800元、住宿费1600元、教材费500元、其他代收费704元。 在翁源法院执行异议听证期间，申请执行人何群娣认为，民事调解书主文第二条约定“读书费用”已包括大学的费用，括号中的内容只是指读高中、中专限于普通学校或重点学校，不包括贵族学校，高中、中专以后的费用各人负担一半。复议申请人罗武发认为，不包括大学的费用，只是指高中、中专之前的读书费用。（2019）粤0229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书中1600元已包括教育费，其已履行了判决书确定的义务。 翁源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关于当事人认为执行过程中的查封、冻结等行为违法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的规定，罗武发认为该院执行过程中裁定冻结其名下银行存款9852元行为违法，故本案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 关于该院依（2019）粤0229执837号之一、之二、之三执行裁定冻结罗武发名下存款是否合法，该院认为，作为执行依据的（2002）翁民初字第765号民事调解书第二条内容已明确读书费用凭学校所收取的一切费用单据由双方各负担一半（其中高中、中专以前限普通或重点学校），申请执行人何群娣提交的广州涉外经济技术职业学院收费收据显示费用为19604元，故其要求罗武发支付9802元，符合调解书“由双方各负担一半”的内容。 何鸿瑰读大学的费用是否应由罗武发负担一半问题，双方在调解书中约定的“读书费用”并没有明确何鸿瑰读何学历的“读书费用”，可以理解为何鸿瑰读任何学历的“读书费用”，包括大学的“读书费用”。括号中约定的内容“其中高中、中专以前限普通或重点学校”可以理解为何鸿瑰读高中、中专以前只限于读普通学校或重点学校，不包括贵族学校。关于（2019）粤0229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罗武发每月支付给何鸿瑰1600元抚养费是否包括教育费的问题，翁源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所称‘抚养费’，包括子女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的规定，从何鸿瑰在该案的诉讼请求为处理医疗费5956.85元、生活费2000元，并没有要求处理教育费，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该判决中的1600元仅为生活费而不包括教育费。因此，申请执行人何群娣申请强制执行调解书确定何鸿瑰的读书费用由罗武发负担一半即9802元并无不当，罗武发未按执行通知书履行该义务，该院裁定冻结其存款符合法律规定而不违法。罗武发以调解书中的“读书费用”不包括大学费用及判决书中判决由罗武发每月支付抚养费1600元已包括教育费的事实理由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异议不成立。据此，该院作出（2020）粤0229执异1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罗武发的异议请求。 罗武发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翁源法院（2020）粤0229执异1号执行裁定，解除或中（终）止对其财产的执行。罗武发认为：一、该案件执行依据（2002）翁民初字第765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的小孩生活费、读书费（凭单据负担一半）其一直按照协议履行，根据读书费关于高中、中专以前限普通或重点学校的约定，其负担的“读书费”仅包括高中、中专及之前的读书费，不包括高中、中专之后的读书费用，现被抚养人罗丽媛（现名何鸿瑰）已经高中毕业，（2002）翁民初字第765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的小孩生活费、读书费已经履行完毕，翁源法院不能再据此调解书立案执行并采取执行措施冻结其名下银行存款。二、罗丽媛（现名何鸿瑰）于2019年8月起诉其要求支付医疗费及生活费，直至能够独立生活为止。翁源法院也作出（2019）粤0229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判决罗武发向何鸿瑰支付医疗费2026.43元和自2019年11月起至2022年10月止每月向何鸿瑰支付抚养费16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所称‘抚养费’，包括子女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的规定，该判决已经包含了教育费。该判决已生效后，其也已按判决履行义务。翁源法院认定判决中的“抚养费”不包含教育费，以（2002）翁民初字第765号民事调解书为依据对其强制执行是错误的。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翁源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对翁源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还查明以下事实： 1、罗武发与何群娣的婚生女孩原名罗丽媛，现名何鸿瑰，2000年6月1日出生，2019年6月高中毕业，并考取了广州涉外经济技术学院。 2、2016年9月，何鸿瑰起诉罗武发，要求增加每月支付的抚养费，翁源法院作出了（2016）粤0229民初764号民事判决，判决罗武发自2016年10月1日起每月支付生活费1000元给何鸿瑰至其18岁止。 3、经调阅（2002）翁法民初字第765号诉讼案卷，只查阅到双方在2002年12月2日上午的调解笔录反映双方调解的情况，在该笔录中，双方直接向法院陈述了调解协议的内容，并无其他材料进一步反映双方协商的过程，包括对读书费用负担的意思表示过程。 本院认为：依复议申请人罗武发的请求，其虽然是对翁源法院冻结存款的执行行为有异议，但从其理由看，是认为作为执行依据的（2002）翁民初字第765号民事调解书已履行完毕而不应立案执行。因此，罗武发实际上是对翁源法院的执行立案行为提出异议，故本案审查的重点为翁源法院依（2002）翁民初字第765号民事调解书立案执行是否妥当？如不应立案，则其已采取的执行措施应予解除，反之则不应解除。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七条规定，父母对未成年或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有抚养教育的义务。双方离婚后，一方抚养的子女，另一方应负担必要的生活费和教育费的一部或全部，负担费用的多少和期限的长短，由双方协议;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条规定，“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是指尚在校接受高中及其以下学历教育，或者丧失或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等非因主观原因而无法维持正常生活的成年子女。第二十一条规定，“抚养费”包括子女生活费、教育费、医疗费等费用。根据上述规定，抚养费的给付期限，一般至子女成年，即18周岁为止，当事人愿意给付的除外。 本案中，申请执行人与复议申请人的女儿在2019年11月申请执行时，已年满19周岁，属于成年子女。虽其仍在校就读，但已高中毕业，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不能独立生活的子女”。因此，尽管依一般传统伦理道德观念，罗武发继续负担虽已成年但仍在接受全日制普通高等教育的子女的抚养费属于其道德上的义务，但依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法律不再强制其继续负担已成年并接受高等教育的子女包括教育费在内的抚养费，其自愿负担者除外。何群娣认为，“读书费”包括读大学的费用，而罗武发对此予以否认。从调解书的内容看，并未明确“读书费”包括了接受高中以上学历教育（读大学）的费用，而从双方协商过程看，也看不出双方在调解过程中有将读大学的费用包括在“读书费”中。在双方没有明确意思表示，也没有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应将调解书中的“读书费”推定为包括读大学的费用，故（2002）翁民初字第765号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罗武发应当支付的读书费已经履行完毕，申请执行人何群娣不能依据该调解书申请执行复议申请人名下财产，复议申请人罗武发以此为由请求解除对其名下财产的冻结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关于子女生活费和教育费的协议或判决，不妨碍子女在必要时向父母任何一方提出超过协议或判决原定数额的合理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子女抚养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5条规定，离婚后，一方要求变更子女抚养关系的，或者子女要求增加抚育费的，应另行起诉。就何群娣与罗武发之婚生女何鸿瑰的抚养费问题，自2002年调解之后，于2016年进行过起诉，将罗武发每月应支付的抚养费增加至1000元，而且，自2019年7月起，何鸿瑰成年且高中毕业后，罗武发停止支付了抚养费，何鸿瑰已经于2019年8月向翁源法院起诉要求复议申请人增加抚育费，该院（2019）粤0229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已确定罗武发自2019年11月至2022年10月止，每月支付抚养费1600元。该判决实际上已对何鸿瑰读大学期间的抚养问题作出了处理，同时也进一步说明（2002）翁民初字第765号民事调解书中关于罗丽媛（何鸿瑰）的生活费、读书费支付等问题因其成年及高中毕业而结束，在罗武发已按调解书内容履行完毕的情况下，该调解书不应再立案执行。 关于（2019）粤0229民初1551号民事判决中的抚养费是否包含教育费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执行异议是以（2002）翁民初字第765号民事调解书作为执行依据而引起，在异议审查时，翁源法院对（2019）粤0229民初1551号的判决内容进行解释和评判超出了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且其对抚养费的解释明显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一条规定不符，故对其这一评判理由，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2002）翁民初字第765号民事调解书中的有关抚养义务因被抚养人成年且已高中毕业而自然终止，在义务人已按调解书履行的情况下，不应再以该调解书立案对其强制执行被抚养人成年且高中毕业后的抚养义务。罗武发提出的执行异议及执行复议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翁源法院对何群娣的执行申请予以立案和采取执行措施，并驳回罗武发的异议请求，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处理方面均有不当，应当予以撤销。驳回执行申请后，翁源法院应当自行解除相应的执行措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一款第（5）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翁源县人民法院（2020）粤0229执异1号执行裁定； 二、驳回申请执行人何群娣的执行申请。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谭伟才 审判员  陈俊东 审判员  邓荣斌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怡 书记员张倍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