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18民初4094号原告：李大头，男，1965年2月1日生，汉族，南京市高淳区人，住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江苏奋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巧，江苏奋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市高淳区固城特种水产养殖场，住所地南京市高淳区固城镇跃进圩。法定代表人：胡海伢，该养殖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林，江苏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灵燕，江苏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大头与被告南京市高淳区固城特种水产养殖场（以下简称水产养殖场）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大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巧，被告水产养殖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林到庭参加诉讼。后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大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巧，被告水产养殖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灵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大头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499870元，其中实际损失28400元，可得利益430100元，合计714100元，按水产品70%的死亡率计算，2、判令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在高淳区“2814”项目内承包蟹塘的养殖户，承包面积50亩。2019年8月7日、8日期间，原告发现蟹塘中的螃蟹异常，8月14日开始出现死亡，此后一个多月，螃蟹陆陆续续死亡，每天少则500多只，多则近千只，导致原告损失惨重。在螃蟹大量死亡期间，原告发现被告管理的稻田使用农药后直接将稻田水排放至蟹塘附近的水渠中，导致污染，原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水引至蟹塘导致螃蟹死亡。因此，原告认为，被告未尽管理义务，将使用过农药的稻田水排至水渠，导致原告受损，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水产养殖场辩称，首先，被告主体不适格，被告并非水稻的种植者，也没有安排水稻种植户使用农药，不存在将施用过农药的水排放到沟渠的行为。因此，被告非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规定，环境污染造成损害应由污染者承担侵权责任。且被告在与水稻种植户签订的水稻种植土地协议中明确约定，种植户应当在稻田使用农药时及时将使用农药情况告知周边水产品的养殖户，以防农药水进入养殖户水塘。因此，被告已经尽到了相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其次，原告的主张缺乏相应的证据支持，原告提交的证据，既不能确定螃蟹死亡原因和具体的损害结果，甚至无法确定侵权人。螃蟹死亡有多种原因，2019年8月天气炎热，又遇大旱，螃蟹所用水质不稳定出现死亡的情况在很多地方存在，因此，不能排除原告螃蟹死亡是其他因素所致；此外，原告承包的系管辖范围内的蟹塘，并非固城街道“2814”项目内的蟹塘。综上，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8日，李大头于与南京市高淳区李方头签订承包协议，承包李方头位于范围内的跃进圩蟹塘50亩进行螃蟹养殖，承包期限为2018年1月至2020年12月31日。2019年8月，李大头养殖的螃蟹出现死亡，其于2019年8月27日向南京市公安局高淳分局报案称：“因上方打农药不知情把水打至蟹塘导致螃蟹死亡”。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的处警经过及结果记载：询问李大头，其称养殖的螃蟹大量死亡，因蟹塘取水的河道口是公用的，可能是隔壁种田的田地里农药水流入河道，其用污染的水源至螃蟹死亡。经现场勘察，李大头承包的养殖水面以水渠为界与水产养殖场的管辖范围相邻，向北系范围，向南系固城街道范围。李大头承包的水面属范围，同时造成螃蟹死亡的张明华（另案起诉）承包的系水产养殖场的土地。案涉水渠除其中东西走向一段与李大头承包的水面相邻外，东西两端均向南延伸。现场仅该一条水渠，沿岸农田、蟹塘的取水以及污水的排放均依赖于该水渠，水产养殖场对李大头所承包蟹塘的取水、排水从该水渠中解决不持异议。2019年3月6日，水产养殖场与案外人孔建军等6位农户分别签订水稻种植协议，将靠近李大头养殖水面的部分土地分别发包给6位农户，协议中约定：考虑到周边区域水产品养殖户用水等情况，乙方（承包户）使用农药时，应及时将使用农药情况告知水产品养殖户，以防农药水进入养殖户水塘而引发纠纷。李大头主张水稻种植者将使用农药后的污水排入水渠，使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污染水源致螃蟹死亡，提供了高淳县植保植检站分别于2019年8月1日（第十三期）和2019年8月14日（第十四期）的2份高淳植保信息，农药甲胺基阿维菌苯甲醇盐、吡蚜酮、苯甲·丙环唑、甲维·苏云金各1袋及相应的外包装照片，录音资料1份。其中第十三期高淳植保信息建议于8月5日至7日，第十四期高淳植保信息建议于8月16日至18日对水稻使用甲维盐水分散粒剂、甲维·苏云金、吡蚜酮、苯甲·丙环唑农药杀虫，上述农药其中甲胺基阿维菌苯甲醇盐、苯甲·丙环唑、甲维·苏云金的外包装注意事项上均有对鱼类、虾、蟹有害，远离水产养殖区使用的相关说明。关于录音资料，原告陈述系在水产养殖场办公地，在镇相关领导、水产养殖场法定代表人以及各水稻种植户协调时所录，其内容有在场人员承认按照要求和布置使用农药。对上述证据，水产养殖场认为录音资料系当事人偷录，来源不合法，录音涉及人数众多，内容嘈杂模糊，无法确定具体人员及内容，录音内容也无法证明施用农药的时间、农药的品种以及使用农药后对水的处理，即使各种植户使用了农药，与原告的损害结果之间也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审理中，本院询问李大头是否申请追加各养殖户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李大头第二次庭审中表示庭后考虑后决定，但其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提出追加申请。此外，李大头为证明自已的损失数额，提供了案外人出具的其购买蟹苗、饲料等投入成本284000元的证明，并依据南京市高淳区农业农村局统计的2018年高淳区螃蟹养殖每亩均产值8602元，主张可得利益430100元。以上事实，有李大头提供的证据蟹塘承包合同、接处警工作登记表、高淳植保信息、农药及其外包装图片、螃蟹死亡照片、现场地形图、录音资料、李大头购买蟹苗和饲料等投入成本的销售方出具的证明，水产养殖场提供的水稻种植协议书，本院会同原、被告双方进行的现场勘验笔录，以及原、被告庭审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逐一评判如下：一、关于水稻种植者是否使用农药以及与螃蟹死亡之间的因果关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水产养殖场对李大头提供的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该录音资料的形成事先虽未征得被录音对象的同意，但录音时“人数众多，内容嘈杂模糊”，足以说明该录音是在公众场合下形成，且不损害他人的利益，故水产养殖场认为录音资料系非法证据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从该录音资料的内容来看，有人承认“按照要求和布置使用了农药”，虽无法确定说话的具体人员，但结合二期高淳植保信息，能够确定所谓的“要求和布置”即为高为植保信息上建议使用的农药及使用的时间；第三，关于因果关系。李大头螃蟹死亡的原因虽无科学的检测、鉴定结论，螃蟹死亡因众多原因死亡的情况也客观存在，但通常情况下死亡数量均是有限可数的，非因特定因素不会发生集中在一段时间内大量死亡的情况。而水稻种植田与李大头以及另一存在螃蟹大量死亡的养殖户的蟹塘相近，且案涉水渠系水稻田唯一的排水系统，也是李大头螃蟹养殖唯一的取水来源。而水产养殖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事发时间段存在足以造成大量螃蟹死亡的其他因素。综上，本院对李大头主张的水稻田使用农药后污水排入水渠，其在水渠取水后致使螃蟹死亡的事实予以认定。二、关于责任主体。水产养殖场非农药的直接使用者，故本案涉及到应否追加农药使用者为共同被告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不存在共同侵权，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是否追加诉讼主体、是否要求他人承担责任属李大头的权利。而李大头以自已的行为表明其不具有追加诉讼主体的意思表示；其次，现有证据虽能够证明有人使用了农药，但使用者是一人还是多人，具体的对象难以确定，依职权追加当事人存在客观上的障碍。三、关于水产养殖场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水产养殖场将其位于螃蟹水面附近的土地发包给他人种植水稻，应当预见水稻种植期间使用农药后对螃蟹产生的影响，且在与水稻种植户签订的协议中约定“承包户使用农药时，应及时将使用农药情况告知水产品养殖户，以防农药水进入养殖户水塘而引发纠纷”，说明其已经预见到损害后果的发生，因此水产养殖场主观上存在过错；其次，上述约定系水产养殖场与种植户之间的协议，不能据此免除水产养殖场对他人的提示告知义务。综上，水产养殖场对李大头螃蟹死亡具有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但李大头对自己的螃蟹死亡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综合水产养殖场的过错程度，本院确定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四、损失数额的确定。第一，李大头螃蟹虽然死亡，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损害是毁灭性的，也就是不足以证明其损害后果为水产品全部死亡，李大头主张死亡螃蟹总量占70%，说明其对此是认可的；第二，李大头主张的实际损失，仅提供了各销售者出具的证明，证据并不充分。其按2018年高淳区螃蟹养殖每亩均产值的8602元主张可得利益，该平均产值即为销售收入，应当包括成本即实际损失及可得利益两个方面。综合考虑上述各种因素，本院按2018年高淳区螃蟹养殖每亩均产值8602元，确定李大头正常情况下2019年销售收入为430100元，酌定按照水产品螃蟹死亡率60%的计算，认定损失为258060元，由水产养殖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77418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南京市高淳区固城特种水产养殖场赔偿李大头损失77418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大头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99元，由李大头负担2029元，南京市高淳区固城特种水产养殖场负担870元（与赔偿款同时给付李大头或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小帆审 判 员  赵小根人民陪审员  杨 萍二○二○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史生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