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192民初330号原告：胡显飞，男，198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翔，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可成，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嘉成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青岚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705510553E。法定代表人：呼斌，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光环，江西求正沃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显飞与被告江西嘉成包装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因本案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3日裁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显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翔、秦可成，被告江西嘉成包装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光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显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2007年3月与至2018年8月提成工资136443.6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自2007年3月起在被告公司从事销售岗位，负责纸箱销售，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和提成工资。在工作期间，根据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业务经理销售承包责任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第三条7、8款约定“月销售提成按规定水印客户扣10%，彩印客户扣5%作为发展金（如业务经理账目清楚，离职一年后发展金返还）；凡是业务经理责任（无签订合同，账目不清，不能执行正常法律程序）造成外欠货款超过6个月以上的全部从发展金中冲抵，销售货款收回后补充进发展金，发展金不够抵扣，销售提成按50%扣除（如货款收回全额返还销售提成）。2018年8月，原告从被告公司离职，离职时被告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发展金说明，证明截止2018年8月，被告预留原告发展基金120605.55。2019年9月，因被告迟迟不肯将扣留的提成工资返还给原告，原告遂向江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裁决以销售合同第三条7款中的返还发展金的前提条件“账目清楚”未能满足，驳回了原告要求支付提成工资的请求。原告认为该仲裁裁决对于销售合同第三条7款中关于何为“账目清楚”存在理解错误，其错误的认为只有清收账目全额收回的情况下，才属于“账目清楚”，这明显与销售合同的本意不符。根据通常理解，账目清楚是指往来款项清晰，对外欠款或对外债权均明确可查，不存在权利义务不明确的情况。再结合销售合同第三条8款：凡是业务经理责任（无签订合同，账目不清，不能执行正常法律程序）造成外欠货款超过6个月以上的全部从发展金中冲抵，销售货款收回后补充进发展金，发展金不够抵扣，销售提成按50%扣除（如货款收回全额返还销售提成），第八条3款：由于业务经理未按公司财务管理规定按月核对账目，导致公司与客户往来对账混乱，业务经理承担全部的经济责任。可以明确看出，销售合同关于账目清楚的理解应当为，与客户有签订合同，能够执行正常的法律清收程序，双方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明确。而本案中原告的客户往来账目十分清楚，均签订了合同，能够执行正常的法律程序，不存在任何账目不清的情况。综上所述，原仲裁裁决合同文义理解错误，本案账目清楚，被告应当根据销售合同的约定支付拖欠原告的提成工资，诚望法院判如所请。被告江西嘉成包装有限公司辩称，一、根据2018年12月1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的书面报告，截止到2018年12月15日，原告个人业务账款尚未收回的单位有江西省安培实业有限公司、江西认真药业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鑫荣兴科技有限公司、宇龙科技（江西宇龙科技有限公司）、江西其门堂蔬菜有限公司、江西曾氏实业有限公司六家公司，原告认可的金额分别为：江西省安培实业有限公司52119.76元、江西认真药业科技有限公司3694.93元、深圳市鑫荣兴科技有限公司7037.42元（14028.52元—5191.1元—1800元）、宇龙科技（江西宇龙科技有限公司）149286元、江西其门堂蔬菜有限公司78066.27元、江西曾氏实业有限公司48407.88元。二、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2018年业务经理销售承包责任合同》，原告个人业务尚未收回货款超过6个月全部用发展基金冲抵。原告与被告每年都要签订业务经理销售承包责任合同，除年度不同外，合同内容均是一致的。根据《2018年业务经理销售承包责任合同》第（三）条第8项、第（八）条第5项的约定，原告对江西省安培实业有限公司、江西认真药业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市鑫荣兴科技有限公司、宇龙科技（江西宇龙科技有限公司）、江西其门堂蔬菜有限公司、江西曾氏实业有限公司六家公司货款负有结清责任，在货款没有回笼且已经超过6个月的，用原告的发展基金冲抵。三、因原告负责的江西宇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49286元无法收回，该款应该用原告的发展基金进行冲抵，2018年5月10日冲抵后原告在被告处已无分文发展基金。原告负责的江西宇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49286元，2017年6月9日被告向南昌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由于无法直接送达和邮寄送达，法律文书及开庭通知是以公告方式送达。南昌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洪仲裁字第102号裁决书后，也无法向江西宇龙科技有限公司直接送达和邮寄送达裁决书，也是以公告方式送达裁决书。由于无法查找到江西宇龙科技有限公司，江西宇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49286元也无法收回，被告在2018年5月10日将江西宇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49286元冲减原告的发展基金，冲减后申请人至今已无分文发展基金。四、发展基金说明系原告自行制作，公章系原告偷盖的。截止2018年4月27日原告留存被告的发展金（发展基金）数额为116532.63元，2018年5月29日将江西宇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49286元挂账冲减发展金后，被告财务账目反映原告其他应付款为-32753.37。截止2018年8月31日，被告财务账目反映原告其他应付款为-28680.45元。截止2018年9月30日，被告财务账目反映原告其他应付款为-141483.33元。截止2019年7月30日，被告财务账目反映原告其他应付款为-91750.30元。发展基金说明与被告财务记账不符，显然发展基金说明是原告自行制作。发展基金说明没有被告负责人签字，原告在仲裁过程中曾当庭电话认可发展基金说明系原告本人打印，说公章不是江国华盖的，就是吴华根盖的，但江国华和吴华根均否认公章系其加盖。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制作的发展基金说明与事实不符，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2018年业务经理销售承包责任合同》，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交的《发展基金说明》，被告虽提出异议，但对该说明上加盖的被告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仅辩称公章系原告偷盖的，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业务提成核算表，被告有异议，因该表系复印件，且未有被告公司印章，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对于原告提交的《收据》3份，因加盖了被告公司财务专用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记账凭证，因系其单方制作，且涉及原告发展基金冲抵的凭证未有原告的签字确认，原告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对于被告提交的被告公司公章使用登记表，因该表系被告单方制作，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仅凭该表亦无法达到被告予以证明原告盗用被告公司公章的事实，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对于被告庭后补充提交的《报告》一份，原告对此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对于被告补充提交的《声明书》，因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原告对该《声明书》所载内容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07年入职被告处，任被告公司业务经理。2017年1月7日、2018年2月7日，原、被告分别签订《2017年业务经理销售承包责任合同》、《2018年业务经理销售承包责任合同》。《2018年业务经理销售承包责任合同》中第七条规定：“月销售提成按规定水印客户扣10%，彩印客户扣5%作为发展基金（如业务经理账目清楚，离职一年后发展金返还）”第八条规定：“凡是业务经理责任（无签合同，账目不清，不能执行正常法律程序）造成外欠货款超过6个月以上的全部从发展金中冲抵，销售货款收回后补充进发展金，发展金不够抵扣，销售提成按50%扣除（如货款收回全额返还销售提成款）”。2018年8月31日，原告从被告公司离职。2018年12月1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书面《报告》一份，该报告载明：本人于2018年9月1日已正式离职，但截止2018年12月15日，还有以下个人业务账款尚未收回，相关情况说明如下：1、江西省安培实业有限公司欠款金额52119.76元；2、江西认真药业科技有限公司欠款3694.93用本人发展基金抵扣；3、深圳市鑫荣兴科技有限公司嘉成挂账金额14028.52元，18年10月20日退货610只纸箱，金额5191.1元，另外当时做的时候公司收了打样费1800元，需要冲掉。余额由财务开票，由本人清收给嘉成。以上由我个人清收。4、宇龙科技，嘉成已经起诉且已判决，以判决金额为准！5、江西齐门堂蔬菜有限公司欠款金78066.27元，此款由公司负责清收，客户同意每月付5000元，请公司安排人员负责追促。6、江西曾氏实业有限公司，挂账金额48407.88元，是原纸货款，请财务下账。除以上货款外，其他业务账款与我无关。被告公司财务主管汪国华在该报告上书写载明：认真药业科技有限公司￥3694.93扣6月份当月提成，鑫荣兴科技公司退回箱子相关部门落实。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该份《报告》予以认可。另，被告向原告出具《发展基金说明》一份，载明：胡显飞从2007年3月入职江西嘉成包装有限公司，陆续从业务费中扣去个人发展基金，截止到2018年8月，胡显飞个人发展基金金额为120605.55元，按照销售合同规定离职后一年全额返还（即2019年9月01日前应返还给胡显飞）。被告在落款说明人处加盖了公司印章。2019年元月30日，江西安培实业有限公司向被告公司交纳货款20000元；2019年6月24日，原告胡显飞用业务费冲抵江西安培实业有限公司货款32119.76元；同日，原告胡显飞用业务费冲抵江西认真药业科技有限公司货款3694.73元，被告就上述三笔费用分别向原告出具了《收据》，并加盖了公司财务专用章，并予以认可。另，原告庭审后向本院补充出具书面《情况说明》，自认2019年深圳市鑫荣兴科技有限公司向被告支付货款7867.42元。2019年7月1日原告胡显飞向被告出具书面《报告》，同意从其个人发展基金中扣除2595.55元，被告予以认可，但认为2019年7月1日原告在被告处已无发展基金，故未作处理。江西曾氏实业有限公司所欠被告公司货款已经全部结清。江西省安培实业有限公司及江西认真药业科技有限公司所欠货款已结清。原告自述离职后，被告尚扣除了2018年4月至7月的发展基金未返还，其中，4月份为4087.71元，5月份为1805.12元，6月份为5193.06元，7月份为4752.25元。被告仅认可原告离职后，被告扣了原告三笔发展基金，分别为2018年9月30日扣了1805.12元，2018年12月31日扣了5193.06元，2019年7月15日扣了4539.97元。且被告代理人答辩自认，截止2018年4月27日，原告留存在被告处的发展金数额为116532.63元，因原告负责的江西宇龙科技有限公司的149286元货款无法收回，被告在2018年5月29日将江西宇龙科技有限公司的货款149286元冲减了原告的发展金，冲减后原告在被告处已无剩余发展金。另查明，2017年11月30日，南昌仲裁委员会作出（2017）洪仲裁字第102号裁决书，裁决：（一）江西宇龙科技有限公司向江西嘉成包装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9286元；（二）江西宇龙科技有限公司应向江西嘉成包装有限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货款149286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6日起至该货款清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2019年9月3日，原告胡显飞向江西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被申请人江西嘉成包装有限公司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57500元；2、被申请人江西嘉成包装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2007年3月与2018年8月提成工资136231.41元。该委于2019年12月11日作出赣劳人仲字[2019]第416号仲裁裁决：驳回申请人胡显飞的全部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在法定期间内，被告未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在原告离职后应否返还其预扣的发展金（业务提成）。2019年8月31日原告从被告处离职，被告向原告出具书面《发展基金说明》一份，载明截止到2018年8月，胡显飞个人发展基金为120605.55元，按照销售合同规定离职后一年全额返还（即2019年9月1日前应返还胡显飞）。虽被告对该份说明不予认可，但对上面加盖的江西嘉成包装有限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且根据被告提交的胡显飞应付款明细及庭审陈述，认可截止至2018年4月27日，原告胡显飞在被告处预留的发展金为116532.63元，从该付款明细中尚可显示截止至2018年8月31日之前，被告还扣除了原告三笔发展基金，累计发展金数额超出《发展基金说明》上载明的数额，扣除应付款明细上载明扣除的部分款项，与《发展基金说明》上载明的数额相近，故本院有理由相信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发展基金说明》上明确原告胡显飞的发展金金额系经原、被告双方核算后得出的，被告虽辩称该《发展基金说明》系原告单方制作，并偷盖了被告公司的印章，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其上述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2018年业务经理销售承包责任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2018年12月1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报告》一份，载明了截止至2018年12月15日原告业务账未回收的具体明细共为6项，被告对此予以认可，且庭审经本院向被告代理人释明，庭审后被告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就上述《报告》上载明的六项账目予以说明，其中江西省安培实业有限公司、江西认真药业科技有限公司、江西曾氏实业有限公司欠被告货款均已结清，深圳市鑫荣兴科技有限公司尚欠被告公司货款7867.42元，对江西其门堂蔬菜有限公司的货款账目情况未作回复。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向被告出具的《报告》可以确定原告离职时在被告公司尚有6笔账款未收回，该6笔账款亦经被告确认，只是被告辩称其中江西宇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49286元因无法收回，应从原告的发展金中予以扣除，而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双方庭审陈述，江西宇龙科技有限公司欠被告的货款149286元已经仲裁部门裁决确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第七条、第八条规定：“月销售提成按规定水印客户扣10%，彩印客户扣5%作为发展基金（如业务经理账目清楚，离职一年后发展金返还）”“凡是业务经理责任（无签合同，账目不清，不能执行正常法律程序）造成外欠货款超过6个月以上的全部从发展金中冲抵，销售货款收回后补充进发展金，发展金不够抵扣，销售提成按50%扣除（如货款收回全额返还销售提成款）”，而经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未收回的6笔账款中，被告认可有3笔已结清，另外3笔中的江西宇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已经仲裁裁决，执行了正常的法律程序，深圳市鑫荣兴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款往来清晰，江西其门堂蔬菜有限公司账款被告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未作回复，应承担不利后果，且根据被告自行制作的胡显飞其他应付款明细中能显示江西其门堂蔬菜有限公司的货款往来账目清晰。故本院认为，原告离职时在被告公司业务尚未收回的货款不符合双方签订销售合同的第八条约定，即不属于业务经理责任，不应从原告发展金中冲抵。对被告关于江西宇龙科技有限公司欠被告的货款149286元因无法收回而应从原告的发展金中扣除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确认截止至2018年8月，原告在被告处留存的发展金为120605.55元。另，原告主张离职后被告尚扣除了其2018年4月至7月的发展基金共15838.14元未返还，但仅提交了未经被告确认的业务提成核算表复印件，故对原告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但被告自认原告离职后尚扣除了其三笔发展金共计11538.15元。故根据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约定及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发展基金说明》，被告在原告离职后一年内应返还其预留的发展基金为132143.7元，扣减2019年7月1日原告确认同意从发展金中扣除深圳市鑫荣兴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595.55元，故应返还的发展金为129548.15元。对于原告胡显飞作为申请人在仲裁过程提出的其他仲裁请求，因未在本案中提起诉讼主张，本院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嘉成包装有限公司返还原告胡显飞业务提成工资（发展金）129548.15元；二、驳回原告胡显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江西嘉成包装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颖群人民陪审员  朱长根人民陪审员  徐 莉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陈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