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6民终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住所地：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大西岔镇大西岔村三组。 投资人：曲晓霞。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晓霞，女，196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明刚，男，196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 上述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婉夏，辽宁安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恒民，男，1963年5月2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灯塔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辽宁凡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以下简称昌德选矿厂）、曲晓霞、吉明刚因与被上诉人刘恒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昌德选矿厂、曲晓霞、吉明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婉夏，被上诉人刘恒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昌德选矿厂、曲晓霞、吉明刚共同上诉请求：依法撤销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辽0624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刘恒民累计支付5187万元补偿费用，当时考虑避税，与曲晓霞、吉明刚商定，先行支付的补偿费以借款形式出具，双方间并非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2.在已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予书面裁定而径直开庭，并出具民事判决书，系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上存在严重瑕疵；3.刘恒民系宽甸满族自治县红石军德铁选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正梁系刘恒民的儿子，该公司与刘恒民作为股东及监事的辽宁恒通矿业有限公司在人员、财务及业务上都存在高度混同，导致两家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构成两家公司人格混同，在整个矿产资源整合的商谈过程中均是由刘恒民出面代表军德公司谈判，最终也是由刘恒民代为支付承包款。4.吉明刚、曲晓霞现暂居美国，因为疫情无法回国参加开庭，与本案相同共三个案件涉及的标的额很高，这三个案件是矿产资源整合补偿协议产生的纠纷，案件事实复杂，涉案金额巨大，且主要经办人是曲晓霞和吉明刚，所以希望法庭延期审理本案，给当事人当庭陈述事实的机会。 刘恒民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刘恒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昌德选矿厂偿还刘恒民借款本金2000万元，并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2.判令曲晓霞、吉明刚对昌德选矿厂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由昌德选矿厂、曲晓霞、吉明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成立于2005年10月27日，系个人独资企业，原投资人为吉明刚，2018年11月16日变更为曲晓霞。2014年1月7日，刘恒民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吉明刚个人账户转账2000万元。2014年1月8日，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为刘恒民出具收款收据一枚，记载：“贰仟万元整，20000000.00，借刘恒民人民币。”该收据上加盖有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的公章，并有吉明刚的签字。 另查，2013年12月27日，案外人宽甸满族自治县红石军德铁选有限公司（甲方）与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乙方）签订《矿产资源整合补偿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对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及矿区进行更新改造，甲方投入的所有资产产权归甲方所有，乙方原有的资产产权归乙方所有，但合作期间无条件归甲方使用。一磨采用3.2×6米设备磨矿，保证10%以上品味的磁性铁均能充分利用。甲方自利用乙方参与整合的铁选厂及矿产资源生产出铁精粉之日起，每生产一年支付乙方补偿费用2500万元，涉及所有税费，由甲方负担。结算时间为每年的十二月底之前。甲方选厂开工及停产，需通知乙方，以双方签订的书面文件为结算依据。第九条约定，本协议未尽事宜，甲乙双方经协商后签订补充协议，本协议发生纠纷，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丹东仲裁委员会仲裁。同时，协议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主管案件。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曲晓霞及吉明刚提出异议，要求将本案移送丹东仲裁委员会仲裁，并递交案外人宽甸满族自治县红石军德铁选有限公司与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签订的《矿产资源整合补偿协议》，该协议中约定双方发生争议应由丹东仲裁委员会仲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在人民法院首次开庭前，被告以有书面仲裁协议为由对受理民事案件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审查。经审查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仲裁机构或者人民法院已经确认仲裁有效的；（二）当事人没有在仲裁庭首次开庭前对仲裁协议的效力提出异议的；（三）仲裁协议符合仲裁法第16条规定且不具有仲裁法第17条规定情形的。经审查认为，《矿产资源整合补偿协议》系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与案外人签订，其中的仲裁条款不能约束本案刘恒民，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争议并无仲裁约定，本案应由人民法院主管。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曲晓霞及吉明刚以提出了管辖权异议为由要求法院出具书面裁定系对民事诉讼主管与管辖概念的混淆。管辖，是指各级法院之间和同级法院之间受理第一审民事案件的分工和权限。它是在法院内部确定具体的某一民事案件由哪个法院行驶民事审判权的一项制度。本案中提出的异议并非管辖权异议，各方当事人之间亦不存在仲裁协议。故无需以裁定形式予以驳回，仅需审查，经审查不符合驳回起诉情形即可进入实体审理，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曲晓霞及吉明刚请求将案件移送丹东仲裁委员会仲裁无法律依据。 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曲晓霞及吉明刚以收据及转账凭证均出具于2014年辩称涉案债权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涉案债权并未约定还款期限，诉讼时效应从刘恒民提起诉讼时起算，本案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 三、刘恒民与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之间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还是矿产资源合作法律关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恒民以银行转账凭证及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出具的收据证明涉案2000万系借款。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曲晓霞及吉明刚辩称，涉案2000万元并非向刘恒民借款而是刘恒民向曲晓霞、吉明刚支付的矿山承包款，因配合刘恒民避税，该笔补偿费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吉明刚以借款形式向刘恒民出具了收据。《矿产资源整合补偿协议》中约定“甲方（军德公司）自利用乙方（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参与整合的铁选厂及矿产资源生产出铁精粉之日起，每生产一年支付乙方补偿费用2500万元。”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曲晓霞及吉明刚未提供证据证明支付补偿费用的条件已成就，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其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刘恒民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款收据足以证明借贷事实的存在。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应偿还刘恒民借款2000万元。刘恒民要求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自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曲晓霞系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的投资人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借款发生时，吉明刚系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的投资人，吉明刚亦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判决：一、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恒民借款2000万元，并以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曲晓霞、吉明刚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7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6800元，由宽甸昌德硼铁选矿厂、曲晓霞、吉明刚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2000万元款项是借款还是补偿款。经查，2014年1月7日，刘恒民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吉明刚个人账户转账2000万元。次日，昌德选矿厂为刘恒民出具收款收据，并注明“借刘恒民人民币”，昌德选矿厂在收据上加盖公章，吉明刚在收据上签字。上述情形，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双方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判决昌德选矿厂给付刘恒民借款2000万元及利息，由曲晓霞、吉明刚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 昌德选矿厂、曲晓霞、吉明刚关于双方间并非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2000万元系给付的补偿费用的上诉主张，经查，刘恒民对宽甸满族自治县红石军德铁选有限公司与吉明刚签订《矿产资源整合补偿协议》的事实认可，但否认2000万元系为避税出具借条而给付的补偿费，昌德选矿厂、曲晓霞、吉明刚对其主张又不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本案现有的证据亦无法证明《矿产资源整合补偿协议》中约定的支付补偿费用的条件已成就，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昌德选矿厂、曲晓霞、吉明刚关于在其已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未予书面裁定而径直开庭，并出具民事判决书，系适用法律错误，程序上存在严重瑕疵的上诉主张，经查，本案中提出的异议并非管辖权异议，故经审查异议不成立即可进入实体审理。 昌德选矿厂、曲晓霞、吉明刚关于在整个矿产资源整合的商谈过程中均是由刘恒民出面代表军德公司谈判，最终也是由刘恒民代为支付承包款，本案存在公司人格混同的主张，经查，矿产资源整合与本案的民间借贷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本案对此不予审理。 昌德选矿厂、曲晓霞、吉明刚关于曲晓霞、吉明刚现在美国无法参加本案诉讼，希望延期开庭审理的上诉主张，经查，曲晓霞、吉明刚上诉后，已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包含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且该委托诉讼代理人原一审时即为昌德选矿厂、曲晓霞、吉明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其了解案情，该委托诉讼代理人代表昌德选矿厂、曲晓霞、吉明刚出庭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曲晓霞、吉明刚未到庭参加诉讼，并不影响其诉讼权利的行使，故本院对曲晓霞、吉明刚要求延期审理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800元，由上诉人宽甸昌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吉明刚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卢国华审判员沈白 审判员 徐      蕙 二〇二〇年七月九日 书记员 王      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