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6民终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浩，男，199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华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海，湖北楚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雄兵，男，196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贤平，湖南天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站前路49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6008860930143。负责人：袁爱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政斌，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德胜支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尹家渠北街1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401225541645330。负责人：杨滨洋，总经理。上诉人黄浩、吴雄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因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德胜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德胜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611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海、吴雄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贤平，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政斌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德胜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浩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判令吴雄兵增加赔偿各项损失22240元（其中后段医疗费7000元，误工费9757元、护理费5483元）；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司法鉴定意见书已确定后段医疗费7000元，且未在工伤保险中提出后段医疗费的主张；2、误工费、护理费应以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统计年度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照2016年度的标准计算错误。吴雄兵辩称，一、黄浩后段医疗费不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且至今没有发生，不应支持；即使黄浩今后有医疗费支出，其已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八级伤残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0个月工资，能得到补偿，但依法律规定，其不能得到医疗费双倍赔偿。二、误工费应按其受伤前在优益果公司工作的工资2500元/月计算。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吴雄兵的上述答辩意见一致。吴雄兵上诉请求：改判上诉人减少赔偿被上诉人损失10381.4元（即核减康复费1000元、误工费3640元、护理费678元、医药费2160元，上诉人支付的重新鉴定费2903.4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鉴定预计的康复费1000元不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且没有实际发生，不应支持；二、被上诉人的误工费应按其受伤前在优益果公司工作的工资2500元/月计算，按照农林牧渔行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没有依据；三、一审庭审中查明护理人员月工资为3800元，护理费应按护理人员收入3800元/月计算；四、被上诉人营养期限为60天，没有致残，依司法实践，营养费应按30元/天计算；五、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诉人支付的重新鉴定费2500元及检查费403.4元。黄浩辩称，1、康复费、营养期是经过司法鉴定所确定的鉴定结论，吴雄兵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鉴定结论。2、误工费、护理费不应核减，而是应当予以增加。理由见其上诉意见。3、重新鉴定费用不在本案诉讼请求之列，且司法鉴定、重新鉴定都是为查明案件所必须，由此支出的费用不应由答辩人承担。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辩称，同意吴雄兵的上诉意见。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事故发生时，吴雄兵的从业资格证已经过期，新的从业资格证是事故发生之后才去办理的，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黄浩辩称，1、吴雄兵在事故发生前后均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具有从业资格和素养，且这种素养是持续的；2、即使事故期间不具有从业资格证，也不会显著增加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3、《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涉案格式条款语义含混不清，应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吴雄兵辩称，1、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答辩人持有准驾车型为A2的机动车驾驶证，有合法的运营手续；2、事故发生时，答辩人的从业资格证没有注销作废，且之后进行了换证；3、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就免责条款未尽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且涉案免责条款内容不清楚，含义不明确，应当认定该条款不生效。原审被告人保财险德胜支公司针对黄浩、吴雄兵、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一审判决其公司在无责赔偿限额项下承担12000元没有异议。黄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人保财险德胜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康复费1000元，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损失中的11000元；2、判令被告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康复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营养费等损失中的30000元；3、判令被告吴雄兵赔偿原告后段医疗费、康复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中的剩余部分共计696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日4时50分许，黄浩乘坐吴雄兵驾驶的湘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京港澳高速由南往北行驶至1466ＫＭ＋500Ｍ处时，与前方由孙天礼驾驶的宁Ｅ×××××（宁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追尾相撞，造成司机吴雄兵及黄浩与另一名乘客曾凡受伤。本起交通事故经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长沙支队水渡河大队认定，吴雄兵应负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孙天礼无责。黄浩受伤后，在湖南省人民医院、岳阳市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32天。黄浩受伤后，其自行委托岳阳市华天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吴雄兵不服，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岳阳市平安司法鉴定所对黄浩的伤情进行司法鉴定，结论为：其损伤程度不构成伤残等级；建议自受伤日始误工／休息11个月，护理五个月，营养两个月。2016年5月8日，孙天礼驾驶的宁Ｅ×××××（宁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财险德胜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2016年4月22日，吴雄兵为车辆湘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处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及不计免赔特别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受侵害的公民有要求侵权人赔偿损失的权利。交通事故处理部门对事故的认定证据确凿，理由充分，《交通事故认定书》应作为本案侵权责任大小的评判依据，黄诚在此次事故中负全部责任，黄浩在此次事故中不负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的规定，据此吴雄兵应在相应过错范围内承担对受害人损失的赔偿责任。一、黄浩的损失数额及计算参照标准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的规定，黄浩可获得的赔偿范围和标准为：1、后段医疗费用7000元，事故发生时距离现在三年半时间，此项费用也未发生，可待发生后再另行主张，或在工伤保险中予以处理，故不予支持。康复费用1000元应予支持；2、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费按湖南省2018年度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的平均收入47885元／年标准确定，护理费为19678元（46458元／365天×150天）；3、误工费，参照2018年度农、林、牧、渔的平均收入34031元／年标准确定，误工费为31140元（34031元／365×334天）；4、营养费，根据医疗鉴定结果，酌情认定为3960元；5、交通费，系实际发生的费用，根据原告黄浩的住院时间，酌定为1000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920元（60元／人·日×132天）。综上所述，黄浩的损失为：康复费用1000元、护理费19678元、误工费31140元、营养费3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2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64698元。二、相应一审被告的赔偿问题。1、交强险部分的赔偿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人保财险德胜支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无责赔偿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1000元，医疗费用1000元。2、车上人员责任险部分的赔偿额。吴雄兵为车辆湘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处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及不计免赔特别险。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认为吴雄兵在事故发生时不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应予免责，因吴雄兵在事故发生前后均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说明其已具备相应的技能和资格，且是否具有道路运输从业人员资格证与事故的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故对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应赔偿黄浩车上人员责任险30000元。判决：一、由人保财险德胜支公司赔偿给黄浩12000元，由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赔偿给黄浩30000元，由吴雄兵赔偿给原告黄浩22698元，此款限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黄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06元，减半收取1103元，由吴雄兵负担。二审期间，吴雄兵提交了有效期2014年4月24日至2017年4月17日的道路运输证、发证日期为2010年3月29日以及有效期为2016年3月28日的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有效起始日期为2018年4月26日以及有效期限为2023年1月2日的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吴雄兵取得道路运输有关证书的情况，予以采纳。另查明，湖南省2018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农、林、牧、渔业为44693元／年。一审中，黄浩委托其父亲黄贞宏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贞宏在庭审时陈述其当时在做仓库管理员，大概3800元每月，黄浩住院期间由其护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是否具有赔偿责任免除情形；2、一审判决就有关赔偿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焦点1、从业资格证书仅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人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考核，驾驶人无相关的从业证书并不代表其没有驾驶相关车辆的资格，也不因此显著增加所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加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另保险公司该免责条款约定不明，约定的“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亦未明确为《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故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要求免赔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对保险公司要求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免赔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因黄浩的康复费、后续治疗费未实际发生，黄浩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吴雄兵上诉称黄浩的工资为2500元/月，但其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参照农、林、牧、渔业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根据湖南省统计部门提供的数据，湖南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为44693元／年，一审认定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的平均收入为34031元／年错误，应予纠正，黄浩的误工费为40897元（44693元／365×334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根据查明事实，黄浩的父亲黄贞宏为黄浩受伤期间的护理人员，其陈述不能证明其收入固定，一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业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另外，一审法院就营养费的认定并无不当。鉴定费是为确定受害人伤残情况所必须产生的费用，应当由侵权人承担。本案黄浩伤情经过了两次鉴定，但侵权人并非承担了两次鉴定费用，重新鉴定的费用由侵权人吴雄兵负担并无不当（吴雄兵已付）。据此，黄浩的损失为73455元（护理费19678元+误工费40897元+营养费3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920元+交通费1000元）。综上所述，黄浩、吴雄兵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人保财险岳阳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君山区人民法院（2019）湘0611民初1003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银川市德胜支公司赔偿给黄浩12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赔偿给黄浩30000元，由吴雄兵赔偿给原告黄浩31455元；此款限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黄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06元，减半收取1103元，由吴雄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岳阳市分公司负担550元，吴雄兵负担216元，黄浩负担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邵莉茜审判员  宋红燕审判员  苏 洁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书记员  隋 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