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津行终4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长红，女，197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 委托代理人李长忠（系上诉人之兄），1968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南开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勤俭道202号。 法定代表人何智能，区长。 委托代理人朱拥军，天津市红桥区司法局干部。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红桥区住房和建设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邵公庄大街5号。 法定代表人于鹏洲，主任。 原审第三人天津市红桥区同义庄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指挥部（以下简称同义庄指挥部），住所地天津市红桥区西于庄小辛庄大街19号西于庄拆迁指挥部。 负责人吕志刚，天津市红桥区。 上诉人李长红因与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红桥区政府）、天津市红桥区住房和建设委员会确认（以下简称红桥住建委）拆除行为违法一案，不服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行初1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8日，被告红桥区政府作出红桥政房征字（2018）第1号《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对东至新红桥，南至津浦铁路，西至子牙河南路，北至子牙河南路范围内的房屋实施征收。登记在原告李长红名下的天津市红桥区安家胡同28号平房，建筑面积15.5平方米，在红桥政房征字（2018）第1号《房屋征收决定》确定的征收范围内。第三人同义庄指挥部经房屋现状调查，无法与安家胡同28号房屋的权利人取得联系，于2018年8月18日在《今晚报》刊登《关于对天津市红桥区同义庄棚户区改造（旧城区改建）项目征收范围内产权人下落不明及产权不明确房屋有关事项的公告》，要求涉案房屋权利人尽快与房屋征收部门取得联系。2018年11月1日，第三人同义庄指挥部向原告作出《危房拆除通知书》并张贴于涉案房屋上，通知书内容为：“经现场排险查勘，你名下安家胡同28号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危及胡同居民出行安全。现责令你在五日之内将房屋清理完毕，并同时与同义庄棚改项目指挥部联系协商房屋排险手续。逾期未与指挥部联系的，将由指挥部进行房屋排险拆除。”后第三人同义庄指挥部将涉案房屋拆除。原告发现涉案房屋被拆除后，诉至原审法院，请求确认二被告拆毁原告所有的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 原审法院认为，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红桥区政府负责天津市红桥区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第三人同义庄指挥部系由红桥区政府组建的临时机构，第三人同义庄指挥部拆除涉案房屋，红桥区政府应当作为被告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红桥住建委实施了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且其亦不是承担第三人同义庄指挥部相应责任的主体，故红桥住建委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被告红桥区政府以其向法院提交的现有证据拆除涉案房屋证据不足，因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被告红桥区政府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应确认违法。原告李长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依法指定司法鉴定机构，对二被告提交的证据4中一张照片的原始文件进行鉴定。因原告虽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存在质疑，但未提供其他佐证材料，且上述申请对原告请求确认被告拆除涉案房屋违法不产生影响，故对原告的该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政府对原告坐落于天津市红桥区房屋的拆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政府负担。 李长红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津01行初122号行政判决书，依法确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坐落于天津市红桥区的房屋的拆除行为违法的同时，增加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虽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但并未判决被上诉人因违法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且该判决在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上都存在问题，具体为：1.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首先，关于红桥住建委的被告主体资格问题。本案系由房屋拆迁征收引起的争议，原审中上诉人提供了《红桥区同义庄片区棚户屋改造（旧城区改建）项目住宅平房征收补偿方案》，其中记载的房屋征收部门为天津市红桥区房地产管理局。在诉讼过程中，原天津市红桥区房地产管理局的职责移交给红桥住建委。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第二款“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在委托范围内实施的房屋征收与补偿行为负责监督，并对其行为后果承担法律责任”的规定，被上诉人应该对违法拆除行为承担法律后果。同时，被上诉人红桥区住建委在原审庭审中未作主体资格的答辩，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明主体不适格的证据。原审判决径行认定“红桥区住建委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其次，原审判决认定“2018年11月1日，第三人同义庄指挥部向原告作出《危房拆除通知书》并张贴于涉案房屋上”缺乏证据支持。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用于证明张贴现场的照片，无任何日期显示，无法认定拍摄日期及真实性。上诉人曾对此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法院驳回了上诉人申请，径行认定这一事实属于证据不足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再次，对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无公章、无原件，或者与本案无关，上诉人质证中对真实性、关联性都没有认可，但原审判决违法采信了这些证据，导致事实认定不清。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判决确认被诉行政行为违法，上诉人认为适用该条款使被上诉人减轻了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主要是针对违法事实行为，被上诉人拆毁上诉人所有房屋的行为不是事实行为。在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红桥区政府辩称其行为是“紧急排险”，但是在审理过程中没有提供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支持其辩解，同时该辩解不是事实。且被上诉人的行为也不是附有条件和期限的行政行为，因期限届满或条件成就而失效，现被上诉人拆毁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的效力仍然存续。红桥区同义庄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的目的是为了改善同义庄片区棚户区广大群众的居住环境和条件，该项目符合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如撤销两被上诉人拆毁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将影响棚改的进程，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的损害。因此，虽然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对上诉人合法权益造成重大损害，但从公共利益角度考量，法院不应判决撤销被上诉人违法拆毁上诉人房屋的行政行为，故本案应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即“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而确认被上诉行为违法。上诉人因公共利益需要牺牲自己合法权益，理应受到赔偿和补偿。其次，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违法已经被人民法院依法确认，而且原审中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拆除上诉人房屋给上诉人造成巨大财产损失，包括房屋本身以及房屋内的物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原审法院应该在确认违法的同时，增加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表述，以便上诉人后期继续主张自身合法权益。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后改判。 被上诉人红桥区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红桥住建委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第三人同义庄指挥部未提交陈述意见。 各方当事人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起诉请求确认二被上诉人“拆毁原告所有的红桥区南安家胡同28号房屋的行为违法”，故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是实施拆除房屋的事实行为。根据本案在案证据、当事人各方陈述，能够认定原审第三人同义庄指挥部于2018年11月19日实施了被诉拆除行为。原审第三人同义庄指挥部系红桥区政府组建的临时机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的规定，被上诉人红桥区政府应当作为本案被告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被上诉人红桥区政府原审中提交的《危房拆除通知书》及张贴照片等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应予拆除，其提交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实施被诉拆除行为的合法性，故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第七十四条规定确认被上诉人红桥区政府对涉案房屋拆除的行为违法正确。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红桥住建委共同实施了被诉拆除行为，原审法院认定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交鉴定申请，申请对原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4中的一张照片进行鉴定，因上诉人虽然对该证据提出质疑，但未提交相关其他佐证材料，且该证据并非本案的定案根据，不属于本案需要鉴定的事项，不影响本案裁判结论，故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上诉人在原审期间未提出行政赔偿请求，其在上诉时的行政赔偿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九条第六款的规定，本院依法进行了调解，但调解不成，上诉人可另行起诉，原审法院未涉及赔偿问题，并不影响上诉人合法权益的实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确认天津市红桥区人民政府对上诉人坐落于天津市红桥区房屋的拆除行为违法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李长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琳 审判员 王雅晶 审判员 李 瑾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焦阳 书记员牛丽澄 附：本裁判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