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13行初580号原告任振玉，男，1964年2月2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居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代理人兰希飞，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梦迪，北京市盛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牛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1101100000933826。法定代表人张敬，镇长。出庭负责人李刚，武装部部长。委托代理人仇越峰，北京盛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任振玉不服被告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人民政府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的（2019年）第1023-7号《强制拆除决定书》，于2019年10月2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2019年11月1日向被告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任振玉及其委托代理人兰希飞、杨梦迪，被告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人民政府的武装部部长李刚、委托代理人仇越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曾因法律适用问题向有关部门请示而中止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于2019年10月23日对原告作出（2019年）第1023-7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内容是：“2019年10月10日，本行政机关对任振玉在顺义区赵全营镇西小营村集体土地建设的砖混结构房屋2栋2层建筑面积约570平方米，作出了《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2019年）第1010-7号），责令任振玉于2019年10月13日前将该违法建设自行拆除，到期未自行拆除。2019年10月16日，本行政机关向其送达了《催告通知书》，责令您（单位）自接到催告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该违法建设，逾期仍未自行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本行政机关决定于2019年10月26日8：00时对上述违法建设进行强制拆除。请您（单位）在上述强制拆除时间之前自行清理违法建设内的财物。您（单位）享有处置建筑物材料并占有残值的权利，同时负有自行清除其他建筑物垃圾的义务。如您（单位）自行回收清理，应在强拆前向本机关声明，并在本行政机关强制执行后的3日内将建筑物材料清理完毕。未声明或未在规定期限内及时处置完毕的，视为放弃建筑材料，本行政机关将子以清理。请您（单位）或成年家属于2019年10月26日8：00时到达现场，拒不到场的，不影响实施强制拆除。如不服本决定，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自接到本决定书之日起六个月内直接向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诉称：一、根据《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127号）之规定，规模化养殖中畜禽舍（含场内通道）、畜禽有机物处置等生产设施及绿化隔离带用地属于设施农用地。依据《土地利用现状分类》，按农用地管理。因此，原告在租赁土地上建设养殖场不需要向规划部门申请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不得在城乡规划确定的建设用地范围外作出规划许可，即只有建设用地需要规划许可，养殖用地无需规划许可。故，原告建设养殖场无需办理规划手续。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作出涉诉《强制拆除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告经营用养殖场地被划入“禁养区”，被告组织清退，原告于2017年1月停止养殖。根据《顺义区加快养殖业退出工作奖励办法》的规定，补偿项目包括“固定资产补偿与土地使用补偿”，即涉案养殖场地也在补偿范围内。被告曾组织测量该养殖场地，并在《赵全营镇养殖业清退评估项目地上物腾退补偿价格汇总表》中对该养殖场地的价值作出估价，故被告有义务对原告的养殖场地作出补偿。因原告与被告就补偿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被告以拆违代征拆，欲逃避补偿安置职责，违反法律规定。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行政机关认为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违法且需要强制拆除的，应首先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既不申请行政复议，又不提起行政诉讼，且不履行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机关还应对当事人进行催告，催告后当事人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经公告后才可以实施强制拆除。本案中，被告未按法律程序作出处罚决定，未给予原告法定复议、诉讼期限即作出涉诉的《强制拆除决定书》，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故起诉，请求法院：1．撤销被告于2019年10月23日作出的（2019年）第1023-7号《强制拆除决定书》；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是：1．营业执照，证明原告是适格主体，且原告是养殖户。2．企业住所（经营场所），证明原告是适格主体，且原告是养殖户。3．顺环保审字〔2009〕0062号《关于北京远华征饲料有限责任公司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的批复》，证明原告的建设项目是符合环保的。4．西小营村“生态养殖小区”协议书，证明原告在西小营村进行合法的养殖。5．租赁合同，证明原告在西小营村进行合法的养殖。6．证明，证明土地的性质属于建设用地，土地面积为2640平方米。7．证明，证明土地的性质属于建设用地，土地面积为2640平方米。8．强制拆除决定书，证明被告向原告作出行政行为。9．顺动监文〔2016〕43号《北京市顺义区动物卫生监督管理局关于顺义区养殖业退出工作的实施方案》、顺政办发〔2016〕42号《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关于顺义区加快养殖业退出工作奖励办法〉的通知》、赵政发〔2016〕48号《赵全营镇人民政府关于养殖业退出工作的实施方案》《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证明原告的房屋在顺义区人民政府划定的禁养区范围内，属于退出养殖后被告应当补偿的范围之内，只是因为补偿数额双方没有达成一致，所以被告作出涉诉行政行为。被告辩称：一、原告在涉案土地上建设一层、二层砖结构房屋（建筑面积570平方米）未取得农业部门审批的农调手续，亦未取得城乡规划行政主管部门的审批手续。原告未经审批擅自进行建设之行为既属非法占地行为，亦属违反城乡规划行为，被告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有关规划违法的规定进行查处。二、被告认定涉案建设系违法建设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9年6月25日，被告对涉案违法建设进行了现场检查和现场勘验。2019年7月15日，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规自委）复函被告：原告所建2栋二层砖混结构房屋，建筑面积57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9年10月10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2019年10月16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催告通知书》。2019年10月23日，被告向原告送达了涉诉的《强制拆除决定书》。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是：1．京规顺执函（2019）第1134号《关于任振玉建设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位于赵全营镇西小营村北集体土地上原告所建2栋二层砖混结构房屋，建筑面积57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2019年6月25日询问笔录，证明确认建筑物面积情况及确认未取得规划许可、亦未取得其他审批的情况。3．现场检查笔录、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建筑物结构、面积及概括。4．《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依法向原告送达《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的情况及限期改正时间为2019年10月13日前。5．《催告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依法向原告催告的情况。6．《强制拆除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依法作出《强制拆除决定书》的内容及向原告送达的情况。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第一，原告提交的证据8和被告提交的证据6中的《强制拆除决定书》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本院在此不予评价。第二，原告提交的证据1、2、4-7以及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均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诉建筑物所占用土地的来源、用途，被告依法向规划部门核实涉诉建筑物的规划审批情况，对涉诉建筑物进行检查、勘验，作出《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催告通知书》和《强制拆除决定书》并在涉诉建筑物上张贴的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采纳；但原告提交的证据6、7不能证明涉诉土地的规划用途为建设用地。第三，原告提交的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接纳。第四，原告提交的证据9属于规章和规范性文件，本院在此不予评价。经审理查明：1999年，原告租赁了顺义区赵全营镇西小营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小营村委会）的土地一块，并在该土地上饲养生猪及少量羊和鸡。2002年4月6日，西小营村委会与原告签订《西小营村“生态养殖小区”协议书》，约定：西小营村委会向原告提供种养殖场地一块，东西宽38．5米，南北长51．2米，共计197．12平方米，折合2．96亩。使用期限30年，自1999年1月1日起至2028（2029）年12月31日止。区内可种植果树、蔬菜、种苗、花卉等经济作物，不允许改变用途，不得荒废。该协议亦对土地使用费和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原告继续使用上述土地进行养殖。2003年，因上述养殖地不能满足原告的需要，原告再次向西小营村委会申请租赁新的土地。同年3月，西小营村委会将紧邻上述养殖地旁边的一块土地租赁给原告作为养殖地扩建使用，但当时双方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仅由西小营村委会为原告出具了书面证明，证明租赁给原告的土地南北长约16米、东西长约25米。2004年，原告在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的情况下，开始在2003年租赁的土地上建设砖混结构的一栋一层的南房，一栋二层的北房，共约570平方米，2005年建设完成，用途为居住房屋、库房、车间、厨房、厕所、车库。此后，原告未对上述建筑物进行过翻建、改建和扩建。2009年1月，原告拟成立北京远华征饲料有限责任公司，并将上述建筑物所在土地作为经营场所。在2009年1月15日的《企业住所（经营场所）证明》中显示：西小营村委会同意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西小营村村委会北1000米的60平方米房屋提供给该企业使用；被告在该证明中注明：“该房屋产权归顺义区赵全营镇西小营村村民委员会所有，产权证尚未办理，可以用于商业。”2009年1月21日，原告以“北京远华征饲料有限责任公司”的名义，与西小营村委会针对2003年租赁的土地补签了《租赁合同》，约定：原告承租西小营村委会北1000米处建设性用地一块，占地面积450平方米，租期自2009年1月2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租金为零元人民币，因为土地已流转为确权地；原告可按照自己需要对租用的土地进行规划使用……。2009年2月17日，原告在该《租赁合同》暨上述建筑物所在地址注册成立了自然人独资的北京远华征饲料有限责任公司，原告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本案庭审中，原告称西小营村委会为其提供的60平方米房屋是已经坍塌的房屋，该土地上的所有建筑物均为原告所建，被告对此项事实予以认可。上述建筑物均由北京远华征饲料有限责任公司经营使用。2019年，该公司依法注销登记。2019年6月25日，被告对原告进行了调查询问，告知了原告享有陈述、申辩等权利，原告拒绝在询问笔录上签字。经被告进行现场检查、勘验，涉诉建筑物为砖混结构，建筑面积为570平方米。本案庭审中，原告认可被告工作人员曾去过涉诉建筑物附近拍照，亦认可涉诉建筑物的结构和面积，但不认可被告制作的现场检查笔录和勘验笔录的时间及见证人在场情况。2019年7月15日，市规自委向被告出具京规顺执函〔2019〕第1134号《关于任振玉建设建筑规划审批情况的函》，内容是：“经查，位于赵全营镇西小营村北集体土地上的由任振玉所建****砖混结构房屋，建筑面积570平方米，未依法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9年10月10日，被告向原告作出（2019年）第1010-7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主要内容是：“经查，您（单位）在赵全营镇西小营村北集体土地上建设的砖混结构房屋（2栋2层建筑面积约570平方米）的行为，违反了《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现在行政机关依法责令您（单位）于2019年10月13日之前改正上述行为。”同日，因原告不在，被告将上述通知书张贴在了涉诉建筑物的大门上。本案庭审中，被告称上述《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中要求原告限期改正具体是指要求其自行拆除违法建设。2019年10月16日，被告向原告作出（2019年）第1016-4号《催告通知书》，主要内容是：“2019年10月10日，本行政机关对您（单位）作出了《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2019年第1010-7号），责令您（单位）于2019年10月13日前将该违法建设自行拆除，您（单位）未自行拆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现向您（单位）送达《催告通知书》，责令您（单位）自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您（单位）接到本通知书之日起3日内，可向本行政机关提出陈述和申辩。无正当理由，逾期不拆除的，本行政机关将作出强制拆除决定。”同日，因原告不在，被告仍然将上述通知书张贴在了涉诉建筑物的大门上。2019年10月23日，被告作出（2019年）第1023-7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并于当天在原告不在场的情况下，将该决定书张贴在了涉诉建筑物的大门上。原告不服该决定书，遂在法定期限内直接向本院提起涉案之诉。另，原告的养殖地属于顺义区养殖业清退的范围。2017年年初，赵全营镇进行养殖业清退工作时，原告才停止养殖，其所建的圈舍因清退得到补偿款，但涉案建筑物未予补偿。对于涉案建筑物未予补偿的原因，原告称，其认为补偿数额不合理，故未签字同意；被告则称，涉案建筑物属于住宅，不属于养殖业清退的范围，故不予补偿。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对其规划区内违反乡村规划进行建设且逾期不改正的行为，具有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的法定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三十八条规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或者无法直接送达当事人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送达。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中，虽然被告在作出被诉的《强制拆除决定书》之前，向原告作出了要求其自行履行拆除义务的《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并作出了《催告通知书》，但被告对于上述文书的送达均未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原告在针对《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的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期限未届满的情况下，被告就作出被诉的《强制拆除决定书》，其行为明显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被告作出被诉的《强制拆除决定书》后，并未直接送达给原告，亦未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进行送达，其送达程序违法。综上，被告作出的被诉《强制拆除决定书》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人民政府于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对原告任振玉作出的（2019年）第1023-7号《强制拆除决定书》。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颖人民陪审员  裴艳彬人民陪审员  李金凤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黄 荣书 记 员  高建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