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建香，男，1974年3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黄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晶，广东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超华，男，1979年8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荣，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柳记，男，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上诉人熊建香因与被上诉人李超华、原审被告李柳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建香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李超华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及理由：一、本案送达程序违法，导致上诉人熊建香未能参加一审庭审，未能依法行使诉讼权利。被上诉人明确知道上诉人的联系方式及工作场所，却故意隐瞒，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导致上诉人根本不知道本案的存在，也没有收到一审法院关于本案的任何材料。本案以公告方式送达，实际上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导致上诉人未能依法行使诉讼权利。二、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货款形成的原因、过程、货款支付责任人。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模板供应合同》中没有写明货物使用的工程名称、送货工地的地址等内容，一审法院也未查明这些事实以及货款计算的依据、已经支付金额等重要事实。送货单和《模板供应合同》内容不能相互印证，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是“朗睛居项目”，收货人均为案外人，无法确定送货单上的货物是《模板供应合同》中涉及的货物，这些货物是否由一审被告李柳记收取。三、一审法院未查明本案欠条形成的原因及过程，本案可能涉嫌虚假诉讼。上诉人是于2017年1月9日被李超华、李柳记欺骗，被强迫的情况下，上诉人为保自己的人身安全才签名的。依一审案卷材料记载，李超华起诉后，李柳记一直未出面应诉，上诉人严重怀疑是李柳记和李超华合伙欺骗上诉人，故意虚假诉讼。四、本案欠条内容与庭审内容严重自相矛盾，一审未能查明相关事实。本案欠条为打印件且内容完全对被上诉人有利，可见该欠条为被上诉人请具有法律专业知识的人员制作并打印出来。被上诉人在欠条中清楚写明“李柳记、熊建香、何启荣”三人欠其货款，但在起诉时却故意不起诉何启荣，在开庭审理时又称不清楚三人关系，亦未说明欠条产生的原因及欠条上出现“李柳记、熊建香、何启荣”三人名字的原因，也没有说明上诉人在欠条上签名的原因等重要事实。一审法院未追加何启荣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也未审查何启荣是否为货款的支付主体，亦未查明被上诉人、李柳记、何启荣等人的关系等重要事实。五、上诉人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支付责任。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明确其与李柳记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向李柳记供应夹板，与上诉人没有直接的合同关系。所以，上诉人没有拖欠被上诉人货款，没有向其支付货款的义务。即使不考虑上诉人被迫在欠条上签名的行为，仅就签名本身来说，上诉人在欠条上所签名字并没有签在欠款人处，亦未表明是欠款人的身份或担保人身份，且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上诉人在欠条上签名的行为是代表其愿意替李柳记支付货款，因此，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任何支付责任。被上诉人李超华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予以维持。原审被告李柳记二审答辩称，李超华的债务在黄梅县人民法院经当庭调解，熊建香本人同意李超华的债务归其负责，故涉案债务与李柳记无关。李超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货款287800元；2.两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违约金25902元[以287800元为基数，按月3%(原约定为日3%)的标准从2017年8月1日起暂计至2017年11月30日止，实际计算至付清货款之日止]；3.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下述证据均有原件核对，且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欠条：内容为：兹有李柳记、熊建香、何启荣欠材料供应商李超华的木方、模板、运费合计695300元，已付现金424000元，现欠271300元，材料供应日期是从2015年3月17日至2015年6月4日；另有2016年6月19日模板款26500元，于同年6月21日已付10000元，尚欠16500元，两次合计共欠287800元，之前所签的送货清单作废，以现签的作为有效依据；2017年8月份之前还清以上款项，如违约将通过法律途径执行双方所签合同。在该欠条下方的“欠款人签名”落款处，有被告熊建香的签名捺印，落款日期为2017年1月9日；该欠条左下方有手写体文字“如甲方捌月份未给我们钱，造成不能还款，不承认违约金，以上材料款本人只承担三分之一经济责任，何启荣的责任由我承担”，该文字下方有被告李柳记的签名捺印。被告熊建香主张其签署该欠条系因被胁迫而签订的，但被告熊建香并未对此提交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对被告熊建香的该主张不予采信。原告陈述，不清楚被告李柳记、熊建香、案外人何启荣之间的具体关系，听被告李柳记说三人是合作关系；签署该欠条时，被告熊建香、李柳记均在现场，何启荣不在现场，被告熊建香、李柳记是在原告面前当面签字并按指纹的。2.模板供应合同：原告与被告李柳记于2015年3月17日签订该份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涉案产品即夹板的相关事宜，夹板每张57元，每一车夹板付货款的一半，余下货款在工程封顶10天内一次性付清；被告必须按时付清货款，否则原告可收取当时所欠货款每日3%的违约金；及其他条款。3.送货单（9张）：证明原告陆续向被告交付涉案货物的事实。原告主张两被告在签署涉案欠条后，截至庭审之日都没有支付任何款项；两被告作为负有付款义务的一方，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付款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关于两被告尚欠其货款2878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李柳记签订《模板供应合同》，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的成立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告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提供货物的义务，作为合同的相对方，被告李柳记应依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被告熊建香在涉案欠条中签字，确认涉案货款应由其与被告李柳记共同承担，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熊建香应依据欠条的承诺向原告付款。关于熊建香提出的其仅应支付三分之一货款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被告熊建香在答辩状中陈述其与被告李柳记、案外人何启荣系合作关系，但关于合作的具体细节及责任承担方式不明，被告熊建香亦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且两被告、何启荣即使对债务有内部约定，亦不能以其内部约定对抗债权人；因此，被告李柳记作为涉案买卖合同的买方，本就具有支付货款的义务，其在该欠条手写文字中关于其仅承担支付部分货款份额的表述，对作为债权人的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熊建香在该欠条上签字时，亦未明确注明其承担债务的比例，故对被告熊建香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两被告既然在欠条中共同确认欠付原告货款，在没有与原告达成明确的按份承担的协议的情况下，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被告李柳记、熊建香与案外人何启荣的关系如何、内部应如何确定债务承担比例，系独立于本案的另一法律问题，本案不作审理，当事人如有争议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两被告在欠条中确认，截至2017年1月9日，尚欠付原告货款287800元，原告主张两被告截至庭审之日亦未支付上述货款，两被告作为负有付款义务的一方，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付款情况，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予以采信。被告逾期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欠付货款2878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据两被告在欠条中的承诺，两被告应于2017年8月份之前付清上述货款，现两被告逾期付款，原告有权依据合同约定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主张按欠付货款每月3%的标准计算，被告熊建香认为该标准过高，请求予以调低，一审法院认为两被告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主要体现为资金占用损失，故酌情将该违约金调整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该违约金应自2017年8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原告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求，予以部分支持。两被告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柳记、熊建香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超华连带支付货款人民币2878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该违约金以人民币2878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8月1日起算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05.54元，由两被告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熊建香、被上诉人李超华均未向法院提供新的证据。原审被告李柳记向法院提供一份《调解书》（复印件），拟证明涉案债务与李柳记无关，应当由熊建香负责偿还。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该《调解书》没有原件核实，并不能证明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被上诉人认为，该调解书对于被上诉人没有约束力，该调解书没有经过李超华同意，且调解的内容也没有明确李柳记的债务由熊建香承担的具体内容。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熊建香上诉提出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的理由，经查，原审法院通过向熊建香的户籍地址向熊建香送达相关诉讼文书被拒收，亦委托熊建香户籍地人民法院向熊建香送达诉讼文书，但也没有送达成功，故在无法通过其他方式送达的情况下，原审法院通过公告送达的方式向熊建香送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熊建香上诉提出其不应对本案承担支付责任的理由，根据李超华提供的《欠条》上载明，熊建香认可欠李超华材料款，且李柳记从李超华处购买的材料亦是用于熊建香、李柳记等人合伙施工的工程，该材料款属于其合伙债务，故熊建香理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所述，熊建香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17元，由上诉人熊建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秀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