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182民初2420号原告（反诉被告）：童向群，男，汉族，1961年12月18日生，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现住江苏省扬中市。原告（反诉被告）：刘然，女，汉族，1979年10月2日生，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下关区，现住江苏省扬中市。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刚，江苏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扬，江苏苏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蒋玉琴，女，汉族，1975年12月5日生，住江苏省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兴文，扬中市长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童向群、刘然与被告蒋玉琴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两原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士刚和孙扬、被告蒋玉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兴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向群、刘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解除原、被告间的合伙协议，并由被告退还两原告利润56万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后两原告认为被告已于起诉前退伙，故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退还两原告利润56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两原告与被告自2015年起合伙从事拉丁舞业务培训，约定利润分配为童向群：刘然：蒋玉琴为35%：35%：30%。后被告与两原告产生分歧，于2018年12月5日通过微信要求退出合伙。被告退出合伙时仍有80余万元利润未进行分割，故两原告诉至法院。蒋玉琴辩称，1、原告的诉讼请求仅体现部分事实，因原告恶意宣传导致部分家长要求退费，现已退款353960元，该款项应在80余万元余额中扣减。2、原告刘然未承担房租和装潢等合伙支出。童向群、刘然围绕诉讼请求提交合伙账目、2018年12月5日被告与原告童向群的聊天记录、蒋玉琴银行明细、视频为证据，经质证，蒋玉琴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至于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蒋玉琴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童向群、刘然支付蒋玉琴509631元，并承担反诉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童向群、刘然与蒋玉琴合办扬中市童然拉丁舞艺术培训中心(以下简称童然培训中心)进行拉丁舞培训。房屋装潢费用123262元由两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各半承担。2018年12月，童向群、刘然对外称童然培训中心已更名为“扬中市童之然拉丁舞艺术培训中心”，现童然培训中心系盗版，要求家长从童然培训中心退费，导致蒋玉琴被迫退费353960元，鉴于该损失系两反诉被告恶意造成，故蒋玉琴的利润仍应按80万元的30%计算，为24万元;童然培训中心装潢支出123262元，按照比例应退还反诉原告61631元;2018年2月3日，蒋玉琴曾在合伙账户中提取30万元存入刘然的账户，故该利润反诉原告应得9万元;2017年-2018年，童然中心对新坝分校和八桥分校进行培训，获得培训费6万元，该利润由童向群收取且未分配，该利润反诉原告应得1.8万元;因双方未进行清算，蒋玉琴参照2017-2018年培训中心年毛收入100万元，向童向群、刘然主张2019年10个月的利润10万元。上述款项合计509631元。童向群、刘然辩称，1、对蒋玉琴所称的装潢出资比例50%予以认可，但对装潢总金额有异议，且装潢已被反诉原告全部破坏，空调等可拆卸设备也已全部带走。2、蒋玉琴没有证据证明退费系童向群、刘然的原因引起。3、根据蒋玉琴的微信记录可以看出，其于2018年12月5日退伙，故其主张2019年的收益不合理。4、八桥和新坝的舞蹈学校并非童然培训中心的分校，蒋玉琴提到的款项是个人授课报酬，与合伙无关，蒋玉琴还擅自领取其中的3500元。蒋玉琴围绕反诉请求提交两份租赁协议、童然和童之然的营业执照、2017-2018期间老师工资记帐本、截止2019年6月蒋玉琴工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童向群、刘然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1．蒋玉琴与新坝分校徐老师、八桥分校杨老师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童然中心派老师前往新坝、八桥进行教学，产生培训费用6万元系合伙收入。经质证，童向群、刘然对真实性无法确定，认为即使为真该款项也非合伙收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童向群、刘然虽存疑，却并无证据证明为假，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刘然在家长群中的微信聊天记录、收据和视频资料，拟证明刘然进行恶意宣传，唆使家长向童然中心退费，造成损失353960元。童向群、刘然质证认为，对视频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微信聊天记录系截图，不予认可；对收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并认为没有提供转账凭证，其中部分收据加盖了扬中市体育舞蹈运动协会的印章，是否因双方散伙造成退费不清楚，最后上述费用是预收的学费，散伙后无法进行舞蹈教学本身就需要退还学费。本院认为，对该微信聊天记录系截取片段，存在断章取义的可能，且蒋玉琴并未提供原件核实，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对于收据，童向群、刘然虽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反驳，且结合视频可知两原告对家长的退费要求也是认可的；其中部分收据虽加盖扬中市体育舞蹈运动协会的印章，但蒋玉琴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且收据中也注明“收到扬中市童然拉丁舞艺术培训中心退回学费”，故对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购买学生服装、鞋子等培训用品支出流水、照片和仓库保管员统计的清单，拟证明购买培训用品支出57446元，目前存放于仓库，应予以分割。经质证，童向群、刘然对支出流水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应以现状进行分割；对照片和会计统计清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蒋玉琴在2019年6月砸毁办公场所，并将所有服装道具据为己有。本院认为，因双方对支出流水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照片反映了培训中心的设施，两原告虽不认可其实性但并无证据反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对仓库保管员统计的清单，因系其个人记账所用，未经当事人确认，两原告也不认可，故对该清单本院不予采信。原告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系三人合伙期间的会计，目前在原告处当会计。原、被告的利润分配比例是7:3，经营初期装潢和房租支出是原、被告各占一半，目前仍有80余万元余额，以前不存在学生退费的情况，散伙时因被告未到场未能进行结算。经质证，童向群、刘然认可证人证言；蒋玉琴对利润分配比例予以认可，对装潢和房租部分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经审查，因装潢和房租双方并未书面约定出资比例，该支出在退伙前已经支出，蒋玉琴在支出后并未提出异议；且蒋玉琴也在反诉中也表示装潢出资比例为原、被告各占一半，何况出资比例与分配比例不一致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本院对该部分证言予以采信，认定房租的支出比例和装潢的比例一致。对尚有余额80万元的证人证言，因与证据2中的收据相互矛盾，故对该部分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庭后，童向群又向本院提交城北校区装修费用清单一份，拟证明蒋玉琴曾在2018年12月23日拖走合伙的设施。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系支出费用，与原告的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不予采信。结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5年1月30日，童然培训中心在扬中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经营者为蒋玉琴，经营场所为扬中市三茅街道柳竹南路（正广路），经济性质为个体工商户。该培训中心实际系两原告与被告合伙创办，两原告负责教学，被告负责场地租赁、工商登记以及培训中心的财务等日常事务。三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确认三人的利润分配比例为童向群：刘然：蒋玉琴为35%：35%：30%；房屋装潢费用承担比例为两原告与被告各半承担。合伙收支由原、被告共同确认，现有两个合伙账户分别为蒋玉琴名下账户62×××34（原为6222081104001709498），余额457124.33元；刘然名下账户11×××86，余额315187.5元。2018年，三方因合伙事务发生争议，被告于2018年12月5日向原告提出“童老师，上次的谈话刘老师不是给我下最后通牒了吗，说给我一个星期考虑，既然你们都已经这样说了，说明在你们心里也早已有了决定……我决定不合作了……到时把该退的费用退给家长”。2018年12月15日-2019年1月2日，被告主张共退还学生家长预收的学费353960元。退费前合伙账户尚有余额809789.99元。被告退伙后，原、被告三人未进行清算，现双方就合伙清算发生争议，引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9年5月7日，童然培训中心更名为扬中市星月艺术培训中心。2018年12月11日，原告童向群另设立扬中市童之然艺术培训室。2019年5月10日，刘然重新设立童然培训中心。2017-2018年期间，两原告另去新坝、八桥授课，蒋玉琴主张两原告获得报酬6万元，两原告只认可4万余元。还查明，2019年6月23日，被告曾到两原告经营场所（原合伙时经营场所）搬运物品，并砸毁部分装潢设施。又查明，童然培训中心原租用的住房系向孙建承租，租赁期为2015年2月1日至2018年1月31日；2018年1月19日，童向群与孙建之父孙秀银签订租赁合同。童然培训中心认为该租赁协议无效而于2019年1月3日将孙秀银、童向群诉至法院。本院立案（2019）苏1182民初152号审理，认为涉案协议系之前租赁合同的续签，童向群的行为是作为合伙人之一执行合伙事务的行为，于2019年3月26日判决驳回了童然培训中心的诉讼请求。童然培训中心不服提起上诉，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12日作出（2019）苏11民终2126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被告合伙关系终止后，合伙的财产如何清算?本案中，主要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被告退伙的时间。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存在共同投资、共同经营的事实，在本院（2019）苏1182民初152号、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苏11民终2126号判决书均已认定双方的合伙关系。根据合伙企业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合伙协议未约定合约期限的，合伙人在不给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退伙，但应当提前三十日通知其他合伙人。本案中，蒋玉琴于2018年12月5日发送微信给童向群，陈述“……现在也不用让我考虑一个星期了，我决定不合作了……”，应认定蒋玉琴的退伙时间为2019年1月5日。二、合伙财产的认定。根据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按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本案中，合伙财产的认定如下：1.关于经营场所的装修及房租。因合伙财产已转化为实物，故分配合伙财产的关键是明确目前财产价值。对于装修，原、被告确认当初装修总花费12万余元，两原告主张目前剩余价值6万元，被告主张剩余价值8万元。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剩余价值，结合使用年限、损毁程度及原装修总值，本院酌定认为装修剩余价值为7万元。因现该地点系两原告在使用，故两原告应给付蒋玉琴2.1万元。对于房租，因已付至2019年1月31日，而双方的合伙关系已于2019年1月5日退伙，退伙后该经营场所由两原告使用，故对退伙后至2019年1月31日的租金0.68万元亦应由两原告承担。2.关于合伙财产购买的演出用品（衣、袜、鞋）等剩余演出用品。现双方确认剩余价值3万元，但对演出用品占有方存在争议，两原告主张上述物品在2019年6月23日被被告拉走，被告辩称当日已经将物品全部归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不能举证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蒋玉琴辩称已将上述物品返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认为剩余演出用品仍在其处。故蒋玉琴应给付两原告2.1万元。3.关于蒋玉琴损毁的装潢设施。两原告主张价值1万元，蒋玉琴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自己只砸毁二楼教室的地板和镜子，价值不超过5000元。因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本院酌定该部分损失为6000元，蒋玉琴应赔付两原告4200元。4．关于退费及金额。童向群、刘然主张在蒋玉琴的账户上有合伙利润80余万元,蒋玉琴辩称已退费353960元；蒋玉琴反诉主张刘然进行恶意宣传，唆使家长向童然中心退费，造成损失353960元，该退费部分其应分得利润。本院认为，原、被告散伙后已不能继续完成教学任务，对于上述退还的费用，系当年预收的费用，且蒋玉琴在发给童向群的微信中也陈述“……到时把该退的费用退给家长”，可知该退费有事实依据，该费用亦应从合伙利润中扣除，故对原、被告的此项主张及辩解本院均不予认可。同时经审查，有部分收据（3240元）并没有学生家长签字，故对该部分收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确认退费金额为350720元。5.蒋玉琴反诉主张2019年1-10月份的利润10万元，因被告在2019年1月5日即已退伙，亦无合伙企业在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5日的合伙利润的证据，故蒋玉琴的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6．蒋玉琴反诉主张分校支付的培训费6万元的利润1.8万元。童向群虽辩称未对款项的性质进行确认，但其作为童然培训中心的合伙人，其从事与合伙企业相同的业务，且其还指导蒋玉琴的女儿去该处授课，故应认定为执行合伙事务，其收取的费用应作为合伙财产。但蒋玉琴提供的证据中，仅能证明新坝分校支付3万元费用，并无证据证明八桥分校的费用；结合费用为7500元/学期，两原告认可4万余元，本院酌定该培训费为4.5万元。故对蒋玉琴的该项主张，本院予以部分采信，确定蒋玉琴应获得分校支付的培训费4.5万元的利润1.35万元。三、合伙财产的结算综上，共有合伙利润776591.83元（蒋玉琴账户原余额809789.99元-退费350720元+利息2334.34元+刘然账户本息315187.5元）。按照原、被告约定的35%：35%；30%的分配比例，两原告应得合伙利润543614.28元，蒋玉琴应得合伙利润232977.55元。蒋玉琴最终分得合伙财产249077.55元（合伙利润232977.55元+装修余值2.1万元+房租0.68万元+分校利润1.35万元-演出用品2.1万元-损毁设施0.42万元），故蒋玉琴应返还两原告212226.7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蒋玉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童向群、刘然款项212226.78元；二、驳回反诉原告蒋玉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400元，保全费3320元，合计12720元，由原告童向群、刘然负担7632元，由被告蒋玉琴负担5088元(被告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履行缴纳义务，逾期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反诉案件受理费4700元，由反诉原告蒋玉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并在预交后三日内将交费凭证复印件提交本院。未按期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人民法院将按照有关规定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林 星人民陪审员 张 磊人民陪审员 朱 振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任晓慧书 记 员 崔海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合伙人不得自营或者同他人合作经营与本合伙企业相竞争的业务。第四十六条合伙协议未约定合约期限的，合伙人在不给合伙企业事务执行造成不利影响的情况下，可以退伙，但应当提前三十日通知其他合伙人。第五十一条合伙人退伙，其他合伙人应当与该退伙人按照退伙时的合伙企业财产状况进行结算，退还退伙人的财产份额。退伙人对给合伙企业造成的损失负有赔偿责任的，相应扣减其应当赔偿的数额。退伙时有未了结的合伙企业事务的，待该事务了结后进行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