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7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顶维（信丰）绘画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信丰县工业园星村路12号。法定代表人：陶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华，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万廉，江西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艾尔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西丽镇官龙村综合楼A栋厂房201F区。法定代表人：包忠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雅元，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东，广东万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顶维（信丰）绘画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艾尔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尔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6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顶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艾尔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未尽到合理的风险提示责任，随意终止本案鉴定导致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不能被揭露，无法维护公平与正义。1．原审法院未向上诉人及代理人出示广东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2019年4月11日的工作函，更未告知上诉人如双方未协商一致产品标准和检验方法，本案的鉴定程序将终止等等情况。为此，原审法院在该终止鉴定问题上存在工作程序不到位，存在剥夺上诉人申请鉴定权利之嫌。2.原审法院随意终止鉴定将导致被上诉人销售不合格产品的违法行为无法被有效揭露。上诉人出示了信丰县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对涉案产品的相关检查证据，虽然该证据不能完全证实涉案产品一定存在某种程度的质量问题，但可以让原审了解涉案产品至少存在质量之嫌，既然存在质量之嫌原审法院就应当查清该事实。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极其不公。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以此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如果存在产品质量纠纷，产品的生产者或销售者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其生产或销售的产品符合质量要求。具体回到本案，应该是被上诉人提出质量鉴定的申请，如果其未能举证证实其销售给上诉人的产品符合质量要求，那么其就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三、被上诉人艾尔杰公司是一家贸易公司并不是分散剂的生产商，其提供给上诉人的两种分散剂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致使上诉人遭受严重的经济损失及信誉损失，上诉人不仅不应支付货款，还应得到相应的赔偿。被上诉人艾尔杰公司二审答辩称，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公平合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艾尔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710694元及利息（利息以710694元为本金，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被告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购销合同（2017年11月），记载：供方（原告）：艾尔杰公司，需方（被告）：顶维公司，合同编号：20171221，签订时间：2017年12月21日，产品合计金额：417695元，结算方式：货到收款，请于2017年11月25日付清。原告拟以此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2017年11月向原告采购货物共计417695元，被告应当于2017年11月25日前付清货款。2.购销合同（2017年12月），记载：供方（原告）：艾尔杰公司，需方（被告）：顶维公司，合同编号：20180111，签订时间：2018年1月11日，产品合计金额：424979.5元，结算方式：货到收款，请于2017年12月25日付清。原告拟以此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2017年12月向原告采购货物共计424979.5元，被告应当于2017年12月25日前付清货款。对于证据1、2，被告主张因无原件核对，故无法核实真实性。3.购销合同（2018年01月），记载：供方（原告）：艾尔杰公司，需方（被告）：顶维公司，合同编号：20180228，签订时间：2018年2月28日，产品合计金额：72102.5元，结算方式：货到收款，请于2018年1月25日付清。原告拟以此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2018年1月向原告采购货物共计72102.5元，被告应当于2018年1月25日前付清货款。被告对证据3无异议，予以确认。4.艾尔杰公司2017年11月发货明细与回款情况，记载：“10月欠货款322417元，11月发货417695元，现欠款740112元”，手写记载：“12月22日付款10万，扣除12月22日付款10万，现欠款640112元，截止12月22日”，右下角显示加盖“顶维（信丰）绘画科技有限公司”公章。原告拟以此证明截至2017年10月，被告累计欠款额为322417元，2017年11月原告发货417695元，至2017年11月被告累计欠款740112元。被告主张因证据4无原件核对，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5.艾尔杰公司2017年12月发货明细与回款情况及对账函，2017年12月发货明细与回款情况记载：“11月欠货款540112元，12月发货424979.5元，现欠款965091.5元”，手写记载：“数据核对无误，顶维公司”，并显示加盖“顶维（信丰）绘画科技有限公司”公章。对账函记载：致顶维（信丰）绘画科技有限公司，截至2018年1月24日本公司与贵单位的往来账的款项如下：截至2018年1月10日贵公司欠我公司965091.5元，左下方“结论”处显示“数据证明无误”，“公司签章”处显示加盖“顶维（信丰）绘画科技有限公司”公章。原告拟以该证据证明2017年11月被告累计欠款额540112元（被告于2017年12月21日后2018年1月10日前还款20万），2017年12月原告发货424979.5元，至2018年12月被告累计欠款965091.5元。6.艾尔杰公司2018年1月发货明细与回款情况，记载：2017年12月欠货款665091.5元，2018年01月发货72102.5元，现欠款737194元，手写记载：“扣2017年赞助点2000，扣2017年5月发票税点24500，余欠710694元，2018.3.3”，手写字体下方显示加盖“顶维（信丰）绘画科技有限公司”公章。原告拟以该证据证明2017年12月被告累计欠款额为665091.5元（被告于2018年1月10日后2018年2月28日前还款30万），2018年1月原告发货72102.5元，至2018年1月被告累计欠款710694元。被告对证据5、6没有异议，予以确认。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其中，证据1为打印件、证据2、4有原件核对、证据3没有原件核对）：1.商品外观照片，拟证明原告销售给被告的商品不符合产品质量法的下列要求：（1）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2）有中文表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名和厂址；（3）根据产品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表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分的名称和质量的，用中文予以表明；（4）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表明，或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2.顶维公司化学原料检验表，拟证明被告公司质量检验部门对涉案产品的检验结果为不合格。3.信丰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工业园分局出具的《责令改正通知书》，记载：顶维公司：经查你（单位）使用的原料（分散剂）不合格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规定。拟证明涉案产品为不合格产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主张给被告提交原料的厂家不止原告一家，被告有很多原料供应商。4.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被告向江西省信丰县人民法院起诉原告承担质量不合格的赔偿责任，原告为此提出管辖权异议被法院驳回，原告提出上诉，此案正在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之中。原告对证据4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主张与本案无关。原告陈述，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过程是：首先由被告给原告打电话下订单，打完电话后通过QQ传文件下订单，原告根据被告的订单发货，发货之后于下一个月同时制作上一个月的购销合同，及发货明细和回款情况，原告发货后的下个月会制作两个合同，制作完成后通过QQ传给被告核对，核对无误后被告会盖好公章传真给原告，有时候也会拍照后通过QQ的方式回传。被告陈述，合同盖章是通过电话联系后，被告盖好章通过扫描件用QQ发送过去，或者是用QQ；并陈述原、被告存在多年的买卖关系，但是最近两三年基于信任关系，被告在收到原告的产品之后没有进行检测。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原告销售给被告的涉案Y-101、20000分散剂进行产品质量鉴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并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对被告提交的Y-101及20000分散剂的产品质量是否符合《产品质量法》以及相关的国家或行业标准进行鉴定。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于2019年4月11日出具工作函称：关于贵院委托的鉴定事项，我单位已于2019年4月3日派遣专家组赴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蛇口法庭对两桶“分散剂”样品进行现场勘验。在勘验中发现涉案“分散剂”样品包装物上的标签无任何产品信息，无法得知产品的执行标准和检验标准。贵院提出的鉴定要求及提供的相关资料中，亦未注明判断产品是否合格的界定指标。希望贵院尽快提供该产品的有关产品标准和检验方法标准，否则专家组将无法进行该项目的质量鉴定。因此，为明确鉴定标准，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2日通知双方当事人提交鉴定产品的有关产品标准和检验方法标准，由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书面标准不一致，故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再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标准进行明确，但原、被告双方对鉴定标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本案鉴定因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继续进行。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前后签订了三份《购销合同》，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的成立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签订了三份《购销合同》，并提交了《购销合同（2017年11月）》、《购销合同（2017年12月）》、《购销合同（2018年01月）》、《深圳市艾尔杰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1月发货明细与回款情况》、《深圳市艾尔杰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2月发货明细与回款情况及对账函》、《深圳市艾尔杰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1月发货明细与回款情况》作为证据，虽然《购销合同（2017年11月）》、《购销合同（2017年12月）》及《深圳市艾尔杰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1月发货明细与回款情况》无原件予以核对，但是《深圳市艾尔杰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2月发货明细与回款情况及对账函》、《深圳市艾尔杰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1月发货明细与回款情况》记载的内容可以与其相互印证，故对《购销合同（2017年11月）》、《购销合同（2017年12月）》、《深圳市艾尔杰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11月发货明细与回款情况》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故对原告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其货款710694元，根据《深圳市艾尔杰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1月发货明细与回款情况》的记载，被告确认尚欠原告710694元款项，且在庭审过程中被告确认了原告提交的《深圳市艾尔杰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1月发货明细与回款情况》的真实性，且并未对该数额提出异议，故对原告关于被告尚欠其货款710694元的主张予以采信。但是被告辩称因原告交付的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被告有权拒付货款，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交付的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对此，分析如下：被告为证明原告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提交了《商品外观照片》、《顶维（信丰）绘画科技有限公司化学原料检验表》、《信丰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工业园分局出具的责令改正通知书》作为证据。因《商品外观照片》、《顶维（信丰）绘画科技有限公司化学原料检验表》是由被告单方制作，且原告对其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信丰县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工业园分局出具的责令改正通知书》因无原件核对，原告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可，且该证据显示的内容亦不能客观证实原告交付的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对该证据的不予采信；因此，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的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基于此种情况，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对原告交付的涉案产品进行质量鉴定，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进行鉴定，但是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于2019年4月11日出具工作函称：“我单位已于2019年4月3日派遣专家组赴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蛇口法庭对两桶‘分散剂’样品进行现场勘验，在勘验中发现涉案‘分散剂’样品包装物上的标签无任何产品信息，无法得知产品的执行标准和检验标准。贵院提出的鉴定要求及提供的相关资料中，亦未注明判断产品是否合格的界定指标。希望贵院尽快提供该产品的有关产品标准和检验方法标准，否则专家组将无法进行该项目的质量鉴定”。故再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标准进行明确，因原、被告双方没有在合同中对涉案产品的产品标准进行约定，双方亦未能在鉴定过程中对鉴定标准达成一致意见，故本案鉴定因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继续进行。综上，被告关于原告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证据不足，且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收到原告交付的涉案产品之后曾向原告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因此，被告关于原告向其交付的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有权拒付货款的抗辩主张，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关于被告应向其支付欠付货款710694元的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原告主张被告应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该利息以71069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3月12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因被告逾期付款，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原告的该主张于法有据，且未超过法定标准，故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顶维（信丰）绘画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艾尔杰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710694元；二、被告顶维（信丰）绘画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艾尔杰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该利息以人民币71069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18年3月12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06.94元、保全费人民币4020元，均由被告顶维（信丰）绘画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詹某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证人詹某的身份信息。证据二、詹某提供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詹某是艾尔杰公司的员工，艾尔杰公司提供给上诉人的两种分散剂均存在掺假勾兑。证据三、詹某提供的备注说明，拟证明艾尔杰公司从江门康溢公司购进分散剂，掺假原料购进的方式。证据四、詹某提供的存货记录账，拟证明证人情况说明的内容。证据五、詹某提供的部分订单记录，拟证明证人情况说明的内容。证据六、詹某提供的艾尔杰公司报账表，拟证明证人情况说明的内容。证据七、詹某提供的其与艾尔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聊天及转账记录，拟证明证人情况说明的内容。证据八、詹某提供的掺假地址照片及分散剂掺假前、后外包装，拟证明证人情况说明的内容。证据九、华逸天沐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营业执照，拟证明艾尔杰公司提供的分散剂存在质量问题。证据十、詹某的证言，拟证明证据二的真实性。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据二至证据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未向法院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艾尔杰公司向顶维公司主张货款710694元，根据《深圳市艾尔杰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1月发货明细与回款情况》的记载以及顶维公司的陈述，其对此并没有异议，故顶维公司理应将欠付的货款支付给艾尔杰公司。对于顶维公司提出因艾尔杰公司交付的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其有权拒付货款的理由，因顶维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艾尔杰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且顶维公司亦就涉案产品质量问题另行向法院提起了诉讼，要求艾尔杰公司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故本院仅对顶维公司是否欠艾尔杰公司货款以及货款的数量进行审理，对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可在另案中解决。综上所述，顶维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06.94元，由上诉人顶维（信丰）绘画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袁劲秋审判员 吴 志二〇二〇年二月××日书记员 陈秀丽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