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81民初17236号原告：杨永义，男，196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江苏法德东恒（吴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叶林建，男，198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斌，江苏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阴市华腾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祝塘镇文林环南路1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36541563E。法定代表人：吴成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东，江阴市文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贤石，江阴市文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杨永义诉被告叶林建、江阴市华腾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永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被告叶林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斌、被告华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贤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永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杨永义与叶林建、华腾公司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2.判令华腾公司、叶林建向杨永义返还用于加工的白坯布247卷(价值107296.8元)，白坯布260卷(价值73783.19元)，已加工好因质量问题在华腾公司处返厂回修的成品布31匹(价值16063元)，如果返还不了，则赔偿197142.99元；3.判令叶林建、华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杨永义提交诉状中的内容）杨永义因生产经营需要多次委托被告加工白坯布。杨永义提供白坯布，被告进行印染加工：被告向杨永义交付加工后的成品布，杨永义向被告支付加工费用。叶林建承包经营华腾公司七车间，对外以华腾公司七分厂名义开展业务。2019年12月，原告杨永义得知叶林建跑路；后经核实，华腾公司七车间已经停产。被告已无法继续接受委托为杨永义加工白坯布，截至起诉之日，杨永义按约向被告支付了加工费用，杨永义尚有白坯布247卷(89414米，价值107296.8元，2019年11月11日拉入被告处，本批次共385卷)、成品布31匹(6900米，价值16063元，系返厂回修)、白坯布260卷(58097米，价值73783.19元，2019年11月12日拉入，本批次共260匹)留存于被告处。在被告不能履行加工合同义务的情况下，杨永义向被告主张解除加工合同关系并交付留存于被告处的白坯布和成品布。被告既不能继续履行加工合同，也不返还留存于被告处的白坯布和成品布。被告因停产导致其不能履行加工合同义务，加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杨永义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留存的布匹。鉴于此，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杨永义的诉讼请求。庭审中，本院要求杨永义明确相关事实和理由。杨永义明确：叶林建一直对外自称华腾七车间以拓揽业务，因为华腾公司是大公司、品牌大，可以吸引客户；加工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是与华腾公司建立的，叶林建是华腾公司七车间的负责人，杨永义与叶林建、华腾公司均没有签订合同，平时的交易往来都是通过业务员程鹏联系，程鹏自称是华腾公司的业务员，主要在七车间工作，因杨永义直接的日常业务往来均是与叶林建发生的，因此将叶林建列为共同被告，由法院依法判决；杨永义是从2019年8月22日开始与华腾公司开始业务往来，提供白布给华腾公司加工染色，一直往来到2019年11月20日，包括叶林建每月给客户发的对账单，抬头为华腾印染对账单，发货单位为华腾印染精品七分厂成品发货单，给他人开具的发票销售方为华腾公司，后来因杨永义一直收不到货物，就到华腾公司讨要货物，华腾公司说叶林建与华腾公司是承包租赁关系，并让杨永义拍摄了协议书第一页上面载明的叶林建的身份证号码，让杨永义去起诉叶林建。被告叶林建辩称：1.杨永义陈述的双方往来时间属实，收到杨永义诉请返还的货物，规格型号与杨永义主张的一样，上述货物被华腾公司扣押在华腾公司厂房，扣押的原因不明，因货物被华腾公司扣押，故叶林建愿意返还但无法返还。2.对上述货物的价值197142.99元不予认可，上述货物价值应当根据市场价进行鉴定。3.叶林建与华腾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叶林建承租了华腾公司第七车间的厂房和机器设备，以华腾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是叶林建挂靠华腾公司，华腾公司将经营权承包给了叶林建，是对华腾公司的表见代理，杨永义委托加工合同的相对方是华腾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与叶林建无关。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华腾公司辩称：华腾公司与杨永义之间不存在加工承揽关系，华腾公司不是适格被告主体，不承担责任。华腾公司与叶林建不存在任何劳动人事关系，华腾公司与叶林建是车间租赁关系，华腾公司将车间厂房和机器设备出租给叶林建，叶林建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经营，没有以华腾公司名义进行经营。对于杨永义与叶林建陈述的布匹情况不清楚，没有叶林建陈述的扣押布匹的情况，也没有见过布匹。请求驳回叶林建的诉讼请求。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合同情况）杨永义、叶林建、华腾公司均未提供各方加工关系的书面合同。（车间承包协议情况）2019年2月25日甲方华腾公司与乙方叶林建签订车间承包协议一份，主要载明：“经协商一致，现就乙方承包甲方染色车间或部分生产线，达成以下协议：承包车间设施和财物：车间房屋及综合配套设施，包括七车间14台染缸及1台定型机共1条生产线经营权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限为2年，自2019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承包费用为90万元一年。乙方承包期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自担风险，承包期间出现任何结果和情形，均不影响其承担本条约定的应当按期足额缴纳承包费的责任。生产中所需使用甲方的配件与燃料等辅料，由乙方相关负责人员签字并向甲方相应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领用。染化料、助剂由甲方统一采购管理，由乙方支付对价后领用。乙方在经营期间，其以甲方名义对外发生的债务，因相关原因由甲方代为向乙方的债权人清偿的，乙方及时回付给甲方，否则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划码单情况）1.杨永义提供抬头为“吴江佳福纺织有限公司”的划码单4张，载明日期为2019年11月11日，收货单位为杨永义，并载明了相关布匹的规格、件数、米数、单价为1.2、合计385支139518米*1.2=167421元等内容。杨永义称：2019年11月11日杨永义从佳福纺织买了385匹布，总价值167421元，由佳福公司直接送到叶林建处进行加工，该385匹布已经加工好了138匹，138匹已经还给杨永义了，尚有247匹没有还给杨永义，尚在叶林建处，该247匹价值107296.8元，单价都是1.2元/米，该1.2元/米是杨永义向佳福公司购买时的单价，平均每匹362.38元，现在该布的价格大概是1.15元/米。杨永义提供抬头为“苏州倍欣纺织有限公司”的单子2张，载明日期为2019年11月12日，收货单位为杨永义，并载明了相关布匹的规格、件数、米数、单价为1.27、数量36101米金额45848元、数量21996米金额27935元等内容。杨永义称：2019年11月12日杨永义从倍欣纺织买了260匹布，总价值73783元，由倍欣公司直接送到叶林建处进行加工，该260匹布都没有还给杨永义，都在叶林建处，单价都是1.27元/米，该1.27元是杨永义向倍欣公司购买时的单价，现在该布的价格大概是1.12元/米。杨永义称：以上向佳福公司、倍欣公司购买的货物现在总价值168002.679元。叶林建称：杨永义陈述属实，认可价值168002.679元。华腾公司称：不清楚上述情况。2.杨永义提供抬头为“长兴轻纺城金联化纤经营部”的划码单1张及便签1张。划码单载明提货单位为杨永义，并载明先关布匹的规格型号、匹数为60、累计米数为12998，单价1.88、82340元等内容。便签载明杨永义回修收费31支6900米、皖Ｎ×××××等内容。杨永义称：便签是在2019年11月份写的，具体日期不记得了，叶林建的司机从杨永义处拉31匹布到叶林建处进行加工，该31匹布共有6900米；划码单载明白布单价为1.88元/米，叶林建拉走时是成品，考虑到缩水，单位米数价值更高，按行业惯例1.88*1.1，再加上染色0.26元每米，故当时单价为2.328元/米，现在该布的单价为1.965元/米，现在该布的总价值为13558.5元。叶林建称：杨永义陈述属实，认可价值13558.5元。华腾公司称：不清楚上述情况。（证人证言情况）杨永义提供程鹏出具的证人证言一份，主要载明：“2019年8月22日之间，程鹏在华腾七车间担任业务员，负责拉客户，工资是根据拉过来的业务量发放。2019年11月11日，程鹏通知叶学喜到倍欣公司拉260卷白坯布（杨永义委托加工，明细见2019年11月12日倍欣纺织出具的码单），叶学喜安排司机从倍欣纺织拉到华腾厂七车间。2019年11月10日程鹏通知叶学喜11月11日到吴江区赵运荣处拉385卷白坯布（杨永义委托加工，明细见2019年11月12日佳福公司出具的码单），叶学喜安排司机拉到华腾厂七车间。2019年11月20日，叶学喜通知程鹏，已经发出成品布138匹，该138匹系2019年11月11日拉入加工的385卷白坯布加工后的成品，截止今日，该批次尚有247卷白坯布应该还留在华腾厂（是否加工未知）。2019年11月16日，程鹏通知叶学喜去盛泽镇拉回杨永义复修布31匹（增白），当天下午叶学喜安排司机拉至华腾七车间。叶学喜是叶林建承包的华腾公司七车间调度，是叶林建堂哥。”叶林建称：程鹏是华腾公司雇佣的，社保也是华腾公司交的。华腾公司称：没有给程鹏交社保。（其他证据情况）杨永义提供抬头为“华腾印染精品七分厂成品”的发货单1张及抬头为“华腾印染精品七分厂”的清单3张，载明日期为2019年11月20日，收货单位或加工单位为杨永义，并载明了相关品牌及规格、色号、支数、米数等内容。杨永义称：叶林建向杨永义发货，所用的抬头全部为华腾公司七分厂的抬头，另外还有其他的发货单和清单。（其他情况）杨永义称：加工费是转账至叶林建卡上，没有支付给华腾公司过，也没有开具发票；所有的业务往来均是与叶林建进行联系的，收布、发布、以及款项支付都是与叶林建对接的，叶林建可以代表华腾公司。（送达情况）本院于2020年1月9日通过短信系统分别以叶林建身份证号码和手机号码进行短信送达，告知本案相关情况，显示送达成功。（承诺情况）双方均承诺：所有陈述均属实，不存在任何违反法律规定和损害第三方利益的行为，如有上述行为，均愿承担罚款、拘留及追究刑事责任等一切责任。以上事实，有车间承包协议、划码单、证人证言、发货单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叶林建是否构成对华腾公司的表见代理。杨永义认为：叶林建在与杨永义及其他人业务往来期间，均以华腾七分厂对外自称，以华腾公司名义对外经营，华腾公司自始知晓并认可，此外，印染行业有准入门槛，叶林建也不具有印染行业的主体资格，杨永义与华腾公司建立加工合同关系，故应由华腾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叶林建认为：叶林建承租了华腾公司第七车间的厂房和机器设备，以华腾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是叶林建挂靠华腾公司，华腾公司将经营权承包给了叶林建，是对华腾公司的表见代理，杨永义委托加工合同的相对方是华腾公司。华腾公司认为：华腾公司与叶林建不存在任何劳动人事关系，华腾公司与叶林建是车间租赁关系，华腾公司将车间厂房和机器设备出租给叶林建，叶林建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经营，没有以华腾公司名义进行经营。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叶林建对华腾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理由为：第一，叶林建对华腾公司没有代理权。本案中，叶林建与华腾公司均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人事关系，且提供了车间承包协议予以佐证，杨永义也未提供叶林建有权代表华腾公司的证据，故叶林建不构成对华腾公司的有权代理。第二，叶林建与杨永义的业务往来过程，不具有足以使杨永义相信叶林建有权代理华腾公司的事实和理由。其一，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故没有书面证据证明叶林建以华腾公司名义与杨永义订立合同并发生业务往来；其二，杨永义自认所有的业务往来均是与叶林建进行直接联系的，加工费是转账至叶林建卡上，没有支付给华腾公司过，也没有开具发票，以上业务往来过程，除了叶林建外，没有其他华腾公司的人员参与其中；其三，尽管杨永义提供了抬头为“华腾印染精品七分厂成品”的发货单及抬头为“华腾印染精品七分厂”的清单，但上面均没有华腾公司盖章或相关负责人签字，同时上述证据也是业务往来过程中获得，并非杨永义与叶林建订立合同关系时取得，也不能说明杨永义在建立合同关系时就相信叶林建有权代表华腾公司。第三，杨永义存在过失。双方业务往来过程中，杨永义收布、发布以及款项支付都是与叶林建对接的，但杨永义既不审查叶林建的身份及有无代理权、有无收取款项的权利，又不要求华腾公司在送货单上盖章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也没有要求华腾公司予以确认或追认，具有明显过错。尽管叶林建称“以华腾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是对华腾公司的表见代理”，但一方面没有提供华腾公司对其的授权手续，交易往来中也没有华腾公司盖章或负责人签字，另一方面发生本案纠纷，各方存在利益冲突，故对叶林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叶林建对华腾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因叶林建不构成对华腾公司的表见代理，故合同双方为杨永义和叶林建。杨永义要求解除加工合同关系并返还布匹，如果不能返还坯布则赔偿损失。杨永义的理由为“叶林建既不能继续履行加工合同，也不返还留存于叶林建处的白坯布和成品布，叶林建因停产导致其不能履行加工合同义务，加工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杨永义的上述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故双方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于诉状送达叶林建之日即2020年1月9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杨永义要求叶林建返还布匹，叶林建明确无法返还，故应当赔偿损失。对布匹价值，双方均认可为布匹价值为181561.18元（168002.679元+13558.5元），该款项叶林建应当予以支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永义与叶林建之间的加工合同关系于2020年1月9日解除；二、叶林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永义赔偿布匹损失181561.18元；三、驳回原告杨永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22元（原告杨永义已预交），由杨永义负担168元，由叶林建负担1954元，叶林建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永义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潘亚伟二〇二〇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孙玲莉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