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20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欣。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智仁，广东同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阳，广东同福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玉，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峰，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久怀合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虹，女，该公司职员。上诉人田欣因与被上诉人贺宇、被上诉人广州市久怀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怀合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0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田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判决；2.依法改判贺宇在南方都市报上公开发表道歉声明；3.依法改判贺宇、久怀合公司共同向田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4.依法改判贺宇、久怀合公司共同向田欣赔偿维权支出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15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贺宇、久怀合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贺宇案涉侵权行为系职务行为属认定事实不清。1.贺宇滥用职务权利，假借单位之名实现个人意志。首先，贺宇系广东狮子公学教育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狮子公司）董事长并掌管公司公章。因此，贺宇具有假借公司名义，实现个人意志的条件及可能。其次，在贺宇担任狮子公司董事长后，因其管理不当，导致公司经营亏损，面临破产。为此，其恶意在公开场合发布《广东狮子公学运营说明》，通过捏造事实，恶意诋毁田欣。该行为明显不具有为狮子公司谋取利益的意思，而是贺宇为掩盖其管理不当责任的行为。再次，贺宇无视公司章程及法定程序，在无经过单位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径直以单位名义发布《广东狮子公学教育控股有限公司公告声明》这一破产通知，更意图将狮子公司破产而引起的公众压力强加于田欣。最后，职务行为应表现单位意志，行为目的应是单位利益。而贺宇实施的上述行为，实属滥用职权，假借单位之名，实现个人意志，并非单位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其行为导致的相关责任，理应由贺宇自行承担。2.久怀合公司发布的侵权信息系由贺宇提供。2017年12月28日，久怀合公司运营管理的“汇景家园”微信公众号发表的《【内幕爆料】关于汇景“天价”幼儿园狮子公学破产清算》一文，明确提及“根据狮子公学贺总透露……”。由此可见，久怀合公司发布的侵权信息来源于贺宇。贺宇构成教唆、帮助久怀合公司实施侵权行为。一审法院单凭侵权信息的落款就机械的认定贺宇发布不实信息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又忽略贺宇教唆、帮助久怀合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事实，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不支持田欣主张的维权费用，属适用法律错误。田欣为制止贺宇、久怀合公司继续实施侵权行为而诉至法院，为了维权而支出律师费与取证公证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等侵权案件的司法解释，律师费及取证费均属维权的合理费用，而且，田欣主张的维权费用确己实际支出的，亦有相应发票。况且，该费用的支出与贺宇的侵权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未超出合理范畴，应当被认定为田欣因遭侵权而蒙受的损失。三、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过低。根据田欣一审提供的证据5表明，田欣作为狮子公司创始人，多次接受公众媒体采访、出席公众活动，享有较高社会知名度，其个人名誉亦具有一定的商业价值。因贺宇、久怀合公司发布不实信息，诬蔑田欣，导致田欣受到公众质疑，风评大跌。田欣不但承受着社会公众的舆论压力，还因此而丧失潜在的商业机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的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明显不足以抚慰和补偿田欣所遭受的精神损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田欣的上诉请求。二审庭审时，田欣补充如下上诉意见：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18条，本案中贺宇通过在微信公众号传播损害我方名誉权的不实信息，属于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我方为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可以认定为合理损失。原审判决未适用上述规定，不支持我方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此应当予以改判。2.贺宇虽然是狮子公司的董事长，但并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没有经过股东会决定的情况下，无权代表公司对外传播不利于我方名誉的相关信息。故贺宇召开家长会，对外发布信息的行为应当认定是其个人行为，而非公司职务行为。贺宇答辩称，我方坚持一审的答辩意见。久怀合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的《答辩状》，具体内容如下：1.因为一审未收到开庭通知的公告，因此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2.田欣所提及的损害名誉权，我方立场同贺宇所提交证词保持一致，综合一审判决所述，贺宇所举证内容说明并未对田欣构成名誉权侵权，“汇景家园”公众号发布内容同样未构成侵权。3.我方公众号“汇景家园”所发布内容为引用狮子公学向社会公布的公告，以及贺宇代表狮子公学所提供的财务报告PPT，目前已经遵照法院意见删除。全文重心旨在向汇景新城社居民用户传达正能量信息，请居民用户立体认知狮子公学破产现象，请勿根据社会传闻一边倒引起恐慌，扰乱教学秩序，呼吁家长理性主张权利，维持当时教学秩序的稳定。4.田欣提出的“汇景家园”公众号所发表的文章《【内幕爆料】关于汇景“天价”幼儿园狮子公学破产清算》文章，并未造成社会传播度，因为其5350的阅读量，有5000为雇请专业刷单团队刷单而造成的不实阅读量数据，实际阅读量只有350数据。刷单原因是因为当时“汇景家园”公众号内容较少，发布频率低，用户关注度少，阅读量数据情况不理想，影响广告客户对投放效益的评估，故此文章刷单提升阅读量。5.全文重心旨在呼吁和保证当时情况下关联的家长和孩子的教学秩序，为传播社会正能量，并未针对田欣的经济行为。关于涉及田欣抽逃资金内容仅为15张图片之一，占全文篇幅百分比0.1%，在仅有的350阅读量中，关注度更是微乎其微，如有不实内容可向田欣当面道歉。田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久怀合公司立即删除涉及侵害田欣名誉权的不实报道；2.判令贺宇在南方都市报上公开发表道歉声明；3.判令贺宇、久怀合公司共同向田欣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4.判令贺宇、久怀合公司共同向田欣赔偿维权支出律师费20000元、公证费15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贺宇、久怀合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贺宇是狮子公司的股东之一。2017年12月23日，贺宇代表狮子公司在该公司召开的家长会上以PPT形式发布《广东狮子公学运营说明》，其中提及“田欣分别于4月10日、11日、12日、13日、14日抽逃注册资本4304950.11元”。2017年12月26日，狮子公司发布《广东狮子公学教育控股有限公司公告声明》，其中提及“从2017年8月以来，我公司的最大股东以及实际控制人田欣、乐文莉夫妇持有的我公司39.93%的股权被其夫妇的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进行多轮查封冻结保全，目前暂时涉及的债权债务已超过人民币1400万元，该情况导致我公司洽谈多时的对外融资工作陷入停滞状态。同时田欣、乐文莉夫妇作为最大股东，拒绝参与我公司组织的股东会，股东会无法作出有效决议，而且在其他股东同意按股权比例借款给我公司继续经营并实际支付的情况下，田欣、乐文莉夫妇也没有履行股东同比例借款的义务，最终导致目前我公司财务资金出现严重困难，加上我公司开办以来年年巨额亏损，现已严重资不抵债……因此我公司现正式宣布从2017年12月27日起正式停业解散。我公司解散后将依法进入破产清算程序。鉴于我公司即将开始破产清算程序，相关事项尚处于进展阶段，我公司已将公司停业解散的原因通过本公告声明对外发布，同时我公司清算时将对财务状况进行全面审计，相关审计报告作出后定将及时向社会大众进行公布”。2017年12月28日，久怀合公司在其运营管理的“汇景家园”微信公众号（微信号：×××）发表《【内幕爆料】关于汇景“天价”幼儿园狮子公学破产清算》一文,转载、引用上述《广东狮子公学运营说明》、《广东狮子公学教育控股有限公司公告声明》，主要介绍狮子公司破产清算情况，文中提及“根据狮子公学贺总透露，公司内部资金周转问题主要归结于原始股东田欣、乐文莉的资产及狮子公学股权被人民法院冻结，其他股东以借款形式增资也难以维持狮子公学的运营需求”。该转载引用情况经广州市南方公证处以（2018）粤广南方第009665号《公证书》予以公证，田欣为此支付公证费1500元。田欣主张贺宇发布的上述《广东狮子公学运营说明》、《广东狮子公学教育控股有限公司公告声明》属于恶意捏造事实并大量传播导致田欣的名誉权受损，贺宇作为狮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掌握公司公章，上述说明和声明均未经过股东会决议，故虽然是以公司名义发布，但实际上是贺宇作出，故坚持要求贺宇承担侵权责任，且久怀合公司在贺宇指使下发布上述信息，负有散播、转发责任；贺宇则认为上述发布行为属于其代表狮子公司的职务行为且有事实依据，并不构成侵害田欣的名誉权。田欣就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予以佐证：1.《广东狮子公学运营说明》，拟证明贺宇捏造田欣抽逃出资4304950.11元；2.《广东狮子公学教育控股有限公司公告声明》，拟证明贺宇以公司名义发布公告，将公司破产的责任归咎于田欣；3.《广东麦芽屋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尽职调查报告》，拟证明田欣接收4304950.11元用于正当用途，并非抽逃出资；4.《广东麦芽屋教育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增资合同书》，拟证明贺宇在入股时已清楚4304950.11元是用于正当用途而不属于抽逃出资，宣称田欣抽逃出资完全是出于故意；5.相关的网络新闻报道，拟共同证明狮子公学多次被媒体报道，具有广泛的社会知名度，田欣作为狮子公学的创始人，曾多次接收公众媒体采访、出席公众活动，具有较高的社会知名度。6.（2018）粤广南方第009665号《公证书》，拟证明贺宇将捏造的事实提供给久怀合公司，由久怀合公司通过网络向社会公众进行传播。7.公证费发票，拟证明田欣为取证维权支出公证费1500元。8.《股东债权豁免承诺书》，拟证明贺宇知悉田欣向狮子公司提供过2700多万元借款并且豁免债权的事实。9.（2018）粤0104民初353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经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审理，判决认定田欣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10.穗工商（天）内变字【2017】第06201703210869号《准予变更登记（备案）通知书》;11.2018年8月22日《广东狮子公学教育控股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通知》及邮递单;证据10-11拟共同证明贺宇担任狮子公司董事长职务，控制公司印章。12.2017年8月9日《广东狮子公学教育控股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拟证明田欣在2017年8月9日被贺宇主持的股东会会议无正当理由罢免并退出管理层。13.民事代理合同；14.律师费发票；证据13、14拟共同证明田欣为维权支出律师费20000元。15.证人喻某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喻某在2017年12月23日家长会上宣读的PPT是贺宇叫其宣读的。贺宇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2真实性认可，是公司集体作出的行为；对证据3，没有原件，由法院审查，在田欣使用公司资金购买广告或者宣传是用资金购买的，并不是具有真实的知名度；对证据4，合同书中并无对400多万元进行陈述，只是在承诺书中贺宇没有签署，合同书也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真实性由法院审查，这些都是花费大量资金而来的，不能证明田欣有较高的知名度；对证据6真实性认可，但与贺宇无关，不能证明久怀合公司的信息是来源于贺宇，当时参与会议的有很多的家长及公司股东，该信息的来源无法认可；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8，贺宇并无签名，不清楚具体情况，且与贺宇是否实施侵权行为无关；对证据9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与本案无关，更进一步证明田欣在家长心中没有知名度；对证据10-11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通知是由狮子公学杨坤贺宇发出的，但不能证明是由贺宇控制公章，且会议没有召开；对证据12真实性认可，除了田欣夫妇外，其余股东均签名确认罢免田欣的职务，证明田欣声称的侵权行为是公司的决定；对证据13-14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15只能证明PPT不是喻某本人所写，但也不能证明是贺宇所写，无法证明贺宇对田欣实施了侵权行为。贺宇就其抗辩意见提供以下证据予以佐证：1.《专项审计报告》，拟证明2017年12月底公司已长期亏损，没有营运资金继续维持经营，田欣、乐文莉存在长期占用公司资金，股东乐文莉存在私人账户代替公司账户收款等情况。2.证人何某、杨某的证言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2017年12月底广东狮子公学教育控股有限公司召开家长会以及发布公告声明的原因及形成过程。3、田欣、乐文莉股权被冻结信息（网络截图）；4、田欣、乐文莉被执行人信息查询（网络截图）；证据3-4拟共同证明2017年8月，公司大股东田欣、乐文莉股权开始陆续被司法冻结，导致公司内外融资均不能实现，同时田欣、乐文莉没有支付能力也拒绝同比例增资，导致公司没有外来资金继续运营，现田欣、乐文莉仍然对外欠债1500多万元。田欣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但由于该审批报告是在田欣被迫退出公司后才进行的，且该报告的出具时间是在贺宇实施了侵权行为后作出的，故田欣对该证据内容的不认可，且该报告也不能证明田欣有抽逃出资的行为，报告中只是指出400多万元的财务处理不够规范，并不必然等同于抽逃出资，该份证据不符合真实情况，田欣夫妻借给公司2000多万元的债务没有显示出来，不符合实际情况。对证据2三性不认可，证人作证应当出庭，且该证人证言与事实不符，所有证据都没有显示田欣有抽逃出资的行为，2014年狮子公学转账给田欣时，田欣并不是公司股东，故不可能有抽逃出资的行为，而是办理公司经营需要，同时贺宇、杨坤注资公司前是清楚公司财务情况的，双方都是有确认过的，所以他们才同意投资狮子公学，而现在重提旧事无非就是将贺宇经营不善的行为归咎于田欣。对证据3-4，两笔金额其实是同一笔，同一案号中都是执行640多万元，融资时间是2017年8月21日，而田欣冻结股权是在2017年8月24日，我方名下股权被冻结与是否融资成功没有关系。另查明，据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8）粤0104民初3537号民事判决书审查认定，该案的原告刘喻哲主张田欣抽逃出资并对狮子公司的本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是社会或他人对特定公民、法人的品德、才干、信誉、商誉、功绩、资历和身份等方面评价的总和，而名誉权是指公民、法人对其名誉所享有的不受他人侵害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贺宇和久怀合公司是否侵害了田欣的名誉权。本案中，田欣主张贺宇发布了《广东狮子公学运营说明》、《广东狮子公学教育控股有限公司公告声明》，久怀合公司在公众号上转载引用上述信息利用互联网大量传播，有损其名誉权。其一，就贺宇是否侵害田欣的名誉权问题。上述信息的内容及发布主体而言均是狮子公司，并非贺宇，贺宇虽作为发布人但也是代表该公司发布信息，无证据证明属于贺宇的个人行为，应属于职务行为，现无证据证明本案田欣所主张的损害其名誉权的信息侵权人确是贺宇，且上述信息的主要内容均是介绍狮子公司情况，故田欣主张贺宇在媒体上发布道歉声明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二，就久怀合公司是否侵害田欣的名誉权问题。久怀合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供反驳证据，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田欣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久怀合公司是汇景花园公众号（微信号：×××）的运营者，久怀合公司在其运营管理的公众号上在转载引用相关资料时，应尽到审慎审查和核实义务，久怀合公司转载引用的上述《广东狮子公学运营说明》明确提及田欣的抽逃出资情况，但生效民事判决已确认被田欣并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文章的内容足以影响人们对田欣的社会评价，造成田欣的社会综合评价降低，久怀合公司已构成对田欣名誉权的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鉴于久怀合公司的行为已侵犯了田欣的名誉权，故田欣要求其立即删除涉案文章、赔礼道歉、赔偿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久怀合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主要媒介是其公众号汇景家园，故一审法院认为选取上述公众号作为本案刊登久怀合公司赔礼道歉声明的媒介较为合理，如该公司不履行在公众号上刊登赔礼道歉声明的义务，结合田欣的主张及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应在广州市范围内的报刊上公布判决书，以消除对田欣的影响。从涉案文章内容来看，久怀合公司的侵权行为对田欣的名誉确会产生一定负面影响，造成田欣的精神损害，故田欣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但所诉赔偿数额3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判处，以1000元为宜。其三，田欣主张的律师费20000元和公证费1500元，属于其参加诉讼的费用，并非必要合理支出，亦缺乏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久怀合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汇景家园（微信号：×××）上删除《【内幕爆料】关于汇景“天价”幼儿园狮子公学破产清算》的文章。二、广州市久怀合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汇景家园（微信号：×××）上刊登向田欣公开赔礼道歉的声明(该道歉声明内容须由一审法院审查，所需费用由广州市久怀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否则，一审法院将在一家广州市发行的报刊上公布判决书，刊登费用由广州市久怀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三、广州市久怀合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田欣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四、驳回田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15元（田欣已预付），由广州市久怀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贺宇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1.广东狮子公学教育控股有限公司信息公示截图，拟证明广东狮子公学教育控股有限公司已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2.田欣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截图，拟证明田欣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3.乐文莉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截图，拟证明乐文莉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田欣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而且该证据也显示贺宇并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说明了贺宇无权代表公司去发布相关的信息。对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无关。首先该证据显示的执行案件都是在2018年立案，是在本案侵权行为发生之后。其次，虽然我方有未履行债务的行为，但这并不影响我方享有名誉权的合法权益。最后两份证据并不能证明我方存在抽逃出资行为，也不能反映贺宇对外公布的信息是合法真实的。久怀合公司对贺宇提交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久怀合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1.一审判决书第4-7页；2.网络上打印的在汇景家园公众号发布的文章；3.刷单转账截图以及日常往来截图。久怀合公司未向本院说明其提交上述证据拟证明的内容及证明目的。田欣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我方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但我方认为这只是贺宇单方答辩意见，不能用来证明久怀合公司答辩状中所称的内容。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该证据表明了久怀合公司承认该文章系其所发布的，由于该文章中存在不实信息，构成了对我方名誉的损害。对证据3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如果该证据属实，那么恰好说明了久怀合公司为了对涉案文章造成更广泛的传播，而不惜花钱雇人进行散播。贺宇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我方认可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我方认为久怀合公司同意了我方一审的答辩意见；对证据2，我方不清楚其来源，不认可真实性，但是反映的信息与我方无关，不能证明久怀合公司信息来源是我方；对证据3，与我方无关。二审期间，田欣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田欣的上诉及贺宇、久怀合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贺宇有无实施侵害田欣名誉权的行为及是否需要对田欣承担侵权责任；2.一审判决久怀合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及赔礼道歉的范围是否恰当；3.一审判决久怀合公司赔偿田欣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恰当；4.久怀合公司是否需要赔偿田欣维权支出的律师费及公证费。对于上述争议焦点1、2，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田欣上诉主张贺宇实施了侵害其名誉权的行为并要求贺宇在南方都市报刊登道歉声明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述争议焦点3，即一审判决久怀合公司赔偿田欣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恰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7号）第十条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一审法院根据久怀合公司的过错程度、具体侵权行为和方式、造成的后果和影响等因素，酌情确定久怀合公司赔偿田欣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田欣上诉要求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述争议焦点4，即久怀合公司是否需要赔偿田欣维权支出的律师费及公证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11号）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田欣主张的公证费及律师费均属于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且有相应票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支出，田欣要求久怀合公司赔偿其律师费及公证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田欣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田欣主张的律师费及公证费问题认定及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田欣上诉有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0793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079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市久怀合科技有限公司赔偿田欣律师费20000元和公证费1500元；三、驳回田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15元，均由广州市久怀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印 强审判员  苏韵怡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 琳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