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2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台县煊洲家庭农场，住所地：四川省三台县忠孝乡北街。负责人：文煊。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煊，男，1987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怀军，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四川临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鹏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沈家坝下街富乐小区2幢01-07-14号。法定代表人：严晓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双，四川蜀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三台县煊洲家庭农场（以下简称煊洲农场）、文煊与被上诉人四川鹏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林环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4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文煊，上诉人煊洲农场、文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怀军、张强，被上诉人鹏林环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其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煊洲农场、文煊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川0704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案中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设备不能正常运行，不能进行污水处理，付款条件未成就，上诉人有权拒绝付款。2015年8月24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了《产品销售合同》，被上诉人将一台价格为23万元的一体式智能养殖废水处理设备（规格型号：PL-MBR-10）卖给上诉人，约定付清全款的条件是“设备安装完毕运行正常一年内付清全款”，但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设备从运抵养殖场安装完毕起，至今不能正常运行，完全不能对污水进行处理，无权要求上诉人付清全款。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设备已经正常运行一年。第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安装验收移交单》拟证明其提供的机器能够正常运行，该单据上的签字人吴凯是上诉人单位的员工，其入职时间是2016年8月，该文件系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欺骗吴凯签署的，除“吴凯”（名字）系其本人签署外，其余的文字均是由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书写的；吴凯本人是文盲，不识字，并不知道该文件上书写的内容，且该文件也只能证明被上诉人就设备操作问题对吴凯进行了培训，不能证明其机器能够正常运行；涉案设备系一体式智能机器，其操作流程并不复杂，所以仅能认定为吴凯认可会操作的事实，对设备是否正常运转，并没有相关证据佐证。第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国家城市污水处理及资源化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检测报告》（编号：20160620）和《三台县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三环监字（2016）第174号]，两份报告均是由被上诉人单独委托相关机构检测和监测的，国家城市污水处理及资源化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检测的样品和取样程序和方法，在报告中均未予以说明，在取样时也未通知上诉人，该中心取样程序和方法是否正确、合法一审法院未予以查明，而三台县环境监测站的《监测报告》中明确载明“由委托方自行采集的样品，仅对送检样品的测试数据负责，不对样品来源负责，对监测结果不作评价”，被上诉人在采集样品时未通知上诉人，其采集的样品是否是上诉人养殖场排出的废水，其采集样品的方式是否正确，一审也未查明，故该两份报告不能作为其设备正常运行，进行污水处理的证据。并且这两份报告所检测的项目并未完全包括《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所应检测的全部项目。第三，上诉人提供2015年11月26日至2017年3月22日《三台县忠孝乡畜禽养殖环保问题限期整改告知书》，该10份告知书是由畜牧企业的主管单位三台县忠孝乡畜牧兽医站向上诉人发送的，每份告知书上均载明上诉人的养殖场的污水处理未达标，10份告知书出具的时间是从2015年11月26日至2017年3月22日，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机器设备存在问题，未能正常运行，不能处理污水。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设备本身属于试制试用产品，尽管没有国家检验合格标准，但作为机器设备，依法应当保证最基本的使用用途，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合格证明是自己对自己产品所出具的，并不代表该产品是合格产品。事实上，该产品经过一年多的调试也未能达到合同约定的运行条件，所以并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按照《产品质量法》的规定，由于该产品完全不能使用，被上诉人一方应当返还上诉人已支付价款，将设备运回，并承担由此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第四，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所交付的是PL-MBR-20设备，但涉案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为PL-MBR-10一体式智能养殖废水处理设备以及PL-FL15固液分离机，且要求PL-MBR-10设备能够达到日处理20吨废水的要求，即鹏林环保将标的物交付错误。文亚洲并非煊洲农场工作人员，亦无授权。因此，文亚洲在《发货单及欠款协议》的签字不能视为煊洲农场对标的物变更的认可。同时，《设备安装验收移交单》上虽载明设备型号为PL-MBR-20，但吴凯的签字并未得到授权，并且吴凯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其为文盲，对所签内容不知情，因此上诉人认为该份移交单无效。鹏林环保辩称，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理应尊重其本义主张权利，但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有三处是故意歪曲事实：1.合同约定的是整体价格26万元，其中包括配件和运费，被上诉人没有单独主张支付一体式智能养殖废水处理设备一项23万元。2.合同中第17条原文是“其他：安装完毕运行正常一年内付清全款。”上诉人主张一年是强调设备运行正常一年，显然是有意混淆是非、偷换概念，从语法上是不通顺的，含义上是不能理解的。很明显“一年内”是限定付款时间。另外，在一审中上诉人也没有举证与被上诉人有“设备运行正常一年才付款”的约定。3.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出售的设备是“试制试用产品”这是没有依据的。此套设备价值26万元人民币，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一定是经过认真考察和衡量的，合同中没有“试用品”的文字，说明双方都没有认可买卖的是试用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关于设备移交验收问题。一审中双方都举出了一张高度吻合的《发货单及欠款协议》，上面收货签字的是文亚洲，也有被上诉方向晓丹和廖丹的签名。上诉人还举出一张《出货清单》上面也有文亚洲、向晓丹和廖丹三人的签名，日期均为2015年11月7日，由此证明被上诉人的设备发货人是向晓丹和廖丹，上诉人对设备收货验收移交人是文亚洲，验收移交的时间是2015年11月7日。所以，萧勇军与吴凯的验收移交只是对售后服务中的技术资料和培训内容与结果的确认。吴凯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一审中上诉人也没有举出萧勇军有欺诈、胁迫的证据，吴凯的签字是有效的。2.关于两份监（检）测报告的问题。2016年6月20日《国家城市污水处理及资源化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检测报告》是被上诉人单方委托的。但2016年7月20日《三台县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是上诉人明确要求请三台县环境监测站工作人员来监测，上诉人方才委托的，这也是上诉人一审中多次当庭认可的事实。其取样过程经过一审审判员当庭电话询问证实是合法的。所以不存在上诉人在上诉理由中说的是被上诉人单方委托，自行采集取样的问题。无论是第三方国家城市污水处理及资源化工程技术研究中心，还是上诉人所要求的机构，均能证明经被上诉人出售的设备所处理排放的污水已达到《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596-2001）,这个标准高于被上诉人在绵阳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标准。3.关于乡畜牧兽医站发出的整改告知书问题。经被上诉人网上查询得知，《乡镇畜牧兽医站》的职责和业务范围没有环境污染监测的职能和技术力量，所以由该机构出具的《环保问题整改告知书》来证明被上诉人的设备排放不达标是无效的。三、合同约定的设备型号为PL-MBR-10且要求该设备能够日处理20吨污水，被上诉人为保护上诉方利益，达到其要求，将设备型号从PL-MBR-10调整为PL-MBR-20，且实际交付。法律规定在实际交付与约定交付不一致的情况下，应视为实际交付是对约定标的物的变更，并且在二审开庭前上诉人都未提不要该设备的要求。文亚洲在《发货单》上签字，应视为对《发货单》上所载信息的认可。文亚洲在一审中以委托诉讼代理人的身份应诉，也参与涉案合同的谈判，因此文亚洲的签字应是有效的，应视为对标的物的合法变更的认可。鹏林环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煊洲农场支付货款25万元人民币，投资人文煊对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2.一审的诉讼费由煊洲农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4日，鹏林环保与煊洲农场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合同约定：鹏林环保将一体式智能养殖废水处理设备和固液分离机出售给煊洲农场，约定价款为26万元，配置要求为日处理20吨。标的物所有权自付清货款时起转移，但乙方未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标的物属于甲方所有。交货方式、地点为三台县忠孝煊洲养殖场。成套设备的安装与调试为四川鹏林机电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鹏林机电）。安装完毕运行正常一年内付清全款。2015年11月7日《出货清单》显示煊洲农场对PL-MBR-20（日处理20吨）系列设备收货，并支付12680元。2016年2月，因设备运行未达到要求，鹏林环保添置了相应的处理设备。2016年6月20日国家城市污水处理及资源化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对煊洲农场的养殖场抽验，出具检测报告。2016年7月20日三台县环境监测站对煊洲农场的养殖场抽验，出具了监测报告。2016年8月该设备运行过程中损坏。2016年11月，煊洲农场向鹏林环保提出设备的日处理量和水质均不达标并要求处理，后经双方沟通未果。另，经鹏林环保证实，2016年8月因煊洲农场工作人员吴凯操作失误导致设备损毁，无法调试。煊洲农场工作人员予以否认，认为是鹏林环保的工作人员翻墙进入养殖场将该设备损毁。以上事实有鹏林环保提交的《产品销售合同》、《发货单及欠款协议》、《设备安装验收移交单》，煊洲农场提交的《三台县忠孝乡畜禽环保养殖问题限期整改通知书》、《出货清单》等和一审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设备的验收标准。经双方确认，2015年11月7日鹏林环保出货并进行安装。《设备安装验收移交单》显示安装时间为2015年11月，由鹏林环保对煊洲农场的工作人员吴凯进行培训，吴凯对培训内容项和验收内容项（安装、调试符合规范，资料齐备、设备运行正常）进行签字确认,但无落款时间，庭审中证人范某对吴凯是煊洲农场的实际操作人员进行了证实。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十条约定，检验标准、方法、地点及期限：执行相关标准。经查，在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和四川省地方标准时，双方交易的设备执行企业标准。鹏林环保提交的畜粪便固液分离机企业标准和一体式养殖废水处理设备企业标准经三台县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一体式养殖废水处理设备企业标准第7项显示：“检验规则分出厂检验和型式检验，出厂检验以合格证为认定依据。型式检验内2年进行一次，或以下情形进行型式检验：1、分离机投产定型时；2、产品结构、材料、工艺、参数有较大改变，可能影响产品性能时；3、停产半年恢复生产时；3、出厂检验结果与上次型式检验结果出现较大差异时；4、国家质量监督部门提出进行型式检验要求时。”一体式养殖废水处理设备企业标准第5项显示：性能指标应符合日处理量18-20吨,单位处理量耗电量为不高于0.55kw.h每m，工作噪声不高于55db(A)，排放水质要求达到GB8978污水综合排放标准。吴凯虽然对验收内容项（安装、调试符合规范，资料齐备、设备运行正常）进行了签字确认，但双方交易货物为废水处理的特殊设备，该设备需经安装、调试和运行后，方可实现其使用功能，性能指标中的日处理量18-20吨和排放水质要求达到GB8978污水综合排放标准，应该视为设备运行正常的主要验收标准。二、关于双方是否完成验收。2016年6月20日国家城市污水处理及资源化工程技术研究中心对煊洲农场抽样，并出具监测报告。后应煊洲农场要求，2016年7月20日经三台县环境监测站对煊洲农场的排放水质进行监测，出具的《监测报告》显示，煊洲农场经过鹏林环保的废水处理设备处理后的水质已达到畜禽养殖业排放标准（GB18596-2001）。经证人范某证实，委托方的范某和鹏林环保工作人员向晓丹将监测报告交予煊洲农场工作人员文亚洲。煊洲农场工作人员文亚洲对监测报告进行复印留存，期间并未提出异议，视为对水质达标予以认可，双方对水质达标已完成验收。煊洲农场提交三台县忠孝乡畜禽兽医站于2015年12月至2017年3月22日期间出具的《三台县忠孝乡畜禽环保养殖问题限期整改通知书》载明煊洲农场养殖污水不达标，但没有具体监测数据报告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5年11月鹏林环保已完成对煊洲农场的交货义务，产品合格证随附于设备机身，合格证证明该设备完成出厂检验，属于合格产品，鹏林环保交付的设备已达到20吨的配置要求。煊洲农场2015年11月7日对PL-MBR-20（日处理20吨）系列设备予以收货，应视为对达到日处理20吨配置要求予以认可。关于2016年8月设备损毁问题，鹏林环保没有将设备故意损毁的主观动机，对煊洲农场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煊洲农场作为买受人，在收到设备后应及时检验。因此，关于设备是否达到日处理20吨应该由煊洲农场进行检验。煊洲农场作为设备的使用人，理应掌握处理水量的情况，属于更接近进水水量的一方，未提交监测记录对该设备无法达到20吨的处理量予以证实，也未提出有效证据证明进水水量稳定在日出水量在20吨以上，已达到调试和监测的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该设备在运行中未达到日处理20吨，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煊洲农场作为买受人应当举证予以证实，并在合理期间内通知鹏林环保。煊洲农场在该设备损毁后才向鹏林环保明确提出设备无法达到20吨的主张，导致无法对设备的日处理量进行监测。现该设备因煊洲农场的原因造成无法对日处理量达20吨进行监测，鹏林环保对此不承担无法验收的违约责任。另，煊洲农场举证证明鹏林环保未向其交付质量保证书、品质检验书等资料的证据，但该随附义务不足以对抗煊洲农场应向鹏林环保履行付款主要义务。鹏林环保与煊洲农场签订买卖合同成立并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双方《产品销售合同》第十七条约定，设备安装完毕运行正常一年内付款。鹏林环保按约交付物货、进行安装调试。双方对水质的达标已完成验收，因煊洲农场的原因造成无法对日处理量达20吨进行监测不能成为煊洲农场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抗辩理由。一审庭审中，煊洲农场举证证实已付货款12680元，鹏林环保予以认可，故，煊洲农场理应向鹏林环保支付尚欠货物价款247320元。一审法院遂判决：一、煊洲农场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鹏林环保支付货款247320元，投资人文煊对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二、驳回鹏林环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减半征收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煊洲农场、文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煊洲农场向本院提交两组新证据：一、2016年7月19日煊洲农场向三台县忠孝畜牧兽医站出具的《关于污水处理应急方案的报告》；2016年7月25日三台县忠孝畜牧兽医站作出的《关于三台县煊洲养殖场污水应急处理方案的批复》；2016年7月20日三台县忠孝畜牧兽医站工作人员张大红、廖映洲对煊洲农场现场调查的笔录；7张关于养殖场粪便、污水堆积情况以及养殖场概貌的照片。二、16张关于煊洲农场新建污水收集池、新装污水管道、涉案设备的现场照片。证明：1.养殖场的粪便及污水不能被涉案设备处理的事实；2.煊洲农场因涉案设备不能正常运转，而改变污水处理方式的事实。被上诉人鹏林环保质证意见为：一、对第一组证据的关联性持有异议，不能达到上诉方证明目的，因为:1.煊洲农场的实际控制人文亚洲在忠孝畜牧兽医站工作过；2.针对于煊洲农场的污水处理问题，该畜牧兽医站发出十份整改通知书，但没有其它相关资料予以佐证；3.该畜牧兽医站没有环境污染监测的职能和技术能力，且其并非专项监测涉案设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二、对第二组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持异议，上诉方已损坏涉案设备，现在拍摄的照片不能证明涉案设备质量问题。在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中，上诉人煊洲农场和被上诉人鹏林环保对所交付的设备型号以及设备质量存在异议，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在第一组证据中，上诉人煊洲农场出具的《关于污水处理应急方案的报告》时间为2016年7月19日，三台县忠孝畜牧兽医站出具的现场调查笔录时间为2016年7月20日，三台县忠孝畜牧兽医站作出的《关于三台县煊洲养殖场污水应急处理方案的批复》时间为2016年7月25日，而一审中鹏林环保提供的三台县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三环监字（2016）第174号]的日期亦为2016年7月20日，存在证据相互冲突的情况。但鉴于三台县忠孝畜牧兽医站并不具有环境监测的职能与技术能力,因此本院对第一组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第二组的16张现场拍摄的照片，虽能证明煊洲农场污水处理方式的现状，但该份证据与本案关联性较弱，因此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上诉人煊洲农场和被上诉人鹏林环保双方在2015年8月25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中所约定的一体式智能养殖废水处理设备的型号为PL-MBR-10，且在配置要求中注明需具备日处理20吨的能力。而在之后的《出货清单》、《发货单及前款协议》以及《设备安装验收移交单》均载明鹏林环保所交付的一体式智能养殖废水处理设备的型号为PL-MBR-20。鹏林机电在四川省绵阳市三台质量技术监督局所备案的一体式养殖废水处理设备的企业标准载明，PL-MBR-10设备仅能日处理8-10吨污水，而PL-MBR-20设备才能达到日处理18-20吨污水。2015年11月7日《发货单及欠款协议》及《出货清单》显示上诉人煊洲农场对PL-MBR-20系列设备收货。被上诉人鹏林环保分别于2016年6月20日、2016年7月20日向煊洲农场提供了《国家城市污水处理及资源化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检测报告》及《三台县环境监测站监测报告》，证明经涉案设备处理后的污水能够达到《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596-2001）。2016年7月22日三台县忠孝畜牧兽医站向煊洲农场所发出的《三台县忠孝乡畜禽养殖环保问题限期整改告知书》显示煊洲农场存在养殖污水处理未达标问题。2016年8月涉案设备在运行过程中损坏，现该设备处于鉴定不能的状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点：一、涉案合同的标的物问题，即是PL-MBR-10设备还是PL-MBR-20设备；二、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关于涉案合同的标的物问题。按照2015年8月25日上诉人煊洲农场与被上诉人鹏林环保所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双方约定的标的物型号为PL-MBR-10，而实际交付的标的物为PL-MBR-20的问题。煊洲农场在二审庭审中提出，涉案合同约定的标的物为PL-MBR-10一体式智能养殖废水处理设备以及PL-FL15固液分离机，且要求PL-MBR-10设备能够达到日处理20吨废水的要求，一审被上诉人的诉求亦是要求支付PL-MBR-10设备的货款，既然被上诉人鹏林环保将标的物交付错误，其应当予以更换。本案中，《发货单及欠款协议》以及《出货清单》显示被上诉人鹏林环保于2015年11月7日将PL-MBR-20设备运抵煊洲农场，文亚洲分别在《发货单及欠款协议》以及《出货清单》上签字确认收货。关于文亚洲身份问题。上诉人煊洲农场在二审庭审中主张文亚洲并非煊洲农场的工作人员，也无授权，对文亚洲的签字效力不予认可。但在一审时文煊曾委托文亚洲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出庭，并且在文煊的《授权委托书》中载明“文亚洲，系该农场前法人，现公司员工”。而在二审中煊洲农场及文煊却主张文亚洲并非其公司员工，与一审事实相互矛盾。据此，本院对文亚洲的签字效力予以认可，即确认鹏林环保已于2015年11月7日将PL-MBR-20设备现实交付于煊洲农场。首先，鹏林机电在四川省绵阳市三台质量技术监督局所备案的一体式养殖废水处理设备的企业标准中载明：PL-MBR-10设备仅能日处理8-10吨污水，而PL-MBR-20设备才能达到日处理18-20吨污水。涉案的《产品销售合同》中约定设备型号为PL-MBR-10，但同时合同又约定该设备具有日处理20吨废水的能力，即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对合同标的物存在误解，被上诉人鹏林环保认为合同标的物为PL-MBR-20设备，而上诉人煊洲农场认为合同标的物为PL-MBR-10设备。因此，鹏林环保与煊洲农场于2015年8月24日所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事实上仅就PL-FL15固液分离机达成合意，而对一体式智能养殖废水处理设备的型号与废水日处理量存在误解，并未达成合意。其次，2015年11月7日被上诉人鹏林环保将型号为PL-MBR-20的设备交付于煊洲农场时，事实上系一个新的要约，上诉人煊洲农场收货的行为系对该新要约的承诺。虽然双方未就该PL-MBR-20设备签订产品销售合同，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PL-MBR-20设备的买卖合同因上诉人煊洲农场与被上诉人鹏林环保双方对合同标的物现实交付的认可而成立，并形成对2015年8月24日《产品销售合同》标的物的变更。再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标的物的检验期间未作约定，买受人签收的送货单、确认单等载明标的物数量、型号、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认定买受人已对数量和外观瑕疵进行了检验，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上诉人煊洲农场作为买受人负有及时检验通知的义务，但其却是在二审庭审中才提出鹏林环保作为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与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型号不一致的主张。本院认为关于实际交付型号与约定型号不一致的问题，上诉人煊洲农场并未在合理时间提出异议并通知被上诉人鹏林环保。对该问题，上诉人煊洲农场丧失请求被上诉人鹏林环保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并且依据鹏林机电所备案的企业标准，较之PL-MBR-10设备，PL-MBR-20设备的性能更优，现被上诉人鹏林环保仅按照PL-MBR-10设备的价格要求上诉人煊洲农场支付货款，上诉人煊洲农场不存在利益遭受损害的情况。因此，虽然被上诉人鹏林环保与上诉人煊洲农场在2015年8月25日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中对一体式养殖废水处理设备的型号约定不明，但被上诉人鹏林环保确已按照上诉人煊洲农场的配置要求实际交付了设备，且上诉人煊洲农场的工作人员文亚洲已签收，实际便构成了对《产品销售合同》标的物的变更。上诉人煊洲农场关于标的物交付错误的主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涉案的一体式养殖废水处理设备的质量问题主要有两方面：污水处理能力能否达到《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596-2001）的要求，以及日处理量能否达到20吨。针对第一个问题，上诉人煊洲农场主张涉案设备一直未能正常运转，且污水处理能力不能达到畜禽养殖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596-2001）的要求，并提供2015年11月26日至2017年3月22日《三台县忠孝乡畜禽养殖环保问题限期整改告知书》予以支持其主张。但鉴于三台县忠孝畜牧兽医站并不具有环境监测的职能与技术能力,该畜牧兽医站所出具的《限期整改告知书》的证明力不足以对抗鹏林环保所提供的两份检（监）测报告，因此，上诉人煊洲农场的该项主张事实与法律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第二个问题，2015年11月被上诉人鹏林环保在交付设备时，产品合格证随附于该设备机身，合格证证明该设备已完成出厂检验，能够达到日处理污水20吨的配置要求。虽然上诉人煊洲农场主张该设备未达到日处理20吨要求，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上诉人煊洲农场的该项主张，事实与法律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但需要注意的是，被上诉人鹏林环保作为卖方在本案中存在一定的过错。首先，被上诉人鹏林环保作为销售合同的甲方更熟悉一体式养殖废水处理设备的型号及污水处理能力。上诉人煊洲农场在签订合同时具有购买能够日处理污水20吨的一体式养殖废水处理设备的意思表示，但被上诉鹏林环保只写成PL-MBR-10，即双方在订立合同时对一体式养殖废水处理设备的型号约定不清晰，导致本案纠纷。其次，涉案设备在运行中损坏，导致不能进行鉴定，是导致本案纠纷的另一原因。被上诉人鹏林环保作为卖方具有指导、培训买方工作人员操作机器运行正常的义务，由于买方人员错误操作，导致涉案设备被损坏，对此被上诉人鹏林环保应承担一定责任。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了合同债权人的减损义务，即一方违约后，对方应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当上诉人煊洲农场拒不支付货款，且设备处于损坏状态时，被上诉人鹏林环保应采取适当措施防止该设备继续处于损坏，运行不能的状态。但被上诉人鹏林环保对此采取了消极放任的态度，导致损失的扩大，致使该涉案设备处于鉴定不能的状态。对此，被上诉人鹏林环保应负有一定的责任。鉴于此，本院认为应将本案的民事责任以三七开的方式分担给鹏林环保与煊洲农场、文煊，即被上诉人鹏林环保因未在合同中正确标明设备型号，瑕疵履行指导培训义务以及债权人减损义务，承担30%的责任；上诉人煊洲农场、文煊承担70%的责任。一审法院查明煊洲农场已付货款12680元，按照前述责任比例，上诉人煊洲农场、文煊还应向被上诉人鹏林环保支付169320元（260000×70%－12680）。综上所述，煊洲农场、文煊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4民初1441号民事判决；二、三台县煊洲家庭农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鹏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69320元，负责人文煊对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四川鹏林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煊洲农场、文煊负担1768元，由鹏林环保负担7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煊洲农场、文煊负担3535元，由鹏林环保负担15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骆 军审判员 左 迪审判员 冯安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潘怡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