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38722号原告：郭瑞峰，男，197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杰，上海申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陈俊，上海申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郜峰，男，1975年2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原告郭瑞峰与被告郜峰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瑞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钰杰、余陈俊，被告郜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瑞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9,911.3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元、交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36,068元、营养费5,400元、护理费9,000元、误工费2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6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311元、律师费3,00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素不相识。2018年4月5日，双方共同至浙江省桐庐县参加户外拓展活动。在次日的活动过程中，被告无故从原告身后勒住其脖子，致原告倒地受伤，造成原告右腿胫腓骨骨折。同行人员报警并将原告送至事发地医院及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治疗。桐庐警方接警后，进行立案调查，后认为不属刑事案件。原告因伤误工，支出医疗费、护理费等。2019年7月22日，经法院委托，上海旭正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认定原告构成XXX伤残，损伤后休息期18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若后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术治疗，则予以休息期6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30日。事发后，活动组织方曾经自愿补偿己方50,000元，但此补偿款与本案处理无关，不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因被告拒不履行赔偿义务，原告聘请律师，将被告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讼请求。关于后续发生的医疗费及三期费用等，原告另行主张。被告郜峰辩称：1.关于事故发生情况。双方于2018年4月6日参加了由旅游公司组织的户外活动，系原告违反游戏规则，越界抢夺被告的游戏道具而倒地，当时倒下的地方是刚下过雨的草地，不可能造成原告骨折，原告提供的涉案视频模糊不清，不应作为定案证据，现原告无证据证明其受伤与被告有关，原告称通过眼睛余光及笑声判断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该判断有违客观事实及生活常识。另，公安机关制作的关于事发过程的笔录未能如实记载被告陈述内容；2.关于原告伤情及就医情况。原告就医的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及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系原告工作单位的附属医院，与原告存有利害关系，其诊断结果不应采信，2018年4月9日的超声检查报告显示原告左小腿石膏固定，故无法确定原告是哪一条腿受伤，根据桐庐县中医院的摄片报告显示原告无右胫骨骨折的事实，且原告患有胫骨骨软骨瘤，是其自身肿瘤疾病造成病理性骨折。原告参加的为对抗剧烈的户外活动，亦可能造成原告疲劳性骨折(应力性骨折)。原告作为医学院的教师，理应对自身病情有更高的注意义务，本案损害结果系原告的主观过失和其既有疾病等因素叠加所致。此外，原告住院期间的部分用药亦与诊治骨折无关；3.关于鉴定情况。本案鉴定机构上海旭正医学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办公地与原告工作单位毗邻，与原告存有利害关系，且其经营范围无司法鉴定内容。法院未告知被告鉴定事宜，属鉴定程序违法，立案前进行的鉴定，与本案无关。原告遗失桐庐县中医院和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的检查报告，伪造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的检查报告，故鉴定意见书内容亦无相应依据支撑。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4.关于责任承担情况。即使原告在此次活动中受伤，应由活动的主办方或保险公司赔偿，现旅游公司基于合同关系，已经支付予原告50,000元，故原告无权向己方另行主张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原告提供的医药费收据、高速公路收费发票、加油发票均证明原告有讹诈被告之嫌疑。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所有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1.原告受伤的原因及经过。2018年4月6日，原、被告共同至浙江省桐庐县参加户外活动(真人CS活动)，原告在活动过程中受伤，并被送医治疗。后原告因涉案纠纷至事发地公安机关报案，公安机关予以立案侦查。为查明本案事实，经原告申请，本院向浙江省桐庐县公安局江南派出所依法调取相关笔录。根据笔录所载：2018年6月4日、6月27日、10月24日，公安机关对原告进行询问，原告陈述受伤过程为：“当时就是郜峰要抢我的水弹枪，我刚开始就不给他，然后郜峰就不知道用枪还是手勒住了我的脖子，勒住我脖子之后还甩我带着我转来转去……最后我与郜峰一起摔在了地上。”原告在公安机关组织下，对相关照片进行辨认，指认被告为侵权人。2018年10月25日，公安机关对被告进行询问，被告承认曾与原告发生肢体接触，但并未导致原告受伤，游戏进行十几分钟之后，看到原告“倒在了靠在梯田边上的一棵树下面”，后经公安机关政策教育，被告承认与原告在前述树下再次发生过肢体接触，在抢枪过程中与原告都摔倒在地上。关于事发经过，被告陈述为：“因为我与这个受伤的家长不是同一队的，我们之前在相互射击，这种水弹枪的水弹打到身上还是有点疼的，所以我看到那个家长之后我就过去用一只手把他的枪头握住了，我握住他的枪头之后他也用一只手握住我的枪头。……，在争夺的过程中我们两个人因为都使劲了还有点前后左右的在乱走动，走着走着我们两个就走到了那棵小树边上，……。过了一会不知道是因为地滑还是地面凹凸不平的原因，我与他两个人都摔倒在了地上，我们两个人都是侧着身摔倒在地上的。我们两个都摔倒之后我就马上又站了起来，当时跟我一起摔倒的男子还是躺在地上，……。这时跟我一起摔倒的男子好像要站起来，但是我看到边上还有两个人压着他的胸口、腿部，因为躺在地上的话比较容易射击。……。后来我就去找基地的人跟他们说有人受伤了，基地的人到了之后我就离开了，我回上海之后听说跟我一起摔倒的那个男子送医院去了还骨折了。”上述笔录内容与原告提供的涉案视频在内容上彼此印证、相互补强，能够证明事发当日系被告从原告身后接近原告，并主动抢夺原告手中的水弹枪，在抢夺过程中，被告从后勒住原告、拖拽原告，导致原告倒地受伤。被告虽对此予以否认，并认为公安机关出具的笔录未能如实记载其陈述内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辩称意见，故对被告此节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供的涉案视频及公安机关出具的笔录，本院予以采信。2.原告因涉案事故的就医事实。为证明己方因事故发生的就医情况，原告提供了医疗费发票、出院小结、就医记录、检查报告等为证。被告认可票面金额为19,911.33元，但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认为原告受伤与己方无关，并提出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2018年4月9日做出的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报告中显示“患者左小腿石膏固定，无法检查”，故无法确定原告的受伤部位，据此认为原告提供的就医材料存在伪造情况。对此，本院认为，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医务科在本案审理中已重新出具新的超声检查报告，对前述文字错误进行勘正，结合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门急诊病历、出院小结、用药清单等其他证据材料，足以证明原告因涉案事故住院就诊、支付医疗费的事实。故对原告提交的前述就医材料，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原告工作单位的网页简介材料，旨在证明原告就医医院与原告工作单位存在附属关系，故认为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及上海市第八人民医院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本院认为，原告单位与原告就医医院虽存在管理关系，但并不能据此否认原告受伤就医的事实。被告提交的证据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另提交《外科学教材》、相关医学案例、百度百科关于真人CS运动情况的介绍等材料，旨在证明原告骨折系既有疾病及剧烈运动共同作用所导致。前述材料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3.原告因涉案事故的鉴定事实。经本院委托，上海旭正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7月22日对原告伤情进行鉴定，并向原告开具金额为2,650元的鉴定费发票。2019年8月5日，鉴定机构出具沪旭正[2019]临鉴字第177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郭瑞峰肢体意外摔伤致右腓骨上段粉碎性骨折、右胫骨下段螺旋形粉碎性骨折，行内固定治疗，后遗右踝关节活动障碍，构成人体损伤程度致残分级XXX伤残。损伤后休息期180日，营养期90日，护理期90日。若后期行内固定物取出术治疗，则予以休息期6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30日。前述鉴定意见书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所出具，依据充分、标准有效、程序合法、结论正确。对鉴定结论及原告支出鉴定费2,65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认为鉴定机构的选择未经其同意，故鉴定程序违法，根据本院笔录所载，本院在选定鉴定机构前，曾书面通知被告到庭，但被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由此产生的不利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因双方当事人未能协商一致确定鉴定机构，本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故对被告此节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另，被告提出鉴定机构经营范围无司法鉴定内容，鉴定结论缺乏鉴定依据等，该辩称意见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被告提交鉴定机构的简介材料，旨在证明鉴定机构的实际办公地与原告工作单位毗邻，与原告存有利害关系。本院认为，原告单位与鉴定机构虽均位于本市徐汇区，但并不能据此推定两者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告提交的证据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关于被告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对涉案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本院予以采信。4.原告支出残疾辅助器具费的事实。原告提供发票，证明己方因康复需要购买拐杖、矫形器具，支出311元。原告因涉案事故导致骨折，恢复过程中，确需辅助器具用于康复。故对原告支出残疾辅助器具费311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辩称前述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但无相应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被告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5.原告因就医支出交通费的事实。双方对于交通费一节，均同意由法院予以酌定。原告曾在事发地及上海的医院就医，在就医过程中，确会产生交通费。关于交通费金额，本院将依据就医次数、距离等因素予以确定。6.原告因涉案事故的误工事实。为证明己方因事故产生误工费，原告提交工资卡流水、原告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为证，认为己方误工费为34,391.22元。被告当庭核算，认可原告误工费应为23,000元，但认为该损失与被告无关。本院认为，原告因治疗、恢复，确会产生误工费。现原告已提交证据证明此部分损失，且原告变更后的误工费金额，已与被告当庭核算的金额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7.原告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费情况。原告为证明己方支出的律师费，提供律师费发票为证。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为本次诉讼而聘请律师，确会产生律师费，被告虽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其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四：一是被告对原告因涉案事故受伤的结果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在案证据，原、被告在进行户外游戏活动时，曾两次发生肢体接触，均导致原告倒地。原告在双方首次肢体接触时，并未受伤；双方第二次发生肢体接触时，系被告从原告身后接近原告，主动争抢原告手中的水弹枪，从而导致原告倒地受伤。被告因其过错行为导致原告受伤，过错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被告应当承担本案的侵权责任。二是被告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比例为何？双方均确认，活动组织方在活动前曾宣布游戏规则为双方分队、分界持水弹枪互射，不可越界，原、被告分属不同队伍及区域。被告认为原告事发时越界至己方区域，故对损害结果亦应承担过错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即便原告存在越界行为，但该行为亦与本案损害结果的产生无因果关系。首先，原告越界并不意味着被告即可径行发起抢夺原告游戏道具的行为，责任比例的确定应与被告的过错程度相符。在双方首次发生肢体接触行为时，可看出被告在身形、力量上明显优于原告，被告已将原告拖拽倒地。在此情况下，被告仍然主动进行第二次的抢夺游戏道具行为，该行为显然已超出游戏规则所允许的限度，亦有违陌生人之间需遵守的正常、普遍的社会交往规则，以此可印证被告的主观过错程度。此外，事发时原告的主观心态在于规避活动过程中的剧烈对抗，责任比例的确定应与原告的行为及主观预期相符。根据原告当庭陈述，其藏于树下的原因在于游戏的对抗性超出其预期，故找到一处相对安全、可躲藏的地方以规避对抗风险。该陈述与事发时的视频内容相符，可见原告的主观心态在于积极防范可能产生的游戏风险，原告对于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并无过错。综上，应由被告承担涉案事故的全部责任。三是案外人的自愿补偿行为能否免除或者减轻被告的侵权责任？审理过程中，活动组织方上海六童旅游咨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情况说明。事发后，该公司与桐庐县江南镇清源村清源谷拓展基地曾共同补助原告50,000元，经本院向该公司工作人员核实，确认此笔款项的性质为案外人的自愿补偿款。原、被告对此节事实均无异议，被告认为原告已向活动组织方主张相应的违约责任，无权另行向己方主张侵权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原告并未以诉讼方式向活动组织方主张过相应的违约责任，活动组织方亦明确给予原告的50,000元系自愿补偿款，而非赔偿款，就此笔款项的性质而言，与各方法律责任的确定并无关联。故对被告此节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依此法律条文文义，直接实施加害行为的第三人可以确定的，第三人作为直接侵权人负有赔偿责任；直接侵权人无法确定或者没有能力承担赔偿责任的，安全保障义务违反人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作为直接侵权人，主体明确、责任清晰，即便活动组织方需承担安全保障责任，亦不能据此免除或者减轻被告的侵权责任。原告并未起诉活动组织方，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与法不悖，并无不当。四是原告因涉案事故产生的损失为何？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关于原告的各项诉请，本院逐一判定，评析如下：一、医疗费。双方对医疗费金额核算为19,911.33元，本院予以确认；二、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根据住院天数，主张190元，标准合理，本院予以确认；三、营养费。原告主张以每天60元的标准计算90天，标准过高，本院确认以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90天，共计2,700元；四、护理费。原告主张以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90天，标准过高，本院确认以每天60元的标准计算90天，共计5,400元；五、误工费。双方对误工费金额核算为23,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六、残疾赔偿金。结合鉴定意见书，原告伤情构成XXX伤残，本院确认为136,068元；七、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鉴定意见书及责任认定情况，本院确认为5,000元；八、交通费。本院根据原告就医次数、距离等因素，酌定为1,000元；九、残疾辅助器具费。本院凭据确定为311元；十、鉴定费。本院凭据确定为2,650元；十一、律师费。原告主张3,000元，结合案件难易程度、律师工作量等因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以上费用经合计，被告需赔偿原告199,230.3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郜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郭瑞峰199,230.3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12.95元,由原告郭瑞峰负担128.34元，被告郜峰负担4,284.6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 烨人民陪审员  施立富人民陪审员  吴立仁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朱佳敏书 记 员  朱佳敏附：相关法律条文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七条……。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