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22民初279号 原告（反诉被告）：济南伊斯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下区工业南路100号三庆枫润大厦A座1602室。 负责人：孔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民，山东弥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圣和，北京市汉鼎联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临沂恒昌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郯城县新凯路7号。 负责人：黄山，该公司监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苏东海，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济南伊斯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下称伊斯达设备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临沂恒昌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下称恒昌热电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继民、侯圣和及被告恒昌热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贾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伊斯达设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剩余合同款项510万元及利息；2、判令被告因延期付款产生的违约金51万元；3、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13日，原告济南伊斯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临沂恒昌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目买卖安装承包合同》，约定原告为被告提供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目施工，施工期限为85天，合同总价值为95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并完成了该项目的全部工作，且该项目经相关部门已验收合格。被告于2015男11月2日至2016年8月22日期间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440万元，剩余510万元款项尚未支付，经原告多次催要上述款项，被告拒不支付，现原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以上诉讼请求。 被告恒昌热电公司辩称，原告所诉数额与事实不符，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4258400元，而非510万元。被告没有全部付清款项原因是原告违约行为导致，延迟交付工程所致，因此被告不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 被告恒昌热电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支付被告工程延期违约金285万元；2、判令原告赔偿被告因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30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原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0月13日，被告因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目的需要，与被反诉人签订《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目买卖安装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85天，自签订合同至施工验收之日85天（即2015年10月13日-2016年1月8日）；同时对质量保证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工程开工后，原告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工，其实际完工时间一直拖延至2016年10月30日，导致我方无法正常生产经营，给反诉人造成严重损失。后反诉人在使用过程中工程出现多处质量问题，原告出具书面的《存在问题清单》也予以认可，但原告对于清单中出现的问题迟迟未能维修解决，被告为了生产经验只能自行维修并支付购买设备材料款及维修费用，现我方请依法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延期违约金285万元；请求判令原告赔偿因工程不合格造成我方的各项损失共计30万元及本案的本诉、反诉的费用由原告承担。 原告针对被告反诉辩称，原告不存在工期违约情况，原告按照双方于2015年10月13日签订的《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目买卖安装承保合同》约定的日期以及反诉原告变更后的施工日期完成施工，1、施工期间，被告改变原施工计划和方案，要提前进行湿式除尘改造，将湿电除尘超低排放设备一并安装，因此在2016年1月11日前，（具体日期应当由被告证明），主动申请工期延长；2、被告申请工期顺延时，湿式电除尘项目的招标工作正在进行；3、根据氨法脱硫湿电除尘超低排放项目验收单可知，湿式电除尘项目于2016年1月29日才开始施工，2016年3月28日投运。这充分说明原告至少在2016年3月28日之前已将施工完毕且施工验收完毕，因为涉案合同（氨法脱硫）与襄阳九鼎昊天环保设备公司负责湿电除尘已形成一个整体，只能一起投运，不可能单独投运；4、原告在脱硫塔及烟囱制备完成后，被告要求停止施工，以增加“湿电除尘超低排放项目”。整个项目的施工程序，由“脱硫塔-烟囱”变更为“脱硫塔-湿电除尘-烟囱”，而除尘湿电项目在2016年1月11日之前仍在招标中，湿电除尘项目合同至2016年1月29日才开始施工，因此原告完成施工的日期，已经完全取决于湿电除尘设备的完工日期，合同约定的85天施工工期对方已无意义，工期被被告向环保部门申请顺延。 被告故意混淆“施工验收”与“环保部门验收”的概念，其将“环保部门验收日期”理解为“合同约定的施工验收日期”是错误的；1、合同约定的“施工验收”与被告主张的“环保部门验收”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其法律意义也完全不同；2、合同只约定了施工验收期限，而没有约定环保部门验收期限；3、合同约定的施工验收应为安装或安装调试完毕后的验收，而非环保部门验收。因此，设备到货安装、调试完毕后，正常运行3个月由环保部门进行验收。其中仅“正常运行3个月”便已经超过了85天。 被告就工程质量提出赔偿请求缺乏依据。1、《存在问题清单》系为项目环保部门验收前，双方对工程中存在的问题进行处理作出的安排，鉴于工程尚处于质量保证期内，若被告自行维修或购买设备材料等应提交相应的证据；2、原告的工程质量符合合同约定，履行了质保期内应尽的合同义务，未出现排放超标或因存在质量问题而给被告造成损失的情形，通过了环保部门验收。综上，被告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综合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双方举证及本院认证情况等，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10月1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目买卖安装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公司设计、制造、供货、安装调试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目，双方约定：该项目为固定含税价，总价款9500000元，合同期限自签订合同至施工验收之日85天，质量标准、检验方式、期限等详见技术协议；双方约定结算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合同签订一个月内支付合同总额的20%定金；设备到货并验收合格土建基本具备开工条件后7日支付合同总额的20%；安装调试完毕，正常运行三个月，经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并出具验收批复报告后7天内支付50%；余款10%为质量保证金，设备正常运行满24个月且无质量问题后15天内一次性付清。双方在违约责任中约定：1、若环保部门验收不合格，合同不再执行，返还全部已经支付的合同款，发包方有权更换承包方，承包方赔偿因拖延工期造成的停产损失；2、完工工期每拖一天，扣合同款的5‰，投产运行期间，在质保期之内如果出现质量问题，承包方必须免费解决，并承担损失；发包方延期付款应向承包方长发延期付款的违约金，每日按金额的1‰计算，但违约金总额不超过延付金额的10%。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投入施工。2016年11月2日，原、被告双方经过验收，出具工程验收评审表及工程竣工验收表，竣工验收表载明，本项目验收以双方认可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对工程尾气排放指标监测数据报告作为本项目的验收主要依据，大三房检测机构对该工程尾气排放指标监测数据合格，本工程即视为验收合格，同月23日，郯城县环保局出具《关于临沂恒昌热电有限公司6MW背压发电机组建设项目的监管意见》认定该项目四项整改措施均已落实到位。符合环境监管要求。 另查，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供对账单，显示被告在2016年8月22日前分7次共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40万元，被告对此未提出异议，但提出在此时间之后又向原告支付了841600元。后原告以被告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工程款等，于2020年1月13日诉讼来院，诉讼后，被告提起反诉。 原告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原告提供《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目买卖安装承包合同》、提供《临沂恒昌热电有限公司氨法脱硫改造工程验收评审表》、提供《工程竣工验收表》、提供《工程竣工验收移交签证书》、提供《现状环境影响评估报告》、对账单、公证书公证内容为保全证据公正，并提供网络截图，网络截图显示：在新浪文博的主页下，郯城环境的博客于2016年1月12日发表《郯城县环境保护局关于临沂恒昌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提前完成超低排放改造工程的说明》，内容为：临沂恒昌热电有限公司循环流化床锅炉脱硫改造项目，于2015年10月8日开始动工建设，计划12月31日完成改造项目，并投入使用。临沂市大气污染防治办2015年12月下发了征求意见稿，根据《临沂市大气污染防治攻坚三年行动实施方案》的精神，要求该公司2016年5月31日前完成超低排放改造。由于该公司新建脱硫塔为一体式直排塔体，按照原先计划，这次改造在塔体顶部预留的了湿式电除尘超低排放位置。目前塔体及烟囱已焊接完成，为按时完成超低排放的任务，该公司准备提前进行湿式电除尘改造。目前正在进行招标工作。该公司申请将炉外脱硫改造项目的工期给予顺延，将湿电除尘超低排放设备一并安装，满足超低排放要求，使外排烟气稳定达标。鉴于目前该公司存在的现状，为确保全部工程的顺利完成，根据该公司的申请，经请示县政府，我局对该公司提出以下措施保证要求：1、降低锅炉负荷，进行限产；2、严格使用硫份0.6%以下的低硫煤炭；3、加大除雾器冲洗，降低烟气拖尾现象，保证治污设施正常运行，确保外排烟气达标排放；4、保证2016年1月31日前完成设备安装调试，投入试运行。待证原、被告双方安装承保合同关系及已经施工安装完毕和验收合格并被告已经支付了部分价款，被告对以上证据未提出异议，但提出以上证据不能证实原告施工拖延与第三方有关联。 2、原告提供1、临沂市环境保护科学研究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临沂恒昌热电有限责任公司6MW背压发电机建设项目现状环境影响评估报告》，评估报告第2-14页显示：“炉外脱硫剂超低改造工程与2016年3月13日进行了试运行，目前该设备运行正常，外排烟气SQ?、Nox、烟尘均达到超低排放标准要求；2、原告提供被告和襄阳九鼎昊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氨法脱硫湿电除尘超低排放项目买卖安装承包合同》，合同约定：施工期限为40天，质量保证期为18个月等。被告对上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实完工日期为2016年3月13日，即便按该完工日期计算也比约定时间延期65天；同时认为被告与襄阳九鼎昊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本案所涉合同互不冲突，原告的违约责任还是不能免除。 被告为证实其反诉主张，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2019年12月25日，原告公司向被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四份及收据5份和记账凭证若干，委托书内容为：兹授权刘恩峰代表本公司前往被告公司办理氨法脱硫改造项目土建进度款30万元、20万元、41600元、20万元、10万，授权期限为2019年12月至2020年5月31日，原告于2019年12月26日向被告出具收据五份，共计款841600元，待证被告自2019年12月25日以后又向原告支付价款841600元。原告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经核实未收到以上款项。 本院认为，原告伊斯达设备公司与被告恒昌热电公司签订的《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目买卖安装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本案所争议的问题一：双方对已经支付的工程价款有争议，依照原告诉状中自认2016年8月22日前被告已经支付了440万元价款，对此被告未提出异议，自该时间之后被告提供的2019年12月25日原告公司向被告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四份及收据5份和记账凭证若干，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被告公司在2019年12月25日后，又向原告分多次支付了价款841600元，对被告该项答辩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定被告公司向原告支付价款5241600元，依照双方签订的《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目买卖安装承包合同》确认为未支付价款4258400元。对原告其余主张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的利息应按未支付价款为本金以最后一次付款的次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息报价利率计算。 本案争议的问题二：被告反诉中所主张的工程不合格及所造成的损失，即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原告所承建的该项工程已经郯城县环保局验收合格出具《关于临沂恒昌热电有限公司6MW背压发电机组建设项目的监管意见》，双方签订了《工程竣工验收表》、《工程竣工验收移交签证书》予以确认并投入使用，该工程被告公司并已经投入实际使用，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项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对被告该项反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在反诉主张中要求原告向被告支付工程延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及原告工程延期是否具有合理理由，对该争议焦点原告提供的被告和襄阳九鼎昊天环保设备有限公司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氨法脱硫湿电除尘超低排放项目买卖安装承包合同》，可以证实在原、被告在履行《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目买卖安装承包合同》中，被告又对该合同项目中增加了氨法脱硫湿电除尘超低排放项目，依据《现状环境影响评估报告》及郯城环境的博客于2016年1月12日发表《郯城县环境保护局关于临沂恒昌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提前完成超低排放改造工程的说明》和其余评测报告及整改方案，可以确认该项目与原、被告所签订的《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目买卖安装承包合同》具有不可分割性和关联性。郯城环境的博客于2016年1月12日发表《郯城县环境保护局关于临沂恒昌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提前完成超低排放改造工程的说明》的内容也可以证实被告公司申请将原、被告所涉合同进行延期的事实。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氨法脱硫湿电除尘超低排放项目买卖安装承包合同》中虽约定合同期限，但双方均提供证据证实该合同所涉安装项目实际完工期限，由此综合以上证据能以形成有效证据链，足以认定原、被告双方对所签订的《锅炉烟气氨法脱硫改造项目买卖安装承包合同》的履行期限认可变更，但双方未确认变更后的最后履行期限时间。由此对原告在本诉中主张的因延期付款产生的违约金的诉讼主张及被告在反诉中主张的支付工程款违约金的反诉主张均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本诉请求过高，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原告诉请的延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应承担不予支持部分的诉讼费用；被告的反诉请求，无证据支持本院均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临沂恒昌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济南伊斯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工程款42584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4258400元计算，自2020年3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息报价利率计算），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济南伊斯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临沂恒昌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5107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济南伊斯达环保设备有限公司承担10203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临沂恒昌热电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0867元；反诉费16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临沂恒昌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徐   琳 审判员 徐   明 审判员 颜 士 敬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 书记员 书记员徐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