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02民初41号原告：中铁大桥局集团第五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白水湖路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15930345XM。法定代表人：李华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守莹、王泽明，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赣皖公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赣皖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昌江区景德镇206国道青山湾收费站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00733911135H。法定代表人：黄敏，该公司经理。被告：江西众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和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洪都南大道260号摩托车交易市场A36号，工商注册号：360000210004272。法定代表人：黄辉，该公司经理。被告：山东三箭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箭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七里河路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1631522875。法定代表人：杨承林，该公司董事长。被告：山东三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箭房地产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新宇路西侧世纪财富中心B座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0732606198E。法定代表人：王令强，该公司董事长。以上四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峰、程守法，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铁公司与被告赣皖公司、众和公司、三箭公司、三箭房地产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守莹与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铁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赣皖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918381.17元及逾期利息1941046.3元（自2011年5月1日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2.判令被告众和公司、三箭公司、三箭房地产公司在各自出资额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诉讼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2年7月4日，原告中标承建206国道景德镇洪源至，并于2002年7月6日与被告赣皖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第三标段）》，协议书载明该工程总造价为22763353元，工期24个月。2002年8月10日，该工程的总监理向各施工单位发出总体开工令，原告立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前期，原告与被告赣皖公司尚能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直至2003年12月份，被告赣皖公司资金出现问题，无法依约支付工程款，停止全线的计量支付。考虑到工程即将完工，且被告赣皖公司在涉案工程完工后享有该路段的通行收费权，原告遂对最后即将完成的工程部分进行垫资施工，并于2004年7月份全部完成了206国道景德镇洪源至的施工建设任务。工程完工后，该工程于2004年9月16日完成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但被告赣皖公司仍未足额支付所欠工程款，也未及时退还履约保证金。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后，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赣皖公司进行协商，但被告赣皖公司均表示暂时遇到困难，不能及时付款。因被告赣皖公司无故拖延，直到2006年10月经双方协商，并经总监办计量工程师复核、被告赣皖公司签字确认后，涉案工程价款结算终于完成，结算工程款总金额为22093566元，被告赣皖公司尚欠原告各类款项4618381元。2007年4月5日，被告赣皖公司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协议载明，自2007年6月开始每月还款10万元，直至还清。但直到2008年5月，被告仅还款40万元，尚欠4218381.17元。2008年5月，原告再次向被告赣皖公司催讨欠款时，其表示确实暂无偿还能力，但被告赣皖公司建设的公路通行收费权即将被政府征收，待政府征收后使用征收补偿款予以偿还。考虑到现实情况，2008年5月27日，原告与被告赣皖公司再次签订《还款协议》，协议载明，截止2008年4月30日，被告赣皖公司欠原告金额为4218381.17元，自2008年7月份开始至2008年12月止，每月还款25万元；2009年1月开始每月还款10万元，直至欠款全部还清。另外，协议第3条载明被告赣皖公司可根据自身流动资金及经营情况，在流动资金有剩余的情况下，可以适当调整每月还款金额，直到全款还清。协议第4条规定如被告赣皖公司的收费经营权被政府收购，还款协议另外商订。协议签订后，被告仍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直到起诉之日止，仅偿还30万元。为了催促被告赣皖公司履行义务，2012年11月14日，原告向被告赣皖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被告于2013年11月1日回复，确认被告赣皖公司欠付各类款项共计3918381.17元。2012年3月1日，涉案公路段已完成政府收购，但被告赣皖公司至今仍未向原告偿还欠付的工程款，也拒绝再次制定还款计划。根据双方2008年5月2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按照还款协议第2条的约定，被告应当每月付款10万元，按约定，应当在2011年4月偿还完毕。按照协议第3条约定“被告赣皖公司可根据自身流动资金及经营情况，在流动资金有剩余的情况下，可以适当调整每月还款金额，直到全款还清”。现被告赣皖公司既未按照协议约定每月付款，也未制定新的还款计划说明何时还清全款，原告认为，对于被告赣皖公司的违约行为，应当在2011年5月1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以上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自2011年5月1日开始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应付利息共计1941046.3元。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书（第三标段）》、《还款协议》系双方基于平等自愿签订的，是合法有效的协议。现原告因履行《施工合同协议书（第三标段）》所产生的债权为合法债权，被告赣皖公司向原告出具的还款协议，被告应当严格履行。但被告赣皖公司无故不履行协议，原告每次催款时，均以无偿还能力为由推脱，其行为已经完全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另，经工商查询被告赣皖公司的注册资本及股东情况，被告赣皖公司总注册资本5000万元，三位股东分别是：被告众和公司出资2550万，出资比例为51%；被告三箭房地产公司出资1200万，出资比例为24%；被告三箭公司出资1250万，出资比例为25%。被告赣皖公司现已没有与其注册资本相匹配的财产用于合法经营，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金5000万元，现已完全不知去向。三位股东是否出资到位，现已经完全没有证据证明，现被告赣皖公司已经严重资不抵债，几乎完全处于停业状态，其三位股东却对此完全置之不理，既不对公司予以清算解散，也不对公司的债务予以清算处理，被告赣皖公司的三位股东不作为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等规定，原告直接起诉被告赣皖公司的三位股东，将其三位股东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合法有据。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特提起诉讼。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一、本案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2008年5月27日，原告与被告赣皖公司就承建206国道景德镇洪源至建设工程的工程余款4218381.17元，达成还款协议。双方约定，自2008年7月开始至2008年12月止，被告赣皖公司每月还款25万元；自2009年1月开始每月还款10万元，直到欠款全部还清。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被告赣皖公司最后一笔的还款期限应为2011年4月30日。所以原告主张上述工程款债权的诉讼时效为最后一笔还款期限的两年内，即在2013年4月29日之前，原告时至2020年4月23日才向人民法院起诉，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规定的期限；二、本案被告赣皖公司的三位股东均已出资到位，不应对被告的债权承担偿还责任。被告赣皖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已于2002年5月29日增资时全部出资到位，具体内容由江西永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景永会验字【2002】第58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中标承建206国道景德镇洪源至新建工程。2002年7月6日，原告与被告赣皖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第三标段）》，协议书载明：工程总造价为22763353元，工期24个月。合同签订后，2002年8月10日，原告按期组织人员进场施工，施工前期，原告与被告赣皖公司尚能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直至2003年12月份，被告赣皖公司因资金出现问题，无法依约支付工程款。原告考虑到工程即将完工，且被告赣皖公司在涉案工程完工后享有该路段的通行收费权，遂对即将完成的工程部分进行垫资施工，并于2004年7月份全部完成了该工程施工建设任务。工程完工后，于2004年9月16日完成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但被告赣皖公司仍未足额支付所欠工程款。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赣皖公司协商还款事宜，2007年4月5日，被告赣皖公司出具《还款计划》，计划载明，自2007年6月开始每月还款10万元，直至还清。之后，被告赣皖公司未能按计划还清欠款。原告再次向被告赣皖公司催讨欠款时，双方于2008年5月27日再次签订《还款协议》，协议载明，截止2008年4月30日，被告赣皖公司欠原告金额为4218381.17元，自2008年7月份开始至2008年12月止，每月还款25万元；自2009年1月开始每月还款10万元，直至欠款全部还清。事后，被告赣皖公司仅偿还了30万元，2012年11月14日，原告向被告赣皖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被告于2013年11月1日回复，确认尚欠被告赣皖公司工程款3918381.17元。另查明，被告赣皖公路开发有限公司于2001年12月21日设立，截止2002年5月29日新增注册资本时，经景德镇永信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验资，该公司的股东当时已经全部实缴出资。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赣皖公司于2002年7月6日签订的《施工合同协议书（第三标段）》，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原告按期完成涉案工程后，被告赣皖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本案诉争的工程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原告与被告赣皖公司于2008年5月27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可知，协议约定的最后一期还款期限为2011年4月30日，故涉案工程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2013年4月30日。原告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前于2012年11月14日向被告赣皖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被告赣皖公司于2013年11月1日在该企业询证函上面盖章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3918381.17元，应视为对原债权债务的重新结算，原告与被告赣皖公司未就确认后的工程款约定付款期限，故重新结算后的债权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主张权利时起算，作为债权人的原告有权随时主张债权，主张权利的形式可以是直接向债务人主张，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四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因双方最后一次结算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故逾期付款的时间应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即起诉之日（2020年1月8日）。本案争议焦点之二：被告赣皖公司的三位股东是否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赣皖公司于2001年12月21日设立，截止2002年5月29日新增注册资本时，该公司的股东已实缴出资到位，且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赣皖公司的三位股东存在抽逃出资等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被告赣皖公司并不存在法定解散清算的情形，且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被告赣皖公司的三位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其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被告赣皖公司的三位股东，即被告众和公司、三箭公司、三箭房地产公司均无需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赣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赣皖公司的工程款3918381.17元及逾期利息（自2020年1月8日开始，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中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816元，减半收取26408元，由被告赣皖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顺平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