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021民初5885、5886号 原告（5885号案件）：徐继荣，女，196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原告（5886号案件）：钟加平，男，196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两案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样军，浙江腾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友聪，男，196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玉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根寿，浙江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松泽，男，1993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顺娟，北京兰台（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心蕊，北京兰台（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台州美兆健康体检中心（普通合伙），住所地台州经济开发区市府大道东段2号（景和大厦2楼-4楼）。 负责人：桂嘉男，执行事务合伙人。 原告徐继荣与被告李友聪及第三人李松泽、台州美兆健康体检中心（普通合伙）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以及原告钟加平与被告李友聪及第三人李松泽、台州美兆健康体检中心（普通合伙）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袁湘裕独任审判，鉴于两个案件的被告及第三人相同，诉讼请求相同，事实与理由相似，两原告主张撤销的亦指向同一个行为，故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11月15日、12月24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第一次开庭审理，两案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样军、被告李友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根寿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李松泽、台州美兆健康体检中心（普通合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第二次开庭审理，两案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样军、被告李友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根寿、第三人李松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顺娟、王心蕊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台州美兆健康体检中心（普通合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两案现均已审理终结。 两案原告向本院提出下列变更后的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李友聪与第三人李松泽于2016年7月4日签订的《台州美兆健康体检中心（普通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李友聪、第三人李松泽、台州美兆健康体检中心（普通合伙）共同办理将第三人李松泽在台州美兆健康体检中心（普通合伙）的财产份额（股权）恢复至被告李友聪名下的工商登记手续；3、判令被告李友聪赔偿原告因维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000元；4、案件受理费、工商变更登记税、费由被告李友聪负担。事实和理由：经玉环市人民法院一审（2018）浙1021民初4769号、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2019）浙10民终465号，法院判决被告李友聪应偿还原告徐继荣借款本金100万元，至2016年12月30日的利息22万元，并继续支付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经玉环市人民法院一审（2018）浙1021民初4768号、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2019）浙10民终466号，法院判决被告李友聪应偿还原告钟加平借款本金200万元，至2016年12月30日的利息337000元，并继续支付以2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即两原告对被告李友聪均享有合法债权。2016年7月22日之前，第三人台州美兆健康体检中心（普通合伙）原合伙人之一为被告李友聪。2016年7月4日，被告李友聪与第三人李松泽签订《台州美兆健康体检中心（普通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被告李友聪于2016年7月22日将其名下财产份额（股权）全部办理变更登记至第三人李松泽名下。被告李友聪与第三人李松泽系父子关系，被告李友聪无偿将财产份额（股权）转让给第三人李松泽的行为对两原告利益造成损害。 被告李友聪辩称：根据（2017）浙1021民初2951号民事裁定书，该案的立案时间为2017年5月3日，故两原告在当时就已经知晓被告李友聪与第三人李松泽签订《台州美兆健康体检中心（普通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现两原告享有的撤销权已过法定期限。第三人李松泽并非无偿受让财产份额，而是支付了相应的对价。 第三人李松泽辩称：根据（2017）浙1021民初2951号民事裁定书，该案的立案时间为2017年5月3日，故两原告在当时就已经知晓被告李友聪与第三人李松泽签订《台州美兆健康体检中心（普通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现两原告享有的撤销权已过法定期限。第三人李松泽向被告李友聪汇款支付财产份额转让款，第三人李松泽替被告李友聪归还案外人陆贤斌欠款也系支付财产份额转让款，故第三人李松泽已经支付了足额的对价。 第三人台州美兆健康体检中心（普通合伙）未作答辩，亦未在举证期间内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徐继荣与被告李友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浙1021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李友聪不服该判决，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8）浙10民终651号裁定书，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8）浙1021民初4769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李友聪偿还原告徐继荣借款100万元，至2016年12月30日的利息22万元，并继续支付以1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被告李友聪不服该判决，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浙10民终46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浙1021民初4769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5月20日生效，原告徐继荣于2019年6月12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9）浙1021执1995号，后本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告李友聪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得到原告徐继荣的同意后，于2019年9月5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现原告徐继荣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为此支出律师费2000元。 原告钟加平与被告李友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浙1021民初103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李友聪不服该判决，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8）浙10民终653号裁定书，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8）浙1021民初476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李友聪偿还原告钟加平借款本金200万元，至2016年12月30日的利息337000元，并继续支付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的利息。被告李友聪不服该判决，向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浙10民终46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浙1021民初4768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5月20日生效。原告钟加平于2019年6月12日向本院申请执行，案号为（2019）浙1021执1996号，后本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告李友聪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得到原告钟加平的同意后，于2019年9月5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现原告钟加平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为此支出律师费2000元。 被告李友聪与第三人李松泽系父子关系。2016年7月4日，被告李友聪与第三人李松泽签订《台州美兆健康体检中心（普通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被告李友聪将其在台州美兆健康体检中心（普通合伙）的财产份额324万元转让给第三人李松泽出资。2016年7月22日，被告李友聪与第三人李松泽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将财产份额转让至第三人李松泽名下。而第三人李松泽实际并未支付相应的对价。 另，本院依两原告申请，调取被告李友聪开户于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62×××51、62×××86的账户，以及第三人李松泽开户于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62×××07的账户，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的明细清单（被告李友聪主张的第三人李松泽向其支付财产份额转让款也涉及上述账户）。本院发现2016年9月13日16时01分40秒至16时52分36秒期间，被告李友聪、第三人李松泽及案外人林家海、蔡丽雅之间发生如下转账： 上述转账记录，第三人李松泽共向被告李友聪转账324万元，即被告李友聪与第三人李松泽虚构银行转账记录用于证明财产份额转让款已经交付的事实。 以上事实有两原告提供的两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李友聪人口基本信息查询单、第三人李松泽人口基本信息查询单、第三人台州美兆健康体检中心（普通合伙）工商变更登记情况、《台州美兆健康体检中心（普通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复印件、（2019）浙10民终465、466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2019）浙1021执199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复印件、（2019）浙1021执1996号之四执行裁定书复印件、律师费发票两张，被告李友聪开户于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62×××51、62×××86的账户以及第三人李松泽开户于中国工商银行账号为62×××07的账户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的明细清单，本院依职权调取的（2018）浙1021民初4768、476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原、被告及第三人李松泽当庭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第三人台州美兆健康体检中心（普通合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两原告行使撤销权是否已过法定期限；二、第三人李松泽有无向被告李友聪支付财产份额转让的合理对价。 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两原告行使撤销权是否已过法定期限。综合考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债权人向法院提起撤销权之诉的前提条件是知晓了存在的撤销事由以及该事由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故应同时满足上述两项前提条件，债权人方可行使撤销权,撤销权的行使期限才开始计算。如债权人仅仅知晓了撤销事由,而债权未经执行程序,则无法证明债务人转让财产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则撤销权无法行使。原、被告之间的债务纠纷直至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7日作出（2019）浙10民终465、46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才予以确定。两原告于2019年6月12日向本院申请执行，后本院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告李友聪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得到两原告的同意后，于2019年9月5日裁定终结本次执行。至此，方才确认被告李友聪向第三人李松泽不合理转让财产份额的行为已对两原告的债权利益造成损害，故两原告现行使撤销权并未超出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 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第三人李松泽有无向被告李友聪支付财产份额转让的合理对价。本院认为，被告李友聪系无偿向第三人李松泽转让财产份额，理由如下：一、被告李友聪与第三人李松泽系父子关系，且2016年7月4日，双方签订《台州美兆健康体检中心（普通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之时，第三人李松泽仅23岁，其个人收入显然无法支付324万元的财产份额转让款。第三人李松泽辩称其在受让财产份额后又向他人转让部分财产份额，以此收入向被告李友聪支付财产份额转让款。首先，第三人李松泽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该节事实。其次，即便该事实成立，考虑到被告李友聪在本院执行局待执行的案件较多，其向其子转让财产份额再由其子向他人出售财产份额的行为也有逃避执行之嫌，其子代其出售财产份额的行为也不能视为支付财产份额转让的对价。二、2016年9月13日16时01分40秒至16时52分36秒期间，被告李友聪、第三人李松泽及案外人林家海、蔡丽雅之间相互转账虚构银行流水324万元，金额与《台州美兆健康体检中心（普通合伙）财产份额转让协议》中转让的财产份额金额一致，显然是制造财产份额转让款交付的凭证，更使得本院怀疑被告李友聪与第三人李松泽之间交易的真实性。被告李友聪辩称上述转账行为是为了银行积分以便贷款，明显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三、被告李友聪提供的2016年9月13日至2017年4月24日，第三人李松泽陆续向其转账共计2952000元，用以证明第三人李松泽已向其支付财产份额转让款。该付款方式不符合一般交易的习惯，考虑到被告李友聪与第三人李松泽之间款项来往较为频繁，且综合上述第一、二项理由，对于被告李友聪提供的该部分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同理,第三人李松泽提供的其与被告李友聪、案外人陆贤斌之间的转账记录,本院亦不予采纳。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李友聪向第三人李松泽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对两原告的债权造成损害，应予以撤销。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两案涉及的债权合计的金额已经超出被告李友聪向第三人李松泽转让的财产份额324万元，考虑到两个案件均要求撤销该转让行为，故该整个转让行为应予以撤销。两原告行使撤销权而各自支出的律师费2000元，合计4000元，应由被告李友聪负担。由此产生的工商变更登记税、费，应由被告李友聪负担。因此，两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本判决书包含两个各自独立的案件，之所以合并审理，且合并作出判决，不仅因为两个债权人以同一债务人为被告，就同一标的提起撤销权诉讼，而是法律规定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两个案件各自未实现的债权额均小于涉案财产份额的转让价格，如果分别作出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的判决，执行过程中会有许多障碍，甚至可能出现执行不能的情形。为了实现审执统一，最大限度地保障权利人的合法利益，两个案件宜合并作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李友聪将其在台州美兆健康体检中心（普通合伙）的财产份额324万元转让给第三人李松泽的行为； 二、限被告李友聪、第三人李松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上述财产份额324万元登记至被告李友聪名下，第三人台州美兆健康体检中心（普通合伙）负有协助义务,因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所产生的税、费由被告李友聪负担； 三、限被告李友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继荣律师代理费2000元； 四、限被告李友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钟加平律师代理费2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2019）浙1021民初5885号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李友聪负担；（2019）浙1021民初5886号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李友聪负担（此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港北人民法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袁湘裕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吴昌浩 代理书记员  黄春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