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05民初634号原告:顾春辉，男，1964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颖智、马骏，上海君澜（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固超精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芙蓉西五路**。法定代表人：顾建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杰、林飞玉，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顾春辉与被告无锡固超精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固超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4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9月24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顾春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颖智（参加第一次庭审）、马骏（参加第二次庭审），被告固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飞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春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固超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利息8163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7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13日止，以876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816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事实与理由：2011年6月30日，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与固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二建公司承建固超公司研发楼，约定合同总价款为25000000元。后二建公司与固超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二建公司出具关于该工程的情况说明一份，说明该工程实际施工人为顾春辉，固超公司对实际施工人是顾春辉的情况知情。2014年11月3日，双方进行工程结算审核。2015年2月15日，固超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称研发楼已经完成结算，因资金困难仅支付部分工程款，剩余2500000元将于2015年6月30日前分批支付，但并未按约履行。2015年6月29日，固超公司法定代表人顾建兴出具一张还款计划，约定了明确的每月还款数额，并约定2016年12月底全部付清。期限届满时固超公司仍未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又于2017年1月25日出具承诺书一份，约定欠付工程款以两张延期支票兑付，并且明确结欠的工程款利息876300元于2017年5月至6月分两批付清，如未支付，按照每天2%计算违约金。后顾春辉多次催讨，固超公司于2018年2月13日指示工程经办人张建伟以转账方式支付了60000元，此后再未支付。顾春辉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固超公司辩称：顾春辉与二建公司是挂靠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固超公司仅有义务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现固超公司已支付全部工程价款，顾春辉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顾春辉主张的违约金系孳息的违约金，重复计算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固超公司与顾春辉已经明确顾春辉应承担涉案工程的维修义务，但顾春辉没有进行维修，固超公司亦无付款义务，如法院判令固超公司支付利息，则固超公司支出的维修费219000元云应从利息中抵扣；涉案工程的审计价为23191801元，固超公司已全额支付，但顾春辉尚有3191801元未开具发票，顾春辉应对此承担开票义务，如无法开票，则应扣减发票税额351098.11元。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6月30日，固超公司与二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二建公司承建固超公司研发楼工程，工程总价款为25000000元，该合同由张建伟作为固超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固超公司公章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固超公司又与二建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工程量按实结算。上述协议书的付款方式为：二建公司递交农民工工资支付担保，且主要设备、人员及项目经理均到位后，固超公司支付合同价10%的工程备料款；二建公司提交工程量报告，固超公司核实后于次月10日前支付工程进度款，拨款额为完成工程量的55%。竣工验收合格，固超公司支付至初审总工程价款的55%；竣工工程价款以审计为准，余额自验收合格之日起分三年内付清，即第一年付40%，第二年付40%，第三年付20%，该部分余额（40%）固超公司同时计付年息10%的利息给二建公司，每年支付款项时同步支付相应利息；工程保修金为5%，保修期满（2年）无质量问题，1月内付清保修金，不计息。上述合同签订后，工程实际由顾春辉挂靠二建公司组织进行施工，无锡华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诚公司）负责上述工程的监理。二建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明：固超公司研发楼工程实际建造人为顾春辉，由其以二建公司名义与固超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建设合同，并由二建公司代开工程建设款发票，该工程建设的所有资金均由顾春辉出资，因工程建设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包括与固超公司的工程款结算等）均由顾春辉承担，与二建公司无关。2012年10月，该工程竣工，2012年12月20日该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工程质量等级评定为合格，2013年3月8日，该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备案。2013年4月4日，由张建伟代表固超公司、顾春辉代表二建公司、华诚公司一同出具检查记录，载明工程存在：九层西北楼梯间墙面裂缝、中间平台外墙渗水、屋面落水口渗水、屋面渗水、西北电梯机房屋顶渗水及墙面裂缝等25项问题。此后，固超公司、顾春辉一同委托王亚芳对屋面防水及地下车库部分进行维修，但王亚芳至今未提供结算单，固超公司、顾春辉均未支付该费用。2014年11月3日，固超公司与二建公司签订《无锡固超精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研发楼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约定结算价为20159058元，同日双方签订《无锡固超精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地下车库、1200轧机基础及零星工程结算审核汇总表》，约定结算价为3032743元。以上合计23191801元。2015年2月15日，固超公司向顾春辉出具承诺书，承诺：固超研发楼项目已完成结算，按约定2014年度应付盐城二建集团顾春辉工程款计4600000元，现因资金周转困难固超公司给付了部分，剩余款项2500000元于2015年6月30日前分批支付。2017年1月25日，固超公司再次向顾春辉出具承诺书，承诺：固超公司欠顾春辉工程款，由于资金紧张支付2张延期支票，号码93619430#、93619438#，到期必须兑现，如未兑现固超公司同意支付每天2%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涉及法律问题由固超公司承担全部责任，本延期支票与二建公司所涉债务无关。二、根据2014年11月3日协议及补充协议所欠工程款利息为876300元，此利息部分不提供任何票据，此笔资金承诺于2017年5月至6月分2批付清，违约金同上。三、涉及项目屋面及地下车库由王亚芬维修事宜，费用由顾春辉承担，并在2017年6月支付利息时扣除。关于上述利息的计算方式，由三部分构成：第一部分2015年差额部分，根据《补充协议》第5.3条约定第三年应付20%，其中40%计付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主大楼工程款按20160000元计，零星工程款按3030000计（其中1000000元免计利息），按（2016+303—100）万*20%*40%*10%计算，为177000元；第二部分2014年底应付清工程款2500000元的利息，双方协商比例15%计算9个月，按250万*15%*9/12计算，为281250元；第三部分是2015年底应付清的3000000元的利息，300万*15%-前2季度已付400000元利息32000元=418000元。以上三部分合计为876300元。该利息计算方式协议有顾春辉与张建伟共同签字确认。后固超公司付清了工程款，但仅支付利息6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中，顾春辉借用二建公司名义与固超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符合上述情形，应当认定为无效。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固超公司应否向顾春辉支付利息；二、如应支付利息，利息的违约金应否支付；三、5%的保修金应否在本案中扣除，固超公司主张支出的维修费219000元云应否从利息中抵扣。至于固超公司提出的发票问题，因发票属税务部门管理事项，应否开具、不开具的后果均属税务部门主管范围，本案中不予理涉。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工程价款的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与工程价款具有附随性，与合同效力无关，与是否支付工程款有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的规定，只要发包人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有约定从约定，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本案中双方在2011年6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了利息，又在2017年1月25日出具的承诺书结算了利息，应当认为双方对利息的计付标准有约定，故固超公司应当按承诺书中的约定标准支付利息876300元，其已支付60000元，还应支付8163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由于《建设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基于该合同以后签订的《补充协议》、2017年1月25日的承诺书均属无效，顾春辉依据2017年1月25日的承诺书中的违约金条款主张固超公司支付违约金本院不予支持。故该款固超公司不应支付。关于争议焦点三，涉案工程于2012年12月20日即通过竣工验收，至顾春辉起诉时早已经过保修期。虽然双方及监理方在2013年4月确认了工程存在的部分问题，但其后工程已经过他人维修，在此后双方形成的文件中固超公司再未提出质量问题抗辩，且固超公司已经全额支付工程款，双方又对利息进行了结算，证明双方在结算时已将质量问题考虑在内。故固超公司主张扣除保修金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固超公司另提出的其自行支付的维修费219000元，因王亚芳尚未与任何一方进行结算，固超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实际支出该款，本院对其该项抗辩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固超公司应当向顾春辉支付工程款利息816300元。顾春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无锡固超精密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顾春辉支付工程款利息816300元；二、驳回顾春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8230元，由固超公司负担15780元，由顾春辉负担2450元(顾春辉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由固超公司直接向其支付，本院不再退回。固超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应负担的诉讼费给付顾春辉)。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邹吟冰人民陪审员  王 玲人民陪审员  缪菊芬二〇二〇年十月十日书 记 员  严露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