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庆云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423民初76号原告：于晴，女，197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庆云鼎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高新技术创业中心**。法定代表人：刘肖，执行董事。第三人：翟蕴鑫，男，1989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晓，河南豫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于晴与被告庆云鼎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云鼎普公司”）、第三人翟蕴鑫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作出（2018）鲁1423民初1892号民事裁定。于晴不服该裁定，向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24日作出（2019）鲁14民终3004号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被告庆云鼎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肖、第三人翟蕴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认定被告庆云鼎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将北京鼎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鼎普）99.1万股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翟蕴鑫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第三人向原告返还北京鼎普科技有限公司99.1万股股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和第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31日，被告在无原告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以每股0.1元的价格擅自处置原告实际享有权利的市值为10元的北京鼎普股份99.1万股给第三人翟蕴鑫。该行为的产生是基于操作人员的重大误解和操作平台的特殊性以及翟蕴鑫超出常规的操作手法决定的，翟蕴鑫既非善意也未支付合理对价。上述股权转让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鉴于此，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庆云鼎普公司辩称，1.庆云鼎普公司为于晴代持北京鼎普的股份，股份的买卖需要于晴本人对庆云鼎普授权才能进行，庆云鼎普公司收到于晴本人的授权之后，需由庆云鼎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肖通知操作人展某才能执行，但是在上述流程都没有履行的情况下，展某擅自操作卖出了庆云鼎普公司持有的北京鼎普的股份，这件事确实与庆云鼎普公司及刘肖无关。2.针对股权返还，股权已经不在庆云鼎普公司，在翟蕴鑫那里，所以无法返还。3.诉讼费用无法承担。翟蕴鑫述称，第一，该案是人为制造的虚假诉讼，于晴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河南鼎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现名庆云鼎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先在河南省金水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撤销其与翟蕴鑫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交易。翟蕴鑫提出管辖权异议后，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至河南省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河南鼎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在禹王台区人民法院开庭后，判决做出前，向法院申请撤诉并获准许。在诉讼中通过双方出示的证据能够证明河南鼎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翟蕴鑫的交易，仅是双方买卖，根本不涉及其他人。然而，河南鼎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将工商档案从郑州迁移至山东省德州市庆云县，并将公司更名为庆云鼎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后，卖方竟然变成了于晴，很明显，该案是人为操作后，进行的虚假诉讼。第二，于晴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翟蕴鑫的身份设定，是于晴有意为之。首先，庆云鼎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持有的是北京鼎普科技有限公司股票，庆云鼎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作为法人，具有独立民事权利行为能力，具有独立的意志，其实施的民事行为也是独立的。于晴与河南鼎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了《运营限制协议》，有恶意操纵市场的嫌疑。其次，庆云鼎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翟蕴鑫才是交易的主体，本应是案外人的于晴不应是原告。于晴撤销庆云鼎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翟蕴鑫交易没有法律依据。第三，于晴没有资格确认庆云鼎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翟蕴鑫之间的交易。如前所述，案件中涉及的股票交易双方为庆云鼎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翟蕴鑫，股票的成交是基于交易平台撮合的结果。双方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股票的报价具有公示公信的效力，双方都应尊重交易结果。原告于晴为其诉求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2019）鲁14民终3004号民事裁定书，证明涉案股权由于晴享有，于晴是庆云鼎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第二组：证据一、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的公证书，公证的内容是北京鼎普的股票发行情况报告书，证明的是北京鼎普公司股票的发行价格是人民币8元每股，股票发行报告书出具时间是2015年10月29日，本案的交易是在2015年12月31日。证据二、北京知春路股票明细对账单一份，该证据倒数第七行记载着本次涉案交易内容，发生数额是99.1万股，成交价格是每股0.1元。证据三、北京知春路余额汇总一份，证明2017年7月26日，北京鼎普公司的股价是11.66元每股。证据四、2015年12月31日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交易监察部的决定，内容是认为涉案交易存在异常价格交易行为，此行为违反了相关的交易规定。这几份证据结合在一起证明第三人取得涉案股权并不是以合理的价格取得的，在于晴具有本案主体资格的前提下，并且被告没有得到授权的情况下，应当是无权处分行为，第三人没有以合理价格取得涉案标的物，因此原告诉讼请求应该得到支持。被告庆云鼎普公司对原告于晴提交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可。第三人翟蕴鑫对原告提交的以上证据质证称：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裁定书并不能免除原告在一审中的举证责任。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其发行价格以及和其他人的交易与翟蕴鑫和庆云鼎普公司的交易没有任何关联。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二与本案有关，恰恰证明翟蕴鑫与庆云鼎普之间的交易已经经过股转系统的确认，合法有效，证据三的交易与翟蕴鑫没有任何关联，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四内容表明是因为鼎普股票的转让方的错误，而并没有说我们购买股票有错误，并且该监管措施是依据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细则做出的，也证明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对翟蕴鑫与原河南鼎普股票交易事实的确认，也不可能以股票出卖人的错误而否定交易系统设定的规则。被告庆云鼎普公司未提交证据。第三人翟蕴鑫提交在开封市禹王台区人民法院调取的（2017）豫0205民初215号民事卷宗材料证明：1.原告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2.本案是原告与被告庆云鼎普有意设计的虚假诉讼，并且还能证明庆云鼎普（河南鼎普）是按照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设定的规则进行股票买卖，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河南鼎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具有完整的民事权利行为能力，其与第三人的交易是合法有效的，原告不享有任何的撤销权。庭审笔录中，河南鼎普提供的证人展某清楚的说明了出卖股票的过程，展某表示股票出卖价格0.1元是河南鼎普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肖授权的，只是将交易对象弄错了。再次表明，河南鼎普出卖持有的北京鼎普的股票与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是河南鼎普公司的自愿行为，更不存在显失公平、不合理的情况。被告庆云鼎普公司对翟蕴鑫提交的以上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展某证言的庭审材料质证称展某的交易没有通过其授权，展某的交易情况我完全不知道。原告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请法院核实原件与复印件是否一致。因为原告没有参与诉讼，并且没有形成有效的诉讼文书，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展某证言庭审材料部分质证称原告并不知道当时的交易情况，展某没有得到原告的授权，被告也没有授权展某转让给翟蕴鑫，股票转让不正常。本院依原告申请向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有限责任公司调取了2015年10月29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北京鼎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票交易价格的数据。数据显示自2015年10月29日至2015年12月30日每日收盘价均为每股10元，12月31日的收盘价为每股0.1元，跌幅为-99%。原告质证称，该证据明确证明了本次交易价格与之前的交易价格相差百倍，属于明显不合理的价格，同时结合其提交的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要求采取监管措施的决定的内容可以认定本次交易的价格属于异常价格交易行为，是违反股转系统的违规行为。被告对该证据无异议，予以认可。第三人质证称，法院调取的该份证据恰恰说明了河南鼎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第三人交易符合全国中小企业股票转让系统转让细则，其详细的记录恰恰证明该交易已经被股转系统认可，并且已经记录在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于晴是否具有原告主体资格;2.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防范和制裁虚假诉讼的指导意见》（法发“2016”13号）第1条中明确指出“虚假诉讼一般包含以下要素：（1）以规避法律、法规或国家政策谋取非法利益为目的；（2）双方当事人存在恶意串通；（3）虚构事实；（4）借用合法的民事程序；（5）侵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即虚假诉讼应至少有以上5个构成要件，原则上缺一不可。本案根据查明的事实，对比上述规定，原、被告之间不属于虚假诉讼。依据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终300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事实结合本院审理情况，于晴是庆云鼎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庆云鼎普公司设立的全部费用均是由于晴个人实际出资，股权属于于晴享有，庆云鼎普公司所持有的在全国中小企业交易系统上市的北京鼎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也属于于晴实际控制，本案发生纠纷是因庆云鼎普在未经于晴同意的情况下，将持有北京鼎普科技有限公司的99.1万股股权以0.1元每股的价格与第三人在全国中小企业交易系统上进行交易，这种交易损害了于晴的利益，所以于晴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不存在虚假诉讼情形，故原告主体适格。关于焦点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名义股东将登记于其名下的股权转让、质押或者以其他方式处分，实际出资人以其对于股权享有实际权利为由，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处理”。本案中庆云鼎普公司所持有的在全国中小企业交易系统上市的北京鼎普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由于晴实际出资，于晴为该股权的实际出资人，庆云鼎普公司在没有于晴同意的情况下，处分股权，损害了于晴的利益，于晴请求认定处分股权行为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2017）豫0205民初215号庭审笔录展某的证言及法院调取的证据表明，以每股0.1元的价格转让近二个月股价一直在10元的鼎普科技的99.1万股股权，翟蕴鑫作为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个人投资者，以其股民经验，应该能判断出不明原因价格的显著异常可能为非正常操作或操作失误导致，第三人在20多秒即完成买受操作，应该能考虑到以这种畸形的价格交易的风险及这种交易可能带来的后果；因股权转让异常价格行为，河南鼎普收到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关于对“河南鼎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采取要求提交书面承诺自律监管措施的决定》，结合国家对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的有关规定及设立的初衷，这种交易价格不利于企业的发展及维护资本市场的健康发展，所以翟蕴鑫取得涉案股权时不能认为是善意的，其取得涉案股权也亦不能认为支付了合理的对价，受让人翟蕴鑫不能取得涉案股权的所有权，于晴请求法院认定被告将其实际持有的北京鼎普99.1万股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的转让行为无效，并请求被告、第三人向原告返还北京鼎普科技有限公司99.1万股股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已将涉案股权转让给第三人，不再持有该股权，故返还股权义务只能由第三人承担。第三人述称本案股票的成交系交易平台撮合的结果，符合交易规则，交易双方应予尊重的主张，虽然涉案股票的交易符合股票交易的程序，但从涉案股票交易的实际情况看，其交易损害了于晴的利益，不利于企业的发展及维护资本市场的健康稳定，不符合法律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故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庆云鼎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将北京鼎普科技有限公司99.1万股股权转让给第三人翟蕴鑫的股权转让行为无效；二、第三人翟蕴鑫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于晴返还北京鼎普科技有限公司99.1万股的股权。案件受理费11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庆云鼎普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卫华审 判 员  王平平人民陪审员  胡延青二〇二〇年七月三十日法官助理王琳琳书记员马畔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