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柏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沪松公路2511弄17幢208号。法定代表人：李华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峰，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聪，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丞杰，男，1981年11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上诉人上海柏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丞杰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4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柏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四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故意违反调解协议，是对调解协议效力的否定，对《销售统一订货单》合同效力的认可。上诉人交付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销售统一订货单》继续有效，上诉人无需继续履行调解协议。且上诉人已经完全履行定作合同义务，被上诉人超过两年未向上诉人主张家具质量问题，明显是对《销售统一订货单》已经履行完毕的认可，故上诉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彭丞杰辩称，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丞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柏蕾公司退还彭丞杰价款39,000元，并赔偿彭丞杰利息损失（以39,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5月16日起算至实际退款之日止）；2、判令柏蕾公司赔偿彭丞杰医药费损失5,800元；3、判令柏蕾公司赔偿彭丞杰清扫家具的劳务费用700元、常年通风导致墙纸开裂损失300元及2016年10月19日至2019年7月31日止的电费损失960元；4、判令柏蕾公司支付彭丞杰惩罚性赔偿金117,000元；5、确认双方定作合同于2017年5月5日解除，柏蕾公司取回722订单项下的家具（除未交付的4个衣帽架和1个床头柜外）、金属托盘9个、6939063号发票、扬谷风扇2部；6、判令柏蕾公司承担刻录光盘费用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28日，双方签订编号为721的《销售统一订货单》（简称721号订货单），约定由彭丞杰向柏蕾公司订购兴龙全榆木定制家具，总价款为43,000元。2016年7月31日，双方为细化721号订单的订货要求，签订了编号为722的《销售统一订货单》（简称722号订货单）。2016年9月26日，柏蕾公司向彭丞杰交付722订货单项下相关货物。2016年9月30日，柏蕾公司为彭丞杰安装家具。彭丞杰向柏蕾公司支付价款合计39,000元。此后，彭丞杰和柏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华斌通过电话、微信聊天等方式对付款、开票、家具质量问题等事宜进行沟通。彭丞杰称涉案家具异味严重，影响其健康，要求柏蕾公司开具发票并提供风扇。柏蕾公司称，涉案家具合格，不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彭丞杰支付剩余款项。期间，柏蕾公司向彭丞杰交付了风扇2部和金属托盘9个，并开具编号为06939062、金额为39,000元的发票，双方就货物质量问题发生纠纷。2017年1月3日，彭丞杰向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柏蕾公司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1月20日向彭丞杰作出《行政处理告知书》，该局认为未发现相关违法行为，彭丞杰举报的情况不属实，故对此不予立案。彭丞杰不服，于2017年4月17日向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复议。上海市工商管理局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驳回彭丞杰的复议申请。2017年5月2日、4日，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简称执法人员）和彭丞杰进行沟通，协商双方之间的调解方案。2017年5月2日，彭丞杰曾向执法人员发送电子邮件，涉及的调解方案包括“……柏蕾公司自愿赔偿彭丞杰医疗费、误工费、必要营养费、交通费共计5,800元……”。2017年5月5日，双方在执法人员的组织下签订调解协议，约定因柏蕾公司销售给彭丞杰的家具，彭丞杰不满意，要求退货，经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工作人员调解达成如下协议：1、柏蕾公司退回彭丞杰已付家具购买款项39,000元，柏蕾公司于2017年5月15日前将所售彭丞杰的所有家具拆卸后运回；2、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派员监督柏蕾公司的拆卸过程，柏蕾公司承诺在拆卸过程中对彭丞杰造成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将根据彭丞杰的实际损失进行赔偿；3、大小衣橱上柜（共贰顶）有明显拖痕，大衣橱底板有锈蚀，五斗橱背板底部已敲裂，上述家具产生的问题由柏蕾公司负责，与彭丞杰无关；4、柏蕾公司一次性赔偿彭丞杰5,800元。上述款项合计44,800元，柏蕾公司上门拆卸时一次性支付给彭丞杰。2017年5月9日、10日，彭丞杰和执法人员电话沟通调解协议履行事宜，双方确定于2017年5月11日上午在执法人员的监督下履行调解协议。在通话过程中，彭丞杰提出柏蕾公司应当先将款项打入彭丞杰的账户，否则拒绝开门。2017年5月11日上午，柏蕾公司和执法人员至彭丞杰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的居所门口，但彭丞杰拒绝开门，故调解协议未能履行。当日，执法人员和彭丞杰进行电话沟通，彭丞杰称“我已经讲得很清楚了……什么时候我查到账了，我开门”，执法人员称“我们工作人员要在现场看着执行，你不在现场，我们无法监督执行……”，彭丞杰称“我已经讲了，不到账，不开门”，执法人员称“你能出来一下吗，你们两个人，当着我们工作人员的面，他把账转给你……”，彭丞杰称“我查收跟出来有什么关系……”，执法人员称“你要求我们监督执行，我们工作人员必须在当着你们面，看着你们两个人，他把账转给你，你收到……你还要在收款凭条上签字……你在房间里不出来，我们怎么履行这个过程……你现在出来，把门关掉，不搬你的东西，出来后把账转给你，你看得到了，你再去开门，他再来搬东西”，彭丞杰称“我室外信号不好……什么时候查到账什么时候开门”。因双方持续争执，双方当日未履行调解协议约定的义务。2017年5月16日，彭丞杰收到手机短信，内容：为“彭丞杰先生，我所于2017年5月11日按约监督双方协议的执行，当日清晨我所工作人员到你住处，但因种种原因导致该协议当日无法履行。现征询你是否还需要我所继续监督双方协议的执行》若需要的，请联系XXXXXXXX【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管局华漕市场所】。”后彭丞杰致电相关执法人员，执法人员表示系彭丞杰原因导致调解协议未能履行。另查明，彭丞杰在2016年至2019年期间，曾去医院眼科、呼吸科、消化科、皮肤科等诊室就诊。庭审中，双方确认已交付的家具包括：08号木床1.8×2米一张、202号木床1.8×2米一张及床头柜一个、02号妆台妆凳一对、906号鞋柜一个、305号五门衣柜带顶柜一套、305号双门衣柜带顶柜一套、五斗柜一个、四门书柜一个、两弧边可折叠餐桌一张及配套旋转托盘一个、木椅十张、柏木1.2×1.8米折叠床一张、皮质固定架电脑转椅二张。彭丞杰称在2017年5月11日双方对话过程中，彭丞杰要求柏蕾公司先付款，再退货，柏蕾公司回复“行行行”，表明柏蕾公司认可彭丞杰要求的履行顺序。柏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向上海市闵行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相关人员询问涉案调解协议履行情况，相关人员述称2017年5月11日，该所工作人员和柏蕾公司法定代表人一起到彭丞杰居所门口，彭丞杰拒绝开门的理由是要求先打款再退货，但柏蕾公司要求先搬货再打款。当时我们与居委会也反映过，当天彭丞杰没有开门，柏蕾公司在现场提出查看货物是合理请求，柏蕾公司在现场已经准备了运货的车辆、人员、打包的材料，彭丞杰拒绝责任在于彭丞杰；协议第四条约定的赔偿5,800元是针对彭丞杰使用电风扇的费用及家具影响健康等损失。彭丞杰对以上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笔录中涉及居委会的内容与本案无关，调解协议是单务合同，彭丞杰没有义务履行，柏蕾公司应当先退款；笔录中关于柏蕾公司提出查看货物的陈述是虚假的，彭丞杰是在被迫无奈的情况下签订了涉案调解协议。柏蕾公司对笔录的调解协议约定的5,800元性质并非医疗费，而是对彭丞杰骚扰的补偿。柏蕾公司对以上笔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没有异议，认为调解协议约定支付给彭丞杰的5,800元款项并非是赔偿医疗费，而是为了让彭丞杰停止骚扰。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基于签订721、722订单建立定作合同关系，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后达成了调解协议，但嗣后又在调解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纠纷。本案中，双方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是否已解除；二、如定作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则相关法律后果如何处理；三、彭丞杰主张的各项损失能否成立。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双方因货物质量问题发生争议后，于2017年5月5日签订涉案调解协议。双方虽然未将“解除定作合同关系”作为一项明确的合意内容列于调解协议之中，但双方在调解协议中对退款、退货等事宜作出明确约定，结合双方之间的沟通，可以认定双方已经没有继续履行定作合同的意愿，故双方签署调解协议的行为实质上已经解除了定作合同关系。柏蕾公司辩称，彭丞杰拒绝履行调解协议导致调解协议失效。法院认为，涉案调解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调解协议中并未约定任何失效条件，柏蕾公司基于协议的履行情况反推协议效力，缺乏依据，亦有悖逻辑，法院不予采信。彭丞杰主张双方定作合同关系于2017年5月5日解除，符合实际情况，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调解协议对于合同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经作出约定，协议内容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该约束力体现在双方应当遵守调解协议的内容，任何一方不得随意免除协议项下自身义务，亦不得随意加重协议相对方的义务。根据调解协议的约定，柏蕾公司应当退还彭丞杰价款39,000元，并拆卸、取回相关家具，并赔偿彭丞杰损失5,800元。彭丞杰在本案中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符合约定，法院予以支持。除相关家具外，彭丞杰要求柏蕾公司一并取回发票、风扇、托盘等物品，于法不悖，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柏蕾公司辩称彭丞杰迟延退还货物导致其遭受损失，但明确表示本案中不提出反诉，故法院对于柏蕾公司所谓的损失不再作进一步审查和处理。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彭丞杰在本案中主张未退还39,000元的利息损失、医疗费、清扫家具的劳务费、墙纸开裂损失、电费损失、惩罚性赔偿金及刻录光盘支出等一些列损失。按照时间划分，彭丞杰所谓的损失可分为2017年5月5日前发生的损失以及2017年5月6日之后发生的损失。关于2017年5月5日前发生的损失，双方在调解协议中约定由柏蕾公司赔偿彭丞杰5,800元，故本案中彭丞杰主张超出5,800元部分的损失，无论是出于何种名目，均与调解协议的约定不相符。此外，法院注意到在彭丞杰于2017年5月2日向执法人员发送电子邮件中，其对5,800元的赔偿对象表述为“医药费、误工费、必要营养费、交通费”，表明彭丞杰在签署调解协议前对于自身损失有过一定程度的考量。双方最终在调解协议中将赔偿条款表述为“乙方（柏蕾公司）一次性赔偿甲方（彭丞杰）5,800元”，无论是当事人有意为之，还是无心疏忽，均应当理解为柏蕾公司以5,800元概括赔偿彭丞杰在履行涉案定作合同过程中所受的损失。关于彭丞杰诉讼请求主张的5,800元赔偿款的性质，彭丞杰在本案中曾主张该款为医疗费损失，柏蕾公司表示不予认可，法院认为该款系对彭丞杰2017年5月5日之前损失的概括赔偿，彭丞杰主张5,800元的赔偿款，符合约定，法院予以支持。除5,800元外，彭丞杰在本案中还提出赔偿清扫家具的劳务费、墙纸开裂损失、电费损失、惩罚性赔偿金等损失，显然超出了调解协议的约定，且彭丞杰未就柏蕾公司承担相关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予以举证，故法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彭丞杰主张2017年5月6日之后发生的损失，彭丞杰应当举证证明柏蕾公司对于损失的发生负有过错，以及柏蕾公司行为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柏蕾公司虽然没有在调解协议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前支付款项、取回货物，根据彭丞杰提供的录音证据以及各方的陈述，柏蕾公司在2017年5月11日当日已安排车辆、人员至彭丞杰住所门口做好履行准备，但因彭丞杰拒绝开门导致柏蕾公司履行受阻。彭丞杰称其拒绝开门的理由是柏蕾公司未先退还款项。法院认为，彭丞杰虽一再提出柏蕾公司应当先支付款项，但调解协议约定的付款期限为“乙方（柏蕾公司）上门拆卸时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彭丞杰）”，按照通常理解，彭丞杰和柏蕾公司应当同步履行付款和退货义务。退一步而言，即便如彭丞杰所述柏蕾公司应先支付款项，柏蕾公司和执法人员仅要求彭丞杰先打开居所房门，并未要求彭丞杰先退还货物，而是为履行义务做好准备工作，同时也便于执法人员监督双方行为，故柏蕾公司和执法人员提出的要求具有合理性和必要性。彭丞杰认为调解协议属于单务合同，该理解存在偏差，涉案调解协议约定柏蕾公司负有拆卸、运回家具的义务，但在家具处于彭丞杰控制的情况之下，彭丞杰负有配合和协助义务。彭丞杰不予开门，违反了相应的配合、协助义务，导致调解协议未能履行，彭丞杰对此负有过错。相反，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柏蕾公司负有过错，故柏蕾公司无需就此后发生的所谓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鉴于此，彭丞杰在本案中提出对产品质量问题与彭丞杰支出医疗费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缺乏必要性，为避免徒增当事人的诉讼成本，法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彭丞杰和上海柏蕾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721、722的《销售统一订货单》于2017年5月5日解除；二、上海柏蕾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彭丞杰价款39,000元；三、上海柏蕾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彭丞杰损失5,800元；四、上海柏蕾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彭丞杰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的居所取回相关家具（包括08号木床1.8×2米一张、202号木床1.8×2米一张及一个床头柜、02号妆台妆凳一对、906号鞋柜一个、305号五门衣柜带顶柜一套、305号双门衣柜带顶柜一套、五斗柜一个、四门书柜一个、两弧边可折叠餐桌一张及配套旋转托盘一个、木椅十张、柏木1.2×1.8米折叠床一张、皮质固定架电脑转椅二张）、发票一张（编号为06939062、金额为39,000元）、托盘九个、风扇两台；五、驳回彭丞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56元，由彭丞杰负担2,496元（已付），由上海柏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6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彭丞杰提供了其于2020年1月7日在上海市松江区XX公路XX弄XX幢XX号（上诉人注册地址）拍摄的视频、上诉人工商企业信息及送达地址确认书，欲证明上诉人已经不在其注册地实际经营，其有逃避法律义务的可能性。柏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发表意见，但认为即使柏蕾公司已经不在注册地实际经营，也不代表柏蕾公司会逃避履行法律义务，两者没有关联性。柏蕾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新的证据提供。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另查明，柏蕾公司向彭丞杰开具编号为06939063、金额为39,000元的发票，而非原审认定的编号06939062。原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彭丞杰、柏蕾公司应按照订货单继续履行还是按照调解协议履行？柏蕾公司主张系彭丞杰的原因导致调解协议未能履行，故调解协议已经失效，双方签订的订货单继续有效。对此本院认为，双方2017年5月5日达成了调解协议，内容为订货单所涉货物的退款、退货等事宜，显然双方已经重新达成意思表示的合致并以调解协议的形式体现，订货单已经没有继续履行的必要。根据现有查明事实，并未发生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调解协议依然有效。柏蕾公司所主张的调解协议未能按约实际履行，并不导致调解协议无效，如柏蕾公司有相应的损失，可另行主张。至于柏蕾公司主张的彭丞杰超过两年未向其提出家具质量问题，经查从2016年7月28日双方签订订货单之后，直至2017年5月5日签订调解协议，期间双方一直就货物质量问题进行交涉，并非如柏蕾公司所称的彭丞杰始终未主张。柏蕾公司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柏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判决中的笔误本院予以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4275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第三、第五项；二、变更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7民初427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上海柏蕾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彭丞杰位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号XX室的居所取回相关家具（包括08号木床1.8×2米一张、202号木床1.8×2米一张及一个床头柜、02号妆台妆凳一对、906号鞋柜一个、305号五门衣柜带顶柜一套、305号双门衣柜带顶柜一套、五斗柜一个、四门书柜一个、两弧边可折叠餐桌一张及配套旋转托盘一个、木椅十张、柏木1.2×1.8米折叠床一张、皮质固定架电脑转椅二张）、发票一张（编号为06939063、金额为39,000元）、托盘九个、风扇两台。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56元，由被上诉人彭丞杰负担2,496元（已付），由上诉人上海柏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6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920元，由上诉人上海柏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闻淙审判员  何 玲审判员  卢 颖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杨琼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