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民终100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市第四十九中学，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泽汇街16号。法定代表人：王斌，系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文君，辽宁宏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昭苓，女，汉族，1937年11月27日生，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甲明、秦芳菲，辽宁仕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市第四十九中学因与被上诉人曾昭苓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5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市第四十九中学上诉请求：判令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关于药费和用血费，《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规定治疗工伤所需费用符合工伤保险诊疗项目目录、工伤保险药品目录、工伤保险住院服务标准的，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工伤职工治疗非工伤引发的疾病，不享受工伤医疗待遇，按照基本医疗保险办法处理。吕波在医院治疗的所有医疗费都是由工伤保险基金和用人单位支付的。除此之外的药费和用血费不享受工伤医疗待遇，不应由用人单位承担，18419元的药费是如何计算出来的也不清楚。关于陪护费，第一，《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三条规定“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伤情严重或者情况特殊，经设区的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不得超过12个月。”吕波停工留薪期并没有经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延长，用人单位支付的护理费不应当超过12个月。学校已向吕波支付了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2月24日的陪护费，达到17个月，远超12个月，用人单位并不欠付吕波陪护费。第二，护理期限及人数不能仅凭医疗单位的陪护证明，应依司法鉴定确定。第三，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的陪护证明前后矛盾，上方格式处书写“因病情需要陪护壹人”，下方空白处却书写部分时间需要贰人陪护，且上下字迹明显不是一人书写，需要2人陪护也明显不合理，不应采信。第四，陪护费的实际支出标准应依据合法的发票证明，不能仅凭收据证明。第五，吕波2010年10月25日经复查鉴定伤残三级，生活部分不能自理，2017年6月5日经鉴定伤残一级，大部分生活自理障碍，享受护理津贴，再主张陪护费，属重复主张。关于租床费，不属于工伤待遇，要求用人单位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关于轮椅费，《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工伤职工因日常生活或者就业需要，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安装假肢、矫形器、假眼、假牙和配置轮椅等辅助器具，所需费用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吕波并未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配置轮椅，用人单位不应当承担轮椅费用，即使需要使用也应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关于尿不湿费用、复印费，都不属于工伤待遇，要求用人单位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且此两项费用是否发生，证据明显不足。关于救护车费、交通费，《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工伤职工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所需的交通、食宿费用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只有到统筹地区以外就医才享有交通费，在本地就医不享有交通费，要求用人单位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唯一引用的实体法条是《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该条规定“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劳动争议的当事人即包括劳动者又包括用人单位，劳动争议案件应当公平裁判，即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又保护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不能仅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曾昭苓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维持原审判决。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在庭前刚刚递交了一份补充的上诉意见，其主要的上诉观点是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主文当中的六大项一共是九项的费用没有一项有法律依据，上诉人的陈述还是主要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来进行的相关抗辩，但是本案当中吕波的伤属于工伤的范畴，工伤的范畴应该是进行全面、全额的进行赔偿，上诉人主张除了《工伤保险条例》没有规定的其他的项目，其作为用人单位是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这个观点没有法律的依据，工伤保险仅仅是分散了上诉人责任即所谓的分摊的成本，但是《工伤保险条例》的存在或者相关的理赔项目除此之外其他对吕波的合理的正当的损失也应当由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予以全面的赔偿。由于上诉人认为九大项是没有依据的，在原审判决主文对于逐项的费用为什么予以支持进行了详细的阐述，这部分的说理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说理以及论述理由是比较妥当的，由于吕波的相关费用是真实客观发生的，而真实客观发生由于有些赔偿的项目确实拿不出合法有效的所谓的发票，也开不出相应的发票，因此，法院根据实际的情况酌情予以给付，我们认为这也是法院自由裁量权的范畴，我们应该予以相应的尊重。综上，我们认为足以证实上诉人的上诉缺乏基本事实以及法律支持，除了主张工伤保险赔偿项目之外，所有的费用其作为用人单位不应该给予赔偿是于法无据的。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曾昭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称：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儿子吕波因治疗工伤所产生的陪护费323280元、租床费15915元、用血费13600元、药费73000元、辅助器具费600元、尿不湿费用3810元、救护车费1200元、交通费12720元、复印费17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万元，共计144587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吕波（男，汉族，1963年1月26日出生，户籍地大连市西岗区，公民身份号码：2102036××××××××）于2018年5月15日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死亡，该院出具的住院病案载明死亡原因：慢性肾功能不全、CKD5期、慢性贫血、上消化道出血、感染性休克、DIC。吕波的父亲吕文坚（1937年2月16日出生）于1995年10月25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吕波生前未结婚，亦未生育子女。本案原告曾昭苓系吕波的母亲，是吕波第一顺位的唯一法定继承人。吕波生前曾是大连净化滤芯厂的员工，1983年3月18日下午在厂房顶作业时踩空坠下致头外伤，伤害部位包括头部、精神障碍、右膝、右手腕、颈部、牙、腰部。2001年11月12日，经大连市劳动鉴定委员会鉴定，吕波符合伤残四级。2010年10月25日，经大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吕波因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构成伤残三级（生活部分不能自理）。2017年6月5日，经大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吕波因慢性肾病五期、尿毒症、器质性精神障碍、面部骨折外伤、肋骨骨折、脑挫裂伤、牙齿脱落2颗、右膝右手颈部外伤，构成伤残一级，大部分生活自理障碍。因工受伤后，吕波多次住院治疗。大连机车医院出具陪护证明，载明：“2014年10月24日至2014年12月24日、2014年12月30日至2015年1月24日、2015年1月30日至2015年6月12日、2015年8月13日至2015年10月9日，吕波30年前工伤脑外伤颅内出血，四肢多处骨折，此后认知定向能力差，反应迟钝，重度依赖，需要贴身陪护。”解放军第210医院出具陪护证明，载明：“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8月13日，吕波30年前工伤致颅脑受伤，此后认知功能明显下降，反应迟钝，重度依赖，需要贴身陪护。”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出具陪护证明，载明：“2017年2月15日至2018年4月22日转ICU，吕波因病情需要1人陪护；2017年3月16日至9月30日、2018年1月1日至4月22日，吕波因病情需要2人陪护。”吕波家人因聘请护工对吕波进行陪护，共支付陪护费323280元，另支付护工陪护租床费11565元。庭审中，被告主张2015年10月1日至2017年2月24日的陪护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告表示认可。2017年5月至2017年7月吕波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住院期间，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多次向吕波及家属下发告知书，载明：患者吕波目前已拖欠医疗费用近30万元，多次催促患者及家属缴费，患者家属不配合，导致医嘱无法正常发送，由此可延误诊治，导致患者出现病情变化，甚至死亡，存在较大医疗风险，特此告知。吕波及家人因此到药房购买药物共花费18419元；到大连市血液中心支付用血互助金共计13600元。为维持吕波日常生活，吕波及家人购买轮椅花费600元，购买成人尿不湿花费3810元，花费救护车费1200元。2019年5月20日，原告向大连市沙河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被申请人大连市第四十九中学支付陪护费319560元、租床费14640元、输血费13600元、药费73000元、交通费1200元、复印费710元、轮椅费及成人纸尿裤费用15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万元。2019年5月20日，该仲裁委员会做出沙劳人仲案不字（2019）第224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又查，大连净化滤芯厂（曾用名：大连市第49中学机械加工厂）是被告大连市第四十九中学的下属企业，与大连市第四十九中学系隶属关系，企业性质为集体所有制，该厂于2003年9月1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庭审中，被告认可，该厂不再正常经营，没有经营场所，亦未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原告此次诉请所主张的各项费用，虽不在工伤保险的支付范畴，但确系因工伤所实际发生的支出，与工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同时，工伤保险基金的设立是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但并不应因此免除用人单位的责任。故用人单位应对工伤职工的其他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工伤职工吕波的用人单位大连净化滤芯厂已被吊销营业执照。吊销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因此，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如果该企业法人组成人员下落不明，无法通知参加诉讼，债权人以被吊销营业执照企业的开办单位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也应予以准许。故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对于原告的损失，结合原告举证确定如下：药费，原告主张发生药费73000元，但提供有票据证明的仅为18419元，剩余部分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陪护费323280元，有医院出具的陪护证明及票据予以证明，予以确认；租床费，原告主张15915元，但提供有证据证明的仅为11565元，剩余部分未提供证据，不予支持；用血费13600元，有相应票据证明，予以确认；轮椅费600元及尿不湿费用3810元，系吕波为日常生活必备的辅助器具及生活用品，且原告提供有票据证明，予以支持；救护车费1200元合理，且原告提供有票据证明，予以支持；交通费，应根据吕波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原告主张费用过高，且提供的票据不能证明与吕波工伤就医存在关联性，但考虑到吕波就医次数多、时间长，就诊必然产生相应交通费，酌定为4000元；复印费1745元，原告主张过高，且提供的部分票据不能证明与吕波工伤事故有关，但考虑到复印医疗病案、进行劳动仲裁及诉讼必然产生相应复印费，酌定为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法律规定系因侵权行为产生，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不属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范围，故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大连市第四十九中学支付原告曾昭苓药费18419元及用血费13600元；二、被告大连市第四十九中学支付原告曾昭苓陪护费323280元；三、被告大连市第四十九中学支付原告曾昭苓租床费11565元；四、被告大连市第四十九中学支付原告曾昭苓轮椅费600元及尿不湿费用3810元；五、被告大连市第四十九中学支付原告曾昭苓救护车费1200元及交通费4000元；六、被告大连市第四十九中学支付原告曾昭苓复印费1000元；七、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款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负担，履行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为了保障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获得医疗救治和经济补偿，促进工伤预防和职业康复，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制定本条例”立法目的法信超链：地方法规1篇案例6篇裁判1390篇期刊15篇×可知，工伤保险制度的首要目的在于及时救治、补偿工伤职工。工伤保险制度是为了分散用人单位的工伤风险，而非免除风险。而《工伤保险条例》关于用人单位应支付劳动者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福利待遇的相关规定，即说明用人单位应对劳动者负有赔偿责任。本案已故职工吕波系于《劳动法》颁布前因工伤发生的人身损害，在对吕波的救治过程中，上诉人虽尽到仁义的救治义务，但鉴于吕波发生伤害时期的国家政策，结合目前《工伤保险条例》的立法宗旨，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诉请的合理费用予以赔付于情于法并无不妥。同时，一审法院已注意到案涉陪护费、医药费等产生的合理性，上诉人上诉不同意承担上述费用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法信超链：案例322篇裁判313493篇期刊62篇×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连市第四十九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利颖审判员  王 亮审判员  季 烨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