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81民初2346号 原告：刘百付，男，195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遵化市。 委托代理人:刘红敏，女，199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址同上。系原告刘百付女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河北唐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唐山疼痛病医院，住所地遵化市北二环东路。 法定代表人：金树青，该医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姜福奎，男，195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刘百付与被告唐山疼痛病医院（以下简称疼痛病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百付的委托代理人刘红敏、**、被告疼痛病医院法定代表人金树青及其委托代理人姜福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百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按照50%的过错比例，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住宿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48575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26日，原告因颈部及右肩部疼痛到被告处就诊，入院诊断为混合型颈椎病、颈椎退行××变、右侧肩周炎、高血压、陈旧性脑梗塞。2月28日，原告在被告处在局麻、Ｃ臂透视下行颈3／4、颈4／5椎间盘微创消融术、针刀粘连松解及颈椎硬膜外腔灌注治疗，并在住院8天后于3月5日出院。出院后10天左右，原告四肢感觉运动障碍，于3月13日就诊遵化市医院，诊断为“颈脊髓损伤颈椎感染？”并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3月15日，原告就诊唐山市第二医院，唐山市第二医院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同日，原告就诊北京积水潭医院，诊断为“颈脊髓损伤颈雄感染”，但因无床位，原告于当天就诊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诊断为“颈脊髓损伤（ＡＳＩＡＡ级）颈椎间隙感染”，并建议手术治疗。嗣后，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告知原告家属，根据原告伤情，原告需要进行多次手术，其手术的具体次数需依据手术后的恢复情况具体确定。因每次手术费用高昂，原告无力支付，遂无奈于3月20日出院回家静养。原告认为，原告因颈部及右肩部疼痛到被告处就诊，因被告在给原告颈椎进行微创手术时严重违反相关诊疗规范，致使原告颈椎间隙感染并由此导致原告躯干自乳头以下身体感觉消失、大小便失禁，且难以治愈，原告需要护理人员的长期护理及陪同才能维持正常的生活。被告的医疗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其行为不仅严重侵害了原告的身体健康，还给原告及家属造成巨大精神损失。 疼痛病医院辩称：一、原告当初入院已经记载其病态严重性，原告有病达十余年，提交我院的病例书及原告住院过程经过。原告现在的结果不是由于我院方治疗导致的，在原告治疗有明显效果情况下，患者应该依据医院医生的治疗方案接受继续治疗，但患者及代理人拒绝继续治疗，然后出院。二、出院时医生已经明确告示如果有不适随时就诊，但原告在诉讼发生期间没有与我院方进行任何复诊，并且在其他地方诊所或按摩地点进行针灸，在其向天津鉴定时隐瞒了在诊所针灸的事实，所以原告是疾病所造成的后果，是原发性的。原告应该有其进行针灸及其他医疗就诊的说明情况。三、我院已经按医疗诊治相关规定对原告进行诊断，并向原告进行相关医疗告知，原告方已经签字，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七章第六十条之规定不应该由医院承担责任。 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疼痛病医院在对刘百付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刘百付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 对于焦点问题，原告主张，依据鉴定意见，被告应该承担百分之五十的过错比例。同时本案的鉴定意见也证实了被告存在过错。 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交天津迪安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其主要内容载明，委托人为遵化市人民法院，委托事项为，对疼痛病医院在对刘百付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因果关系及过错程度进行鉴定，对刘百付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评定。鉴定意见书在结合原告的起诉书、疼痛病医院住院病历及病程记录、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的住院病历及诊断证明书、听证会过程，分析说明了疼痛病医院在对刘百付的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因果关系、原因力大小。其中，疼痛病医院病历的主诉记载：“患者自诉于10年前无明显诱因出现颈部及右肩部疼痛等不适症状，疼痛性质为酸胀性疼痛，无放射性疼痛。既往史：既往有高血压病史5年余，自述血压最高达170／100ｍｍＨｇ，患有脑梗塞5年余。2019年3月5日病程记录：患者诉颈部及右肩部疼痛较前减轻，双上肢麻木、无力较前减轻，但仍有麻木、无力症状，无其他不适症状。根据患者现有症状、查体，可拟定于今日在局麻、彩色多普勒超声引导下行颈椎神经阻滞麻醉治疗，以缓解患者部分不适症状，患者及家属表示拒绝治疗。医嘱继续给予抗炎药物治疗，观察病情变化，患者及家属强烈要求出院。嘱其出院后继续抗炎药物治疗，如有不适及时就诊。”其中听证会记载：“医方意见：在患方入院前后及手术前后曾多次向患方强调患者病情重，病程长，需要二次或多次手术和良好的术后治疗才能有部分疗效，患方表示理解并接受。术后患者拒绝后续治疗，多次劝告无效后愿意自己承担相应后果并签署了拒绝治疗告知书。患方在未达到出院条件下要求出院，多方劝阻均无效，出院时白细胞高于正常值，仍执意出院。出院后未按要求复诊。隐瞒在诊所针灸后出现症状加重的事实。患方不积极主动的寻求治疗，存在延误治疗行为。”关于疼痛病医院在诊疗中存在的过错及因果关系分析中记载：“分析认为……刘百付此时已有感染表现，颈椎感染的可能性极大，由于糖皮质激素在抗炎症反应的同时也会降低机体的防御性能，在感染并未得到完全控制的情况下直接向硬膜外腔内注射糖皮质激素可导致感染加重，故院方在药物使用方面存在过错行为……2019年3月14日刘百付行ＭＲＩ检查提示颈3／4椎间隙后方见占位××变（考虑为脓肿），压迫脊髓，相应节段脊髓信号异常改变；2019年3月16日刘百付因四肢感觉、运动均障碍（所查肌力均为0级）至外院就诊，明确诊断为颈脊髓损伤、颈椎间隙感染……院方在手术操作阶段存在未尽到高度注意义务的过错，与刘百付颈椎感染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感染发生后，使用糖皮质激素药物不当，与刘百付病情加重存在因果关系。但据病程记录及《自动出院或转院告知书》记载，院方已告知刘百付需要继续进行抗炎治疗，自动出院或转院，原有的治疗中断有可能导致病情反复甚至加重，出院记录中未见有颈脊髓损伤的相关体征。外院病历记载，刘百付出院9天才继续就诊，再次入院时病情已经危重（四肢运动、感觉均严重障碍），但仍未接受进一步积极治疗，生命体征平稳后即出院回家休养。故其目前存在的肢体肌力、肌张力异常等损害后果与其消极治疗亦存在因果关系。综上分析认为，院方在刘百付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行为，与刘百付发生颈椎间隙感染存在因果关系，与刘百付目前的损害后果之间亦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原因。” 被告质证认为，对该鉴定意见没有注明原告在术后在当地医疗诊所针灸进行治疗，其颈椎损伤的后果是否由针灸或针灸技术不精湛的原因造成。原告有拒绝治疗的行为，司法鉴定应该依据整个治疗过程进行鉴定，鉴定中心只是说明感染发生后使用糖皮质用药不当，而且不当的因素并没有查看药物的使用量情况和实际病情的需要，责任划分没有科学依据。对该鉴定不予认可。 被告主张，在对刘百付的诊疗中没有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并提交原告在疼痛病医院及北京朝阳急救中心医院住院病例及诊断证明。被告称用以证明其在接受原告治疗是进行了会诊、确诊，并对原告进行了情况说明，原告向司法鉴定中心隐瞒了针灸治疗的情况。 原告质证认为，对病例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被告的证明目的。原告之所以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目的就是便于人民法院查清出现原告损害结果的事实是否与被告的诊疗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提出的针灸问题，被告向鉴定机构陈述了诊所针灸的事实，并不存在鉴定机构不知情的情况。 关于原告的损失情况，原告主张，医疗费损失40889.43元，护理费损失38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营养费损失27900元，伤残赔偿金527952元，鉴定费24200元，交通费损失7041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47822元。 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26日，原告因颈部及右肩部疼痛到被告处就诊，入院诊断为混合型颈椎病、颈椎退行××变、右侧肩周炎、高血压、陈旧性脑梗塞。2月28日，原告在被告处在局麻、Ｃ臂透视下行颈3／4、颈4／5椎间盘微创消融术、针刀粘连松解及颈椎硬膜外腔灌注治疗，并在住院8天后出院。出院后原告于3月13日就诊遵化市医院，诊断为“颈脊髓损伤颈椎感染？”并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3月15日，原告就诊唐山市第二医院，唐山市第二医院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同日，原告就诊北京积水潭医院，诊断为“颈脊髓损伤颈雄感染”，并于当天就诊北京朝阳急诊抢救中心，诊断为“颈脊髓损伤（ＡＳＩＡＡ级）颈椎间隙感染”，并建议手术治疗。原告于3月20日出院。原告认可在去北京朝阳医院就诊前曾到个体诊所进行针灸。本院委托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对疼痛病医院在对刘百付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因果关系及过错程度、及刘百付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本院在鉴定前对双方所做调解笔录及对双方询问笔录中，均记载了被告称刘百付到个人诊所做过针灸。且被告亦予以认可。2019年12月5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意见书的鉴定过程记载了患方意见、医方意见（原告举证的鉴定意见书内容）、分析说明记载了双方的过错、分析认为“院方在刘百付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行为，与刘百付发生颈椎间隙感染存在因果关系，与刘百付目前的损害后果之间亦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原因。”鉴定刘百付构成四级、八级残疾、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至伤残评定前一日、需要大部分护理依赖。 本院结合庭审举证、质证，对原告的损失情况确定如下： 1、医疗费。原告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均为正规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医疗费系原告治伤所开支的必要合理费用。被告抗辩扣除非医保用药，未提交充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定医疗费损失为40889.43元。 2、护理费。原告因为受到人身损害导致其住院生活不能自理，需要他人护理必然支出一定费用，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原告护理期为自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原告提交了护工雇佣协议、众犇家政服务有限公司的发票、遵化市华明北路百帮家政服务中心的营业执照、收费白条等证据，主张护理费38300元。因证据形式存在瑕疵，且超过了河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日平均工资标准，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参照河北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认定原告护理费损失30535元（39947元÷365天*279天）。 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12天，按照河北地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40元计算，认定原告伙食补助费损失480元。 4、营养费。原告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需要加强营养的期限为受伤之日起至伤残评定前一日，为279天，标准应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40元计算，故本院认定营养费为11160元。 5、残疾赔偿金。司法鉴定意见书是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出具的，鉴定原告的伤分别被评定为四级、八级伤残，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为唐山建龙实业有限公司退休人员，现享受养老保险，原告提交了退休证予以证实，故应以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2997元为标准计算，原告的残疾赔偿金为358842元（32997元*14.5年*75%）。 6、鉴定费。原告主张鉴定费损失24200元，提交了鉴定费票据，金额为24160元。本院认定鉴定费损失24160元。 7、交通费及住宿费。原告受伤治疗确实需要开支交通费，住宿费，原告主张此项损失7041元，提交了遵化市便民救护车中心出具的收据，金额为6600元，还提交了北京藁升宾馆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购买方为“个人”。交通费及住宿费证据形式均存在瑕疵，考虑到原告实际损失存在，本院酌定损失4000元。 8、精神损失费。根据原告的伤情及当地的生活水平，酌定原告的精神损失费为35000元。 9、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提供独生子女证、原告之妻曲秀香身份证，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47822元，称其妻生活依赖于其。因原告与其妻有一女儿刘红敏，出生于1990年3月19日，有赡养能力，故本院对此项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为505066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疼痛病医院在对刘百付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如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刘百付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针对上述问题，本院依原告申请，委托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做出“院方在刘百付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行为，与刘百付发生颈椎间隙感染存在因果关系，与刘百付目前的损害后果之间亦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同等原因”的鉴定意见，被告对鉴定意见认为，原告拒绝接受继续治疗，没有随时复诊，向天津鉴定时隐瞒了在诊所针灸的事实，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天津迪安司法鉴定中心是经本院委托，其单位和鉴定人员具有相应的资质，鉴定程序合法，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该鉴定意见已记载“院方已告知刘百付需要继续进行抗炎治疗，自动出院或转院，原有的治疗中断有可能导致病情反复甚至加重”及“刘百付出院9天才继续就诊，再次入院时病情已经危重，但仍未接受进一步积极治疗，生命体征平稳后即出院回家休养”，在鉴定过程中已记载医方意见：在患方入院前后及手术前后曾多次向患方强调患者病情重，病程长，需要二次或多次手术和良好的术后治疗才能有部分疗效，术后患者拒绝后续治疗，多次劝告无效后愿意自己承担相应后果并签署了拒绝治疗告知书。患方在未达到出院条件下要求出院，多方劝阻均无效，出院后未按要求复诊。隐瞒在诊所针灸后出现症状加重的事实。患方不积极主动的寻求治疗，存在延误治疗行为。被告主张的原告的过错在鉴定意见中均有记载，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抗辩对鉴定意见的院方在病人感染后使用糖皮质不当没有科学依据，经查，鉴定意见书已详细论证了使用不当的理由，故本院对被告的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本院酌定被告的过错参与度为50%。原告主张的损失经认定为505266元。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唐山疼痛病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百付各项损失252533元。 二、驳回原告刘百付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541元，由原告刘百付和被告唐山市疼痛病医院各负担4270.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玉红人民陪审员怀晓新人民陪审员韩涛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书记员严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