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沐川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129民初192号 原告：陈建梅，女，1968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沐川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保国，四川永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昆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战旗小区吉祥苑A座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01835266A。 法定代表人：钟世荣。 被告：钟世荣，男，196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被告：杨开群，女，1966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钟世荣，男，1963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 第三人：沐川县有限公司，住所地：沐川县高笋乡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29577573540Ｐ。 法定代表人：钟世荣。 诉讼代表人：沐川县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夏邦正。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张凯威，男，1983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系管理人的工作人员。 原告陈建梅诉被告四川昆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昆仑公司）、钟世荣、杨开群、第三人沐川县有限公司（简称惠民公司）,请求被告昆仑公司、钟世荣、杨开群连带承担惠民公司所欠原告债务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0日以买卖合同纠纷立案受理，后经审查变更案由为股东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因与第三人惠民公司破产案件相关联，本院于3月24日裁定中止审理。中止原因消除后，本院分别于2020年5月26日、6月8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时，原告陈建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国，被告昆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钟世荣、被告钟世荣、被告杨开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世荣，第三人惠民公司的管理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凯威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时，原告陈建梅及其诉讼代理人张保国，第三人惠民公司的管理人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张凯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昆仑公司、钟世荣、杨开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世荣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建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昆仑公司、钟世荣、杨开群连带承担惠民公司所欠原告的债务，支付原告货款443000元、利息65172.68元，合计508172.6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月，原告与被告钟世荣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向被告正在组织修建的高笋农贸市场工地供应水泥。事后原告按约定供应了水泥，被告于2013年11月开始拖欠货款，2014年10月23日双方结算，被告钟世荣出具《欠条》载明：欠原告水泥款439900元，于2015年1月30日前付清，到期未付原告提起诉讼。2015年8月11日沐川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沐川民初字第60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沐川县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陈建梅各项费用共计443000元，该款定于2015年11月30日前付清。到期后第三人未支付，原告申请执行，因第三人无可供执行资产，沐川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8月根据沐川县人民法院（2018）川1129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沐川县有限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原告即按程序申报了债权，由管理人核定为：本金443000元，利息65172.68元，合计508172.68元。沐川县有限公司管理人审查认为：由于惠民公司股东滥用权利、不作财务记载，导致惠民公司、股东和四川昆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产和债权债务关系混同无法区分，从而造成惠民公司法人人格和股东人格混同，在本破产案件中未足额受偿的债权人可就差额部分依法向钟世荣、杨开群主张权利。原告认为，由于第三人的财产和债权债务关系混同无法区分，造成惠民公司法人人格和股东人格混同，原告在第三人的买卖合同与被告四川昆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钟世荣、杨开群存在直接法律关系，在第三人破产情况下，其债务应当由三被告连带承担清偿义务。 被告四川昆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钟世荣、杨开群辩称：原告本身与昆仑没有合同（关系），只是与惠民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公司所有的资产项目现在都在高笋农贸市场，昆仑的所有资产也在高笋农贸市场，既然已经与惠民公司解决好了，再起诉昆仑公司有什么意义？不认可再追究昆仑公司和杨开群的责任，整个项目都是昆仑在投资，根本不存在混同。股东与惠民公司也不存在混同，惠民公司是个小公司，其不可能再请几个财务人员，所以惠民公司的资金往来都是在钟世荣和杨开群的私人卡上走的，只是杨开群的卡上多一点，钟世荣的卡上少一点，没有经过公司的账上，相当于左包包拿到右包包，都是同一个人，惠民公司的收支是记了流水账的。说是混同都是管理人说的，不认可是混同。 第三人惠民公司辩称：惠民公司的债务很乱，只有流水账，账单很少，不管是管理人还是四川方略审计公司都审计不出结果来。本案之前已经有了调解书，进入破产后也有了分配方案并经法院裁定确认，应以法院的文书为准，第三人对本案不发表意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四川昆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由被告钟世荣与其弟弟钟世军、妹妹杨红英（实际投资人为被告钟世荣），于1993年4月26日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房屋建筑工程、市政公用工程、建筑装修装饰工程等。沐川县有限公司为被告钟世荣、被告杨开群于2011年6月23日注册成立的公司，经营范围为市场经营管理。被告钟世荣同为该两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沐川县的建设中，沐川县有限公司为发包人，四川昆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施工人。2013年1月，原告陈建梅与被告钟世荣达成口头协议，由原告向被告正在组织修建的高笋农贸市场工地供应水泥。原告依照约定供货，被告从2013年11月开始拖欠货款，至2014年10月23日双方结算，被告钟世荣以沐川县有限公司名义出具《欠条》载明：欠原告水泥款439900元，于2015年1月30日前付清。因被告逾期未付原告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8月11日作出的（2015）沐川民初字第60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被告沐川县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陈建梅各项费用共计443000元，该款定于2015年11月30日前付清。被告逾期未履行原告申请执行，因第三人无可供执行财产，本院于2015年12月30日终结了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8月本院依据有关债权人申请，作出（2018）川1129破申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惠民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经原告依法申报，管理人核定原告的债权为：本金443000元，利息65172.68元，合计508172.68元。 原告陈建梅于2020年2月20日以“沐川县有限公司管理人审查认为：由于惠民公司股东滥用权利、不作财务记载，导致惠民公司、股东和四川昆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产和债权债务关系混同无法区分，从而造成惠民公司法人人格和股东人格混同，在本破产案件中未足额受偿的债权人可就差额部分依法向钟世荣、杨开群主张权利。”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因管理人的审查意见未获本院确认，故本案于3月24日由本院裁定中止审理。 2020年4月10日，本院作出了（2018）川1129破2号之七《民事裁定书》，对包括原告在内的债权人的债权予以确认。 2020年4月29日，本院作出了（2018）川1129破2号之十《民事裁定书》，对惠民公司管理人提出的《沐川县有限公司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后称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予以认可。该《破产财产分配方案》第六条特别说明的第二项载明“惠民公司和四川昆仑建设有限公司为同一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钟世荣和股东杨开群均以个人名义和四川昆仑建设有限公司名义以修建惠民农贸市场为名大量举债，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0条之规定，由于惠民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不作财务记载，导致惠民公司、股东和四川昆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产和债权债务关系混同无法区分，从而造成惠民公司法人人格和股东人格混同，在本破产案件中未足额受偿的债权人可就差额部分依法向钟世荣、杨开群主张权利。” 另查明，1、原告的债权本院已认可由管理人确认在昆仑公司名下，原告为此曾当庭撤回对昆仑公司的起诉，仅请求股东钟世荣、杨开群承担连带责任。次日，原告又提交书面意见，坚持起诉时请求，不撤回对昆仑公司的起诉。 2、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对昆仑公司在惠民公司的破产债权中的53万元采取了保全措施，原告支出了保全费3170元。 庭审中，被告昆仑公司、钟世荣、杨开群坚持否认股东人格与公司人格混同、否认股东滥用权利、否认原告的诉讼请求。但承认惠民农贸市场建设中的资金收支均未通过公司账户，而在被告钟世荣、杨开群的私人银行卡上交易，并且杨开群的私人银行卡上交易多些，钟世荣的私人银行卡上交易少些，还认为惠民公司为小公司，没有设置财务人员，但自己记有流水账。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身份信息、（2015）沐川民初字第603号《民事调解书》、（2015）沐川执字第296号《执行裁定书》、（2018）川1129破2号之七《民事裁定书》、《沐川县有限公司破产清算案第四次债权人会议决议》、（2018）川1129破2号之十《民事裁定书》及《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原告关于不撤回对昆仑公司诉讼的申请书，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民事主体进行民事活动应当遵守法律规定，否则应依法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条规定“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遵守社会公德、商业道德，诚实守信，接受政府和社会公众的监督，承担社会责任。”而《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社会团体、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其他组织必须依法办理会计事务”；同法第十条规定“下列经济业务事项，应当办理会计手续，进行会计核算：……（五）收入、支出、费用、成本的计算；……”本案已查明惠民公司及其股东所实施的行为显然有违前述法律规定。即没有设立财务人员办理会计事务，没有进行会计核算，有关惠民公司的收入、支出和费用均在股东即被告钟世荣、杨开群的私人银行卡上交易。而且被告钟世荣自认其运作方式为“左包包拿到右包包”，即认为昆仑公司、股东和惠民公司是左包包和右包包的关系，明显将惠民公司的独立人格与股东人格混为一谈。而本案基础债务因买卖建筑材料（水泥）而生，亦本应为建设单位昆仑公司的债务，但被告钟世荣却利用其为两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身份结算为惠民公司的债务，致两家公司债务混同。依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十条之规定，被告钟世荣、杨开群的行为属于滥用股东权利，构成对惠民公司独立人格的否认。由于二被告的故意行为，致惠民公司、股东和昆仑公司财产和债权债务关系混同而无法区分，原告已经法院确认的债权无法实现，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应当依法承担责任。同时，本院已裁定认可第三人的管理人将惠民公司所欠原告的债务列为昆仑公司的债务，昆仑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均无异议，应承担支付责任。故对原告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陈建梅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有被告钟世荣、杨开群无异议的证据证实，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四川昆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钟世荣、杨开群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承担沐川县有限公司所欠原告陈建梅的债务508172.68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41元，诉讼保全费用3170元，共计7611元,由被告四川昆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钟世荣、杨开群连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夏定华 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 书记员  刘 禄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纪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 第10条认定公司人格与股东人格是否存在混同，最根本的判断标准是公司是否具有独立意思和独立财产，最主要的表现是公司的财产与股东的财产是否混同且无法区分。在认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时，应当综合考虑以下因素： （1）股东无偿使用公司资金或者财产，不作财务记载的； （2）股东用公司的资金偿还股东的债务，或者将公司的资 金供关联公司无偿使用，不作财务记载的； （3）公司账簿与股东账簿不分，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 （4）股东自身收益与公司盈利不加区分，致使双方利益不清的； （5）公司的财产记载于股东名下，由股东占有、使用的； （6）人格混同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