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8刑初19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女，1963年2月2日出生于江苏省涟水县，汉族，住涟水县，系被害人葛某乙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91年4月12日出生于河南省洛阳市，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住涟水县，系被害人葛某乙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葛某甲，男，2011年6月10日出生于江苏省涟水县，汉族，住涟水县，系被害人葛某乙儿子。法定代理人刘某，系葛某甲母亲。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张海峰，涟水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人甘金帅，男，1980年11月14日出生于淮安市淮安区，汉族，初中文化，涟水县军民菜场经营户，住淮安市淮安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03年被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8月13日被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涟水县看守所。辩护人周乐，江苏群汇知缘（盱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殷东华，绰号“殷三”“三哥”，男，1974年9月13日出生于江苏省涟水县，汉族，初中文化，涟水县军民菜场管理人员，住涟水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17年11月16日被涟水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涟水县看守所。辩护人吴云光，淮安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告人王金龙，男，1977年3月14日出生于淮安市淮安区，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淮安市淮安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6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罗海波，江苏兴宇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汪小六，男，1976年9月18日出生于江苏省淮安市，汉族，住淮安市淮安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张天朋，男，1983年3月30日出生于江苏省涟水县，汉族，住涟水县。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淮检一部刑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甘金帅、殷东华、王金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7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刘某、葛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施展、检察官助理张寒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刘某及诉讼代理人张海峰，被告人甘金帅、殷东华、王金龙及其辩护人周乐、吴云光、罗海波,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汪小六、张天朋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审理期间，根据公诉机关建议，决定延期审理一次。因出现不能抗拒的事由，致使案件在较长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2月5日中止审理，2020年11月3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淮安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9年2月3日（农历大年二十九）中午，被告人甘金帅、殷东华、王金龙、葛某乙（被害人）、张天朋（已治安处罚）、汪小六（已治安处罚）等人在涟水县军民菜场西边的闯哥饭店吃饭并喝了三四斤42度白酒。饭后，被告人殷东华同葛某乙、汪小六、张天朋在葛某乙经营的海鲜门市里面赌博，其间，汪小六因琐事与张天朋发生口角并缠打，葛某乙上前拉架，并把汪小六、张天朋带进海鲜门市内进行调解。被告人甘金帅、殷东华、王金龙怕汪小六（甘金帅老乡、同学）被欺负便到葛某乙海鲜门市看看。甘金帅拉开卷帘门看见汪小六头上有伤，误认为系葛某乙殴打所致，被告人甘金帅、殷东华、王金龙即对葛某乙实施殴打，葛某乙持剪刀将王金龙戳伤。被告人殷东华见王金龙被戳后，先跑回甘金帅猪肉摊跟拿了一把尖刀，向东追葛某乙，边追边骂类似于“敢戳国舅爷，今天不把你弄死”的狠话，甘金帅、王金龙随后也跑回到猪肉摊跟，甘金帅左手拿磨刀棍、右手拿剔骨刀，王金龙拿一把剔骨刀，先后向东追葛某乙。甘金帅追到葛某乙后，用右手的剔骨刀猛刺葛某乙左腿根部一刀，致葛某乙受伤倒地，甘金帅欲上前继续行凶，被汪小六拉住。葛某乙倒地后拔打电话佯装喊人来打架，汪小六帮葛某乙按住伤口并用葛某乙手机拔打120，殷东华将汪小六手中手机夺下摔在地上，并辱骂汪小六。后葛某乙被120送至涟水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葛某乙系单刃刺器戳破股动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就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甘金帅、殷东华、王金龙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甘金帅、殷东华、王金龙共同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甘金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殷东华、王金龙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殷东华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刘某、葛某甲请求依法从重追究被告人甘金帅、殷东华、王金龙刑事责任；判令甘金帅、殷东华、王金龙、汪小六、张天朋赔偿丧葬费43295元，死亡赔偿金1049203.2元，受害人亲属处理丧事事宜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60000元，手机损失2505元，店内物品损失2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共计1375003.2元。被告人甘金帅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不表异议。甘金帅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葛某乙持剪刀戳伤王金龙，对激化矛盾存在过错；2.甘金帅有坦白、自愿认罪认罚、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等从轻情节，建议从轻处罚。被告人殷东华辩解：1.甘金帅和葛某乙在门市里打架，其没有上手，只是拉架；2.其持刀追赶只是想让葛某乙带汪小六去治疗，没有捅刺被害人，被害人死亡与其无关。殷东华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葛某乙持剪刀戳伤王金龙，存在过错；2.殷东华未实施直接伤害行为，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王金龙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不表异议,当庭自愿认罪认罚。王金龙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葛某乙持剪刀戳伤王金龙，有一定责任；2.王金龙系从犯，且有坦白、自愿认罪认罚、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等从轻情节，建议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汪小六、张天朋辩称，二人没有对被害人实施伤害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经审理查明，2019年2月3日中午，被告人甘金帅、殷东华、王金龙及被害人葛某乙（男，殁年32岁）、张天朋、汪小六等人一起吃饭饮酒。当日下午，殷东华和葛某乙、汪小六、张天朋在葛某乙经营的海鲜门市赌博，其间，汪小六因琐事与张天朋发生口角并缠打，葛某乙上前拉架，并把汪小六、张天朋带进海鲜门市内进行调解。被告人甘金帅、殷东华、王金龙担心汪小六被欺负，便到葛某乙海鲜门市看一看。甘金帅拉开卷帘门看见汪小六头上有伤，误认为系葛某乙殴打所致，甘金帅、殷东华、王金龙即对葛某乙实施殴打，葛某乙持剪刀戳伤王金龙。殷东华见王金龙被戳后，先跑到甘金帅猪肉摊位拿了一把尖刀，向东追葛某乙，边追边骂类似于“敢戳国舅爷，今天不把你弄死”的狠话，甘金帅、王金龙随后也跑到猪肉摊位，甘金帅左手拿磨刀棍、右手拿剔骨刀，王金龙拿一把剔骨刀，先后向东追葛某乙。甘金帅追到葛某乙后，用右手的剔骨刀猛刺葛某乙左腿根部一刀，致葛某乙受伤倒地，甘金帅欲上前继续行凶，被汪小六拉住。汪小六帮葛某乙按住伤口并用葛某乙手机拔打120，殷东华将汪小六手中手机夺下摔在地上，并辱骂汪小六。后葛某乙被120送至涟水县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葛某乙系单刃刺器戳破股动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甘金帅、殷东华、王金龙于2019年2月3日被抓获，甘金帅、王金龙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自愿认罪认罚。案发后，被告人甘金帅、王金龙分别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损失人民币9.3万元、3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发破案及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9年2月3日15时周某乙报警，涟水县公安局于当日开展调查，民警在走访中接群众反映犯罪嫌疑人系甘金帅、王金龙和殷东华。当日16时，民警在涟水县中医院门口将甘金帅、殷东华抓获，当日17时，民警在涟水县中医院住院部将王金龙抓获。2.涟水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证实2019年2月3日15时30分葛某乙被送至涟水县人民医院抢救，16时5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3.涟水县中医院住院病历，证实王金龙在涟水县中医院治疗情况，王金龙胸部见四处伤口。4.收条，证实2019年2月15日甘金帅赔偿高某9.3万元、王金龙赔偿高某3万元。5.刑事判决书，证实甘金帅、殷东华前科劣迹情况。6.拘留证、逮捕证等文书，证实甘金帅、殷东华、王金龙在侦查阶段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7.户籍信息，证实甘金帅、殷东华、王金龙自然身份情况。二、物证公安机关搜查、扣押的尖刀一把、剔骨刀两把（其中一把刀刃上见红色斑迹）和磨刀棍一根，经被告人甘金帅、殷东华、王金龙当庭辨认，剔骨刀（刀刃上见红色斑迹）和磨刀棍系甘金帅作案时使用的工具，尖刀系殷东华作案时使用的工具，剔骨刀（刀刃上未见红色斑迹）系王金龙作案时使用的工具。三、现场监控视频，证实2019年2月3日15时0分25秒，殷东华持刀跑出摊位，15时0分40秒，甘金帅持刀跑出摊位，15时0分45秒，王金龙持刀跑出摊位，15时0分51秒，甘金帅右手持刀捅刺葛某乙，葛某乙后退两步倒地。四、有关勘验、检查、扣押笔录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及提取笔录，证实公安机关接到报案后，于2019年2月3日15时53分至17时05分对涟水县涟城镇军民新菜场安东北路农贸市场南边的东西路上勘验检查，旺泽喜铺店面南侧路中央有一处2.7×1.9米血泊，棉签擦拭提取；紧靠血泊南侧发现一把剪刀，原物提取；剪刀西南侧地面发现一只手机壳碎片，原物提取。2月3日19时29分至20时30分对该农贸市场甘金帅猪肉店和葛某乙海鲜店勘验检查，在甘金帅猪肉店柜内绞肉机上方盆内发现两把尖刀（下方一把尖刀刀刃上见红色斑迹）和一根磨刀铁棒，东墙铁架上有一把尖刀，原物提取；葛某乙海鲜店距东墙1.95米处地面发现红色斑迹，棉签擦拭提取。2.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9年2月3日，侦查人员对甘金帅人身检查，甘金帅右脸颊见1.5×0.2厘米、0.7×0.2厘米表皮擦伤，右耳后见0.2×0.2厘米表皮擦伤，右耳上方头皮见2厘米擦痕，左肩胛处见15×9厘米表皮擦伤。提取甘金帅右耳、右耳上方头皮、右脸颊上方、右脸颊下方、左手、右手、左肩胛处擦拭物及血卡。3.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9年2月3日，侦查人员对殷东华人身检查，殷东华全身未见损伤，提取殷东华左手擦拭物、右手擦拭物及血卡。4.人身检查笔录，证实2019年2月3日，侦查人员对王金龙人身检查，王金龙冲锋衣有四处破损，伤口包扎，提取王金龙左手擦拭物、右手擦拭物及血卡。五、鉴定意见1．涟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涟公物鉴（法物）字［2019］125号鉴定书，证实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的旺泽喜铺门前血泊擦拭物、剪刀刀刃上褐色班迹、猪肉店内盆里磨刀铁棒上褐色斑迹、猪肉店内盆里下方尖刀刀刃上褐色斑迹、海鲜店内地面红色斑迹擦拭物检出的人血DNA与“葛某乙肋软骨”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旺泽喜铺门前手机壳碎片、剪刀柄上检出的STR分型与“葛某乙肋软骨”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型相同。葛某乙、刘某为葛某甲生物学父、母亲，亲权指数为8.29×107。2.涟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涟公物鉴（病理）字［2019］1号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葛某乙左大腿上段外侧见一处创口，创口贯穿股直肌、股中间肌及股内侧肌，致股动脉断裂、股静脉不完全断裂，创缘整齐，创角一锐一钝，创壁光滑、创缘整齐、创腔内未见组织间桥。葛某乙系单刃刺器戳破股动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3.涟水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涟公物鉴（临床）字［2019］32号鉴定书，证实王金龙身体所受损伤程度属轻微伤。4.涟水县价格认证中心涟价刑认［2019］22号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葛某乙的三星牌G9550型手机价格为人民币2505元。六、证人证言1.证人汪小六证言，证实2019年2月3日中午，其和甘金帅、殷三、王金龙、葛某乙、张总一起吃饭，几人喝了三斤白酒。下午，其和葛某乙、殷三、张总、葛某乙的一个朋友“诈鸡”，赌钱过程中其和张总发生口角并撕打，二人打到海鲜店外面。葛某乙上前拉架，把二人拽进海鲜店里面调解，并把卷帘门拉起来。葛某乙把卷帘门拉开，甘金帅、王金龙、殷三冲进来对葛某乙拳打脚踢，葛某乙从店里冰柜上拿起一把剪刀冲出去，甘金帅、殷三、王金龙跑回猪肉摊，王金龙跑得慢，被葛某乙捅了四五下。葛某乙用剪刀捅王金龙时，殷三向西跑，边跑边骂：“在我地盘上还有人敢打国舅爷，眼瞎的了，我能替他弄死了。”甘金帅跟着殷三后面向西跑，殷三跑到甘金帅猪肉摊位拿了一把尖刀向海鲜店方向跑，甘金帅右手拿着尖刀、左手拿着磨刀棍，跟着殷三后面跑，王金龙拿一把尖刀跟着后面跑。甘金帅和殷三拿刀冲到葛某乙面前，葛某乙拿着剪刀边退边跑，甘金帅用尖刀捅葛某乙左大腿一刀，葛某乙向前走两三步倒在地上。甘金帅还要上去捅葛某乙，其将甘金帅抱住，王金龙拿刀才过来。其看葛某乙躺在地上，让张总报警，甘金帅上来打其一巴掌，殷三上来踹其一脚，扇其一巴掌。甘金帅和殷三一起向西走，其上去看见葛某乙裤子上全是血，其上前按出血部位，血朝外喷，其到猪肉摊位告诉甘金帅事情闹大了。殷三过来看葛某乙打电话，夺走葛某乙手机，摔在地上。汪小六辨认出殷三是殷东华，张总是张天朋。2.证人张天朋证言，证实2019年2月3日中午，其和甘金帅、汪小六、殷三、王金龙夫妻、卖海鲜小葛一起吃饭，六人喝四斤白酒。吃过饭回到菜场，其和殷三、汪小六、小葛四人在小葛门市里“炸鸡”，其和汪小六发生口角并缠打，互相用拳头捣，其捣到汪小六右眼。小葛将其二人拉进海鲜门市里调解，将卷帘门放下来。外面有人拉卷帘门，小葛把门压着说：“等一下，我在调解呢。”甘金帅、殷三、王金龙三人上来打小葛，小葛从冰柜上抓起一把剪刀戳王金龙，王金龙喊：“小葛弄剪子还戳我。”甘金帅、殷三向西跑到猪肉摊，殷三边跑边骂：“在菜场还没怕过哪个呢！敢戳小甘家国舅。”殷三拿一把尖刀，甘金帅一手拿磨刀棍、一手拿尖刀冲向小葛，王金龙也跑回猪肉摊位拿一把尖刀冲向小葛。小葛看三人拿刀冲过来，向东跑，其在旁边没有拉住甘金帅，甘金帅用刀戳小葛大腿，小葛后退二步倒在地上。其拨打110和120，殷三在旁边骂小葛，甘金帅打了汪小六几下，殷三打汪小六几下。张天朋辨认出殷三是殷东华，小葛是葛某乙。3.证人周某甲证言，证实2019年2月3日下午两点多钟，几个做生意的男子在葛某乙门市里打牌，卖鱼男子（汪小六）和卖鸡糕男子（张天朋）打架，被葛某乙拉开，葛某乙说摊位上东西被打翻要二人赔，后卖鱼男子和卖鸡糕男子又在路上打起来，葛某乙把二人拉进门市棚子里，拉下卷帘门。卖猪肉男子（甘金帅）和卖狗肉男子（殷东华）过来，卖猪肉男子敲葛某乙门市卷帘门，葛某乙把卷帘门拉开一半，说在里面调解。卖猪肉男子把卷帘门拉开，进去用拳头捣葛某乙，葛某乙推卖猪肉男子，二人从门市里面打到外面路上，葛某乙顺手拿一把剪刀，追卖猪肉男子。葛某乙往东边跑，没跑多远，其听人说葛某乙被捅了，周某乙打120和110。4.证人朱某证言，证实2019年2月3日下午3点钟左右，在军民新菜场海鲜店门口，白胖男子打矮个男子，卖海鲜男子拉二人，后卖海鲜男子和白胖男子互相推起来。卖海鲜男子和矮个男子从店里出来，卖海鲜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另一个白胖男子从西边过来，手里拿一把刀追卖海鲜男子，其被前面的人挡住视线，后看到卖海鲜男子倒在地上，下半身流血。5.证人周某乙证言，证实2019年2月3日下午2时50分左右，其和妹妹周某甲在摊位上卖对联，隔壁摊位葛某乙的海鲜店里卖鸡糕男子和卖鱼男子打起来，从屋里打到屋外，把海鲜店门口的虾和带鱼碰掉地上。很多人围观，其中有卖狗肉男子。卖鸡糕男子和卖鱼男子被拉开后，葛某乙把二人拉进店里，把卷帘门拉到底。过一两分钟，卖猪肉男子从西边过来，把海鲜店卷帘门拉起一半，葛某乙把头伸出来，对卖猪肉男子说“我调解一下，等一会就好”，卖猪肉男子将卷帘门完全拉开，进海鲜店。其进店里做生意，过一两分钟，看到葛某乙从海鲜店里走出来，其怕他们事情闹大，打110报警。其到店门口，看到葛某乙躺在东边第三家卖对联店门口地上，下半身和地上全是血。周某乙辨认出卖狗肉男子是殷东华，卖猪肉男子是甘金帅，卖鸡糕男子是张天朋，卖鱼男子是汪小六。6.证人戴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葛某乙把打架的二人带进海鲜店里劝架，殷三和两名男子拉卷帘门，殷三说“在我地盘上还性，办他。”殷三和两名男子上去打葛某乙，其回自己门市做生意，后听说小葛被捅了。7.证人许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葛某乙、卖狗肉男子、卖鸡糕男子和瘦男子在葛某乙门市里“炸鸡”，期间有顾客买东西，其替葛某乙抓牌，卖鸡糕男子和瘦男子因为下注吵起来，后互相拳打脚踢，其和卖狗肉男子拉架。卖鸡糕男子和瘦男子又到门外吵打，葛某乙上去拉架，拉开后把二人带到门市里调解。后过来一个胖男子，葛某乙对胖男子说：“我们在屋里调解呢，你等一下。”胖男子把卷帘门顶上去，到门市里和葛某乙吵起来后互相动手，卖狗肉男子上去打葛某乙，其上去拉架，卖狗肉男子将其推到冰箱边，捣其左额头一拳。葛某乙手里拿一把剪刀戳胖男子，卖狗肉男子回到自己门市，拿了一把杀猪刀冲过来，其向东边跑。许某辨认出卖狗肉男子是殷东华，胖男子是甘金帅，卖鸡糕男子是张天朋，瘦男子是汪小六。七、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甘金帅供述和辩解，证实2019年2月3日中午，其和三哥、王金龙、卖海鲜男子、卖鸡糕小张、汪小六等人一起吃饭饮酒，下午其在摊位做生意，听人说汪小六被人打了。其到汪小六摊位，没有看到人，三哥说汪小六被卖海鲜男子和卖鸡糕小张关在屋里打，其到卖海鲜男子摊位前，卷帘门关起来，听到里面有人讲话。卖海鲜男子不让掀卷帘门，其和三哥把卷帘门掀起来，看见汪小六脸上有伤，其和卖海鲜男子吵打起来，二人用拳头和巴掌对打，三哥和王金龙上来帮忙打卖海鲜男子。被人拉开后，卖海鲜男子从摊位拿一把剪刀，左手抓住王金龙衣领，右手拿剪刀捅王金龙。其和三哥一起朝自己摊位跑，三哥不停地说“敢打我们国舅爷，拿刀去把他弄死。”三哥先跑到其猪肉摊位拿了一把尖刀，其拿了一根磨刀棍和一把拆骨刀，卖海鲜男子看我们拿刀往东边跑，其和三哥跟后面追，三哥先追上卖海鲜男子，举刀骂卖海鲜男子，其追上后用刀戳了卖海鲜男子左侧大腿一刀，卖海鲜男子被戳后跑了几步倒在地上。其掉头看见三哥打汪小六，其生气也上去打汪小六。其将刀放在摊位上，三哥将刀扔在肉摊下面，其捡起来放肉摊上面，王金龙也将刀放在摊位上。甘金帅辨认出三哥是殷东华，卖海鲜男子是葛某乙。2.殷东华供述和辩解，证实2019年2月3日中午，甘金帅喊其和王金龙、卖海鲜小葛、卖鸡糕小张、汪金六等人一起吃饭饮酒，结束后，其和卖海鲜小葛、卖鸡糕小张、汪金六在卖海鲜小葛门市“炸鸡”，汪金六和小张因为赌钱吵打起来，二人互相用拳头捣，小葛把二人拽到其门市里面并将卷帘门拉起来。其回到自己摊位前，和甘金帅说汪金六和小张因为赌钱打起来，一起去看看。其和甘金帅、王金龙到小葛门市，甘金帅看见汪金六头上有伤，认为是小葛打的，甘金帅、王金龙一起打小葛。其上前拉架，小葛朋友过来拦其，其和小葛朋友缠打一起。后被人拉开，其和甘金帅、王金龙走到甘金帅摊位，看见王金龙肚子上有个洞，应该是剪刀戳的。看到王金龙被戳，其生气骂小葛：“都是朋友，大过年的你拿东西戳人，我去拿刀跟你办。”其到甘金帅摊位拿一把尖刀，边走边骂“你等着，我去拿刀把你弄死了。”其拿刀准备吓吓小葛，冲到小葛面前，拿刀指着小葛骂，甘金帅、王金龙拿刀冲过来，甘金帅拿刀戳小葛，小葛倒在地上。其看见小葛腿上流血，认为事情都是汪金六引起的，踢汪金六一脚，并扇一巴掌。后其将刀扔在甘金帅摊位上，带王金龙去涟水县中医院治疗。殷东华辨认出卖海鲜男子是葛某乙，汪金六是汪小六。3.王金龙供述和辩解，证实2019年2月3日中午，甘金帅喊其和殷三、小葛、小张、汪小六等人一起吃饭饮酒，结束后殷三、小葛、小张、汪小六四人在小葛门市里赌钱，汪小六和小张打起来，汪小六眼睛被捣伤，殷三站在汪小六和小张之间拉架，小葛抓着殷三手臂，殷三被小葛拉跪地上，二人松手。汪小六和小张被拉开后，还在吵架，小葛把二人带进门市里劝架。其和殷三回到摊位，甘金帅说汪小六被拉进屋里，会不会被打，殷三说过去看看。甘金帅将卷帘门拉开，拉汪小六出来，小葛说“等下子”，甘金帅和小葛互相拳打脚踢，其和殷三帮甘金帅一起打小葛。小葛从店里拿一把剪刀，殷三和甘金帅看到后向西跑，小葛用剪刀戳其胸口、腹部、腰部，其被戳后很生气，去摊位拿刀准备报复小葛，殷三先跑到猪肉摊位拿刀跑出去，其和甘金帅拿刀跟后面跑。殷三跑到海鲜店门口，喊一句“办他事”，甘金帅跟殷三后面向东跑。其到场看到小葛躺在地上，甘金帅和殷三回头，甘金帅把刀给其。三人各自回到自己摊位，后其去医院治疗。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殷东华提出“甘金帅和葛某乙在门市里打架，其没有上手，被害人死亡与其无关”的辩解，经查，被告人甘金帅、王金龙归案后供述均证实甘金帅误认为葛某乙殴打汪小六，和葛某乙发生吵打，殷东华、王金龙亦对葛某乙实施殴打，该供述内容得到现场目击证人汪小六、张天朋等人证言的印证。殷东华出于报复，先跑回摊位拿刀追赶被害人，甘金帅、王金龙随后跑回摊位拿刀追赶被害人，主观上有共同伤害的故意，客观上均持刀追赶被害人并最终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应以故意伤害罪对三名被告人定罪处罚。该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甘金帅、殷东华、王金龙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存在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害人葛某乙对张天朋、汪小六进行劝架，甘金帅误认为葛某乙殴打汪小六，甘金帅、殷东华、王金龙三人殴打葛某乙，葛某乙持剪刀还击，被害人不存在刑法意义上过错。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甘金帅、殷东华、王金龙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甘金帅、殷东华、王金龙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甘金帅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殷东华、王金龙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殷东华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甘金帅、王金龙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甘金帅、王金龙自愿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罚。被告人甘金帅、王金龙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有一定悔罪表现，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甘金帅、殷东华、王金龙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即被害人丧葬费43295元，本院酌定的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8000元，合计人民币51295元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有关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有关手机和店内物品损失的诉求，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审理的范围，可另行主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汪小六、张天朋承担赔偿责任，因二人未实施伤害行为，相关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严重刑事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甘金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殷东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4日起至2023年8月3日止。）三、被告人王金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甘金帅、殷东华、王金龙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刘某、葛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51295元。（高某部分，被告人甘金帅、王金龙已支付）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刘某、葛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六、犯罪工具尖刀一把、剔骨刀两把、磨刀棍一根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欧海鸥审 判 员  李贻德人民陪审员  许玉龙二〇二〇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夏 冬附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