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刑初5565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曹某，男，1987年11月16日出生于湖南省郴州市，汉族，中专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地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国庆南路湖心楼****，2019年6月1日因涉嫌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被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0日被关押),同年7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看守所。辩护人邓静，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杨晓玲，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19〕42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某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于2019年11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审理期间，因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需要，本院于2020年2月3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后于同年6月19日裁定恢复审理。本案于2020年1月7日和7月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某1、徐2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某及其辩护人邓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经我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核准，地素时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素公司)于2015年2月28日在第25类商品上注册了第XXXXXXXX号“D∧ZZLE”商标，注册有效期至2025年2月27日止；于2017年7月14日在第25类商品上注册了第XXXXXXXX号“d＇zzit”商标。迪斯尼企业公司于2004年3月28日在第25类商品上注册了第XXXXXXX号“DISNEY”商标，注册有效期至2024年3月27日止，并许可地素公司自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内制造并销售标注载有“DISNEY”商标的服饰等指定商品。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被告人曹某伙同陈柏庚(另案处理)向曾伟建(另案处理)等人处购入假冒注册商标“D∧ZZLE”“d＇zzit”的服饰后，在其经营的“MyGirl我的女孩高端女装”淘宝网店对外销售,已销售金额80余万元。2019年5月30日，被告人曹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曹某明知是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而予以销售，销售金额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可以从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被告人曹某辩称，其并非与陈柏庚共同经营涉案淘宝店，只是帮陈柏庚打工，故其是从犯。对其余指控事实无异议。被告人曹某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曹某系从犯。涉案淘宝店铺虽以曹某的身份证注册，但绑定的是陈柏庚的手机号，资金进出和经营收益由陈柏庚掌控。同时，经营该淘宝店的工作场所由陈柏庚租赁并支付租金，工作人员由陈柏庚雇佣、安排工作并支付工资，购买正品、联系工厂打样、制造成衣等亦均由陈柏庚负责。因此，涉案淘宝店铺由陈柏庚实际控制和管理，曹某仅是其雇佣的工作人员，陈柏庚以底薪和提成的形式支付工资。陈柏庚通过控制不同淘宝店铺实施犯罪行为，曹某的行为只是其中的一个环节，起次要、辅助作用。底薪和提成是通常的销售人员工资方式，不能因此认定曹某为共同正犯。2.曹某系坦白，且其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同时家庭困难，父亲住院。综上，希望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经我国原商标局核准，地素公司获准注册了第**“D∧ZZLE”商标(注册有效期自2015年2月28日至2025年2月27日止)和第XXXXXXXX号“d＇zzit”商标(注册有效期自2017年7月14日至2027年7月13日)。迪斯尼企业公司于2004年3月28日获准注册第XXXXXXX号“DISNEY”商标，注册有效期至2024年3月27日，将该商标许可给地素公司使用，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以上商标的核定使用范围均为第25类服装等商品。2018年8月至2019年5月,被告人曹某在以其身份信息注册的淘宝网店“MyGirl我的女孩高端女装”销售假冒前述注册商标的商品。根据该店铺的后台记录，卖家信息为曹某及其邮箱，绑定的是曹某的支付宝账号，该账号是曹某的手机号。经审计，该淘宝店铺2018年8月28日至2019年5月29日间的销售金额共计1,243,346.55元，扣除刷单金额后，销售金额共计80余万元。2018年3月3日到2019年5月30日，曹某的上述支付宝账户向陈柏庚的支付宝账户转账851,371.90元。此外，2019年4月12日和13日，曹某的支付宝账户还以交易付款的方式向陈柏庚的支付宝账户支付53,072元。2018年2月2日到2019年5月15日间，陈柏庚的支付宝账户向曹某的支付宝账户转账65,993元。2017年9月15日到2019年5月15日间，曹某持续从其支付宝账户为其信用卡还款及提现至其银行卡，金额共计261,780.10元。2019年5月30日，被告人曹某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由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地素公司提供的商标注册证、注册商标变更证明、许可函等书证，证实涉案注册商标的基本情况。2.地素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营业执照等，证实从被告人曹某工作处查获的吊牌、商标及成衣均系假冒涉案注册商标的商品和标识。3.同案关系人曾伟建、陈柏庚、段辉鹏等人的供述，QQ聊天记录截屏，上海复兴明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证实被告人曹某的犯罪事实。其中段辉鹏称，一起工作的共有7个人，老板是陈杰(即陈柏庚)，包括光头(即曹某)在内的四个人在电脑前工作，李君豪和段辉鹏帮光头剪线头、包装衣服、贴快递单。大家都听陈杰的安排，但光头是李君豪和段辉鹏的领导，他们两人还听光头的安排。QQ聊天记录显示，陈柏庚与曹某就网店经营事宜进行沟通，陈柏庚2018年12月11日给曹某发的信息为“我这个店铺新款要上一下，流量那么大”，2019年5月1日给曹某发的信息为“你整理这几款！给王健上。给红毛上！以后自己也要上。我们是一个整体！没事帮下忙”。陈柏庚多次给曹某发送客户为“陈杰代理1”“陈杰代理2”“陈杰加单”“陈杰”的订单。4.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案发经过、常住人口信息等书证，证实被告人曹某的到案经过及身份信息。5.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涉案淘宝店铺的支付宝账户为“XXX********”，但未查询到该账户的关联人、关联银行账户信息。6.公安机关调取的相应支付宝明细，证实曹某支付宝账户的资金进出情况。7.被告人曹某的供述。根据其供述：(1)2018年秋天，“陈杰”(即陈柏庚)问其要不要一起开淘宝店做生意，其答应了。刚开始卖太平鸟服装，但做了没多久不赚钱。2018年10月，“陈杰”提出卖“地素”牌服装。当时曹某和“陈杰”两人在晶鑫家园7栋1楼的一间门面房经营，只经营一家用曹某身份证注册的淘宝网店“MyGirl我的女孩高端女装”。2018年年底，换到晶鑫家园10栋1楼的门面房。2019年春节后，“老盘”(即同案关系人盘金民)、“阿诗”(即同案关系人黄欣卿)、“小鑫”(即同案关系人肖鑫)、“小火”陆续入伙，其中“小鑫”从2019年3月做到4月，“小火”是“小鑫”不做后“陈杰”找来接替的，用的就是“小鑫”的淘宝店“有购必火”。他们四个和“陈杰”有合作关系，都投资了钱进来，都有自己的淘宝店。2019年4月，因为知道“拍拍”(即同案关系人曾伟建)被公安机关抓了，“陈杰”担心也被抓，就搬到了郴州市北湖区喜来都酒店旁的居民楼里。(2)陈柏庚是老板，有时在工作室，有时不在，平常刷单或岗位培训都是他教。货都是陈柏庚向“拍拍”进货，“拍拍”被抓后就像“皮皮虾”拿货。曹某和“阿诗”等人负责网店客服和销售，还有两个小工剪线头和打包快递。除了做销售的这些人，还有配货的人(QQ昵称为“皮皮虾”)，送货的人“盼辉”。几个销售都是各管各记账，曹某从来不记账，只记得2019年过完年到被抓的真实成交金额在17万元左右。(3)曹某负责的淘宝店的支付宝账号是曹某的，但绑定的银行卡一张是曹某的，一张是陈柏庚的，绑定的是陈柏庚的手机号，资金由陈柏庚控制。陈柏庚几乎每天都会通过支付宝将淘宝店的钱转账到他自己的支付宝账户。曹某负责网店的运营、客服、发货，并找人刷单，刷单的费用由陈柏庚用银行卡转账或微信支付，其每天中午统计前一天店铺里的订单量，把订单报给“皮皮虾”，他会让“盼辉”把货送到工作室。曹某的底薪2000元，还有店铺纯利润的25%作为提成。曹某和陈柏庚的QQ聊天记录中的订货单上标注“陈杰”“陈杰加单”的是曹某网店的订单，标注“陈杰代理1”和“陈杰代理2”的分别是“老盘”和“红毛”淘宝店的订单。(4)2019年5月30日凌晨，“陈杰”将曹某叫回工作室，说因为黄少龙被放出来，他担心会受到牵连，让大家把手机卡扔掉，把电脑主机搬走。本院认为，涉案“D∧ZZLE”等商标经核准注册，且在注册有效期内，依法受我国法律保护。被告人曹某明知是假冒上述注册商标的商品而予以销售，销售金额达80余万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被告人曹某的供述、其支付宝账户的资金进出情况、相应QQ聊天记录及证人证言，同案关系人陈柏庚亦参与了涉案淘宝店铺销售假冒服装的犯罪行为，曹某与陈柏庚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曹某及其辩护人提出，曹某仅是陈柏庚雇佣的工作人员，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故曹某是从犯。本院认为，根据《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起次要或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共同犯罪人，应综合考虑其在共同犯罪中所处的地位、参与程度、犯罪情节及对造成危害结果所起作用的大小等各方面因素，确定其系主犯还是从犯。在本罪的共同犯罪行为中，被告人曹某以其身份信息注册用于销售假冒商品的淘宝网店，绑定其支付宝账户用于收取销售款项，并负责该网店的运营、客服、发货、刷单等行为。可见，曹某实施了涉案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犯罪行为各环节的几乎全部行为，参与时间长、程度深，在共同犯罪中所处的地位较为重要，对造成危害结果所起的作用亦较大。辩护人关于曹某的行为只是其中一个环节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还提出曹某的支付宝账号绑定的是陈柏庚的手机号，其中的资金进出和经营收益由陈柏庚掌控；工作场所由陈柏庚租赁并支付租金；工作人员由陈柏庚雇佣、安排工作并支付工资；假冒商品由陈柏庚进货等抗辩意见。关于以上事实，除被告人曹某的供述外，并无其他直接证据予以证明。且曹某的支付宝账号系其手机号，根据该支付宝账户的交易明细，曹某至案发前一直持续使用该支付宝账户为其个人信用卡还款及提现至其银行卡，可见曹某对该支付宝账户拥有掌控权。且即便以上事实属实，鉴于曹某实施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到较为重要的作用，资金进出由谁掌控、场地租赁和人员招聘由谁具体进行、假冒商品由谁购入等均系共同犯罪行为的内部安排，并不影响对曹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的认定。综上，对被告人及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系从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曹某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据此，为严肃国家法制，规范市场经济秩序，保护知识产权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认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曹某犯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30日起至2022年5月29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曹某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叶菊芬审判员  王 潇审判员  陆光怡二〇二〇年七月一日书记员  钱丽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四条销售明知是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销售金额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销售金额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销售金额在二十五万元以上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的“数额巨大”，应当以销售假冒注册商标的商品罪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十二条本解释所称“非法经营数额”，是指行为人在实施侵犯知识产权行为过程中，制造、储存、运输、销售侵权产品的价值。已销售的侵权产品的价值，按照实际销售的价格计算。制造、储存、运输和未销售的侵权产品的价值，按照标价或者已经查清的侵权产品的实际销售平均价格计算。侵权产品没有标价或者无法查清其实际销售价格的，按照被侵权产品的市场中间价格计算。……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对于侵犯知识产权犯罪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犯罪的违法所得、非法经营数额、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失、社会危害性等情节，依法判处罚金。罚金数额一般在违法所得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或者按照非法经营数额的50％以上一倍以下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