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苏0281民初4号 原告：周华庆，男，195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 原名：王国英，女，1956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祖贤（受周华庆、王国英共同特别授权委托），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李敏（受周华庆、王国英共同特别授权委托），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金港镇滩上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张家港金港镇金桥路。 负责人：郁兴，该村委主任。 被告：金港镇滩上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张家港市金港镇滩上村。 负责人：戴丽君，该合作社社长。 被告：张家港市滩上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金港镇滩上村。 法人代表：戴丽君。 被告：张家港市江南建材商贸城有限公司，住所地金港镇后塍袁家桥。 法人代表：张和平。 被告：江阴市中科君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新桥镇新杨路北首。 法定代表人：费建法。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华（受上述五被告共同特别授权委托），张家港市港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周华庆、王国英诉被告金港镇滩上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滩上村委会）、金港镇滩上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滩上村合作社）、张家港市滩上村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滩上资产管理公司）、张家港市江南建材商贸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商贸城）、江阴市中科君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君亿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华庆、王国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祖贤，被告滩上村委会、滩上村合作社、滩上资产管理公司、江南商贸城、中科君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周华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1320万元及该款自2017年6月1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2、判令五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转让案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卖地利润余款(以1320万占拿地成本的比例作为分红比例)；3、判令五被告连带赔偿原告预期可得利益即房地产开发利润损失；4、判令五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支出的律师费35万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五被告承担。审理中，周华庆、王国英明确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撤回了第3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五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借款1320万元及该款自到款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其中300万元自2017年6月19日起算、500万元自2017年8月17日起算、500万元自2017年8月25日起算、20万元自2017年11月23日起算）；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五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涉案土地的卖地利润，以1320万元占拿地成本3978万元的比例作为利润分红比例，以7800万元的出售款减去拿地成本作为利润。 事实与理由：2014年，滩上村委会、滩上村合作社收购中科君亿公司后购入新桥100余亩土地，以中科君亿公司的名义进行江阴市中科蓝郡一期、二期开发和预售。2017年初因资金紧张，滩上村委会、滩上村合作社、中科君亿公司与原告商议，拟将未开发的三期空地转让给二原告，原告分别于2017年6月19日、8月17日、8月25日支付了300万元、500万元、500万元，由中科君亿公司代收并出具了收据，用途载明为投资款及土地出让金。2017年11月，两原告信任土地转让协议，为自己购置的土地开发而设计中科蓝郡三期户型图纸，为此支付20万元设计费。因三期土地已抵押给银行等原因，滩上村委会、滩上村合作社、中科君亿公司无法完成过户，滩上村委会、滩上村合作社、中科君亿公司便与两原告商量将1300万元购地款转化为合作开发资金。五被告与两原告洽谈了共同合作开发三期住宅，约定两原告投资1300万元，滩上村委会、滩上村合作社、中科君亿公司提供中科君亿公司拥有的房地产开发资质并提供涉案三期土地，江南商贸城、滩上资产管理公司提供建材支持，上述合作的六方按实际投入资产分红。后因各被告原因，合作开发三期房地产项目停滞，五被告严重违约，还将涉案土地出售给他人获得卖地利润，导致各方之间的合作开发项目不能实现。自2018年初开始，原告多次交涉赔偿事宜，为弥补原告的损失，各被告同意赔偿原告开发利润损失并以1320万占拿地成本的比例分享卖地利益，自2018年8月20日起，各被告陆续支付原告525万元。到2018年11月26日，原告与中科君亿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将1320万元投资款变更为借款，利息从2017.6.19起算，年利率10%，并在协议中强调了原告非因自身原因未能参与三期项目开发产生的损失，由各方协商解决。五被告存在公司法216条控制与被控制的关联关系，滩上村委会为实际控制人，五被告应连带偿还原告投资款本息并以1320万元作为投资按比例获取卖地收益。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支持他们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滩上村委会、滩上村合作社、滩上资产管理公司、江南商贸城辩称：上述四公司是独立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并非本案借款合同的主体，也非中科君亿公司的投资主体或股东，依法不承担还款责任。 被告中科君亿公司辩称：关于借款本息，他公司与原告之间的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他公司作为借贷关系的主体，理应承担还款义务，但本案借款周期是从2014年6月19日至2018年12月31日，他公司已经归还原告525万元本金，尚结欠借款本金775万元及利息，利息应按借款协议约定的年利率10%计算，原告要求他公司归还借款1320万元及该款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第2项诉讼请求与本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应予以驳回。关于律师费，双方对此并未约定，且并非原告必然性支出，应予驳回。诉讼费、保全费由法院依法裁决。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6月19日，借款人滩上村合作社与出借人周华庆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在互惠互利、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如下条款：第一条借款金额第二条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19日至2017年12月19日。第三条借款利率：年利率10%。第四条本协议一式贰份，双方各执一份，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借款人：金港镇滩上村经济合作社戴丽君出借人：周华庆2017年6月19日。 同日，滩上村合作社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今委托江阴市中科君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前来办理金港镇滩上村经济合作社300万借款事宜，请将上述款项汇入江阴市中科君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账号47×××53，开户行：中国银行江阴新桥支行特此委托！金港镇滩上村经济合作社2017年6月19日。同日，周华庆通过农业银行向中科君亿公司汇款300万元。 2017年8月17日，王国英申请农业银行青阳支行向中科君亿公司转账500万元，附加信息为“购地”中科君亿公司出具收据给王国英，收款事由载明三期拨资款；8月25日，王国英申请农业银行向中科君亿公司转账500万元，附加信息“购地”，中科君亿公司向王国英出具收据，收款事由为三期土地保证金。 2017年11月15日，中科君亿公司向周华庆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兹委托周华庆（身份证号码：3202191954××××××××，联系电话139××××8098）负责办理调整浙江**坤设计院设计的中科蓝郡三期户型图纸事宜，图纸变更范围应不超出红线，请贵方予以办理。委托期限：即日起至上述事宜办完为止。委托单位名称：江阴市中科君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委托日期：2017年11月15日”。2017年11月20日，周华庆以中科君亿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江苏中锐华东建筑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设计院）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一份，载明中科君亿公司委托华东设计院承担中科蓝郡三期工程设计事宜。2017年11月23日，王国英通过农业银行向华东设计院转款20万元，附加信息载明：“往来”。同日，华东设计院向王国英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贰拾万元，收款事由为预付设计费。 2018年11月26日，甲方中科君亿公司与乙方王国英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乙方（王国英）原出资人民币壹仟叁佰万元整参与甲方（江阴市中科君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中科蓝郡项目三期开发，现乙方因非自身原因未能参与中科蓝郡项目三期开发，此资金按借款计算利息。原周华庆与金港镇滩上村经济合作社于2017年6月1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作废。经双方友好协商，在互惠互利、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如下条款。第一条：借款金额：人民币壹仟叁佰万元整。第二条：借款期限：自2017年6月19日至2018年12月31日，利息计算按照实际资金进入日期计算。第三条：借款利率：年利率10%。第四条：乙方非因自身原因未能参与中科蓝郡项目三期开发产生的损失，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第五条：本协议一式贰份，每方各执一份，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甲方：江阴市中科君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王国英周庆华2018年11月26日”。 2018年8月20日，滩上资产管理公司代中科君亿公司向王国英转款150万元，用途载明：“代江阴市中科君亿房地产支付往来款”。同日，王国英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中科君亿房地产开发公司还款计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1500000.00元），特此为凭。收款人：王国英2018年8月20日”；8月23日，滩上资产管理公司中科君亿公司向王国英转款150万元，用途载明：“代江阴中科君亿房地产支付王国英往来款”；1月24日，张家港市中效服务有限公司转给王国英90万元，用途载明：“代江阴市中科君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王国英往来款”；2019年1月25日，王伊娜通过网银转给王国英30万元，用途载明：“代江阴中科君亿付往来款”；2019年11月1日，金港镇金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向王国英转款350000元，附言：“代江阴中科君亿归还王国英、周华庆借款”，王国英在中科君亿公司出具往来款支付凭证的领款人处签字；2020年1月21日，金港镇金桥社区居民委员会向王国英转款200000元，用途载明：“代付中科君亿往来”。中科君亿公司出具往来款凭证，往来事由载明：“归还前期借款”，王国英、周华庆在往来款凭证上的领款人处签字；2020年1月23日，金港镇金桥社区居民委员会转款给王国英50万元，王国英、周华庆在往来款支付凭证上领款人处签字。综上，中科君亿公司通过第三方共计向王国英转款525万元。审理中，中科君亿公司主张该525万元系归还1300万元借款的本金，而周华庆、王国英认为系归还1300万元借款的利息。 以上事实，有周华庆、王国英提供的银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收据、委托书、《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借款协议》，中科君亿公司提供的银行回单、收条、往来款支付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审理中，周华庆、王国英称为证明时任滩上村委会、中科君亿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戴丽君曾允诺其借款1300万元的利息为年利率36%，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赵某陈述他与戴丽君是战友关系，是他介绍戴丽君与王国英认识的，可能中科蓝郡项目资金紧张，第一次滩上村合作社向周华庆借款300万元，约定利息为年息1分，后来戴丽君和原告讲三期房地产开发是否投资，原告同意投资，就又划款1000万元，另20万元设计费因原告投资了，要先垫付一下，关于利息，他建议如果投资不成要算3分息了，但戴丽君当时没有表态，只是一笑而过，最后应以双方达成的协议为准。周华庆、王国英对证人证言无异议，五被告认为证人证言对本案并无影响，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合作开发（合伙）关系？2、借贷关系的主体、借款金额、借款利息是多少？3、中科君亿公司委托他人代其偿还原告的525元的性质？原告主张的卖地利润、律师费应否得到支持？4、本案责任承担主体是谁？ 关于争议焦点1，审理中周华庆、王国英明确按民间借贷关系主张权利，本院认为，本案中既存在合作开发房地产（合伙）关系，又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前期双方有合作开发房地产的意向，后来因种种原因各方未能就合作开发房地产达成一致，而在2018年11月26日，中科君亿公司与王国英、周华庆签订了《借款协议》，明确因合作开发未成而达成民间借贷的合意，约定了借款金额、利率及期限，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认可，由此可见各方前期的合作开发关系已明确转化为周华庆、王国英与中科君亿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因此本院对周华庆、王国英主张的民间借贷基础法律关系予以认可。 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2018年11月26日形成的《借款协议》，甲方为中科君亿公司在落款处盖章，乙方王国英、周华庆在落款处签字，该协议还明确写明了原周华庆与滩上村合作社于2017年6月19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作废，可见前期周华庆与滩上村合作社的300万元借款也归并到该协议中，转为中科君亿公司与王国英、周华庆之间的借款，故本案的出借方为王国英、周华庆，借款方为中科君亿公司。《借款协议》上载明借款金额为1300万元，利息为年利率10%，对于原告主张的借款金额1320万元，其中20万元为周华庆委托华东设计院设计中科蓝郡三期工程支出的设计费，该款属于周华庆为合作开发房地产事宜支出，与本案借贷无关联性，本院对此不予理涉。对于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不符合双方约定，证人赵某的证言也无法证明中科君亿公司、滩上村民委员曾允诺原告借款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故本案借款金额应为1300万元，借期内利息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10%计算，对于逾期还款利息双方未做明确约定，现王国英、周华庆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年利率10%计算资金占有期间的利息，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3，对于中科君亿公司委托他人代其偿还原告的525元的性质，因双方并未明确是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上述525万元应优先抵充借款利息再抵充借款本金，根据中科君亿公司还款日期及金额，至2020年1月23日，中科君亿公司尚结欠王国英、周华庆借款本金10657491元及利息15750元（详见借款抵扣清单）。因双方对律师费承担未作出明确约定，且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本院对原告主张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卖地利润属于合作开发法律关系项下的权利主张，本院对此不予理涉。 关于争议焦点4，《借款协议》已明确约定借贷双方主体为中科君亿公司与周华庆、王国英，王国英、周华庆要求被告滩上村委会、滩上村合作社、滩上资产管理公司、江南商贸城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阴市中科君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周华庆、王国英借款本金10657491元及利息（2020年1月23日之前的利息15750元，自2020年1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65749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算）； 二、驳回原告周华庆、王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31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08100元（原告周华庆、王国英已预交），由原告周华庆、王国英负担22950元，由被告江阴市中科君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5150元，江阴市中科君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周华庆、王国英。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王晓丹 人民陪审员  孙永珍 人民陪审员  蒋红月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纯洁 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持资金占有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 （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 （二）利息； （三）主债务。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