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新民申203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乌鲁木齐西北女子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克拉玛依西路**。法定代表人：张莉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新，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继尚，新疆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吴俊柏，男，汉族，1973年5月13日出生，现在阿克苏监狱服刑。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彬，新疆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宏，新疆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卓志兴，男，汉族，1973年12月23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一审被告：陈国强，男，汉族，1965年9月26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乌鲁木齐市。再审申请人乌鲁木齐西北女子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北女子医院）因与被申请人吴俊柏、一审被告卓志兴、陈国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01民终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西北女子医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裁定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一审法院认定吴俊柏通过向西北女子医院实际出资而取得股权，缺乏证据证明且该认定完全错误。工商档案登记资料显示吴俊柏并未向西北女子医院出资或认缴出资，西北女子医院实际投资人是亿豪公司而非吴俊柏。吴俊柏的起诉状及庭审陈述内容也表明其认可并未向西北女子医院出资。其次，二审法院认定吴俊柏系实际出资人即隐名股东错误。吴俊柏仅向亿豪公司出资，并未向西北女子医院出资或认缴出资。最后，一审法院认定吴俊柏、卓志兴、陈国强、黄金叶、柯东红、卓文富等人为亿豪公司股东是完全错误的。工商登记档案显示，亿豪公司的股东仅为吴俊柏和卓志兴二人。两审法院认定“亿豪公司股东股份一览表”是关于股权的约定有误。亿豪公司股东仅有卓志兴与吴俊柏，一览表中没有出现各医院工商登记的股东，一览表上既有若干家医院，又有若干自然人。直到亿豪公司注销，亿豪公司也没有吸收任何新股东，该一览表并非亿豪公司股东一览表。一览表也不可能是各医院的股东一览表。一方面，各医院的工商登记股东没有完全出现在该表中，另一方面，一览表中的医院既有个体工商户，又有与亿豪公司合作经营的医院，根本不涉及股权问题，该一览表是对亿豪公司所投资或合作的各家医院的收益汇总后进行最终分配的约定。二、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有误。1.原审判决均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依该规定，一方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其已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认缴出资（即原始取得成立），或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取得公司股权。在吴俊柏没有上述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断然认定其享有西北女子医院股权，明显违背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对实际出资人、名义出资人和名义股东只字未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规定，所谓的实际出资人是指以他人名义向公司出资或认缴出资的人，而吴俊柏并未向西北女子医院出资或认缴出资，其仅向亿豪公司出资。亿豪公司在西北女子医院的投资或股权并没有转让或分化到吴俊柏个人名下，二审法院认定吴俊柏为西北女子医院实际出资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遗漏了当事人黄金叶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所述，吴俊柏从未向西北女子医院出资或认缴出资，不可能原始取得股权，吴俊柏要求继受取得亿豪公司在西北女子医院的股权，也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亿豪公司投资了西北女子医院，吴俊柏作为原亿豪公司股东，可以通过一定方式或法律程序主张亿豪公司在外的投资收益或者财产收益。原一、二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误。请求依法再审。被申请人吴俊柏答辩称，一、《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规定：“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由于公司注销后已经归于消灭，法律上已经死亡，无法再行恢复进行清算，根据上述规定有债权人主张原股东承担清偿责任的，应由原股东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公司注销后原股东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拿剩余财产未清算的，在没有外部人员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原股东作为权利主体，当然有权取得原公司的剩余财产。二、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可以知道，西北女子医院是由亿豪公司投资设立，登记的股东均由亿豪公司委派，其与亿豪公司不是基于公司法所产生的平等主体间的法律关系，是管理与被管理的公司内部行政关系；亿豪公司与委派的股东之间没有该法条规定的代持合同，更没有“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吴俊柏应当根据法律规定依法继受取得原属于亿豪公司的财产权益，加之公司自治意思表示，所以吴俊柏依据法律规定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障碍。三、关于工商登记问题。工商登记只是具有证权性的功能，具有对外宣示作用，但对公司内部股东并不具有设权性功能。（2013）新刑二抗字第2号刑事判决第六十页恰恰是通过对事实的查证，作出了与工商登记不同的事实认定，就是体现了对公司股东意思自治的确认。此外，卓志兴伪造法律文书非法将西北女子医院股东、股权变更到其名下也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恳请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股东是指基于对公司的出资或其他合法原因，持有公司资本一定份额，依法享有股东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的人。从公司法规定来看，影响股东资格的因素很多，如是否出资、股东凭证、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以及工商登记等。而上述因素均不是判断股东资格的唯一标准，仅是股东资格认定的标准之一，比如，出资并非股东资格取得的必备要素，我国公司法（2005年修订）曾规定股东可以分期缴纳出资，且依公司法规定股东未按规定缴纳出资承担的是违约责任，也就意味着法律并不要求股东出资与股东资格必然相联系；工商登记只具有对善意第三人宣示股东权利的功能，并不具有设立股东权利的作用。理论上，股东资格取得之必要而充分的条件是具备一系列形式化与实质性的条件，但在实务中，这些条件常常并不完全具备。在认定股东资格的标准方面应当综合考虑影响股东资格的各种实质和形式因素，任何单独的一个因素都不足以确认股东资格。本案争议属于公司内部争议，并不涉及善意第三人。在处理公司内部关系引发的纠纷时，主要应遵循契约自由、意思自治的原则，只要双方意思一致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就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从本案事实看，本院已生效的（2013）新刑二抗字第2号刑事判决书查明吴俊柏与卓志兴共同出资注册成立了亿豪公司，亿豪公司在全疆投资创办及合作的医院包括西北女子医院在内共计16家。吴俊柏与卓志兴在上述16家医院中均占有股份且持股比例均等。卓志兴在吴俊柏等人涉刑事案件侦查期间，自治区公安厅对其所作询问笔录反映，卓志兴自认亿豪公司是由其与吴俊柏共同发起成立的，亿豪公司投资成立了包括西北女子医院在内的16家医院，16家医院是其与吴俊柏共同出资开办的，医院成立后，由亿豪公司派法人代表、股东代表及管理人员到这些医院，各医院财务独立核算，每月都要向亿豪公司上报并向亿豪公司上交营利和收入。《亿豪公司股东股份一览表》载明：西北女子医院股份为吴俊柏30%、卓志兴30%、陈国强30%、黄金叶10%。卓志兴、柯东红、陈国强、黄金叶、卓文富在该一览表签名处签名，吴俊柏亦签名同意。上述事实可以相互印证亿豪公司是由卓志兴与吴俊柏共同出资成立，亿豪公司投资创办了包括西北女子医院在内的16家医院，卓志兴自认该16家医院是其与吴俊柏共同出资开办。从《亿豪公司股东股份一览表》内容看应当是对亿豪公司所属医院股东及股东持有股份的确认和记载，该一览表明确记载了西北女子医院股份持有人员及持股比例。西北女子医院工商登记记载的股东卓志兴、柯东红、陈国强均签字认可，表明吴俊柏作为西北女子医院股东并持有30%股份已得到西北女子医院全部股东认可。依公司自治的原则，原审认定吴俊柏系西北女子医院股东并无不妥。另，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部分已认定亿豪公司系吴俊柏与卓志兴共同出资成立，在对前述一览表的表述中所称“该一览表由各股东即卓志兴、陈国强、黄金叶、柯东红、卓文富共同签字”应指亿豪公司所属各医院的股东，并非西北女子医院所理解的一审认定上述人员均为亿豪公司股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由此，公司注销后，股东对于未清理的债务应对外承担清偿责任。依权利义务对等原则，股东对于未分配、未清理的财产同样可以成为权利主体。二审判决认定吴俊柏作为亿豪公司股东承继涉案股权才有利于保障股东及西北女子医院投资人的利益并无不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间就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主张其享有股权时，应当证明其是否存在原始取得或继受取得的事实。该条款主要是从出资角度考量股东资格问题，但依前述分析是否出资并非判断股东资格的唯一标准。吴俊柏与卓志兴自2001年共同出资成立亿豪公司即共同合作经营管理公司，此后以亿豪公司名义出资成立多家医院，卓志兴亦称各医院是其与吴俊柏共同出资成立，且由亿豪公司派法人代表、股东代表及管理人员，各医院每月都要向亿豪公司上交营利和收入。原审查明亿豪公司被注销后，此管理模式一直沿用。因此，原审依据本案相关事实确认吴俊柏在西北女子医院的股东身份并不违背有限责任公司的资合性及人合性。黄金叶在《亿豪公司股东股份一览表》上记载的西北女子医院股东股份中虽持有10%股份，但黄金叶并未经工商部门登记为西北女子医院的股东，其亦未主张股东权利，故在本案中，其并不属于与本案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西北女子医院认为原审遗漏当事人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西北女子医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乌鲁木齐西北女子医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彭   英   琪审 判 员 伊      利审 判 员 古丽努尔·买买提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      雯书 记 员 郑   斯   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