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06民初4846号原告：任远飞，男，1977年10月2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伟，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益明，男，1960年8月1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渊，江苏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锋，江苏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市四季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长安街道新塘里（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顾建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晓明，江苏金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金腾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武进区嘉泽镇花汇路29号。法定代表人：王文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成兴，江苏名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军，江苏名友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原告任远飞与被告吴益明、无锡市四季生态农业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四季合作社）、江苏金腾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腾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远飞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大伟、被告吴益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渊（第一次开庭）、陈学锋（第二次开庭）、被告四季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晓明、被告金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储成兴、周亚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任远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其与四季合作社、金腾公司签订的两份《惠山经济开发区农业用地租赁协议书》无效；2.判令吴益明、四季合作社、金腾公司返还其已支付租金61167元；3.判令吴益明、四季合作社、金腾公司赔偿其基于无效租赁协议产生的损失1220282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吴益明、四季合作社、金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21日，在时任无锡市惠山区长安街道金惠社区委员会书记吴益明的协调主持下，任远飞与四季合作社签订《惠山经济开发区农业用地租赁协议书》，约定四季合作社将长安街道长乐社区15亩土地流转给任远飞使用，租期5年，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日，前两年年租金为18000元（1200元/年·亩）。协议签订后，任远飞即在承租地块上进行农业开垦、开发，并于2015年6月2日将第一年的租赁费18000元支付给吴益明。任远飞承租一段时间且已大量投入后，吴益明告知其涉案土地承租权在金腾公司名下，任远飞基于对吴益明公职人员身份的信任，再次在其安排下与金腾公司签订《惠山经济开发区农业用地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金腾公司将长安街道长乐社区10亩土地租赁给任远飞使用，租期8年，自2016年1月1日至2024年1月1日，前五年年租金为1200元/年·亩。当年度的租赁费由任远飞以替吴益明指定的公司承办造价为43167元的工程代为履行，期间金腾公司向任远飞出具一份其向案外人无锡长安古庄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国家事业单位，专门负责周边区域土地租赁、管理）支付租金的《收据》，让任远飞安心继续履行相应租赁协议。任远飞按协议约定对承租地块进行开发、建设，但2018年5月2日、14日、31日，任远飞相继收到无锡惠山区长安街道办事处农村工作办公室、无锡市长安古庄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惠山经济开发区（长安街道）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中队、无锡市惠山区长安街道办事处、惠山区城市管理局开发区分局向金腾公司及任远飞出具的《告知书》、《通知》、《自行拆除通知书》，要求金腾公司、任远飞限期将任远飞承租范围内种植物、建（构）筑物进行清理，并告知超范围占用土地、违法建设等，随即拆除了部分任远飞种植的作物、开挖的鱼塘、搭建的大门、门卫室、围栏等，基于此，任远飞认为四季合作社、金腾公司并非涉案地块的权利人，根本无权向任远飞出租涉案地块，相应租赁协议事后也未得到实际权利人的追认，故该两份《惠山经济开发区农业用地租赁协议书》应属无效。吴益明、四季合作社、金腾公司的欺骗和无权处分行为，侵犯了任远飞的合法权利，理应赔偿任远飞因此而遭受和即将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被告吴益明辩称，其只是任远飞与四季合作社之间的介绍人，非本案合同的当事人，请求法院驳回任远飞对其的诉讼请求。被告四季合作社辩称，其不具有任远飞所利用土地的使用权，没有、也不可能将案涉土地出租给任远飞，对任远飞与其签订的该份租赁协议不知情，也没有将案涉土地出租给任远飞的事实，其也从未收到过任远飞交付的租金，双方不存在土地租赁关系，请求法院驳回任远飞对其的诉讼请求。被告金腾公司辩称，2013年其从代表惠山区经济开发区的案外人无锡长安古庄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处承租土地133.53亩，租赁期限为十年，自2013年11月30日至2023年11月29日，后其将上述土地全部出租给四季合作社，其与任远飞不认识，也没有将上述土地出租给任远飞，其在本案中无任何责任，故不承担任何损失，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任远飞对其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1月26日，无锡长安古庄生态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庄公司）与金腾公司签订《惠山经济开发区农业用地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古庄公司将长安街道长乐社区133.53亩土地（附面积明细）流转给金腾公司使用，租期10年，自2013年11月30日起至2023年11月29日。后金腾公司与四季合作社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将长安街道长乐社区133.53亩土地流转给四季合作社使用。2015年4月21日，四季合作社与任远飞签订《惠山经济开发区农业用地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四季合作社将长安街道长乐社区15亩土地流转给任远飞使用，租期5年，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20年4月3日，前两年年租金为18000元（1200元/年·亩），两年后根据实际情况作适当调整，于每年5月1日前结清年度租金。该协议书由任远飞签名，盖有四季合作社公章，但协议书未附有租赁土地的面积明细及具体方位。对该协议书，任远飞称系其当时找到时任惠山区长安街道金惠社区书记吴益明协商签订的，协议书上四季合作社的公章也是吴益明加盖的，吴益明称四季合作社有权出租土地，土地也是吴益明现场和其确认范围并用铁丝网护栏围起来向其交付，土地是不规则的三角形状，交付时没有书面手续，以实际交付面积为准，后其在承租地块上进行农业开垦、开发；吴益明称，其仅是任远飞与四季合作社之间的介绍人，其和任远飞共同草拟了该合同，但是当时并未签订，协议书上四季合作社的公章不是其加盖的，任远飞与四季合作社之后怎么签订、履行的其不清楚；四季合作社称，其没有与任远飞签订过该协议，吴益明不是其员工，其也未授权吴益明签订该协议，但协议上其公章是谁加盖的其不清楚，其未向任远飞交付土地。2015年6月2日，任远飞将第一年的土地租赁费18000元支付给吴益明，吴益明向任远飞出具相应的《收条》，在落款签名处注明“四季生态合作社吴益明代”。对该18000元，吴益明在庭审中陈述，其确实代收了该18000元租金，收到后和四季合作社当时法定代表人赵永刚说过，但因其与四季合作社有其他往来，赵永刚未让其将18000元交给四季合作社；四季合作社称，对收条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未授权吴益明收取所谓的租金。任远飞另主张第一年之后的租金，其以帮吴益明指定的公司承办造价为43167元的彩钢瓦屋面更换、不锈钢天沟、铝合金阳光房等工程代为履行了相应金额的租金，其提供工程现场照片及自行制作的费用明细，证明其在吴益明、四季合作社的示意下以代为承办总价为43167元工程的形式支付租金的事实，称该工程是租赁第二年帮吴益明做的，口头约定按该金额抵扣租金，没有签协议；吴益明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任远飞确实为其做了一部分工程，但未通过结算，也不是任远飞现列举的工程量，更未约定可抵租金；四季合作社对此称不清楚，未指示任远飞向吴益明支付租金。2018年5月2日，无锡惠山区长安街道办事处农村工作办公室、古庄公司、惠山经济开发区（长安街道）、城市管理行政执法中队在任远飞涉案地块的农庄处张贴《告知书》一份，告知金腾公司，其在未经批准的前提下，占用道路建设用地用于农业生产，请于5月10日前自行清除道路规划红线范围内的种植物、建（构）筑物，逾期未清理的，相关部分将根据法律法规进行清理。5月3日，惠山区城市管理局开发区分局向任远飞发《自行拆除通知书》，通知任远飞，其在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进行未取得规划许可证违法建设的行为，要求其7日内自行拆除。5月14日，无锡市惠山区长安街道办事处在任远飞的农庄处张贴《通知》，通知金腾公司，其于2013年11月26日在惠山区私自超范围占用土地用于农业生产，并建造房屋及农业大棚，所涉及超范围用地由长安街道于2012年进行拆迁清算，属长安街道资产，通知金腾公司于5月17日前自行搬离擅自占用的土地，同时拆除违章建（构）筑物及配套设施，逾期未整改到位，街道将联合相关职能部门依法进行强制清理。另查明，2018年5月14日，无锡惠山区长安街道办事处农村工作办公室、古庄公司共同出具《关于金腾公司超范围占用农用地的情况说明》，查明金腾公司向古庄公司租赁面积为133.53亩，超范围占用农用地情况为：1.……4.任远飞搭建的铁皮简易房、门头、围栏、种植的银杏树。街道农办和古庄公司现场踏勘后确定上述地面附属物均不在其承租的区域范围内。该情况说明后附地块发包图和超范围占用情况图。本案审理过程中，就堰新路东延伸段（任远飞）相关建筑、设施拆除情况，本院依法向惠山区城市管理局开发区分局进行调查，该局向本院出示了上述《情况说明》，称堰新路东延伸段因为有超范围占用农用地、违法搭建情况，其拆除了超范围占地范围内任远飞搭建的铁皮简易房、门头、围栏、种植的银杏树，无拆除的具体明细，但是拆掉的东西都留在原地还给他们的。关于拆除明细，任远飞提供其自行制作的清单一份，证明2018年5月其在涉案土地上被拆除的物品清单及价格统计（合计264692元），称被拆除的物品大多为果树、鱼塘、围栏及与农庄安全相关的大门，并非违章建筑，符合租赁协议的约定；吴益明、四季合作社、金腾公司对任远飞自行制作对清单均不予认可。关于任远飞实际使用土地的范围，本院让其在地块发包图（古庄公司向金腾公司发包的，租赁范围为虚线范围以内4A、4B地块）上标注出，任远飞标注的范围为4B地块最东边一块面积及该面积以南超出南边虚线的部分，系面积不规则的地块，任远飞称被拆除的范围在虚线以南，不在金腾公司的权利范围内；金腾公司称其承租的地块就是4A、4B部分，平面图上虚线未显示经纬度，任远飞未拆除的部分是否在其虚线范围内其不清楚；四季合作社称对于任远飞使用的土地范围及拆迁情况均不清楚，任远飞未提供证据证明被拆除的土地属于向其承租的土地范围，其从金腾公司租赁土地未附面积明细，金腾公司也未向其出示平面图，平面图的虚线范围没有经纬度，现实中也没有物理分界线，无法核对其利用的土地与虚线内所标土地重合，其认为其租赁范围不包括任远飞标出的土地，其利用的土地在该范围以西，两边以小路为界（大致就是任远飞在平面图上标出其西边的界线），其只是知道小路东边是有人在利用，但是该部分土地与其无涉；吴益明称，对任远飞与四季合作社租赁合同中的15亩土地具体占用哪些地方其不清楚，其不是合同相对人。庭审中，任远飞另提交其与金腾公司签订的《惠山经济开发区农业用地租赁协议书》一份，称其租赁土地部分被拆后，其找到吴益明，吴益明称之前拆的会给其补偿，之后会想办法帮其合法化，真正权利人是金腾公司，故于2018年底通过其朋友转交给其一份盖有金腾公司公章的《惠山经济开发区农业用地租赁协议书》，尾部签订日期为2016年1月1日，内容是金腾公司将长安街道长乐社区10亩土地租赁给任远飞使用，租期8年，自2016年1月1日至2024年1月1日，土地租赁费1200元/年亩。任远飞称合同中原承租面积15亩变更为10亩，就是将被拆迁的面积予以扣除。因合同前面甲方和后面的公章名称不一致，其还找到吴益明家中看着吴益明添上“建设”两字；任远飞另提供2018年2月14日金腾公司向古庄公司交纳土地租金的收据复印件（编号为N0.1254828）一份，称也是吴益明通过其朋友转交给其，使其相信金腾公司为实际权利人。吴益明对此不予认可，称该协议不是其主持下签订的，其不知情，协议上“建设”两字也不是其写的，对收条也不知情。金腾公司质证认为，从任远飞陈述的合同签订经过可得知，任远飞从未与金腾公司就土地租赁进行谈判和签订合同，并且该份租赁协议上的印章不是其所使用的印章，该印章下方也没有其单位任何人的签字，故对该份租赁协议书的真实性不认可；对收条复印件无异议，但其没有实际向古庄公司交纳租金，是四季合作社直接支付的，因其是承租方，故收据开了其的抬头；四季合作社也认可因其租了金腾公司的土地，该租金系其直接向古庄公司交纳。金腾公司为证明该份租赁协议上金腾公司的印章不是其真实印章，向法院提交其租赁土地过程中及租赁土地后的往来文书（农用设施用房审批申请及批复材料），上面有其加盖公章原件的材料8份，证明其公章与任远飞提供的协议书上的印章不一致的，其真实印章有密码数字，任远飞提供的没有密码，明显不是同一印章，其从未使用过任远飞提供的合同上的印章，该印章是伪造的。任远飞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金腾公司与政府部门使用的印章有密码，并不能直接否定其与其签订合同的真实性。经查，金腾公司提供的农用设施用房审批申请及批复材料中附有其与古庄公司的租赁合同与租赁土地平面图，该审批材料中载明项目负责人为赵永刚（四季合作社当时法定代表人）。关于任远飞主张的损失，除已拆除的物品清单之外，其另提供自行制作的尚未拆除的物品明细清单（价值合计955590元）及单计俊、李忠武出具的情况说明，该二人系任远飞在涉案地块上开沟种树，回填土方的两个人，证明涉案地块期间的投入。本院认为：关于任远飞与四季合作社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加盖有四季合作社公章，应视为四季合作社真实意思表示，四季合作社抗辩未授权任何人与任远飞签订租赁协议，但其又无法明确公章是谁加盖，也未提供他人未经授权私自加盖其公章的相关证据，应承担相应的合同后果，故对该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该租赁合同，本院认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任远飞主张该合同因四季合作社无权处分而无效，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季合作社称其与金腾公司的租赁合同未附土地面积明细，无法确认其租赁土地与金腾公司向古庄公司租赁的土地重合，但古庄公司与金腾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金腾公司与四季合作社之间的租赁合同，所涉租赁位置、面积相同，并结合金腾公司向有关部门申请农用施舍用房材料中登记的该地块项目负责人为四季合作社当时法定代表人的事实，本院采信四季合作社向金腾公司租赁的土地范围即为金腾公司向古庄公司租赁的土地范围，即土地平面图中虚线范围内的部分。关于任远飞向四季合作社的租赁范围，约定面积为15亩，但未明确约定土地明细、土地的四至，任远飞也未提供四季合作社实际交付土地的相关手续，现其实际使用的土地，面积不规则，对于属于虚线范围内的部分，本院认定属于四季合作社向任远飞出租的范围，但对虚线以南超出四季合作社权利范围、超范围占用农用地的土地部分，因任远飞无法证明其被拆除的部分属于其向四季合作社承租的土地范围，故对该部分本院不予认定，现任远飞主张该部分土地因超范围占用农用地其被职能部分拆除相关其搭建的建筑、设施、树木等，所造成的损失由吴益明、四季合作社、金腾公司赔偿，但任远飞未证明该部分超范围的土地系吴益明、四季合作社或金腾公司交付给其，故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任远飞主张的其他未拆除部分的损失，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任远飞与金腾公司之间的合同，因金腾公司已举证证明该合同上加盖的金腾公司印章不是其真实使用的印章，两者确有显著差别，而任远飞也未进一步举证该公章系金腾公司真实使用的印章，故本院认为任远飞与金腾公司之间未成立真实有效的租赁合同。关于任远飞主张吴益明、四季合作社、金腾公司返还租金61167元，因任远飞一直在使用租赁土地，吴益明也仅承认代四季合作社收取了第一年的18000元租金，故任远飞要求返还该款无相应依据，其另43167元任远飞称系替吴益明指定的公司承办造价为43167元的工程代为履行，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且吴益明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信，任远飞与吴益明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可凭相关证据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任远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33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1333元，由任远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菲人民陪审员  章亚娟人民陪审员  黄晓青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