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豫0122行初177号原告田春栓，男，1952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委托代理人秦聪，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贺威，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牟县广惠街街道办事处，机构地址：河南省郑州市中牟县宝峰街蓝爵世家，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10122593440027T。负责人张胜勇，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张麒，北京观韬中茂（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田春栓诉被告中牟县广惠街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广惠街办事处）确认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田春栓委托代理人秦聪、贺威，被告广惠街办事处副主任姚松洁及委托代理人张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于2001年承包位于广惠街占杨村（时为郑庵镇占杨村）土地，实际用于枣树种植并依法办理了林权证。2018年期间，被告因中牟县站前大道城建项目需占用部分原告所属林地，与原告就林地征用补偿进行协商，但被告在协商过程中机械适用牟政文【2014】197号文件，以低价征用，原、被告因此一直未达成补偿协议，林地征用事项一直搁置。2019年2月2日，被告在未对原告进行通知，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强行将原告一千余棵枣以及数百米的围墙全部毁坏。原告得知此事后，多次前往被告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但被告在承认强拆事实的情况下，仍拒绝赔偿原告损失，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1、依法确认被告拆除原告位于中牟县广惠街站杨村的枣园枣树、围墙的行政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提交的证据：第一组证据：1、《林权证》1份；2、《土地承包协议》1份；3、《关于调整种植结构的请示》1份。证明：经中牟县郑庵镇人民政府批准，原告于2001年11月30日与中牟县郑庵镇占杨村签署土地承包协议，承包期限至2032年12月31日，土地用途为栽植果树及种植。原告在所承包的土地上规模种植枣树，并由中牟县人民政府发具林权证。第二组证据：1、《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1份；2、《信访事项复查受理告知书》1份；3、《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1份；4、现场图片16份；5、现场录像1份。证明：被告枣林被强行拆除，林地已被破坏，且林地现场有政府施工车辆正在施工。原告因枣园中一千余棵枣树在2019年2月2日凌晨1点被人用铲车全部毁坏，而向被告处信访，被告给出处理意见后，原告不服申请复查，中牟县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撤销被告的处理意见。被告在《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自认其系案涉林地补偿金发放主体。被告工作人员也实际参与土地征收工作。第三组证据：1、牟政文［2014］197号文件1份；2、郑政文［2014］142号文件1份。证明：中牟县人民政府关于中牟县行政区域内被征收土地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用由乡镇、街道实行包干政策，被告为涉案林地征收责任单位。中牟县人民政府要求乡镇人民政府、街道办事处对被征地农民按照郑政文［2014］142号文件规定的标准据实进行补偿。郑政文［2014］142号文件附件2、附件3明确规定了围墙及枣树的补偿标准，即围墙85元/平方米，枣树760元/棵。被告辩称：一、关于本案中原告枣园枣树、围墙被强制清除一事，原告通过报警，已由森林公安部门予以刑事立案、检察机关提起公诉；该刑事案件现正在审理当中。而在本案中，原告又以广惠街办事处为被告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广惠街办事处强制清除其枣园枣树、围墙的行为违法，显然与侦查机关、检察机关查明的事实相矛盾。强制清除原告枣树、围墙的责任人已经在刑事案件程序中予以确认，原告先通过刑事立案要求追究违法行为人的刑事责任，继而取得刑事附带民事赔偿，又通过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是广惠街办事处违法强制清除了其地上附属物，其先后通过两种不同的法律途径对同一事实同时要求权利救济于法无据。二、广惠街办事处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中牟县站前大道建设项目系由政府启动，本案中原告的枣园、围墙位于站前大道一侧绿化带中，属于被征收的土地范围之内，由于其对征收补偿标准的不认可，造成其枣园、围墙等附属物占用的土地始终未能顺利征收。占杨村委会响应政府号召，主动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行为，是为了配合政府征用土地实施道路绿化工程的实际需要。原告对广惠街办事处提起本案诉讼系主体认识错误，广惠街办事处不具有征收、征用土地的职能，也没有清除地上附属物的职权，不应作为本案被告。综上所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主体认识错误，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提交的证据：第一组证据：1、牟发改资（2018）86号《中牟县发展改革委员会关于中牟县站前大道道路新建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该批复明确了站前大道道路新建工程，是为了加快中牟县县城建设速度，改善人居环境，促进城市发展。该项目为中牟县人民政府的重点工程。2、中共中牟县委督查室《关于2018年度城建项目剩余清障任务督查情况的报告（一）》，该通报中显示，关于站前大道项目要求各个办事处按时按点根据政府的委托完成相关的清障和补偿工作。报告里的照片，是各办事处、行政机关、企业配合政府征用征收土地的现场照片，进一步证明站前大道工程是中牟县人民政府的重点工程，涉案土地属于被征收征用土地范围内。督查情况附件第四项内容为：占杨村一处枣林，要求是2019年3月完成，责任人刘向君。从该份督查情况进一步证明广惠街办事处并非征收主体，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3、牟市政建指办（2019）1号文《关于城建项目征迁清障进展情况的通报》，该文件明确要求各单位认真对照责任清单，加快推进剩余征迁清障工作，该份文件进一步证明各办事处、县直各单位是接受了中牟县人民政府的委托，对被征收土地的清障工作进行推进。上述三份证据充分证明广惠街办事处不是适格被告，不具有征收征用土地及清除地上附属物的相关职权和职能。原告地上的枣林被清除，原告已通过刑事追诉的手段确认了清除主体，与此同时又提起了本案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强拆行为违法并提出赔偿请求，基于同一事实要求同时进行权利救济于法无据。经原、被告申请，本院依法调取被告人朱兆田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犯罪一案的刑事案卷材料：1、牟检一部刑诉（2019）648号起诉书；2、中牟县森林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中牟县价格认定中心涉案物品价格认定结论书（牟价认定【2019】1296号）、中牟县森林公安局鉴定意见通知书；3、广惠街办事处为朱兆田出具的证明一份。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不能证明中牟县人民政府是征收和补偿单位。证据2证明广惠街办事处系2018年度城建项目清障责任单位，第8页显示占杨村1处枣林，苗林木已清理完毕，其余正在协调，表明广惠街办事处认可涉案枣林被强拆系其工作成果。证据3能够证明涉案枣林所属的站前大道征迁清障工作责任单位系广惠街办事处。原告对本院调取的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根据起诉书认定田春栓合法占有占杨村部分土地用于种植枣树，且在被征收土地范围之内，同时起诉书认定田春栓是在未依法获得赔偿的情况下，其枣林被强制损毁的事实。结合广惠街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以及被告所出具的证据2、3能够证明广惠街办事处是土地征用征收部门。起诉书认定的涉案林木被损毁的价值为五万六千余元，该数额并非田春栓依法按照土地征用标准应当补偿的苗木赔偿金额，认定标准和依据不同。证据2现场勘验笔录能够证实田春栓枣树被强推损毁的相关情况，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价格认定结论书》认定依据标准不同。《鉴定意见通知书》合法性有异议，根据法律规定《价格认定结论书》并非鉴定意见，而是属于书证，田春栓被损坏树木价格56,565元不能够作为田春栓被征收土地及枣树赔偿的依据，其鉴定标准不同，即便田春栓对该鉴定意见无异议，不代表其在行政诉讼中愿意以该金额主张赔偿。勘验笔录中关于被损毁土地面积及枣树数量原告无异议。对证据3无异议，该证明明确显示占杨村村主任朱兆田是按照广惠街办事处工作安排对原告枣园进行清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原告田春栓在退休之前系中牟县建设局党组副书记，具有城镇户口，并非农业户籍。其租赁占杨村土地的行为，由于长期拖欠土地承包费用，已经属于违法占用土地。中牟县启动站前大道项目建设时，其违法占用的土地在征收征用的范围之内。原告要求按照郑政文（2014）142号文相关规定，按照被征地农民的相同标准进行补偿或赔偿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组证据，信访意见书证明了原告田春栓存在违法用地的事实，在其中可以看到，原告田春栓自2013年11月30日至今没有向占杨村二组交过土地承包费用，证明了原告违法占地的事实，不能显示系被告组织清除了地上附属物的事实。该信访意见书告知当事人田春栓，建议走司法途径解决纠纷弥补损失。对现场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视频上不显示任何时间、地点、参加人员，不能证明果树被强制清除的行为系由广惠街办事处实施。第三组证据的证据1，原告以该文件中“乡镇人民政府和街道办事处按照补偿标准进行相应的补偿”，就认定广惠街办事处是本案适格被告，与事实不符，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该文件可以证明广惠街办事处作出的相应行为系中牟县人民政府委托实施；原告不符合证据2的文件。被告对本院调取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起诉书显示田春栓租用占杨村部分土地用于种植枣树，由于修建道路，其租赁的土地被征收征用。由此可知，因市政道路需要，田春栓占用的相关土地被政府征收征用。证据2根据价格认定报告可知，田春栓租赁土地上种植的枣树价值共计56,565元，其可以通过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解决相关损失，该价格鉴定意见书，田春栓本人表示无异议。田春栓租用的土地已经长达五年三个月没有交付租金，始终处于一个违法占用的情况。起诉意见书中“修建的道路”即中牟县重点道路工程站前大道，中牟县政府为了修建站前大道，征收征用了田春栓涉案的土地。对于勘验笔录，价格认定的明细表以及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原告田春栓可以通过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形式取得权利救济，得到相应的补偿。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份证明上提到了广惠街办事处工作安排由朱兆田配合施工方进行清障。首先根据牟发改资（2018）86号文显示，中牟县站前大道新建工程属于中牟县市政基础设施建设，系中牟县政府重点工程。原告田春栓违法占用的林地，在中牟县站前大道新建工程范围内，属于县政府征收征用土地的范围内。涉案枣树被清除，是由于征收征用土地建设相关工程的需要而进行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征收征用集体土地的职权属于市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广惠街办事处作为政府的派出机构不具备征收征用集体土地的职权，更不具备清除相关地上附属物的职能。因此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广惠街办事处具有本案被告主体资格。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现场录像、图片内容均能反映案涉地块清障后的现状，与其他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及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原、被告均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及关联性有异议，本院将在下文综合论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11月30日，原告田春栓（乙方）与中牟县广惠街占杨村（原郑庵镇占杨村）一组、二组（甲方）签订土地承包协议，承包两组土地共计150.5亩，用途为种植果树，承包期限31年，自2002年1月1日至2032年12月31日止。合同第六条约定：“如遇国家大型占地，乙方必须积极配合，国家按政策的赔偿，地面附属物归乙方所有，土地补偿归甲方所有。”2007年12月3日，田春栓为案涉土地办理林权证，林地使用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田春栓，面积138.5亩，主要树种为枣树，终止日期为2032年12月31日。2018年2月2日，中牟县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关于中牟县站前大道道路新建工程初步设计的批复》（牟发改资［2018］86号），称为完善中心城区市政基础设施，加快中牟县县城建设速度，改善人居环境，促进城市发展，原则同意由中牟县城乡建设管理局委托郑州市市政工程勘测设计研究院编制的《中牟县站前大道道路工程初步设计》。案涉被损毁林地正处于站前大道项目需占用地块。2018年12月14日，中共中牟县委督查室下发《关于2018年度城建项目剩余清障任务督查情况的报告（一）》，该报告第一段称：“按照12月5日潘书记在2018年度城建项目剩余清障任务专题会上的指示，县委督查室联合县住建局对东风路街道、青年路街道、广惠街街道、工信委、交通局、卫计委、水务局、供电公司8家责任单位涉及的39项工作任务进行了跟踪督查”，文件称“从进展情况看，各单位均能高度重视，按照要求节点完成清障任务······下一步，县委督查室将加大督促检查力度，希望各单位针对剩余清障任务，紧盯时间节点，采取得力措施，创新方法，强力推进，为城建项目顺利施工提供保障”，该文件附表（未完成任务时间节点）中广惠街街道工作任务第4项显示：站前大道项目占杨村枣林一处，2019年3月5日苗木清理完毕。该任务所指即是原告田春栓的枣树林。2019年2月21日晚上，案涉枣林被毁。2019年2月22日，原告田春栓报警，后中牟县森林公安局立案侦查。2019年12月19日，中牟县人民检察院以朱兆田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向本院提起公诉，该刑事案件现在本院审理当中。中牟县人民检察院在起诉书中载明：“2019年2月21日晚上，中牟县郑庵镇占杨村村委会主任被告人朱兆田在被害人田春栓未获得补偿款的情况下，雇用铲车将田春栓租赁土地上种植的1257株枣树推掉，致枣树毁坏。经鉴定，被毁坏枣树共计价值人民币56,565元。”该刑事案件审理当中，朱兆田向本院提交由广惠街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内容为：“关于站前大道（文通路至人文路）占杨段田春栓枣园清障一事，是广惠街街道办事处工作安排，占杨村村主任朱兆田配合施工方进行清障，非朱兆田个人行为。”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广惠街办事处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行政诉讼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案涉地块因站前大道项目征用土地而被强行清除地上附属物，广惠街办事处也承认清除案涉地块地上附属物是其工作安排。本案被诉行为属于行政强制事实行为，具有可诉性，原告起诉符合行政诉讼法的受案范围。广惠街办事处作为中牟县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能够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独立行使行政管理职能，应当对其在行政管理过程中作出的行政行为承担责任，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二、被诉清除行为是否合法。庭审中，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在清除案涉地块地上附属物之前与原告签订过补偿协议，也没有证据证明在实施清除行为前，履行了法律规定的前置程序。广惠街办事处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清除案涉地块地上附属物行为的合法性，应当确认违法。鉴于被诉行为系事实行为且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应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中牟县广惠街街道办事处清除原告田春栓承包的位于广惠街占杨村林地的地上附属物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中牟县广惠街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七份，上诉于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之日起七日内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上诉费，同时将缴费凭证交本院查验。审 判 长  陈丽娟人民陪审员  蔡 彬人民陪审员  曾庆仿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轩璐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