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5民初7538号原告：苏州市协和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嵩山路238号。法定代表人：郑正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江，江苏坤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臻美，江苏坤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莫干山路111号。法定代表人：吕建楚，该集团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平，该集团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瞿杨烨，该集团员工。原告苏州市协和药业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故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州市协和药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昊江、王臻美、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天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苏州市协和药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立即删除在好看视频、爱奇艺上以“钱江视频”和“浙江钱江视频”为用户名发布的视频《真假维E乳：协和医院打假“协和”维E乳》，同时对该视频的传播情况采取必要的措施；2、判令被告以公开、书面形式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在好看视频、爱奇艺、人民网、新浪网、澎湃新闻网、网易网、北京日报、法制日报等媒体显著位置上连续十日刊登致歉声明；3、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含律师费5万元、公证费15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2019年11月5日，被告分别以“钱江视频”、“浙江钱江视频”为名，在好看视频、爱奇艺上发布视频《真假维E乳：协和医院打假“协和”维E乳》。原告发现，被告发布的视频中，存在大量与事实严重不符的言论，包括但不限于被告在视频中公然宣称“其他所有打着协和称号的化妆品，都可以说是山寨、侵权”，“那么苏州协和化妆品公司出品的化妆品，能不能叫协和呢？当然不能”，“比如苏州协和化妆品公司，你公司可以叫协和，但是你无法注册协和牌化妆品，当然就不能宣传自己的是协和维E乳”等等，均对原告的商誉造成了严重的侵害。原告认为，“协和”在第3类(含化妆品)上的注册商标(注册号分别为22693048号、20711572号、6697305号、4364242号、1383202号、549319号)现由原告法定代表人郑正华合法持有，并授权原告独占许可使用，原告系唯一能在化妆品上使用“协和”商标的主体。原告生产的“协和维生素E乳”拥有自主品牌，自主配方，品牌历史悠久，被告却在未向原告核实的情况下把原告的商标使用行为称为山寨、侵权，此举已构成侵权。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辩称，1、涉案新闻内容客观真实，主观上没有损害原告的商业信誉、降低公众对其产品或服务的社会评价的故意，客观上没有任何诋毁、诽谤侮辱原告的行为，未侵害原告的名誉权，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涉案新闻中新闻评论依据事实属实，没有侮辱、诋毁、诽谤等不当评论，依法不应当认定为侵害原告的名誉权，不应承担侵权责任；3、被告未造成原告的任何损害，原告的任何损害均与被告无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主张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在本案中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原告举证的能够提供原件供核对的证据，本院对其在本案中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综合本案证据及庭审情况，本院查明事实如下：1990年5月9日，中国医学科学院皮肤病研究所苏州吴县保健日化联营厂申请在第3类丰乳宝、减肥精、生发精、化妆品、香波、洗面奶、浴精、护发素、浴露、浴液、香皂、洗洁精等商品上注册“”商标(第549319号)，该商标注册公告日期为1991年4月20日，后经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31年4月19日。1998年，上述商标转让至吴县市协和天然保健品有限公司名下。2002年，上述商标再次转让至郑正华名下。2000年4月14日，吴县市协和天然保健品有限公司注册了“”（第1383202号）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类洗面奶、浴液、香皂、护发素、化妆品、生发精等，后经续展注册有效期至2030年4月13日，2002年，该商标转让至郑正华名下。2008年至2018年期间，郑正华在第3类化妆品等商品上注册了“”（第20711572号）、“”（第22693048号）、“”（第4364242号）、“”（第6697305号）商标。2020年1月8日，郑正华出具《情况说明》，明确：其系苏州市协和药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也是上述六个商标的权利人，苏州市协和药业有限公司自成立以来，一直享有上述商标的独占许可使用权，包括但不限于在核定范围内将商标用于产品外包装等。苏州市协和药业有限公司成立于1998年12月07日。2019年11月5日，在haokan.baidu.com（好看视频）、www.iqiyi.com（爱奇艺）等网站上可以搜索到《真假维E乳：协和医院打假“协和”维E乳》的视频，发布的主体为本案被告。该视频的内容系对当时有一定关注度的“协和维E乳”的相关报道和评论，具体播报的内容如下：天气渐冷，护肤又提上日程。最近，一款名叫“协和维E乳”的产品，通过短视频平台带货、网红带货的途径突然火爆起来。据某短视频数据平台统计，短短一周的时间里，这款护肤品就在全网售出51万件。质朴的外表，名称上的“协和”两个字，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这会不会跟北京协和医院有关。然而，北京协和医院却郑重声明，这产品跟他们没有半毛钱关系。估计大家看得还是有点懵，来，给大家梳理一下：北京协和医院的大名不用多说，上世纪70年代，我国西医皮肤科开创者、北京协和医院李洪迥教授和药剂科陈兰英教授合作研究，针对北方秋冬空气干燥寒冷，皮肤易冻、裂、干燥，以及老年性皮肤干燥瘙痒症等，调配研制成“协和硅霜”。开始时只是作为院内制剂，供医院内部人员以及一些皮肤科患者使用，因为在保护皮肤、防裂、防冻、防燥方面表现良好，渐渐供不应求。但是它长成这样，品牌名字叫精心，生产厂家为北京协和医院下属的协和精细化学制品有限公司。而仔细阅读网络上的众多推荐帖可以发现，所谓的“网红”产品实际是品牌为标婷维生素E乳，是北京医院授权给一家名为北京鹰华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生产销售的护肤品，也有些年头了，在患者中也有着很好的口碑，这也是众多仿冒者多数模仿这款包装的原因。“协和维E乳”的生产商为苏州一家公司，除此以外，网上还有各种跟北京医院标婷维生素E乳包装极为类似的“维E乳”。特约评论员雷舒雅（有“浙商银行”首席评论等广告内容）：所谓的协和维E乳并非北京协和医院出品。首先这肯定侵权了，北京协和医院共获批6个类别11件商标，除了药品医疗服务第3类注册成功的就是化妆品，在北京协和医院销售的“硅E乳”，它不叫维E乳品牌，名称为“精心”，所以其他所有打着协和称号的化妆品都可以说是山寨、侵权。那为什么又有苏州协和化妆品公司呢？而且你到国家药监局那款化妆品鉴定APP上查这家公司是合法注册的。那么苏州协和化妆品公司出品的化妆品能不能叫协和呢？当然不能。根据我国的知识产权保护，一些地市的商号可以成功注册一些驰名商标的名称。但是商品却是无法注册的比如苏州协和化妆品公司你公司可以叫协和，但是你无法注册协和牌化妆品，当然就不能宣传自己的是协和维E乳，为什么这么多维E乳敢于山寨借势呢？根据现行法律，商标是根据商标法，申请注册经核准取得商号是依据我国的公司法等登记取得。这就让基层行政执法部门在接到商标侵权投诉时难于界定和处理，此类案件往往只能通过司法程序予以认定，增加权利人维权所投入的时间和精力。协和是驰名商标，其实国家保护力度是大的，但是就打假各地山寨的协和医院们都来不及，不知道顾不顾得上这个小小化妆品。但是我认为北京协和医院完全应该起诉这些公司，一个是维护自己的权益；第二也是为消费者维护权益科普知识。为本案诉讼，原告委托江苏坤象律师事务所进行代理，约定的代理费为5万元。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所发布的视频是否侵害了原告的名誉权？如果侵权成立，被告应承担什么法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新闻单位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内容基本属实，没有侮辱内容的，不应当认定为侵害其名誉权；主要内容失实，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从上述法律规定来看，侵害名誉权的主要方式是侮辱、诽谤。侮辱、诽谤是指行为人故意或过失散播某种虚假的事实,降低或者毁损他人名誉的行为,包括发布虚假的消息或者进行不公正的评论。诽谤的核心是内容的失实,评论不公正存在诋毁之意。在本案中,视频内容的前半部分均是在陈述一些市场上的客观现象以及相关产品的来源及历史等，相应内容基本属实，也并无侮辱、诽谤之意。对于特约评论员的相关内容，存在“协和维E乳并非北京协和医院出品，肯定侵权”、“其他所有打着协和称号的化妆品都可以说是山寨、侵权”、“那么苏州协和化妆品公司出品的化妆品能不能叫协和呢？当然不能”、“比如苏州协和化妆品公司你公司可以叫协和，但是你无法注册协和牌化妆品，当然就不能宣传自己的是协和维E乳”，视频中并配有原告公司生产的产品图片。从查明事实可以看出，原告目前所使用的商标早于1991年就获得了注册，注册类别为第3类化妆品等，虽然现今持有人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郑正华，但原告亦是获得了独占使用许可，因此可以在相关产品上使用涉案商标。综合以上情况，上述内容系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发表，且所陈述的语气均肯定、绝对，属于内容失实，相关评论有损原告的名誉，应当认定为侵权行为，被告作为视频的制作和发布方，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对于被告辩称的其尽到了相应的审核义务故不构成侵权等意见，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对于协和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情况，通过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局的官方网站均可查询，而商标所有人郑正华也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相应的企业信息查询网站也可查询，本案所涉产品标有生产商即原告相关信息，被告在进行评论时也可进行联系核实情况，被告在均未进行相应核实审查的情况下即对涉案产品进行上述绝对的否定性评价存在过错，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对于侵权责任的承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因此，对于本案，被告应当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即立即删除在好看视频、爱奇艺上分别以“钱江视频”和“浙江钱江视频”为用户名发布的视频《真假维E乳：协和医院打假“协和”维E乳》，同时通知转载媒体删除上述视频；根据侵权行为的范围和具体情况，被告应当在好看视频、爱奇艺上发布消除影响的声明，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未履行，则由本院在相关媒体上发布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承担。对于经济损失，在本案中，原告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遭受到的具体损失数额，但考虑相应的侵权行为确会给原告的商业行为造成影响，进而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故本院综合案情酌情确定被告应当赔偿的经济损失数额为8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苏州市协和药业有限公司名誉权的行为；二、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苏州市协和药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万元；三、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好看视频、爱奇艺上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内容须经本院审核，逾期未履行，则由本院在相关媒体上发布本判决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承担）；四、驳回原告苏州市协和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被告浙江广播电视集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该院（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万玉明人民陪审员  邢雯芝人民陪审员  张菊珍二〇二〇年六月九日书 记 员  吴 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九、问：对产品质量、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引起的名誉权纠纷，如何认定是否构成侵权？答：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但借机诽谤、诋毁，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新闻单位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内容基本属实，没有侮辱内容的，不应当认定为侵害其名誉权；主要内容失实，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