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2刑初35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平平(自报)，男，1989年9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辩护人高建华，上海贸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程玉祥，上海政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三部刑诉〔2020〕3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平平犯合同诈骗罪，于2020年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过程中，因不能抗拒的原因，本院于2020年2月29日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并于同年4月6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靳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平平及其辩护人高建华、程玉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吴平平系森华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华基金公司”)、森华网络科技(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华网络公司”)、上海行森企业管理中心实际控制人。2018年10月，上海灵鑫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鑫公司”)张某1经郑某某介绍与被告人吴平平相识。经前期洽谈后，灵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光华于同年11月10日，在本市闵行区中春路XXX号明谷科技园G座4楼森华网络公司内签署《融资顾问服务协议》，被告人吴平平承诺其公司在2019年6月30日前，替灵鑫公司融资2亿元(人民币，下同)。被告人吴平平在其公司未取得银监局融资行政许可的情况下，向刘光华收取咨询服务费100万元，刘光华通过P0S机刷卡、ATM机转账的方式，分四次支付给被告人吴平平。2018年12月19日，被告人吴平平谎称保证于同年12月30日之前替灵鑫公司融资到位5,000万元，并以此为由，向刘光华收取30万元奖励费。至2019年7月被害人报案为止，被告人吴平平承诺的融资款均未到账，被告人吴平平收取的130万元，除于2018年12月17日将2.5万元给张某1外，大多被其用于还债。被告人于2019年8月13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到案后，承认收取上述钱款，但否认诈骗犯罪。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并当庭出示了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人郑某某、郭某、刘某某、张2的证言，相关营业执照、档案机读材料、授权委托书、投资顾问服务协议、项目进度表、尽职调查报告等书证，相关转账凭证、收据、流水单，相关微信聊天记录，上海荞帮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公安机关出具的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工作情况及被告人吴平平的供述等证据。据此确认被告人吴平平的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提请本院依法予以判处。被告人辩解称：其没有非法占有被害人钱款的故意。辩护人提出：1、本案所涉合同均系由森华基金公司内部集体磋商决定，亦系以森华基金公司名义签署；被害人资金均汇入森华公司，在资金用途上主要用于公司经营性支出。2、森华公司前期收取的100万元属于“前期服务费”而非“融资顾问服务费”，性质上属于预付款，故该100万元应属经济纠纷，不应当纳入合同诈骗罪金额。3、森华基金公司在与被害人沟通、协商、签署合同过程中不存在刻意隐瞒森华公司不具备相应基金资质的情况，被害人亦明知，不能因为不具备银监局融资行政许可，且事后无法退还已收款项，即认定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因此，在无任何证据证明森华基金公司等三家公司系为犯罪目的而设立的情形下，本案即便构成合同诈骗罪，亦应认定为单位犯罪，且先期收取100万元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属于经济纠纷。为证明上述主张，辩护人在庭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1、被告人吴平平与“李晓东”、“费中房”、“孙总”、刘某某(刘福林)、郭某的聊天记录：用以证明吴平平曾积极联系资金方，为灵鑫公司寻找资金，以及吴平平在与被害人一方商谈融资事宜过程中，均与郭某、刘某某协商、内部沟通等情形。2、12月30日年会费用清单：用以证明森华公司将灵鑫公司支付的部分预付款用于“产品介绍”年会等支出3、森华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融资顾问服务协议及工资表：用以证明森华公司有正常的融资中介业务，是合法公司。4、叶易伟的银行账户明细：用以证明大部分资金用于森华公司经营。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吴平平分别于2017年7月4日、2018年10月21日、2018年12月25日先后设立并实际控制森华网络公司、森华基金公司以及行森公司。2018年10月中旬，被害单位灵鑫公司员工张某1经郑某某介绍与被告人吴平平相识，吴平平化名吴汉邦与张某1洽谈融资事宜。2018年11月10日，被告人吴平平在其公司未取得银监局融资行政许可的情况下，在本市闵行区中春路XXX号明谷科技园森华网络公司内，以森华基金公司的名义与灵鑫公司签署《融资顾问服务协议》，约定于2019年6月30日前，由森华基金公司为灵鑫公司融资2亿元，森华基金公司向灵鑫公司收取服务费100万元。后灵鑫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光华分四次将上述款项支付至合同约定的森华网络公司银行账户内。2018年12月19日，被告人吴平平以保证于同年12月30日之前替灵鑫公司融资到位5,000万元为由，与灵鑫公司签订承诺书，并向灵鑫公司收取30万元奖励费。至2019年7月被害人报案为止，被告人吴平平承诺的融资款均未到账，并仅归还灵鑫公司2.5万元。2019年8月13日，被告人吴平平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到案后承认收取上述钱款，但否认有诈骗的故意。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单位员工张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8年10月中旬，因其所在的灵鑫公司需要融资，其经郑某某介绍结识吴汉邦。经商谈，2018年11月10日，其公司老板刘光华与吴汉邦及森华基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某签订融资顾问服务协议，约定由吴汉邦的公司为灵鑫公司融资2亿元。同月，灵鑫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分4次陆续支付吴汉邦服务费100万元。同年12月15日，吴汉邦称已融资到5千万元，承诺于12月25日前放款，双方遂签订承诺书，约定12月30日前森华基金公司将5千万元融资款汇入灵鑫公司账户，吴汉邦又自其公司收取奖励金30万元。但森华基金公司至今没有放款且已人去楼空，吴汉邦也失去联系。吴汉邦曾称，森华基金公司具备融资资格，后又改称正在备案申请中，需要备案成功才能放款。对于收取的100万元，吴汉邦称用于森华公司办理基金备案，后又改称已用于新闻发布会、请客吃饭。其事后经查询，森华基金公司没有备案过，也不具备融资资格。经辨认，男性照片中的5号吴平平就是吴汉邦。2、证人郑某某的证言证明：其对外有时自称“郑涛”。2018年10月左右，其介绍吴平平、张某1认识。其没有参与两人之间关于融资问题的商谈，但签署协议的时候其是在场的。其自张某1处得知，吴平平自张处收取了100万元融资服务费及30万元好处费，但吴平平一直没有帮张某1融资到位。森华基金公司是吴平平一人在经营。3、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10月，吴平平注册了森华基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某某，不参与公司经营，实际控制人吴平平，公司的财务都是吴平平自己操作的。因吴平平欠其38万元，其为了让吴还钱，就帮吴开车，吴每月支付给其5,000元，其不参与公司经营。同月，郑某某将灵鑫公司张某1介绍给吴平平，张让吴融资2亿元。同年11月10日，刘光华代表灵鑫公司、刘某某代表森华基金公司签订融资服务协议。合同内容、细节都是吴平平拟定的。其听吴平平称，要在2019年6月30日前为灵鑫公司融资2亿元，前期先收取服务费100万元，全部由吴平平支配。2018年12月，吴平平开过一场融资推广会，用了小部分时间介绍了融资产品，其他时间都在介绍森华基金公司的产品。2018年12月19日，吴平平让其回公司代刘某某签一份承诺书，内容为森华基金公司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之前替张某1融资到位5千万元。其认为公司不可能做到，于次日要求吴平平收回承诺书。但吴平平瞒着其，私下找张某1要了30万元奖励金。2019年1月至2月，吴平平将负责融资业务的员工都辞退了，融资的事情吴也不做了。吴平平还欠公司员工张230万元左右，也欠了郑某某、张青燕好多钱。4、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9月，吴平平联系到其，让其暂时担任森华基金公司、森华网络公司法定代表人，这两家公司以及行森企业管理中心的实际控制人都是吴平平。2018年11月10日，吴平平让其到公司与客户刘光华签订一份融资协议，客户刘光华会支付100万元项目启动费，但协议的具体内容其没看过，其只负责签字，具体决策和实施都是吴平平在做。后其得知，吴平平还自刘光华处收取30万元好处费，但未融资到任何款项。吴平平对外自称吴汉邦。吴平平曾向其借款50万元左右，基本没有还。5、证人张2的证言证明：其系吴平平的行政助理。森华网络公司、森华基金公司都是吴平平在负责经营管理。吴平平曾用其信用卡消费并每月还款，故有大笔资金转到其信用卡内。2019年1月，因吴平平不发工资，又欠其20余万元，其就离职了。6、相关营业执照、档案机读材料、工商登记资料证明：森华基金公司、森华网络公司、行森管理中心的注册及经营范围情况。7、相关融资顾问服务协议、授权委托书、承诺书、基金项目进度表、转账凭证、银行流水等证明：森华基金公司与灵鑫公司签订相关融资合同，以及吴平平自灵鑫公司收取130万元及资金去向的情况。8、上海沪港金茂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2018年11月21日至11月30日间，森华公司银行账户共收到刘光华等转入的999,960.99元，森华公司及叶易伟银行账户转出给上海七宝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及张青艳等50余人共计1,001,088.63元；2018年12月24日、31日森华公司银行账户共计入账299,960.99元，12月24日至次年1月2日间，森华公司及叶易伟银行账户转出给上海艾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及张2等20余人共计299,363元。9、相关收条证明：森华基金公司退回灵鑫公司2.5万元的情况。10、相关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涉案部分事实的经过情况。11、上海荞邦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尽职调查报告证实：灵鑫公司的关联方公司有12家子公司及控股公司，总资产2.9亿元，总负债3,000元。12、被告人吴平平的供述。本院针对审理查明的事实、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以及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综合分析评判如下：首先，森华基金公司成立于2018年10月21日，被告人吴平平此前无金融从业经历，森华基金公司亦未取得任何基金、融资类业务资格。且结合被害单位员工张某1的陈述及证人郭某的证言可以看出，吴平平在2019年1、2月就将融资团队解散，故吴平平并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其次，被告人吴平平在明知森华基金公司没有相关资质的情况下，作为森华基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仍化名吴汉邦并借森华基金公司的名义与被害单位签订融资顾问服务协议等文件，并借此收取服务费100万元。后被告人吴平平在明知森华基金公司无支付能力的情况下，又与被害单位签署5,000万元的承诺书，并借此收取30万元奖励费。再次，森华网络公司在收到被害单位支付的款项后，大部分资金转入吴平平控制的叶易伟账户及吴平平债权人账户，仅有极少量资金流入森华基金公司，而吴平平在收到森华网络公司转入的资金后亦随即用于归还借款。因此，即便部分资金用于公司经营，也仅是用于吴平平实际控制的森华网络公司的日常经营，而无证据证明用于签订合同的主体森华基金公司的日常经营。最后，本案中融资事宜的商谈、合同的签订等均系由被告人吴平平一人主导，吴只是借森华基金公司的名义与被害单位签订合同，且收到的款项大部分转入吴平平控制的叶易伟银行账户或转入吴的债权人账户用于归还其借款，故不能认定为单位犯罪。另外，辩护人提供了吴平平寻找投资人的相关聊天记录及森华基金公司与其他公司签订的融资协议，用以证明吴平平积极履行合同寻找投资且森华公司有其他正常开展的业务，但相关聊天记录内容简单，且无法确定对方的真实身份，而与其他公司签订的融资协议更是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本案在案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吴平平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诱骗被害单位签订、履行合同，骗取公司钱款的事实，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被害单位钱款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利用合同骗取被害单位钱款的行为，依法应以合同诈骗罪论处。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吴平平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单位钱款共计人民币127.5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吴平平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3日起至2030年8月12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如数缴纳。)二、责令被告人吴平平退赔被害单位经济损失。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通过本院书面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正、副本送(寄)往本院立案庭。审 判 长  李 斌人民陪审员  姚丽佳人民陪审员  黄 弘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陈 琦书 记 员  范晨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一）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二）以伪造、变造、作废的票据或者其他虚假的产权证明作担保的；（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四）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