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21民初3194号 原告：桓台县唐山镇唐四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桓台县唐山镇唐四村友谊路3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321B476397098。 法定代表人：魏涌泉，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山东法德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秀兰，女，194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坤，桓台兴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王凤章，男，1969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桓台县。 被告：王凤成，男，1977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桓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坤，桓台兴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王丽萍，女，197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桓台县。 原告桓台县唐山镇唐四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唐四村委）与被告张秀兰、王凤章、王凤成、王丽萍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唐四村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被告张秀兰、王凤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荣坤、被告王凤章、被告王凤成、被告王丽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唐四村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将占用的供销社宿舍及院落（北邻耿玉舜、南邻唐山农行、东邻于修营、耿佃国、孙元桂、西邻于修先）恢复原状后归还原告；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自1994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房屋占用费75250元及至实际返还占用房屋之日的房屋占用费，及自1994年10月1日至实际付清占用费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经济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等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1994年10月1日，王庆敦占用原告供销社宿舍（北邻耿玉舜、南邻唐山农行、东邻于修营、耿佃国、孙元桂、西邻于修先）至今，占用期间王庆敦一直拒绝与原告签订租赁合同也未支付原告任何费用。原告多次找王庆敦沟通，但其一直拒不归还占用的房屋。原告诉至法院。在诉讼过程中，王庆敦因交通事故意外死亡，特申请变更本案被告为张秀兰（王庆敦之妻）、王凤章（王庆敦之长子）、王凤成（王庆敦之次子）、王丽萍（王庆敦之女）。 被告张秀兰辩称，1、原告所诉为租赁合同纠纷，但被告张秀兰与原告唐四村委之间并不存在租赁合同的事实。且本案已经超过最长诉讼时效。2、涉案房屋院落系桓台县供销社的国有资产，唐四村委作为原告起诉，其主体不适格。3、涉案房屋院落系唐四村委以欠付王庆敦的2万余元沙发款抵顶给王庆敦的。4、涉案房屋院落系在王庆敦接手后，自己修建整改而形成的房屋，唐四村委并不具备对该房屋院落的所有权，其无权向被告张秀兰主张返还。 被告王凤章辩称，涉案房屋院落系其父亲王庆敦和母亲张秀兰所有，与被告王凤章没有关系。父亲王庆敦去世后，也没有留下任何遗产，被告王凤章不应承担返还房屋和承担债务的责任。 被告王凤成辩称，本案四被告均不是涉案房屋院落的居住人、占有人，没有承担法律责任的义务。其他意见同被告王凤章辩称意见。 被告王丽萍辩称意见同被告王凤章辩称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庭审中，原告唐四村委主张其所诉为侵权纠纷，并非租赁合同纠纷。为证实其主张的侵权事实，原告唐四村委提交以下证据： 1、2019年9月20日，原桓台县唐山供销合作社主任沈云祥出具的证明一份，主张涉案房屋院落属于唐四村委所有。该证明内容为：我是原唐山供销社主任沈云祥，1994年与唐山唐四村委协商，用原唐山供销社办公区、土地、房产置换唐华路土地一块用于建设加油站、搞经营用。特此证明，沈云祥，2019年9月20日。2019年9月21日，薛良在该证明中书写“情况属实，薛良，唐山供销社，2019年9月21日”，并在该证明中加盖“桓台县唐山供销合作社”的章印。 2、2017年7月31日，唐四村委、桓台县唐山镇财政审计经管站等出具的固定资产清查登记表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房屋院落权属属于唐四村委所有。在该登记表中载明：原供销社宿舍，构（购）建时间1995年，闲置，建筑面积180平方米，金额50000元。在该登记表中加盖有唐四村委的章印、桓台县唐山镇财政审计经管站的章印及相关清产核资工作小组负责人的签字。 3、2019年8月26日，唐四村委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今证明唐四村原供销社宿舍，南邻唐山农行，东邻于修营、耿佃国、孙元柱三户，北邻耿玉舜，西邻于修先、任秀华两户。自1994年王庆敦占用之前处于闲置状态，王庆敦占用至今未向唐四村委交纳任何费用。故2017年7月31日村集体资产清产核资报表登记中使用情况为“闲置”。 庭审中，唐四村委主张：在1994年4月，唐四村委与唐山供销社协商，将唐山供销社办公区土地及房产一处（包括涉案房屋院落）置换了唐四村土地一块。自1994年起，唐山供销社的涉案房屋院落归属于唐四村委所有。王庆敦自1994年10月1日至今一直占有使用涉案房屋院落。村委也多次与王庆敦协商，但王庆敦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拒不归还占用房屋。其占用的涉案房屋为12间，土地大约1.3亩。在王庆敦因意外去世后，王庆敦的子女在院落四周安装了摄像头，控制该院落，但具体有无人在此居住不清楚。 对此，张秀兰质证认为：1、对桓台县唐山供销合作社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类别，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2、涉案争议的房屋院落是桓台县唐山供销合作社的资产，该资产属于国有资产，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土地。桓台县唐山供销合作社本身无权将涉案的房屋院落与唐四村委进行置换。3、对于固定资产清查登记表不予认可，系唐四村委单方制作。且按照该证据中载明的构建时间为1995年，而唐四村委自述的王庆敦占有使用是在1994年10月1日，恰恰能够证实是王庆敦在占有使用后新构建了房屋。4、对唐四村委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该证明系唐四村委单方制作，只能作为唐四村委单方的陈述。且该陈述与事实不符。王庆敦生前所使用的院落，也仅有其中的10间，共计100平方左右。唐四村委在起诉时所标注的房屋院落范围内，仍有其他人在占有使用。5、对唐四村委主张的侵权事实不予认可。王庆敦占有使用涉案房屋院落，系因唐四村委欠王庆敦沙发款2万余元，唐四村委以该房屋院落折抵欠款，王庆敦才搬入该房屋中居住使用。在王庆敦去世后，王凤章、王凤成、王丽萍从未占有使用涉案房屋院落。 王凤章、王凤成、王丽萍质证意见同被告张秀兰质证意见。 关于张秀兰辩称的涉案房屋院落系唐四村委以欠付王庆敦2万余元沙发款折抵的意见，张秀兰提交“唐四村欠沙发款明细表”一份予以证明。该明细表内容载明有沙发的种类、数量和金额，金额共计24910元。时任唐四村党支部书记毛东吉在该明细表中书写“情况属实，是由唐四村委轧钢厂所用，毛东吉，2017年5月7日。”张秀兰据此还辩称，在当时的年代，2万余元在村里买几套这样的房子都是足够的，系王庆敦与毛东吉之间口头协议折抵的事项，并未签订书面协议。当时说的面积很大，但王庆敦只是占用了其中10间屋的地方，还有一个一亩多的小院子，但是没有院墙，王庆敦实际占用的范围在唐四村委本案主张的范围之内。 对此，唐四村委质证认为：该明细表系与毛东吉之间的欠款纠纷，与本案房屋占用纠纷无任何关系，且其中明确载明了系唐四村轧钢厂所用，与唐四村委无关。毛东吉亦未出庭对相关事实进行陈述。 关于涉案房屋院落的状况，张秀兰辩称：在1994年王庆敦接手该房屋的时候，院落只剩土坯顶，无法居住和使用。王庆敦于1995年投资重新修缮房屋，前期只是在原有基础上进行修缮，后期就直接更换了屋顶和墙壁。但没有再行新建房屋，只是用石棉瓦和木头搭建了两个临时简易棚。现在涉案房屋院落内并无人居住，但门锁钥匙由张秀兰持有。王凤章、王凤成、王丽萍亦辩称其并未居住使用和实际控制涉案房屋院落。 唐四村委主张的房屋占用费为：自1994年10月1日至2019年11月1日，按照每年3000年标准计算，金额为75250元。此外，唐四村委还诉求支付自2019年11月2日至实际返还房屋院落之日的房屋占用费。关于唐四村委主张的每年3000元的计算标准依据，唐四村委提交：1、2009年3月18日，唐四村委与案外人王成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一份，该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为每年500元（租赁面积东西宽3.65米，南北长14.60米），该土地面积约为0.08亩。2、唐四村村两委扩大会议记录一份，该会议记录时间为2019年8月20日，内容为关于王庆敦占用集体资产及土地问题的会议，其中载明王庆敦占用的土地及房屋面积约1.3亩，价格按每年3000元。资产处理意见为：收回。 对此，张秀兰质证认为：1、对土地租赁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唐四村委与张秀兰之间并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不能参照土地租赁合同所标注的价格进行认定。且该证据载明的时间为2009年，不能用于认定1994年的房屋场地租赁价格。对于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不清楚，但该会议纪要中将涉案房屋院落定性为租赁，明显与事实不符。王凤章、王凤成、王丽萍质证意见同张秀兰质证意见。 唐四村委主张的经济损失计算方式为：以75250元为基数，自1994年10月1日至房屋院落实际返还之日，按年利率6%计算。 关于上述债务，唐四村委诉求张秀兰、王凤章、王凤成、王丽萍承担责任的方式为：诉求张秀兰承担所有的房屋占用费及经济损失。王凤章、王凤成、王丽萍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与张秀兰承担连带责任。但唐四村委对于王庆敦是否留有遗产及遗产的内容均不清楚。 对此，张秀兰辩称涉案房屋院落系王庆敦与张秀兰的夫妻共同财产，如果王庆敦留有遗产，张秀兰要求继承。王凤章、王凤成、王丽萍则辩称，王庆敦并未有相应遗产，且其三人均明确表示放弃遗产继承。故，在王凤章、王凤成、王丽萍均未实际占有使用和控制房屋，亦未继承相应遗产的情况下，其三人对本案不承担任何责任。 在第一次开庭审理时，王庆敦本人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其对涉案房屋院落系供销社和唐四村用土地互换的事实无异议，其自认实际占有使用的时间为1996年8月份，但其辩称其占有使用的依据系当时唐四村以欠其沙发款2万余元抵顶的涉案房屋院落。同时王庆敦也辩称其实际使用的面积小于唐四村委诉求的范围。在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唐四村委主张其与王庆敦之间系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在王庆敦占有使用期间从未向村委交纳租金，唐四村委一直向王庆敦索要租金，但王庆敦一直拒付。而王庆敦则辩称，曾经有村委的人员去要求腾退地方，但并没有要求支付租金。 以上事实，由唐四村委提交的证明、资产核查登记表、会议纪要、房屋租赁合同，张秀兰提交的沙发款明细表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唐四村委的诉求，其系要求王庆敦按照房屋租赁合同纠纷返还涉案房屋院落、恢复原状，并支付房屋占用费。在王庆敦去世之后，原告唐四村委即行要求王庆敦的法定继承人即本案四被告返还涉案房屋院落、恢复原状，并支付房屋占用费。经庭审查明，原告唐四村委与被告张秀兰、王凤章、王凤成、王丽萍之间并不存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故，本案应为侵权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房屋院落侵权事实的认定。 庭审中，原告唐四村委提交了桓台县唐山供销社加盖章印确认的证明一份，能够证实涉案房屋院落系由桓台县唐山供销社与唐四村委互换而来，且对于该互换事实，王庆敦本人亦予以认可。故，对原告唐四村委系涉案房屋院落实际产权人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庭审中，王庆敦及被告张秀兰辩称涉案房屋院落系以原告唐四村委欠付王庆敦的2万余元沙发款抵顶而来，房屋的产权应属于王庆敦与被告张秀兰所有，王庆敦及被告张秀兰对此应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虽然被告张秀兰提交了时任村书记毛东吉确认的沙发款明细表一份予以证明，但即使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明细表中仅载明了欠付款项的明细及总金额，对于以该款用来抵顶涉案房屋院落的事实并未涉及。其次，按照王庆敦的庭审陈述，王庆敦系于1996年8月开始持续占有使用涉案房屋院落。但王庆敦及被告张秀兰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在其占有使用的二十余年时间里，涉案房屋院落的产权与其两人存在关联的任何登记材料或其他书面凭证。再次，王庆敦及被告张秀兰并未举证证明其占有使用涉案房屋院落存在的其他法律关系及合法依据。故，对王庆敦及被告张秀兰的该项辩称意见，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庭审中，被告张秀兰自认涉案房屋院落现留有门锁，门锁的钥匙由被告张秀兰持有。故，应当认定被告张秀兰系涉案房屋院落的实际占有使用和控制人。经上所述，被告张秀兰并未举证证明其占有房屋的合法依据。故，原告唐四村委诉求被告张秀兰返还其占用的涉案房屋院落，本院予以支持。但被告张秀兰辩称其实际占用的房屋院落范围在原告唐四村委诉求的范围之内，对此，原告唐四村委与被告张秀兰均未提交明确证据予以证实，故，被告张秀兰应以其实际占用的范围向原告唐四村委返还房屋院落。又因本案距王庆敦占有使用涉案房屋院落之初已二十余年的时间，对于占用之初的房屋院落原貌，原告唐四村委并未予以描述和提交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亦无从查证。故，对原告唐四村委诉求被告张秀兰将涉案房屋院落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唐四村委诉求的房屋占用费及经济损失的问题。同样因本案侵权事实已经年代久远，对于王庆敦具体的占用时间，原告唐四村委并未举证证明，且与王庆敦自认的占用时间不一致，对此，本院亦无法做出认定。且原告唐四村委对于房屋占用的具体范围、房屋占用费的计算依据，均未提交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原告唐四村委怠于行使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风险。故，原告唐四村委诉求被告张秀兰支付房屋占用费及经济损失，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庭审中，原告唐四村委并未举证证明被告王凤章、王凤成、王丽萍存在对涉案房屋院落的侵权事实，故，原告唐四村委诉求被告王凤章、王凤成、王丽萍返还涉案房屋院落，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因原告唐四村委诉求的房屋占用费及经济损失证据不充分，且原告唐四村委并未举证证明王庆敦留有遗产且被告王凤章、王凤成、王丽萍已经继承了相应遗产。加之，被告王凤章、王凤成、王丽萍庭审中明确表示放弃遗产继承。故，原告唐四村委诉求被告王凤章、王凤成、王丽萍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对房屋占用费及经济损失承担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张秀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桓台县唐山镇唐四村村民委员会返还位于桓台县唐山镇唐四村北邻耿玉舜、南邻唐山农行、东邻于修营、耿佃国、孙元桂、西邻于修先（具体以被告张秀兰实际占用范围为准）的房屋及院落。 二、驳回原告桓台县唐山镇唐四村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82元，由原告桓台县唐山镇唐四村村民委员会负担841元，由被告张秀兰负担84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文文 审 判 员  田召朋 人民陪审员  张献科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张 蔷 书 记 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