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民终4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诗坤，男，1955年3月29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滨海港经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锋（系贾诗坤之弟），男，1969年2月4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滨海港经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滨海港经济区首乌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沈恒良，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正海，滨海县滨海港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曰志，男，1951年5月13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滨海港经济区。上诉人贾诗坤因与被上诉人盐城滨海港经济区首乌村民委员会（下称首乌村委会）、徐曰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贾诗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锋，被上诉人首乌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正海，被上诉人徐曰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诗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首乌村委会将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涉案鱼塘土地发包给徐曰志，未经过民主议定讨论通过，亦未张贴公告，其发包程序违法。2.涉案两个小鱼塘，系上诉人的外祖父张福领将其早年分得的最边上的芦苇自留滩地（沙滩盐碱地）开挖而成，后本生产组经全体村民同意作了重新规划，由集体收回芦苇滩地统一对外发包，由承包人出资开发成大鱼塘。张福领因已将部分芦苇滩地开挖成小鱼塘，遂未参加集体的统一开发，仍自主养殖经营小塘。后张福领将小塘传承给上诉人养殖经营。涉案《鱼塘承包协议》将上诉人养殖经营的两个小塘列入徐曰志的承包范围，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涉案鱼塘北侧的废黄河入海道大堆，系上诉人与联合村签订协议承包管护的范围，上诉人早年即已在该堆堤上种植了树木。涉案《鱼塘承包协议》将上诉人承包的上述堆堤亦列入徐曰志的承包范围，亦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首乌村委会辩称，1.本村委会与徐曰志签订的涉案鱼塘承包合同，是通过村民代表会议和公告、招标等法定程序办理签订的协议，该协议对贾诗坤并没有造成损害的事实，应为合法有效。2.贾诗坤诉称的小鱼塘，属于集体所有，并非贾诗坤一贯使用的。村委会此次发包的鱼塘范围，公告上是约40亩，当时因未通过实地具体丈量，只是约数，后通过实际丈量是约50亩。庄庆文承包期满后，村委会有权收回涉案鱼塘，公开发包。3.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与联合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栽种树木一事，本村委会认为此合同是虚假的，而且是无效的。涉案鱼塘北侧堆堤属于首乌村地段，联合村委会无权发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徐曰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贾诗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首乌村委会与被告徐曰志签订的本村六组鱼塘承包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淤尖乡巨东村八组因行政区划变动，重新更名并最终划归盐城滨海港经济区首乌村六组。原告贾锋、贾诗坤、被告徐曰志均系首乌村六组村民。本案诉争鱼塘包括两个大鱼塘（现状面积约54.46亩），两个小鱼塘（现状面积约11.10亩），其中大鱼塘为首乌村自东向西第4号、第5号鱼塘，小鱼塘位于两个大鱼塘正南方（附诉争塘口概貌图）。1997年12月23日，案外人庄庆文（又名孟庆文、系原告贾诗坤妹婿）就承包废黄河滩开发养殖与淤尖乡巨东村八组签订了《合同》，双方约定承包范围为：北至临淮界（鱼塘边向南约15米处），东至三组交界处，南至小鱼塘边，西至二组交接处；承包期限为1998年元月1日起至2007年农历十二月二十日止；承包金为十年30000元；双方还约定承包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案外人庄庆文有优先承包权，鱼塘和固定资产（房屋、涵闸、电杆等）无价交还村组。2016年7月1日，被告首乌村委会就“庄庆文鱼塘到期招标一事”召开了有首乌村六组村民代表参加的会议，决定对原巨东村八组废黄河约40亩鱼塘公开招标。2016年7月8日，被告首乌村委会张贴公告，公告载明“原巨东村八组废黄河鱼塘约40亩，原承包合同已过期，现有徐曰志同志以每年15000元底价为基础，按3000元一台价争标，截止2016年7月23日晚8点前到村陈荣青（村会计）家报名争标，如到时无报名争标人员，村有权于2016年7月14日签订鱼塘承包合同。”截止2016年7月13日晚8点，无村民报名争标，案外人庄庆文也明确表示不再承包。2016年8月11日，被告首乌村委会就涉案鱼塘承包召开了会议，会议通过将原案外人庄庆文承包的鱼塘以年承包金15000元交由被告徐曰志承包经营的决定。同日，被告徐曰志与被告首乌村委会签订了《鱼塘承包协议》，约定鱼塘承包范围为：六组（原巨东八组）的东至原巨东三组堆坝，南至坟莹，西至原巨东村二组堆坝，北至黄河边的范围内大小鱼塘约50亩；承包期限：暂定五年，即2016年8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年承包金均为15000元；被告首乌村委会须在2016年8月31日前清除承包范围内的所有障碍物（含树木），双方还对承包金支付方式、土地征用等作了约定。首乌村六组村民代表、滨海县新城法律服务所在该《鱼塘承包协议》上签字、盖章见证。上述《鱼塘承包协议》签订后，被告徐曰志向被告首乌村委会支付了第一年的承包金15000元，并准备清理鱼塘、在废黄河堆堤处开挖鱼塘用水排水通道，但遭到了原告贾诗坤的阻拦，为此双方就鱼塘承包范围、用水排水，及废黄河堆堤树木清理产生争议。2016年10月19日，徐曰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首乌村委会清除其承包范围内的树木，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苏0922民初534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涉案树木不属于首乌村委会所有，属贾诗坤栽种，判决驳回了徐曰志的诉讼请求。徐曰志不服提起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日作出（2017）苏09民终4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2017年3月2日，贾诗坤向建湖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首乌村委会与徐曰志签订的《鱼塘承包协议》违法，建湖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3日作出了（2018）苏0925行初7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首乌村委会与徐曰志签订《鱼塘承包协议》的行为系民事主体之间的土地发包、承包行为，不属于村民委员会依据法律、法规、规章的授权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贾诗坤所诉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理的范围，判决驳回贾诗坤的起诉，不予立案。贾诗坤不服提起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苏09行终2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后贾诗坤又向射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首乌村委会鱼塘发包的行政行为违法，射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了（2018）苏0924行初4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首乌村委会与徐曰志签订《鱼塘承包协议》的行为不是村民委员会依据法律、法规、规章的授权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判决驳回贾诗坤的起诉。贾诗坤不服提起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苏09行终1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2017年3月20日，徐曰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贾诗坤停止阻拦其实施鱼塘给排水，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5日依法作出（2017）苏0922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书，判准了徐曰志的诉讼请求，贾诗坤不服，提起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2018）苏09民终549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7）苏0922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滨海县人民法院重审理。贾诗坤随即提出反诉要求徐曰志将被其挖断的废黄河堆堤恢复原状，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依法作出（2017）苏0922民初9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曰志将废黄河堆堤被其挖损的部分恢复原状、驳回了徐曰志对贾诗坤的诉讼请求。另，案外人庄庆文提交书面材料陈述，在上述《鱼塘承包协议》签订后，已将两个大鱼塘交还给被告首乌村委会、两个小鱼塘交给了原告贾诗坤，原告贾诗坤在其实际占有的两个小鱼塘内架设有氧气泵。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鱼塘承包协议》的订立是否应经民主议定程序，若未经民主议定程序是否导致该协议无效。原告贾诗坤主张，被告首乌村委会未告知其涉案鱼塘发包事项、与被告徐曰志签订《鱼塘承包协议》时没有召开村民会议，该《鱼塘承包协议》应属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贾诗坤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被告首乌村委会就鱼塘招标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张贴公告、询问村民意见，就鱼塘发包也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等民主议事程序。其次，村民集体所有土地的发包系村民自治的重要内容，承包方式包括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承包，其他方式承包指通过集体经济组织（包括村民委员会）与承包方以平等主体的身份缔结土地承包合同，承包费和承包期限由双方通过合同自愿约定，以其他方式缔结的承包合同系发包方根据约定将土地交付承包方承包经营，承包人向发包人支付承包金，合同约定承包期限届满，发包人收回发包土地，双方之间土地承包合同的内容本质上是关于物的占有、使用和收益的约定，表明是的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修正）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18修正）第五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集体与集体成员之间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体现集体与集体成员之间的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合同效力应由农村土地承包法调整，家庭承包的承包期限和承包方案应当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的有关规定。承包方式不同，适用的法律规范不同。以其他方式承包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合同当事人享有平等的民事主体地位，合同效力由合同法调整。最后，合同当事人的约定未违反强制性效力性法律规范的，无论是否违反管理性法律规范，都不因此导致合同无效。被告首乌村委会与被告徐曰志订立的鱼塘承包协议属于以其他方式订立的承包合同，判断该合同的效力应当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确定，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方案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的相关规定，属于管理性法律规范，不是效力性法律规范，集体经济组织以其他方式发包土地，是否实际遵守了民主议定程序，并不因此直接导致集体经济组织与平等民事主体订立的合同无效。（二）关于被告首乌村委会对涉案鱼塘发包行为是否侵犯了原告贾诗坤的权益，若侵犯了原告贾诗坤的权益，是否导致《鱼塘承包协议》无效。（1）关于涉案废黄河堆堤问题。原告贾诗坤认为，《鱼塘承包协议》侵犯了其从滨海港经济区联合村村民委员会（下称联合村委会）承包的废黄河入海道大堆及大堆边向南15米的区域范围。两被告认为，涉案废黄河堆堤不在联合村境内，不属于联合村委会，所有权属于国家，由水利部门负责管理，联合村委会无权与原告贾诗坤签订承包合同。经查，《鱼塘承包协议》约定的范围北至黄河边，黄河边与大鱼塘之间为废黄河堆堤，该协议约定的承包范围包含了废黄河堆堤。《鱼塘承包协议》系关于设立用益物权的合同，合同只产生债权请求权，不会直接导致物权变动，即使物的非所有权人与合同相对人在他人物权设立权利的，也并不因此导致合同无效，故无论涉案废黄河堆堤归谁所有，由谁管理，原告贾诗坤对废黄河堆堤的占有、使用是否合法，均不对《鱼塘承包协议》产生效力否定的作用。（2）关于树木砍伐问题。生效判决已认定废黄河堆堤上的树木为原告贾诗坤栽种，树木属于原告贾诗坤所有。《鱼塘承包协议》的当事人约定被告首乌村委会于2016年8月31日前清除承包范围内的所有障碍物（含树木），被告徐曰志基于《鱼塘承包协议》享有的该项合同权利属于债权，只对合同相对人具有约束力，可以要求合同相对人以合法方式履行债务，但该约定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不具有约束力。被告徐曰志无权根据《鱼塘承包协议》请求合同之外的第三人贾诗坤履行合同约定的上述义务，被告徐曰志的相关诉讼请求也已被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贾诗坤对树木享有的物权不会因《鱼塘承包协议》的约定而发生变动，故《鱼塘承包协议》没有损害合同之外第三人贾诗坤对树木享有的民事权利。（3）关于两个小鱼塘问题。经查，两处小鱼塘现状约11.10亩，原由原告贾诗坤及其妹婿案外人庄庆文占有、使用。案外人庄庆文于1997年12月23日签订的《合同》约定承包范围南至小鱼塘边，因此《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不包含两个小鱼塘；被告首乌村委会在2016年7月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和该组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庄庆文鱼塘到期招标一事”、张贴公示时，涉及的鱼塘面积范围未包含两个小鱼塘；案外人庄庆文将两个大鱼塘交还给被告首乌村委会时，没有将两个小鱼塘一并交给被告首乌村委会，而是交给了原告贾诗坤，原告贾诗坤在两个小鱼塘内架设了氧气泵，故被告首乌村委会一直未实际收回两小鱼塘的承包经营权，目前仍由原告贾诗坤实际占有两个小鱼塘。原告贾诗坤主张，《鱼塘承包协议》侵犯了其从其外祖父处继承的位于自留地上的小鱼塘，应属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贾诗坤对两个小鱼塘的占有不影响两被告签订的《鱼塘承包协议》的效力。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具有优先效力、排他效力、追及效力。物权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其中用益物权指物的非所有人对他人之物享有的占有、使用、收益的权利。用益物权是一种定限物权，用益物权人只能在一定范围内对物加以占有、使用和收益，包括土地承包经营权、建设用地使用权、宅基地使用权、地役权等。用益物权可通过所有权人许可或根据继承法等法律的规定依法继受取得。由于合同只产生债权请求权，不直接导致物权的变动，因此所有权人在同一物上分别向不同合同相对人设立相同用益物权，或物的非所有权人与合同相对人在他人的物上设立权利的，并不因此导致合同无效。本案《鱼塘承包协议》内容本质上是关于鱼塘占有、使用和收益的约定，表明是的财产关系，是关于设立用益物权的合同，合同权利属于债权，具有相对性。本案《鱼塘承包协议》是以非家庭承包方式由平等主体之间订立的合同，合同是否无效应当由合同法调整，而不是土地承包法调整。本案《鱼塘承包协议》是两被告真实意思的表示，自合同成立时，合同双方当事人自愿接受合同的约束，被告徐曰志可以根据合同约定要求合同相对人按约定交付鱼塘。被告徐曰志对被告首乌村委会要求履行合同义务的请求权属于债权，具有相对性，在合同相对人未履行合同义务时，无权要求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原告贾诗坤履行合同义务。原告贾诗坤对小鱼塘的占有权和对堆堤上树木的所有权属于物权，原告贾诗坤在他人要求交付小鱼塘和砍伐废黄河堆堤上的树木时根据物权的排他性，可以行使抗辩权，该权利是基于法律规定确定的排他权，其占有权和排除妨碍请求权是否合法，能否对抗他人提出的交付和砍伐请求，属于物权纠纷，与合同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被告首乌村委会在要求原告贾诗坤交付小鱼塘和砍伐树木时，并非是根据合同设定的权利要求原告贾诗坤履行合同义务，而是根据被告首乌村委会是相关物的所有权人行使民事权利，相应的民事权利是否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应由双方根据法律规定协商处理，或依法解决。但是物权存在纠纷的，并不妨碍物的所有权人通过合同约定与他人设立用益物权，所有权人由于物权纠纷无法按合同约定向他人履行物的交付义务，致使合同相对人无法根据合同约定取得用益物权的，属于债的不能履行。对物的合法占有造成损害，主要指通过不合法的方式造成物的占有的实际变动，而合同请求权属于债权，合同当事人只能依法要求合同相对人履行义务，并不能直接根据合同改变第三人对物的占有。被告首乌村委会作为所有权人可以根据法律规定请求两个小鱼塘的占有人贾诗坤返还小鱼塘，也可通过合法方式就清除障碍物与相关人员达成一致意见，并向合同相对人徐曰志交付；原告贾诗坤作为占有人可以援引合法的事实和理由对抗被告首乌村委会的两个小鱼塘返还请求和树木砍伐请求，抗辩事实及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应当按法律规定处理，但该抗辩只在改定物的占有方面发生效力，不能对所有权人与他人订立的合同发生效力否定的作用。至于原告贾诗坤与被告首乌村委会关于两个小鱼塘的物的返还以及树木砍伐问题，如果双方发生争议，相关争议，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权利人可以另案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贾诗坤要求确认被告首乌村委会与被告徐曰志于2016年8月11日订立的《鱼塘承包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原告贾诗坤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滨海县淤尖乡巨东村八组因行政区划变动，重新更名并最终划归盐城滨海港经济区首乌村六组。贾锋、贾诗坤和徐曰志均系首乌村六组村民。本案诉争的鱼塘包括两个大鱼塘（现状面积约54.46亩）和两个小鱼塘（现状面积约11.10亩），其中大鱼塘为首乌村自东向西第4号、第5号鱼塘，小鱼塘位于两个大鱼塘正南方。1997年12月23日，原淤尖乡巨东村八组（甲方）与案外人庄庆文（乙方，又名孟庆文，系贾诗坤妹婿）签订一份《合同》约定：一、甲方将废黄河滩发包给乙方开发养殖，承包范围为：北至临淮交界处（南堆边向南约15米处），东至三组交界处，南至小塘边，西至二组交界处。二、开塘条件：1.南北三条堆，两边二条堆；2.小塘必须在两头；3.封闭闸或进排两用两个以上；4.房屋（两间以上）。三、承包期限为10年，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07年农历12月20日止，承包期满后乙方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包权；四、承包十年总承包金为3万元，分六年交清，前六年每年1月1日前交5000元；五、承包期满后，鱼塘和固定资产（房屋、涵闸、电杆等）无价交还甲方，由甲方收回重新发包。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6年7月1日，首乌村委会就“庄庆文鱼塘到期招标一事”召开了有首乌村六组村民代表参加的会议，决定对原巨东村八组废黄河约40亩鱼塘公开招标。同年7月8日，首乌村委会张贴了公告，该公告载明：“现有原巨东村八组废黄河鱼塘约40亩，原承包合同已过期，现有徐曰志同志以每年15000元底价为基础，按3000元一台阶上开价争标，截止2016年7月13日晚8点前到村陈荣青（村会计）家报名争标，如到时无报名争标人员，村有权于2016年7月14日签订鱼塘承包合同。特此公告”。该公告发出后，截止2016年7月13日晚8点未有其他村民报名竞标，案外人庄庆文也明确表示不再承包。2016年8月11日，首乌村委会再次就涉案鱼塘的发包事宜召开会议，会议决定：原庄庆文承包合同已到期，经过公开招标，徐曰志以年承包金15000元中标，由徐曰志承包经营。当日，首乌村委会（甲方）与徐曰志（乙方）签订一份《鱼塘承包协议》载明：一、甲方将本村六组（原巨东八组）的东至原巨东三组堆坝、南至坟莹、西至原巨东村二组堆坝、北至黄河边的范围内大小鱼塘约50亩，发包给乙方从事水产养殖或种植；二、承包期限暂定五年，即2016年8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三、年承包金均为15000元；四、甲方须在2016年8月31日前清除承包范围内的所有障碍物（含树木）；该协议还对承包金支付方式、土地征用等事项作了约定。首乌村六组村民代表在该协议上签了字，滨海县新城法律服务所作为见证单位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上述《鱼塘承包协议》签订后，徐曰志向首乌村委会支付了第一年的承包金15000元，并准备清理鱼塘、在废黄河堆堤处开挖鱼塘进排水通道，但遭到了贾诗坤的阻拦，双方为鱼塘承包范围、进排水通道以及废黄河堆堤上树木的清理问题产生争议。2016年10月19日，徐曰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首乌村委会清除其承包范围内的树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涉案树木不属于首乌村委会所有，属贾诗坤栽种，遂于同年12月5日作出（2016）苏0922民初534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徐曰志的诉讼请求。徐曰志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3月2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9民终43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3月20日，徐曰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贾诗坤停止阻拦其实施鱼塘给排水。同年8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922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判准了徐曰志的诉讼请求。贾诗坤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月12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9民终5497号民事裁定：撤销滨海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2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该案重审后，贾诗坤提其反诉，请求判令徐曰志将被其挖断的废黄河堆堤恢复原状。2018年7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922民初94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徐曰志对贾诗坤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徐曰志将废黄河堆堤被其挖损的部分恢复原状。徐曰志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12月18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9民终495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案外人庄庆文提交书面材料陈述，在上述《鱼塘承包协议》签订后，已将两个大鱼塘交还给首乌村委会、两个小鱼塘交给了贾诗坤，贾诗坤在其实际占有的两个小鱼塘内架设了氧气泵。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鱼塘承包协议》的签订是否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二、涉案《鱼塘承包协议》的签订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贾诗坤合法权益的情形？现分述如下：一、关于涉案《鱼塘承包协议》的签订是否经过民主议定程序的问题经查，2016年7月1日首乌村委会召开有该村六组村民代表参加的会议讨论决定对涉案鱼塘公开招标、同年7月8日首乌村委会张贴招标公告、同年8月11日首乌村委会再次召开会议讨论决定涉案鱼塘由徐曰志承包经营的事实，有首乌村委会召开该两次会议的会议记录、2016年7月8日首乌村委会张贴的公告、相关案件的调查询问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足可认定。贾诗坤主张涉案《鱼塘承包协议》的签订未经过民主议定且未张贴公告，因而违反了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关规定，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涉案《鱼塘承包协议》的签订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贾诗坤合法权益情形的问题1.涉案鱼塘（包括两个小鱼塘）所在范围的土地系首乌村集体所有的荒滩地，首乌村委会作为该村集体经济组织的代表，依法有权将涉案鱼塘（包括两个小鱼塘）对外发包（其他方式发包）。涉案两个小鱼塘虽为贾诗坤实际占有，但现有的证据尚不能证明贾诗坤对该两个小鱼塘的占有为合法占有。因此，首乌村委会将涉案鱼塘（包括两个小鱼塘）所在范围的土地整体对外发包，并不损害贾诗坤的合法权益。2.涉案《鱼塘承包协议》虽约定徐曰志的承包范围包括鱼塘北侧的废黄河堆堤，但因废黄河堆堤所在范围的土地系国有土地，首乌村委会将该部分土地进行发包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在未得到该部分土地相关行政主管部门批准的情况下，应认定涉案《鱼塘承包协议》中关于该部分土地由徐曰志承包的约定未生效，徐曰志不能因协议中该未生效的约定而取得该部分堆堤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涉案《鱼塘承包协议》约定将鱼塘北侧的废黄河堆堤由徐曰志承包经营，并不构成对贾诗坤合法权益的损害。综上，贾诗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5元，由上诉人贾诗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 浩审判员 周 和审判员 时 云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栾雪薇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