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宁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427民初12号 原告：马崇梁，男，生于1984年2月29日，汉族，居民，住甘肃省永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红（特别授权），四川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曹洪，男，生于1962年6月30日，汉族，居民，现住重庆市开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从坤（特别授权），男，1959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隆昌县。 被告：张强，男，生于1983年6月6日，汉族，居民，住重庆市渝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从坤（特别授权），男，1959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隆昌县。 被告：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3427MA62H6JH97）（以下简称“鑫沅公司”），住所地：宁南县披砂镇南丝路后山安置区。 法定代表人：马莎，系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昊（一般代理），四川道融民舟（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菲，女，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住址成都市武侯区,现住成都市高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从坤（特别授权），男，1959年1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隆昌县。 原告马崇梁与被告曹洪、张强、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何菲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曹洪申请追加何菲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于2020年4月9日、4月30日、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崇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永红，被告曹洪、何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从坤（第三次开庭未到庭），被告张强（第一次、第三次开庭未到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从坤（第三次开庭未到庭）、被告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昊（第三次开庭未到庭）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后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马崇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曹洪、张强向原告马崇梁支付人身损害各项赔偿款项人民币共计592,303.91元，被告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过程中，原告将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616,998.14元。二、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三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7日，被告曹洪、张强与被告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沅公司）签订《矿山生产责任权利协议书》，在该协议中，被告鑫沅公司将其所属矿产（黄竹林－大垭口磷矿，采矿权证号：C5100002009036120010168、黄竹林－大垭口铅锌磷矿勘探权，证号为：T51520100603040336）的探采施工发包给被告曹洪、张强，三方约定从矿产出售收入中按比例分成。随后曹洪和张强便组织相关工作人员进行探矿、采矿及选矿作业，原告马崇梁经曹洪、张强联系并安排在该矿所属选厂担任机修及矿产质量检测岗位工作。 2018年11月4日上午11时，原告在选矿作业时右上肢胳膊被卷入传送带中，导致原告右上肢严重受伤。原告受伤后先后经宁南县人民医院、凉山州骨科医院诊断、治疗。经诊断原告的伤情为：右肱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右臂丛神经损伤等。因凉山州医疗机构无法实施神经修复手术。原告在凉山骨科医院接受骨折手术治疗至2019年1月2日出院后，去北京的同安骨科医院住院接受神经损伤治疗，2019年4月和7月遵医生医嘱前往医院进行复查，每次原告到异地就医期间由原告的妻子或岳父其中一人陪同。2019年10月25日原告自行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原告的伤残等级等事项进行了司法鉴定。 2019年10月18日，原告马崇梁向宁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工伤认定被不予受理，三被告也互相推脱拒绝对原告的损害承担责任。原告无奈之下只能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向贵院提起人身损害赔偿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共同立即赔偿原告因该损害所造成的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592,303.91元。原告现诉来贵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曹洪辩称，一、被告鑫沅公司才是原告马崇梁所提供劳务的使用人。2018年3月2日，被告曹洪作为乙方、案外人何菲作为丙方（身份证号码：×××5940）与本案被告宁南县鑫沅公司签订了《矿产生产权责利协议书》，因此，并非原告所述“被告曹洪、张强与被告宁南县鑫沅公司签订了《矿产生产权责利协议书》”。同时，原告马崇梁所受伤时所在选厂系四川汉源旷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源旷世公司）所有。2018年1月，汉源旷世公司与四川川鑫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川鑫公司）签订《租赁承包经营协议》，该选厂交由川鑫公司承包经营，川鑫公司与鑫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属马莎同一人（实质是一家）。尽管被告、何菲与鑫沅公司签订的《矿产生产权责利协议书》中曾提及选矿业务，但原告受伤时的工作并非被告控制支配，被告鑫沅公司也没有将选矿业务产生的收益与被告进行分配。因此，由原告马崇梁案涉伤害发生时的劳务使用人并非被告，而是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莎。二、被告已经在合理范围内向原告马崇梁提供了部分费用。尽管被告并非原告马崇梁案涉伤害发生时的劳务使用人，但是马崇梁确因与被告联系后才到宁南打工。因此，在2018年11月4日，原告马崇梁受伤事件发生后，被告出于人道主义等因素考虑，被告以各种方式向原告马崇梁支付了10多万元，用于原告马崇梁的医疗费及相关支出。三、原告马崇梁应自行对案涉伤害事故承担部分责任。原告马崇梁作为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能够预见传送设备运行存在一定危险性。而原告马崇梁在作业过程中，未尽到必要的谨慎、注意义务，导致胳膊被卷入传送带中导致右上肢受伤，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依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原告马崇梁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导致了损害事故的发生，其本人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综上所述，被告认为，被告并非原告马崇梁所提供劳务的使用人，且被告已经在合理范围内向原告马崇梁提供了10多万元用于原告的医疗费及相关支出，同时，原告马崇梁应自行对案涉伤害事故后果承担部分责任。因此，被告在本案中不应当再承担其他责任，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针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张强辩称，马崇梁受伤案与张强完全无法律责任，不应属于被告之列，其依据是：1.曹洪、张强与鑫沅公司所签合作开采地属于宁南栗子坪村，而马崇梁受伤之地属松新镇塘河村。故，马崇梁受伤的地方都不是张强所承包的工作范围。地点不同。2.虽然曹洪、张强与鑫沅公司所签合同中提到了磷矿采矿权证C5100002009036120010168。是因为鑫沅公司只有这一个采矿权证，而协议中张强承包的是铅锌矿开采，（是因为在采矿证范围内也发现了铅锌矿则鑫沅公司才与张强签了该协议）。所以，曹洪、张强与鑫沅公司所签的完全是铅锌矿的开采合同，而马崇梁受伤是在洗选厂因磷矿加工而受的伤，与该矿的开采没丝毫的关系。工种产品都不同。3.主体完全错位，曹洪、张强与鑫沅公司签订的铅锌矿开采合同中铅锌矿的洞采的具体承包人是谢俊辉。所以张强与马崇梁受伤案毫不相干，只有谢俊辉的铅锌矿工地的工人，比如张洪明的受伤才与张强有关。综上所述，被告不应在本案中承担实体责任，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鑫沅公司辩称，一、被告鑫沅公司将部分探采施工工作发包至曹洪、张强，仅与曹洪、张强进行合同结算，双方属于合同合作关系。而马崇梁系曹洪所雇佣的对磷矿石进行破碎工作的代班管理人员，该矿石破碎工作是相对独立于双方探采施工的后续附属工作，被告鑫沅公司与原告马崇梁之间无任何法律关系，原告在工作中的受伤，鑫沅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曹洪雇佣马崇梁从事操作设备、组织工人进行磷矿破碎工作，双方应属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从如下几个具体方面可以证明原告受伤与鑫沅公司无关：1.马崇梁知晓其为曹洪提供劳务，且劳动报酬也是由曹洪发放；2.原告发生事故的场所系鑫沅公司所租铅锌选厂范围外，该区域由曹洪单独建立（包括向第三方租赁场地、进行水泥场平、修建通达工作场地的水泥路）；3.场地内的所有机器设备由曹洪独立购置。以上三点是认定本案如何归责的重要事实依据，完全能够证明原告受伤与鑫沅公司无关，而应由曹洪、张强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而鑫沅公司即非劳务接收方，也非劳动报酬支付方，也未提供劳务的场地，即使鑫沅公司与接收劳务方曹洪签订了合作协议，不管该合同是否违反相关法律法规、是否存在可能合同无效的情形，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无效合同的后果以及侵权责任法所规定的承担责任的主体认定，原告诉请要鑫沅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都于法无据。恳请法院公正裁判，依法驳回原告对鑫沅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何菲辩称，原告起诉的是事实，请求法院依法裁判。我确实与曹洪合伙与鑫沅公司签订了合同，是属实的，也进行了开采，矿石进行破碎，实际履行的是我和曹洪那个合同，原告受伤这个事情与张强无关。这个合同中我和曹洪占比50%，鑫沅公司占50%，我们要求鑫沅公司对此次事件承担50%的责任，矿石虽然销售了，但是目前，我和曹洪没有得到一分钱。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马崇梁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凉山骨科住院病历一份、医疗费发票。拟证明1.原告马崇梁于2018年11月4日受伤后被送往凉山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9年1月2日出院；2.马崇梁在第一次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60068.08元、床位费1960元、门诊费用288元。二、北京同安骨科医院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拟证明1.原告马崇梁于2019年1月7日到北京同安骨科医院住院治疗右侧臂丛神经损伤，并于2019年1月29日出院；2.马崇梁在北京同安骨科医院住院期间支出医疗费49747.87元。三、其他医疗票据。拟证明原告受伤以后先后在西昌、成都、北京、甘肃等地医疗机构就诊，并支出相应的挂号费、检查费、医药费等医疗费用，合计4853.32元。四、交通费、住宿费发票。拟证明原告受伤后先后经凉山骨科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北京同安医院等医疗机构接受诊断、治疗、复查等医疗服务。产生交通费12041.8元、住宿费2749元、餐饮费1032.5元，合计15823.3元。五、《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拟证明1.原告马崇梁此次右上肢的损伤经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属七级伤残；2.原告马崇梁此次损伤尚需后期取内固定的费用15000元；3.原告马崇梁此次损伤的误工期为365天，护理期为150天，营养期为90天；4.原告马崇梁劳动能力丧失率为40%；5.原告共支出司法鉴定费用3400元。六、户口本复印件、《赡养关系证明》。拟证明1.马莹莹（2009年出生）系马崇梁女儿（城镇户口），目前由马崇梁与妻子刘生英共同抚养；2.董开秀（现年61岁）需要由马崇梁赡养。七、《矿山生产责权利协议书》。拟证明自2018年7月27日起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与曹洪、张强存在矿山生产承包协议，鑫沅矿业公司将其享有采矿权的矿山承包给不具备有关资质的自然人曹洪、张强合伙开采。承包内容包含探矿、采矿、选矿全流程。承包收益为售卖矿粉收入分成。八、工程施工合同、增值税普通发票。拟证明原告受伤选厂系鑫沅矿业名义对外，被告受曹洪等安排，在该选厂安装变压器工程是曹洪、张强履行承包协议的一部分。九、证人证言（当庭作证）。十、手机短信照片八张（2页）。拟证明：1.证明马崇梁分别于2018年7月20日、2018年8月9日、2018年8月10日、2018年9月16日、2018年9月29日将宁南鑫沅矿业矿石采样检测结果通过手机短信的形式汇报给139××××3728，该手机机主为曹洪；2.证明马崇梁受曹洪安排从事了矿产质量检测工作。十一、过磅单九张（3页）。拟证明：1.自2018年3月起宁南鑫沅矿业即在原告受伤的选厂里面进行连续大量的选矿活动。2.证明在矿石进厂过磅称量记录单系由宁南鑫沅矿业提供的格式文本；3.选矿业务是以宁南鑫沅矿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开展的；4.宁南鑫沅矿业将其中一联交由原告保管并且向曹洪报送计量数据。十二、《四川汉源旷世有限公司宁南分公司选厂租赁承包经营协议》1份2页。拟证明：1.宁南鑫沅矿业法定代表人马莎以自己名下公司四川川鑫磷化化工有限公司名义于2018年1月2日以租金48万元每年的价格从四川汉源旷世有限公司租赁选厂并无偿交由自己名下另一公司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使用。十三、宁南县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关于进一步加强矿山安全生产的紧急通知宁鑫沅［2018］09号一份，拟证明鑫沅公司截止到2018年9月30日仍然在进行生产活动。该通知下发至原告受伤选厂，证明该选厂的生产经营活动在被告公司的管理之下，并属于业务部门。十四、宁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不予受理通知书宁劳人仲不［2019］006号一份。拟证明原告申请了工伤认定，但是结果是不予受理。十五、挂号打印单两份一页。拟证明：1.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3月14日马崇梁从甘肃金昌往返北京找主刀医生复查后恢复情况；2.2019年7月29日至2019年8月2日，马崇梁、马俊从甘肃金昌往返北京找主刀医生复查术后恢复及确定下一步治疗方案。 上述证据当庭交被告曹洪质证，其意见是：对证据一至六和证据八至十一以及证据十三、十四均无异议；对证据七有异议，该证据不真实，张强承包的是铅锌矿，马崇梁受伤的是磷矿选厂，因此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十二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也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实马崇梁受伤的选厂实际就是鑫沅矿业公司经营管理的选厂。 上述证据当庭交被告张强质证，其意见是：对原告证据不发表意见，均与被告无关。对证据十三、十四均无异议。 上述证据当庭交被告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质证，其意见是：对证据一至六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曹洪、张强所雇劳动者马崇梁所产生的人身伤害的损害赔偿与鑫沅公司没有关系。对证据七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证明开挖破碎矿石的劳务工作属于双方合作范围中由曹洪、张强负责，马崇梁为二人提供劳动受伤，理应由其承担责任。对证据八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也完全能够证明马崇梁系为曹洪、张强从事矿石破碎工作。对证据九的三性均有异议，即便证明所说的内容是其亲眼所见原告受伤的情况，这几个工友通过出庭作证，也都证明了马崇梁是受雇于曹洪，而并非鑫沅公司，其工作的场地也与鑫沅公司所租赁的铅锌选厂无关。对证据十（补充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恰好证明马崇梁是向曹洪汇报工作，为曹洪提供劳动。对证据十一（补充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过磅设备系鑫沅公司独立租赁，无论谁去过磅，都是提供这个过磅单，过磅单的印刷格式、名称并不影响对马崇梁向哪个主体劳务的事实认定，而其中一联交给原告保管并向曹洪汇报送数据也能够证明马崇梁是向曹洪提供劳务。对证据十二（补充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租赁合同仅说明鑫沅公司关于铅锌矿选厂的租赁使用关系，但曹洪所设立的磷矿破碎区域并非在铅锌选厂区域内，而原告也是在选场外曹洪自己设立的区域内受伤，因此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十三、十四均无异议。 以上证据当庭交被告何菲质证，其质证意见是：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至六和十至十四均无异议；对证据七曹洪、张强与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矿山生产责权利协议书》的三性均不予确认，对后续的合作关系不清楚。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申请证人罗某、李某出庭作证，证人罗某（罗某,男，194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银鸿丝业工人，住宁南县）证实：马崇梁受伤时，我在现场，时间是2018年11月4日上午十一点多。是在原来的选厂的车间旁边重新安装的设备，选磷矿的设备，也在这个选厂的范围内。有一个地磅，就在选厂范围内。我不清楚，就连地磅是否他们的我都不清楚。受伤的过程我在现场，当时我看到他的时候，他的头部已经卡在皮带里面了，手也应该卡进去了。马崇梁是现场负责人，我们的工作都是他在安排，我是有电工证的，至于马崇梁是否有操作证我不知道。原来选厂旁边平了一块水泥地，没有围墙，原来选厂的领导也到现场来看过。这个我不清楚，我只知道需要破碎。马崇梁让我们加了一个人的微信，工资都是通过这个人的微信发给我。是一个姓熊的人，只听说是原来选铅锌矿选厂的人对我们进行过培训。（马崇梁）主要是负责管理，忙不过来了就会和我们一起做。只负责磷矿这边，铅锌矿那边是另一帮人。包括我、原告有五、六个人。我们都是由原告安排具体工作。原告受伤是传送带的皮带。没有安排专人管理。我看到皮带有点跑偏，他去修正这个皮带的位置。一般皮带跑偏都是不停电的，只有传送物太重了才停电。皮带跑偏是经常跑偏。一般不用手去整，而是用扳手固定两边的螺丝进行调。哪个得空哪个就在调整皮带。我不知道他（马崇梁）代表谁。我们和用工单位没有签合同。谁给马崇梁发工资我不清楚。是铅锌矿那边的一个人的小车把原告送到医院的。磷矿这边没有鑫沅公司的员工。其他情况不清楚。不认识（曹洪、张强）。我在那里打工，他（马崇梁）是现场负责人。没有其他特殊关系。 证人李某（男，1964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宁南县）证实：原告受伤时，我在现场。2018年11月4日早上十一点左右，罗某、我、马崇梁、喻洪万、彭师傅五个人正在工作，就听到姓李的一个光头喊关电，我们就赶紧去看，看到原告的手已经被卡进机器中了，机器已经停止转动了，我们就赶紧把皮带隔断了，把他拉出来，原告说他的手可能断了。（原告）是我们那里的带班，安排我们工作。他为什么会卷进去我不知道。哪里做不赢了他就做什么。他只管我们整磷矿的。主要就是破碎。磷矿是谁的我不知道。我的工资是喻洪万帮我领的，谁发的我不知道。原告出事后没有好久我就没有干了。磷矿车间在铁门外面。原告出事后，通知我们到铅锌矿选厂去开过会，让我们要戴安全帽。我不知道谁，之前没有看到过。之前没有培训过，原告出事后才开的会。最开始我负责将传送带上掉下来的矿铲上传送带上去，后来用水去淋矿石。我没有，马崇梁是否有证我不知道。我不清楚磷矿是什么矿。天九背后头上，谁在打矿我不知道。我在那里干了一个月左右。工作的具体地点是原来的冶炼厂那里，松新镇塘河村范围内。我几个人单独做磷矿这边的工作，我工作期间，铅锌矿那边有几个在里面，不来我们这边做工。和原告是同事关系，一起做工。其他无补充。 以上证言，原告马崇梁、被告曹洪、张强、宁南鑫沅公司当庭质证，其质证意见是:对证人的证言均没有意见。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在本院的主持下，被告曹洪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宁南县铅锌矿矿山工程承包协议5页。该证据间接证明张强与马崇梁受伤无关，理由是张强管铅锌矿，跟磷矿生产没有关系。二、矿山生产责权利协议书5页。该证据证明马崇梁受伤的选场的磷矿生产的真实合伙人为何菲，并非张强。三、四川汉源旷世有限公司宁南分公司选矿厂租赁承包经营协议。该证据证明马崇梁受伤选厂系由鑫沅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马莎以其名下另一公司四川川鑫磷化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承租，并无偿交由鑫沅公司使用，选场的实际经营管理人为鑫沅公司。 上述证据当庭交原告马崇梁质证，其意见是：一、对宁南县铅锌矿矿山工程承包协议5页。该组证据的客观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理由是：曹洪与谢俊辉之间的铅锌矿分包与张强是否与曹洪合伙开采磷矿没有关联性。其次，没有体现张强与这份协议存在利害关系。二、对矿山生产责权利协议书5页的客观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理由是：案外人何菲未到场，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无法证实；该协议签订时间是2018年3月，但曹洪与张强合作协议签订时间是2018年7月27日，马崇梁受伤时间是2018年11月4日，因此无法排除张强后续加入合伙的可能。三、对四川汉源旷世有限公司宁南分公司选矿厂租赁承包经营协议的三性均无异议，能够证明该选厂系由鑫沅矿业公司管理经营的事实。 上述证据当庭交被告张强质证，其意见是：没有意见。 上述证据当庭交被告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质证，其意见是：一、三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无关。二、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无法确认，曹洪、张强、何菲三人之间就承包铅锌矿和磷矿的施工作业具体如何约定，鑫沅公司无法确定。但该合同确认是鑫沅公司与曹洪、何菲所签。三、真实、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租赁合同仅说明鑫沅公司关于铅锌矿选厂的租赁使用关系，但曹洪所设立的磷矿破碎区域并非在铅锌选厂区域内，而原告也是在选场外曹洪自己设立的区域内受伤，因此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 上述证据当庭交被告何菲质证，其意见是：一、对曹洪、何菲与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矿山生产责权利协议书》、四川汉源旷世有限公司与四川川鑫磷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租赁承包经营协议》的三性均无异议。 被告张强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在本院的主持下，被告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选厂照片5张。拟证明原告马崇梁所工作的工作场所以及受伤的地点与被告鑫沅公司当时所租赁的铅锌矿选厂完全没有任何关系，系两个完全独立的区域。图1.原告所工作的地点位于鑫沅公司所租的选厂的大门以及围墙之外；图2.原告当时工作地点以及目前仍遗留的设备；图3.旷世公司铁门内场景；图4.旷世公司选厂内场景；图5.旷世公司选厂内围墙、铁门。 上述证据当庭交原告马崇梁质证，其意见是：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照片不能全面的反应原告受伤选厂与鑫沅公司租赁选厂的物理区分。该照片部分反应出电力、水源等生产要素由鑫沅公司厂区内提供。 上述证据当庭交被告曹洪质证，其意见是：照片是属实的，磷矿选区的电、水都是由鑫沅公司厂区里提供的。 上述证据当庭交被告张强质证，其意见是：照片是属实的，料都是从鑫沅公司的大门进去的，水电也是从鑫沅公司接出来的，磷矿选区和鑫沅公司应该是有关系的。 上述证据当庭交被告何菲质证，其意见是：照片是属实的，磷矿选区的电、水都是由鑫沅公司厂区里提供的。 被告鑫沅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证人朱某（男，1965年3月7日出生，汉族，村民，住宁南县）证实：2018年3、4月份到12月左右，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了，给鑫沅公司处理协调当地农民与该厂之间的纠纷矛盾。洗铅厂是汉源公司的，鑫沅公司从汉源公司手里租赁过来的，宋彬和马莎请我去工作的。他们两个是否还有其他的公司我不清楚。他们说是代表鑫沅公司请的我，我的工资是鑫沅公司发的。鑫沅公司主要是洗铅锌矿，我受聘在鑫沅公司工作，当时齐建民是磷矿的厂长，我们铅锌矿这边是熊伟、我、朱华刚、夏曾洪四个负责协调。磷矿选区都是属于我们厂区的范围，是我们厂的一个空地，我们厂和磷矿选区的地都是属于汉源公司租的。磷矿设备放的地是从谁手里租赁的我不清楚。齐建民是曹洪请的。磷矿这边的用水、用电是从我们厂这边接过去的，但是前提是要保证我们这边的用量，电费是他们自己结算。从老木河那里引的水是几个厂都在用，井水是鑫沅公司的，磷矿区那边用水情况我不清楚。（磷矿区的矿石从厂里传送出来是怎么回事？）我们铅锌矿堆放不到那么宽的地，磷矿那边就拿来用了。两个厂区没有共同进行过安全培训。鑫沅公司租期到期后，汉源公司又聘用我给汉源公司搞协调工作。（原告出示通知［2018］09号宁南县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关于进一步加强矿山安全生产的紧急通知。你们是否收到该类似通知？）我不清楚。（原告出示过磅单）夏曾洪是鑫沅公司的人,负责磷矿过磅工作。因为齐建民负责磷矿那边的工作，所以就喊他厂长。（磷矿选区的区域和之前选铅矿的区域现在一并租赁给其他人在用吗？）是的。第三方拉过来的东西都可以在鑫沅公司过磅，并由鑫沅公司出具过磅单。只要过磅人要求，我们都会出具。磷矿这条生产线大概是2018年5月建立起来的，设备是曹洪他们的。是否经过鑫沅公司同意不清楚。（你是否干涉他们修建？）没有干涉。我觉得他们和老总之间应该是说好了的。我们当时也在洗矿，汉源公司租给我们之后，汉源公司就没有洗了。磷矿那边有原告，也在当地请了3个。这些人不是鑫沅公司请的，应该是曹洪请的。原告受伤当天我在，受伤当时我没有看到，原告受伤过后我才知道，我开车送原告去的宁南县人民医院。原告的具体工作不清楚。（磷矿那边有什么问题你们要去协调吗？）不协调。磷矿是从海子山上拉来的，具体哪里拉的，我不知道。磷矿是谁打出来的我也不知道。（鑫沅公司最开始租赁选厂的时候是否已经有磷矿的部分设备？之后又进行了改建和扩建？）我进厂时，齐建民正在改建磷矿选区那部分，他们正在搞安装。之前是否有设备我不清楚。和本案当事人是没有特殊关系。 以上证言当庭交原告、被告质证，原告的质证意见是：一、证人是鑫沅公司的员工，所陈述不全面。二、磷矿建设时出现矛盾，证人来某过。其他的没有意见。被告曹洪、张强、何菲质证均没有意见。被告鑫沅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证人所说的供电情况和原告提供的一份证据相互印证，马崇梁他们自己安装了一个变压器。其他没有意见。 被告何菲未向法庭提供证据。 本院对原告、被告无异议的证据均予认可，对有异议的证据将根据本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日，以发包方被告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沅公司”）为甲方与承包方被告曹洪、何菲为乙方签订《矿山生产责权利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合法持有宁南县境内黄竹林－大垭口磷矿采矿权，采矿权证号：C5100002009036120010168。……双方自愿达成如下承包协议。一、甲方将大垭口矿区两处区域发包给乙方开采。二、承包采矿期限：4年（从2018年3月16日到2022年3月16日）。三、甲方的职责、权利与义务：1.甲方须完备企业合法经营、矿山合法开采、合规使用炸材等。必须具备的相关证照与手续，使乙方的开采具有合法性。2.甲方负责投资建设管理矿区的水、电、路并有所有权，负责对水、电、路进行日常管理与维护，使其畅通无阻，并承担相关维护费用。3.对乙方生产所需的炸材进行统一购买、运输、保管与发放和回收。4.负责办理矿产品运输、销售手续、确保运输、销售合法。5.负责组织货运车辆运输矿石，确保乙方采出的矿石及时顺利到达乙方指定的地方，并确保运输安全。6.向国家矿产资源管理部门缴纳矿产资源补偿费等持证人应缴纳的费用。7.协助乙方对开采区域周边环境、相邻地方关系及农户的协调与处理。8.参与乙方该施工区域过程中安全事故、地质灾害、环境污染及水土流失事件的协调与处理。9.制定矿山安全生产制度，检查、监督乙方贯彻执行。对乙方施工中造成的安全事故进行内部处理，对乙方每次安全事故的发生处以5000－50000元的罚款。10.在双方约定期限内结清乙方应得报酬。甲方须在购矿方每次付款后五个工作日内，拨付完乙方应得分成款项。11.对乙方进行监督、管理，查处其违约行为。12.甲方须保证在合同期内乙方开采点位有足够的开采量。四、乙方的职责、权利与义务：1.必须服从甲方的监督、管理领导，任何时候不得以甲方名义行事。2.负责开采、运输、分选等采选矿工作。3.为增强乙方的安全生产责任意识，落实安全生产责任事故赔偿金，必须出资由甲方统一购买施工队全体成员意外人身伤害险，雇主责任险等保险。依法依规按开采方案采矿，尽最大努力避免因采矿行为引发的安全事故、地质灾害、环境污染、水土流失的发生，并承担环境污染、土地复垦等相关责任。4.乙方承担的费用：乙方用水、用电、用炸材的费用由其自行承担。乙方承担采矿设备、机械及其他所需的相关费用。负责定期支付该开采区域采出矿石的运输费用。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施工人员工资，否则，甲方有权立即终止合同。乙方施工区域的土地使用、青苗赔付、堆放废渣场地建设费等，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其中甲方承担10%，乙方承担90%。甲方负责协调地方与农户关系，确保乙方生产顺利进行。5.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形式对开采区域进行转包、转让、转采。一经发现，甲方即可单方面终止本合同。……五、双方的收益与报酬：1.甲乙双方共同协商销售乙方采出的矿石，双方收益按甲方占销售收入金额的50%、乙方占销售收入金额的50%分配，销售税金由甲乙双方共同缴纳。2.在甲方收到矿石销售款后五个工作日内，甲方进行结算并付清乙方应得的收益与劳动报酬。3.双方约定：对乙方采出的不能直接销售变现、品味不低于17%的矿石，由甲方按照市场销售价格的50%，在甲方制定地（指定地点距采矿点不超过15公里）全部收购。品味低于17%且售不出去的矿石归甲方所有。……协议签订后，被告曹洪和何菲便组织相关工作人员进行采矿及选矿作业。2018年4月，原告马崇梁通过齐建民介绍给曹洪，并由曹洪安排具体工作。口头约定每个月6,000元工资，在磷矿选矿加工区“带班”负责，并从事维修及质量检测等工作，没有书面合同。被告曹洪与何菲系合伙。原告马崇梁及被告曹洪、何菲没有采矿、选矿加工资质。 2018年11月4日上午11时左右，原告在磷矿选矿加工作业时，因皮带机跑偏，原告在矫正皮带过程中，不慎右上肢胳膊被卷入传送带中受伤。随即送往宁南县人民医院，因无法医治，当日送往凉山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9年1月2日出院计59天，凉山骨科医院出院记录出院诊断载明:1、右肱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2、右臂丛神经损伤；3、右肱三头肌外侧头、右肱桡肌撕裂；4、右手皮裂伤。出院医嘱载明：1、上级医院继续治疗。2、休息1月，右上肢避免剧烈活动。3、在专科医师指导下进行右上肢功能锻炼防止肌肉萎缩。4、定期1月摄片复查，1年半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5、不适门诊随访。支付了门诊费用288元，ｖｐ费用1960元，住院医疗费60068.08元，合计62316.08元。2018年11月15日，原告之妻刘生英从甘肃金昌县前往西昌市护理马崇梁，支出交通费222元；2018年11月26日，刘生英陪同原告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检查，支出医疗费230.77元，交通费287元，住宿费600元；2018年12月12日，刘生英陪同原告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做神经肌电图检查，支出医疗、检查费760.20元，交通费837元；2018年12月16日，刘生英从西昌回甘肃金昌县，支出交通费342元；2018年12月21日，原告岳父刘平到西昌护理，支出交通费288.5元；2018年12月24日，原告与刘平一道到北京华坛中西医结合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检查治疗，支出检查治疗费用1754.40元，交通费2175.5元（西昌至北京往返），住宿费179元；2019年1月7日至2019年1月29日原告在北京同安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2天，北京同安骨科医院出院记录载明:1.右侧臂丛神经损伤；2.右侧肱骨骨折术后。出院后注意事项：1.全休六周；2.加强营养；3.隔日换药，术后两周根据情况拆线；4.术后右上肢外固定架固定六周，期间无特殊情况禁止折卸；5.术后六周积水潭门诊复查；6.不适随诊。原告支出生活服务、住院费49747.87元，交通费2750.5元（西昌至北京，北京至甘肃金昌县。2019年3月13日，原告到北京积水潭医院复查，支出医疗服务费100元（挂号费），交通费625元（甘肃至北京往返），住宿费318元；2019年3月18日至25日在甘肃永昌县住院治疗，支出了门诊（185.80元）、住院医疗费（330.76元）共计516.56元；2019年4月7日，原告与妻刘生英到西昌骨科医院复查，支出交通费1406.5元（甘肃至西昌往返），住宿费312元；2019年7月31日，原告与侄儿马俊德前往北京积水潭医院复查，支出医疗服务费100元（挂号费），交通费824元（甘肃至北京往返），住宿费260元。同时还查明，原告在去检查、住院、复查途中支付了“打的”费（租车费）1885元、餐饮费1032.50元。原告受伤后，被告曹洪支付了原告医疗费等费用共计90000元。 原告马崇梁所受之伤，于2019年10月23日，经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凉定司鉴[2019]临鉴字第1338号鉴定，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马崇梁右上肢的损伤属柒级伤残。2.被鉴定人马崇梁尚需后期取内固定的费用壹万伍仟元。3.被鉴定人马崇梁误工期365天，护理期150天，营养期90天。被鉴定人马崇梁劳动能力丧失率为40%。支付了鉴定费3,400元，检查医疗费388元、交通费697元（甘肃至西昌往返）、住宿费500元。 同时查明，原告马崇梁的父亲已去世，母亲董开秀，生于1958年3月26日，现尚健在；其父母生育有三子（老大马崇栋，老二马崇梁，老三马崇鹏）。原告与妻刘生英生育一女名马莹莹，生于2009年9月28日；原告马崇梁一家三口系非农户家庭。2018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2018年度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3,484元。 另查明，2018年7月27日，以被告鑫沅公司为甲方与被告曹洪、张强为乙方签订《矿山生产责权利协议书》，在该协议中，被告鑫沅公司将其所属矿产（黄竹林－大垭口磷矿，采矿权证号：C5100002009036120010168、黄竹林－大垭口铅锌磷矿勘探权，证号为：T51520100603040336）的探采、运输、分选等采选矿工作发包给被告曹洪、张强，双方约定从矿产出售收入中按比例分成。该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均认可未实际履行。另还查明，被告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和四川川鑫磷化工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马莎。磷矿选矿区域位于四川川鑫磷化工有限公司租赁四川汉源旷世有限公司选矿厂大门旁，系被告曹洪出资购买设备，组织人力扩建、改建形成的磷矿选矿加工区域，于2018年7月左右投入使用。2018年9月30日，鑫沅公司下发了宁鑫沅[2018]09号关于进一步加强矿山安全生产的紧急通知，通知要求公司各部门、施工队必须紧密配合，严格执行各项操作规程和规章制度，确保全年无生产安全事故发生。 原告马崇梁受伤后，向宁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工伤认定，2019年10月18日，宁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人事争议处理范围为主要理由作出了宁劳人仲不[2019]00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告找被告赔偿被推诿拒绝，原告遂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焦点在于原告是为谁提供劳务，其所受伤害由谁承担责任，如何承担；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合法、是否应得到支持,即对原告诉讼请求的金额认定问题。一、对于原告是为谁提供劳务，其所受伤害由谁承担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首先,原告马崇梁系被告曹洪所雇佣而为其与被告何菲承包的被告鑫沅公司的采矿、磷矿选矿加工提供劳务，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不慎受伤，原、被告应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马崇梁在该磷矿选矿加工场所内“带班”，并从事维修、检测等工作已达数月，其应当知道在传送设备运行下矫正传送皮带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原告带电操作，其未尽到注意安全、谨慎施工的义务，导致自己右上肢胳膊被卷入传送带中受伤，其自身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曹洪系无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故其与原告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合同关系，是原告的实际雇佣人，理应对原告所受到的损害承担责任。其次，被告曹洪、何菲系合伙关系，共同承包了被告鑫沅公司的采矿、磷矿选矿加工业务，故被告何菲理应对合伙人曹洪承担的赔偿金额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其三，作为具有采矿权的鑫沅公司，明知曹洪、何菲作为自然人，在接受发包业务时没有相应的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仍将该采矿、磷矿选矿加工业务发包给曹洪、何菲进行开采、磷矿选矿加工，造成安全教育、安全施工监督的缺失，以致发生安全事故，按照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作为发包人的鑫沅公司，也应对曹洪及其何菲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结合本案，对双方责任的划分，应以原告承担20%责任，被告曹洪、何菲承担80%责任为宜，被告鑫沅公司对被告曹洪、何菲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此外，（一）被告曹洪、张强与鑫沅公司签订的《矿山生产责权利协议书》未实际履行，故被告张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曹洪提出被告鑫沅公司才是原告所提供劳务的使用人，且已在合理范围内支付了相关费用，本案自己不应在承担其他责任的辩解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且被告曹洪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提出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鑫沅公司辩称，原告受伤与鑫沅公司无关，而应由被告曹洪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因被告曹洪、何菲与鑫沅公司签订的《矿山生产责权利协议书》中约定了甲乙双方的责任、权利和义务，其中被告曹洪、何菲负责开采、运输、分选等采选矿工作，明确了选矿加工也是承包的内容之一，故被告鑫沅公司对全过程具有安全教育、安全施工的义务，因此，对其不承担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四）被告何菲辩称中要求鑫沅公司与其和曹洪签订的《矿山生产责权利协议书》中约定的销售比例承担责任，即鑫沅公司承担50%的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虽然《矿山生产责权利协议书》约定了收益按甲方占销售收入金额的50%、乙方占销售收入金额的50%，但该约定是鑫沅公司与曹洪、何菲之间基于采矿、选矿，销售后的收入分配比例，是承包经营中收入分配方式的约定，对于是否履行该协议，是属于另一法律关系，本案对此不作处理。因此，对被告何菲的这一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二、对于原告诉讼请求的金额认定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法发﹝2010﹞23号）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规定,针对原告的主张，结合本地实际，对原告的损失作如下认定：一、医疗费115,913.88元[凉山骨科医院门诊、住院费62,316.08元+北京同安骨科医院住院费49,747.87元+原告在四川大学华西医院、金昌县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等医院检查、复查费用3,849.93元]，被告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误工费47,450元（130元／天×365天×1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原告受被告曹洪临时雇佣，虽约定每月6,000元工资，但所得报酬并不是经常的、固定性的收入，其收入是阶段性、临时性的劳务收入，原告诉求按130元/天计算，本院予以支持，经鉴定原告的误工期为365天，即误工费为47,450元予以认定。三、护理费20,43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2,150元（150元／天×81天×1人）+出院后护理费8,280元（120元／天×69天×1人）]，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原告住院期间虽未提供其护理依赖程度、护理人数等证据。但鉴于本案实际情况，由一人护理照顾其生活，且经鉴定护理期为150天，即护理费20,430元，本院予以认定。四、交通费15，00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含食宿费）16,122.50元（交通费12,341元+住宿费2,749元+餐饮费1,032.50元）。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票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虽然原告均提供了票据，但有的票据与就医的地点、时间不相符合，而原告到北京等地检查、复查、医治，确实需要支出必要的交通、住宿、餐饮费，本院综合酌情认定为15,000元。五、住院期间伙食费2,870元[北京1,100元（50元／天×22天×1人）+西昌1,770元（30元／天×59天×1人）]，本院予以认定。六、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1人），经鉴定营养期为90天，即营养费2,700元，本院予以认定。七、后期取内固定费用15,000元，原告尚需取内固定，经鉴定需15,000元，予以认定。八、残疾赔偿金265,728元（33,216元／年×20年×40%），本院予以认定。九、被抚养人生活费（父母子女）97,067.20元，经鉴定原告劳动能力丧失率为40%。即被抚养人生活费97,067.20元[女儿10岁：23,484元／年×（18年－10年）÷2人×40%＝37,574.40元+母亲61岁：23,484元／年×（20年－1年）÷3人×40%＝59,492.80元]，予以认定。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30,000元过高，本院考虑本次损害的等级和被告的过错程度以及本地实际生活水平，酌定由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其余不予支持。十一、鉴定费3,400元有票据证实，予以认定。以上合计605,559.08元，被告曹洪、何菲承担80%，即484,447.26元（605,559.08元×80%），扣除被告曹洪已支付的90,000元，还应赔偿支付394,447.26元；其余费用原告自行承担。 综上所述，原告马崇梁受被告曹洪所雇佣而在为被告曹洪、何菲承包的鑫沅公司的采矿、磷矿选矿加工提供劳务，其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不慎受伤，原、被告应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情，应由原告马崇梁承担20%责任，被告曹洪、何菲承担80%责任为宜；即由被告曹洪、何菲连带赔偿原告484,447.26元（605,559.08元×80%），扣除被告曹洪已支付的90,000元，还应赔偿394,447.26元；其余费用原告自行承担。被告鑫沅公司就被告曹洪、何菲对原告所受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原告马崇梁诉求的超过赔偿标准的金额、项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马崇梁的经济损失：医疗费115,913.88元、误工费47,450元、护理费20,430元、交通费（含住宿、餐饮费）1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70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265,728元、后续治疗费（取内固定费用）15,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7,067.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费3,400元，合计605,559.08元，由被告曹洪、何菲连带承担80%，即484,447.26元（605,559.08元×80%），扣除被告曹洪已支付的90,000元，还应赔偿支付394,447.26元；该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20内给付；其余费用原告自行承担。 二、被告宁南鑫沅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对以上款项的给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马崇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970元，由原告马崇梁负担3,596元，被告曹洪、何菲负担6,37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鲁永洪 审判员  邹旭东 审判员  李世强 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 书记员  凌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