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终111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锦，男，1985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霖，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玲，上海宇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瑞仕格(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南路**浦发大厦****。法定代表人：王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全芸，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安义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iv>法定代表人：朱侠。上诉人刘锦因与被上诉人瑞仕格(上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仕格公司)、原审被告上海安义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义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0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2020年1月2日，因另案处理结果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可能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及裁决结果，本案裁定中止诉讼。2020年11月19日，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沪0110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沪0110执异19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瑞仕格公司追加刘锦为被执行人的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2011年4月20日，安义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侠在刘锦及吴昌裕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伪造安义公司增资材料，从上海市杨浦区工商局获得安义公司增资人民币95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工商变更登记。抽逃出资是朱侠个人行为，其他小股东及刘锦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本案应当由朱侠承担责任。朱侠实施的上述行为是严重的侵权行为，也是无效的，刘锦及其他小股东从未同意及进行过增资，瑞仕格公司不得以工商登记的事项主张实体权利，要求刘锦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判如所请。瑞仕格公司答辩称，不同意刘锦的上诉理由。刘锦于2016年5月27日已经签署了《签章真实性承诺书》，对其在2011年增资行为进行了追认。安义公司的工商登记文件具有公示效力。至于朱侠侵犯刘锦等股东的权利和瑞仕格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刘锦应当承担出资不实的法律责任。即便刘锦所述增资股东决议并非其本人签署的主张成立，在增资过程中，银行和刘锦核对过注册资本金到位的情况，刘锦同意汇钱入账。签字不是其本人所写不代表增资不是刘锦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驳回刘锦的上诉请求。安义公司未作答辩。刘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该院(2018)沪0110执异19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瑞仕格公司追加刘锦为被执行人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2日，一审法院对瑞仕格公司诉安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作出了(2016)沪0110民初10374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安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仕格公司货款3，992，000元；二、安义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瑞仕格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664，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三计算；以1，664，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7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三计算；以1，664，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17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三计算)。判决并判令案件受理费45，690元，保全费5000元，由安义公司负担。因安义公司在(2016)沪0110民初1037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未履行付款义务，瑞仕格公司于2017年5月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中因安义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该院于2017年10月12日作出(2017)沪0110执20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后瑞仕格公司以股东抽逃出资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安义公司股东朱侠、罗玮莹、吴昌裕、刘锦为被执行人，该院立案号为(2018)沪0110执异27号。在(2018)沪0110执异27号案件审查中，刘锦于2018年2月1日向一审法院提供书面意见称：对安义公司注册资本从50万元增加到1000万元此前不知情，其从未办理将增资款285万元转入安义公司账户的业务，也没有将出资款抽逃的行为。(2018)沪0110执异27号案件审查中，瑞仕格公司撤回追加刘锦为被执行人的申请。2018年2月7日，一审法院以安义公司股东在增资过程中抽逃950万元注册资金事实成立，朱侠、罗玮莹、吴昌裕应承担抽逃出资的法律责任为由，作出(2018)沪0110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朱侠、罗玮莹、吴昌裕为本案被执行人；二、朱侠在4，845，000元范围内对(2016)沪0110民初10374号民事判决中上海安义商贸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罗玮莹在380，000元范围内对(2016)沪0110民初10374号民事判决中上海安义商贸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吴昌裕在1，425，000元范围内对(2016)沪0110民初10374号民事判决中上海安义商贸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裁定送达后，朱侠、罗玮莹、吴昌裕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后朱侠申请撤回起诉且未缴纳诉讼费，该院于2018年4月12日裁定按朱侠撤回起诉处理。2018年5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沪0110民初62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罗玮莹及吴昌裕的诉讼请求。罗玮莹上诉后撤回上诉，吴昌裕上诉后，本院于2018年9月6日作出(2018)沪02民终60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沪0110民初6222号民事判决书查明：安义公司于2010年10月12日经工商管理部门核准成立，注册资金50万元，公司股东及出资额分别为朱侠25.5万元、刘锦15万元、罗玮莹2万元、吴昌裕7.5万元。2011年4月15日，安义公司法定代表人朱侠携带朱侠、罗玮莹、吴昌裕、刘锦四股东的印章及公司公章至中国光大银行北外滩支行申请开立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经银行工作人员与未到场股东电话核实后，安义公司在该银行开立了账号为XXXXXXXXX********的账户。2011年4月20日，朱侠、罗玮莹、吴昌裕、刘锦召开股东会，并决议将安义公司的注册资金由50万元变更至1000万元，其中朱侠追加投资484.5万元，刘锦追加投资285万元，罗玮莹追加投资38万元，吴昌裕追加投资142.5万元。追加投资后朱侠出资额为510万元，出资比例为51％；刘锦出资额为300万元，出资比例为30％；罗玮莹出资额为40万元，出资比例为4％；吴昌裕出资额为150万元，出资比例为15％。同日安义公司制定章程修正案，对上述股东出资变动情况予以确认。朱侠、刘锦、罗玮莹、吴昌裕分别在中国农业银行北外滩支行开设存折账户，账户具体情况为：朱侠09-XXXXXXXXXXXXXXX、刘锦09-XXXXXXXXXXXXXXX、罗玮莹09-XXXXXXXXXXXXXXX、吴昌裕09-XXXXXXXXXXXXXXX。2011年4月20日，案外人顾惠娟由其账号为XXXXXXXXXXX********的账户中向四股东上述中国农业银行北外滩支行的账户中转款共计950万元，其中转至朱侠账户484.5万元，转至刘锦账户285万元，转至罗玮莹账户38万元，转至吴昌裕账户142.5万元。同日，朱侠、刘锦、罗玮莹、吴昌裕分别通过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北外滩支行账户向安义公司开设于中国光大银行北外滩支行XXXXXXXXXXXXXXXXX账户汇入484.5万元、285万元、38万元、142.5万元，累计950万元。同日，上海君开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向安义公司出具沪君会验(2011)YN4-304号验资报告，验资报告内容包括：“贵公司原注册资本为50万元，实收资本为50万元，根据贵公司增加注册资本的股东会决议以及修改后的章程规定，贵公司申请增加注册资本950万元，由全体股东于2011年4月20日之前缴足，变更后的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经我们审验，截至2011年4月20日止，贵公司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950万元。股东以货币出资。同时我们注意到，贵公司本次增资前的注册资本50万元，实收资本50万元，已经上海永得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审验，并于2010年9月29日出具永得信验(2010)01-11396号验资报告。截止2011年4月20日，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1000万元，实收资本1000万元”。2011年4月21日，安义公司向原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杨浦分局提出公司变更登记申请，申请将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同日，该局核发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决定准予变更登记。2011年4月21日，安义公司由其开设于中国光大银行北外滩支行XXXXXXXXXXXXXXXXX账户向该公司开立的交通银行开鲁路支行XXXXXXXXXXXXXXXXXXX10账户转入9，500，131.94元。同日安义公司由交通银行开鲁路支行账户向上海玲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中国工商银行吴淞路支行XXX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转入9，500，100元。同日，上海玲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由其中国工商银行吴淞路支行XXX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分别向案外人顾惠娟XXX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转入4，900，000元、4，599，800元，共计9，499，800元。(2018)沪0110民初622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公司增资有关的资金来源及流转情况属于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转移出资，应认定为股东抽逃出资行为，股东应承担抽逃出资的法律责任。2016年5月26日，吴昌裕(甲方)、罗玮莹(乙方)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朱侠(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吴昌裕、罗玮莹将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朱侠。同日，安义公司形成章程修正案，将原章程第五条股东的姓名、出资方式、出资额和出资比例修改为朱侠，出资额700万元，出资比例70％；刘锦，出资额300万元，出资比例30％。修正案并记载上述出资已于变更登记前缴足。同日，安义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朱侠受让吴昌裕持有公司15％的股权，朱侠受让罗玮莹持有公司4％的股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变化为：朱侠，认缴出资额700万元，出资比例70％；刘锦，认缴出资额300万元，出资比例30％；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2016年5月27日，在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事宜期间，朱侠、刘锦、罗玮莹、吴昌裕均以安义公司股东身份向上海市杨浦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签章真实性承诺书》，承诺：1，本次提交的申请材料中的本人签字均为本人的真实意思。2，本人对于本企业工商档案中的本人签字均予认可，之后签字样式以本次申请材料为准。瑞仕格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刘锦为被执行人，该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2018)沪0110执异19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追加刘锦为本案被执行人；二、刘锦在2，850，000元范围内对(2016)沪0110民初10374号民事判决中上海安义商贸有限公司不能清偿部分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刘锦不服该裁定，故提出本案诉讼。本案审理中，刘锦表示，2016年5月27日其本人到工商部门配合吴昌裕的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在办理手续过程中得知了公司注册资本增加，提出了退股，并提出增资内容的股东会决议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工商局告知不能直接撤销股东登记，需要走程序。其当场询问朱侠增资是否到位，朱侠说做过验资了。在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登记时，其特意让工商局在章程修正案中备注：上述出资款已于变更登记前缴足。并且当天和朱侠补签了代持股协议，确认其名下的股份系代朱侠持有，以表明其拒绝接受被冒名增资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2018)沪0110民初622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安义公司股东在2011年4月公司增资950万元过程中有股东抽逃出资行为，股东应承担抽逃出资的法律责任，股东在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负有补足出资的义务。刘锦以增资行为系股东朱侠的个人行为，其对增资过程不知情为由主张不承担股东抽逃出资的相应后果，但公司登记文件具有公示的效力，刘锦自认2016年5月27日即已明知安义公司的增资事宜，仍签署了《签章真实性承诺书》，对工商登记材料中的签章予以追认，亦未积极通过有效程序撤销其有异议的登记内容。即使公司增资过程中有瑕疵，瑞仕格公司作为债权人也有权基于工商登记的公示效应主张刘锦承担登记股东的相应责任。综上，刘锦要求不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刘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00元，由刘锦负担。二审中，刘锦向本院提供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2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2011年4月20日股东会决议上的刘锦笔迹不是刘锦本人所签，该次股东会决议无效，应该由冒名人朱侠或者其他指使的人承担法律责任。瑞仕格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鉴定系刘锦单方委托，对其效力不予认可。即便鉴定报告有效，但是刘锦在2016年5月26日签署了《签章真实性承诺书》，对2011年4月20日所签的股东会决议进行了追认，因此该《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推翻刘锦对相关行为事后追认的合法性的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仍在于刘锦是否可被追加为相关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2018)沪0110民初6222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2011年4月安义公司增资950万元的资金来源及流转情况属于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转移出资，公司股东在增资过程中有抽逃出资行为，股东应承担抽逃出资的法律责任，即在抽逃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负有补足出资的义务。对于刘锦所提上诉理由，安义公司在工商部门登记的相关信息和文件对外具有公示效力，瑞仕格公司作为相对人享有相应的信赖利益。虽然刘锦认为2011年4月20日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名非其本人亲笔，同时也提供了《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明其主张，但是刘锦在2016年5月27日明知安义公司增资的情况下仍签署了《签章真实性承诺书》，对该日之前留存在工商档案中的本人签字予以认可，瑞仕格公司以此认为“即便股东会决议上刘锦签字非本人所写，但事后已予追认”的辩称意见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至于刘锦认为安义公司的增资事宜均为朱侠个人所为的辩称意见亦不足以否定刘锦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抽逃出资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刘锦所提上诉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600元，由上诉人刘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俊审判员 杨喆明审判员 朱志红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乐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