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07民初2170号原告：周佰成，男，汉族，1974年11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璐瑶，广东华商（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亚红，广东华商（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九九银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龙岗中心城盛龙花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4664024X3。法定代表人：慈晟。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川，男。被告：慈晟，男，汉族，1962年10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江**，男。原告周佰成与被告深圳市九九银有色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九银公司）、慈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与两被告的上列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佰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赎回价款8626893元；2、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股权赎回价款的逾期利息73208.77元(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未付赎回价款×逾期支付天数×年利率，即8626893元×47天×6.5%，其中逾期天数自2019年8月8日起暂计至2019年9月24日，逾期利息应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3、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因本案产生的必要费用共251700元，其中包含律师费243000元，担保保险费87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原告以5.73元/股的价格受让北京天星盛世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持有的广东九九华立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九华立）157万股股份，总金额为899.61万元。随后，原告与被告九九银公司、慈晟、九九华立公司签署《关于广东九九华立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就业绩承诺和股权赎回价款进行了约定。其中业绩承诺条款约定，九九华立2017、2018、2019、2020年度净利润分别不低于0.14亿元、0.32亿元、0.55亿元、0.75亿元。上述协议签署后，原告已足额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全面履行了合同义务，并成为九九华立的在册股东。然而，根据九九华立公司提供的《审计报告》显示，九九华立2018年度税后净利润为17187180.37元，未达到《补充协议》2.1条承诺的2018年度净利润为0.32亿元的80%(即25600000元），已触发股权赎回条款，九九银公司、慈晟应依约履行股权回购义务。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股权回购价款（计算至2019年9月24日）如下：股权回购价款=899.61+899.61×10%+(899.61+899.61×10%)×10%×266/360=1062.6893万元。2019年6月12日，原告已向被告送达《股权回购通知书》，截止起诉之日，被告仅支付了200万元，剩余回购款至今被告仍未履行，已构成了严重违约。被告九九银公司、慈晟共同答辩称：第一，原告投资入股的九九华立未完成目标业绩系不可抗力原因所致，不应视为答辩人违约，答辩人不需回购股权。案外人深圳市比克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与九九华立签订了《增资合同书》，以1000万元对九九华立进行增资，并在2018年2月份完成了增资工作；同时，深圳市比克动力电池有限公司与九九华立签订了每天各100万只钢壳和盖帽的采购协议。原告周佰成获知九九华立电池结构件产品巨大市场的信息，于2017年12月对九九华立的原股东北京天星盛世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持有的股份进行受让成为九九华立的股东。九九华立从2017年11月起，一直锣紧密鼓地安排采购和安装设备，并于2017年11月受让了惠城区惠安五金表面处理厂完成电池结构件钢壳、盖帽的电镀必备工艺，不间断投资近5000万元。但因受政府不断变化的政策影响，随着惠州市潼湖湿地公园的开工建设，惠安表面处理厂刚好在湿地公园的规划红线图内，从2018年起惠州市政府、环保部门一直限制九九华立的投产，截至目前仍未得到政府部门同意投产批复，故九九华立2018年和2019年未达到预期业绩和利润目标，直接原因是不可抗力的政府规划政策变化，根据《股份转让协议》第十条不可抗力包括重大法律变更或政策调整。九九华立利润目标未达成是不可抗力因素造成，故答辩人不存在违约。第二，周佰成要求答辩人承担律师费和担保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属无理要求，双方的协议并未约定，答辩人不予认可。第三，原告诉讼请求的金额不正确，答辩人于2020年1月22日向原告支付了10万元，原告未统计在内。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原告与案外人北京天星盛世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签订《关于广东九九华立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原告以每股5.73元的价格受让北京天星盛世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持有的157万股九九华立公司股份，总金额899.61万元。原告（甲方、投资方）又与被告九九银公司（乙方、控股股东）、慈晟（丁方、实际控制人）、九九华立（丙方）签订《关于广东九九华立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股份转让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协议第一条“利润保证”约定，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共同向投资方承诺，保证九九华立2018年实现净利润0.32亿元，2019年实现净利润0.55亿元，2020年实现净利润0.75亿元；净利润是指经审计的扣除非经常损益后的税后净利润；九九华立实际经营情况由投资方或投资方认可的会计师事务所在投资后每一个年会计年度结束之日起4个月内，对九九华立在相应期限内经营财务状况进行审计或核查，作出相应的审计报告或核查报告，并将报告作为确认九九华立实际经营情况的最终依据提供给投资方。第二条“股权赎回”约定，出现九九华立2018-2020年任一会计年度实际取得的经审计的税后净利润低于业绩承诺的80%，或目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慈晟先生违反《增资协议》及本补充协议项下之义务、陈述、保证或承诺，且经投资方判断认为重大者等情形之一的，投资方有权选择要求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慈晟依增资价款8996100元加投资方持股九九华立期间年利率10%（复合利率）的回报收益率的价格（赎回价款），回购投资方持有九九华立的全部股权；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慈晟先生承诺自收到投资方正式要求赎回的文件之日起三个月内完成赎回价款的支付；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慈晟先生对上述赎回价款的全额付清义务向投资方承担连带责任。第五条“附则”约定，投资方投资后，公司章程、公司为改制为股份有限公司而签订的发起人协议、章程等文件就有关投资方权利事项的约定与《增资协议》及本补充协议的有关条款不一致的，以《增资协议》及本补充协议为准，除非本补充协议各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本补充协议为《增资协议》的补充，《增资协议》中的违约责任条款、清算条款、不可抗力条款、协议终止条款、适用法律和争议的解决条款、通知条款适用于本补充协议；本补充协议明确约定的事项按照本补充协议处理，本补充协议没有约定的事项，仍适用《增资协议》之约定。上述《增资协议》系指九九华立与案外人北京天星盛世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慈晟于2015年7月签订的《关于广东九九华立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增资扩股之投资协议》。该协议约定，九九华立拟申请股票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并公开转让之前，通过非公开方式增资不超过200万股人民币普通股股票，北京天星盛世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作为投资方愿意以现金方式认购本轮增资扩股全部或部分股份。该协议第十条“不可抗力”约定，“不可抗力”指在本协议签署后发生的、本协议签署时不能预见的、其发生与后果无法避免或克服的、妨碍任何一方全部或部分履约的所有事件，包括地震、台风、水灾、火灾、战争、国际或国内运输中断、政府或公共机构的行为（包括重大法律变更或政策调整）、流行病、民乱、罢工，以及一般国际商业惯例认作不可抗力的其他事件；一方缺少资金非为不可抗力事件；宣称发生不可抗力的一方应迅速书面通知其他方，并在其后的15日内提供证明不可抗力发生及其持续的足够证据。第十一条“违约责任和赔偿”约定，违约方同意对守约方因违约方对本协议任何条款的违反而可能发生或招致的一切权利主张、诉讼、损害、损失及花费（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费用和花费以及对权利主张进行调查的成本）进行赔偿。原告于2018年1月15日、1月22日通过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受让1571857股九九华立股份，成为九九华立在册股东之一。2019年5月31日，原告向被告九九银公司和慈晟出具《股权回购通知函》，认为其未于2018年会计年度结束之日起4个月内收到2018年年度审计报告或核查报告，无法知悉九九华立的经营状况，两被告已违反《增资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且原告判断为“重大”，已触发回购条款，因此要求两被告回购股权，按约定支付截至2019年8月8日的赎回价款10439974元【8996100+8996100×10%+（8996100+8996100×10%）×10%×184÷360】。两被告于2019年6月12签收该函件。2019年7月12日，原告收到九九华立公司的《审计报告》（瑞华珠海审字【2019】40020040号），其中的《利润表》载明九九华立2018年度净利润为17187180.87元。原告认为九九华立未实现补充协议约定的经营目标，已触发股权赎回条款，遂于2019年8月20日出具《律师函》，要求两被告在在收到正式要求赎回的《股权回购通知函》之日（2019年6月12日）起三个月内支付截至2019年9月12日的股权回购款10555424元【8996100×（1+10%）×（1+10%×240÷360）】。两被告于2019年8月20日签收该《律师函》。被告于2019年6月19日向原告付款200万元。2019年9月24日，原告具状起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庭审时，原告确认于2020年1月22日收到被告慈晟支付的10万元，该10万元未在诉讼请求金额中扣除。被告确认已共向原告支付了210万元，但主张系因原告资金紧张而向原告出借资金，并非同意回购股份而支付价款。被告未就借贷关系提供证据。另查明，九九华立于1999年11月4日成立，系非上市其他股份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电池零配件、电子零配件、金属零部件，国内贸易，货物进出口，房地产租赁经营，汽车销售，新能源汽车电附件销售，机动车充电销售；2018年4月10日，该公司注册资本由2200万元变更为2581.25万元，后于2018年10月22日变更为2956.25万元，于2019年5月31日又变更为3456.25万元。被告提交了九九华立受让“惠城区惠安五金表面处理厂”的协议、有关采购合同、2018年7月一则有关惠州潼湖国家湿地公司动工的新闻报道以及《仲恺高新区2019重污染企业淘汰关闭综合执法工作实施方案》等证据，以证明九九华立自2017年11月起为投资办厂和设备采购已投入资金近5000万元，但因所投资的工厂被列入淘汰关闭名单，无法投产，故未能完成预期业绩和利润目标，并据此提出不可抗力抗辩。被告确认未将不可抗力因素及九九华立因此所遭受的影响通知原告。还查明，原告在诉讼过程中申请了财产保全，为此支出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7160元。原告委托律师事务所指定律师为其提供本案诉讼的法律服务，约定律师费为24.3万元。原告未提供支付律师费的凭证。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提出的不可抗力抗辩主张是否成立。首先，根据补充协议和《增资协议》的约定，所谓“不可抗力”是指补充协议签署后发生的、签署时不能预见的、其发生与后果无法避免或克服的、妨碍任何一方全部或部分履约的所有事件，包括政府重大法律变更或政策调整。虽然被告主张政府环保政策调整属于不可抗力事件，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所谓不可抗力事件影响到九九华立年度营利目标的实现，亦即，被告尚未完成证明该不可抗力事件属于九九华立无法克服且该事件妨碍九九华立全部或部分履约的证明责任。其次，九九华立一直从事电子配件的生产销售，其投资的工厂亦属其主营业务范围，非重大转型性的对外投资，因此，该工厂未能投产运营仅属于一般的经营风险，并非不能克服、不能避免，九九华立完全可以通过经营策略调整予以应对。再者，双方明确约定缺少资金非为不可抗力事件，即使九九华立对外投资的金额高达被告所称的5000万元，亦不构成不可抗力。综上，被告提出的不可抗力抗辩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九九华立未能实现约定的业绩承诺，两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回购股份，向原告支付回购价款。原告发出回购通知后，两被告未在限期内履行回购义务，已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股份回购价款和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投资款为8996100元，按协议约定应自原告受让股份之日（2018年1月22日）起按复合年利率10%计算股份回购价款。被告于2019年6月19日支付200万元，则截至2019年6月18日的回购价款应为10296960.71元【8996100+8996100×10%+（8996100+8996100×10%）×10%×148÷365】。减去被告支付的200万元后，截至原告具状起诉之日（2019年9月24日）的回购价款应为8519728.42元（8296960.71+8296960.71×10%×98÷365），再扣除被告后来支付的10万元后，被告还应向原告支付回购价款8419728.42元。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应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其中，2019年8月8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的利息以8519728.42元为基数，2020年1月23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8419728.42元为基数。对原告诉请的回购价款和逾期利息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两被告虽称其支付210万元系向原告出借资金，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虽然《增资协议》中有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因主张权利而支付的有关费用，但原告没有提供付款凭证证明其已实际支付了律师费，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24300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原告实际支付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为7160元，而非其主张的8700元，根据上述认定情况，本院酌定两被告应承担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6777元，对原告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九九银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慈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佰成支付股份回购款8419728.42元；二、被告深圳市九九银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慈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周佰成计付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8日起至2020年1月22日的利息以8519728.42元为基数，2020年1月23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8419728.42元为基数；三、被告深圳市九九银有色金属有限公司、慈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周佰成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6777元；四、驳回原告周佰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446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9462元（原告均已预交），由原告周佰成负担4243元，被告深圳市九九银有色金属有限公司和慈晟共同负担7521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妙颜人民陪审员  罗飞燕人民陪审员  程小光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陈凤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