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江阴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81民初729号原告：江阴市长泾亨得利呢绒厂，注册号320281600974032，住所地江阴市长泾镇王家村王家新村**。经营者：贡永华，男，1955年6月17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方园、吴春海，江苏郑仝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阴市康勤纺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589953030C,住所,住所地江阴市周庄镇长寿云顾路**div>法定代表人：庞爱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近。原告江阴市长泾亨得利呢绒厂（以下简称亨得利呢绒厂）与被告江阴市康勤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勤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受理。本案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亨得利呢绒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海、被告康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亨得利呢绒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方园、被告康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浩、王春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亨得利呢绒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康勤公司立即支付拖欠亨得利呢绒厂货款1393116.8元，并支付该款的利息（以货款1393116.8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康勤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应康勤公司请求，亨得利呢绒厂为康勤公司供应成品布料。截止目前，康勤公司尚欠亨得利呢绒厂货款1393116.8元一直未予支付。故请求依法裁判。康勤公司辩称：1、亨得利呢绒厂提供的布匹存在大量的质量问题，亨得利呢绒厂将该布匹销售到服装厂后，服装厂的成品存在严重的质量瑕疵，导致服装厂的经济损失，因此向康勤公司扣款180多万元货款。2、根据行业惯例，布厂与销售商之间的结算应当根据销售商与服装厂之间的结算情况确定，如果布匹存在质量问题，服装厂进行扣款，最终的损失应当由布厂承担。本案亨得利呢绒厂和康勤公司之间也有上述约定，其布匹质量导致的损失应由亨得利呢绒厂承担。3、本案中，因亨得利呢绒厂提供的布匹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服装厂扣款多达180余万元，已经超过亨得利呢绒厂主张的货款金额，根据约定，该扣款损失应当由亨得利呢绒厂承担，因此亨得利呢绒厂主张本案拖欠货款有违事实及双方之间的约定。4、经与经办人核实，亨得利呢绒厂提供的布匹存在多次退货的情况，在亨得利呢绒厂提供的退货单上没有反映，亨得利呢绒厂主张的布匹的数量不准确。2、亨得利呢绒厂自行统计的价格有误，康勤公司向亨得利呢绒厂采购的有本色布和染色布，两者差价有3元/米，亨得利呢绒厂统计的均是按照染色布的价格，因此货物的总价不准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亨得利呢绒厂曾与康勤公司有买卖布匹的业务往来，由亨得利呢绒厂供应布匹。审理中，亨得利呢绒厂向本院提交发货清单97份，发货清单抬头为江阴市盛伟毛纺织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伟公司），时间自2016年10月5日至2017年1月19日止，其中发货92次，标注有“小王退亨得利”有5次。发货清单收货单位处有“亨得利（小王）”、“小王退亨得利”、“亨得利（小王）汪立新”、“亨得利（小王）陈杰”、“亨得利（小王）陈水红”、“亨得利（小王）何洪新”、“亨得利（小王）李军”、“亨得利（小王）李萍”、“亨得利（小王）李永利”、“亨得利（小王）胡毅”等字样。品名处除2016年10月5日发货清单上书写为“康运呢（奥玛呢）”外，其余均书写为“康运呢”。发货清单还记载有匹号、色泽、长度等信息。审理中，亨得利呢绒厂向本院提交案号为（2019）苏0281民初1392号案件的2019年8月5日的庭审笔录，该案原告为亨得利呢绒厂，被告为王春近，王春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质量问题暂且不论，对亨得利主张的总的货款金额无异议”。本案审理中，康勤公司于庭审中陈述：双方确认的欠款金额是附有条件的，在假设质量没有问题的情况下，康勤公司确实结欠亨得利呢绒厂1393116.8元。但是本案涉及严重的质量问题，根据双方约定，应当将质量问题产生的后果与结欠的金额进行冲抵，才能得出康勤公司是否结欠亨得利呢绒厂货款。康勤公司认为亨得利呢绒厂供应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其在庭审中关于质量问题主要陈述：1、布料不符合20%羊毛含量的质量约定；2、服装厂收货以后因为布匹的数量很大，只能对布匹的表面瑕疵进行核验，亨得利呢绒厂提及的退货，就是出现表面瑕疵以后进行的退货，但绝大部分的问题通过肉眼无法识别。主要问题是布料存在掩盖性全匹性细洞，边中差，油污、油渍、黑点，布面厚薄、边中差、头尾差、门幅宽窄不一，每匹缺少至4米等极其严重的质量等问题。这些问题不是表面瑕疵的问题，当时是无法核验出来的。但是制成的成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围绕举证证明亨得利呢绒厂供应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及造成的损失，康勤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王春近与邹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时间为2016年11月3日至2016年12月4日，微信聊天对象备注为“贡永华跟单邹师傅”，内容主要为发送涉及布料的短视频，王春近陈述“成布不知道怎么检验的，一米二米一个洞”。对此，亨得利呢绒厂认为：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微信聊天记录无法反映康勤公司提及的质量问题，且有明显瑕疵的货物已经处理完毕。2、王春近与贡丽娟的短信记录，时间自2016年12月7日至2017年6月，内容主要为贡丽娟要求与王春近对账，王春近答复“在和服装厂沟通”“不是呢料发生重大质量问题，各服装厂早就了结了”“我们在外全力以赴和各服装厂洽商后在月底前碰头沟通商量，质量问题当然是你们生产厂家造成的”等内容。对此，亨得利呢绒厂认为：对短信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是在亨得利呢绒厂催要货款后康勤公司才以种种理由拖延付款，在2017年6月2日贡丽娟的短信记录中亨得利呢绒厂也没有认可质量问题，是康勤公司避而不见，拖延付款。3、申请证人邹某出庭陈述证人证言，邹某于庭审中陈述“（1）我以前在长泾亨得利呢绒厂做过，2013年下半年到该厂去的，做到2018年上半年。我在厂里从事收货、到染整厂去，厂里安排我跟单。在2019年8月5日，我去过江阴法院做过一次证。当时我去作证主要反映我跟单过程中的事情。在盛伟公司，大家都发现长泾亨得利供应的布存在细洞、污点的问题，数量不清楚，细洞有米粒那么大，一卷少的几十个，多的我也不清楚，污点一卷布上有二三十个，污点是因为之前不同颜色的毛刺在后面的布上形成的，胚布是好的，染色出来也是好的，在进行二次加工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二次加工是刺毛加工，刺毛加工是刺毛厂加工的。（2）长泾亨得利供应的布是没有问题的，是二次加工出现的问题。当时退过两次货，退货理由我忘记了。可能是由于布的原因，数量估计有两三百吨，具体数字不清楚，退货是由我办理的，都有单子的。（3）王春近那边有人专门在盛伟公司验布，是姓钱的，是发货前过来量布，量布是机器上量的，如有问题可以看到。王春近那边也有布去盛伟公司染布，也是康运呢。盛伟公司要印染的话需要向布料厂家询问布料的成分，含毛量我和染厂打样的人说的，染色是王春近要求的。（4）对于双方业务发生时对布匹成分约定不清楚，第一次做的时候贡永华和我说羊毛含量有20%。亨得利呢绒厂有向康勤公司提供样布。盛伟公司问过一次含毛量，我答复含毛量是20%。（5）除了退货的布匹外，康勤公司有向我反映过成品布衣存在质量问题，次数有好几次。得知这些质量问题，我向贡永华反映的，贡永华说发了再说，其他我忘了。大家就是染厂里面的人，量布的人也知道，但是也发货了。在染厂出现问题后，贡永华知道的，他说发了再说。（6）关于王春近通过微信发的视频，退货的部分就是他发出来的。成衣没有退货，就是发过来看了一下。没有做的布已经退了。”对于邹某的证人证言，亨得利呢绒厂认为：证人的很多陈述不真实，亨得利呢绒厂在2018年已经不做生意了，邹某最多做到2017年，且其陈述明显与常理不符，发现质量问题后仍要求发货，只能说明康勤公司认可货物的情况。对于邹某的证人证言，康勤公司认为：证人证言是客观的。证人是了解双方交易经过的，在其验货过程中，也发现亨得利呢绒厂的布匹存在相关的质量问题，在汇报贡永华后经贡永华同意后发货，同时，康勤公司将货发至服装厂后反馈的质量问题，邹某也向贡永华反映，以上说明亨得利呢绒厂是明知布匹存在质量问题，为了减少损失继续发货导致服装厂产生巨大的损失，该损失应当由亨得利呢绒厂承担。证人也反映康勤公司向亨得利呢绒厂采购的布匹的羊毛成分为20%。4、王春近与陈水红的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反映面料存在起球问题导致客户退货、斩价，要求王春近承担损失28万元。对此亨得利呢绒厂不予认可，其认为康勤公司从未向其主张质量问题及损失问题，对于陈水红身份无法确认，该份微信聊天记录中反映的是康勤公司和康勤公司的客户之间的问题，不能反映是亨得利呢绒厂供货的问题，而且反映问题中有的是成衣，不排除加工过程中产生的问题。康勤公司也陈述质量问题是向邹某反映，与邹某的聊天记录中没有相关问题的反映。5、湖州织里太空猫制衣有限公司出具的事实证明及情况说明、王春近与汪立新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主要为湖州织里太空猫制衣有限公司作为服装生产企业，其认为康勤公司供应的布料存在羊毛含量不达标及其他布料存在的质量问题，导致服装无法销售按照次品处理，要求康勤公司赔偿损失壹佰伍拾叁万元。对此亨得利呢绒厂不予认可，其认为康勤公司从未向其主张质量问题及损失问题，对于汪立新身份无法确认，该份微信聊天记录中反映的是康勤公司和康勤公司的客户之间的问题，不能反映是亨得利呢绒厂供货的问题，而且反映问题中有的是成衣，不排除加工过程中产生的问题。康勤公司也陈述质量问题是向邹某反映，与邹某的聊天记录中没有相关问题的反映。审理中，亨得利呢绒厂认为：1、康勤公司长期派驻验货人员在盛伟公司，验收完成后才发货，邹某陈述康勤公司验货人员是钱姓女子，王春近和卢姓男子也时常去盛伟公司监督现场的情况。2、康勤公司除亨得利呢绒厂供应的布料给盛伟公司加工外，另外还与盛伟公司之间存在加工业务。针对上述观点，亨得利呢绒厂向本院提交：1、贡永华与邹某于2020年6月17日的通话录音；2、案号为（2019）苏0281民初1392号案件的调查笔录。对此，康勤公司认为：1、康勤公司在盛伟公司的跟单员和本案中亨得利呢绒厂采购的布匹没有关系，亨得利呢绒厂的布匹质量都是由邹某全权负责，王春近和老卢去盛伟公司只要是商务对接，不管质量问题。钱姓女子是盛伟公司介绍给康勤公司的临时工，由钱姓女子负责查验康勤公司自己委托染整的布。2、康勤公司和盛伟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的染整费只有4万元左右。关于亨得利呢绒厂供应的布料，康勤公司认为：1、双方之间约定有标准，双方约定的布的成分是20%羊毛、80%涤纶，米克重不低于750克，毛型手感柔软有垂性。双方是口头约定。当时是有小样的，小样是康勤公司确认后再由亨得利呢绒厂生产，但是小样没有进行封样。2、亨得利呢绒厂供应的布料大部分已经加工成成衣，成衣因为服装厂需要降低损失，已经进行了处理，还有几千米布在长寿家里，这些布都是不合格的布。亨得利呢绒厂认为：双方之间对于布的质量没有约定标准，亨得利呢绒厂仅是提供白胚布。本院于2020年9月2日组织亨得利呢绒厂与康勤公司对康勤公司提供的样布及康勤公司封存在江阴市周庄镇长南村北宅上62号的房屋内的布进行了质证和现场查看，亨得利呢绒厂对于康勤公司提供的样布及存布均无法确定是亨得利呢绒厂供应，理由一是因为王春近自己也经营康运呢，二是因为市场上可以做同样的布匹，即便是一样的也无法确认是亨得利呢绒厂供应的。关于双方的交易过程，亨得利呢绒厂与康勤公司一致确认：从2016年10月份开始至2017年1月份，由亨得利呢绒厂向康勤公司提供白布，布的规格都是按照康勤公司要求提供，是康勤公司电话联系，包括需要采购的数量、型号，没有下订单，双方都是口头约定，没有订立书面合同。另外，亨得利呢绒厂陈述系由康勤公司指定亨得利呢绒厂将货物发给盛伟公司，由盛伟公司进行染整。染整后由盛伟公司根据王春近的指示将染整后的布发给第三方。染整费是由亨得利呢绒厂出的。对此，康勤公司认为：布匹的染整处理的企业盛伟公司是亨得利呢绒厂自行联系，不是康勤公司指定的。康勤公司向亨得利呢绒厂购买的布是染整好以后的布，而不是白布。关于催要货款，亨得利呢绒厂向本院提交贡丽娟与王春近在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期间的短信记录及贡永华与王春近在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的通话录音，内容主要为贡丽娟要求王春近对账及汇款、贡永华向王春近催要款项。对此，康勤公司认为：短信内容无法看出确认结欠亨得利呢绒厂货款，因为亨得利提供的布匹存在质量问题，双方没有进行过对账。录音是王春近说的，但是录音不完整，前后不能贯通。以上事实，有发货清单、庭审笔录、调查笔录、短信记录、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事实证明、情况说明，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康勤公司确认如无质量问题的条件下，确认结欠亨得利呢绒厂货款1393116.8元，本院予以确认。康勤公司抗辩称因亨得利呢绒厂供应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服装厂扣除其180余万元应收货款，故其不应支付康勤公司结欠的货款，但康勤公司与亨得利呢绒厂既未对供应货物的标准有明确的书面约定，也未对亨得利呢绒厂供应的布料进行封样，双方对于康勤公司提供的现存货物也无法确认一致，故康勤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证据不足。康勤公司向本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事实证明、情况说明等证据，但康勤公司与亨得利呢绒厂亦未有关于损失承担的明确约定，康勤公司主张应以损失冲抵应支付的货款，依据不足，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债务应当清偿，故康勤公司应承担支付亨得利呢绒厂货款1393116.8元及以1393116.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江阴市康勤纺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江阴市长泾亨得利呢绒厂货款1393116.8元及以1393116.8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3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338元（江阴市长泾亨得利呢绒厂已预交），由江阴市康勤纺织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江阴市长泾亨得利呢绒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杨 奕人民陪审员  陈剑红人民陪审员  陈金芬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王渊海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