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93036号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负责人：郁宝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兰桂，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计红，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拓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叶民，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雨，四川法奥(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福建省宏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法定代表人：邓建文,执行董事。被告：邓建文，男，1990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洋溢，上海政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与被告北京中拓国际拍卖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中拓公司)、福建省宏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宏途公司)、邓建文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兰桂、计红，被告中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叶民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雨，被告宏途公司、邓建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洋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拓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的拍卖款人民币999,850元，及自2019年3月22日起以999,8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的滞纳金；2、请求判令被告宏途公司、邓建文对被告中拓公司上述拍卖款承担连带责任；3、三被告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自2015年11月起委托被告中拓公司对事故车残值进行拍卖处置，被告中拓公司通过其隶属的网拍平台(www.che88888.com)对事故车残值进行拍卖处置。对于以下车辆的拍卖款，车牌号为：粤Q6XXXX、粤MTXXXX、粤X4XXXX、粤B3XXXX、粤A9XXXX、粤A6XXXX、粤D3XXXX，合计999,850元，被告中拓公司未全部支付。网拍平台的所有者即被告宏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邓建文于2019年3月1日向委托人发送《北京中拓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残值车辆拍卖款还款计划书》，计划书中称预计2019年3月21日将支付完毕，但未按计划支付。三被告拖欠拍卖处置款，原告遂诉至法院。被告中拓公司辩称：1、被告中拓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涉案合作协议只是拍卖服务入围协议，实际后续并未开展拍卖服务，且涉案车辆的拍卖时间在2016年的合作协议的有效期之外；原告与被告中拓公司之间也从未发生过涉及拍卖服务的资金往来；2、被告中拓公司未授权被告宏途公司为原告提供拍卖服务，涉案拍卖车辆的网拍平台系被告宏途公司所有、实际经营，与被告中拓公司无任何关系；3、涉案车辆委托拍卖合同均由被告宏途公司签订，被告中拓公司并非该合同的相对方，也未转委托给没有资质的宏途公司，否则系违反《拍卖法》相关规定。被告宏途公司、邓建文辩称：被告中拓公司授权被告宏途公司处理残值车业务，因此被告宏途公司系被告中拓公司的代理人，其行为均系代理被告中拓公司，应当由被告中拓公司向原告承担责任。被告邓建文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请及辩称提供相应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部分，本院将结合查明事实部分详述。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一、原告与被告中拓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1、原告与被告中拓公司签订《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2016年拍卖协议》，约定：被告中拓公司的联系人及电话为“北京总部XXXXXXXXXXX；华南区0595-XXXXXXXX，施某某”；有效期自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1月1日；业务操作流程及规范为：……甲方对事故车辆信息通过邮件或乙方提供的系统向乙方信息中心提交询价需求，……，乙方接到询价信息后，在1个工作日内向甲方回复车辆预计拍卖成交价格，……，甲方确定采取推定全损理赔方式后及时与车主(被保险人)进行沟通，车主(被保险人)同意进行推定全损理赔后，甲方与其签订相应理赔协议，甲方发邮件委托乙方进行处理，邮件中注明保留价，乙方在接到甲方委托邮件后应在24小时内联系车主(被保险人)，与车主(被保险人)签订委托拍卖协议；乙方按照相关法律要求对标的车进行公开拍卖，自车辆拍卖提车成功以后无条件1个工作日内提供成交确认书、竞价信息；自车辆拍卖提车成功以后需3个工作日内将车辆拍卖款转入甲方指定账户。关于案外人施某某的身份。被告宏途公司确认其在2014年至2018年之间系被告宏途公司员工。被告中拓公司确认，施某某在2017年前是被告宏途公司员工，在2016年合作协议中作为中拓公司指定的联系人。该2016年合作协议的签订事宜，系施某某(落款为“中拓拍卖&鑫泰网络&车吧网小施0595-XXXXXXXX”)通过che@che88888.com邮箱与原告进行沟通并最终签订。2、2017年6月2日，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保总公司)与被告中拓公司签订《总对总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原告属于太保总公司所属分支机构，根据残值询价结果决定是否委托被告中拓公司拍卖处置；原告或车主(被保险人)与被告中拓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协议并移交标的车辆后的15日内，被告中拓公司应合理安排并完成拍卖；被告中拓公司有义务按照约定及时、足额向原告或原告指定的第三方(车主)支付拍卖成交款；本协议期限为1年，……。二、残值车拍卖业务的实际沟通、处置过程2016年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一直通过前述che@che88888.com邮箱(同样落款为“中拓拍卖&鑫泰网络&车吧网小施0595-XXXXXXXX”)沟通车辆拍卖事宜并实际拍卖。原告提供2016年部分车辆的拍卖、打款流程文件，包括原告拍卖系统中显示为“中拓公司”的残值车报价，被告宏途公司(此时名称为泉州鑫泰)向原告提供的车辆的竞拍日志(加盖被告宏途公司章)，相应拍卖款项由案外人刘某(此时系被告宏途公司股东)账户支付至原告，原告未能提供该部分车辆的委托拍卖协议。2017年7月至2018年3月，原告分别与案外人7名车主(被保险人)签订涉案7台车辆的《定损协议书》，均约定车辆推定全损，残值委托拍卖公司进行拍卖。原告已向该些车主(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赔偿金。按照原告与被告中拓公司合作协议约定的流程，应当由车主(被保险人)与拍卖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合同后，再由拍卖公司进行拍卖，收取拍卖款后转入原告或原告指定的账户。其中4台车辆相关的《涉险车辆委托拍卖合同》未能提供；另外3台车辆相关的《涉险车辆委托拍卖合同》约定，车主以约定的拍卖底价委托被告宏途公司在车尚拍网站为车辆提供网络竞价服务；如流拍，被告宏途公司将以拍卖底价和车主或原告进行结算；车主同意最后买受人将车款汇入被告宏途公司指定账户“广东太平洋保险收款”，合同均加盖被告宏途公司章；7台车辆涉及其他拍卖资料如《流拍说明》、《流拍通知函》、竞价日志及《中标通知书》均加盖被告宏途公司业务专用章。上述拍卖合同、拍卖资料均只有复印件。原告与被告宏途公司、邓建文均确认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对其来源陈述为：上述材料系被告宏途公司与案外人签署原件后，将原件扫描后录入原告的残值车处理系统，缺少的合同应该是没有上传过，现在双方均无法提供原件。三、被告中拓公司、宏途公司之间合作情况1、被告宏途公司原名“泉州鑫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8月更名为“福建宏途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9月5日，被告宏途公司经营范围增加了“拍卖业务(不含文物拍卖)”。2、2015年11月，被告中拓公司、宏途公司、邓建文及案外人刘某签署《合作协议》；2017年10月，被告中拓公司、宏途公司、邓建文签署《合作协议》。该二份协议均约定：被告中拓公司授权被告宏途公司负责开展保险公司残值车业务，根据被告宏途公司自身条件并经被告中拓公司同意在不同省份开展工作，被告宏途公司开发负责的省份，由被告宏途公司收取退付竞价保证金、竞价成交款、原车主保证金，按照委托方规定，规范运作，按时按期收取退付和返还，进行交易服务工作；被告宏途公司向被告中拓公司交纳风险保证金；被告宏途公司在保险车辆残值车竞价经营中，应依法合规，严格按照委托人要求规范操作，如与买受人、原车主(被保险人)发生纠纷，应及时解决，产生的损失赔偿责任由被告宏途公司或其股东承担，否则从风险保证金中扣缴；每季度终了10日内，被告宏途公司将委托、成交、过户、结算等情况汇总，报送给被告中拓公司；被告宏途公司必须保存残值车辆竞价前资料(登记证、行驶证、车辆照片、保险公司委托手续、被保险人信息和电话、委托手续)、竞价交易资料(竞价纪录截屏)、过户后资料(过户后登记证、买受人信息和电话、竞买手续)、欠款结算支付划款凭证等。2015年协议另约定，授权期限自签订协议起三年有效，邓建文和案外人刘某系被告宏途公司主要股东。2017年协议另约定：授权期限自2018年1月1日起两年有效；邓建文系被告宏途公司控股股东，案外人陈某某系被告宏途公司股东。审理中，被告中拓公司、宏途公司确认：协议中约定的“宏途公司负责开发的省份”在签订协议时是不确定的，是根据实际业务开展确定的。被告宏途公司、邓建文未向被告中拓公司报送过其与原告之间车辆拍卖情况。原告确认，其于诉讼中才知晓被告中拓公司、宏途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内容。3、2017年4月14日，被告中拓公司发布的网络拍卖公告中的联系人为施某某，车辆咨询电话包括0595-XXXXXXXX。车尚拍网站在工信部备案记载主办企业为被告宏途公司。2019年3月，原告就车尚拍网站网页进行公证，网站主页左上角并排显示“车尚拍”与“中拓拍卖”，“公司简介”页面载明：被告宏途公司隶属于被告中拓公司。2019年8月，该网站中“中拓拍卖”的LOGO被删除。4、关于两公司与其他保险公司之间合作流程。被告中拓公司称：中拓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具体的《车辆委托拍卖合同》也是车主(被保险人)与中拓公司签订，均以中拓公司的名义进行，加盖中拓公司章，而非被告宏途公司盖章，但认为其无需就此提供证据。被告宏途公司提供：4份《车辆委托拍卖合同》原件系车主与被告宏途公司签订，相应的竞拍日志由被告中拓公司盖章，因仅有复印件，被告中拓公司否认其真实性。四、涉案三份证明函情况1、2017年10月20日，被告中拓公司出具二份《证明函》(以下简称2017证明函)，证明函1载明：被告中拓公司在广东等地设有办事处级分支机构，具备全国服务能力；被告宏途公司(车尚拍www.che88888.com)为被告中拓公司授权建设的专业机动车竞价平台，专业从事保险事故车辆的处置。证明函2载明：被告宏途公司(车尚拍www.che88888.com)原名为泉州鑫泰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因业务拓展需要增资变更名称为被告宏途公司；车尚拍www.che88888.com(以下简称车尚拍网站)为被告中拓公司授权建设的专业机动车竞价平台，专业从事保险事故车辆的处置，为后期业务顺利配合，烦请贵公司留存并变更登记；特此证明；并附被告宏途公司的新旧公章印模。原告、被告宏途公司、邓建文均无法提供该二份证明函纸质原件。原告陈述：2017年下半年，原告发现被告宏途公司变更了名称，才要求其出具证明材料，被告邓建文于2017年12月将该二份证明函通过微信发给原告员工，原告直接打印出来，没有看过原件，因此没有原件。根据被告中拓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民与被告宏途公司法定代表人即被告邓建文的聊天记录，被告邓建文请被告中拓公司出具上述证明函系并非用于被告中拓公司授权被告宏途公司作为其代理人与原告进行拍卖业务。2、涉案“2018年1月24日的证明函”(以下简称2018证明函)，载明：中国太平洋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中拓国际拍卖有限公司由于人事变动，原与贵司对接人刘某先生及叶天耀先生现已离职，2018年度我公司委派邓建文经理与贵司接洽车辆残值业务，落款为被告中拓公司并加盖被告中拓公司章。根据被告邓建文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经公证)，该证明系案外人李某(系被告中拓公司员工)通过微信发给被告邓建文。原告确认，被告邓建文系通过微信将该函发送给原告，原告未见纸质原件。被告中拓公司否认该证明函的存在。五、其他2019年2月21日，被告邓建文签署《北京中拓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残值车辆委托确认书》，载明：贵司于2017年6月2日至2018年6月2日期间将车辆粤Q6XXXX等(共列明8台车，涉案7台车均包含在内)委托我司北京中拓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拍卖处置，截至2019年2月21日以上8台车辆已完成整车委托拍卖处置。2019年3月1日，被告邓建文签署《北京中拓国际拍卖有限公司残值车辆拍卖款还款计划书》，载明：上述8台车辆拍卖处置款合计1,230,100元，其中尚未向原告支付的处置款将于2019年3月21日前支付。审理中，被告宏途公司确认：对原告诉请的7辆车拍卖款金额本身无异议，该笔款项尚在被告宏途公司处，但其系代理被告中拓公司，因此应由被告中拓公司归还原告，之后被告中拓公司、宏途公司再行结算。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原告交易的相对方、进而应由何方返还拍卖款。原告认为：被告宏途公司系有权代理被告中拓公司进行拍卖，即使不构成有权代理，也构成表见代理。具体表现为，原告及原告的总公司分别与被告中拓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委托被告中拓公司对保险车辆进行拍卖；原告一直与被告中拓公司在合作协议上指定的联系人施某某(系被告宏途公司员工)通过che@che88888.com邮箱沟通合作协议签订事宜，后续也继续以此方式沟通具体拍卖业务，询价平台显示的报价商名称为被告中拓公司；涉案三份证明函也证明被告中拓公司授权被告宏途公司作为其代表、车尚拍www.che88888.com作为竞价平台；基于被告中拓公司、宏途公司向原告披露的信息，足以使原告相信被告宏途公司系中拓公司的代表，故原告交易相对方为被告中拓公司。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原告与被告中拓公司之间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就具体车辆的拍卖，车主(被保险人)应与被告中拓公司签订委托拍卖协议，但涉案车辆的拍卖均未与被告中拓公司签订过具体的委托拍卖协议，与约定不符。第二，涉案7台车辆的拍卖业务中，被告宏途公司并未取得被告中拓公司的授权。1、涉案2017年二份证明函虽载明被告中拓公司对被告宏途公司及车尚拍网站的授权，但已查明并非为与原告之间的拍卖业务进行授权；2、2018年证明函，则未提及被告宏途公司，被告邓建文仅系作为被告中拓公司的员工；3、被告中拓公司、宏途公司的合作协议中约定，“被告中拓公司授权被告宏途公司负责开展保险公司残值车业务，根据被告宏途公司自身条件并经被告中拓公司同意在不同省份开展工作”，双方均确认合作协议签订时具体授权的省份并不确定，而是根据业务开展才确认，可见具体业务的授权仍需按照协议约定“经被告中拓公司同意”，无论该“同意”以何种方式表达，至少被告宏途公司应将与原告之间的业务告知被告中拓公司，现被告中拓公司否认其知晓与原告之间的业务，被告宏途公司也未能就此举证；4、诉讼中，被告中拓公司明确否定其进行过授权，亦不予追认。第三，被告宏途公司不构成表见代理。1、《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可见表见代理以直接代理为前提，即行为人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本案中被告中拓公司指定被告宏途公司的员工施某某作为其联系人、后续施某某通过邮箱与原告沟通拍卖事宜、自称中拓员工等行为虽确易对原告产生误导，但最终在具体车辆拍卖流程中，拍卖协议明确约定委托被告宏途公司拍卖，拍卖流程资料也均仅加盖被告宏途公司章，并未以被告中拓公司的名义，故不属于直接代理，当然不构成表见代理。2、相对人善意无过失系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之一。诚然，被告中拓公司指定被告宏途公司员工施某某作为自己的联系人、发布过的拍卖公告中联系人为施某某，被告宏途公司拥有的车尚吧网站介绍被告宏途公司隶属于被告中拓公司，均可能对原告造成误导，但是上述任何情形均不影响被告中拓公司、宏途公司两家独立的法人主体地位，原告作为成熟的公司对此应属明知，原告如认为被告宏途公司系代理被告中拓公司，则应当审核相应的授权。本案中，原告自2015年11月起与被告中拓公司、宏途公司进行拍卖业务合作，从未要求被告宏途公司提供过被告中拓公司的授权证明，直至2017年12月才要求被告宏途公司提供企业名称变更的证明，从而才收到2017年二份证明函，且从未审核该二份证明函的纸质原件。该证明函系纸质文件加盖被告中拓公司公章后拍摄形成的电子文档，不足以证明被告中拓公司针对原告的业务对被告宏途公司进行过授权，原告未尽到审慎义务，存在过错，亦不构成表见代理。第四，本案亦不适用法律关于隐名代理的规定。《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订立的合同，才可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如前所述，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宏途公司与原告之间的拍卖业务系在被告中拓公司的授权范围内，故被告宏途公司签订的合同也不能约束被告中拓公司。据此，被告宏途公司在与原告的拍卖业务中未取得授权，既不构成表见代理，亦不适用隐名代理，且被告中拓公司未收取涉案拍卖款项，而由被告宏途公司取得，故应由被告宏途公司返还。关于迟延返还的利息，原告主张尚属合理，但因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每月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中国人民银行将不再公布贷款基准利率,故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关于被告宏途公司的拍卖资质与拍卖协议效力问题，系拍卖合同中车主(被保险人)与拍卖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而本案系针对原告与拍卖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即拍卖公司取得拍卖款之后返还拍卖款的争议，二者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关于被告邓建文是否应对被告宏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告主张，因被告宏途公司使用股东陈某某个人账户收付款，陈某某与邓建文系母子关系，因此公司财务存在混同，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原告该项主张实质主张公司人格否定。公司人格否定一般应通过涉公司法的诉讼方式进行，并由法院依法作出认定，而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未经专门诉讼而以被告宏途公司不具有独立人格为由，要求被告邓建文承担责任，于法无据。退一步讲，公司人格否定需综合考虑多种因素，且需达到“滥用”“严重”的程度，本案中原告仅以使用股东个人账户收付款为由，远不足以否定公司独立人格。据此，对原告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九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福建省宏途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返还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拍卖款999,850元，及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滞纳金(以999,850元为基数，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二、驳回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98元，减半收取计6,89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899元，由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负担3,570元，被告福建省宏途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32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判员  徐秋子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叶聪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