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6民初335号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3710部队，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红螺东路**。负责人：卜伟，大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宁，北京京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北京京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荣清，男，195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怀柔区。被告：冯福秋，女，196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衣尚民，北京市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武茂，北京市环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3710部队（以下简称93710部队）与被告杨荣清、冯福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93710部队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宁、王**丽，被告冯福秋及被告杨荣清、冯福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衣尚民、吕武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93710部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协助原告将北京市怀柔区富乐小区北里甲×号房屋所有权办理至原告名下；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6年12月20日，原告前身中国人民解放军87380部队（后单位代码调整为93710部队）与怀柔县建筑开发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出资购买包括怀柔区富乐小区北里甲×号房屋在内的9套房屋。因当时税费较高且审批手续繁琐，原告遂要求包括被告冯福秋在内的多人代为购买案涉房屋及其他房屋。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因被告杨荣清是军人，没有户口，故指定冯福秋代为与怀柔县建筑开发公司签订合同，代为持有案涉房屋所有权证。后该房屋一直登记在被告冯福秋名下，但房屋所有权证一直由原告部队保管。房屋购买后，二被告以向原告交纳租金的方式租住案涉房屋。期间，原告多次要求二被告交纳多年欠缴租金并配合原告办理产权过户手续，均无果。现原告购房时其他同样方式代持原告房屋产权证的人已经与原告签订同意变更至原告或原告指定人名下的协议，二被告拒绝配合。原告认为，作为房屋实际出资人，原告是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二被告行为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故起诉至法院。被告杨荣清、冯福秋辩称：一、本案系因单位内部分房而引起的房地产纠纷，是部队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房地产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案涉房屋是计划经济体制下由原告出资购买并根据被告当时在军队的职级、随军时间等综合排名和被告个人意愿以实物形式分给被告使用的，是原告在特定历史条件下分配给原告的福利性待遇，因案涉房屋涉及军队住房制度改革相关政策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案涉房屋纠纷系因原告拖延办理与被告间的房屋交割及住房补贴结算造成，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本案表面看似借名买卖，实则涉及国家和军队住房保障商品化改革过程中的政策性调整，涉及军队现职人员与退役人员住房保障政策衔接问题，涉及军人、军属切身利益，更涉及社会及部队稳定的问题，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二、涉案房屋是被告个人所有，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名购房的法律关系，法院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一）原被告之间没有借名买卖合同也没有房屋租赁合同，原告主张其为实际产权人，房屋由被告代为持有缺乏直接的证据支持。（二）购房时，被告虽未出资，但被告未出资符合当时社会历史条件和军队住房保障制度，是原告内部历史遗留问题。被告未出资但产权归个人符合军地住房制度改革进程，是当时党委和上级机关的决定，符合军队内部住房保障政策。（三）从原告办理案涉房屋产权登记问题的态度上，原告主张借名购房不符合常理。原告在怀柔区营区外有3个生活点共计41套住房，富乐小区×号楼17套住房是公寓住房，是大合同、集体产权。富乐北里小区×号楼9套住房是个人产权。金善名居15套住房是公寓住房，大合同，集体产权。三个小区分别购买于上世纪80年代、90年代和2000年，除富乐北里×号楼9套住房外，其前后购买的均是集体产权的公寓房，因此原告借名购房不符合常理。（四）从原告在案涉房屋装修及家具电器配备的态度看，原告主张借名不符合常理。原告当时共有13人已随军团营职干部符合分房条件，有人选择公寓住房，有人选择富乐北里×号楼，选择公寓住房的由部队统一装修和配备家具电器，选择富乐北里×号楼的由个人负责装修和配备家具电器，因此，原告借名购房不符合常理。（五）从房屋出现问题后的维修管理态度看，原告借名不符合常理。（六）原告在向地方政府移交退休干部李某时明确表示富乐北里×号楼房屋是李某个人所有，该房屋提供给怀柔区军队离退休干部办公室登记备案。原告对同一批房屋采取不同态度，存在主观恶意诉讼。（七）富乐北里×号楼9套房屋中，有5套房屋产权人是因为在北京城区享有军队第二套住房，因每名军人只能享受一套福利分房，所以退出怀柔富乐北里×号楼的房屋。如，郭某在东城区潘家园有军产住房、刘某在海淀区二里庄有军产住房、阮某在丰台区有军产住房、孙某在朝阳区有军产住房，蒋某在怀柔区富乐小区×号楼有军产住房。（八）案涉房屋从取得所有权至今一直由被告居住使用至今。（九）原告主张因税费过高要求被告代持的主张不属实。（十）根据《中国共产党军队委员会工作条例》规定，原告购房属于重大事项，大额开支必须经过原告党委会决定形成会议决议，制作会议纪要。会议纪要中对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9套房性质、用途、资金使用等应当有明确记录，该份记录应当在原告保密室长期保存，该份证据应由原告向法庭出示。（十一）本案发生系因原告怠于履行职责所致，被告退役时，原告既不对原告个人住房补贴进行结算办理抵扣手续，也不向被告交回房产证和购房票据，形成历史遗留问题。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对其主张出示下列证据：1.1996年8月的报销单、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和发票、2份房屋买卖合同、1996年12月的报销单、工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和发票、购房说明，证明原告与开发商怀柔县建筑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出资购买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9套房屋；2.发票背后的说明，证明原告购买案涉房屋是为解决包括被告在内的干部住房问题，房屋仅供被告使用，但不享有所有权；3.北京市内销商品房买卖契约9份、房产证，证明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9套房屋买卖契约、房产证均由原告保管，案涉房屋由原告管理、支配；4.工资发放表，证明被告通过向原告交纳房租的方式获得案涉房屋使用权，原告对案涉房屋享有收益、处分权，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5.协议书6份，证明与本案同期、同种情形的6套房屋登记的产权人通过书面形式确认原告是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2、3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认可证据4中的工资数额，但称工资表后的签名非被告杨荣清，不认可交纳租金；对证据5的真实性表示无法确认，不认可关联性和证明目的。被告对其主张未出示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93710部队的单位代码调整前称为87380部队，被告杨荣清原系原告部队军人，被告冯福秋系杨荣清之妻。1996年12月30日，原告与怀柔县建筑开发公司签订二份《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原告购买怀柔县建筑开发公司开发的富乐小区北里×号楼一单元和七单元共计9套房屋，房款、公共维修基金、封闭式车棚、防盗门、有线电视等费用共计1293946.6元全部由原告支付。原告部队的郭某作为当时办理购房事宜的人员在购房发票背面注明“经库常委研究解决部队住房困难。”1997年8月30日，原告部分原现役军人或军人家属就上述9套房屋与怀柔县建筑开发公司分别签订《北京市内销商品房买卖契约》（以下简称买卖契约），上述9套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原告原现职军人或其家属名下。但9套房屋的买卖契约原件及《房屋所有权证》（以下简称产权证）原件均由原告持有。本案所涉房屋的买卖契约系由杨荣清之妻冯福秋签订，房屋产权亦登记在冯福秋名下，案涉房屋一直由被告夫妻使用至今。2019年10月，上述9套房屋中的部分契约签订人及登记的产权人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同意协助原告将房屋产权办理至原告或原告指定人的名下。因本案被告不同意将案涉房屋办理至原告名下，故原告于2020年1月持诉称理由及请求起诉至本院。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20）京0116民初3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北京市怀柔区富乐小区北里甲×室房屋一套，申请费由申请人中国人民解放军93710部队负担。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当庭出示了9份买卖契约原件，上述契约原件中可以看出尾页签名处“乙方”原有原告部队盖章，后经涂改液涂改变更为个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二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名购房的法律关系。关于焦点一，被告主张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理由系认为‘本案是单位内部分房引起的房地产纠纷，是部队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法发38号）第三条规定的情形。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法发38号）第三条规定的具体内容是“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由此可以看出，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和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在法发38号通知中分属不同情形，被告将不同情形混合适用不符合上述通知的精神。哪些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的房地产纠纷案件在最高人民法院、城乡建设环境保护部《关于复查历史案件中处理私人房产有关事项的通知》（法研发【1987】30号）中有所列举，如,私房因社会主义改造遗留的问题，文革期间被挤占、没收的私人房产问题，建国初期代管的房产问题，落实华侨、港澳台胞私房问题，该【1987】30号通知虽已被废止，但有助于正确理解法发38号通知中的‘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的房地产纠纷’。因此，本案所涉房屋不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的房地产纠纷。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原告部队内部分房而产生的纠纷，本院认为需结合全案证据加以判断，该判断也涉及到本院对焦点二的认定，故本院在焦点二中一并予以认定。关于焦点二，本院将结合证据从军队住房制度改革和借名买卖二个方面加以论述。首先，根据1992年《军队住房制度改革实施方案》、1997年《关于军队房改售房权属登记发证有关问题的通知》、1999年《进一步深化军队住房制度改革方案》、《军队现有住房出售管理办法》和《军队公寓区与售房区划分管理规定》等文件内容，出售给部队军人的房屋必须满足以下条件：1.必须是产权明确的军产房，即在出售给军人前产权属于军队；2.必须是经过划分为军队售房区的房屋；3.必须由个人按照成本价或标准价出资购买；4.军队与军人签订房屋出售协议；5.无论是对军队售房区的划分还是优惠出售军产房，都必须经过部队逐级审核并上报总后勤部审批。可见，军队对其军产房的区域划分、管理、优惠出售等具有严格的审批制度。被告虽主张案涉房屋属于原告内部分房所引发的纠纷，但没有证据证明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富乐小区北里甲×号楼的9套房屋已经军队后勤部审批划分为房屋出售区，也没有证据证明将上述房屋作为优惠售房出售给军人及家属已经经过军队后勤部审批，结合原被告之间没有签订案涉房屋出售协议、被告未按成本价或标准价向原告支付优惠对价等事实，本院认定：案涉房屋不属于原告内部福利分房所引发的纠纷，对被告相关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虽没有就借名购房事宜签订协议，但案涉房屋由原告出资，就案涉房屋所签一系列的买卖合同原件及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均由原告持有，9套房屋中部分房产登记人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等证据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案涉房屋在原、被告之间属于借名买卖关系，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杨荣清、冯福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3710部队将北京市怀柔区富乐小区北里甲×号楼×单元×室房屋产权过户登记至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93710部队名下。案件受理费11960元，由被告杨荣清、冯福秋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许 英二〇二〇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武 慧书 记 员  彭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