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83民初1285号原告（反诉被告）：高鼎精细化工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高鼎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83732240560R。法定代表人：林棋灿，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良，江苏华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津森，男，该公司员工。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双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光福镇苏州工艺文化城二区16幢10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506338858717X。法定代表人：孟永，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艳，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细姣，江苏展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鼎精细化工（昆山）有限公司与被告苏州双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叶翌晨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3月18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高鼎精细化工（昆山）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建良律师、公司员工李帅、被告苏州双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艳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后被告提出反诉，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鼎精细化工（昆山）有限公司变更委托诉讼代理人，由其委托代理人张建良律师、公司员工张津森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苏州双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艳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诉原告高鼎精细化工（昆山）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已付工程款1408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延期完工验收违约金4224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为，原告为一家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使用的化工原料和生产的化工产品具有易燃的特点，整个厂区具有严格的环保和安全生产的要求。原告在生产中产生的废气为了达到国家排放标准的要求，之前的废气处理设备，采用喷淋和吸附的工艺流程。该种工艺在吸附环节需要大量的吸附介质活性炭，但吸附饱和后的活性炭无法再次利用，造成活性炭的消耗量很大，设备运行成本很高。因此为了减少活性炭的使用量，降低运行成本，经与被告接洽协商，决定采用喷淋、吸附和脱附的工艺流程，即增加一道脱附工艺，将吸附饱和的活性炭经过脱附处理后，再次循环利用，从而节省了运行成本，并最终将废气在标准的限值内合法地排放。为此，2018年3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工程承揽合同》。合同约定了如下事项：①工程名称：VOCs废气处理设备改善，被告完工交付之工程需达到《合成树脂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31572-2015)。②验收条件：(a)设施废气排放满足《合成树脂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31572-2015)中表5大气污染特别排放限值浓度要求，其中非甲烷总烃本诉被告苏州双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辩称，被告依据原告的要求承揽并定做非标设备的吸附及脱附系统质量无问题，吸附系统在2018年6月17日完成并交付原告使用至今，在吸附系统交付原告使用1个月以内，也就是2018年7月，请求原告安排调试，原告因生产原因未曾安排，后在2018年9月份的邮件中提到，原告已使用三个月之久，其使用的方式并不符合原告自己设定的工艺规范要求，错误的使用方法会增加脱附的难度，影响脱附效果，直至2018年10月底，原告才有时间安排被告调试脱附系统，在后续的调试中均有脱附物，由此说明脱附系统发挥作用，然后在平常的邮件沟通被告也是积极配合原告，即使原告提出小瑕疵甚至是原告自己的问题，被告也是想办法一起解决，双方沟通的情况也能看出被告积极维护双方的关系，被告依据原告要求完成承揽制作并交付原告使用至今，原告无大气方面的处罚情况，正常使用过程中也未向被告表达有超标情况，并在江苏省重点监控企业自行监测信息发布平台的数据来看，公示的大气数据甲苯及非甲烷总烴正常，基于上述情况，被告已完成承揽加工工作并已交付给原告使用近2年，不存在返还工程款及延期完工验收的违约情形。另外，大气排污是否达标与设备的质量无直接关系，脱附系统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延长吸附系统中活性炭的寿命，我方提供的设备在正确使用的情况下能令排放达标。反诉原告苏州双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一、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工程尾款352000元；二、请求判令反诉被告向反诉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为自起诉之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为，反诉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3月签订《工程承揽合同》，合同对工程总价，付款支付，验收，合同变更及终止等均做了明确约定，反诉原告2018年6月中旬吸附系统已经完成并交付反诉被告使用，反诉被告2018年6月17日正式使用至今，从昆山市人民政府关于环境保护数据开放查询，反诉被告未有任何关于大气方面的处罚，从江苏省重点监控企业自行监测信息发布平台的数据来看，平台数据中公示的大气数据甲苯及非甲烷总烃也是正常，从2018年6月至今，反诉被告一直正常使用该系统，从反诉被告超出1年半正常使用的事实及自己公示的数据及环境保护数据可以看出，反诉原告的系统已经正常使用且符合反诉被告之要求。反诉原告的系统不存在质量问题，脱附装置是为了延长吸附活性炭的寿命，在反诉原告多次要求反诉被告安排时间调试，但直至2018年10月19日反诉才安排第一次调试，吸附系统使用时间已经超出4个月，反诉被告违背自己在2018年2月6日邮件里自己设置的规范“轮流交替使用两个吸一个脱，吸收时间不小于16小时，脱附时间小于8小时”工艺要求。虽然反诉被告的原因造成脱附难度大大增加，但从调试的情况来看，脱附装置都可以运作，每次都有脱出物。因反诉被告已经正常使用此系统超出1年半，故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需要支付其工程尾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诉至法院。反诉被告高鼎精细化工（昆山）有限公司辩称，因为被告加工的设备令原告的大气排放没有达到排放标准，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已于2019年9月2日通知被告解除合同，被告于2019年9月3日收到解除通知，被告也未在3个月内向法院或我方提出异议，我方认为合同已解除，不应支付相应尾款及逾期利息。即使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条件也不具备支付条件。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28日，甲方（原告、反诉被告）高鼎精细化工(昆山)有限公司、乙方（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双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工程承揽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VOCs废气处理设备改善，工程地点高鼎精细化工(昆山)有限公司，乙方完工交付之工程需达到《合成树脂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31572-2015)国家标准，若无国家标准依国际或行业标准。建设工程处理工况：(1)VOC非甲烷总烃浓度平均120mg/m3，最高300mg/m3，日生产16hr，300天.(2)风量最大15000m3/hr，入口风管直径￥600；(3)VOC主要组成：甲苯、丁酮、二甲基甲酰氨、乙酸乙酯、碳酸二甲酯等，生产原料投入甲苯占25%以内.验收条件：(1)设施废气排放满足《合成树脂工业污染物排放标准》(GB31572-2015)中表5大气污染特别排放限值浓度要求，其中非甲烷总烃另查明，双方以电子邮件形式就涉案机器的使用问题进行沟通。双方的电子邮件中，2018年11月开始本诉原告公司人员明确向本诉被告公司人员发送明确脱附存在问题要求原告公司进行整改。双方经过多次调试、协商，均未能解决设备使用问题。2019年9月2日，本诉原告高鼎精细化工（昆山）有限公司向本诉被告苏州双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发出解除工程承揽合同通知书，载明“苏州双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3月29日贵司与我司签订一份《工程承揽合同》，约定由贵司承揽我司的“VOCs废气处理设备改善工程”合同签订后，贵司进行了相应的安装施工，我司也按照合同约定分期支付了贵司1408000元工程款。但由于贵司承揽的上述工程，存在大量严重的质量问题，无法达到验收条件，至今不能验收合格。基于以上原因，由于贵司承揽的工程，至今无法验收合格，我司始终无法正常使用，所以我司与贵司签订上述工程承揽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第4项、第96条及第97条的规定，通知如下：一、解除与贵司签订的上述《工程承揽合同》。二、贵司在收到本通知后十日内退还我司已支付的工程款1408000元。三、我司保留追究贵司违约责任的权利。本诉被告于2019年9月3日收到解除通知。庭审中本诉原告还举证了相关部门安装在原告厂区的环保检测仪器显示的烟气排放连续监测小时均值日报表，部分指标不达标。2019年5月，本诉被告公司向本诉原告公司发送VOCs废气改善系统回复，载明“1、关于3月9日VOCs炭罐B发生局部异常高温现象，我公司立即赶赴现场进行处理，并使系统恢复运行。我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及取样，经过认真分析，给出如下结论。分析原因：活性炭B罐在整个脱附过程，进行的均比较顺利，直到完全冷却后，脱附系统停机，再对B罐进行空负荷运行测试，均未发现B罐温度有异常，直到第二天早上，贵公司生产时，正常使用B罐进行吸附运行时，B罐产生局部温度异常的情况，贵我两公司立即采取紧急措施，对B罐异常情况进行处理。为了防止B罐异常情况对贵司后续正常生产造成影响，故将B罐活性炭更换并派人进入B罐，勘查Ｂ罐内部情况，并取出B罐更换下的活性炭，发现活性炭部分有结块。我公司经过认真分析认为：此次B罐异常很有可能是因为B罐活性炭长时间(从2018年6月份至2019年3月份，一直没有完全再生)吸附运行，造成内部部分结块，在进行B罐脱附时，吸附饱和状态下的块状活性炭内部的有机污染物脱附不出来，再加上强制冷却时，块状活性炭内部中心可能没有完全冷却，待到第二天，车间生产，B罐吸附运行时，生产废气内的丁酮组份，闪点及燃点温度都很低，接触到未完全脱附冷却的块状活性炭，造成块状活性炭内部异常反应，从而引起Ｂ罐局部异常高温现象。改善措施：1、我公司拟准备对A、B、C罐内部进出其两侧进行检查，检查内部是否有损坏及结块情况，如若有异常，我公司及时制定修缮方案；2、我公司拟对B罐进行再次脱附，脱附前，我公司准备检查B罐内部活性炭填充量是否充足，同时检查VOCs系统设备仪表及控制程序，是否正常；3、确认无误后，我公司拟对B罐进行脱附运行，加大强制冷却时间参数设置，将冷却停机温度设置更低，确保系统冷却彻底。2、VOCs设备系统服务计划。回复澄清：针对前几次VOCs脱附效果较可观，我公司拟对现场VOCs系统进行检查，如若系统设备各方面正常，继续对VOCs系统进行脱附，根据脱附运行情况，进行总结，提供更优的运行参数。因继续生产环保需要，2019年11月18日，本诉原告在案外人处另行购得的相关环保排放设备已验收完毕，本诉原告举证了相关验收报告、检测报告证明案外人提供的设备可以达到排放标准。再查明，昆山环保局指定安装在本诉原告公司处的检测设备数据存在实时测量排放不达标的情况。本诉原告申请对涉案设备进行鉴定且花费鉴定费31000元，本院移送司法鉴定，鉴定机构通知要求本诉被告先行维保以保证设备可以正常运行，鉴于被告未能在鉴定机构通知的时间内及时维保，该鉴定请求被鉴定机构退回，本案未能成功进行鉴定。现涉案设备仍在本诉原告处。以上事实由工程承揽合同、转账凭证、邮件往来、监测数据、排放标准、解除合同通知、回复函、验收报告、检测报告鉴定费发票等及到庭当事人在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2018年3月28日甲方（原告、反诉被告）高鼎精细化工(昆山)有限公司与乙方（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双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承揽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依据合同约定各自履行相应义务。本诉原告依约付款，本诉被告交付废气处理设备给本诉原告，本诉被告交付的机器应符合合同约定。首先，本诉原告购买设备需使生产排放标准达到国家规定的数值，在双方的邮件往来中，本诉被告在收货三个月时向本诉原告明确表示机器存在问题，且本诉原告举证的检测记录显示，使用设备后排放仍不达标，双方对机器一直处于调试状态；其次，2019年5月本诉被告公司向本诉原告公司发送VOCs废气改善系统回复中明确载明了设备运行在脱附过程中存在的问题，环保设备吸附与脱附系一个完整的过程，故被告对设备存在问题无法达到环评标准应属明知，且在本诉被告交付机器近十个月内并未解决该问题；再次，原告申请鉴定，被告未按照鉴定机构要求在规定时间内完成维保，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因此应承担相应果。综上，涉案承揽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本诉被告提供的设备无法实现本诉原告的合同目的，故本诉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退还已付款。关于违约金，虽原告此前通知合同解除但在发出通知时未作合理期限的催告，双方仍在进行设备调试，原告以诉讼形式明确要求不再履行合同要求被告退还已付款，但应应退还相应设备。本院认定违约金的支付应以1408000元为基数，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鉴定费系原告的合理实际支出，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反诉被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故对反诉原告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诉被告苏州双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返还本诉原告高鼎精细化工(昆山)有限公司设备款1408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以1408000元为基数，自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完毕；二、本诉原告高鼎精细化工(昆山)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本诉被告苏州双源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相应合同设备；三、驳回反诉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义务方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的，权利方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于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申请执行。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本诉案件受理费21247元，保全措施费5000元，鉴定费31000元，共计57247元，由本诉被告负担，该款项原告已预交，本院不再退还，由本诉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本诉原告；反诉案件受理费3290元，由本诉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叶翌晨人民陪审员  杨建红人民陪审员  周文忠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孟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