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112民初2号 原告：王秋生，男，1982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山东旅游职业学院组织人事处干部，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卉（一般代理），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静（一般代理），国浩律师（济南）事务所律师。 被告：孟令娟，女，197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峰（特别授权），北京市邦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心怡，女，1998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学生，住济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莉（特别授权），北京市邦盛（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绍廉，男，194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被告：尹琴华，女，194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济南市。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红（石绍廉、尹琴华之女），女，1972年4月6日出生，汉族，水务集团职工，住济南市。 原告王秋生诉被告孟令娟、石心怡、石绍廉、尹琴华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分别于2020年2月11日和2020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秋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卉、殷静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孟令娟（第一次未到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高峰，被告石心怡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明莉，被告石绍廉、尹琴华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秋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偿还其借款本金421382.50元（当庭变更）；2.判令四被告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扣除已偿还的1万元利息，自2015年12月31日起按照年息1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11382.5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当庭变更）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2月31日，石磊向王秋生借款5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年，利息为年利率百分之十五，王秋生通过转账方式支付。2018年8月22日，石磊向王秋生借款30万元，王秋生按照石磊的指示通过招商银行贷款的方式获得相应款项后通过转账支付给石磊。2019年2月22日，石磊向王秋生借款6万元，借款期限为1个月，王秋生再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上述借款本金合计41万元石磊均未偿还。借款人石磊于2019年5月11日去世，其生前债务应由其法定继承人依法偿还。其继承人有父亲石绍廉、母亲尹琴华、女儿石心怡。孟令娟存在恶意转移石磊遗产的嫌疑，应视为共同借款人，理应承担还款义务。王秋生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孟令娟辩称，其与石磊已于2015年2月17日登记离婚，涉案借款发生在二人离婚之后，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同意偿还。且涉案借贷关系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具体数额应以石磊银行交易明细为准。 石心怡辩称，其在父亲石磊处继承的遗产均已偿还石磊的生前债务，且自愿放弃对石磊其他遗产中应当由其继承的遗产份额，王秋生无权要求其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因父亲已去世，其对王秋生与父亲石磊之间的借款事实并不清楚，请求法院根据王秋生的举证情况，结合石磊的银行流水，依法确认王秋生与父亲石磊之间的借款金额及利息，一并查明本息的偿还情况，如有偿还应当予以扣减。 石绍廉、尹琴华共同辩称，其二人不清楚王秋生与石磊之间的借款，石磊的遗产范围已公证，且其二人已声明自愿放弃继承石磊的全部遗产，故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 经审理查明，石绍廉系石磊的父亲，尹琴华系石磊的母亲。石磊与孟令娟于2015年2月17日登记离婚，二人婚内育有一女石心怡，现已成年，随孟令娟居住生活。石磊于2019年5月11日因交通事故抢救无效死亡。 2019年7月2日，石心怡、石绍廉、尹琴华作为石磊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将陈涛、刘文彬、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张广禄、淄博才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衡水中心支公司（以下“阳光财保济南支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中华联合财保济南支公司”）诉至本院。经审理确认，石磊住院期间个人实际支出医疗费524657.4元。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2019）鲁0112民初5767号民事判决，判决内容为：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石绍廉、尹琴华、石心怡医疗费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死亡赔偿金108500元；太平洋财保济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石绍廉、尹琴华、石心怡医疗费75698.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5元、营养费211.5元、护理费761.4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8415.2元、丧葬费5634.38元、误工费97.5元、交通费150元；阳光财保衡水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石绍廉、尹琴华、石心怡医疗费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元、死亡赔偿金108500元；中华联合财保济南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石绍廉、尹琴华、石心怡医疗费75698.6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5元、营养费211.5元、护理费761.4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8415.2元、丧葬费5634.38元、误工费97.5元、交通费150元。 2020年6月3日，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就石磊作为投保人和受益人进行的人身意外保险作出理赔决定通知书，载明：终止P110000009315393项下《智胜人生》《无忧意外13》保险合同并退还现金价值，其中1）主险《智胜人生》退还现金价值人民币贰万捌仟肆佰肆拾捌元壹角（RMB28448.10）；2）附加险《无忧意外13》退还保障成本人民币伍元伍角玖分（RMB5.59）至主险合同保单价值，该案共计退还人民币贰万捌仟肆佰肆拾捌元壹角（RMB28448.10）；本公司作出上述决定的理由是：经审核，被保险人本次事故属于《智胜人生》《无忧意外13》条款约定的责任免除事项，故作出上述决定。 2020年6月9日，王秋生到院接受法庭调查表示：其在2017年初向石磊催要2015年底的5万元借款，石磊表示想继续使用一年，并于2017年1月13日和3月31日分别向其支付5000元、5000元，作为该5万元借款在2016年和2017年的利息；2017年3月，其按照石磊指示在招商银行贷款30万元，放款后石磊要求其预留6000元作为银行两个月贷款利息，其于2017年3月30日和3月31日分别向石磊账户转账190000元、104000元；2017年7月4日，其与石磊账户存在互相转款30万元的情况，可能是银行操作的问题；2017年7月11日，石磊向其转款30万元，偿还的是2017年3月的贷款30万元；2017年8月，其再次按照石磊指示在招商银行贷款30万元，于8月17日分四次向石磊账户转账共计20万元，石磊要求其预留26500元作为一年的银行贷款利息，剩余贷款73500元于8月18日转账至石磊账户；2018年8月6日，石磊向其转款30万元，偿还的是2017年8月贷款30万元；2018年8月其再次按照石磊指示在招商银行贷款30万元，石磊要求预留1万元作为银行利息，剩余贷款29万元于同年8月21日转账至石磊账户，石磊在2019年2月13日向其转账2000元、于2019年3月12日向其转账2030元分别用于偿还银行2019年2月和3月的贷款利息，后因石磊发生交通事故，剩余贷款利息及本金均系其个人全部清偿。 以上事实有石磊的《教职工履历表》、离婚证、山东千佛山医院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2019）鲁0112民初5767号民事判决书、理赔决定通知书、庭审笔录、调查笔录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涉案借款真实性及本息数额的认定。王秋生以借条、建行尾号7788交易明细、聊天记录截图、招商银行尾号4987交易明细、个人还清贷款证明书等证据主张其与石磊之间存在三笔借款本金共计41万元的事实，其中2015年12月31日的5万元借款，系转账方式支付，借款期限为一年，约定年息15%；2018年8月22日按照石磊指示贷款30万元，扣除石磊已偿还的利息，截止到贷款还清之日本息共计311383.5元；2019年2月22日的6万元，借期为一个月，未约定利息。孟令娟质证称借条真实性无法确定，对两份银行流水真实性无异议，聊天记录真实性无法确定。贷款30万元如属实，借款本金应按29万元计算，未约定利息，王秋生所述代石磊偿还款项无事实依据。石心怡质证称对银行流水真实性均无异议，但王秋生在2018年之前通过银行贷款向石磊出借的款项均未约定利息，石磊实际收到的借款金额均被预扣相应利息，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借款本金应以借款人实际收到的金额为准，经过计算石磊应欠借款本金353580.11元。石绍廉、尹琴华共同质证称对上述证据均不知情，无法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带宽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第二十九条：（一）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借条及建行尾号7788交易明细，结合本院依申请调取的石磊建行尾号5025交易明细，足以证实2015年12月31日石磊向王秋生借款5万元，且王秋生已实际履行该笔借款，到期后石磊未予偿还，已构成违约，石磊理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予以认定。关于利息，王秋生主张石磊曾就该笔借款支付过1万元利息，扣除该1万元利息后，剩余利息按照年息15%自2015年12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另结合王秋生在法庭调查中的自认，石磊向王秋生支付的1万元系2015年的5万元借款在2016年和2017年的利息，故该5万元借款的利息应自2018年1月1日起按年息1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王秋生提交的其与“石磊主任”聊天记录中“这次先转29万吧，我最近用钱多，留下一万起码能够三个月的利息，我过两天再给你转回去一些，把利息补齐了可以吗？”“哦，现在29的那笔收到了，29万的那笔还没到账，可能数额较大，比较慢，九点以后如果还没收到你再帮忙咨询一下银行什么时间到账哈”、“不用问了，刚刚到账了！”与王秋生招商银行尾号4987交易明细、个人还清贷款证明书，以及石磊建行尾号5025交易明细相对应，上述证据足以证实该笔款项系王秋生按照石磊的指示向招商银行贷款所得，石磊主动提出预留1万元用于支付银行利息，并要求王秋生向其转账29万元。且在2019年初石磊通过银行转账向王秋生支付了两个月银行贷款利息，与王秋生在2019年3月之后每月偿还银行贷款利息的金额相一致，根据二人之间的借贷交易习惯，该30万元借款行为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出借人提前预扣利息的情况。对于石心怡述称王秋生与石磊在2018年之前通过银行贷款进行借款的行为中均未约定利息，且均预扣利息，石磊至今欠付王秋生借款本金应为353580.11元的主张，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且现有证据足以证实王秋生在与石磊的多次借款行为中不存在获利行为，石心怡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截止到2019年8月19日王秋生自行支付贷款利息11383.50元，并将贷款本金30万元一次性清偿完毕。王秋生述称其代石磊偿还贷款本息311382.5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石磊理应对该笔贷款承担还本付息之责任。王秋生主张石磊应偿还其借款本金311382.50元及利息（以311382.5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王秋生提交的其与“石磊主任”聊天记录中“6万块钱已收到，用一个月左右归还，谢谢兄弟雪中送炭解燃眉之急！”，结合王秋生建行尾号7788账户交易明细、转账截图以及石磊建行尾号5025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足以证实石磊因急需向王秋生借款6万元，借期为一个月，王秋生已实际支付该笔借款的事实。根据现有证据结合双方质证答辩意见，该笔借款到期后石磊并未按照约定返还借款。王秋生与石磊就该笔借款并未约定利息，王秋生主张该笔借款的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息6%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孟令娟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认定。王秋生以离婚协议、张东晨、刘建涛、孙鹏的证人证言、房屋权属信息证明、聊天记录、手机短信截图、视频录像、石磊建行尾号5025账户明细、孟令娟建行尾号6223账户及招行尾号9069账户交易明细、（2019）鲁0191民初4754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主张孟令娟与石磊存在“假离婚”的行为，目的在于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同时表示其多次向孟令娟主张债权，孟令娟对涉案借款是知情的。孟令娟质证称对离婚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系其与石磊在离婚登记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与本案无关联。证人证言、视频资料、聊天记录等证据真实性不能确定，亦不能证明其与石磊离婚后一起实际生活。对房屋权属证明真实性无异议，金色港湾的房屋系其在离婚后购买的个人房产，与石磊及本案均无关。对上述银行交易明细均无异议，但其与石磊之间的账户往来仅是借贷关系，并非财产混同或共同生活收支。对（2019）鲁0191民初4754号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案涉贷款合同经笔迹鉴定并非其签字捺印，该案以原告撤诉结案。综上，王秋生的主张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秋生对自己的起诉。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说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实孟令娟存在转移石磊财产、逃避涉案债务等行为，婚姻关系的解除以离婚登记为准，孟令娟与石磊办理离婚登记的时间早于涉案借款的发生时间，王秋生也未举证证实孟令娟实际使用了涉案借款，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孟令娟庭审自认其在购买金色港湾房屋时向石磊借款43万元，其中包括刘建涛转账的30万元。其提交说明表示在2018年10月19日偿还石磊2万元，10月20日偿还1万元，11月14日偿还1000元，11月28日偿还155000元；2019年1月25日偿还1200元，3月4日偿还10万元；为石磊住院垫付医疗费3万元等。王秋生质证称对孟令娟以“凑数”的方式主张偿还了石磊债权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证人刘建涛与孟令娟、石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已另案处理，尚未作出裁决，本案不予处理。孟令娟庭审自认石磊住院期间医疗费均来源于石磊同事及水滴筹的筹款，结合庭审情况可以确定石磊同事的筹款为30万元，水滴筹款项为301612.80元，超出（2019）鲁0112民初5767号案件查明的石磊实际支出医疗费的金额，对于孟令娟称其为石磊垫付3万元医疗费的表述，本院不予采信。从孟令娟招行尾号9069交易明细来看，除了刘建涛的30万元外，孟令娟向石磊的转账金额已超过石磊向孟令娟的转款金额，王秋生未举证证实孟令娟存在未清偿石磊借款的行为。故对于孟令娟已偿还石磊全部借款的表述，本院予以采信。综上，王秋生主张孟令娟为涉案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石磊遗产范围的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本案中，山东省济南市齐鲁公证处作出的（2019）鲁济南齐鲁证民字第5279号公证书载明：“确认以下事实：……被继承人石磊遗产：海马牌轿车一辆（号牌号码：鲁AQK572，车辆识别代码：LH17CHJF74H047153）;单位抚恤金共计87780元（其中丧葬费1000元，一次性抚恤金86780元）；个人缴费额36606.90元；住房公积金182903.12元及孳息。……基于以上事实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被继承人石磊和孟令娟离婚后未再婚，因此上述财产为被继承人石磊的个人财产，系被继承人石磊的遗产。”公证书系齐鲁公证处依据石心怡的申请依法作出，内容真实有效，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2019）鲁0112民初5767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由保险公司承担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共计173230.22元均系石磊住院期间的个人实际支出，该部分赔偿款理应作为石磊的遗产予以清偿王秋生的债务，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2020年6月3日作出的理赔决定书，确认退还石磊生前缴纳的保单现金价值28448.10元，该部分理赔款系石磊生前个人实际支出，理应作为遗产予以清偿王秋生的债务，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四、关于石心怡、石绍廉、尹琴华等作为石磊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是否应当承担协助王秋生在本案确定的石磊遗产范围内实现债权的责任问题。石心怡提交公证书、放弃继承声明书、海马汽车转让明细、向石峰、石扬、卢娜、华建新、尹翠华、姚勇等人的还款明细，拟证实其在石磊处继承的遗产已全部偿还石磊生前债务，其声明放弃除公证书以外的石磊的其他遗产，故其不应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石绍廉、尹琴华提交公证书、退休工资账户明细等证据证实其二人日常收入均系退休金，二人已声明放弃继承石磊的全部遗产并进行了公证，同时表示其二人名下所有房产系回迁房，与石磊无关。王秋生质证称石心怡提交的公证书所列遗产并非石磊全部遗产，海马汽车还款明细中的转账记录不能证实该车辆实际售出价格，石心怡自主选择的还款对象大多与石磊存在亲属或其他利害关系，欠款真实性严重存疑，石心怡的还款行为属于转移继承遗产、恶意逃避债务，严重侵犯了其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石心怡应对涉案借款继续承担还款责任。同时表示对石绍廉、尹琴华提交的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仅能证实二人放弃公证书所列的遗产，并不能证明放弃全部遗产，退休工资账户明细不能证明二人对石磊遗产继承的情况，石绍廉、尹琴华也应负有偿还债务的义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四条：存有遗产的人，应当妥善保管遗产，任何人不得侵吞或者争抢。第二十五条：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6条规定：“继承人因放弃继承权，致其不能履行法定义务的，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无效。”本案中，石心怡、石绍廉、尹琴华作为石磊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本身就有妥善保管石磊遗产的法定义务，同时依法享有在石磊去世后前往相关金融机构或政府部门查询和妥善处理石磊名下存款、房屋、车辆及其他第三方产品等遗产的排他性权利。石心怡继承遗产公证书出具时间为2019年7月19日，海马牌轿车转账记录时间为2019年4月4日，石心怡庭审自述海马牌轿车于石磊住院期间以5200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段长浩的事实与公证书的内容及出具时间存在矛盾，导致海马牌轿车已被售出的事实真伪不明，应视为该事实不存在。另，石心怡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石磊与石扬、卢娜、姚勇、尹翠华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对于石心怡陈述其所继承的遗产均已清偿石磊生前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石心怡继承石磊遗产后，未尽到妥善保管遗产的法定义务，其声明放弃继承石磊其他遗产中应当由其继承的遗产份额的行为将直接导致其无法正常履行协助合法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石心怡的放弃继承声明无效，石心怡应当在本案确定的石磊剩余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继续向王秋生清偿借款。 石绍廉、尹琴华对公证书已确认的遗产范围表示放弃继承并进行了公证，公证作出时间在石心怡处理遗产之前，该放弃行为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石绍廉、尹琴华庭审声明放弃继承石磊其他遗产，在实体权利层面本院予以准许，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继承人承担义务以承受遗产的范围为限，即不再负有清偿被继承人所欠的债务和缴纳税款的义务。但石绍廉、尹琴华作为石磊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其仍需在石心怡向合法债权人清偿石磊生前债务时提供必要的协助。 综上所述，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秋生与石磊之间借贷关系真实有效，石磊到期未履行还款义务，理应承担违约责任。结合本案事实及证据，可以确定石心怡作为石磊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在石磊处继承的遗产（扣除已偿还石峰3万元、华建新6万元），剩余遗产范围包括公证书中确认的海马牌轿车一辆（车牌号：鲁AQK572）及其他款项217290.02元，及（2019）鲁0112民初5767号民事判决中确定的遗产173230.22元、平安人寿保险公司退还的石磊保单价值28448.10元。石心怡应在其继承的上述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继续向王秋生清偿借款421382.50元及相应利息。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司法解释》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石心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本案确定的石磊剩余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继续向王秋生清偿借款本金421382.50元； 二、被告石心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本案确定的石磊剩余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向原告王秋生支付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按照年息1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11382.5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年息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被告石绍廉、尹琴华应在本案确定的石磊剩余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就前款第一、二项确定的清偿义务提供必要的协助； 四、驳回原告王秋生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975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石心怡在其继承石磊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忠林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洪 霞 书 记 员 吕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