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16民终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泰迪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 法定代表人：李万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仁庆，男，系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都能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 法定代表人：肖建刚，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城，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上海段和段（德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财德，男，1972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上诉人四川泰迪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都能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以下简称“都能防水公司”）、何财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泰迪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驳回对泰迪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都能防水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实际施工人何财德将案涉工程转包给都能防水公司，系其个人行为，且泰迪公司与何财德签订的《结算协议》明确约定案涉工程涉及的法律纠纷由何财德自行处理，与泰迪公司无关，故泰迪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即便泰迪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也应当判令泰迪公司承担责任后有权向何财德追偿，而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处理，应当予以纠正。2.泰迪公司、何财德未与都能防水公司办理竣工结算，都能防水公司的诉请金额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不能以无泰迪公司与何财德签字确认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3.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欠付工程款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判令未付工程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系适用法律错误。 都能防水公司辩称，根据双方的结算量、合同约定单价等现有证据，可以确定双方已就案涉工程实际进行结算，故都能防水公司主张的162,792元工程款应予得到支持。泰迪公司违法分包工程，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证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以便维护都能防水公司的合法权益。 何财德未提交答辩意见。 都能防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泰迪公司、何财德立即向其支付未付工程款162,792元，资金损失利息78,031.63元（以未付工程款为基数，从2017年1月17日起按月息2%暂计算至2019年1月6日，此后息随本清），两项共计240,823.63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由泰迪公司、何财德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1日，泰迪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广安泰合国际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泰迪公司承包修建泰合公司开发的位于广安市的“广安（泰合）国际商贸城”项目工程。2013年7月8日，泰迪公司（协议书甲方）与何财德（协议书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主要约定：案涉项目名义上由甲方签订合同，但实际上系由乙方实际承包修建案涉项目工程，享有权利和承担义务。甲方授权乙方设立泰和（广安）商贸城项目部，乙方为项目部负责人，项目部公章由甲方专人现场保管使用，人员工资由乙方提供甲方支付。甲方印章保管人员在加盖项目部印章时必须见乙方何财德亲笔签名，否则在无何财德亲笔签名的情况下对外加盖项目印章所产生的一切责任由甲方承担。乙方有权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材料采购等有关合同等等。嗣后，何财德组织对该项目进行了施工建设。 2014年7月14日，四川泰迪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广安泰合商贸城项目部（甲方）与都能防水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广安市泰合商贸城”项目泡沫混凝土工程合同》，约定由都能防水公司承包泰迪公司发包的位于广安市广安市泰合国际商贸城商业1至4号楼屋面泡沫砼全部施工工序。合同工期50天，泡沫混凝土保温层197元／立方，合同总额约为137万元。工程结算及付款方式：乙方每月25日向甲方呈报本月工程量。乙方每月按乙方已完成工程量的80%在次月30日前支付工程进度款，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所差款额甲方应按月息2分计算本次工程款的滞纳金。乙方在单项工程竣工后的7日内向甲方提交工程结算清单，甲方应在7日内审定完成乙方提交的工程结算单并办理结算手续，甲方在办理完结算手续后的30日内付清余下的20%款项等等。合同甲方处加盖有“四川泰迪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泰合广安商贸城项目专用章”公章，在甲方代表（或负责人）栏加盖有何财德私章，乙方栏加盖有都能防水公司合同专用章公章。 2014年11月10日，泰迪公司向都能防水公司通过银行转账531,100元，款项备注为货款,2014年12月30日，泰迪公司向都能防水公司转账支付200,000元，合计731,100元。就此，都能防水公司进行说明：工程结算款总价1,490,923元，扣除泰迪公司转账支付的731,100元，已为都能防水公司支付的595,071元，为都能防水公司垫付的1,960元，现下欠工程款162,792元。 同时查明：2016年12月16日，何财德聘请的财务人员制作的广安泰和国际商贸城项目工程劳务及班组财务结算统计载明:都能防水公司就施工的广安泰合国际商贸城泡沫砼工程结算总价1,490,923元，转账（现金拨付）109,000元，代支代垫1,960元，已付合计1,091,960元。未付总额398,963元，委托支付水泥款236,171元，应付162,792元。 一审法院认为，泰迪公司承包修建位于广安市的“广安（泰合）国际商贸城”项目工程，何财德与泰迪公司签订《协议书》，根据协议的约定，何财德应为实际施工人，且泰迪公司授权何财德设立泰和（广安）商贸城项目部，何财德为项目部负责人。嗣后，何财德又以泰迪公司的名义与都能防水公司作为承包人就广安市泰合国际商贸城商业1至4号楼屋面泡沫砼全部施工签订了《“广安市泰合商贸城”项目泡沫混凝土工程合同》，因何财德没有资质，其借用泰迪公司资质与都能防水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依法属无效合同。合同虽然无效，但都能防水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工程并已交付使用，何财德应当参照合同的约定向都能防水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泰迪公司出借公司名义，事实上泰迪公司也在以自己名义向都能防水公司支付工程款，泰迪公司应对何财德的应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支付责任。 就案涉工程的结算及应付款工程余款，现泰迪公司、何财德均拒绝确认，但就何财德聘请的财务人员张隽制作的广安泰和国际商贸城项目工程劳务及班组财务结算统计载明:应付款项162,792元，故对都能防水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余款162,792元应予以支持。 关于都能防水公司主张资金损失占用利息，其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因泰迪公司、何财德未付款使其遭受具体损失大小，且余款支付具体期限难以确定，故都能防水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酌定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起起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何财德向都能防水公司一分公司支付下欠货款162,79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162,792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2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二、泰迪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受理费4,912元，由都能防水公司一分公司负担612元，何财德、泰迪公司负担4,300元，分别向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交纳。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工程的工程款是否已经经过结算、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损失是否合理及泰迪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关于工程款是否已经结算的问题。《广安泰合国际商贸城项目工程劳务及班组财务结算统计》系何财德的财务人员张隽制作，何财德对张隽的身份亦予以认可，故张隽制作该结算统计表的行为代表何财德，即便该表没有何财德的亲笔签字，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亦应当由何财德承担，故该结算统计应视为何财德与都能防水公司进行结算的依据，一审法院将该结算统计作为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案涉工程实际系何财德借用泰迪公司企业资质承建并实际组织施工，何财德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案涉工程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故都能防水公司与何财德进行结算并无不妥。综上，泰迪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定案证据没有泰迪公司及何财德的签字确认，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案涉工程并未进行结算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标准的问题。案涉合同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并未进行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泰迪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中国人民银行于2019年8月16日就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发布2019年第15号公告。根据公告的要求，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逾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本案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在2019年8月20日前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应当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关于泰迪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泰迪公司将企业资质借给何财德承揽工程施工的行为，是国家法律明确禁止的违法行为，其帮助何财德规避法律，形成“合法外衣”，主观上具有过错，且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使都能防水公司不能及时得到工程款，故泰迪公司应当对何财德欠付都能防水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上诉称不应当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泰迪公司与何财德签订的《结算协议》系泰迪公司与何财德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都能防水公司，泰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可依据相关协议依法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四川泰迪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人民法院（2019）川1602民初1313号民事判决； 二、何财德向四川都能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一分公司支付下欠货款162,792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下欠工程款162,792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四川都能防水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一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912元，由上诉人四川泰迪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成代军 审 判 员 张 强 审 判 员 杨红梅 二〇二〇年三月四日 法官助理 陈 雪 书 记 员 徐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