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2民初4号原告：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高新开发区艾溪湖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6859994423。法定代表人：谢兆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余武，北京德恒（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松，北京德恒（南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江西东方龙陶瓷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浮梁县洪源镇赣东北综合物流园区长安大道东侧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2225892213748。法定代表人：查文龙。被告：查文龙，男，汉族，1971年10月19日出生，住景德镇市昌江区。原告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与被告江西东方龙陶瓷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龙公司）、查文龙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西建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余武、袁松（实习），东方龙公司法定代表人查文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东方龙公司向其支付欠款3920万元及利息274.4万元（从2019年8月30日计算至2020年3月29日，并按年利率12%从2020年3月30日计算至欠款本息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东方龙公司向原告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0000元；3.判令被告东方龙公司向原告支付购买保全担保保险的保险费32000元（具体以实际发生为准）；4.判令原告对被告东方龙公司提供质押陶瓷的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被告查文龙对被告东方龙公司欠付原告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9年1月20日，原告和两被告签署《协议书》，就原告施工的景德镇会展中心钢结构工程的欠款进行了确定，三方确定被告东方龙公司所欠原告款项为3920万元，并约定分8期偿还。其中第一期，东方龙公司应在2019年8月30日之前向原告支付总欠款的15%，即588万元；第二期应在2019年12月30日之前向原告支付总欠款的15%，即588万元。同时约定如东方龙公司有一期未足额支付，原告可随时要求东方龙公司归还所有款项，并按年息12%支付利息。被告东方龙公司提供陶瓷为其欠款提供质押担保，被告查文龙自愿为东方龙公司所欠款项、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两被告至今未按照约定偿还第一期款项，已构成全面违约，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所有欠款。同时，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并为进行财产保全而购买保全担保保险花费保险费，根据合同约定均应由被告承担。希望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所有诉请。被告江西东方龙陶瓷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查文龙共同辩称，一、《协议书》未生效成立。《协议书》虽是其一方盖章签字后邮寄给原告，但至今为止，两被告并未收到原告方盖章认可的所谓《协议书》，原告主张所称的未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无事实依据，其一方不构成违约。二、对整个工程共计1.1亿元工程款没有异议，欠款是事实，但是因公司现经营确实比较困难，一直在努力偿还，期间也有偿还过，有把多件陶瓷艺术品交付给原告作担保，希望原告可以宽容一点时间让被告进行经营周转，也希望法院能客观酌情考虑本案事实。原告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原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证明，被告东方龙公司企业登记信息、被告查文龙身份信息，拟证明原告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被告东方龙公司及查文龙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协议书》，拟证明（1）原告和两被告于2019年1月20日签署《协议书》，就原告施工的景德镇会展中心钢结构工程的欠款进行了确定，三方确定两被告所欠原告款项为3920万元；（2）所欠款项分8期偿还，第一期应在2019年8月30日之前支付总欠款的15%，即588万；第二期应在2019年12月30日之前支付总欠款的15%，即588万；（3）如被告东方龙公司有一期未足额支付，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东方龙公司归还所有款项，并按年息12%支付利息；（4）被告查文龙自愿为被告东方龙公司欠款、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两被告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第一期欠款，构成违约。3、《动产质押合同》，拟证明被告东方龙公司提供陶瓷为其欠款提供质押担保，并签订了《动产质押合同》。4、《景德镇会展中心钢结构工程合同书》、《工程决算书》、《工程决算单》，拟证明被告东方龙公司将景德镇会展中心钢结构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经协商，总价为1.1亿元。5、购买保全担保保险的发票二张，拟证明原告为本案申请财产保全，支付保全担保费29400元。6、律师费发票，拟证明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支付律师基础代理费20000元。被告江西东方龙陶瓷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查文龙针对原告的举证，质证意见如下：其一方没有拿到所谓的《协议书》及《动产质押合同》，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对其不公平。不予质证。被告江西东方龙陶瓷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查文龙未向本院提交证据。针对双方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证据1，结合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3、4，原告均提交了相应原件，两被告虽不予质证，但结合答辩意见，两被告对涉案欠款事实及对《协议书》、《动产质押合同》由其一方制作确认后再由原告方确认的事实不持异议，且经审查《协议书》、《动产质押合同》、《景德镇会展中心钢结构工程合同书》、《工程决算书》均加盖有东方龙公司的公章，查文龙亦在《协议书》、《景德镇会展中心钢结构工程合同书》、《工程决算书》上签字确认，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协议书》、《动产质押合同》、《景德镇会展中心钢结构工程合同书》、《工程决算书》均予以采信；对证据5、6，经审查，原告均提交了相应发票原件，本院予以采信。结合双方举证、质证、陈述及法院认证，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3年5月6日，被告江西东方龙陶瓷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发包方与作为承包方的原告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江西东方龙陶瓷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景德镇会展中心钢结构工程合同书》（合同编号：JXJS＿2013GJG＿01），约定由东方龙公司对景德镇会展中心钢结构工程的制作安装及钢楼层板工程其中包含钢柱地脚螺栓的提供及预埋进行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机具设备、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检测、包资料、包验收，工程地点位于江西省景德镇市，约定开工日期为2013年6月15日，完工时间为2013年8月30日，合同价款内容包括承包范围内工程的原、辅材料，构件制作、运输、工程安装费、施工管理费、劳保基金及工程税金等，暂定金额为9000万元。涉案工程于2013年9月竣工，并于2013年10月投入使用。2015年1月26日，双方签订《工程决算书》及《工程决算单》，确认涉案工程最终决算总价为1.1亿元。2018年2月12日，为确保按期足额支付景德镇会展中心钢结构工程项目工程款，江西建工作为质权人，东方龙公司、查文龙作为出质人，签订《动产质押合同》，东方龙公司将252件等名人名作陶瓷作品作为质物交付给江西建工，约定担保范围为景德镇会展中心钢结构工程项目工程款主债权及利息、出质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和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和诉讼费），质押期限自设定质押之日起至担保范围内全部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并约定债务履行期届满质权人未受清偿的，可以与出质人协议以质物折价，也可以依法拍卖、变卖质物。另，该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正本一式叁份，叁方各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9年1月21日，被告东方龙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被告查文龙作为丙方，就景德镇会展中心钢结构工程项目工程欠款归还事宜，三方经协商一致，签订《协议书》，确认还款协议为：“1、经甲、乙、丙三方对该工程结算确认金额为10400万元，截止2019年1月20日，甲方已支付6480万元，尚欠乙方工程款共计3920万元。……2、甲方承诺在2022年12月31日之前向乙方归还3920万元。第一次支付时间和金额为：2019年8月30日之前，甲方向乙方支付总欠款的15%，即588万元；第二次支付时间和金额为：2019年12月30日之前，甲方向乙方支付总欠款的15%，即588万元；第三次支付时间和金额为：2020年6月30日之前，甲方向乙方支付总欠款的15%，即588万元；第四次支付时间和金额为：2020年12月30日之前，甲方向乙方支付总欠款的15%，即588万元；第五次支付时间和金额为：2021年6月30日之前，甲方向乙方支付总欠款的10%，即392万元；第六次支付时间和金额为：2021年12月30日之前，甲方向乙方支付总欠款的10%，即392万元；第七次支付时间和金额为：2022年6月30日之前，甲方向乙方支付总欠款的10%，即392万元；第八次支付时间和金额为：2022年12月30日之前，甲方向乙方支付总欠款的10%，即392万元；甲方如有任一期未足额支付，乙方可随时要求甲方归还所有款项。3、如未按前述承诺的时间还款，按年息12%向甲方支付利息，直至本息支付完毕之日止。4、丙方愿为甲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若甲方未按本协议归还上述工程款，丙方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丙方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保证的范围为本协议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其他所有本协议乙方的应付费用。丙方确认，当甲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债务时，无论乙方对本协议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等担保方式），乙方均有权要求本协议项下丙方在本协议约定的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无需要求其他保证人履行担保责任。……6、对于甲、乙双方存在争议的款项，待双方财务对账后，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丙方仍需对争议部分的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的时间、内容、范围等参照本协议第四款的约定。7、本式叁份，甲、乙、丙各执一份，叁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两被告未按照《协议书》约定偿还第一期款项，原告诉至法院，主张称两被告已构成全面违约，要求两被告按照《协议书》约定，向原告支付所有欠款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相应费用。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之间是基于原告作为承包方承建被告作为发包人的景德镇会展中心钢结构工程项目产生的工程款欠付纠纷，双方对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工程款尚未全部支付的事实均不持异议。就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支付问题，原告经与两被告协商，于2018年2月12日签订《动产质押合同》，且相应质物已实际交付于原告；于2019年1月21日签订《协议书》，双方均自愿在两份协议上签字盖章。本院认为，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动产质押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已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内容履行各自合同义务。且对于《协议书》确定的工程款总金额及相应未支付金额，双方现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按照《协议书》约定，被告东方龙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3920万元未支付，东方龙公司需在2022年12月31日之前分八次（2019年8月30日之前支付588万元；2019年12月30日之前支付588万元；2020年6月30日之前支付588万元；2020年12月30日之前支付588万元；2021年6月30日之前支付392万元；2021年12月30日之前支付392万元；2022年6月30日之前支付392万元；2022年12月30日之前支付392万元）向原告进行支付，且若有一期未按照约定进行支付，原告即可向其主张一次性支付全部欠付金额。现东方龙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按照上述分期付款的协议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已到期的工程款，故对原告提出的要求东方龙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支付尚欠的全部工程款3920万元及按照年息12%支付相应逾期利息，并就东方龙公司提供质押的陶瓷作品的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协议书》第4项约定，在东方龙公司未按照《协议书》确定的内容履行还款责任的情形下，查文龙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故在东方龙公司未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形下，查文龙应按照协议约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关于两被告提出的未收到双方均签字盖章的《协议书》《动产质押合同》，《协议书》《动产质押合同》对其无效的意见。经查，该意见与《协议书》约定的“本式叁份，甲、乙、丙各执一份，叁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及《动产质押合同》中约定的“本合同正本一式叁份，叁方各执壹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不符，两被告亦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未收到的事实，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两被告自行陈述的《协议书》《动产质押合同》由其一方起草，并签字盖章，且对涉案工程由原告承建及工程款总金额及尚欠工程款金额均无异议的事实，两被告关于未收到上述协议，相应协议内容对其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要求两被告承担其为实现涉案债权支出的律师费及保全保险费的诉请。经查，两被告未按照《协议书》确定内容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已构成违约。对原告因两被告违约，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而造成的合理损失，两被告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20000元及为实现涉案债权进行保全实际支付的保险费29400元，共计49400元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东方龙陶瓷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欠款3920万元及利息274.4万元（从2019年8月30日计算至2020年3月29日，并按年利率12%从2020年3月30日计算至欠款本息还清之日止）;二、被告江西东方龙陶瓷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实现债权的律师费20000元、购买保全担保保险的保险费29400元，共计49400元；三、原告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江西东方龙陶瓷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提供质押的陶瓷作品的折价、拍卖或变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被告查文龙对被告江西东方龙陶瓷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欠付原告江西建工机械施工有限责任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1780元，诉讼保全费用5000元，共计256780元，由被告江西东方龙陶瓷艺术品投资有限公司、查文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慧莲审判员  曹谨超审判员  胡志勇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汪越书记员邓瑶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民事法律行为自成立时生效，但是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行为人非依法律规定或者未经对方同意，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第一百七十八条……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十四条要约是希望和他人订立合同的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应当符合下列规定：（一）内容具体确定；（二）表明经受要约人承诺，要约人即受该意思表示约束。第十六条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本法所称动产质押，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移交债权人占有，将该动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该动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动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出质人，债权人为质权人，移交的动产为质物。第六十四条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第六十五条质押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物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质押担保的范围；（五）质物移交的时间；（六）当事人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质押合同不完全具备前款规定内容的，可以补正。第六十七条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物保管费用和实现质权的费用。质押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