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4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克勤，男，194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璐(YANGLU)，女，1972年12月9日出生，现住加拿大。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毅，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司南，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雅玉，女，195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跃光，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威杰，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克勤、杨璐因与被上诉人陈雅玉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6民初47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克勤、杨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雅玉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一、事实认定有误方面，一审判决存在已经查明但漏列入判决的事实。1、漏查双方订立《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第三条、第七条,合同签订的过程：双方在进行买卖交易条件的沟通后，中介将买卖协议第六条中的手写部分(其中包括税费问题)，书写完毕，双方确认后，在合同左侧的居间协议签字。2、双方签妥协议后，双方各一份，至银行办理了定金转账手续。3、陈雅玉与中介的佣金确认书也是在居间协议签订后，再签订并支付佣金的。4、双方签妥后，第二天己方发现买卖协议中有一处错漏。并约定的三方予以更正，并签字盖章。5、杨璐与陈雅玉的对话中，双方初有争执，当反问陈雅玉的交易条件时，陈雅玉的回复内容与买卖协议第六条的内容一致。二、一审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文并不适用于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的焦点是合同是否成立，但一审引用的条文系关于合同生效。本案双方当事人就房屋买卖一事达成合意，并签订书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在该协议中明确了《房地产买卖协议》为《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的附件一。双方以及居间人已经于《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落款处签名盖章，合同自各方签章之日起成立。《房地产买卖协议》是《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的一部分内容，而非各自独立。在《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及《房地产买卖协议》生效的情形下，陈雅玉一方以不愿意承担税收为理由，拒绝履行合同，导致《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解除的法律后果，理应承担相应的后果。依据双方约定，违约方赔付双倍定金，也就是双方对于违约和解约定金责任作出约定。陈雅玉已经支付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50万元定金不予返还于法有据，应当被支持。被上诉人陈雅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陈雅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克勤、杨璐双倍返还定金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杨克勤与杨璐系父女关系。上海市静安区延平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产权人系杨克勤、杨璐。2018年7月20日，由甲方杨璐、杨克勤(出卖方)与乙方陈雅玉(买受方)、丙方上海福人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人居公司”)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内容为，乙方向甲方购买系争房屋，总房价款7,560,000元；乙方为表示对下述房地产之购买诚意，向丙方支付意向金500,000元；如甲方在本协议上签字，则乙方交付的意向金转为定金……若甲方违约不出售该房地产，则应向乙方双倍返还定金，若乙方违约不购买该房地产，则已支付甲方的定金不予返还；《房地产买卖协议》(附件一)成立即表明买卖合同成立，丙方居间成功。该份《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是打印在一张A3纸上，《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位于纸张的左侧，右侧为附件一《房地产买卖协议》，除约定了房价款、房款的支付及交房外，第六条的其他约定为手写内容，约定：1、甲方此价格为到手价，所有税费由乙方承担；2、甲方过户前迁出该房屋所有户口；3、甲乙双方约定2018年10月10日前双方签订上海市买卖合同；4、甲乙双方约定2018年12月30日前进行房屋过户；5、甲乙双方约定如任何一方违约则赔付2倍定金；6、甲乙双方约定以上时间都有一个月左右时间浮动。杨克勤、陈雅玉在《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落款签字栏处签名。在该签字栏下方还载明“在签署上述协议时，我方已认真查阅了协议的全部内容，且居间方已对协议第六、七、八、九、十一条及其他条款内容进行了明确的提示并已按我方的要求进行了详尽的解释和说明。我方对约定的权利、义务、责任清楚明白，并愿按协议约定严格履行。且附件一《房地产买卖协议》是本协议不可分割的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均同意按该附件的内容履行”。在该段文字下方另有一处签字栏，该处空白，双方均未签名。一审另查明，《房地产买卖协议》上存在笔误更正，其中内容为“乙方通过如下方式支付首期房价款3,000,000元(含已支付的全部定金……)”更正为“乙方通过如下方式支付首期房价款3,000,000元(不含已支付的全部定金……)”，陈雅玉、杨克勤、福人居公司三方在更正处签名、盖章。2018年7月20日，杨克勤向陈雅玉出具了一张收款收据，内容为，收到陈雅玉500,000元，该款系买受方陈雅玉用于买系争房屋的定金。2018年10月18日，陈雅玉出具一份《委托书》，内容为，陈雅玉委托其儿子杨成东代表其就系争房屋进行谈判与沟通。一审又查明，杨璐、杨成东以及中介公司业务员何洋三方构建了一个“《锦安公寓》2号1302室”的微信聊天群，以方便各方就系争房屋的买卖进行磋商，杨成东在10月16日的聊天中提出“税费需要协商，原则上我觉得应该各付各的，但我诚心想买这个房子，我建议我们坐下来谈下”，杨璐则在10月17日的聊天中表示“我也认为你妈妈买这个房子的这个决定不草率、对税费不无知，这个购房决定是成熟的对税费是充分了解的，所以我们是不是可以按原协议执行，以后不要再以此为理由了好吗？”10月30日，杨成东再次提出“基于之前已经取得的进展，我们郑重表示我方交易的意愿和意向没有任何变化，提议就房屋买卖合同细节，包括税费问题尽快再行见面协商，争取早日达成交易”。杨璐则表示“我方始终诚意卖房，由于买方极力要求单方面变更协议条款，不承认签订的所有税费由买方承担的内容，要求税费由我方承担，我方不允。我方愿意积极配合网签，要求：1、按照原协议履行并签订合同。2、税费部分按原协议中的约定执行，即所有税费由买家承担。”杨成东表示“居间协议双方认可，但只讲了价格，税费双方没有达成共识，需要谈”。2018年11月10日为合同约定的签约截止日。2018年11月9日，杨璐、杨成东再次至中介公司商谈，杨成东认为，双方只是在《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上签名，未在《房地产买卖协议》上签名，所以《房地产买卖协议》中对税费由谁承担的问题没有谈清楚，所以税费应各自承担。杨璐方认为，《房地产买卖协议》是《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的附件，要求按照原协议的约定履行，即税费由买方承担。最终未能达成一致。2018年11月14日，杨璐、杨克勤委托律师发函陈雅玉，内容为，陈雅玉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所以双方于2018年7月20日签订的《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解除，即日生效；杨璐、杨克勤没收陈雅玉的定金500,000元。一审再查明，陈雅玉与福人居公司签订的《佣金确认书》载明，陈雅玉承诺向福人居公司支付系争房屋的佣金150,000元，于2018年7月20日支付50,000元，合同签订当天支付50,000元，过户当天支付50,000元。陈雅玉已支付了50,000元。证人何洋于庭审中述称，系争房屋由其联系房东杨克勤，后其陪同陈雅玉看房，双方当时商谈的价格为房东到手价7,560,000元；《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房地产买卖协议》中的手写部分均是其手书；签订上述协议时，杨璐人在国外，杨克勤通过微信与杨璐确认后由杨克勤代签，当时言明待杨璐回国后再补签；协议中有两处签名，按照福人居公司的操作，只是上面一栏签名；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曾就买受方主体变更、做低房价进行协商，但最终未能达成一致；2018年11月9日，双方再次到福人居公司商谈，陈雅玉方表示，《房地产买卖协议》的内容未经签字确认，要求税费各付一半，杨璐方不同意，所以双方最终未签约。一审中，杨克勤确认其在《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上签名不仅代表了其本人，同时也代表杨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引起的纠纷，系争合同文本中，《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位于纸张的左侧，《房地产买卖协议》位于纸张的右侧，两份协议均有落款签字栏。从合同样式看，既然两处下方均有落款签字栏，买卖双方就应在两处签字，现双方仅在《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下方的签字栏签名，而未在《房地产买卖协议》签字栏签名，不符合合同文本的签约要求。税款的负担实际也是合同价款的部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就系争房屋的价款达成一致合意并签字确认，所以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未成立。鉴于双方在合同约定的签约截止日仍未达成一致，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未成立，陈雅玉已支付的定金500,000元，杨克勤、杨璐理应退还。陈雅玉以杨克勤、杨璐违约为由要求双倍返还定金1,000,0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杨克勤、杨璐以陈雅玉违约为由要求没收定金500,000元，缺乏依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杨克勤、杨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雅玉定金500,000元；二、陈雅玉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房地产买卖协议》涉及不同的法律关系，当事人权利义务亦不相同，所涉当事人应分别确认协议内容后予以签署。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仅签署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未签署《房地产买卖协议》，故可认定双方仅就《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达成一致，双方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不成立。一审对此所作认定，具备事实依据，本院认同。鉴于双方至约定的合同签署日仍未就房屋买卖所涉相关权利义务达成一致，双方要求根据按定金罚则追究对方责任的主张均不能成立，已付定金应当予以返还。杨璐、杨克勤认为《房地产买卖协议》有效成立并据此要求追究陈雅玉违约责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杨克勤、杨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末然审判长 彭 辰审判员 徐 江审判员 姚 跃二〇二〇年二月十日书记员 姚君君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