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5民初18664号原告（反诉被告）：朱君良，男，197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公民身份号码440************。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广东任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石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广东均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静涛，广东均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京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陈岩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蔚，该司员工。原告朱君良与被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广州分公司）、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江苏京东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广州分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受理。诉讼中，被告中航公司提起反诉，经审查，本院予以准许并与本诉合并审理。另，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中航公司广州分公司的起诉，本院经审查亦裁定予以准许。本院于2020年1月9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勇，被告中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亮，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蔚均到庭参加了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中航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515136元[（1305997.93元-45319.51元）×75%-372333.33元=573175.49元，原告仅主张515136元]和利息（以51513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8年1月1日起计至结清日止）；2.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的XXX分拣装修及弱强电工程是由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投资建设，中航公司广州分公司承包施工。中航公司广州分公司将该工程交由原告施工，双方于2017年9月14日签订了《XX分拣装修及强弱电工程承包合同书》。原告按期于2017年10月9日完工并已交付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使用。原告和中航公司广州分公司、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在2018年11月23日对工程量进行了核算。根据该核算结果计算的工程价款为1305997.93元，中航公司广州分公司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934178.93元（工程款按工程价款1305997.93元下浮25%结算，再扣除中航公司广州分公司自购设备45319.51元），按进度，中航公司广州分公司应向原告支付95%工程款为887469.99元。但中航公司广州分公司公司迄今只支付了372333.33元，尚有515136.33元未付。现质保金也已届支付期限，原告多次要求被告中航公司支付工程款，被告中航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推诿。另外，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是本案工程的发包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实际施工人可主张工程款作为发包人在其未付款项的范围内承担责任，对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未付的工程款由法院审核。被告中航公司辩称：1.原告与被告中航公司工程量金额应以工程结算审计计量表中的审定金额1054491.29元计算，扣除被告中航公司代购的材料费45319.51元后，再在被告中航公司与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的结算价下浮25%收取工程款，被告中航公司应付756878.84元，再扣除5%的质保金后，被告中航公司应付719034.9元。被告中航公司已付372333.33元，扣减原告与被告中航公司确认的让利金额100000元，故被告中航公司现应付246701.57元。2.根据合同约定以及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付款时间可知工程完工时间为2018年1月17日，2018年1月18日中航公司收到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的部分款项。根据原告与被告中航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被告中航公司的付款时间是以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付款时间为准，即使当时被告中航公司付款数额不足，利息亦应当自2018年1月18日起算。且被告中航公司未足额支付工程款的原因是在未完工前，被告中航公司已经垫付了部分费用给原告进行建设。这是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相符的，原告因此已经获得了相关利益。2018年9月5日，双方又签署了让利协议。故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的计算本金被告中航公司认为不应当以515136元为本金；关于利息标准，因中国人民银行已取消同期贷款的计算方式，故被告中航公司认为应当按照判决时中国人民银行定期颁布的拆借利率确定相关利息标准。3.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在2019年10月12日已经按照双方的合同及涉讼工程的实际结算价将除质保金外的工程款支付给被告中航公司，故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的付款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根据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与被告中航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第四条的约定，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已在2018年1月18日向被告中航公司支付954291.02元，2019年10月12日向被告中航公司支付45760.57元，剩余质保金未到付款期限故尚未支付。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在采购合同项下对被告中航公司的付款义务已经依约履行完毕。涉讼工程于2018年年底通过验收，质保期为2年，故质保金的付款期限尚未届满。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的起诉。被告中航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原告向被告中航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2.本案反诉费由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中航公司签订《承包合同书》，约定原告负责该工程的装修施工。2017年10月9日工程项目完工并交付业主方使用。工程项目验收期间，业主方因工程项目多次出现多处材料、设备无法正常使用等工程质量问题要求原告予以整改处理，被告中航公司于2018年1月9日、2018年3月5日、2018年3月30日三次以邮件方式通知原告要求其整改并跟进维修事宜，但原告并未按合同约定解决工程项目存在的质量问题，导致工程项目的正常使用受到严重影响。根据《承包合同书》第十一条第3款和第4款的约定，在工程项目质量保修期内，原告逾期未处理维修事宜，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被告中航公司有权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30000元。原告针对被告中航公司的反诉答辩称，不同意被告中航公司的反诉请求，被告中航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未履行维修义务，其次，被告中航公司未依约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已经违约在先，原告即使拒绝维修也不属于违约。诉讼中，原告针对本诉举证如下：1.原告身份证、两被告企业信息复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工程承包合同原件1份，用以证明被告中航公司的广州分公司将本案工程交给原告施工。3.工程量对比表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原告与被告中航公司的广州分公司、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进行结算。4.工程量计算表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本案工程款为1305997.93元。被告中航公司就本诉举证如下：1.补充协议原件1份，用以证明原告同意对本案工程款让利。2.采购合同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与被告中航公司之间的协议对付款时间、工程款结算进行约定。3.QQ邮箱邮件打印件1张，用以证明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与被告中航公司对本案工程最终结算价。被告中航公司就反诉举证如下：4.邮件打印件6张、狮山分拣H仓中航强弱电施工存在问题打印件1张，用以证明原告不履行维修义务。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就本诉举证如下：1.采购合同及附件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两被告就涉讼场地的二期强弱电装修工程签订该合同，约定价款、结算方式、不得未经同意转包，故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2.工程结算审计定案表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两被告就本案场地二期强弱电装修工程审定的结算价为1054491.29元。3.发票、工行业务回单复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已经依据合同约定向被告中航公司支付70%的工程款。4.工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打印件1份，用以证明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中航公司支付至95%的工程款。经审查，当事人对对方证据均无异议或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具体认证如下：1.原告举证2工程承包合同，被告中航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确认；2.原告举证4工程量计算表为原告自行制作，未有相对方的签名盖章确认，两被告亦不确认，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确认。综合以上采信的证据和原被告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7年9月13日，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甲方）与被告中航公司（乙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XX二期强弱电装修工程，工程工期为30日；工程总价款暂定为1363272.88元，工程最终总价款以竣工后结算为准，按工程进度支付，经甲方确认完工，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总价款70%即954291.02元；工程整体竣工、甲方接收工程且甲方审计部门终验合格后，双方确认结算总金额并签署结算书，结算书签署后乙方向甲方交付结算金额100%全额工程专用发票，甲方向乙方支付至结算金额的95%，最终结算总金额的5%为质保金，于质保期满1个月后，扣除乙方应付违约金、赔偿金等款项后无息支付；质保期为24个自然月，自工程整体验收合格后之次日开始计算；等等。2017年9月14日，中航公司广州分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涉讼合同），约定乙方承包甲方位于佛山XX二期装修工程（以下简称涉讼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合同含税/不含税为990388.36元；工程款支付方式：按照甲方与建设方签订的合同付款方式执行，以甲方与建设方的合同回款进度为准同步按期支付工程款；合同工期15日，暂定2017年9月15日开工；除非双方另有约定，否则乙方对工程及所安装设备的质量负责，对于本工程经甲方验收并接收后，出现的质量问题应免费进行维修，无法维修则进行更换，因而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工程验收：工程完工后，乙方书面通知甲方进行验收，如业主对工程验收不合格的，乙方须无条件返工，经返工后仍验收不合格的，甲方拒绝支付工程款直至验收合格为止，情节严重的导致严重损坏公司形象的，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作为违约金；工程保修期为两年，自最终验收合格之日起计，乙方应对交付甲方使用的工程在质量保修期内承担质量保修责任；工程保修期内，如因乙方原因造成的工程施工、设备、材料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保修，出现前述工程质量问题的，乙方应在甲方通知后48小时内派人到现场免费维修，每次逾期不处理的，应向甲方承担10000元/次的违约金，违约金可在保修金中扣除；等等。涉讼合同后附《京东2017-2020年度仓库装修及监控安装招标项目报价汇总表》，其中列明装修工程（含税）1083467.18元、数字头监控工程237050.63元，工程总造价1320517.81元（已扣摄影头和NVR甲供），给班组价格（不含税）990388.36元（整体下浮25%）2018年1月9日，被告中航公司向原告发送邮件，邮件内容为：佛山二期及一期项目内的诸多缺陷，多次催促至今尚未解决与处理（逾期近20天），已严重影响到现场的运营，请尽快安排人员进行处理；2018年3月5日、3月30日，被告中航公司再次向原告发送邮件，要求原告对工程问题进行整改处理。2018年9月5日，中航广州分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涉讼合同已施工完毕，关于项目结算事宜，达成以下协议：1.鉴于业主方提出本项目存在施工质量问题，一直无法进行相关结算验收工程，乙方同意再本项目的结算金额上让利100000元，即甲方向乙方支付的结算金额为核算金额减去让利金额；2.甲方与业主完成竣工验收结算并在收到业主支付结算工程款后20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按比例付至结算金额的95%；本协议作为合同附件，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等等。被告京东公司广州分公司持有2019年7月《工程结算设计定案表》一份，其载明被告中航公司与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项下的XX二期强弱电装修工程合同金额为1363272.88元，开工时间为2017年9月17日，竣工日期为2017年11月18日，审定金额为1054491.29元，原告、被告中航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工程结算设计定案表》上签名盖章，被告京东公司广州分公司亦在该《工程结算设计定案表》上盖章。2018年1月18日、2019年10月12日，被告京东公司广州分公司分别转账支付954291.02元、45760.57元予被告中航公司。两被告均确认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已付清除质保金以外的全部工程款。诉讼中，原告确认涉讼工程结算金额为1054491.29元。原告与被告中航公司均确认被告中航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72333.33元。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述称涉讼工程于2018年年底验收合格。另查明，中航公司广州分公司已注销。本院认为，中航公司广州分公司已注销，该主体在本案中的各项权利义务依法应由被告中航公司享有和负担。被告中航公司将从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处承接的涉讼工程非法转包予原告，原告作为个人并不具备建筑装修装饰工程施工资质，故涉讼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原告实施的涉讼工程已经两被告验收合格，两被告间亦已进行了工程款结算，原告有权请求被告中航公司参照涉讼合同约定及各方结算情况计付工程款。对于被告中航公司在本案中应付的工程款金额，本院具体分述如下：一、被告中航公司主张其与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工程款结算额为1054491.29元并提交《工程结算审计定案表》佐证，原告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涉讼合同后附的项目报价汇总表的约定并结合原告与被告中航公司的庭审陈述，涉讼工程的工程款结算额为756878.8元（1054491.29元-45319.51元）×（1-25%）。二、根据两被告间订立的《采购合同》的约定，质保期为自工程整体验收合格后之次日开始计算24个自然月。原告主张自质保期自2017年11月18日竣工日起算，该主张与前述《采购合同》约定不符；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作为发包方主张涉讼工程于2018年年底才通过验收，质保金尚未达到支付期限且未实际支付予被告中航公司，根据涉讼合同的约定，至本案庭审辩论终结之日止，被告中航公司支付质保金的期限尚未届满，原告在本案中要求被告中航公司支付质保金37843.9元（756878.8元×5%），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与被告中航公司于2018年9月5日签订补充协议，提出基于项目存在质量问题而在结算金额上让利100000元。原告虽主张签订该补充协议系被告中航公司胁迫欺诈所签，但未举证证明；且从被告中航公司于2018年1至3月多次向原告发送邮件要求对质量问题进行维修的事实来看，双方就质量问题维修处理订立让利协议亦属合理，被告中航公司不构成欺诈，原告基于经济利益和经营风险考虑而签订补充协议也不构成被胁迫，故原告该项抗辩理由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原告同意让利100000元，该款应在涉讼工程工程款结算额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扣除被告中航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372333.33元，被告中航公司仍应支付工程款246701.6元（756878.8-37843.9-100000-372333.33），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涉讼合同及两被告间的采购合同的对付款期限约定，被告中航公司应于原告完工后支付工程款，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举证反映其已于2018年1月18日支付954291.02元予被告中航公司，被告中航公司逾期将应付的工程款支付予原告，造成原告利息损失，故被告中航公司应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246701.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予原告，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已举证证明已支付涉讼工程中除期限未届满的质保金以外的工程款，其合同相对方被告中航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原告未进一步举证反驳，原告主张被告京东广州分公司承担本案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涉讼合同为无效合同，违约条款亦无效，被告中航公司反诉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理据不足；且就被告中航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原告也因签订补充协议对工程款进行让利而承担了不利后果，被告中航公司相应损失亦已得到弥补，本院对被告中航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款246701.6元予以原告（反诉被告）朱君良；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246701.6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予原告（反诉被告）朱君良；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朱君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本诉受理费9337.71元（朱君良已预交），由朱君良负担3757.67元，由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580.04元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朱君良，本院不另收退。反诉费275元（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深圳市中航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车惠青人民陪审员  黄智君人民陪审员  何清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罗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