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黔26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罗甸百灵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址：贵州省罗甸县沫阳镇先峰村二组。法定代表人：黄光来，系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宏麟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住址：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剑河县革东镇环城东路92栋201号。法定代表人：杨宏文，系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罗芸，贵州清水江律师事务所。原审被告：黄光文，男，1983年5月20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罗甸县。上诉人贵州罗甸百灵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甸百灵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宏麟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宏麟公司”）及原审被告黄光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因罗甸百灵公司不服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19）黔2627民初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甸百灵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案件事实后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上诉人自收到原审法院送达的应诉通知书之日起就开始对本案的管辖权问题有异议，因原审法院没有对上诉人释明提出管辖权异议的程序，导致上诉人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认为本案应当由罗甸县人民法院或者剑河县人民法院管辖，天柱县人民法院没有管辖权，即使当事人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天柱县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将本案移送有管辖权的法院管辖，所以原审法院规避相关法律规定，没有对管辖权案件作实体判决处理，适用法律错误应当纠正。二、一审对于《剑河小香鸡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未进行审查，贵州宏麟公司提交的合同系伪造。上诉人提交的《剑河小香鸡购销合同》有双方公司签章，在合同书骑缝处也加盖有双方公司的印章，该份合同是真实的。被上诉人提供的《剑河小香鸡购销合同》是伪造的，该份合同上黄光文的签字并非本人所签，是伪造的，没有法律约束力，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双方公司对于约定合同争议诉讼法院存在瑕疵，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的两份合同辨别真假，查明案件事实。三、贵州宏麟公司提供的鸡质量不合格。被上诉人发送货物不符合本案合同约定，货物质量不合格变质发黑被扔掉，后经双方协商，应剑河县政府要求上诉人出具了《货物签收单》、《货物质量情况说明》作为材料去处理货物质量问题，证明贵州宏麟公司提供的货物质量有问题，已构成违约，故上诉人拒绝支付合同约定的总价款。原审法院未采纳《货物质量情况说明》的具体内容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进行认定，明显错误。四、本案上诉人支付的货款并非合同上约定的867294元，应付款应当从合同总价款中扣除质量不合格的部分货物价款，现在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被上诉人合格部分货物价款273800元，所以现在不应在支付被上诉人货款。被上诉人贵州宏麟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按照约定提供货物，被答辩人未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被答辩人应当支付答辩人货款。二、被答辩人应当向答辩人支付逾期利息以及律师费。原审被告黄光文没有提出二审答辩意见。被上诉人贵州宏麟公司作为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784694元；2、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原告从2018年6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余款之日止的违约金（按照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二计算）；3、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连带承担本案的律师费33603元；4、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贵州宏麟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与被告罗甸百灵公司于2018年6月10日在天柱县农业局签订《剑河小香鸡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公鸡（白条速冻）、母鸡（白条速冻）、库存公鸡、库存母鸡、绿壳鸡蛋货物，货款共计867294元。同时约定按照每批次货物的30%作为预付款、款到发货，余款货到验收后7个工作日付清；乙方（被告）在产品送达后3个工作日内（验收期）对产品的品牌、规格型号、颜色、数量、质量进行验收，如乙方对产品的品牌、规格型号、颜色、数量、质量有异议的，应在验收期内书面告知甲方，乙方超过验收期未提出异议的，视为本合同项下产品的品牌、规格型号、颜色、数量、质量均符合约定，乙方已验收合格。违约责任方面合同约定乙方（被告）逾期向甲方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一日，应按所欠货款的每日千分之二向甲方（原告）支付逾期违约金，直至乙方付清货款为止。如乙方逾期付款达30日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自乙方收到解除合同通知书之日起本合同自动解除，且甲方有权收回本合同项下的产品。如逾期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甲方有权就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损失包括律师费、差旅费、公证费、诉讼费等。另原、被告双方提供的《剑河小香鸡购销合同》在发生争议时的诉讼解决地约定一份为天柱县人民法院，一份为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其余内容基本一致。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6月10日、6月13日分两批次向被告发送了货物，2019年2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货日期为2018年6月10日的《货物签收单》和时间为2018年12月29日的《货物质量情况说明》。后原告以被告拖欠货款为由起诉至一审院，诉请如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天柱县人民法院对该案是否有辖权？2、原告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3、货款支付了多少？4、被告黄光文是否承担连带责任？5、关于管辖权方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被告并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视为天柱县人民法院对该案具有管辖权。2、关于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方面，被告提出原告所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根据双方签订《剑河小香鸡购销合同》中“六、产品验收。2、甲方（原告）送货或代办托运，乙方（被告）在产品送达后3个工作日内（验收期）对产品的品牌、规格型号、颜色、数量、质量进行验收，如乙方对产品的品牌、规格型号、颜色、数量、质量有异议的，应在验收期内书面告知甲方，乙方超过验收期未提出异议的，视为本合同项下产品的品牌、规格型号、颜色、数量、质量均符合约定，乙方已验收合格。”的约定，被告在2019年2月1日才向原告出具时间为2018年12月29日的《货物质量情况说明》，且同日又向原告出具了收货日期为2018年6月10日的《货物签收单》，应视为对原告提供货物质量的认可。3、关于货款支付多少的问题。根据庭审中原、被告的确认，原告认可收到被告货款共计164000元。被告提供的8月24日两笔款，一笔为8800元，一笔为4000元，原告认为该两笔款为包谷款和其他经经济往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该两笔款均发生在合同签订后，应视为货款。以上共计收到货款176800元。原合同约定货款共计867294元，扣除176800元，被告还应当支付原告货款690494元。4、被告黄光文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被告签订《剑河小香鸡购销合同》时被告黄光文系罗甸百灵公司的法人代表，签订该合同时系代表公司的行为，其行为应归属于公司即被告罗甸百灵公司，故其个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逾期违约金计算及起止时间方面，原告请求按双方合同中的约定，逾期付款则按所欠货款每日千分之二计算违约金。因该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超出法律规定范围，应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同时，因该买卖合同在支付货款上具有连续性，最后一笔货款的支付时间为2018年12月10日，利息的起算时间则自2018年12月11日开始计算。关于本案律师费方面。原、被告签订的《剑河小香鸡购销合同》中虽约定有“七、违约责任。1、……如逾期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甲方仍有权就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损失包括律师费……”，但该约定具有不确定性，该案中逾期违约金（利息）是否能够弥补甲方损失、损失多少无证据佐证。因此，对原告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本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罗甸百灵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贵州宏麟公司货款7690494元及利息（利息以690494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直计算至本金清偿时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贵州宏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46元，由原告贵州宏麟公司承担1864元，被告罗甸百灵公司承担9782元。本院二审期间，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庭询，本院另查明，黄光文认可有质量问题的鸡是库存鸡，速冻鸡并没有质量问题，库存鸡从杨宏文存货的冷藏库拉出去时黄光文全程在场，该批货物运往北京，货到时并无异议，是在将冻鸡解冻才发现问题，双方曾协商将质量不合格的鸡挑选出来。但黄光文并未将质量不合格鸡的数量及时发给杨宏文进行确认，至今无法确认罗甸百灵公司所称有质量问题的鸡是否是贵州宏麟公司的。其他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剑河小香鸡购销合同》是否真实？2、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是否质量符合约定？3、上诉人已支付货款的金额？关于罗甸百灵公司与贵州宏麟公司签订的《剑河小香鸡购销合同》是否真实的问题。虽然贵州宏麟公司提交的合同没有加盖骑缝章，但罗甸百灵公司与贵州宏麟公司提交的合同内容均一样，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了公司的公章，该合同真实有效，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不履行义务，或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未加盖骑缝章不能成为否定合同真实存在的理由。因此，上诉人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合同法六十四条合同法一百五十八条合同法一百五十八条关于贵州宏麟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有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出卖人依照买受人的指示向第三人交付标的物，出卖人和买受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与买受人和第三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第的规定，以出卖人和买受人之间约定的检验标准为标的物的检验标准。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具体认定第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第第二款规定的“两年”是最长的合理期间。该期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第十八条：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约定的检验期间或者质量保证期间短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检验期间或者质量保证期间的，人民法院应当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检验期间或者质量保证期间为准。第十九条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提出异议，出卖人以买受人已经支付价款、确认欠款数额、使用标的物等为由，主张买受人放弃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罗甸百灵公司与贵州宏麟公司签订合同并约定了检验期限，是货到后三天内进行检验，一般检验包括外观检验和隐蔽检验，本案标的物是冻鸡，当时选货进行运输时黄光文在场，但对于冷冻食品没有特殊的检验手段的话，仅能对外观进行检验，如存在隐蔽瑕疵无法进行检验，只能解冻后方能知晓，解冻后告知应为合理期限，在合理期限罗甸百灵公司与贵州宏麟公司进行沟通，贵州宏麟公司也表明将质量有问题的挑选出来，但罗甸百灵公司并未实时的将有质量问题的鸡发给贵州宏麟公司进行确认，导致如今无法确定有质量问题的鸡是否真实存在，或有质量问题的鸡是否是由贵州宏麟公司提供，对此罗甸百灵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也即该批库存鸡无质量问题。另双方合同中也约定了可将质量不合格的鸡进行扣除，也即是有质量不合格的鸡不能成为不支付货款的理由。因此，对于上诉人提出的质量问题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支持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支付货款问题。当事人在一审中已经进行确认，共计支付货款为176800元。现二审期间上诉人并未提供新证据，无法确认罗甸百灵公司已经支付了273800元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管辖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未提出管辖异议，并应诉答辩的，视为受诉人民法院有管辖权，但违反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罗甸百灵公司并未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答辩并进行了庭审，视为天柱县人民法院对该案具有管辖权。一审进行审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对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6元，由贵州罗甸百灵生态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小平审判员  王大梅审判员  郑厚祥二〇二〇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郑华品书记员田仁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