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03民初856号原告：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大连市房地产档案馆），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黄河街**。法定代表人：任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楠，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辽宁智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大连首创鑫星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新开路**越秀大厦****法定代表人：陈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吉，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大连市房地产档案馆）（以下简称“不动产中心”）与被告大连首创鑫星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20年4月9日、2020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不动产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孝楠、王薇、被告首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不动产中心向本院起诉的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解除合同中买卖两台自助缮证机的部分，并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2台自助缮证机已付货款45万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提供15台自助查询机及2台自助缮证机，合同总价款为215万元。原告现已支付合同价款210万元，其中包括15台自助查询机货款的100%即165万元，及2台自助缮证机货款的90%即45万元，根据约定保留2台自助缮证机的尾款5万元未付。该2台自助缮证机，被告签订合同后不久即搬运到原告现场，经被告长期、多轮调试后，于2018年12月24日才初步验收合格，投入使用。但在社会公众到原告处办理业务、自助使用该2台自助缮证机的过程中，机器频繁发生故障；仅统计自2019年10月以来情况，已经打废不动产权证书59本，其中10月打废13本，11月打废17本，12月打废29本；在2019年10月之前也是频发故障、废证数量巨大。而且前述打废证书的质量问题属于比较严重的，另有人脸识别不启动、无法吸证等其他功能问题无数。就该两台自助缮证机屡次故障情况，原告多次联系被告工作人员到场维修，但被告多次维修都无法根本解决问题，后期甚至拖延、拒绝维修。从产品本身性质可知，原告采购该两台自助缮证机，显系用于社会公共服务用途。但机器频发故障，已经严重影响了社会公众的正常业务办理，而群众的多次投诉已经给原告及政府造成了巨大的负面影响。甚至在辽宁省领导来原告处视察时，本应作为数字化办公正面典型的该两台自助缮证机，也因为发生故障被贴通知停用、反成反面典型。被告供货的两台自助缮证机故障频繁之大，足以认定其无法使用、足以导致原告签订《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等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退还该两台自助缮证机的已付货款45万元。综上，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首创公司辩称，有关双方合同订立和履行的事实。一、2018年6月11日原告通过政府采购信息平台公开招标，被告于2018年6月底向原告的采购代理机构投标，经专家组评标，原告于2018年7月9日发布中标通知书。中标信息为原告的自助查询机和自助缮证机项目由被告中标，中标价215万元，其中自助缮证机2台，25万元/台。双方于2018年7月9日签订《合同》（包括4页正文+2页技术规格+其他附件）。二、《合同》主要条款为：1、（《合同》第八条）验收合格后原告支付合同价款的90%，其余款即合同价款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货物正常使用一年后若无质量问题七日内一次性付清。2、（《合同》第十条（一））甲方初步验收后合格予以签收，货到后甲方需在五个工作日内验收。3、（《合同》第九条）被告在验收合格之日起质量保证期为3年，在质量保证期内因货物本身的质量问题发生故障，被告负责免费维修。4、（《合同》第十五条）双方合同附件包括：被告投标文件+技术规格等相关单据（包括投标文件中的《触摸查询一体机通用规范》）。5、《合同》并无“合同目的”的明确约定，双方也未就此条款达成一致，需慎重解释。在合同中有明确且具体的【质量保证】条款可以适用的前提下，应视为有关合同质量的约定是明确的，原告不必援引《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合同约定不明的处理】并试图单方解释“合同质量目的”。三、合同的验收、售后情况（合同履行）。1、2018年10月22日原告的中心办公室出具了《办公设备验收报告》，承认案涉设备均已调试完毕、正在使用中，暂时未发现质量问题。2018年12月24日原告又出具一份验收报告。2、2019年7月31日至2019年9月30日，被告售后人员每天现场值守，大多数日常统计记录为设备无故障，并经过原告的工作人员签字。少数的几次报修，经过现场排查，发现大多数属于原告自身的人为原因导致的故障（使用了非原厂色带，空白证书未摆放平整，原告内部网络故障等）。3、2019年10月之后，针对原告的报修，有的报修经现场检查后确认无故障，有的报修属于易损件的正常损耗（更换打印模块，不能排除是原告使用非正品色带导致打印头使用寿命降低），现场更换零件后仍然能够正常使用。以上报修记录均有原告工作人员签字认可。4、案涉设备运用了工业自动化技术、互联网技术、软件开发技术，具备初级的人工智能，可以模仿柜台工作人员的现场审核并对房产证打印盖章。这是国家推动的“互联网+”、“创业创新”、“文件签发提速”等一系列改革的成果。自助缮证机是创新型产品、目前并无统一的国家标准。设备的立项到实施，得到了原告的前任领导和多位市领导的大力支持，对于目前原告提出一些“抱怨”，被告认为应先经过规范的磋商程序来认定争议事实、经过科学专业的鉴定（技术鉴定、司法鉴定）后，如确属产品质量问题再进行相关改进。当然，很多报修明显不属于被告的过错，例如原告的不良使用行为、习惯，以及外界因素等问题，也可以通过加强培训、软件升级、技术升级得到解决。5、原告2020年1月13日起诉时并未通知被告，被告在2020年1月15日-1月19日还在为原告提供现场技术服务，案涉设备仍在为公众提供自动缮证服务。被告也未对“部分解除合同，要求退货”的主张按《合同法》有关规定，进行事先“催告”，原告在起诉状中所单方指认的“所谓事实”并无充分依据。有关法律适用问题（理由）一、产品质量纠纷应由原告提出司法鉴定申请。1、按照有关司法鉴定的定义，司法鉴定解决的是诉讼过程中涉及专门性的问题，且案件争议的相关事实仅靠生活常识、社会经验、逻辑推理是无法解决的。原告在起诉状中写的“足以无法使用（意思是质量不合格）”，只是单方言辞，并不能代替产品质量鉴定的科学分析。2、大连产品质量检验司法鉴定所、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是鉴定目录上鉴定机构，鉴定范围包括【产品质量鉴定】、大连范围内的多起机械设备买卖合同纠纷涉及产品质量的争议，均由以上几家司法鉴定机构作出专业意见并被两级法院采纳（案件均由设备的购买方申请司法鉴定）。对于涉及技术领域多且复杂的，的创新型设备，也只能借助司法鉴定来评判产品质量。3、民事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已经改变了旧《证据规定》中的“举证责任分配说”实际为“法定说”（新证据规定再次强化了这点）。民事诉法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仅单方举证质疑被告的产品质量不合格，既不符合司法惯例，也不符合证据规则。建议原告参考以往的案例申请产品质量的司法鉴定（鉴定事项：一、被告设备是否存在质量瑕疵二、如果存在质量瑕疵是否可以通过维修来解决三、维修费用是多少等）。如果原告坚持不申请司法鉴定，建议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二、检验期间和质量保证区间的区别。对于原告作为较高理性程度和风险防范能力的商人（通过招投标的方式，由专家组评选供应商），原告应当理解：1、检验期间应当是包退期间，是买受人的瑕疵异议期间。2、质量保证期间是保修期，买受人有瑕疵请求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P331-333页）类比汽车三包规定，同一故障维修五次消费者才有权要求换车。当然，三包强制性规定更保护弱势消费者（本案的原告不是弱势消费者，实际上更强势），举重以明轻，在合同中没有明确退或换条件时，应首先适用【质量保证-保修条款】，出现故障，先鉴定是否属于产品质量问题而非其他使用者的人为故障。退一万步说，就算个别易损件的现损耗，进行维修或更换零部件就可以解决问题，就没有必要退货。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18日，原告不动产中心与被告首创公司根据政府采购项目的采购结果，双方签订一份《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自助查询机15台、自助缮证机2台，总价215万元，其中自助缮证机型号E5000，单价25万元/台，数量为2台，共计50万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且货到安装调试完毕验收合格后，原告支付合同价款的90%，其余款作为质量保证金，货物正常使用一年后若无质量问题七日内一次性付清（无息）。质量保证期为自交货验收之日起不少于三年，在质量保质期内因货物本身的质量问题发生故障，被告应负责免费维修。合同签订后，被告将上述设备交付原告处并安装调试，原告办公室于2018年10月22日向被告出具一份《办公设备验收报告》，载明上述设备已调试完毕，正在使用中，暂未发现质量问题。2018年12月24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一份《验收报告》，上述设备验收合格。原告如约向被告交付设备款总计210万元，其中包含2台自助缮证机45万元，保留自助缮证机尾款5万元未付。原告在使用过程中，被告出售的2台自助缮证机多次出现故障，被告于2019年7月31日至2019年9月30日指派工作人员每日到机器使用现场检测维护设备。2019年10月份至2019年12月份期间，案涉2台自助缮证机打印的证书多次出现串页、未翻页、日期打歪、未盖印等问题。经原告申请，本院通过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大连产品质量检验检测研究院有限公司对案涉2台自助缮证机质量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公司于2020年6月28日出具了大质检司鉴所[2020]质鉴字第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原告购买的2台自助缮证机按说明书使用存在故障；2、申请鉴定的2台自助缮证机中，1号机发生故障是因设备本身存在质量瑕疵造成的；2号机存发生故障是因设备本身存在质量问题造成的。原告交纳鉴定费40600元。被告申请鉴定人出庭，向鉴定人支某庭费500元。鉴定人出庭接受了询问。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合同》、《验收报告》、自助缮证机打印的废证、故障明细、《自助缮证机故障情况表》，被告提供的中标通知书、采购项目合同、设备验收报告、证人卢某证言、《质量鉴定报告》、鉴定费发票、收条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证据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是否应解除《合同》中买卖自助缮证机部分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原告系国家政府机关，购买自助缮证机的目的是向社会公众提供便捷服务，被告向原告出售的2台自助缮证机多次出现故障，被告派驻工作人员在长达两个多月期间，每日到现场检测维护设备，此后打印的证书仍然多次出现串页、未翻页、日期打歪、未盖印等问题。经司法鉴定，发生故障的原因是设备本身存在质量瑕疵或质量问题造成的。被告出售的2台自助缮证机多次出现的故障致使原告不能实现向社会公众提供便捷服务的目的，依据上述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中买卖2台自助缮证机部分条款。关于被告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的意见。因鉴定人具备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充足，不存在重新鉴定情形，且鉴定人已经出庭接受当事人询问，对当事人相关问题进行了充分解释说明，故被告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因此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中买卖2台自助缮证机部分条款，并要求被告退还货款45万元的诉讼请求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合同已经解除，原告应当向被告退还2台自助缮证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大连市房地产档案馆）与被告大连首创鑫星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中买卖2台自助缮证机部分条款。二、被告大连首创鑫星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大连市房地产档案馆）货款45万元。三、原告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大连市房地产档案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大连首创鑫星科技有限公司2台Ｅ×××**自动缮证机。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25元、保全费2770元、司法鉴定费40600，合计47395元（原告已预交），鉴定人出庭费500元（被告已预交），以上共计47895元，由被告大连首创鑫星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期限为二年。审判员  王殿刚二〇二〇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夏得彬书记员董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