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0921民初125号原告：高艳琴，女，汉族，1989年2月15日出生，住宁阳县。原告：刘标，男，汉族，1985年6月3日出生，住宁阳县。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大举，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阳县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宁阳县开发区蟠龙山大道以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0921MB2300300M。法定代表人：王峰，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丽，女，该单位妇产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现斌，宁阳振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高艳琴、刘标与被告宁阳县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第二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大举，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王现斌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大举、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丽、王现斌到庭参加诉讼。案件审理期间，因原告申请司法鉴定本案自2020年1月6日至2020年12月21日中止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艳琴、刘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责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0万元（暂定）；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诉讼请求变更为169043元，其中医疗费10000元（由于出院时未结算，未取得医疗费发票，具体现在欠医院多少钱，望医院给出证明，来确定医疗费具体数额），误工费4582元，包含四部分高艳琴住院期间误工费2088元（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365天即116元/日×18日）、高艳琴处理事故误工费464元（4日×116元/日尸检、鉴定）、刘标处理事故误工费1566元（783元/日×2日）、参与尸检和鉴定家属误工费464元（116元/日×2日×2人），护理人员刘标的护理费7748元（误工费596元/日×13日从事故发生到出院）、精神抚慰金100000元（根据最高院和省高院规定，考虑本案事实和相关因素确定，该数额为两原告精神抚慰金总和），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50元/日×住院18天），鉴定费45000元，交通费4008元，包含参与司法鉴定时尸体解剖1天从磁窑到宁阳殡仪馆往返租车花费200元、去天津司法鉴定听证租车2000元、两原告从昆山到宁阳往返交通费1608元、开庭从磁窑到宁阳往返200元，宁阳殡仪馆花费855元，以上合计169043元。事实和理由：原告高艳琴于2019年12月10日下午3时因临近预产期到被告宁阳县第二人民医院住院待产。入院之后，医生随即进行了临床检查和仪器检查，检查结果是孕妇和胎儿均正常。当日晚上9时左右，医生对原告高艳琴进行临床检查和用仪器对胎儿进行胎心监测检查后，医生说孕妇和胎儿均正常。当天晚上孕妇没有任何不适。第二天早6时左右，原告高艳琴感觉腹部疼痛，叫来医生进行检查，医生没有做任何检查，询问了一下，却告知高艳琴和家属一切正常。由于在12月10日原告方要求剖腹产，并签订了《剖宫产手术知情同意书》，医生要求等手术通知。之后没有医生再对高艳琴进行过任何检查，等到8时左右，医生通知高艳琴及家属，让高艳琴到手术室进行剖腹产。随后高艳琴被推进手术室。9时20分左右，高艳琴被推出手术室，医生告知家属孩子没了。高艳琴被推入手术室期间的一个多小时里，没有任何一位医生告知家属高艳琴和胎儿的情况，手术室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原告不清楚。综上，原告认为，如果说在2019年12月11日6时之前孕妇和胎儿已经出现异常情况，说明医生没有尽到谨慎治疗的义务；如果说在6时之后到孕妇进入手术室之前出现问题，那么检查医生就是失职；如果孕妇进入手术室之后出现的异常情况，就是手术过程处置不当。无论上述哪种情况，作为患者进入医院，就是将生命交给了医院，作为医生，如果对患者尽到了谨慎诊断和适当处置的义务，就不会出现现在的悲剧。因此，原告认为医院存在严重过错，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法起诉。被告第二人民医院辩称，一、案件事实，原告高艳琴于2019年12月10日15时许入院，入院后被告常规给与检查，孕妇及胎儿检查无异常，并进行相关事项的告知，家属及本人要求12月11日进行剖宫产术。11日约6时半，原告高艳琴出现不适，值班医师查看产妇，高艳琴向值班医生反映11日凌晨3时开始出现轻微腹痛不适，但未告知值班医生情况。值班医生随即给予原告高艳琴产妇听诊胎心，无异常，给予触摸宫缩，未触及规律宫缩，宫缩强度弱，约持续20秒消失，值班医生积极给予术前准备。7时50分术前准备完成，8时左右进入手术室，8时15分麻醉前发现孕妇宫缩较强，听诊胎心不清，立即麻醉，8时25分手术开始，打开腹腔，见子宫胎盘卒中，前壁表面呈片状紫蓝色瘀斑，羊水III污染，新生儿出生Apgar评0分，立即行新生儿抢救但仍没有生命体征，胎盘胎膜娩出完整，见胎盘后陈旧性血块约800ml,查看胎盘，见胎盘约二分之一剥离面。二、胎盘早剥是胎儿死亡的原因。胎盘早剥属于妊娠晚期严重并发症，疾病发展迅猛，可危及母儿生命，且隐性早剥不易发现，剥离面超过50%可短期内造成胎儿死亡，接近30%的胎盘早剥会出现凝血功能障碍，该产妇胎盘剥离面已超过50%，造成了胎儿宫内死亡、产妇凝血功能障碍及产后大出血。通过止血、输血及输液等积极抢救，产妇恢复良好。三、原告诉称被告存在严重医疗过错，应就此主张举证证明，被告如有过错将依法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两原告系夫妻关系。原告高艳琴自2019年12月10日因待产进入被告医院，至12月24日出院，实际住院14天，支出住院医疗费8726.62元。原告主张按18天每天50元计算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计900元。经质证，原告对住院医疗费单据真实性无异议，主张该费用应由被告全部承担；被告辩称住院伙食补助费每日50元过高。在诉讼过程中，原告通过本院委托天津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以下鉴定：1、查明胎儿死亡原因（同意对胎儿尸体进行解剖）；2.第二人民医院对原告高艳琴及孩子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3.若存在过错，其过错与两原告之孩子的死亡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根据案件情况，该机构首先对第一项委托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津明正[2020]病理鉴字第1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经过法医学尸体检验：尸表检验和尸体解剖及病理检验，法医病理诊断：1.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淤血；2.双肺羊水吸入；3.卵圆孔未闭；4.胎盘早剥并血肿形成；最终得出鉴定意见：高艳琴之女符合因胎盘早剥、羊水吸入及蛛网膜下腔出血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30000元。经质证，原被告双方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无异议。2020年11月30日该机构对第二三项委托事项作出津明正[2020]临床鉴字第4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第二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高艳琴及之女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过错与被鉴定人高艳琴之女死亡（胎死宫内）的损害后果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次要为宜。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5000元。经质证，被告对“鉴定分析说明第二项：关于医方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发表质证意见1.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高艳琴有剖宫产史，存在子宫瘢痕，医方在其入院待产期间对胎儿胎心监测不规范，且未做超声检査等，医方存在不足”，这一分析说明没有证据予以支持，鉴定人仅凭主观臆断，没有说明被告方违反的是诊疗规范的哪一个规定；根据病例记载：患者高艳琴，既往有剖宫产史，瘢痕子宫入院后给予胎心监护提示胎儿反应好，给予完善辅助检查，等待次日择期剖宫产，住院期间，被告方工作人员按照流程给予胎心监测，因未进入产程，给予多普勒监测胎心，一直到12月11日早6:40胎心正常，且患者有近期彩超检查显示无明显异常，故无复查彩超的指征。被告处理无明显不足，处理符合流程及规范。2.鉴定分析意见认为“医方2019年12月11日6:40产前观察表记录宫缩不规律、胎心130次/分、立即准备手术、严密观察宫缩强度及胎儿心音变化等，且剖宫产术前诊断怀疑为死胎，但病程记录及产前观察表均未记载医方怀疑死胎的原因，也未向家属告知相关情况。结合手术中所见及胎死腹中结果，认为医方对孕妇及胎儿检査不全面、处理不及时，医方存在过错”，这一认定不当且与病历记载的事实不符：⑴2019年12月11日6:40产期观察表记录：宫缩不规律，胎心约130次/分，处在正常范围。对于“瘢痕子宫”的孕妇，出现不规律宫缩，意味着产程即将发动，与孕妇及家属沟通，征得患方同意后，当班医生决定立即手术，进入手术室麻醉后，胎心听诊不清，剖宫产术前诊断怀疑胎儿急性缺氧、死胎，考虑之前胎心尚可，如为胎儿宫内急性缺氧，时间较短，立即实施手术尽快娩出胎儿还有抢救成功可能，如行彩超等全面检查务必耽误一部分时间，时间就是生命，母婴安全难以得到保证，且术中证实是凶险性、隐匿性的胎盘早剥，病情进一步发展会导致胎盘卒中，DIC等严重并发症，被告方处理本着对母婴危害最低原则，使患者子宫得以保全。病程记录没有记载考虑死胎的原因不违反病历的书写规范，不是病例讨论或小结讨论病因。术前谈话及剖宫产知情同意书已告知产程中存在的风险且原告方知情并签字，术前诊断怀疑死胎？，因情况紧急，未能与患方行第二次沟通与告之并无不当，且没有因情况紧急不及时告知给患方带来危害。⑵胎盘早剥病因不详，具有一定的隐匿性、凶险性，此疾病存在动态发展，即使立即发现，立刻手术，也难免出现抢救失败的可能。发病早期难以估计病情，容易造成母体并发症及胎儿死亡，因此，胎儿死亡主要为孕妇短时间内发生严重胎盘早剥所致，并非诊疗过程中医疗过错所致。被告方系二级甲等医院，在抢救设施及诊疗水平与三级医院存在差距，能力有限，总之，分娩是千变万化的，存在不可确定的因素，虽然没有挽救患儿的生命，但是被告方医务人员已尽到应尽的职责。3.关于医方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的质证意见：鉴定意见综合分析既然认为，本案不良结果的发生是多方面的，且该病本身具有一定凶险性，其不良后果的发生发展历时较短，同时考虑到被告方级别、产妇自身情况，用假设条件设定，得出仍有可能避免不良后果发生的这一不确定的结论。又用这一假设条件推断出因果关系，结论，与鉴定人前节分析的不良后果的发生的原因相矛盾，所以鉴定意见认定被告方负次要责任的比例过高。综上，根据侵权责任法及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7】20号司法解释第十六、第十七条之规定，鉴定意见认为被告方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过错原因力为次要责任显然证据不足，请求人民法院根据本案实际，减轻被告方的责任。原告两次鉴定支出鉴定费共计45000元，因胎儿解剖支出宁阳县殡仪馆遗体接运费和解剖卫生袋等费用计855元。原告主张因处理事故参加鉴定等支出交通费4008元，其中参与司法鉴定时尸体解剖从磁窑到宁阳殡仪馆往返租车花费200元、去天津司法鉴定听证租车2000元、两原告从昆山到宁阳往返交通费1608元并提交车票、开庭从磁窑到宁阳往返200元。经质证，被告对上述鉴定费发票、殡仪馆发票、车票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鉴定费应由原告承担，交通费根据原告提交证据及与本案的关联程度，请本院酌定。原告主张按上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42329元/年计算误工费116元/天，包括高艳琴住院期间误工费按18日计算为2088元，高艳琴参与尸检和鉴定各两日的误工费464元、刘标参与尸检2日的误工费1566元（783元/日×2日）、原告亲属2人参与尸检和鉴定共两日的误工费464元，以上共计4582元，但未提交相关误工损失或计算标准证明。经质证，被告辩称应提供高艳琴在城镇居住1年以上的相关证明，对刘标的误工费应提交劳动合同、个人所得税的完税证明及工资流水，否则应以户籍性质决定其数额。原告高艳琴主张住院期间13天由刘标护理，主张按596元/日计算护理费计7748元。经质证，被告辩称，对刘标的护理费应提交劳动合同、个人所得税的完税证明及工资流水，否则应以户籍性质决定其数额。两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经质证，被告辩称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应当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等因素来确定，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最高额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被告系具有公益性质的公立医院，公立医院系卫生服务体系的主体，赔偿必须有法可依，就本案而言，宫内窒息，胎死腹中，主要原因是胎盘早剥、羊水吸入及蛛网膜下腔出血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该病具有一定的凶险性、不良后果的发生发展历时较短，根据津明正【2020】临床鉴字第4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主要责任不在被告方。胎儿死亡虽给原告方带来精神损害，但原告要求的数额过高，被告不同意其诉求。请人民法院根据原告高艳琴自身体质因素、被告方诊疗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在轻微责任内认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另查明，山东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2329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7775元/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医疗损害责任是指患者在医疗机构就医时，由于医疗机构及其医护人员的过错，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对第一份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虽辩称第二份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被告过错比例过高，但未提出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的真实、合法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并对鉴定意见予以采信。根据原被告举证以及本院查明事实，依法酌定由被告承担30%的过错责任比例。对于医疗费8726.62元，以被告提交的住院结算单据为准。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实际住院14天，本院依法按50元/天计算为70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在江苏省昆山市的产检报告和往返车票，可以证明两原告不以农村收入为主要来源，本院依法按山东省上年度城镇居民标准42329元/年计算原告高艳琴住院、参加尸检和鉴定期间共计18天的误工费计2087.46元（42329元÷365天×18天），计算刘标参加尸检2天的误工费计231.94元（42329元÷365天×2天）；原告未提交参加尸检和鉴定的两名亲属的误工证明，本院依据农村户口性质计算2天的误工费计194.79元（17775元÷365天×2人×2天）。对于护理费，原告主张13天由刘标护理，本院依法按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计1507.61元（42329元÷365天×13天）。对于交通费，本院依法酌定为3000元。两次鉴定费共45000元，系原告为确定损失而支出，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因尸检支出的殡仪馆费用855元，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要求过高，根据被告过错参与度本院依法酌定为50000元。综上所述，原告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8726.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误工费2514.19元（2087.46元+231.94元+194.79元）、护理费1507.61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45000元、殡仪馆花费8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112303.42元。因被告承担次要责任，本院酌定由原被告平均分担鉴定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阳县第二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高艳琴、刘标各项经济损失5191.03元【医疗费8726.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误工费2514.19元、护理费1507.61元、交通费3000元、殡仪馆花费855元，共计17303.42元的30%】；二、被告宁阳县第二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高艳琴、刘标鉴定费22500元（45000元/2）；三、被告宁阳县第二人民医院赔偿原告高艳琴、刘标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四、驳回原告高艳琴、刘标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通过本院一次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1元，减半收取计1840元，由原告与被告各负担9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景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胡丽娜书记员董秋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