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03民初8号原告：李国建，男，1972年8月2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丽群，江西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勇，男，1971年1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县。被告：江西创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芦溪县芦溪镇行政路（锦绣家园4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23589235485A。法定代表人：李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明，江西金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国建与被告李勇、被告江西创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宇房地产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国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丽群，被告李勇、被告创宇房地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勇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国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欠款9212000元；2.判令被告偿还自2019年8月31日起至偿还清止的利息、违约金（以9212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2019年8月30日为1863106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4月，李勇受让李国建在创宇房地产公司10%股份（李勇代持），受让价格为7500000元，李勇承诺18个月内分3次通过银行转账付清转让款，并约定逾期给付按日1‰支付违约金。但李勇未按期支付。2017年6月23日，就此债务的偿还，双方签订新的还款协议书，协议书明确了所欠的金额，并详细约定了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约定为该协议签订后在协议期内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逾期未还金额除给付利息外，每逾期一天，还应按未还金额另支付0.5‰的违约金。创宇房地产公司作为李勇的连带责任担保人在协议上担保人处盖章。李勇一直未按协议书约定还款。2018年8月19日，双方签订补充还款协议书。双方确认至2018年8月19日，李勇欠李国建9212000元，并约定2019年2月28日前偿还5000000元，余款4212000元在2019年8月30日前还清，利息及逾期违约金按原约定执行。创宇房地产公司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在补充协议书上盖章，并承诺用其在芦溪县城开发的商品房作抵押。补充协议签订后，被告仍未按协议约定偿还欠款。被告李勇、创宇房地产公司辩称，一、本案的来龙去脉。李国建与李勇系同学关系。创宇房地产公司于2012年2月20日成立时，李勇为主要股东。李国建在江西省城乡规划设计研究总院工作，拟投资3000000元到创宇房地产公司并挂在李勇名下，双方于2012年1月19日签订《委托持股协议》，约定李国建占总股份的10%（实际上达不到10%的股份要求，相差400000元—500000元股金款）。李勇先后向国土部门交土地保证金4100000元、土地款32200000元、税收1300000元等。2014年以来，房地产行业严重滑坡。为此，李国建要求退股。考虑到双方的同学关系，李勇不想李国建承担风险，双方于2015年4月10日签订《代持股份转让协议书》。2017年6月23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2018年8月19日，双方签订《补充还款协议书》。2020年2月27日，李国建与李勇通电话，称自己仍然是创宇房地产公司的股东。2012年至2018年期间，李勇已偿还李国建本金1650000元。二、答辩人认为，（一）李国建作为公务员，从事或参与营利性活动，应追究相应的法律责任。（二）2020年2月27日，双方通过电话交涉，李国建要求债权转让股权，并称自己仍然是创宇房地产公司股东，实属“债转股”身份的再变迁，应按代持协议确定本案的关系，双方之间仍属于股份代持关系，其起诉应予驳回。（三）答辩人要求变更查封财产，符合法律规定。（四）原告依据2018年8月9日《补充还款协议书》计算的本金及利息不当，应重新核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江西创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2月20日，注册资本为8000000元，时任股东为李勇和余利灵，其中李勇实缴出资4800000元，余利灵实缴出资3200000元。李国建系江西省城乡规划设计研究总院工程师（全额拨款）。2012年1月19日，李国建与李勇签订《委托持股协议》，约定李国建（甲方，下同）委托李勇（乙方，下同）作为对创宇房地产公司开发的萍乡市芦溪县城市首府项目3000000元出资（该等出资占公司股权及公司在城市首府项目资本的10%）的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股东权利。乙方在创宇房地产公司登记有60%的出资，其中10%为乙方代甲方持有。协议签订后，李国建已实际出资，李勇出具了投资款收条。2015年4月10日，李国建（甲方，下同）与李勇（乙方，下同）签订《代持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李勇代持的10%公司股份，以每股750000元的价格，共计7500000元转让给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20个工作日内，乙方应向甲方指定账户转进3000000元，余款4500000元自协议签订之日起18月内付清（2016年4月前付2500000元，2016年10月前付2000000元）。如乙方不能按期支付股份转让款，每逾期一天，应向甲方支付逾期部分转让款1‰的违约金。以前乙方出具给甲方3000000元的芦溪地产项目投资款收条及双方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书同时废止。2017年6月23日，李国建与李勇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按双方股权转让时确定的价款，加上逾期应支付的违约金，至2017年6月10日，李勇尚欠李国建13432500元，减去已支付的700000元，李勇尚欠李国建12732500元。经双方协商采纳李勇的意见，公司目前资金比较困难，减收利息，李勇应欠李国建7000000元。李勇同意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个月内还清李国建上述款项3000000元，余款4000000元在2018年6月30日前还清。创宇房地产公司愿为李勇欠李国建款项的偿还进行担保，保证李国建在该公司设立时的投入不受损害。该协议签订后，还款协议期内的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逾期未还金额除给付利息外，每逾期一天，还应按未还金额另支付0.5‰的违约金。协议书尾部落款处，李国建在债权人位置签字，李勇在债务人位置签字，创宇房地产公司在担保人位置盖章。2018年8月19日，李国建与李勇签订《补充还款协议书》，约定至2018年8月19日李勇尚欠李国建9212000元，李勇同意于2019年2月28日前还欠李国建上述款5000000元，余款4212000元在2019年8月30日前还清。创宇房地产公司同意为李勇欠李国建上述款项进行担保，并用该公司在芦溪县城开发的商品房作抵押。利息及逾期违约金按原约定执行。协议书尾部落款处，李国建在债权人位置签字，在债务人位置有李勇签字和创宇房地产公司盖章。但双方未办理商品房抵押登记手续。上述协议签订前后，李勇（或委托他人）向李国建尾号为9996账户分九次共转款1650000元（其中2018年8月19日前转款1440000元，此后转款210000元）。李国建认为，该1650000元款项中只有800000元属于股权转让款，剩余款项属于消防工程款。李勇称，该1650000元款项全部属于股权转让款，消防工程款尚未结算，且消防工程款是通过公司账户转账。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李勇与李国建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是否有效，二是本案应如何处理。关于李勇与李国建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的效力问题。虽然李国建属于国家公职人员，其委托李勇代持创宇房地产公司股份的行为属于公务员法规定的“从事或者参与营利性活动”，但公务员法的有关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且李国建已实际出资，经综合考量公务员法所保护的法益类型、股权代持行为的法律后果以及交易安全保护等因素，宜认定李勇与李国建签订的《委托持股协议》有效。至于李国建的行为是否应追究法律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基于股权代持关系有效，李国建与李勇签订的《代持股份转让协议书》、《还款协议书》及《补充还款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即使双方在电话联系中提及“债权转股权”的内容，也因为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仅系单方的意思表示而已。故李勇及创宇房地产公司认为双方之间仍存在股权代持关系的答辩意见，缺乏充分的事实根据，不予采纳。李国建提出李勇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李勇未向李国建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本案的处理。涉及欠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和创宇房地产公司的担保责任问题。分述如下：关于欠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1.双方之间基于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先后签订的多份协议，对欠款本金均有约定，故李国建诉请支付欠款本金9212000元应予支持。2.关于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虽然双方有协议约定，但按该约定的计算方法计算的结果明显高于李国建的损失（李国建对损失并未举证证明），且李勇及创宇房地产公司要求核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李国建诉请的利息及违约金依法应予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对李国建诉请的利息及违约金统一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3.计息时间段。李国建诉请从2019年8月31日起至偿还清之日止，符合《补充还款协议书》的约定，予以支持。4.已偿还款项的处理。在《补充还款协议书》签订以前，李国建仅偿还了1440000元。由于双方对偿还款项的性质及顺序未作约定，按双方约定的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方法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超过了李勇偿还的1440000元，且《补充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至2018年8月19日李勇尚欠李国建9212000元，应视为双方放弃了部分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一条关于“先息后本”的规定，该1440000元依法应视为偿还此前的利息及违约金。在双方签订《补充还款协议》以后，李勇偿还了210000元，该款应从本案判决确定的利息部分冲减。创宇房地产公司的担保责任问题。根据《还款协议书》及《补充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创宇房地产公司为李国建的金钱债权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明确，并作出概括性承诺（愿为李勇欠李国建款项的偿还进行担保，保证李国建在该公司设立时的投入不受损害），故创宇房地产公司依法应承担担保责任。1.担保方式。《补充还款协议书》同时约定创宇房地产公司以开发的商品房作抵押，因未办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的规定，创宇房地产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未成立，只能承担保证担保责任。2.保证担保范围、方式、期间。双方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方式及期间均未进行约定，（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的规定，结合《还款协议书》及《补充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创宇房地产公司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欠款本金、利息及违约金。（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创宇房地产公司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的规定，鉴于案涉债务属于分期履行的一次性债务，创宇房地产公司对债务期限作出了概括性承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案涉债务的保证期间应自最后一笔债务到期日即2019年8月31日起算，李国建于2020年1月16日起诉，在保证期间内，故创宇房地产公司应对李勇尚欠李国建的欠款本金9212000元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的规定，创宇房地产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勇追偿。综上所述，李国建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09〕5号）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44号）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勇向李国建偿还欠款本金9212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8月31日起至偿还清之日止，以9212000元为本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江西创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第一项承担连带保证担保责任；三、江西创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勇追偿；四、驳回李国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李勇偿还的210000元，在执行中可从利息部分冲减。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自本判决内容生效之日起，权利人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案件受理费8825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93251元，由李勇与江西创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 艳审判员 易 康审判员 杨发良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陈颖澍书记员汤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