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5民初7421号 原告：苏州征之魂专利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高新区科技城科新路**绿筑商务广场****。 法定代表人：征茂德，董事长。 被告：何丹丹，女，1991年8月7日生，住江苏省海门市。 原告苏州征之魂专利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征之魂专利公司）与被告何丹丹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独任制，由审判员艾罗伟独任审理，于2020年6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苏州征之魂专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征茂德，被告何丹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州征之魂专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删除数据的恢复费用9000元；2、判决被告归还公司经营资料，并消除不良影响；3、判决被告归还不当获利所得，赔偿原告2万元；4、判决被告赔偿无法找回的多人共同努力的智力成果损失，赔偿原告1万元；5、判决被告赔礼道歉，并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多次删除公司设计图纸资料，破坏团队共同智力成果，并多次利用原告资源私自接单捞外快，对原告的生产经营带来较多障碍，产生重大经济损失。被告在离职时被发现删除大量公司图纸资料，原告因此拒绝支付被告剩余薪资，结果导致劳动仲裁和劳动关系诉讼，现已审结，并已完成劳动关系赔付。一、在劳动仲裁过程中,被告承认了删除公司动漫形象设计成果和不倒翁新产品设计的成果，但狡辩其有删除的正当性，鉴于被告在劳动关系诉讼中有抵赖删除文件的行为，特提供劳动仲裁录音作为证据一(详见劳动仲裁完整版录音证据一，在录音第45分01秒至46分00秒，被告亲口承认删除的事实真实存在)，被告删除的技术成果为创新小组长期集体劳动智力成果，并写有大量准备申请的专利文稿，仅外观绘图部分由被告实施，被告无权予以删除，无权破坏全体参与者的共同劳动成果，并且原告的资深员工也享有不倒翁项目的股权，为挽回被删除的设计资料和专利申请用图纸，原告安排资深数据恢复师做了数据恢复，费用共计9000元，详见数据恢复协议证据二、恢复过程照片证据三、打款收据证据四和收费发票证据五。原告通过三轮数据恢复，共计恢复硬盘数据22.2GB，其中第一次恢复数据20.3GB，第二次恢复数据1.51GB，第三次恢复数据435MB。经数据分析，原告挽回了在4月10日至6月10日工作时间(被告专用期间)被删除的大量技术文件，计有：发明专利文稿28项(前人设计，有邮件备份，无实质损失，不予追究)、实用新型文稿22项(前人设计，有邮件备份，无实质损失，不予追究)、外观专利申请用文件152套，版权用文件45份、商标用文件15件，动画设计和卡通形象设计文件6件，不倒翁健身器材设计10件，视频宣传材料10件，专利蚊帐设计图纸8件，茶叶logo设计6件，练习稿子23件，及其它中间处理文件若干，直接经济价值60万以上，以上损失已经通过数据恢复予以追回，不再追究其对应非法操作的责任，但数据恢复的成本应由被告承担，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偿电脑硬盘恢复直接费用9000元整。二、在劳动关系诉讼中被告提供了答辩书和佐证答辩书的附件1-6，原告公司没有加班现象，员工准时上下班，作为知识产权从业公司，也不允许将公司经营资料带回家加班。在被告提交的附件2中，原告确认到被告有转移窃取公司经营资料的行为，详见证据6的“圈3”标注，具体的是将青岛破浪舟公司的冲锋舟项目的成果转化材料转移给与公司不相关的第三方ccccstp，并删除原档。另外标注的“圈1”和“圈2”，这证明了被告至少还在5月14日和6月10日有两次窃取转移公司资料的行为，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归还被窃取的公司经营资料，追回扩散的资料，并消除不良影响。三、在证据6中，原告还确认到被告多次在工作时间利用公司的资源非法接单、干私活非法牟利的行为，详见证据6标注的“圈4”至“圈7”，这证明了被告至少还在5月20日、5月23日和5月29日有4次干私活非法牟利的行为，例如：数据恢复的材料佐证“圈4”为化妆品的外包装设计，是被告在工作时间利用公司资源为其它公司设计的文稿，设计任务、设计参考文件、设计过程文件、设计完稿文件齐全，文稿的存储产生时间符合设计规律，详见证据7，兼职设计师市场行情报价为4000元/件(详见证据8)，被告属于在本职工作中对外兼职，按兼职计算，被告非法牟利所得不少于2万元，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归还不当获利所得，赔偿原告2万元。四、由于被告工作期间在多个时间段分多次删除电脑数据，除离职最后一次资料删除电脑被封存，其数据可以完全恢复外，前几次的文件删除后，因又有较多文件的储存和删除记录，部分被删除数据已经被覆盖，无法恢复，或恢复后数据损坏不能使用，此部分内容包括：1、商标设计：产品网络投资类商标设计35件(价值600/件)，追究损失21000元；2、公司视频宣传设计资料《十大优势》、《专利挖掘和技术挖掘》，追究损失2000元；3、外观专利设计图纸修改稿30件(价值600/件)，共价值18000元，留初稿，不追究；4、《专有技术商业计划书》若干，文件大小共155MB，其它电脑有备份，不予追究；5、青花瓷系列福蛋外观设计文稿52件(价值600/件)，追究损失31200元；6.《产品小投平台》相关技术资料，因后期平台内容修改，初稿价值小，不予追究；7、被告的QQ和微信的聊天记录恢复后无法破译，未暴露的非法牟利内容不予追究；8、参加北京发明协会的创新专利《比赛资料》，参加比赛数据已经公开，不予追究。被告的文件删除行为既影响了原告的专利、商标和版权的布局申请，也影响了原告在展览会上的营销策划宣传(中国发明展、粤港澳大湾区知识产权交易展)，导致原告的展览会重点宣传对象丢失，实物模型制作终止2项，展览会展品展出2项，破坏了原告的正常生产经营，造成了较多损失，拟追究损失54200元，被告如果提供书面赔礼道歉，原告可接受被告的象征性赔偿1万元。五、原告请求法院判决被告赔礼道歉，并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否则原告将保留追究被告刑事责任的权利。 被告何丹丹辩称：原告纯粹是无中生有。1、所谓的发给第三方的是他自己的一份报名表，第三方的邮件百度都能公开的，是在网上都能查得到的，人家也标明了是2019年交通创新大赛的报名邮件，所以原告这一项纯属诬告无中生有。2、原告说我窃取公司资料发送给别人，非法牟利，那请问我窃取了他什么资料发送给谁做了什么用，导致公司什么损失？他说我窃取了什么资料，还有说我删除他的资料，要对他进行经济赔偿，我到现在都不知道我删除了他所谓的哪些资料。3、在我工作期间，我发现他动用我电脑试图窃取我私人的一些个人资料、偷窥我的隐私，在无果之后诬告我窃取他的资料，想非法占有。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3月18日，被告何丹丹入职原告苏州征之魂专利公司，后双方于2019年6月10日解除劳动关系。 2019年7月9日，何丹丹向苏州市虎丘区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其表示系因苏州征之魂专利公司未与何丹丹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何丹丹缴纳社保，且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故何丹丹才于2019年6月10日提出离职，因此申请仲裁裁决：1、请求确认何丹丹与苏州征之魂专利公司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苏州征之魂专利公司支付何丹丹未签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933.3元；3、苏州征之魂专利公司支付何丹丹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10日工资5333.3元。 2019年8月8日，苏州市虎丘区劳动仲裁委对此作出仲裁裁决：1、确认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何丹丹与苏州征之魂专利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苏州征之魂专利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丹丹支付二倍工资差额6933.3元；3、苏州征之魂专利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何丹丹支付工资5333.3元。 其后苏州征之魂专利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我院，案号为（2019）苏0505民初5298号，后关于该案纠纷双方达成和解。2019年9月20日，本院作出民事调解书，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何丹丹与苏州征之魂专利公司于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6月10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苏州征之魂专利公司应于2019年9月30日前支付何丹丹欠付工资4800元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400元，合计11200元。 2019年11月27日，苏州征之魂专利公司向苏州市虎丘区劳动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表示其认为何丹丹存在删除公司资料等行为，故提出了要求何丹丹归还资料、赔偿损失等仲裁申请。2019年11月27日，苏州市虎丘区劳动仲裁委表示苏州征之魂专利公司的上述申请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受理范围，故该委不予受理，并出具了相应《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 其后，苏州征之魂专利公司于2019年12月2日再次诉至我院，故成此案。 在本案庭审中，原、被告一致确认：被告何丹丹在原告苏州征之魂专利公司处工作期间系使用由原告公司配发给被告何丹丹的一台台式电脑，且该台式电脑一直存放在原告公司的办公地点，从未由被告带回家。何丹丹工作期间，原告公司收取何丹丹工作资料的方式是“看一眼，资料继续留存在原告公司的工作电脑中，原告也不会留存相应备份”。 在庭审中，原告表示其五项诉讼请求的依据为：原告怀疑被告何丹丹在工作期间删除工作资料、将公司的资料发送给自己的邮箱，进而原告还怀疑被告利用公司资源接单捞外快，于是原告公司花费费用进行了数据恢复，所以原告才要求被告赔偿删除数据的恢复费用、归还公司经营资料、归还不当获利所得、赔偿智力成果损失、赔礼道歉。 对此，被告何丹丹表示：1、我在原告公司工作过程中确实曾经删除过一些工作垃圾，工作垃圾产生的原因是为了工作，从网络上下载一些图片或素材，以及在工作中因为工作而产生的同名拷贝件，在完成工作之后这些变成了不需要的工作垃圾，因此进行了删除，但我从来没有删除过工作成果和工作资料有关的内容；2、原告公司也没有给我提供工作邮箱，所以我只能使用自己个人的QQ邮箱用于转存资料，而且该邮箱我是用来转存各个渠道的设计资源，比如我自己网上下载的一些素材，而并非原告公司的资料。至于原告公司举证的我曾经发送给ccccstp这个邮箱的材料，是当时原告公司文员杨芳负责去进行2019交通创新大赛报名时，由于杨芳的电脑无法发送邮件，所以才借用我的电脑进行邮件发送，目前我手机邮箱里也已经没有这个记录了。 在庭审中，原告表示其举证的被告邮箱发送给ccccstp邮件所涉青岛破浪舟公司冲锋舟项目，该公司虽然并非原告公司，但系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下的另一家公司。 在庭审中，本院向原告进行了法律释明，要求原告举证证明被告曾经删除或拿取过原告公司的工作资料或工作成果，并且证明该工作资料或工作成果具有相应的价值。但经本院释明后原告并未提供足够证据对此予以证明，原告仅表示：我让被告完成工作任务，虽然我没有拷贝，但是这是我们公司的电脑，被告就不可以删除。 以上事实，由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民事调解书、电脑硬盘数据恢复协议、照片、发票、付款记录截图、电脑截图、电子邮件截图、聊天记录截图，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 在本案中，原告所有诉讼请求都是基于原告怀疑被告何丹丹在工作期间删除工作资料、将公司的资料发送给自己的邮箱，进而还怀疑被告利用公司资源接单捞外快。然而，针对原告以上怀疑，在本院明确向原告进行法律释明之后，原告依然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被告曾经删除或拿取过原告公司的相应工作资料或工作成果，更未证明相应工作资料或工作成果具有相应的价值。故本院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实在难以支持。 本院还认为，任何的怀疑都应建立在事实的基础上，而不应空穴来风。 首先，何丹丹在完成原告公司交办的设计工作之后，原告公司收取工作成果的方式仅为“看一眼，资料继续留存在原告公司的工作电脑中，原告也不会留存相应备份”，故原告的管理模式本身就可能存在一定的数据丢失的风险。加之何丹丹也从未将原告公司配发的这一台式电脑带回自己家中，故原告公司理应对于其中的工作资料和工作成果自行承担相应的保管义务。如今原告坚称有工作资料丢失，但却未举证证明系被告何丹丹所致，故本院对于原告的说辞难以采信。 其次，在当代社会，人们使用电脑工作时产生一些工作垃圾、文件拷贝件确实较为常见，工作完成后再行删除这些工作垃圾、文件拷贝件也是很正常的工作行为，被告何丹丹在本案中亦明确表示其工作时使用电脑删除的也仅是工作垃圾和多余的文件拷贝件。在本案中，原告公司从被告曾经使用的工作电脑中通过数据恢复的方式获得了一些文件数据，但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这些文件数据具有一定的价值，遑论即使这些已删除的文件有价值，也不代表这些文件并没有相应副本留存在该电脑中。 再次，对于原告所述的被告将公司的资料发送给自己的邮箱，被告对此已辩称由于原告公司未提供工作邮箱，所以被告只能使用自己个人的QQ邮箱用于转存资料，而且该邮箱系被告用来转存各个渠道的设计资源，而非原告公司的资料。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本院认为被告的辩称意见确为合理，加之被告亦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被告拿取了原告公司的工作资料进而获利，故本院对于原告的说辞不予采信。 最后，何丹丹于2019年6月10日离职，并因苏州征之魂专利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且拖欠工资而产生了相应的劳动争议纠纷，劳动仲裁委支持何丹丹的仲裁申请后，最终双方于2019年9月20日在本院达成和解，并确认了苏州征之魂专利公司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和拖欠工资的金额和日期。直至彼时，双方纠纷本来应该宣告解决，但原告苏州征之魂专利公司却在上述劳动争议案件调解后不久的2019年11月27日就本案纠纷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其后诉至我院。结合前文可知，原告苏州征之魂专利公司此前确实存在未签劳动合同、拖欠工资等违法行为，既然如此，即使案涉的工作电脑中真的有工作资料被删除，原告亦应该加强公司自身的规范管理、依法经营，而不应在并无足够证据的情况下，自行怀疑并归责于早已离职的被告。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苏州征之魂专利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苏州征之魂专利技术服务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该院（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判员  艾罗伟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曹自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