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皖10刑终18号原公诉机关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跃生，男，汉族，1968年9月25日出生，小学文化，务农，安徽省休宁县人，住休宁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26日被休宁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7日执行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经休宁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休宁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休宁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黄波，安徽齐峰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金卫华，安徽齐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审理休宁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吴跃生犯故意杀人（未遂）罪、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9年12月23日作出(2019)皖1022刑初13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吴跃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5月29日通过互联网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黄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吴跃生及其辩护人金卫华到庭参加诉讼。现本案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故意杀人（未遂）犯罪事实被告人吴跃生与被害人柯某于2000年8月24日登记结婚，2001年10月28日生育一女。柯某长期存在精神障碍，患有类风湿性关节炎等多种疾病，手足明显畸形。经鉴定柯某残类别智力残疾，残疾等级二级,监护人吴跃生。2019年5月份以来，柯某精神病症状加重、生活不能自理,无法独立行走。5月26日上午10时许,因雨天冷，吴跃生递给柯某一件棉衣让其穿上，柯某将棉袄穿到腿上，吴跃生为其脱棉袄时，因柯某腿部畸形一时无法脱下而感到不满，气愤之下扯着该棉袄将柯某拖出门责骂,期间产生将柯某淹死的想法,遂将柯某一路拖拽至距其户约15米远的村内小河的水泥桥上，趁围观劝说村民不备,将柯某推下桥，柯某当即被小河湍急的河水冲走。在场参与劝说的吴某伟发现后，赶紧跑到小河前方汇入村内大河一下河处，在河中间抓住柯某往岸边拖，因大河河水流速高，吴某无法站立，两人还被河水冲走十余米，后在其他村民的救助下，两人被拉上岸救起。休宁县公安局到现场勘查,涉案水泥桥距水面2.4米,村内小河宽2.2米，水深0.5米,河水流速约3米/秒；施救点水面宽10米，水深1.2米，河水流速约3米/秒。两处相距100余米。经休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柯某胸部、体表损伤程度分别构成轻伤二级。另查明，经休宁县气象局蓝田镇区域站点监测,2019年5月25日至26日10时,蓝田区域降水量为104.5毫米。另查明,被告人吴跃生在与被害人柯某共同生活期间,存在以打骂等方式虐待柯某情形。二、妨害公务犯罪事实2019年5月26日上午10时15分,蓝田派出所接到村民报警后，民警洪某、辅警吴某立即出警赶至蓝田镇儒村村了解案情,后来到吴跃生家中传唤吴跃生,吴跃生拒不配合，在民警宣布对其强制传唤上手铐时，极力反抗并咬伤民警大腿。经休宁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洪永生右大腿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被告人吴跃生于2019年5月26日在其家中被抓获,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害人柯某现在休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吴跃生的户籍证明、到案经过、违法犯罪记录查询证明等书证，证人洪永生、吴某、章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吴跃生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原审认为：被告人吴跃生明知被害人柯某缺乏自救能力，将其从2米多高的桥上推下水流湍急的河道，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的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吴跃生在民警对其强制传唤时,暴力袭击正在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该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害人柯某因在场村民的及时救助脱离危险，被告人吴跃生故意杀人的目的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能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吴跃生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在法庭供述时虽有避重就轻，但对基本犯罪事实没有否认，依法可以认定是坦白。综上，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的规定，被告人吴跃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六个月。吴跃生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其并没有杀害妻子柯某的意思，没有犯故意杀人罪。柯某有精神障碍、风湿性关节炎等多种疾病，其和柯某结婚二十多年一直任劳任怨照顾她，从来没有杀害她的想法。案发当天，因为其很忙，柯某给其添乱，其一时情急发火，失去理智伤害了柯某，但没有杀害她的意思。2.认罪悔罪。请求法庭考虑本人家中的实际情况，依法判决。吴跃生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吴跃生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2.吴跃生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宽处理。3.吴跃生家庭情况特殊，属于贫困户，八十多岁的母亲、有精神障碍的妻子及其女儿平时都是其一人照料，其是家庭的支柱，希望考量其家庭实际情况对其从轻处罚。检察机关提出如下检察意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量刑偏重，建议对量刑部分予以改判，理由如下：1.吴跃生故意杀人犯罪情节较轻。吴跃生没有预谋，系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对犯罪后果持间接故意态度；被害人被围观群众从河里救出，吴跃生系犯罪未遂；犯罪后果较轻，仅造成被害人轻伤；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2.对吴跃生的量刑应考虑其家庭情况。其母亲80多岁，其妻子即被害人是精神病患者，生活不能自理，其女儿刚成年，家庭困难，靠低保维持生活。3.吴跃生认罪认罚，应当从宽处罚。二审阶段吴跃生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吴跃生及其辩护人提出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可以成立。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二审期间，吴跃生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检察机关提出了以故意杀人（未遂）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以妨害公务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的量刑建议。休宁县蓝田镇儒村村民委员会提交书面证明一份，证实吴跃生家庭经济特别困难，其是家庭唯一劳动力，家中有患有多种疾病的87岁的母亲、残疾的妻子及一个刚成年的女儿由其照顾。吴跃生平时表现尚可，比较本分，也孝顺母亲，无违法乱纪情况，建议人民法院对其从轻处理，让其早日回家照顾家庭。对于吴跃生提出其没有杀害妻子柯某的意思，其未犯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经查，吴跃生妻子柯某智力残疾且手足畸形，无自理能力。案发当日，柯某错将棉袄穿到腿上，吴跃生因生气将柯某从家中拖至其家附近的小河桥上，不顾村民劝说，将柯某推入河中，导致柯某被河水冲走100余米后被村民救起。吴跃生明知将毫无自救能力的柯某丢入河中，可能导致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却放任危害结果的发生，符合间接故意的罪质特征，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故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检察机关提出的原判量刑偏重的检察意见，经查，首先，吴跃生与被害人柯某系夫妻关系，吴跃生在长期照顾柯某及家庭的过程中产生了很大的生活压力，虽在平时有打骂妻子的行为，但基本上担负起监护人的职责；其次，由于案发前一段时间，柯某病情加重，生活无法自理，案发当日，柯某又将棉袄穿在腿上，激起吴跃生无端的恼怒，出于激愤而将柯某拖至其家附近的小桥上，临时起意产生了将被害人推下河的想法。具有激情犯罪的特征；第三，从本案的作案时间、地点、方式及现场周围有村民劝说等情形看，被害人被救起的可能性较大；第四，从本案的结果来看，被害人柯某被村民救起，系故意杀人未遂；第五，吴跃生家庭具有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且其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二审期间又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综上，原判以故意杀人（未遂）罪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过重。检察机关的检察意见可以成立，予以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跃生因被害人柯某缺乏自理能力，错将棉袄穿在腿上而气愤，将柯某从家中拖至其家附近的桥上，明知柯某缺乏自救能力，仍将柯某推入河中，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吴跃生在民警对其强制传唤时,暴力袭击正在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又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害人柯某因在场村民及时救助脱离危险，系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吴跃生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罪行,是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二审期间又自愿认罪认罚并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可以从宽处罚。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过重，依法予以纠正。检察机关及辩护人有关量刑的意见可以成立，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休宁县人民法院（2019）皖1022刑初131号刑事判决；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吴跃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自2019年5月27日起至2023年5月26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秀萍审判员  沈梦平审判员  宣庆龄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助理祝清运书记员金雯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