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川10民终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隋宗鹏，男，198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隆昌海燕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隆昌市。法定代表人：吴富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四川成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青岛飞创宜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法定代表人：吕国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山东金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隋宗鹏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隆昌海燕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燕公司）、原审被告青岛飞创宜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4日作出（2017）川1028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隋宗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川10民终228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重审。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12月6日作出（2019)川1028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隋宗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4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隋宗鹏，被上诉人海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原审被告飞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隋宗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隋宗鹏不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且隋宗鹏与飞创公司均不承担诉讼期间利息；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海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隋宗鹏与飞创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隋宗鹏是飞创公司员工，飞创公司也出具了证明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以无法取得飞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联系及没有见过其他工作人员为由，认定隋宗鹏是买卖合同的主体有误。2.一审判决认为根据对账单内容，隋宗鹏自愿加入到飞创公司与海燕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理由不能成立。对账单是海燕公司设计的一个陷阱，在对账单中偷添隋宗鹏的名字。债的加入需要明确具体，而不是乘人不备，隋宗鹏在对账单中签名不代表隋宗鹏愿意承担责任。3.一审判决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海燕公司辨称：1.隋宗鹏陈述系履行职务行为，但是在一审中没有进行答辩也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隋宗鹏和飞创公司没有到庭参加庭审，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2.飞创公司在一审书面答辩意见已经认可了所欠货款主体是飞创公司，飞创公司的公章和经营都是隋宗鹏在管理。在公安机关询问的时候，隋宗鹏陈述飞创公司的业务都是其在负责，吕国江只是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在原二审中，隋宗鹏也陈述飞创公司的印章只有其才能使用，结合本案的证据，能充分说明隋宗鹏不是履行职务行为，且隋宗鹏关于工资的陈述前后矛盾；3.隋宗鹏在原二审中陈述飞创公司的员工有4人，但在公安机关中陈述员工只有3人，其陈述前后矛盾；4.在原一审中隋宗鹏陈述不知道吕国江的电话，只有短号，其庭后提交的电话号码是虚假的。这些能充分说明隋宗鹏不是飞创公司的员工，飞创公司认为隋宗鹏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应提供相应的证据。5.对账单是双方债权债务的依据，对账单明确载明了飞创公司、隋宗鹏欠海燕公司货款，故隋宗鹏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决。飞创公司述称：一、飞创公司认可所欠货款，并愿意承担付款责任，但一审认定隋宗鹏与飞创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1.隋宗鹏系飞创公司员工，公司的主要业务均由隋宗鹏办理。隋宗鹏的行为代表的是公司，而不是其个人业务。2.飞创公司的财务账簿记录了与海燕公司的每一笔资金往来，经侦大队的调查笔录证明了隋宗鹏是履行职务行为。3.隋宗鹏对海燕公司及欧阳冰付款的账户属于飞创公司使用，非隋宗鹏个人拥有。隋宗鹏是由飞创公司授权履行职责。4.本案合同双方应为海燕公司与飞创公司，不能以发货单记载收货人为隋宗鹏及隋宗鹏在对账单签字就认定是隋宗鹏个人行为。5.虽然对账单记载飞创公司、隋宗鹏欠海燕公司货款，隋宗鹏也签字确认，但不能据此认定隋宗鹏签字即意味自愿加入到海燕公司与飞创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二、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四倍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2019年11月8日《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规定，人民法院裁判货款利息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海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隋宗鹏与飞创公司共同承担支付欠海燕公司的货款286,083元，并支付该款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损失按内江兴隆村镇银行贷款利率7.54‰计算，从2017年9月29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为止)；2.隋宗鹏与飞创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6日，海燕公司与飞创公司通过传真的方式，签订了内胎《购销合同》，由飞创公司向海燕公司购买内胎75000条。合同对产品型号、数量、供货方式、结算方式、付款方式等进行了约定。在合同乙方处海燕公司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在合同甲方处飞创公司加盖公章、隋宗鹏签名。合同签订后，隋宗鹏通过其在中国银行账号为621660****0521的个人账户于2017年6月19日、6月20日、6月21日三次向海燕公司在合同上的指定的欧阳冰账户共转款30,000元作为合同定金，海燕公司于2017年8月8日在隆昌办理货物托运，以隋宗鹏为收货人发出了除合同约定的货物外，还一并发出了高品质内胎（2.50-17）、芊亿通精品内胎（4.00-8）共1600条。隋宗鹏接收了该批货物后分别于2017年8月14日向海燕公司支付了运费12,700元，于2017年9月5日向海燕公司发送了20吨再生胶用于冲抵部分货款。2017年9月29日，海燕公司与飞创公司以传真的方式进行结算，签署了《供方四川省隆昌海燕橡胶有限公司与需方青岛飞创宜华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内胎对账单》，该对账单上载明“青岛飞创宜华实业有限公司、隋宗鹏已于2017年8月12日收到四川省隆昌海燕橡胶有限公司总货款364,245元的内胎及2016年12月31日发货再生胶49,200元，合计金额413,445元。已累计支付货款109,462元。截止2017年9月25日青岛飞创宜华实业有限公司、隋宗鹏尚欠四川省隆昌海燕橡胶有限公司货款金额：291,283元”。海燕公司、飞创公司和隋宗鹏分别在该对账单上盖章和签名。在原审庭审中，海燕公司与隋宗鹏再次进行了对账，双方确认海燕公司的应收货款为286,083元，海燕公司以该金额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案涉买卖合同的签订、履行、欠款金额以及飞创公司应承担的支付货款的责任均无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隋宗鹏是否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对于隋宗鹏是否应与飞创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其一、关于飞创公司与隋宗鹏是否人格混同的问题。从飞创公司的工商登记来看，隋宗鹏既非飞创公司法定代表人也非飞创公司股东，虽然隋宗鹏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承认了业务方面主要是他在负责，但仅凭该陈述，不能认定隋宗鹏是飞创公司实际控制人。即便隋宗鹏是飞创公司实际控制人，海燕公司也未举证证明飞创公司在业务、财务等方面与隋宗鹏交叉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而要否认公司人格让既非股东又非法定代表人的“实际控制人”承担公司债务也缺乏法律依据。故本案要认定隋宗鹏是飞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否认飞创公司人格缺乏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撑。其二、关于隋宗鹏是否买卖合同主体的问题。本案买卖合同从签订到履行，一直是隋宗鹏“代表”飞创公司在经办，海燕公司从未见过除隋宗鹏外飞创公司的任何一个人，也无法与飞创公司法定代表人或其他工作人员取得联系；隋宗鹏自称飞创公司员工，在进入诉讼程序后，无正当理由拒绝提供飞创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公司其他人员的联系方式，一审法院至今无法直接联系飞创公司,导致一审法院无法向飞创公司核实本案相关情况。且飞创公司、隋宗鹏均未举证证明隋宗鹏系飞创公司员工，一审法院无法确认隋宗鹏系飞创公司员工的身份。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海燕公司收到的定金、运费等款项，均是隋宗鹏从个人账户支付，发出的货物也是隋宗鹏个人接收，可认定隋宗鹏是买卖合同主体之一，在履行合同并从中获利。其三、关于债的加入的问题。债务加入即并存的债务承担，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本案中，隋宗鹏在《供方四川省隆昌海燕橡胶有限公司与需方青岛飞创宜华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内胎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上签名的行为能否认定为债务加入？从双方确认的对账单中的表述：“飞创公司、隋宗鹏已于2017年8月12日收到海燕公司总货款…”、“…飞创公司、隋宗鹏尚欠海燕公司货款…”来看，飞创公司和隋宗鹏之间均使用顿号，表示飞创公司与隋宗鹏两个主体之间系并列关系，并非包含或主次关系。经飞创公司、隋宗鹏盖章和签名的对账单属于债务凭证，对账单清晰地反映了飞创公司、隋宗鹏与海燕公司买卖交易的时间、规格、数量、金额以及支付了部分货款、结算后欠款的金额的事实。隋宗鹏即便不是合同主体，也属自愿加入到飞创公司与海燕公司的债务关系中，和债务人飞创公司共同与债权人海燕公司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应当和飞创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对于海燕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由于双方签署对账单后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及逾期利息，海燕公司要求飞创公司、隋宗鹏从对账单签署之日起按月利率7.54%支付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和证据支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飞创公司、隋宗鹏拖欠海燕公司货款，客观上给海燕公司造成了损失，一审法院酌定飞创公司、隋宗鹏从海燕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提起诉讼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向海燕公司支付逾期利息。飞创公司、隋宗鹏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应诉抗辩的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青岛飞创宜华实业有限公司、隋宗鹏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四川省隆昌海燕橡胶有限公司货款286,083元，并从2017年10月12日起，以286,08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向原告四川省隆昌海燕橡胶有限公司支付利息至本院确定的还款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89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6190元，由被告青岛飞创宜华实业有限公司、隋宗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隋宗鹏是否承担支付本案货款的责任；2.一审认定的资金占用利息是否过高。海燕公司与飞创公司于2017年6月6日签订《购销合同》，虽然本案合同从签订到履行，一直是隋宗鹏在经办，但从合同签订主体为海燕公司及飞创公司、合同约定的飞创公司向海燕公司采购内胎的内容以及飞创公司加盖公章的事实看，本案合同主体应为海燕公司与飞创公司，隋宗鹏不是合同主体。2017年9月29日，双方进行对账，签署了《供方四川省隆昌海燕橡胶有限公司与需方青岛飞创宜华实业有限公司买卖内胎对账单》，该对账单载明，飞创公司、隋宗鹏收到海燕公司内胎，截止2017年9月25日，飞创公司、隋宗鹏尚欠海燕公司货款金额291283元。青岛飞创宜华公司、隋宗鹏在该对账单上分别盖章、签字予以确认。从对账单内容可以看出，飞创公司与隋宗鹏作为两个民事主体共同确认欠付海燕公司相应货款，应视为隋宗鹏作出了并存的债务承担的意思表示，即债的加入，飞创公司不脱离与海燕公司的债务关系，隋宗鹏加入到本案债务当中，并与飞创公司共同向海燕公司承担债务。故隋宗鹏应承担支付本案相应货款的责任。隋宗鹏认为对账单是海燕公司设计的一个陷阱，在对账单中偷添隋宗鹏的名字，隋宗鹏在对账单中签名不代表隋宗鹏愿意承担责任，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且按照民商事活动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隋宗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行为的法律后果应为明知。故隋宗鹏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隋宗鹏认为一审认定的资金占用利息过高，对此，本院认为，海燕公司主张逾期付款损失，而双方在《购销合同》及对账单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海燕公司要求飞创公司、隋宗鹏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请求应予以支持。中国人民银行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为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综合考虑海燕公司的损失情况、飞创公司及隋宗鹏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案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一审判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隋宗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隆昌市人民法院（2019)川1028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二、青岛飞创宜华实业有限公司、隋宗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省隆昌海燕橡胶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86,083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未付货款286,083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2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以未付货款286,083元为基数，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上浮50%计算）；三、驳回四川省隆昌海燕橡胶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9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6190元，由青岛飞创宜华实业有限公司、隋宗鹏负担4592元，四川省隆昌海燕橡胶有限公司负担12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90元，由隋宗鹏负担4712元，四川省隆昌海燕橡胶有限公司11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发会审 判 员 何中明审 判 员 夏 飞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 夏 源书 记 员 简 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