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13行初547号原告金友忠，男，196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北京市顺义区村民，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代理人豆雄亮，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鹤，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头二营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11110110000093307D。法定代表人乔龙，镇长。出庭负责人杨玉杰，副镇长。委托代理人宋宝来，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人民政府农业科科长。委托代理人尹莲双，北京杨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金友忠不服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9日强制拆除其建筑物的行为，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次日向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8日、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金友忠及其委托代理人豆雄亮、刘鹤，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人民政府的副镇长杨玉杰及委托代理人宋宝来、尹莲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曾因法律适用问题向有权机关请示而中止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0月9日，被告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西大坨村原告承包地内的房屋及圈舍共计3000多平方米全部予以强制拆除。原告诉称：原告于2009年6月与于凤山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租赁于凤山位于顺义区李桥镇西大坨村的土地，用于养殖，租期为20年，后原告在该处土地上投资建设了养殖场。2016年，被告工作人员口头通知原告该处土地被划入禁养区。2018年10月9日，在未对原告进行通知的情况下，被告未经法定程序强行拆除了该养殖场，其拆除行为缺乏相关法律依据，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对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的规定。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位于顺义区李桥镇西大坨村养殖场房屋及圈舍的行为违法。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是：1．土地租赁协议，证明原告承租涉案土地用于养殖，对土地享有合法的使用权；养殖用地系农用地，适用农用地管理办法。2．照片（65张），证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地房屋及圈舍的事实客观存在。3．2019年8月12日的录音文字资料，证明被告强制拆除原告养殖地房屋及圈舍的事实客观存在。4．光盘，证明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5．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登记回执、顺义区农业农村局（2019）第016号-告《答复告知书》《关于臧梵清同志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有关情况的说明》、北京市顺义区农村工作委员会关于印发《顺义区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范围》的通知及附件、北京市顺义区动物卫生监督管理局《关于顺义区养殖业退出工作的实施方案》，证明原告的养殖场并不属于禁养范围。6．2019年10月30日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2019）第13号-答《答复告知书》及附件，证明涉案土地应当按照农用地管理，被告无拆除的法定职权。7．市规划自然资源委（顺义分局）（2019）第480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告知书》及附图，证明涉案土地按照农用地管理，被告无拆除的法定职权。8．通话录音文字资料（2份），证明被告实施了涉案的拆除行为。被告辩称：一、原告的合法权益未受侵害，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的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有权依照本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原告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是提起行政诉讼的基础。经了解，涉案房屋未取得建房审批手续，不属于合法建设，故原告合法权益未受侵害，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二、除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外，提起行政诉讼的另一个前提是行政机关和行政机关工作人员作出了行政行为。原告主张被告组织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被告未实施过上述行政行为。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及法律依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所有证据均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案建筑物所占土地的来源、规划用途为一般农用地，涉案养殖场不属于顺义区禁养区范围以及被告强制拆除了涉案建筑物的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均予以采纳，但原告提交的证据6、7，不能证明被告是否有权拆除涉案建筑物，对该证明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原告系北京市顺义区×镇×村村民。2009年6月15日，案外人于凤山将其自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西大坨村村民委员会租赁的土地中的一部分转租给原告，双方签订了《土地租用协议》，于凤山为原告提供的土地四至为：北至吴永全，南至电杆为界，西至河边离树3米，东至于凤山地界（道中心）；租用期限自2009年算起为20年；用途为：只供养殖使用。同时，该协议中还约定：地面上的建筑物归原告所有，土永远是于凤山的。本案庭审中，原告自述：其与于凤山签订协议后，于2009年6、7月份开始在上述租赁地内建设砖混结构的房屋和圈舍，房屋为26间，每间15平方米，圈舍为159个，每个20平方米，2009年年底建设完成，房屋大概有400-500平方米，圈舍大概有3300-3400平方米，总面积约3900平方米；房屋中有6、7间用于自己居住，另有6、7间作为存放饲料的库房使用，还有2间作为厨房使用，其他房屋均为员工居住的宿舍。2010年以后，原告对上述房屋和圈舍进行过改建，如搭建临时的钢管棚子。上述房屋和圈舍进行建设之前，原告未取得任何部门的批准或备案手续，此后亦未补办过。自2009年建设完毕后，原告开始在此饲养生猪，约2000多头，直至2018年10月2日，政府不让其饲养生猪才不再饲养。被告对原告饲养生猪的时间未提出异议。2018年10月9日，被告将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西大坨村原告租赁于凤山土地所建养殖场内的砖混结构的房屋及圈舍全部予以强制拆除。被告称上述房屋和圈舍的建筑面积共约3690平方米，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强制拆除上述房屋和圈舍之前，被告未向原告作出过《限期拆除决定书》《催告通知书》和《强制拆除决定书》，未提前5日在现场张贴强拆公告，未告知原告强制拆除的时间及强拆时原告或其家人到场，亦未告知原告自行清理室内物品。强拆时，被告未制作笔录，亦未对其清理出的室内物品制作物品清单，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告知过原告自行清理拆除后的建筑废料以及对强拆过程摄制了录像。本案庭审中，原告称强制拆除时其在现场，但被告不让其进去。因强拆前一小时原告才知道被告要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和猪舍，其没有时间自行清理建筑物内的物品，是被告清理的室内物品。原告看到被告工作人员从涉案房屋内搬出了一台电视和一个箱子，并用汽车拉走了，且未交还给原告，其他物品都被埋在里面了。强拆后，被告清理了被拆除下来的建筑废料。被告认可其清理了建筑废料，但称其清理出涉案房屋的室内物品已交还给原告，对此说法，被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因不服被告拆除涉案房屋及圈舍的行为，原告直接向本院提起涉案之诉。另：涉案建筑物所在土地的规划用途为一般农地区，且该地块不在顺义区畜禽养殖禁养区划定范围之内。强制拆除前，原告饲养的生猪已经先行处理，且其已经得到了处理生猪的补偿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在乡、村庄规划区内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乡、镇人民政府责令停止建设、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可以拆除。被告作为顺义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对其规划区内违反乡村规划进行建设且逾期不改正的行为，依据上述规定，具有拆除违法建设的法定职权。关于被告认定的事实问题。第一，本案涉案土地规划用途为一般农地区，即农用地，原告与于凤山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约定的土地用途为“养殖”，根据原、被告当庭陈述以及原告提交的证据亦可以看出，原告在被告实施强制拆除行为之前亦实际在上述土地内养殖生猪。对于此种情况，被告应当根据涉案建筑物存续期间有效的法律、法规及相关政策文件规定，对于涉案土地用途、相关设施性质进行充分的调查、考量。现被告在未充分调查的情况下，将涉案所有的建筑物均作为违法建设一并予以拆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第二，在本案庭审中，被告称其强制拆除的涉案建筑物面积为3690平方米，原告对此说法予以否认，而被告亦未提交现场勘验笔录或现场勘验图等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对拆除涉案建筑物的面积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关于被告的执法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依照本章规定强制执行。第三十五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催告应当以书面形式作出。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2019年修订）第六十七条规定：查处违法建设过程中，实施查封或者强制拆除的，执法机关应当通知违法建设当事人清理违法建设内的物品；拒不清理的，应当制作物品清单，由违法建设当事人签字确认；违法建设当事人不签字的，可以由违法建设所在地居委会、村委会确认。实施查封的，将物品一并查封；实施强制拆除的，执法机关应当将物品运送到指定场所，交还违法建设当事人，违法建设当事人拒绝接收的，执法机关可以在留存证据后根据实际情况妥善处置。执法机关作出强制拆除决定的，应当告知违法建设当事人，其主张拆除后的违法建设残值，应当在强制拆除前提出书面声明，并在限定的期限内自行处置；违法建设当事人未事先提出书面声明或者事先提出书面声明但未在限定的期限内处置完毕的，执法机关可以予以清理。《北京市禁止违法建设若干规定》（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228号）第十七条规定：强制拆除违法建设，应当提前5日在现场公告强制拆除决定，告知实施强制拆除的时间、相关依据、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等。当事人是公民的，通知本人或者其成年家属到场；当事人是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通知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者其上级单位负责人到场。拒不到场的，不影响实施强制拆除。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通知当事人清理有关物品，当事人拒不清理的，应当制作财物清单并由当事人签字确认。当事人不签字的，可以由违法建设所在地居民委员会、村民委员会确认。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机关应当将财物运送到指定场所，交还当事人，当事人拒绝接收的，依法办理提存。实施强制拆除应当制作笔录并摄制录像。本案中，通过查明的事实可知，被告未履行上述法律、法规、规章规定的任何程序，即对涉案建筑物直接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因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明显违反法定程序。综上所述，被告对原告涉案建筑物的强制拆除行为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且程序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人民政府于二〇一八年十月九日强制拆除原告金友忠所建位于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西大坨村租赁地养殖场内的房屋及圈舍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被告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人民政府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颖人民陪审员  李金凤人民陪审员  杨艳荣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黄 荣书 记 员  高建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