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乡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3336民初5号 原告：陈政，男，汉族，1982年4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然，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候素芳，女，汉族，1952年6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然，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牛学，男，汉族，1966年8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山，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政、候素芳与被告牛学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于2020年3月4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政、候素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然、被告牛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大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政、候素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陈宗财与被告签订的《坑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安全保证金2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39717.81元（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从2015年7月1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9月15日）；3.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陈政为陈宗财儿子，原告候素芳为陈宗财配偶，原告陈政、候素芳是陈宗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陈宗财现已去世。陈宗财于2015年7月11日与被告牛学签订了《坑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其中牛学为甲方，陈宗财为乙方。合同约定甲方拟委托乙方开展甘孜州乡城县青达铅锌矿矿山探矿巷道工程。合同第一条约定“公司以内部承包形式委托乙方承担甘孜州乡城县青达铅锌矿探矿巷道施工工程”，第四条安全保证金约定“为增强乙方的责任意识及安全意识，在本合同签字后向甲方缴纳20万元人民币的安全保证金”。合同签订当日，陈宗财即向牛学支付20万元。合同签订后，一方面该工程被告牛学并未实际开工，应退还原告资金及利息；另一方面被告牛学并无矿权勘探相关施工资质，原被告的合同是无效的。陈宗财在去世之前及原告陈政多次向被告催要该保证金20万元，被告都未支付，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遂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 被告牛学辩称，原告陈政、候素芳作为陈宗财的继承人起诉被告牛学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应当驳回其起诉，理由如下：一、本案合同相对人陈宗财作为《坑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的乙方，与被告牛学以及案外另4人系共同合伙承包了成都光华天宝矿业有限公司位于甘孜州乡城县青达铅锌矿的矿山探矿巷道施工工程。陈宗财作为合伙人之一，共同筹集该工程承包合同需要的工程安全保证金，本案陈政、候素芳诉被告牛学收到的资金就是陈宗财缴纳的工程安全保证金，该笔工程安全保证金虽系被告牛学筹集，但早已按约定向成都光华天宝矿业有限公司缴纳，现因成都光华天宝矿业有限公司毁约，工程无着落，但该笔工程安全保证金一直没有退回，故无钱退还陈宗财的保证金。二、被告牛学作为工程牵头人，在陈宗财去世后，因其家庭困难，在其继承人要求退还保证金时，牛学个人到处筹集资金，于2017年1月和2019年3月，向陈宗财的继承人陈政账户转账退还10万元人民币。综上，本案合同相对人陈宗财实际作为合伙人，理应与被告共同享受权益，共同承担经营风险，现因第三方的原因导致工程无着落，工程安全保证金无法退回，双方理应共同承担风险。被告本着诚信原则，在陈宗财去世后，积极以个人名义筹集资金，已先给其退还了部分保证金，但其得寸进尺，敬请法庭对其不正当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以根本上阻断原告以诉权滥用而达到其实现不当得利的非法意图，更有力地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陈政、侯素芳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原告身份信息；2.亲属关系证明、结婚证；3.居民死亡推断证明，拟证明原告具有适格的主体资格。 第二组证据：4.坑矿工程内部承包协议；5.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拟证明2015年7月11日，被告（甲方）与陈宗财（乙方）签订《坑矿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甘孜州乡城县青达铅锌矿工程承包给乙方，合同签订后乙方需向甲方支付安全保证金20万元。同日，陈宗财即向被告转账20万元用于支付案涉合同保证金。案涉《坑矿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甲方与乙方均为没有资质的个人签订，应属无效合同且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该笔款项。 第三组证据：6.股份制协议书；7.银行转账；8.收条，拟证明2015年9月16日原告及陈宗财及案外人签订了股份制协议书，协议书涉及的入股资金总计为20万元，陈宗财于2015年9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已向牛学支付，被告牛学于当日向陈政、陈宗财出具的收条内载明，今收到陈政、陈宗财入股资金20万元整人民币。 被告牛学质证认为：对证据1-3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协议实际上是一个内部合伙协议，即合伙承包协议。原告没有出示与该协议同一时间签订的《共同出资安全保证金协议》，这两份协议共同才能证明双方合伙承包成都光华公司的铅锌矿项目。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6-8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用这个证据来反驳牛学归还陈政的10万是投资款，这是不成立的。共同成立的成都劲龙劳务公司，虽然牵头人是牛学，但牛学并不是财务管理人，牛学并无义务返还陈政的投资款。该公司至今没有进行清算，这个公司的股东不止是牛学他们两人，即使公司清算了，投资款也该由公司返还给陈政，因此，这10万元还的是保证金。同时股份制协议签订的目的就是为了铅锌矿项目。 被告牛学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1.被告牛学的身份信息，拟证明被告具有适格的主体资格。 第二组证据：2.《坑矿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拟证明工程内部承包情况，陈宗财是公司该项目的股东之一，该公司系内部承包，陈宗财缴纳了20万元安全保证金。 第三组证据：3.《共同出资交纳安全保证金协议》，拟证明原告亲人陈宗财与被告牛学为合伙关系，双方共同出资交纳保证金，牛学实际为交纳保证金的合伙代表人。保证金最终交给了成都光华天宝矿业公司，因此保证金应由成都光华天宝矿业公司退还。 第四组证据：4.成都光华天宝矿业公司出具的保证金收条及转款凭证，拟证明原告亲人陈宗财交纳的20万元保证金与被告交纳的120万元保证金是由成都光华天宝矿业公司收取的，保证金并不在被告处，保证金应由成都光华天宝矿业公司退还。 第五组证据：5.牛学和陈宗财的聊天记录、6.转账凭证明细，拟证明被告因原告亲人陈宗财去世，被告已用自己的资金向其家属陈政退还了部分保证金（收款人为陈政，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X），2019年3月6日退还的保证金金额为5万元。 第六组证据：7.案件受理通知书及成华区法院的民事裁定书，拟证明被告积极向成都光华天宝矿业公司追索工程保证金。 原告陈政、侯素芳质证认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份证据内容是承包协议，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该份共同出资缴纳安全保证金协议是进一步明确双方应承担的保证金金额，给陈宗财出具的收条中载明的保证金金额为20万元。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并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共同出资交纳安全保证金协议》实际上是对《坑矿工程内部承包协议》保证金的交纳明细，且该份协议与《坑矿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是两份不同的协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但根据被告所提交的《坑矿工程内部承包协议》，该份工程是牛学与光华天宝公司所签订，可以看出该项工程实际上是由牛学先取得，继而内部承包给陈宗财。对证据6、7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笔转款偿还的并不是安全保证金，而是入股资金。 本院认为：对陈政、侯素芳提交的证据1.2.3.4.5符合证据的三性，予以采信；对证据证据6-8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牛学提交的证据1.2.5.6符合证据的三性，予以采信；证据3.4.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7月11日，陈宗财与被告牛学以个人名义签订《坑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合同约定甲方牛学委托乙方陈宗财开展甘孜州乡城县青达铅锌矿矿山探矿巷道施工工程。合同第四条安全保证金处约定：“为增强乙方的责任意识及安全意识，在本合同签字后向甲方缴纳20万元人民币的安全保证金”。2015年7月11日，陈宗财通过中国建设银行以转账方式将合同约定的20万元保证金转至被告牛学指定的收款账户（即牛学个人账户：中国建设银行双流分行：XXXXXXXXXXXXXXXXXXX）。同日，被告牛学向陈宗财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陈宗财交安全保证金款￥：200000（贰拾万元）整，收款人处有牛学签字并捺印。合同签订后，该案涉工程并未实际施工。 另查明，陈宗财于2016年6月20日死亡，陈政与陈宗财系父子关系、侯素芳与陈宗财系夫妻关系。 再查明，被告牛学于2019年3月6日向陈宗财家属陈政退还了5万元的保证金。 本院认为：陈宗财与被告于2015年7月11日签订的《坑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由于案涉工程因合同签订双方为没有资质的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陈宗财与被告牛学签订的《坑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因双方当事人均系自然人不具备承包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应属无效合同。 关于牛学是否应当承担返还保证金的责任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及二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被告牛学收取了陈宗财向其缴纳的保证金20万元。被告辩称该保证金的实际收取人为成都光华天宝矿业有限公司,应当由成都光华天宝矿业有限公司承担返还责任。对此,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陈宗财与牛学之间的经济往来和牛学与成都光华天宝矿业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两者为不同的法律关系,牛学的辩解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被告应当返还该笔保证金，鉴于陈宗财已死亡，二原告作为陈宗财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要求被告牛学返还该款，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应返还的保证金金额。被告牛学主张其向二原告返还了10万元保证金，但庭审中被告牛学仅向法庭提交了转账凭证一份，证明其已向二原告退还了5万元保证金，另主张向二原告返还的5万元保证金，未向法庭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告质证该5万元系牛学退还的入股资金，但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认定该5万元系被告牛学向原告退还的保证金。据此被告牛学应当向二原告返还剩余的15万元保证金。 关于资金占用利息。虽双方签订的《坑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但合同无法履行后被告仍占用二原告资金，给原告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双方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双方对此均应承担过错，故本院酌定被告牛学自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1月6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二原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陈宗财与被告牛学于2015年7月11日签订的《坑探工程内部承包协议》无效。二、被告牛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政、侯素芳退还保证金15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自2020年1月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三、驳回原告陈政、侯素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96元,由原告陈政、侯素芳负担1050元，由被告牛学负担384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尼 庆 芳 审判员 丁真多吉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呷让拉姆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