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7民初290号原告：南宝树脂（佛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051F。法定代表人：陈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广东本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诗炜，广东本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特赛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南海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区金石大道1号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72。法定代表人：朱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祥荣，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宝树脂（佛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宝公司）与被告佛山市特赛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原告申请司法鉴定，本院于2020年6月30日裁定中止诉讼，中止诉讼事由消失后，于2020年9月22日继续审理。两次开庭时，原告南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蕾、被告特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祥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南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返还预付款475000元及利息8561.88元（利息自2019年7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月4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在诉讼中增加诉讼请求：被告负担本案司法鉴定费用89517元。事实及理由：2016年6月1日，原告南宝公司与被告特赛公司签订《佛山市特赛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产品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TS12智能自动分装线（固化剂专用），单价为950000元。交货时间为订金收到后90天。付款方式为先付定金50%，安装调试完成付40%，余款10%半年内付清。2016年7月2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预付款475000元。因被告安装的生产线不能正常投入使用，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月26日签订《TS12智能自动分装线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被告拆除原智能自动分装线，新制造TS12智能自动分装线（固化剂专用），原因是原智能自动分装线逾期不能投入正常使用，供方主动提出拆除原分装线，另行制作一套新的自动分装线。单价同样为950000元。拆除原生产线日期为2019年2月20日至2月28日前；新分装线交货期为：2019年6月25日在供方公司做好并完成测试；2019年6月30日前送货到需方公司；2019年7月30日完成安装调试和验收工作。付款方式：需方已经支付了货款的50%，余款40%在安装调试、需方验收后支付，10%在需方正常使用6个月后付清。签订补充协议后，被告拆除了原自动分装线，2019年11月被告安装TS12智能自动分装线，原告认为该生产线经多次调试后未能正常投入使用，2019年12月6日和18日，原告分别向被告邮寄《律师函》，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被告退还预付款475000元。被告至今未退还预付款，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被告特赛公司辩称：1.本案应该是承揽合同纠纷，不是买卖合同纠纷。被告按照原告要求，完成TS12智能自动分装线设计、制造，被告交付工作成果，原告给付报酬的合同，故本案为承揽合同，不是买卖合同；2.本案标的是新产品开发，需要一定的调试、改进时间。（1）TS12智能自动分装线是在没有相同产品的技术参数参照的情况下，开始按照原告提出的12个功能要求，逐个研究、设计、制造，需要不断调试、耗费原告大量时间。（2）2016年10月10日，被告完成TS12智能自动分装线生产，调试良好，经原告调试后，被告于2017年3月1日分拆到原告厂房，经双方调试认可后投入生产使用；（3）本案标的TS12智能自动分装线系原告向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政府申报新科技扶持项目，TS12智能自动分装线在原告投入生产使用后，经政府例行检查，初步肯定了生产线技术成果；（4）在使用过程中原告要求被告改进生产线功能。双方协商后，双方签订《TS12智能自动分装线合同补充协议》，在协议中明确变更改进的功能要求，虽然该协议部分表述不符合事实，但被告考虑前期合作顺利，便签订了补充协议。由于改进功能对原产品进行技术升级，属于新产品开发，需要一定的调试、改进时间。3.本合同不应解除，原告主张应予以驳回诉讼请求。2019年11月11日，被告再次完成研发原告新更改的功能，并将新产品分拆到原告公司厂房安装，并要求原告调试检测，原告的技术人员也准备调试验收，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却无理取闹，至今拒绝调试验收。原告在没有提出解除合同的情况下，无视被告实际付出和损失，请求各自返还的诉讼请求，违反公平原则，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原告南宝公司在诉讼中提供如下证据：1.原告营业质证副本一份，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被告诉讼主体资格；3.《佛山市特赛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产品合同》，证明原、被告2016年6月1日签订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TS12智能自动分装线（固化剂专用），单价为950000元。技术标准为JBT/T4735-97《钢制焊接常压容器》标准，合同附件为技术方案；4.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企业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预付款475000元；5.通知函一份，证明因原来安装生产线不能正常投入生产，原告要求被告限期整改；6.《TS12智能自动分装线合同补充协议》，证明双方2019年1月26日签订关于案涉生产线的补充协议；7.律师函二份、快递单二份、物流跟踪信息复印件二份，证明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的律师函，被告已经收到函件；8.技术方案一份，证明双方约定案涉生产线的验收标准；9.《南宝树脂硬化剂自动包装机每日施工日记》、照片一组、视频5段、光盘一张，证明被告提供的生产线经过一个月调试未能正常投入使用。被告特赛公司在诉讼中提供如下证据：1.TS12智能自动分装线试产申请报告一份，证明被告将调试合格生产线交付原告，申请调试；2.《TS12智能自动分装线合同补充协议》一份，证明双方在2016年合同基础上对生产线的技术要求进行了改变，本案为承揽合同；3.张明贵的证言，证明张明贵作为被告的技术人员，案涉生产线的经过被告多次技术调整和调试，符合双方约定的要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提供证据1-4、6、8的真实性无异议，经审查，上述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原告提供证据5、7，被告有异议，认为不管是原来生产线还是新生产线不存在质量问题，对于案涉生产线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问题，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9，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经审查，原告提供的部分《施工日记》有被告员工张明贵等人的签名确认，本院对《施工日记》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不予认可，经审查，该证据形成于诉讼期间，亦没有证据佐证原告已经收到该申请，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提供证据2，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证据3证人张明贵的证言，原告对于案涉生产线的交付时间为2019年11月的陈述予以认可，经审查，证人虽是被告的员工，但其参与了案涉新旧生产线的设计、生产和调试，其陈述较为客观，本院对其证言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采信。本院依法委托深圳市质监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作出的《TS12智能自动分装线技术鉴定报告》一份，该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信。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6年6月1日，原告南宝公司与被告特赛公司签订《佛山市特赛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产品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TS12智能自动分装线（固化剂专用），单价为950000元。交货时间为订金收到后90天。付款方式为先付50%，安装调试完成付40%，余款10%半年内付清。技术标准为JBT/T4735-97《钢制焊接常压容器》标准，合同附件为技术方案。2016年7月21日，原告向被告支付预付款475000元。因被告安装的生产线不能正常投入使用，2018年10月30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通知函》，要求被告到原告处洽谈并承诺设备正常使用时间为2018年12月1日。因原生产线多次调试未能正常使用，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月26日签订《TS12智能自动分装线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被告拆除原智能自动分装线，新制造TS12智能自动分装线（固化剂专用），原因是原智能自动分装线逾期不能投入正常使用，供方主动提出拆除原分装线，另行制作一套新的自动分装线，单价同样为950000元。拆除原生产线日期为2019年2月20日至2月28日前；新分装线交货期为：2019年6月25日在供方公司做好并完成测试；2019年6月30日前送货到需方公司；2019年7月30日完成安装调试和验收工作。技术标准为按照JBT/T4735-97《钢制焊接常压容器》标准，规格详见附件《技术方案》和《全新工作布局总图》；付款方式：需方已经支付了货款的50%，余款40%在安装调试、需方验收后支付，10%在需方正常使用6个月后付清。签订补充协议后，被告拆除了原自动分装线，2019年11月被告安装TS12智能自动分装线，但原、被告双方就生产线调试和能否投入生产问题产生争议，原告认为该生产线经调试后未能正常投入使用，被告则认为生产线制作符合双方约定，生产线属于新技术，需要更多的时间调试。2019年12月6日和18日，原告分别向被告邮寄《律师函》，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被告退还预付款475000元。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依照被告的要求给予原、被告一个月的调试时间，双方在2020年5月4日至6月3日期间对案涉生产线进行调试，双方制作《南宝树脂硬化剂自动包装机每日施工日记》，原告认为案涉生产线存在问题有：包装完输送异响；空瓶推入灌注区不稳定、异响和摇晃；内盖被卡住；输送带推入异常需要人工调整；外盖无法压平等问题。被告对上述问题予以否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深圳市质监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有限公司对TS12智能自动分装线进行技术鉴定，鉴定机构经过现场调查、现场勘验、现场测试，得出的鉴定意见为：1.本次鉴定的TS12智能自动分装线自动化运行中出现不够稳定的现象；2.本次鉴定的TS12智能自动分装线生产的货品主要存在塑料盖旋盖不正的情况；3.本次鉴定的TS12智能自动分装线生产能力达不到《全新工作布局总图》约定4瓶/分钟的要求。原告因本次鉴定，预付了鉴定费89517元。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案涉《佛山市特赛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产品合同》《TS12智能自动分装线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TS12智能自动分装线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被告应否向原告退还已付货款。关于被告向原告交付的案涉生产线设备是否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问题。原告认为案涉生产线存在多种问题：包装完输送异响；空瓶推入灌注区不稳定、异响和摇晃；内盖被卡住；输送带推入异常需要人工调整；外盖无法压平等。经鉴定机构现场对机器进行现场查验、勘验、测试后，鉴定机构认为：TS12智能自动分装线自动化运行中出现不够稳定的现象、生产的货品主要存在塑料盖旋盖不正的情况、生产能力达不到《全新工作布局总图》约定4瓶/分钟的要求。被告对于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中“TS12智能自动分装线生产能力达不到《全新工作布局总图》约定4瓶/分钟的要求”的结论不予认可，认为双方在《佛山市特赛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产品合同》和《技术方案》中约定生产能力要求为4瓶/分钟，而非4瓶/分钟。对此，本院征询鉴定专家组，专家组认为对生产能力的要求即为对生产效率的要求，《佛山市特赛化工设备有限公司产品合同》和《技术方案》中约定生产能力要求为4瓶/分钟，不符合常理，应为双方笔误，故鉴定结论采用《全新工作布局总图》中约定的生产能力4瓶/分钟的要求。本院认为，鉴定机构的意见科学、合理，且符合对生产效率的逻辑理解，本院对鉴定意见予以采纳。被告对生产能力要求为4瓶/分钟的辩解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向被告采购TS12智能自动分装线是用于固化剂的自动化分装，原告采购设备的主要目的是以机器自动化加工替代人手加工，以便提高加工质量与效率，但被告供应的案涉生产线不能满足原告的需求，生产线运行过程中存在不够稳定的现象，在150瓶货品中有32瓶货品塑料盖装歪，旋盖不正比例较大，且生产线的生产效率为2.6瓶/分钟，远低于约定的4瓶/分钟的产量要求。可见，被告提供的生产线在运行过程中存在多种问题，经过多次调试后亦无法保障生产线今后使用的稳定性，至今该生产线需要人手对瓶盖不正、轨道卡阻等问题进行修整，生产效率亦无法达到约定的要求，如果要求原告勉强接受被告提供的生产线，将加大了原告的操作难度亦降低工作效率，亦不符合该类产品通常的质量及性能要求。结合原告与被告调试结果、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S12智能自动分装线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技术要求，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难以实现，故原告诉请被告退还货款4750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鉴于原、被告双方的合同符合解除的条件，经本院释明，原告在本案中不主张被告取回案涉生产线的诉讼请求，被告亦在本案中不主张取回案涉生产线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案涉生产线的返还问题不作处理，被告可另行主张。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因案涉合同是否能够继续履行双方存在争议，被告应否返还预付款以及款项的返还期限应由案涉合同解除之日确定，故原告主张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算为宜，过高的利息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特赛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南宝树脂（佛山）有限公司退还预付款475000元及利息（以47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二、驳回原告南宝树脂（佛山）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4277元、财产保全费2938元，合共721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佛山市特赛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公司负担；鉴定费89517元，由被告佛山市特赛化工设备有限公司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淑平二〇二〇年十月九日书记员  李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