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民终15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玉芬,女，1962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翔（系徐玉芬之夫），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伟，上海申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男，1981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泮婵莹，女，1986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第三人：徐友根，男，1948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第三人：徐福根，男，195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第三人：徐建成，男，195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第三人（兼徐建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系徐建成之妹）：徐玉萍，女，195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第三人：范毅杰，男，198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徐玉芬因与被上诉人徐海、泮婵莹以及原审第三人宋爱香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1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因宋爱香于2019年9月16日去世，本院依法追加其继承人徐友根、徐福根、徐建成、徐玉萍、范毅杰为第三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玉芬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支持其在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其以宋爱香五个子女与徐海于2018年3月19日签订的《协议》为依据提起本案诉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纠纷发生在《协议》当事人之间，与赠与合同没有任何关系；2.该《协议》确实有将卖房款当宋爱香遗产分的意思，法院如果认为《协议》有效，则徐海应按协议约定支付其钱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405,000元，如法院认为《协议》无效，则所有钱款应返还；3.徐海在一审中多次表示宋爱香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过户至其名下不同于普通的房屋交易，是不付房款的，房子是托管的，由此看来徐海按协议应支付的钱款并非宋爱香的售房款，而是徐海想把托管的房屋变成自己房屋而对徐玉芬等人的一笔补偿款，并非宋爱香将售房款让徐海赠与徐玉芬等人；4.一审开庭前，徐海等人已将宋爱香带到法庭，宋爱香无论作为证人还是第三人均应当庭陈述，但一审法官却在庭后，在徐海在场而徐玉芬并不在场的情况下，对宋爱香制作了足以影响案件定性的谈话笔录，并将受到徐海控制的当时已经89岁的宋爱香追加为第三人，均违反程序，无法反映宋爱香的真实意思，一审将本案定为赠与合同纠纷并剥夺徐玉芬权利有误；5.徐建成系本案证人，且与其存在利益纠纷，故不能成为宋爱香的代理人参加诉讼，徐建成在法庭上的陈述不能代表宋爱香的意思表示，徐建成与徐海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被上诉人徐海、泮婵莹辩称：1.宋爱香在一审法庭谈话中表示，徐玉芬私吞宋爱香7万元且拒不说明情况，还在2018年11月转走了宋爱香的存款25万元，故徐玉芬实际已经取得了32万元，无须再向徐玉芬支付款项；2.宋爱香称7万元其不知情，但2018年徐玉芬转走宋爱香25万元已有证据证明；3.宋爱香通过买卖关系将财产给其，也是给徐家的两个重孙，所有税费由其支付，宋爱香生前亦未委托任何人以任何方式向其索要房款；4.宋爱香在生前已经对财产进行了安排，并亲临法院陈述了其最终意愿，故根据宋爱香上述真实意思表示，其无须再向徐玉芬支付2018年3月19日《协议》约定款项。据此，其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徐友根述称：与徐海、泮婵莹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三人徐福根、徐建成、徐玉萍述称：1.宋爱香生前去一审法院陈述了对财产的安排，一审判决符合宋爱香生前意愿，故同意一审判决；2.徐玉芬私吞宋爱香7万元，2018年11月转宋爱香26万元，为追回上述款项，其兄弟姐妹已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第三人范毅杰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徐玉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海按照协议约定向其支付405,000元，泮婵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判令徐海、泮婵莹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其405,000元自2018年7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友根、徐福根、徐建成、徐玉萍、徐玉芬系宋爱香的子女，徐海系徐友根之子，徐海与泮婵莹系夫妻关系。2018年3月19日，徐友根、徐福根、徐建成、徐玉萍、徐玉芬作为甲方，徐海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一份，约定甲方一致同意将共同继承宋爱香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转让给乙方，乙方于四个月内支付甲方及宋爱香每人405,000元等内容。同日，宋爱香（出售人）与徐海（买受人）签订关于涉案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次日，双方签署《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后涉案房屋登记至徐海名下。2018年9月27日，宋爱香的子女签订《支付协议兼收款证明》一份，约定为宋爱香养老考虑，每位子女留出10万元用于宋爱香后续养老事宜，协议签署之日同时证明收款人收到徐海支付的305,000元等内容，徐福根、徐建成与徐玉萍在收款人处签字捺印，五位子女均在证明人处签字捺印。后徐玉芬以徐海逾期未支付钱款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本案中，2018年3月19日签订的《协议》虽表述为徐玉芬等人将可以继承的房屋份额转让给徐海，由徐海支付徐玉芬等人钱款。但作为“被继承人”的宋爱香尚在世，本案继承尚未发生，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案实为赠与合同纠纷，系宋爱香将其房屋出售，并将出售款赠与各子女，赠与款项的给付方式为由房屋买受人即徐海直接向受赠人支付。现宋爱香明确表示不同意再给付徐玉芬钱款，要求撤销赠与，符合法律规定，故徐玉芬要求徐海、泮婵莹支付405,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徐玉芬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490元，减半收取计3,745元，由徐玉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查明，徐友根、徐福根、徐建成、徐玉萍、徐玉芬于2018年9月27日签订的《支付协议兼收款证明》第2条约定，“考虑到宋爱香老人后续养老（包括生老病痛等一系列养老问题），怕预留资金不够，因此所有子女同意每人各留10万元，由徐海后期把款项交给父亲徐友根做统一安排，每人留的10万元作为后续万一资金不够的储备，同时也希望宋爱香子女能一起尽孝，待宋爱香老人百年以后再分。”还查明，徐某1、徐某2、徐某3、徐某4以徐某5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法定继承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沪0115民初977号]，请求判令由其四人继承被继承人宋某的遗产存款409,394.23元（现存在徐某5上海银行账户中的定期存款227,989.06元、活期存款51,405.17元、在徐某5处的15万元现金）。一审法院后又追加范某为被告，该案目前正在审理中。本院认为，2018年3月19日甲方徐友根、徐福根、徐建成、徐玉萍、徐玉芬与乙方徐海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宋爱香虽非该《协议》的签订人，但在《协议》签订后当日按约与徐海就系争房屋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次日系争房屋产权就转移至徐海名下，可见其对《协议》内容知晓并同意。该《协议》签订时，宋爱香尚健在，《协议》中“共同继承”虽表述不妥，但从协议内容来看，本意应为将甲方作为子女可以在宋爱香百年后继承的系争房屋先由宋爱香转让给徐海，由徐海按照《协议》约定在四个月内支付给甲方五人及宋爱香各405,000元，故上述表述不妥之处并不影响《协议》的有效性。同年9月27日，上述《协议》甲方五人又签订《支付协议兼收款证明》，同意每人留出10万元用于宋爱香养老事宜，徐福根等三人签名收到徐海支付的305,000元，可见协议各方及宋爱香均已按照上述《协议》及《支付协议兼收款证明》的约定履行。宋爱香在系争房屋产权转移至徐海名下后，可以依约取得徐海支付的405,000元、以及徐友根等五位子女同意各留10万元给宋爱香养老的钱款。宋爱香在生前已对自己的财产进行了处分，各子女对财产分配办法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故本案不存在宋爱香将出售涉案房屋的款项赠与给各子女及撤回赠与的问题，一审将本案定性为赠与合同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徐海依约取得涉案房屋产权后应履行《协议》及《支付协议兼收款证明》约定的支付款项义务，至于宋爱香认为徐玉芬侵吞其267,000元存款，即使属实，也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徐海及宋爱香以此为由不同意按照《协议》及《支付协议兼收款证明》的约定由徐海向徐玉芬支付约定款项，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徐友根等四人已提起诉讼，要求继承包括该款项在内的宋爱香在徐玉芬处的遗产存款及现金409,394.23元，故宋爱香及徐海不同意按照《协议》及《支付协议兼收款证明》的约定向徐玉芬支付款项的理由事项已经另行处理，相关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可通过合法途径得到保障。徐玉芬在一审中要求徐海按照《协议》约定向其支付405,000元，并由徐海之妻泮婵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协议》签订后，徐玉芬于2018年9月27日参与签订了《支付协议兼收款证明》，同意每人留出10万元用于宋爱香养老事宜，由徐海后期把款项交给徐友根作统一安排，待宋爱香百年以后再分，故其要求徐海支付405,000元理由不能成立，扣除徐玉芬同意留出的用于宋爱香养老事宜的10万元，徐海应支付徐玉芬305,000元。徐玉芬要求泮婵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徐玉芬另主张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对此本院认为，2018年9月27日徐玉芬与徐友根等其他兄弟姐妹签订《支付协议兼收款证明》时，对《协议》约定支付款项的数额重新作了约定，而当日，徐福根、徐建成、徐玉萍均签名确认收到了305,000元，故徐海应向徐玉芬支付305,000元的时间以该日期为准，逾期未支付，应承担自2018年9月28日起的相应利息。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徐玉芬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本院考虑到徐海未付款项是由于其认为徐玉芬侵占了宋爱香的存款，并非将未支付徐玉芬的款项用于营利，故本院酌定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徐玉芬要求泮婵莹与徐海共同承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之责，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徐玉芬另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海与作为宋爱香继承人、在宋爱香去世后参加本案诉讼的第三人徐友根、徐福根、徐建成、徐玉萍、范毅杰，要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徐玉芬的上诉请求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支持。一审判决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1165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徐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徐玉芬支付人民币305,000元；三、被上诉人徐海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徐玉芬支付上述本金人民币305,000元自2018年9月2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上诉人徐玉芬的其余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90元，减半收取3,745元，由徐玉芬负担805.55元，徐海负担2,939.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90元，由上诉人徐玉芬负担1,611.10元，被上诉人徐海负担5,878.9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斯空审判员  毛慧芬审判员  郑卫青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九日书记员  周 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