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刑初150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曹某，女，199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暂住上海市虹口区。辩护人钱叶六，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张西东，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张江刑诉[2019]36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某犯妨害公务罪，于2020年1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某及其辩护人钱叶六、张西东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疫情防控需要，本案中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9月16日8时50分许，被告人曹某在本区唐镇唐安路XXX弄XXX号如家酒店378房间内与男友欧阳卫鹏因琐事发生争吵，影响他人休息。浦东公安分局唐镇派出所民警王某某等人接报警到场处置时，王某某突遭被告人曹某掌掴脸部。经鉴定，王某某的伤势不构成轻微伤。同日，被告人曹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前述事实。经鉴定，被告人曹某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被害人王某某对被告人曹某的行为表示谅解。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证人蔡某某、邓某某、欧阳卫鹏的证言、监控视频、工作情况、处警登记表、验伤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民警简要信息、谅解书及案发经过、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曹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之规定，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曹某属尚未完全丧失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曹某有坦白情节，建议对其依法定罪处罚。被告人曹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未表异议，唯提出其行为危害程度未达到犯罪标准，不应构成妨害公务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曹某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理由是：1、被告人曹某的行为只是轻微的暴力行为，尚未达到构成犯罪的暴力程度；2、尚未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3、被告人曹某事发时情绪失控，是一种应激反应，没有伤害民警的故意。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6日8时50分许，被告人曹某在上海市浦东新区唐镇唐安路XXX弄XXX号如家酒店378房间内，因琐事与欧阳卫鹏发生争吵，影响他人休息。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唐镇派出所民警王某某接报警后，与辅警蔡某某赶赴现场处理。在处置过程中，被告人曹某用右手掌掴被害人王某某左脸一下。后曹某在现场被民警制服并带至公安机关，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前述事实。案发后，被害人王某某对被告人曹某的行为表示谅解。经司法鉴定，被害人王某某遭受外力作用致面部软组织损伤，不构成轻微伤。另于2019年11月11日对被告人曹某进行司法鉴定确认，曹某患有轻度抑郁发作，作案时及目前病情均未完全缓解，对本案应评定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具有受审能力。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王某某的陈述证实，事发当日，我和同事接警后赶赴现场，在酒店工作人员陪同下来到如家酒店378号房，见一男一女在互相拉扯，我和同事将其劝开。在男子陈述事情经过时，女子情绪激动并大声喧哗，我让她冷静一下，她不听劝阻，情绪越来越激动，后突然用右手掌掴我左脸，并将我眼镜打飞掉，我和同事上前将其制服。增援民警到场后，我们将该女子传唤至派出所。2、证人蔡某某的证言证实，事发当日，我和民警王某某接警后赶赴辖区内的如家酒店，见378号房间内的一对男女朋友在互相拉扯，我和王某某将他们分开，女的情绪非常激动。在劝阻过程中，她突然用右手打了王某某的左脸，还把他的眼镜打飞了。后来，我们将她传唤到公安机关了。3、证人邓某某的证言证实，我是如家酒店的经理。事发当日，有工作人员告诉我，378号房内有吵架，我就到了现场，见一对恋人在争吵，还让我们报警。于是我们打了报警电话，民警来了以后就开始调解，女的越来越凶，还出手在警察脸上打了一记耳光。后民警将该女子带到派出所了。4、证人欧阳卫鹏的证言证实，事发当天，我和女友曹某在如家酒店378号房内因琐事争吵，酒店保安听到后赶来，曹某喊着要报警。过了一会儿民警来了，曹某不听劝阻仍然大喊大叫，情绪越来越激动，一个耳光打在民警的左脸，并将民警眼镜打落在地。后来民警把我们带到派出所作进一步调查。同时还证实，2019年2月我陪同曹某至精神卫生中心就诊，当时医生说她有点抑郁并开具药物，但曹某服用了两天就停药了。5、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视频证实，被告人曹某挥手掌掴被害人王某某的事实。6、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记录证实，被害人王某某事发当天系派出所值班民警，接警后与同事蔡某某赶赴现场处理警情。7、公安机关出具的验伤通知书及上海法衡医学科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王某某遭受外力作用致面部软组织损伤，不构成轻微伤。8、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及110接处警登记表证实，2019年9月16日，民警在接警后赶赴现场，将被告人曹某控制后带至派出所审查，并对其刑事拘留的事实。9、被害人王某某的人民警察证证实，被害人王某某的身份情况。10、被害人王某某出具的谅解书证实，案发后，被害人王某某鉴于曹某患有轻度抑郁症，其本人伤势程度较轻，且曹某已对其诚恳道歉，故对曹某行为表示谅解。11、公安机关调取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曹某的相关身份情况。12、上海林几健康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曹某患有轻度抑郁发作，作案时及目前病情均未完全缓解；其对本案应评定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目前应评定为具有受审能力。13、被告人曹某的供述，与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某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针对被告人曹某以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作如下评判：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记录、被害人王某某的人民警察证及多名证人的证言可以证实，首先，民警王某某等人事发时正在依法执行公务，且执法过程中也是依法依规的。其次，被告人曹某在明知对方是警务人员，且正在对其纠纷依法处置的情况下，仍采用掌掴的主动行为伤害民警，阻碍了民警的执法，符合妨害公务罪之客观要件。第三，伤害结果只是考察暴力严重与否的一个方面，还需结合伤害的部位、被害人的感知等因素进行综合考量。本案中，被告人曹某掌掴民警的脸部，且是在民警毫无防备的情形下实施的，不能认定为尚未达到犯罪规定的暴力程度。第四，不计后果、不假思索等情形是行为人的一种心理状态，是行为人对自己未作控制所致，故亦属故意。结合本案，被告人曹某在事发时虽然情绪激动，处于病情尚未完全缓解期，但其仍然具有一定的刑事责任能力(控制力)，其为发泄情绪、未加思考掌掴民警，该肆意行为显然是在被告人曹某未对自己情绪进行控制的情况下主动作出的，故不能认定为过失。据此，被告人曹某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无罪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鉴于本案被告人曹某系限定刑事责任能力的人，此次犯罪是在抑郁发作期、病情尚未完全缓解的情况下实施的，被害人亦未构成轻微伤，到案后又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其本人无前科劣迹，此次犯罪系初犯、偶犯，故对其可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处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曹某犯妨害公务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胡泰忠人民陪审员  奚明华人民陪审员  奚静韻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刘 沛书 记 员  刘 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第十八条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造成危害结果，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的，不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责令他的家属或者监护人严加看管和医疗；在必要的时候，由政府强制医疗。间歇性的精神病人在精神正常的时候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醉酒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