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7刑初11号公诉机关湖北省鄂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从建（曾用名孙强伟、罗毅），男，1974年8月17日出生于湖北省黄石市，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黄石市黄石港区，住北京市大兴区。因本案，于1998年11月9日被决定逮捕，于2018年9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鄂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龚曙光、王翠，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鄂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鄂州检一部刑诉〔2019〕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从建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鄂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汪玉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从建及其辩护人龚曙光、王翠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重大复杂，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因不能抗拒的原因，于2020年2月24日中止审理，后于同年5月20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1997年8月下旬的一天，被告人李从建为争抢工地送材料的生意，邀约刘某2（另案处理）、袁某（已劳教）和陈鲜明、卫某、韩某（均已判刑）等人，共谋找梅某5一伙人打架斗殴。1997年8月23日早晨，李从建邀约刘某2、袁某、陈鲜明、卫某、韩某及一绰号为“牛裸”的男子，携带猎枪、西瓜刀、菜刀等凶器，分别乘坐两辆出租车，来到鄂州市花湖乡胄山村六组寻找梅某5等人。车辆行至振兴餐馆附近时，李从建见梅某5在振兴餐馆门前吃“早点”，遂喊停车并率先下车。刘某2等六人紧随其后。梅某5等人见状逃跑。李从建便朝人群中开某，将在场的被害人吕某（男，殁年30岁）腿部击伤，致其倒地，刘某2、陈鲜明、卫某、韩某、“牛裸”等人便持西瓜刀、菜刀围拢对吕某进行砍打，致其身体多处受伤。随后，李从建等7人逃离现场。吕某在被他人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吕某系全身多处受伤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为证明指控事实，提供户籍信息、抓获经过、鄂州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劳动教养决定书、刑事判决书、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刑事案件破案报告表、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报告表、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执行逮捕通知书等书证，同案人陈鲜明、袁某、韩某的供述及证人李某3、刘某1、梅某1、李某1、郭某等人的证言，鄂州市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查、辨认等笔录，被告人李从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从建邀约多人持械聚众斗殴，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从建当庭辩称，其自愿认罪，案发前系受李红文指使找梅某5打架，没有开某打被害人。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本案不属于由聚众斗殴转化的故意伤害，应直接定性为故意伤害罪；2.本案发生在现行刑法施行之前，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基本原则，应适用79年刑法的有关规定；3.被告人李从建系受李红文的利诱和教唆实施犯罪，不是主犯，应认定为从犯；4.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人李从建开某击伤被害人腿部，且被害人的致命伤系刀伤，故李从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没有直接因果关系；5.被告人李从建具有坦白、协助抓获同案人刘某2、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全部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等法定和酌定从轻情节。经审理查明：1997年8月，被告人李从建因争抢向建筑工地送材料生意与梅某5发生矛盾，欲找梅某5打架。同月23日8时许，被告人李从建邀约刘某2、袁某、陈鲜明、卫某、韩某及一绰号为“牛裸”的男子，携带猎枪、西瓜刀、菜刀等凶器，分别乘坐两辆出租车，来到鄂州市花湖乡胄山村六组寻找梅某5等人。车辆行至振兴餐馆附近时，李从建发现梅某5在振兴餐馆门前吃早点，遂喊停车并下车。刘某2等六人紧随其后。梅某5等人见状逃跑。李从建持枪朝梅某5方向开某，将在场的吕某腿部击伤，致其倒地。陈鲜明、韩某、卫某、袁某、刘某2、“牛裸”等6人随即持西瓜刀、菜刀、木棍等凶器对吕某进行砍击，致吕某身体多处受伤。李从建等7人随即逃离现场。吕某在被他人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吕某的死亡原因，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工具刺击右大腿致右股动脉破裂、用散弹枪射击右大腿并用其它锐器工具砍伤头部、左手、双下肢等全身多处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直接致命伤系右大腿内侧，刃口较长单刃刺器工具形成的创伤，可见侧股动脉完全性离断。2018年9月28日10时许，被告人李从建在河南省西平县谭店派出所办理户籍时被抓获到案。2019年8月19日，被告人李从建和刘某2的亲属与被害人吕某的亲属签订《刑事赔偿协议书》，李从建和刘某2的亲属代替李从建和刘某2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吕某的亲属全部经济损失80万元（其中李从建50万元、刘某230万元），吕某的亲属对李从建、刘某2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并请求人民法院对李从建和刘某2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法庭质证的证据证实：1.户籍信息及证明。证明：被告人李从建出生于1974年8月17日，案发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2.抓获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李从建于2018年9月28日在河南省西平县谭店派出所被抓获到案，并于次日被押解回鄂州。3.人口信息表及证明。证明：被害人吕某生于1967年7月11日，殁年30岁。4.鄂州市公安局刑事技术鉴定书（97）鄂公刑法鉴字第058号及尸检照片。证明：①被害人吕某的死亡原因，系被他人用单刃刺器工具刺击右大腿致右股动脉破裂、用散弹枪射击右大腿并用其它锐器工具砍伤头部、左手、双下肢等全身多处造成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②直接致命伤系右大腿内侧，刃口较长单刃刺器工具形成的创伤，可见侧股动脉完全性离断。5.现场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及平面示意图。证明：案发当日鄂州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及技侦人员对案发现场，花湖乡胄山村六组花黄公路南端路上振兴餐馆门前进行勘查和绘图拍照，提取弹壳2枚及血迹、报纸、鞋、打火机。6.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报告表、刑事案件破案报告表、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检察院执行逮捕通知书和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后侦查机关已掌握李从建系作案人之一；1998年11月9日，鄂城区人民检察院决定逮捕李从建并向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发出执行逮捕通知书。7.抓获经过、鄂州市人民政府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97）鄂州劳教字第050号、第070号劳动教养决定书。证明：同案人韩某、袁某到案后被劳动教养的事实。8.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1999）鄂刑初字第3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庭审笔录。证明：因本案，卫斌、韩中、陈鲜明于1999年6月30日被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年零六个月、三年；连带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吕金华（被害人吕某之父）经济损失37950元。且相关在案证据已经庭审示证并被采信。9.证人刘某1（案发当日受雇的标致出租车司机）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指1997年8月23日）我驾驶车号为鄂Ｂ×××××乳白色加长八座标致车搭载七、八个年轻人，中途在新客运站有人下车去叫了一辆夏利出租车后，三个人下去上了夏利车。坐车的人都拿了砍刀等长条形工具。我看见路边有很多人打架，把一个人打倒了。10.证人胡某（案发当日受雇的夏利出租车司机）的证言。证明：我在黄石威海出租公司开夏利出租车。8月23日，一名20多岁的年轻伢在黄石客运站叫车子，又上来2个年轻伢，叫我跟上前面一辆乳白色标致车。坐在旁边的伢衣服里有一把砍刀。我跟着标致车到高速路进口处，车上人下车后，我就开车掉头，看见前面有一人拿了一把长枪打一个往里跑的人，听见打了二枪。打完有3个人跑上车，叫我开车走。11.证人梅某1（案发现场目击者）的证言。证明：当日早上8时许，我在振兴餐馆过早，看见黄石方向来了两辆出租车。车上下来7、8人。一下车就有一个人把枪对着过早的人说不许动，有人站起来想走，持枪的人就朝天上放了一枪，有个我不认识的年轻人往外跑，持枪的人就朝跑的那个伢放了一枪，打中那人的脚，其他人拿了菜刀和砍刀围上去砍。后我与梅某7、梅某6三人拦面的将人送到医院去，路上人就死了。12.证人李某2（案发现场目击者）的证言。证明：当日8时许，我在振兴餐馆过早，与被害人（指吕某）同桌。被害人刚吃完早饭，路边一辆夏利车上下来四个人，有两个拿枪，一个拿长刀，一个拿长木棍。手持枪的指着被害人说不许动，那个青年调头就跑，大概跑了二十几米远时，提抢的青年就开某了，被害人手摸大腿倒地了，随后拢去几个青年用刀砍、木棍打，打完就上夏利车跑了。13.证人李某1（案发现场目击者）的证言。证明：当日8时许，一个外地年轻人在我的早点摊上过早。吃完后来了一辆红色夏利车，车上下来6人左右，拿了2支猎枪，对着早点摊子说不许动。这个外地人就起身往其屋边巷子跑，跑到我家大门时，车上下来的伢打了一枪。这个外地伢从巷子边转来往乡政府方向跑时，又有人向这个伢打了一枪，当时将他打倒在地。拿刀的伢就上去用刀乱砍。后来这个倒地的伢翻了身，我过去将这个人扶起来，起来后这个人就昏了。有人将他送医院了。14.证人梅某2（案发现场目击者）的证言。证明：我在胄山六组路边卖肉，看见一辆红车过来，持三把猎枪、两把长刀、一把菜刀。其中一人对过早的青年连开两枪，那个青年当时倒地，有几个青年去砍，后都上红色小车跑了。15.证人梅某3（案发现场目击者）的证言。证明：当日8时许我听见一声枪响，看见一个青年伢倒在地上，有四、五个年轻伢拿刀、猎枪去打倒在地上的伢，打了后又往花湖二砖厂的方向去追人，没追到就上面的车往黄石方向走了，一辆红色、一辆白色。我在倒地的人旁边大约两、三米远处捡了一个子弹壳，下面是铜底，是猎枪弹壳。16.证人王某（案发现场目击者）的证言。证明：我在代销店门前听到枪响，往振兴餐馆那边去，看见一人倒地，一人举枪站着，三个人往倒地人身上砍，前面有几个人好像在找人。砍人的伢跑了，前面的人坐夏利车走了，后面的人拦了一辆面的走了。17.证人梅某4（案发现场目击者）的证言。证明：我在胄山村六组由黄石到花湖的柏油路振兴餐馆旁一早点摊子过早。黄石方向过来两台出租车，停在早点摊边，梅某5就起身跑，我也跟着跑。我听到一声枪响，回头看见外号叫“细建”（后听说大名叫李从建）的男子手持一把五连发猎枪，一起有几个伢，还有一个也拿着枪，其他的拿长刀、菜刀。我跑几分钟后又转回来，发现同摊子过早的吕某被打伤。后梅某1、梅某7、梅某9等人将吕某送至黄石抢救。听说吕某当天死了。我与梅某5等人承包黄石市汽车交易市场招待所工地进三材生意，8月14、15号左右，我和梅向阳碰到“细建”和一个叫刘某2的人来找梅某5，叫我不要再进“三材”，并要了梅某5的手机号码。18.证人梅某5（案发现场目击者）的证言。证明：①当天早上七点多我到胄山村六组细梅家湾的一家餐馆过早，看见熟人吕某也在。过早时，吕某坐在我旁边，借我手机打电话。8点钟时，有两台车坐着些人从黄石方向来，有人喊不许动，我以为是公安局来抓人就开始跑，跑了三、四十米远时听到一声枪响，回头看到外号叫“建”（指李从建）的手持一把猎枪，便继续跑。20分钟后，我回到现场，发现“建”已走了，吕某被人打瘫在地上，送医院后死了；②当年我从黄石基础工程安装公司吴某那儿接下了花湖一个桩基工程，这个工程所在地是李从建湾里的土地。在吕某被打死前十来天的时候，李从建打我电话，要我滚出他湾的工地；③我认识李从文，和李从建是一个湾的，听说是李从文指使李从建要把我赶出他湾的工地。19.证人梅某6（案发现场目击者）的证言。证明：当日8时许，我在振兴餐馆过早，吕某也在。黄石方向开来一辆牌号红色夏利出租车，下来好几个人，我从背面听到有人喊统统不许动。我就跑了，听到有两声枪响，随即过去看吕某倒在公路旁，满身是血。我拦了面的车，叫梅某1、梅某7一起将吕某送到了医院。20.证人梅某7（案发现场目击者）的证言。证明：当日8点钟我在胄山村6组“细黑子”餐馆过早，听到外面响了两下，看见外面停了一辆红色夏利车，有四、五个人往车里跑，有2个拿着长刀。地上躺了一个人，满身是血。梅某6的老婆王某叫我与梅某9拦面的把这个人送到黄石二医院去，路上人死了。21.证人梅某8（案发现场目击者）的证言。证明：当日8时许我在家中听到两声枪响，出门看到梅某6、梅某5等人往我门前跑。在振兴餐馆边有一个青年拿着一支猎枪，地上躺了一个人。22.证人杨某（原黄石建工集团安装公司基础队队长）的证言。证明：我们承建黄石市物资集团招待所工地，地材先是由梅某5进。后大码头村有两个青年人找我多次未见，吴队长（指吴某）见过两次。周日大码头村的人又来找，并说地材生意可以不做，但要争口气。23.证人吴某（原黄石建工集团安装公司装机队班长）的证言。证明：我们承建的黄石市物资集团招待所工地地材由梅某5进。几天前（指1997年8月），大码头村的李从文来工地上要求进地材，我叫他找杨队长。之后又来了两个我不认识的年轻人，自称是李从文叫他们来谈地材的事，我叫他找杨队长，他们就走了。24.同案人袁某的供述。证明：今年（即1997年）8月10多号左右，李红文因为争抢黄石市汽车交易城工地的事，与梅某5他们发生矛盾。李红文说土地是大码头村的，地材不能让梅某5他们做。两边为了这件事谈过判，没有谈成。李红文叫李从建出面抢工地，两边准备打架。8月23日早上，大约7点多钟，李从建叫我们直接到花湖小梅家湾去找梅某5。猎枪和刀都是李从建拿来的。去小梅家湾时坐两辆车，李从建、刘某2及李从建湾里的其他人坐标致车，袁某、韩某坐夏利车，跟着标致车走。车子开到花湖二砖厂口子旁边，我们看见六七个青年伢，李从建说他们全都是梅家湾的人，我们便冲下去了，梅家湾的青年便跑了。我拿的一支猎枪，其他的人都是拿的刀，有菜刀、西瓜刀。我没有开某，李从建从我手上把枪接过去开了两枪，打在对方脚上。开了第一枪后，把那人打倒在地，这时从标致车上下来的两个人用刀砍那个人。打架完后，刀和枪都被李从建带走了。后来李从建说那个人被打死了，我们都很害怕，便准备跑。我们到湘潭，是李从建给的钱，是他叫“油子”（指陈鲜明）到别人那里去拿的。25.同案人陈鲜明的供述。证明：我绰号叫“油子”。1997年6月底或7月初的时候，李从建和刘某2、袁某每天到黄石港去转工地找事做。他们找到天鸿小区对面一个打桩工程，去找老板说这个土地是他们湾子的土地，送材料应该他们送。老板就说这个地方有人做，你们双方协商好就可以了。第二天上午，我们几个人一起坐车到工地去，老板就将梅某5的电话给了李从建。后来李从建接到梅某5的电话，电话里没有谈好。双方就对着捉人，捉了几天没有捉到。李从建跟我打扣机说要打架，说他湾子里的人出钱。在他们湾子里一个叫“文哥”的屋里，我看到韩某、袁某、卫某等人，李从建把一支五连发的猎枪拿出来。我问他们在哪里搞到的枪，李从建说枪是“文哥”从鄂城长农拿回来的。第二天早上，我们一起出发到细梅家湾去了，七个人挤着一起坐一辆标致旅行车。到黄石港后在客运站又租了一辆夏利车，我、袁某、刘某2、韩某四个人坐夏利车，李从建、卫某、陈某坐标致车。李从建在前面拿了一支长双管猎枪，卫某、我和陈某各拿一把一尺多长七八公分宽的刀，袁某拿的是一把五连发的短枪，韩某拿的是一把大菜刀，刘某2拿的是一把东洋刀。到梅家湾路口碰到梅某5一起十几个人在那儿，李从建就拿着猎枪下车，我们也跟着下车。梅某5那边的人就跑。李从建就开了一枪，把梅某5旁边的一个伢打中了。我们冲上去，每个人朝地上的人砍了几刀。我在跑的时候又听到后面一声闷响，是不是枪响我便不清楚。后来我、刘某2、韩某、卫某坐夏利车跑的。其他三个拦面的跑的。我们到八卦嘴湖边会合。见面后李从建就说人已经死了，叫我们各自跑各自的，我们就分开了。当时李从建把我拉扯到旁边对我说叫我跟“文哥”打扣机拿钱，后来“文哥”给了7000元现金。26.同案人韩某的供述。证明：1997年8月23日早晨7时许，李从建叫我跟他一块出去有事，我就同他一起到黄石的一个塘边，碰到了刘某2、袁某，还有几个人我不认识。到那里我才知道，他们都是李从建约来的，准备到花湖梅家湾去找人打架。李从建不知从哪里拿来几把刀和枪分给我们。我、袁某和刘某2上夏利车，李从建和另外三个人上标致车，叫夏利车跟在后面。李从建手里还有一把单管猎枪。车子刚停下来，李从建由标致车上下来，对着路边正在跑的人开了两枪。其余的人也很快下了车，我们就迅速围拢去砍那个年轻人，我朝那人的左肩上砍了两西瓜刀。韩某、刘某2、袁某乘夏利车跑了，后来一起逃到湖南。据李从建讲，他是为了工地进地材的事与梅家湾的人有矛盾，所以要报复梅家湾的人。27.同案人卫某的供述。证明：去年8月21日中午，李从建给我打电话，说他过几天和梅某5扯皮，问我过不过去。28.被告人李从建的供述和辩解。证明：1997年在黄石块土地要开发，我们村的李红文想把这个工地送材料的事接下来，梅某5也想接。事发前的头三四天，李红文在村里找到我，叫我出面去把工地抢过来，出了什么事他负责，我同意了，就给梅某5打电话。梅某5在电话里骂了我。后来听说梅某5带了人拿了枪刀到我们经常去的餐馆找我们打架，我们就商量决定要反扑。当天8点左右，我和袁某、韩某、卫某、陈鲜明、刘某2和陈鲜明带去的一个年轻人外号叫“牛裸”的，我和袁某一人拿一支枪，其他每个人都分了一把刀。我们一共七个人分乘两辆出租车，车子快到砖瓦厂旁边一个早点摊，我看见梅某5在那里吃早餐，就赶紧叫司机停车。梅某5就往梅家湾那边跑。韩某、卫某、陈鲜明等人拿刀上去砍倒在地上的那个年轻人，后来我们就上车跑了。跑到八卦嘴这边时，才听说这个年轻人死了。在八卦嘴湖边陈鲜明的一个朋友屋里，我们商量跑路的事。袁某说他在湖南湘潭有个朋友，我、刘某2、韩某决定跟着袁某去湘潭，卫兵和陈鲜明说他们都有地方去，要自己走，“牛裸”说没人认识他，不用跑。后来我们4人就到了湘潭，我和刘某2在那里待了20来天就走了。我们坐火车去了海南省海口市，之后就开始打工谋生。2000年我去了深圳，2004年又去了北京，在那边做印刷广告方面的生意一直到现在。我愿意认罪认罚，所有的事都是李红文叫我去做的。29.刑事赔偿协议书和收条。证明：2019年8月19日，被告人李从建和刘某2的亲属与被害人吕某的亲属签订《刑事赔偿协议书》，李从建、刘某2的亲属代替李从建、刘某2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吕某的亲属全部经济损失80万元（其中李从建50万元、刘某230万元），吕某的亲属对李从建、刘某2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并请求人民法院对李从建、刘某2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从建为争抢生意，邀约多人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由于本案发生在1979年刑法施行期间，且1979年刑法关于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的法定最低刑为有期徒刑七年，低于现行刑法故意伤害罪（致人死亡）法定最低刑有期徒刑十年的标准。根据刑法从旧兼从轻的基本原则，故本案应该适用1979年刑法定罪量刑。辩护人关于本案应适用1979年刑法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李从建及辩护人提出李从建在案发现场未开某击伤被害人，且被害人的直接致命伤系刀伤，故李从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现场目击证人梅某1、李某2、李某1、梅某2、梅某3等人均证实，案发现场有人从出租车下来后向被害人开某；同案人袁某、韩某、陈鲜明均供述，李从建在案发现场下车后朝人群开某，随后被害人倒地，同案人陈鲜明、韩某等人围砍被害人。同案人的供述与现场目击证人陈述的案发经过相互印证，可以认定李从建在案发现场开某击倒被害人的事实。故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从建邀约多人并分发刀、枪等作案工具，在现场开某击倒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故被告人李从建及辩护人关于李从建不是主犯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李从建具有坦白、协助抓获同案人刘某2的立功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李从建未如实供述其持枪击倒被害人的事实，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同案人刘某2的到案经过，亦不构成立功。故该项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从建当庭自愿认罪，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从建的家属代李从建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全部经济损失并获得了谅解，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该项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从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李从建的刑期自2018年9月30日起至2033年9月2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洪玉颜审判员  明延发审判员  陈 林二〇二〇年六月一日法官助理胡莉书记员梁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