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4民初10714号原告：李斌，男，198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航货运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迎宾大道97号22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347404338C。法定代表人：郭师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曦霞、侯嘉欣，均系该公司员工。第三人：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玉岩路12号冠昊科技园区一期办公楼三楼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100017600N。法定代表人:王昌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英伟，该公司员工。原告李斌诉被告中航货运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公司）、第三人中国南方航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航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杰，被告中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曦霞、侯嘉欣，第三人南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英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76638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原在第三人处从事飞行工作，被告于2018年许诺高薪引进原告到被告处工作。原、被告达成引进意向后，原告为加入被告公司向第三人提出辞职，并于2018年5月1日与第三人正式解除劳动关系。2018年5月10日-18日，原告参加了被告安排的岗前培训。2018年8月10日，原、被告签订《中航货运航空有限公司飞行员引进意向协议》，约定：自新雇员培训之日起至模拟机检查通过之日，被告按照每月8.4万元向原告支付生活补贴。2018年8月13日-24日，原告参加了被告组织的B757机长转机型训练。同时，原告还于2018年8月22日参加了被告组织的一次性应急演练训练。2018年10月16日，被告向原告支付生活补贴59613元。由于被告自身原因，被告一直未向第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380万元，导致引进原告事宜没有进展，直至2018年11月7日，被告向第三人发出《关于停止接收李斌、陈鉴的函》，表示因被告公司股东原因进入重组，决定不再引进原告。在被告引进原告过程中，由于被告不履行对第三人支付义务的不诚信行为，原告不得不重新找工作，后原告于2019年2月25日入职顺丰航空公司。被告的不诚信行为导致原告的信赖利益受损，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被告应赔偿原告的信赖利益损失。原告入职顺丰航空公司后，平均工资为92770元，高于双方签订的《引进意向协议》中约定的每月生活补贴，原告认为按照每月8.4万元的标准计算损失是比较合理，损失期间自2018年5月至2019年2月25日共9个月25天，损失金额为766387元（84000*9+84000*25/30-59613元）。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赔偿损失，被告均拒绝赔偿。中航公司辩称，一、我方不存在不诚信行为，不构成缔约过失。根据行业内招用飞行员的特殊模式，新公司在录用新飞行员时，需先与飞行员签署引进意向书，待该飞行员通过培训、体检等符合民航局规定及新公司录用的要求，且新公司与该飞行员原单位签署协议，交接飞行员档案并向原单位支付赔偿金后，新公司与飞行员签署正式劳动合同，成立劳动关系。根据双方于2018年8月10日签订的《引进意向协议》约定，我方负责在1个月内完成与原告原单位即第三人关于飞行员流动协议的签署并向第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逾期则协议终止。我方自2018年7月起航线完全停航，在职飞行员全部停飞，后因公司经营情况变化，不再需要引进新飞行员，我方于8月中旬通知原告停止培训，未与第三人签署流动协议，也未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引进意向协议》已于2018年9月9日自动终止，并于2018年11月7日发函告知原告停止引进，发函前也多次告知原告我方与第三人就引进原告一事协议进展不顺利。二、我方已根据原告的实际培训时间按比例向原告支付了生活补贴，且根据第三人出具的《解除劳动证明书》，原告与第三人于2019年1月21日解除劳动关系，2月25日便已入职顺丰航空公司，原告并未因我方停止接收而遭受任何损失。南航公司述称，对被告关于在2018年11月7日发函告知原告停止引进原告前曾多次告知原告其公司与我方就引进原告一事协议进展不顺利的陈述，我方不确认且我方与原、被告之间的涉案纠纷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04年9月13日，李斌与南航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在南航公司就职，岗位为飞行员。李斌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5月-2018年4月期间，李斌在南航公司工作的月平均工资为61485.89元。南航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并表示该期间内支付给李斌的工资包含绩效、小时费、福利等。中航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2018年8月10日，中航公司（甲方）与李斌（乙方）签订《中航货运航空有限公司飞行员引进意向协议》（以下简称“《引进意向协议》”），第一条约定：意向协议有效期为至甲乙双方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后终止。第二条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从事大型航空器公共航空运输承运人的运输飞行驾驶工作，工作地点为甲方航线网络覆盖的地区。第三条劳动报酬约定：甲方可应乙方要求，根据行业管理法规参与乙方与原单位协商处理离职事宜，甲方按下列方式向乙方支付费用：甲方同意乙方的打包费为710万元，此费用包括原单位经济补偿金及乙方安家费。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至进入新雇员培训前，甲方按照每月6万元向乙方支付生活补贴，自新雇员培训之日起至模拟机检查通过之日，甲方按照每月8.4万元向乙方支付生活补贴，甲方须在每月10日前向乙方支付上一个月的生活补贴，由于乙方原因导致本协议终止，乙方须将甲方已经发放的生活补贴及打包费全额返还给甲方。第四条约定：在协议期间，如甲方安排乙方进行新雇员培训、模拟机训练等，甲方承担乙方培训需要的交通和住宿费用。第五条甲方的责任和义务约定：双方签订本协议后，甲方负责在1个月内完成与乙方原单位飞行员流动协议的签署并支付经济补偿金380万元，并负责办理具体流动手续，逾期则本协议终止，乙方无需向甲方支付任何费用。甲方在乙方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1个月内支付其安家费330万元，在签订正式劳动合同第一个月工资发放日补发自2018年1月以来的劳务费20万元。甲方负责安排乙方进行技术检查、入职前培训、新雇员培训、机型理论和模拟机改装等训练。第六条乙方的权利义务约定：乙方负责配合甲方与其原单位协商解决乙方流动转入甲方事宜，并在与原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后10个工作日内正式报到后与甲方签订劳动合同和补充协议。第七条协议的终止与解除约定：甲乙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本协议终止。在协议期内，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及时通知乙方，乙方无需退还甲方任何费用。2018年5月10日-18日，李斌参加了中航公司组织的岗前培训。此外，李斌还参加了中航公司组织的新雇员培训并经考试合格，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参加该培训及考试的具体时间，自述参加新雇员培训考试的时间为2018年5月18日下午。中航公司对李斌主张的参加新雇员考试的时间不予确认。2018年8月13日-24日，李斌参加了中航公司组织的B757机长转机型训练，期间还于8月22日参加了一次性应急训练。李斌认为B757机长转机型训练、一次性应急训练即为《引进意向协议》约定的关于模拟机的理论培训，但中航公司未安排其参加关于模拟机训练的培训。2018年10月16日，中航公司向李斌发放了补贴59613元。2018年11月7日，中航公司向南航公司发出《关于停止接收李斌、陈鉴的函》，确认因其公司股东原因进入重组而决定不再引进新飞行人员。另，中航公司提交的《关于计划性取消航班报告》证实，中航公司的航运业务因其自身原因于2018年7月停止。中航公司称在2018年8月中旬已将停航信息告知李斌，李斌对此予以否认。诉讼中，李斌、中航公司均提交了相同的微信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证实2018年9月-10月期间，双方仍就流转事宜进行沟通。2019年1月21日，南航公司于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书》，证明李斌与南航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8年5月1日起解除。自2018年5月起，南航公司没有再向李斌发放工资，也没有为李斌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2月25日，李斌入职顺丰航空有限公司担任飞行教员。李斌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3月-2020年1月期间，李斌在顺丰航空有限公司的月平均工资为121938元。另查明，2019年3月4日，李斌以中航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劳动争议纠纷之诉，要求中航公司支付2018年5月10日至12月12日的工资533987元，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粤0114民初3052号民事判决，认定李斌与中航公司之间未建立正式劳动关系并判决驳回李斌的诉讼请求。李斌不服，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作出（2019）粤01民终13182号民事判决，驳回李斌的上诉，维持原判决。上述判决均已发生法律效力。李斌在（2019）粤01民终13182号案庭询中自认其入职顺丰航空有限公司时，南航公司作为其原单位与顺丰航空有限公司签订飞行员流转协议，签订时间为2019年2月份，该流转协议并非三方协议，是南航公司与顺丰航空有限公司签订的，是保密协议。另，李斌、中航公司、南航公司在本案中确认流转李斌的经济补偿金由顺丰航空有限公司支付给南航公司。再查明，《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民航人发〔2005〕104号）第一条对于飞行人员的入离职作出了特别限制规定，即：航空运输企业招用其他航空运输企业在职飞行人员的，应当与飞行人员和其所在单位进行协商，达成一致后，方可办理有关手续，并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培训飞行人员的实际费用情况，参照70-210万元的标准向原单位支付费用。对未与原用人单位终止或解除劳动合同的飞行人员，不得建立新的劳动关系、签订劳动合同，辞职的飞行人员应提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申请。诉讼中，李斌明确其诉请的损失计算期间为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2月25日止，共9个月零25天，计算标准为按照《引进意向协议》约定的生活补贴8.4万元/月，损失合计766387元（84000元×9个月+84000元÷30天×25天-59613元）。中航公司对李斌主张的损失计算方式不予确认，认为根据《引进意向协议》第5.1条约定，其并未在协议签订后1个月内与南航公司签订飞行员流动协议并向南航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意向引进协议》已于2018年9月9日自动终止，其已向李斌支付了参加训练期间的生活补贴，并未造成李斌的损失，同时，中航公司还认为与李斌签订涉案《意向引进协议》并不代表会与李斌订立正式的劳动合同关系。诉讼中，本院根据李斌提出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作出（2019）粤0114民初10174号民事裁定，冻结中航公司银行存款共766387元或查封等值的其他财产。本院认为，本案系缔约过失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的为：中航公司是否存在缔约过失、是否应赔偿李斌损失及损失金额如何认定。关于中航公司是否存在缔约过失。本院认为，缔约过程是缔约双方期待合作的过程，双方应当诚实守信，以保护对方当事人的合理信赖利益。缔约过失，是指在缔约过程中一方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而使一方信赖利益受损。本案中，中航公司存在缔约过失的情形，主要表现在：第一，中航公司作出了使李斌形成合理信赖的事实。中航公司与李斌签订《引进意向协议》，其中第二条明确表达了聘用李斌从事运输飞行驾驶工作的意思表示，并安排李斌参加了其公司组织的岗前培训、新雇员培训、机长转机型等系列训练，李斌亦积极履行其义务，中航公司的行为使李斌有充分理由相信自己会被中航公司录用、劳动合同即将达成；第二，根据中航公司出具的《关于停止接收李斌、陈鉴的函》可知，中航公司最终未与李斌订立正式劳动合同关系的原因是中航公司内部重组，表明系中航公司单方面停止招用李斌，李斌对此并不存在过错，中航公司明显存在缔约过失；第三，中航公司关于涉案《引进意向协议》已于2018年9月9日自动终止，并未造成李斌损失，不构成缔约过失的抗辩，本院认为，涉案《引进意向协议》第一条、第七条均约定该协议有效期直至双方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后终止，第5.1条约定中航公司需在1个月内完成与南航公司关于飞行员流动协议的签署并向南航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办理流动手续，逾期则协议终止，该条款系对中航公司在协议项下所附义务的具体约定，并非赋予中航公司单方终止该协议的权利，作为义务方，中航公司有义务积极协调南航公司签署相关协议，中航公司虽称与南航公司就签订经济补偿协议达不成一致意见，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南航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因此，未在1个月内与南航公司签署相关经济补偿协议不能成为中航公司免责的理由。综上，中航公司存在缔约过失。关于损失赔偿的金额。如上所述，缔约过失责任是由于责任人的行为损害了对方因信赖双方会订立合同而实施的准备行为而产生的利益，故缔约过失责任相对应的救济方式是对信赖利益的弥补，救济的是当事人因信赖合同会顺利签订而实施的准备活动的费用，即将当事人的损失填补回到磋商并未开始、合同从未订立的状态。本案中，李斌为与中航公司建立劳动合同关系而解除与原用人单位南航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从而丧失了其在原用人单位南航公司应得的劳动报酬，即为其损失的信赖利益。李斌请求按照涉案《引进意向协议》约定的每月8.4万元的标准向其支付赔偿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李斌在与南航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在中航公司未与李斌订立正式劳动合同的情况下，需要一定的时间寻找新的用人单位以获得收入来源。根据李斌与南航公司的劳动合同履行情况、李斌提交的银行流水，李斌于2018年5月1日从南航公司离职，其离职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为61485.89元，李斌于2019年2月25日重新入职顺丰航空有限公司，中航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李斌请求中航公司支付其与南航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之日（2018年5月1日）起至其重新入职顺丰航空有限公司之日止（2019年2月25日）的损失（共9个月零25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李斌在上述期间内的工资损失为604611.25元（61485.89×9个月+61485.89元÷30天×25天）。同时，考虑到李斌该期间内的工资并非基本工资，而是包含绩效、小时费、福利等项目，而该几种项目的金额与李斌实际从事劳动工作的实际情况有关且具有不确定性，本院酌情在已计算出的工资损失金额中扣减30%，据此认定李斌的工资损失为423227.88元，扣除已支付的59613元，中航公司还需向李斌赔偿损失363614.88元。综上所述，对李斌的诉讼请求中合理合法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航货运航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现原告李斌赔偿损失363614.88元；二、驳回原告李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64元、财产保全费4351.93元，合计15815.93元，由原告李斌负担8312元，被告中航货运航空有限公司负担7503.9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韵琪人民陪审员  梁洁仪人民陪审员  古丽玲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 记 员  庾健敏戚玉妃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