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36937号原告：永旺特慧优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注册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新灵路XXX号XXX室，经营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ICHIMURAKENJI(市村贤次)，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一帆，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群雁，男，197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理达，上海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永旺特慧优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旺公司)与被告唐群雁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峰、洪一帆、被告唐群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理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永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永旺公司无需向唐群雁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7,480元；2、判令永旺公司无需向唐群雁支付2012年4月4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1,175元。事实和理由：唐群雁于2010年9月13日至2013年10月31日期间与上海外服(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外服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被派遣至永旺公司工作。2013年11月1日起，唐群雁与永旺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订立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9月12日以及2014年9月13日至2019年9月12日的劳动合同。经查，唐群雁工作期间存在多次虚假出差和虚假报销出差费用的恶意欺诈行为，违反了诚信原则及永旺公司的规章制度，属于严重违纪，永旺公司依据《员工手册》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属于合法解除，不应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此外，永旺公司已足额给予唐群雁调休或者支付加班工资，不应再次支付加班工资。被告唐群雁辩称，所有出差和费用报销均是根据实际工作情况及外出安排如实申报，并获得永旺公司的核准，不存在虚假出差和虚报出差费的欺诈行为，永旺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并且，永旺公司未核实真实情况，亦未听取唐群雁的解释即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员工手册》中解除劳动合同的程序性规定。此外，永旺公司欠付加班工资也是事实。综上，唐群雁不同意永旺公司的诉讼请求，同意仲裁裁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双方诉、辩称意见及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唐群雁于2010年9月13日至2013年10月31日期间与上海外服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并被派遣至永旺公司工作。2013年10月31日，唐群雁与永旺公司直接签订一份期限至2014年9月12日的劳动合同。同时，唐群雁、永旺公司与上海外服公司签订三方协议，明确唐群雁与上海外服公司终止劳动关系，与永旺公司直接建立劳动关系，唐群雁在派遣期间的工作年限计入永旺公司的工作年限等。2014年9月1日，唐群雁与永旺公司再次签订一份期限至2019年9月12日的劳动合同，约定唐群雁的工作岗位为商品1部服饰部门副经理，工作地点为上海等。2019年2月至4月期间，永旺公司要求唐群雁对多次出差的情况进行说明，唐群雁出具书面说明，均表示为正常出差。2019年4月30日，永旺公司向唐群雁发出处分决定，载明：“……公司经调查发现，你在工作期间存在虚假申报出差的行为，对于此，公司奖惩委员会经讨论后认为该行为已构成欺诈，属于严重违纪。现公司根据《奖惩制度》第3.6-4之规定，决定自2019年4月30日起，与你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5月13日，唐群雁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永旺公司支付2012年4月4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9,990元、休息日加班工资7,702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526元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7,480元。该委员会审理后作出静劳人仲(2019)办字第1298号裁决书，裁决永旺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7,480元以及2012年4月4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175元，对唐群雁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永旺公司不服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诉请。另查明，永旺公司2015版《员工手册》附件二《奖惩制度》中3.6条规定：“员工有以下行为之一的，属于严重违纪，将给予解除劳动合同，且不获得任何经济补偿金……4、有欺诈、违反诚信原则的行为的，包括但不只限于以下行为：①在入职材料或者提交给公司的其他材料中有隐瞒、欺骗等虚假行为或不诚信行为的；②以欺骗性证明文件或提供虚假报告请假、休假和续假的；③填报报销单据不实，恶意虚增报销费用的；④工作中发现有弄虚作假行为的；⑤考勤有任何弄虚作假的行为；⑥有其他类似的欺诈行为的……”。唐群雁于2015年8月签收该版《员工手册》。审理中，永旺公司称，此前基于信任等原因对唐群雁出差申报的真实性并未一一核实。自从2018年12月12日的出差申报被发现虚假后，永旺公司进行了调查核实，发现唐群雁此前工作中存在大量虚假出差并报销的嫌疑。目前可以确定唐群雁在下列日期(以下简称系争日期)的出差及报销系虚假的：1、2018年1月16日至苏州田原服饰检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田原公司)出差并报销上海市内交通费及出差补贴(未报销火车票)；2、2018年3月29日、5月9日、6月4日、7月6日、8月3日、9月11日、10月22日、11月28日至上海和香服饰整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和香公司)联系工作并报销上海市内交通费；3、2018年8月8日、8月9日、9月6日至镇江市金旭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江金旭公司)出差并报销上海市内交通费和出差补贴(未报销8月8日的火车票及住宿费、8月9日的火车票、9月6日的火车票及住宿费)；4、2018年8月3日、9月7日、9月12日至江苏丹乐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丹乐公司)出差并报销上海市内交通费和出差补贴(均未报销火车票)。为此，永旺公司提供上述四家公司出具的证明、出差申请表及出差旅费精算书、市内外出交通费报销单、报销凭证、电子邮件记录及检品报告书、微信记录、出入货统计表、检品基准碰头会报告、手机大都会APP乘坐地铁记录、考勤记录、仲裁申请书、员工手册和奖惩制度、唐群雁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为证，并申请上海和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包维菁、苏州田原公司的总经理郑汝春、江苏丹乐公司的总经理田俊和业务员徐丽霞、上海敏睿贸易有限公司业务员张礼华、镇江金旭公司的总经理陈文武出庭作证。永旺公司认为，第一、上述四家公司均否认在系争日期曾经接待过唐群雁，并且唐群雁仅在参加三方检品碰头会时才需要至供应商处出差，系争日期的出差事由并非参加三方检品碰头会，且与上述公司当日的工作安排不符；第二、根据出差旅费精算书中关于出差行程的记载，系争日期中至苏州、镇江和丹阳出差的出发和到达站基本上均是上海虹桥火车站，并且显示曾在8月8日和9月6日入住镇江金陵风景城邦大酒店和丹阳万通酒店，但唐群雁并未提供对应的火车票和住宿费凭证申请报销；第三、唐群雁名下号码为XXXXXXXXXXX的手机大都会APP地铁乘车记录和永旺公司的考勤记录也显示唐群雁在系争日期的实际行程与其在出差完毕申请报销时填写的出差行程矛盾。例如：2018年3月29日及7月6日下午均申报至上海和香公司参加检品基准碰头会，行程为去程自地铁延长路站(永旺公司所在地)出发、到达海天三路站(上海和香公司所在地)，回程自海天三路站出发、到达共富新村站(唐群雁居住地)。但地铁乘车记录却显示上述日期唐群雁均为中午自上海马戏城进站后直接至共富新村站出站，说明其并未至上海和香公司出差；2018年8月8日至8月9日填写在镇江金旭公司参加女鞋测试生产，行程为去程8月8日上午6时30分自上海出发、10时50分到达镇江金旭公司、当晚入住金陵风景城邦大酒店，回程8月9日下午15时自镇江金旭公司出发、18时50分到达上海虹桥火车站、20时35分到达共富新村站。但唐群雁的地铁乘车记录却显示为8月8日11时54分自水产路站进站、12时38分自上海火车站出站、13时04分自上海火车站进站、13时44分自水产路站出站，8月9日6时48分自共富新村站进站、7时24分自陕西南路站出站、16时41分自莲花路站进站、17时37分自共富新村站出站，说明其并未至镇江金旭公司出差。因此，唐群雁在未实际出行的情况下，虚假申报出差并报销相关费用，属于严重违纪的欺诈行为。并且，唐群雁在永旺公司对其进行调查并要求如实说明出差情况时仍然作出虚假陈述，故永旺公司根据员工手册和奖惩制度中的规定解除唐群雁劳动合同合法有据，也给予了唐群雁解释说明的机会，符合程序性规定。唐群雁质证后反驳称，第一、其具备较强的工作积极性和主动性，经常主动至供应商处指导工作，并非仅在三方检品碰头会时才会出差；第二、其确曾在系争日期至苏州田原公司、上海和香公司、镇江金旭公司和江苏丹乐公司出差或联系工作。上述四家公司均系永旺公司的供应商，与永旺公司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四家公司出具的未曾接待过唐群雁的证明和法定代表人的证言均不具备真实性；第三、永旺公司的出差流程系先提出出差申请并填写申请表，出差完毕后再提交出差旅费精算书申请报销。确实部分出差旅费精算书中填写了离沪出差的始发站和到达站为上海虹桥火车站，但没有记录火车票费用，也没有报销火车票。原因是搭乘其他供应商的顺风车往返，未实际购买火车票，但为了接送方便故与顺风车司机约定在上海虹桥火车站上下车。该操作模式在其大量的出差过程中是常见现象，永旺公司此前并未提出异议，说明对此也是知晓和同意的；第四、XXXXXXXXXXX的手机号码确实是唐群雁使用的号码，但其有多个手机，该号码的手机并非工作手机，在系争日期可能由其妻子使用，故记录的并非是唐群雁本人的地铁乘坐路线。为此，唐群雁提供情况说明、异常出勤日期汇总表、工作日志、微信记录、未申报火车票和住宿费的出差精算书汇总以及报销明细和银行流水记录、商品开发流程等证据为证。此外，关于出差过程中未报销住宿费的原因，唐群雁在庭审中解释为系当地朋友预定酒店并承担费用，故未实际支出住宿费用。在本院要求核实提供朋友姓名后，唐群雁庭后变更解释为当天晚上与当地朋友在外娱乐，未实际预定酒店和住宿，但在申请报销时使用了以前的出差旅费精算书模版，遗漏将此前登记的住宿酒店删除。审理中，永旺公司放弃第二项诉讼请求，同意向唐群雁支付2012年4月4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1,175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唐群雁是否存在虚假出差并报销的严重违纪行为，永旺公司以此解除唐群雁的劳动合同有无法律依据。一、关于唐群雁是否存在虚假出差并报销的行为，即唐群雁有无在系争日期至苏州田原公司、上海和香公司、镇江金旭公司和江苏丹乐公司出差的事实问题，双方对此各执一词，本院根据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内容、各自提供的证据以及查明事实综合予以判断。一般而言，在用人单位未提供证据证明劳动者存在虚假申报的情况下，对于已经完成报销流程的出差行为可以认定其真实性。本案中，唐群雁在系争日期的出差已经报销完毕，而永旺公司认为该些出差行为均为虚假申报，并提供诸多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首先，苏州田原公司、上海和香公司、镇江金旭公司和江苏丹乐公司提供的书面证明、送货单据等证据不仅否认唐群雁在系争日期内曾经到访，还显示公司当天的工作安排与唐群雁申报的出差内容不符。该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总经理也出庭作证，对调查核实的经过以及证据内容的真实性等进行了陈述和确认。上述公司作为唐群雁的出差对象，也是核实唐群雁出差行为真实性最直接的主体，其所作的陈述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唐群雁虽称上述四家公司均系永旺公司的供应商，认为存在利害关系，不认可其陈述内容，但唐群雁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该些证据的真实性，本院难以采信；其次，根据唐群雁填写的出差旅费精算书的行程记载，系争日期出差至苏州、镇江和丹阳的出发和到达站均为上海虹桥火车站，且记载在8月8日和9月6日晚曾入住镇江金陵风景城邦大酒店和丹阳万通酒店，但却未记载往返火车票及住宿费的支出金额，亦未申请报销上述费用，该行为与常理不符。虽唐群雁解释称系搭乘其他供应商的顺风车往返并约定在上海虹桥火车站上下车，故未支出往返交通费，但对此并未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并且，关于住宿费未发生的原因，唐群雁原先解释为由当地朋友代为预定酒店并承担住宿费用，后又变更为与当地朋友通宵娱乐，未预定和住宿酒店，前后矛盾，且在本院释明后仍拒绝提供当地朋友的姓名以供核实相关事实，本院对此难以采信；最后，号码为XXXXXXXXXXX的手机大都会APP显示唐群雁部分系争日期的实际出行轨迹确实与其报销时填写的出差行程相互矛盾，唐群雁虽解释为该号码手机当日系由其妻子使用，但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永旺公司提供的证据较为充分翔实，已形成证据锁链，其诉称唐群雁在系争日期存在虚假出差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应予确认。唐群雁虽辩称出差行为是真实的，但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并且纵观其行为模式和相关解释也具有诸多不合常理之处，本院难以采信。二、关于永旺公司解除唐群雁的劳动合同有无法律依据，应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根据永旺公司《员工手册》和《奖惩制度》的规定，存在填报报销单据不实、恶意虚增报销费用以及弄虚作假行为的，属于严重违纪，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唐群雁的行为符合上述规定，永旺公司解除唐群雁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无需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唐群雁认为永旺公司未核实真实情况，亦未听取解释即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员工手册》中程序性的规定，但唐群雁亦认可永旺公司曾多次要求其对出差情况的真实性作出解释和说明，但其并未如实陈述，故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三、唐群雁在仲裁过程中请求永旺公司支付2012年4月4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9,990元、休息日加班工资7,702元、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3,526元，仲裁裁决永旺公司应支付2012年4月4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延时加班工资1,175元,唐群雁对此并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对该裁决结果予以认可。审理中，永旺公司亦同意按上述裁决结果履行，本院不持异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永旺特慧优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要求不支付被告唐群雁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7,48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原告永旺特慧优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唐群雁2012年4月4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工资1,17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永旺特慧优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元，由被告唐群雁负担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 毅人民陪审员  张毅钧人民陪审员  江云霞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周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