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8民初17718号原告(反诉被告)：库控(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姜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淮文，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明慧，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乌兰察布中联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法定代表人：贾书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海，广东联睿(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本反诉)：江苏驰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高邮市界首工业集中区国庆路XXX号。法定代表人：戴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兵，江苏新高的(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智慧，江苏新高的(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库控(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乌兰察布中联水泥有限公司、第三人江苏驰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于2019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受理。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以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3个月，扣除审限。因新冠疫情影响，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0年2月3日裁定中止审理，后于2020年4月20日恢复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20年2月18日裁定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审理中，本院根据被告的申请，依法委托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对涉案设备进行产品质量鉴定。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以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当事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库控(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8万元；2.被告偿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含两部分损失，分别为：(1)以17.1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9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2)以0.9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20年2月2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9年2月18日，原告分别与被告、第三人各签订了一份购销合同，两份购销合同针对的是同一标的物即烟气排放连续监测系统(CEMS)，两份购销合同对标的物的监测参数及配套设备、运输方式、发货时间、验收标准、付款方式等均做出了明确约定。原告按照和第三人的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第三人将标的物送至被告处，并随即派工作人员对标的物进行了安装调试。被告在收到标的物及发票后，却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并提出种种超合同范围的无理要求。原告认为被告不遵守契约，严重侵害原告的合法利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被告乌兰察布中联水泥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认为原告提供的涉案设备未调试成功，不符合国家标准，缺少必要资料而无法通过环保验收备案，已致被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乌兰察布中联水泥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判令：1.原、被告于2019年2月1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及2019年3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自2019年4月26日起解除；2.被告向原告退还涉案设备，原告予以配合接收；3.原告赔偿被告直接损失12.10万元(包含：(1)手工监测费11万元，按2,000元/天，计算55天(自2019年3月28日起算至2019年5月21日止)；(2)拆装费(拆卸人工费、吊车费等)1.10万元)；4.原告支付被告鉴定费9.80万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8年2月18日签订《购销合同》，被告于2019年3月11日签收涉案设备。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伴热管米数变更为55米，被告于2019年3月19日签收伴热管。被告多次催促原告派员安装，直至2019年3月26日原告才派员至被告处，与被告工作人员共同开箱验货并开始安装，于2019年3月28日安装完毕。但现场涉案设备调试因不具备“小时、月、季度、年报监测数据调取查阅分析”、“监测数据未进行值折算”、“数据处理分析系统”等功能，不能满足被告使用要求，也不符合国家技术规范的要求，故而被告未在安装验收单上签字。同时，被告及时联系原告，要求原告提供适用性检测报告、国家环境环保产品认证证书等环保验收资料，原告表示尽快联系第三人解决上述问题。后，原告一直未能解决如上问题。被告于2019年4月24日发函要求原告提供退发票地址，原告始终拒绝提供。被告购买涉案设备是用于4#窑尾的烟气排放监测，但因设备部分功能缺失、缺少必要资质证书，导致既无法正常使用更无法进行环保验收备案，故原告为不影响正常生产，只能重新采购北京雪迪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烟气排放连续监测系统(以下简称“雪迪龙设备”)，该设备于2019年5月22日完成安装并投入使用。被告的4#熟料生产线于2019年4月12日开始生产，根据《污染源自动监控设施运行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污染源自动监控设施的维修、更换，必须在48小时内恢复自动监控设备正常运行，设施不能正常运行期间，要采取人工采样监测的方式报送数据……”，被告在涉案设备不能正常运行期间(自涉案设备能正常运行之日即自2019年3月28日起至雪迪龙设备投入使用日即2019年5月21日止)，委托具备监测资质的内蒙古绿洁环境检测有限公司开展手工监测，单价为每窑每日2,000元，4#窑尾监测天数55天，4#窑尾手工监测费合计11万元。此外，被告还支付拆装费用1.10万元，含：(1)2019年3月26日设备安装的吊车费用2,500元、人工费用2,800元；(2)2019年3月27日设备安装的人工费400元；(3)2019年5月9日设备拆装的吊车费用2,500元、人工费用2,800元。本案诉讼中，被告支付涉案设备鉴定费9.80万元。被告上述损失合计21.90万元，要求原告承担。综上，原告提供的涉案设备无法实现被告合同目的，给被告造成严重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反诉。原告库控(上海)实业有限公司针对反诉辩称：被告反诉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同意反诉诉讼请求。具体意见如下：第一，被告应在涉案设备签收之日起20天内提出书面异议，但是被告提交书面异议的时间已超过了双方合同约定的异议有效期限，故被告的异议不应得到支持。第二，被告称涉案设备不具备相应资质、不符合国家法律法规要求、不符合环保验收要求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具体而言：1.关于国家环境环保产品认证证书，并非国家强制性要求。被告所依据的《污染源自动监控管理办法》是国家环保局于2005年11月1日起施行的，经原告在环保局网站查询，国家环保部2017-61号文《关于加快重点行业重点地区自动监控的通知》的附件1“污染源自动监控设施安装技术要求”第6.1条规定：所有检测设备应优先选择具备计量器具执照许可证、中国环境保护产品认证标识的设备，证明国家环境保护产品认证并非强制性要求，而是优先选择；2.关于制造计量器具许可证书(CMC)，已被中华人民共和国计量法取消，无需提供；3.关于生产供应商软件登记证书，涉案设备的软件系配套使用，并非单独对外销售的商业软件，故无需提供；4.关于产品说明书及出厂合格证明均已与设备随箱发货寄给被告了，但无法提供经被告签收的装箱清单。第三，被告对涉案设备功能提出的额外要求，超出合同范围及合同价款，若被告愿意额外付费则可添加。第四，对于被告主张手工监测费，原告认为计算标准不合理，手工监测费每天2,000元的单价过高，天数过长，自2019年4月19日被告签收雪迪龙设备，直到2019年5月22日才完成安装，显然被告存在拖延行为，手工监测费仅认可2天的安装时间，具体金额由法院调整。第五，关于拆装费，被告未提供支付凭证，不认可。第三人江苏驰远环保科技有限公司针对本诉和反诉述称：第三人非原、被告之间合同的当事人，仅为协助查清本案事实，不对原、被告的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请求发表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并对相关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通过1688网络平台向被告提供烟气排放连续监测系统的报价单及附件物料明细一份，而后，双方于2019年2月18日正式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1套烟气排放连续监测系统(以下简称“涉案设备”)，型号CY-800S，单价18万元(包括：运费、一次安装调试、16%增值税发票)；自设备被告签收之日起算20日内，被告提出书面异议为有效期限，否则视为设备已经通过被告的验收合格；自设备被告签收之日起算5日内，被告给原告设备安装调试的书面通知，待原告收到书面通知后在5日内对设备进行一次安装调试；付款方式为一次安装调试完成之日后被告收到原告开具18万元全额增值税发票之日起算30日内，被告支付全款的95%即17.10万元，余留5%即0.90万元，合同到期后三日内被告一次支付完毕；合同有效期为一年，自2019年2月18日至2020年2月17日止；产品保修期限为自原告发货之日起算保修一年；合同还对其他事项进行约定。2019年3月11日，原、被告针对《购销合同》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将《购销合同》中的伴热管米数由25米改为55米，并对其他事项做了约定。又查明：合同签订后，被告于2019年3月11日签收涉案设备，其上铭牌标注的设备型号为CY-800。被告于2019年3月19日签收伴热管。根据合同约定，物流与安装调试由原告负责，原告将具体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的技术工人李根于2019年3月26日至被告处，和被告工作人员一起现场开箱验货并开始安装，安装周期2天，涉案设备于2019年3月28日完成安装。原告于2019年3月26日向被告邮寄涉案设备的增值税发票2份(发票金额合计18万元)，被告于2019年3月29日签收，后被告于2019年11月21日退还上述2份发票，原告当天收到。审理中，当事人对被告提供关于原告员工张德宝、马淮文与被告员工陈彦军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均无异议，可以确认：2019年3月26日，被告员工陈彦军向原告员工张德宝反映涉案设备欠缺“适用性检测报告和国家环保产品认定证书”，原告员工张德宝表示无法提供上述两个材料，且认为该材料并非国家强制性要求。接着，原告于2019年3月30日派员工马淮文至被告处进行协调，协商未果。2019年4月5日，被告员工陈彦军发微信给原告员工马淮文表示“数据传不上去”。2019年4月12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发送《沟通函》(函件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11日)一份，内容载明：因缺少“生态环境监测总站出具的适用性检测报告、国家环境保护产品认证证书、所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计量器具许可证》缺项目、生产供应商软件产品登记证书、设备出厂检验报告和产品使用说明书”等环保备案验收资料和不具备“烟气流量、污染物监测值折算、数据处理分析系统”等功能，导致设备无法通过环保局验收及被告使用要求，严重影响被告正常生产经营。原告确认于2019年4月12日收到该份邮件，并将《沟通函》于2019年4月16日转发给第三人，并要求第三人于2019年4月18日前提供盖章的书面说明文件；第三人于2019年4月18日向原告出具《回复函》(复函落款日期为2019年4月18日)一份，内容载明：关于涉案设备缺少资料回复如下，第三人没有适用性检测报告和国家环境保护产品认证证书，产品软件系第三人自主研发设计，且合同对此三项均无要求，计量器具型式批准证书已提供，设备出厂检验报告尚待明确哪方面后会及时提供，产品使用说明书已与设备随箱发送；关于功能缺失回复如下，订立合同时未提出需要监测烟气流量和带污染物监测值折算的功能，不过后期可以添加，设备已经具备数据处理和分析系统，请核实。被告于2019年4月18日确认收到由原告转发的第三人的《回复函》以及涉案设备的《宣传及使用》手册、CY-200T在线烟气分析仪系的计量器具型式批准证书。审理中，第三人表示CY-200T系涉案设备的核心部件。被告向原告发送《沟通函》(函件落款时间为2019年4月24日)提出要求退货、退发票，原告确认收到该函件但未明确收函日期。2019年4月26日，被告员工通过微信向原告员工马淮文提出退货、退发票，原告即时收到该通知。被告于2019年5月8日通过微信和邮箱向原告员工马淮文发送《关于烟气排放连续监测系统退货通知》(通知落款时间为2019年5月6日)要求原告见函后5日内予以回复并自行拆除设备和领取发票，逾期则视为默认由被告自行处理设备及发票。原告确认于2019年5月8日收到该退货通知。审理中，被告表示涉案设备系其于2019年5月15日自行拆卸，现放置被告仓库处保管至今。再查明：被告与案外人内蒙古绿洁环境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蒙古绿洁公司”)于2019年4月16日签订《环境检测合同》一份，约定由内蒙古绿洁公司对被告3#、4#线窑尾排放进行手工监测。2019年5月20日，内蒙古绿洁公司向被告出具《监测点位结算明细》一份，内容载明：3#窑尾，单价2,000元/天，自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5月15日，实监测天数30天，计6万元；4#窑尾，单价2,000元/天，自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5月15日，实监测天数31天，计6.20万元；上述合计12.20万元。被告于2019年6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内蒙古绿洁公司支付12.20万元。2019年6月18日，内蒙古绿洁公司向被告出具《监测点位结算明细》一份，内容载明：3#窑尾，单价2,000元/天，自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6月15日，实监测天数28.5天，计5.70万元；4#窑尾，单价2,000元/天，自2019年5月16日至2019年6月15日，实监测天数29.5天，计5.90万元；上述合计11.60万元。被告于2019年7月3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内蒙古绿洁公司支付11.60万元。2019年4月16日，被告向案外人北京雪迪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采购窑尾在线监测设备1套，并签订《设备买卖合同》一份。审理中，针对雪迪龙设备何时完成安装调试的问题，原、被告一致认可以被告提供的《4#窑尾烟气连续监测设备验收报告》中所记载的雪迪龙设备完成安装调试的日期为准，即2019年5月16日。另查明：乌兰察布市生态环境局察哈尔右翼后旗分局向被告出具《说明》(落款时间为2019年12月4日)一份，内容载明：“贵公司熟料生产线安装烟气排放连续监测系统CEMS，按照国家相关规定，必须具备如下功能和资质方可投入使用及验收。1、根据《污染源自动监控管理办法》第二章第十二条规定，建设自动监控设备中的相关仪器，必须选用通过国家环境保护总局监测的设备，并提供国家环境监测仪器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5、烟气连续监测系统CEMS必须满足《污染物在线监控(监测)系统数据传输标准》、《固定污染源烟气(SO2、NOX、颗粒物)排放连续监测技术规范HJ75-2017》中相关标准要求。”审理中，当事人对《说明》真实性均无异议。复查明：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受本院委托对涉案设备是否符合原、被告的合同约定及是否符合相关国家标准依法进行鉴定，并于2020年9月18日出具《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第四部分分析说明，总结表述为：1、涉案产品型号不符合《购销合同》的要求。2、涉案产品未发现相关调试监测记录及检测报告的资料，未发现初检及复检相关资料，未发现进行72h调试检测记录数据资料及检测合格报告，未发现技术指标验收和联网验收相关资料，未发现伴热管相关温度显示装置，未发现数据处理功能，以上均不符合相关标准。3、因被告为乌兰察布市重点排污单位，故涉案产品未发现相关验收资料，未发现国家环境保护总局环境检测仪器质量监督检验中心适用性检测合格及是否在有效期内的有关资料，不符合相关规程或规范要求。《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第五部分专家组鉴定结论，表述为：现状下，涉案产品型号不符合《购销合同》的要求。现状下，涉案产品未发现相关调试监测记录及检测报告的资料，未发现初检及复检相关资料，未发现进行72h调试检测记录数据资料及检测合格报告，未发现技术指标验收和联网验收相关资料，未发现伴热管相关温度显示装置，未发现数据处理功能，以上均不符合相关标准。涉案产品不符合原、被告之间合同约定；且不符合《固定污染源烟气(SO2、NOX、颗粒物)排放连续监测技术规范》(HJ75)的相关要求。为此，被告支付鉴定费9.80万元。第三人对《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不认可，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对第三人的异议出具相应的书面答复，第三人对该书面答复仍然不认可，但未申请重新鉴定。另外，被告系2019年度乌兰察布市重点排污单位。审理中，当事人一致确认：涉案设备系在全国范围内销售的环保产品，会涉环保问题，应适用《固定污染源烟气(SO2、NOX、颗粒物)排放连续监测技术规范》(以下简称“HJ75技术规范”)；与被告签订涉案合同过程中，原告未告知过“涉案设备不具备适用性检测报告”，未提示过“需额外付费才能添置数据值折算等功能”，也未声明过“所售产品不负责通过环保”。审理中，第三人提供涉案设备的“保修卡、合格证、设备验收单、设备货物清单明细表和装箱清单、设备出厂检验报告、使用说明书、宣传及使用手册和CY-200T计量器具型式许可证”，其中设备货物清单明细表和装箱清单均系第三人单方制作且无被告签收字样；原告和第三人表示上述材料均已与设备一起随箱发送给被告，但无法提供经被告签收确认的装箱清单；对此，被告表示开箱时除了设备之外，无任何其他资料，后经催要，只收到《宣传及使用》手册和CY-200T的计量器具型式许可证，其余资料均系本案审理中首次见到，但因被告提起合同解除的反诉，认为上述资料已对被告没有意义，故对上述材料拒绝签收和质证；经审理，针对本案事实和法律适用上存在的争议，本院归纳争议焦点如下：争议焦点一：涉案设备是否验收合格、调试成功？原告和第三人均表示，设备安装完毕、调试成功、运行正常，但无法提供有被告签字或盖章确认的安装验收单。被告表示，因开箱当场就发现涉案设备缺少相关资料和部分功能且未调试成功，故而拒签验收单。本院认为，涉案设备是否调试成功、验收合格的举证责任归原告，而第三人在审理中提供的《设备验收单》系空白件，原告对此节事实举证不力，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推定涉案设备未调试成功、未验收合格。争议焦点二：被告未在双方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提出的异议，其效力如何判定？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对检验期间有明确约定，自设备被告签收之日起算20日内，被告提出书面异议为有效期限，否则视为设备已经通过被告的验收合格。被告于2019年3月11日签收涉案设备，于2019年4月12日才向原告正式提交书面异议即《沟通函》，指出设备缺少相关资料和缺失部分功能，又于2019年12月16日庭审中才首次向原告提出设备铭牌为CY-800，与合同约定不符的异议；上述异议均已超过双方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应视为设备不存在问题，异议不应得到支持。被告认为，涉案设备虽于2019年3月11日签收，但因伴热管米数不对，无法安装，故当天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更改伴热管米数为55米，该配件于2019年3月19日才签收，之后被告多次催促原告派员安装，而安装人员李根直至2019年3月26日才到达被告处开箱安装，于2019年3月28日设备才完成安装，且当场调试未成功。开箱当场，被告就发现缺少相关资料并通过微信向原告员工张德宝提出“缺少适用性检测报告及环保产品认定证书”，之后原告也未提供，被告于2019年4月12日向原告发送《沟通函》，正式提出“因设备缺少部分资料及功能，不能通过环保验收，不符合被告使用要求”的书面异议。被告认为设备没有安装，以到货时间起算检验期间没有意义，故被告所提异议成立；关于涉案设备铭牌CY-800与合同约定不符的异议，由法院依法认定。被告针对涉案设备提出“缺少相关资料”、“缺失部分功能”及“设备型号有误”三点异议，本院对此进行逐项分析：关于涉案设备缺少相关资料的书面异议。此点异议，系被告向原告提出交付设备有关单证及资料，本质上属于被告要求原告适当履行合同从给付义务，并非针对设备提出质量异议，自然不受检验期间的约束。关于涉案设备缺失部分功能的书面异议。此点异议，系被告对涉案设备的隐蔽瑕疵所提出的质量异议，本院认为该异议具备法律效力。具体理由：首先，经审理，本院及当事人一致认为本案应适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及第十八条之规定，若合同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而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应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等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其次，结合本案，原告注册地在上海，被告注册地在内蒙古，交易发生于长途跋涉的异地之间，涉案设备尚需原告派员安装调试后，被告于正常使用过程中才能发现设备功能方面的质量问题(即隐蔽瑕疵)，而双方合同却以被告签收设备之日起算20天作为检验期间，该约定宜作为外观瑕疵的检验期间，若作为隐蔽瑕疵的检验期间则明显过短，本院将根据诚实信用原则依法予以调整。最后，涉案合同对设备有质量保证期的约定，即自原告设备发货之日起算保修一年。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涉案设备对烟气排放相关数据采集的稳定性、准确性及数据处理分析等诸多功能及质量问题均需一定周期才能完成检验，在双方约定设备质保期一年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涉案设备隐蔽瑕疵检验的合理期间可直接适用双方关于质保期1年的约定，故被告于2019年4月12日提出书面异议，系在合理期间内提出，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涉案设备型号有误的异议。此点异议，系被告对涉案设备铭牌标注型号为CY-800与合同约定不符的异议，属于外观瑕疵异议，因被告于2019年12月16日庭审中才首次向原告提出，已严重超过双方约定的检验期间，视为涉案设备外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另外，审理过程中，原告和第三人均表示涉案设备铭牌标注型号为CY-800，系第三人的员工误贴所致，实际交付的涉案设备就是原、被告之间合同约定的CY-800S，本院根据当事人一致确认的《宣传及使用》手册中CY-800S的图片与被告提供涉案设备正面照片进行比对，两者外观较为一致，故认定涉案设备系CY-800S。争议焦点三：本案情形是否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即因原告的违约行为致使被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而适用法定解除？原告和第三人均表示，被告要求提供设备的适用性检测报告和环保产品认定证书既超出合同约定，又无法律依据，且该材料非国家强制性要求，也不是涉案设备通过环保验收的前置条件，故无法提供上述两个材料并不构成违约，也不会导致被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另外，原告还表示，被告提出涉案设备缺少部分折算功能，是因为合同价款中未包含计算机、打印机和USB等其他相关附属功能设备，若被告愿意额外付费，原告可以代为采购，配置齐全，故原告认为双方应继续履行合同，被告反诉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认为，根据现行有效的《污染源自动监控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自动监控设备中的相关仪器应当选用经国家环境保护总局指定的环境监测仪器检测机构适用性检测合格的产品，原告应提供涉案设备的适用性检测报告而无法提供，致使被告无法通过当地环保验收而合同目的落空；另外，涉案设备不具备HJ75技术规范要求必须具备的多项功能，导致设备无法正常使用；以上，被告认为原告提供的涉案设备无法实现被告的合同目的，要求解除合同并退还设备。本院认为本案可适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法定解除的情形，自被告明确要求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到达原告之日即2019年4月26日起双方合同解除。具体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上海欣项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产品质量鉴定意见》，鉴定结论为涉案产品不符合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且不符合《固定污染源烟气(SO2、NOX、颗粒物)排放连续监测技术规范》(HJ75)的相关标准要求。鉴于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程序合法，本院对于《产品质量鉴定意见》及鉴定结论均予以采纳。其次，被告根据HJ75技术规范的相关要求，向原告提出功能缺失的质量异议，原告仅以双方合同无约定，需额外付费才能配齐功能的说法，本院认为不妥。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合同对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涉案合同只对设备监测参数进行约定，但未对具体功能进行明确约定，而作为环保类产品的涉案设备存在可以适用的国家标准即HJ75技术规范，而原告作为设备销售方，理应具备更全面、专业的知识，应保证所售设备符合相关国家标准，也应对被告采购设备的基本要求、设备用途及合同目的等有所预见，在原告未针对“额外付费添置功能”向被告做特别说明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原告销售的涉案设备应当符合HJ75技术规范的相关要求。再次，被告提出因原告无法提供适用性检测报告等相关资料致使设备无法进行环保验收备案而合同目的落空，并提供当地环保部门出具的《说明》予以证明。原告以“提供该资料系被告当地环保部门的特殊要求以及超过合同约定”为由进行抗辩，本院认为欠妥；本院认为，提交与设备有关的单证及资料属于涉案《购销合同》项下的从给付义务，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若出卖人没有履行或者不当履行从给付义务，致使买受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中，虽然原、被告对合同从给付义务没有明确约定，但是涉案设备系环保产品，按常理一般会涉及环保问题，各地环保部门相应的环保政策有所区别是可以被合理预见的，故原告适当履行合同从给付义务的程度应至少达到保证涉案设备能过当地环保，否则被告肯定无法正常使用该设备。最后，本院认为，涉案设备系原告在全国范围内销售(非指定区域销售)、价值18万元的环保产品，原告作为销售方，理应对设备相关的专业知识、法律法规、国家标准、技术规范及地方环保政策等均负有更多的注意义务，而保证所售产品符合相关国家标准及保障被告购买设备后能顺利通过环保且正常使用更应视为双方合同的应有之意，在双方未对“额外付费添置功能、无法提供适用性检测报告、不负责环保事项”等进行特别约定、原告也未作特别声明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导致被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责任归原告。双方就上述问题，多次协商未果，原告亦未解决问题，故被告要求解除合同，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争议焦点四：被告要求原告赔偿损失的数额如何认定？被告反诉主张原告赔偿其直接损失21.90万元(含：手工监测费11万元、拆装费1.10万元和鉴定费9.80万元)，具体理由：关于手工监测费，被告采购涉案设备预使用于4#窑尾，该设备若不出意外，其开始正常运行的时间为2019年3月28日，但因涉案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在被告新购的雪迪龙设备于2019年5月22日正式投入使用之前，此段期间被告只能采取手工监测方式进行烟气排放监测，故按照4#窑尾手工监测单价2,000元/天，自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5月21日，计55天，合计11万元；关于拆装费，仅能提供《乌兰察布市中钰大型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结算小票》和《现场服务报告》，无法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和其他证据证明，具体金额由法院依法酌定；关于鉴定费，有《产品质量鉴定意见书》和鉴定费发票为证。原告表示：首先，不清楚被告购买涉案设备用于4#窑尾烟气监测，但确认被告若不及时采用手工监测而直接停产，则停产损失明显将大于手工监测费用的支出；其次，认为手工监测单价过高、时间过长，认为被告存在拖延行为，仅认可雪迪龙设备到货及安装所需的2天时间，具体金额由法院依法调整；再次，对于拆装费用，被告未提供任何支付凭证，不认可；最后，鉴定费由法院依法处理。本院对被告反诉主张的各项损失确认如下：1.关于手工监测费用，本院认可6.20万元。理由如下：首先，涉案设备需原告派员进行安装调试，故原告应知晓涉案设备的实际用途，且原告亦认可若被告停产，则停产损失将明显大于手工监测费用的支出，故本院认为被告及时采用手工监测方式取代停产是在尽合理减损的义务，故其主张的手工监测费用应予以支持。其次，手工监测费的金额，本院仅认定6.20万元。结合被告提供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5月20日的《监测点位结算明细》、对应的付款凭证以及被告自认的新购雪迪龙设备于2019年5月16日开始正常运行的事实，可以确认被告委托内蒙古绿洁公司进行手工监测，“针对4#窑尾，自2019年4月15日至2019年5月15日，实监测天数31天，计6.20万元”，对此期间4#窑尾所产生的手工监测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主张自2019年5月16日(雪迪龙设备开始正常运行之日)起的后续手工监测费，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拆装费，因被告未提供任何对应的支付凭证，故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鉴定费9.80万元，系被告因本次诉讼产生的合理费用，依法应由败诉一方承担。综上，本院确认被告各项损失(含鉴定费)合计16万元，应由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约全面履行，确保合同目的实现，由一方违约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系烟气排放连续监测系统买卖合同，标的物性质为环保产品，其合同履行标准有别于其他普通买卖合同，原告向被告交付的设备除符合合同约定外，还应符合相关国家标准和技术规范，才能真正实现合同目的。经鉴定，原告所交付的涉案设备不符合HJ75技术规范的相关要求，构成履行不当，其违约行为导致被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依法享有解除权。而且，被告业已拆除涉案设备并新购雪迪龙设备，双方丧失继续履行合同的可能性，被告要求解除合同，并于2019年4月26日通过微信正式通知原告退货、退发票，该通知即时达到原告，故被告反诉要求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自2019年4月26日起解除，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并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因《补充协议》是基于《购销合同》签订的补充合同，故本院一并自2019年4月26日起解除。同时，被告应向原告退还涉案设备，原告应予以配合接收；若原告不予配合，则自其拒绝接收涉案设备之日起，设备毁损、灭失的风险将由原告自行承担。关于被告反诉原告赔偿其损失，本院已在争议焦点四中进行详尽论述，本院确认原告应赔偿被告各项损失(含鉴定费)合计16万元。审理中，原告于2020年5月9日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两份，分别要求对涉案设备是否因被告拆除而损坏进行司法鉴定以及对涉案设备因拆除导致的损失额及残值进行司法评估，但均因原告未及时缴费而被鉴定机构、评估机构退卷，故鉴定和评估所涉事项，本院在本案中均不予处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库控(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乌兰察布中联水泥有限公司2019年2月1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和2019年3月1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自2019年4月26日起解除；二、被告乌兰察布中联水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库控(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双方《购销合同》的标的物烟气排放连续监测系统，原告应予以配合接收；三、原告库控(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乌兰察布中联水泥有限公司损失(含鉴定费)16万元；四、驳回原告库控(上海)实业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乌兰察布中联水泥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原告库控(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4,585元，由原告库控(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500元，被告乌兰察布中联水泥有限公司负担1,0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畑畑人民陪审员  蒋 勇人民陪审员  何国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顾雯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第十七条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第十八条约定的检验期间过短，依照标的物的性质和交易习惯，买受人在检验期间内难以完成全面检验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期间为买受人对外观瑕疵提出异议的期间，并根据本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确定买受人对隐蔽瑕疵提出异议的合理期间。第二十五条出卖人没有履行或者不当履行从给付义务，致使买受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