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06民初12388号 原告（反诉被告）：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北京东路888号。 法定代表人：余恕保，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爱萍，江苏袁胜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配华，江苏袁胜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被告）：江苏和亿昌环保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广州路5号2幢1603室。 法定代表人：刘新亚，该公司总经理。 破产管理人：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若晨，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南通联海生物热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临江镇临甸工业集中区东区。 法定代表人：陈玉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江苏联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反诉被告）：江苏永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阳江镇永和路1号206室。 法定代表人：沈淳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六八，江苏袁胜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建工公司）与被告（反诉被告）江苏和亿昌环保工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和亿昌公司）、被告（反诉原告）南通联海生物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联海公司）、第三人（反诉被告）江苏永博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永博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江西建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配华，被告（反诉被告）江苏和亿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若晨，被告（反诉原告）南通联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青、第三人（反诉被告）江苏永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六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建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江苏和亿昌公司应给付江西建工公司工程款2512170元及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自2016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南通联海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26日，南通联海公司与江苏和亿昌公司签订《2X75t/h循环流化床锅炉脱硫脱硝装置EPC合同》。江苏和亿昌公司将脱硫项目分包给江西建工公司施工，并于2015年9月23日签订《专业分包合同》。江西建工公司按约定组织人员施工，于2016年8月完成施工并交付给江苏和亿昌公司，南通联海公司于同年9月投入使用。扣除已付的160万元，江苏和亿昌公司尚有工程款2512170元未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南通联海公司应在欠付江苏和亿昌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江苏和亿昌公司欠付江西建工公司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 江苏和亿昌公司辩称，其认可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出具的造价鉴定意见。 南通联海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约定，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竣工验收资料后，经甲方项目经理确认，支付合同价款的90%，涉案工程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原告要求按照95%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未成就。原告在海门市人民法院听证中自认线路安装并非其施工，该部分工程款应予扣除。鉴定意见书中的项目措施费36万元，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该项费用，南通联海公司不予认可。 第三人江苏永博公司述称，其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持异议。 南通联海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反诉被告江西建工公司、江苏和亿昌公司、江苏永博公司连带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及垫付税费76.31万元。事实和理由：根据南通联海公司与江苏和亿昌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乙方未按照清单递交甲方所需资料或未配合甲方办理工程竣工验收事宜，乙方自愿放弃工程尾款100万元的索要权”。因江苏和亿昌公司未履行该条款且实际施工过程中，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江西建工公司和江苏永博公司施工，故上述二分包人应与和江苏亿昌公司共同承担违约责任并返还其已垫付的税费。 江西建工公司未答辩。 江苏和亿昌公司辩称，破产管理人对反诉原告主张的事实不清楚。 江苏永博公司辩称，根据已生效（2017）苏0684民初7188号判决书认定，江苏永博公司已向南通联海公司提交土建工程资料，江苏永博公司不具有向南通联海公司开具发票的义务。已生效（2017）苏0684民初4373号判决书认定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江苏和亿昌公司与南通联海公司达成的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100万元系为了对抗法院的执行，该补充协议约定的违约金100万元损害了江苏永博公司的利息，被（2017）苏0684执异32号裁定书否定。南通联海公司要求江苏永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26日，南通联海公司与江苏和亿昌公司签订《2×75t/h循环流化床锅炉脱硫脱硝装置EPC合同》一份，约定：联海公司将2台75吨循环流化床锅炉脱硫脱硝项目交由被告和亿昌公司施工，合同标的为二套完整的脱硫脱硝装置[包括现场土建（含桩基）安装施工]，合同总价为2092万元，交货工期为合同生效后6个月内通过72小时调试合格。合同还约定了相关技术规范、付款方式、质量检验和违约责任等。 2015年9月23日，江苏和亿昌公司（甲方）与江西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2×75t/h锅炉烟气脱硫脱硝项目安装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其承包2×75t/h循环流化床锅炉脱硫脱硝装置EPC工程中的锅炉烟气脱硫脱硝项目安装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合同价款为370万元，合同价格形式为固定单价；工程竣工及交工资料验收合格后，乙方需提交工程交工资料移交合格证明原件，甲方在收到结算资料后给予审核，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由乙方提供相应税发票后无特殊情况时一个月内结算款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等。 2015年12月25日，江苏和亿昌公司（甲方）与江西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2×75t/h锅炉烟气脱硫脱硝项目安装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烟道钢结构及旋流器操作平台及其他钢结构制作安装及防腐等，暂计70t；本补充协议固定单价参照原合同工程量清单项目名称“其余钢结构”单价，项目特征中涂刷道数变化主材费及施工费按比例调整，油漆种类变化则由乙方报价单、甲方采购部核实后调整，暂定为62.86万元，以竣工图等资料按实结算等。 2015年4月8日，江苏和亿昌公司（甲方）与江苏永博公司签订《土建分包合同》一份，约定：江苏和亿昌公司将南通联海公司2×75t/h循环流化床锅炉脱硫项目脱硫塔工程交由江苏永博施工，合同价款为4718000元及工作内容、开完工日期、质量标准等。2017年9月25日，海门市人民法院做出（2017）苏0684民初437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江苏和亿昌公司与江苏永博公司签订的土建分包合同无效，江苏和亿昌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江苏永博公司工程款339.16万元及利息（以339.16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南通联海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江苏和亿昌公司所欠工程款339.16万元承担连带责任。 2017年8月31日，南通联海公司（甲方）与江苏和亿昌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4年8月26日签订《2×75t/h循环流化床锅炉脱硫脱硝装置EPC合同》，经双方确认，乙方同意最终结算工程款为1792万元，甲方已支付1227万元，尚欠565万元；甲方应在本协议签订的二日内支付工程款200万元，待开具全额税票、移交建筑安装施工资料后，二日内支付265万元；甲方需在签订本协议三日内列出甲方需要一份必须配合移交的验收相关资料的清单，并且乙方有义务按照EPC合同约定的职责全程配合甲方进行工程验收，若乙方未按照清单递交甲方所需资料或未配合甲方办理工程竣工验收事宜，乙方自愿放弃尾款（即100万元）的索要权，非乙方原因除外等。 2017年10月20日，南通联海公司诉至海门市人民法院，要求江苏和亿昌公司开具金额为746万元的正式发票，并由江苏和亿昌公司和江苏永博公司提供工程相关资料。海门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0日做出（2017）苏0684民初718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江苏永博公司已向南通联海公司提交土建工程资料，江苏永博公司亦不具有向原告开具发票的义务，驳回南通联海公司要求江苏永博公司移交工程资料的诉讼请求，判决江苏和亿昌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通联海公司开具金额为180.6万元的17%增值税发票和金额为565.4万元的建安发票。 因江苏和亿昌公司和南通联海公司未履行（2017）苏0684民初4373号民事判决书，江苏永博公司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南通联海公司向海门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在执行过程中扣除江苏和亿昌公司自愿放弃尾款100万元及南通联海公司代江苏和亿昌公司开票的税费76.13万元，南通联海公司仅就剩余188.87万元（365-100-76.13=188.87）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海门市人民法院做出（2018）苏0684执异32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南通联海公司的执行异议。 审理中，江西建工公司申请对承包的南通联海2×75t/h锅炉烟气脱硫脱硝项目安装工程进行司法鉴定，江苏爱德信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9年7月18日出具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工程造价为3447673.60元，待定工程造价为：江苏建工公司提出有异议的工程造价为786046.31元，南通联海公司提出有异议的造价为20904.14元。 2017年3月16日，江苏省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8月31日南通联海公司与江苏和亿昌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后，南通联海公司向江苏和亿昌公司支付工程款200万元，剩余365万元未付。江苏和亿昌公司已实际支付江西建工公司工程款160万元。 2018年7月17日，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受理江苏和亿昌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担任江苏和亿昌公司的管理人。 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江西建工有异议部分工程造价。1.鉴定意见书认为该争议部分工程量应根据竣工图进行计算，竣工图在江苏和亿昌公司。因江苏和亿昌公司没有提供竣工图，导致该部分工程量无法鉴定，另外补充协议的工程内容与分包合同报价中烟道支架内容相关联，无法进行区分，该部分待定金额为62.8万元。本院认为，该部分待定金额因江苏和亿昌公司没有提供竣工图，应承担不利后果，故该部分待定金额62.8万元应计算在工程款内。2.鉴定意见书对钢结构中烟道（含支架）制作安装主材价款未计入，江西建工公司申请该项目经理（江苏和亿昌公司）出庭作证，证明该工程系江西建工施工，江西建工公司提供预算表中对该部分工程材料亦有记录，故对该部分造价158046.31元，本院确认计入工程总造价。 二、关于南通联海公司有异议部分工程造价问题。鉴定意见书初稿认为23硫胺液槽搅拌器现场安装为1台，13阀门DN300现场安装为1个，14阀门DN350现场安装为25个，15阀门DN400现场安装为6个，仪表部分1.27入口CEMS系统，上述项目因勘查现场时已投入使用且时间已久，无法确定是否安装，列入待定工程款由法院裁定，待定造价为20904.14元。本院认为，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9月投入使用，勘查现场时使用时间已久，无法确定是否安装，因江苏和亿昌公司与南通联海公司之间矛盾，导致涉案工程未进行竣工验收并决算，应推定为江西建工公司已进行施工，故该部分价款应计入工程总价款。 本院认为，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本案中，江苏和亿昌公司将其承包建设的南通联海公司的2×75t/h循环流化床锅炉脱硫脱硝装置EPC项目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违反了建筑法及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原告与被告江苏和亿昌公司签订的《2×75t/h锅炉烟气脱硫脱硝项目安装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无效。原告所施工建设的工程已实际交付被告联海公司使用，可视为工程已验收合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关于工程款数额问题。扣除5%质保金后，江苏和亿昌公司应支付江西建工公司工程款2441892.85元[（3447673.60+786046.31+20904.14）*0.95-1600000=2441892.85] 关于利息问题。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及交工资料验收合格后，乙方需提交工程交工资料移交合格证明原件，甲方在收到结算资料后给予审核，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由乙方提供相应税发票后无特殊情况时一个月内结算款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江西建工公司已按照约定将相关材料交付江苏和亿昌公司，且涉案工程已于2016年9月交付南通联海公司使用。故利息应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关于南通联海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江苏和亿昌公司与南通联海公司决算，南通联海公司尚有365万元工程款未支付江苏和亿昌公司（包含双方约定100万元违约金），故南通联海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江苏和亿昌公司欠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关于违约金及税款问题。根据南通联海公司与江苏和亿昌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如江苏和亿昌公司未按照约定交付工程资料，江苏和亿昌公司放弃对工程尾款100万元的索要，即使江苏和亿昌公司违约，双方可以在结算工程款时予以处理，南通联海公司尚欠江苏和亿昌公司365万元工程款未付，现要求江苏和亿昌公司另外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2017）苏0684民初718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对南通联海公司要求江苏和亿昌公司开具发票的诉讼请求进行判决，如江苏和亿昌公司未履行开票义务，南通联海公司可以申请强制执行，故南通联海公司在本案中提出垫付税款问题，于法有据，本院不予支持。江西建工公司、江苏永博公司与南通联海公司之间亦不存在合同关系，南通联海公司要求江西建工公司和江苏永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江苏和亿昌环保工程科技有限公司应给付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441892.85元及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息自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二、南通联海生物热电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南通联海生物热电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6897元，减半收取1344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334元，反诉保全费5000元，合计28783元，由江西建工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8元，江苏和亿昌环保工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495元，南通联海生物热电有限公司负担14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广鲁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唐倩雯 履行告知书 依法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是每一位当事人应尽的法律责任。 如未在生效法律文书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将依法采取以下强制措施： 1.扣押、冻结、划拨、拍卖被执行人的财产； 2.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人员名单； 3.对被执行人限制高消费、限制出境； 4.采取罚款、搜查、拘留等强制措施； 5.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刑事责任。 以上强制措施，可以同时采取。希望当事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觉履行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