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05民初472号原告：浙江长兴荣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长兴县雉城街道锦绣花苑12幢1201。法定代表人：陈根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萍,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娜,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云厦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街道锦旺路。法定代表人：祝肖，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坚松,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元田，男，1970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原告浙江长兴荣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欣公司）与被告无锡云厦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厦公司），第三人王元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7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荣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萍、李安娜，被告云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第三人王元田到庭参加诉讼。2020年5月18日，本案经批准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20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荣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萍、李安娜，被告云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第三人王元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疫情扣除审限，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荣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云厦公司立即归还2015年7月27日借条中载明的借款150万元（税金、管理费）及自2015年7月30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年息16%计算的利息（至起诉之日暂计金额为1082000元）。审理中，荣欣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如下：判令云厦公司归还2015年7月27日借条中载明的借款150万元（税金、管理费）的利息504000元（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6%，自2015年7月30日计算至2017年8月24日）。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云厦公司在开发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阳光福邸”东地块二标段商品房项目时，以王元田为实际施工人，并于2012年12月8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又于2013年4月也签订了《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履行过程中，云厦公司对王元田实际施工的工程因需要其开具发票，以及云厦公司清欠农民工工资问题，分别于2015年7月27日、2016年2月4日向其借款200万元和150万元，其中2015年7月27日200万元借款中的150万元是因为其为云厦公司开具了金额为3000万元的工程款的税金和管理费，而3000万元工程款的税金是1323000元，除此之外其开具发票还需支付企业所得税等其他费用，出具借条时因为发票尚未实际开具，所以写明借款金额为150万元，其实际为此支出的税金和企业所得税等管理费不止150万元，因借条只列明了150万元，故其在本案中就该笔借款只主张150万元；2019年1月，云厦公司在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其的上述合同、协议，2019年8月20日，双方及第三人王元田达成《和解协议书》，云厦公司撤诉；双方在《和解协议书》中就上述350万元借款的清偿问题存在150万元的争议未决，故其向法院提出民事诉状载明之诉讼主张；后因在审理中，云厦公司确认于2017年8月24日向其支付的200万元归还的是2015年7月27日借条项下的借款，双方对该款项性质已无异议，故变更了诉讼请求；关于案涉150万元本金的性质，因该款项系基于云厦公司需其开具施工发票，而云厦公司在没有实际支付给其工程款的情况下，对先行开票涉及的税金、管理费，双方为结算、计息方便而作为云厦公司的借款，由荣欣先行垫付，故本质上案涉税金和管理费属于工程款。被告云厦公司辩称：其已于2017年8月24日和9月1日归还了2015年7月27日借条项下的所有欠款本金，不需要再归还本金；关于利息，荣欣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开票时间和利息起算点，且双方在2019年8月20日的《和解协议书》中对利息予以确认，故无需再支付利息；借条中的税金、管理费和2016年2月4日付款摘要中的农民工工资本质上是工程款，在其向荣欣公司归还350万元后，故其才在《和解协议书》中认为是工程款；对于荣欣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其认为荣欣公司系依据2015年7月27日的借条提出诉讼请求，该借条载明所借款项在2015年底工程款中扣还，其于2017年8月24日向荣欣公司归还150万元（税金、管理费）借款时未支付利息，荣欣公司从未主张该利息，其认为这表明荣欣公司放弃了利息，另外，借条载明其应于2015年度还款，荣欣公司就本案的诉讼时效应截至2018年底，荣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诉讼时效。第三人王元田述称：其不清楚相关情况。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27日，云厦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浙江长兴荣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税金、管理费150万元，另借款50万元），在2015年年底工程款中扣还，年息百分之十六”，“其中税金利息以实际开票日第二天开始计息，管理费和借款利息以打款次日开始计息。”同日，王元田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无锡云厦置业有限公司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税金、管理费150万元，另借款50万元），在2015年年底工程款中扣还，年息百分之十六。”2015年7月28日，荣欣公司向云厦公司转账支付50万元，摘要内容为借款。次日，荣欣公司向云厦公司开具金额为3000万元，税额为1323000元的建筑业统一发票。该发票结算项目处载明“XDG-2009-92号地块开发建设项目东地块一期工程”。2016年2月4日，荣欣公司向云厦公司转账支付150万元，摘要内容为“无锡云厦借款付二标农民工工资”。2017年8月24日，云厦公司向荣欣公司转账支付200万元，附言为其他。2017年9月1日，云厦公司向荣欣公司转账支付150万元，附言为工程款。2019年8月20日，云厦公司（甲方）、荣欣公司（乙方）和王元田（丙方）签订《和解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于2012年12月8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XDG-2009-92号地块开发建设项目东地块二期工程发包给乙方，丙方为实际施工人，甲乙双方又于2013年4月签订《工程施工补充协议》，三方经协商达成和解协议。《和解协议书》第一条第3款载明：“项目收购前，甲方陆续向乙方借款2000000元，约定利率为年息16%，后甲方分别于2017年8月24日归还500000元、于2017年9月1日归还1500000元。后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确认甲方需支付的利息为544219.18元。”第五条“已付款”载明2019年7月24日，经三方核对，甲方认可已付款金额为84226808.83元，乙方、丙方认可已付款金额为80388684元，差异金额为3838124.83元，差异原因第3点载明2017年8月24日，甲方支付乙方150万元，甲方认为该笔款项为工程款支付，乙方、丙方认为该笔款项为甲方代丙方偿还乙方的欠款。对于该笔150万元款项的性质及是否支付利息纠纷，三方同意由乙方、丙方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审理中，经本院核实，荣欣公司和云厦公司对本案所涉借款本金系2015年7月27日云厦公司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150万元（税金、管理费）以及荣欣公司和云厦公司对该借款约定了16%的年利率均予以确认。关于荣欣公司提供的建筑业统一发票，云厦公司认为案涉工程系XDG-2009-92号地块开发建设项目东地块二期工程，而发票中载明的是一期工程，该发票与本案无关。荣欣公司释称一期和二期工程都是以其名义施工的，双方在开票时是将两期工程作为一个整体，从该发票开具的时间和税金金额来看，该发票载明的税金就是云厦公司于2015年7月27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税金，且除了此张发票之外，其于2015年未向云厦公司开具过其他发票；云厦公司已经实际向其归还了关于该税金的借款，可以说明云厦公司对税金和管理费的实际发生是没有异议的。本院询问云厦公司在其出具借条后，除了上述发票以外，荣欣公司有无向其另行开具过发票以及其向荣欣公司归还的案涉150万元的借款中是否包含了上述发票载明的税金1323000元。云厦公司庭后书面复称：“经核实，长兴荣欣在2015年没有提供过其他发票”，“经核实，因时间太久，无法确认150万元所对应的是否包含上述发票中载明的税金132.3万元”，“经核实，因时间太久，无法说明原告所提交的发票对应的是何款项”。关于云厦公司于2015年7月27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管理费和借款利息以打款次日开始计息”，荣欣公司陈述借条中的管理费指的是其向云厦公司开具发票后，除应承担发票上载明的1323000元税金外，还需承担企业所得费等其他费用，而这些费用就用管理费的名义列出；借条中载明的“管理费和借款利息以打款次日开始计息”是指管理费和“另借款50万元”的利息都是从50万元实际支付的次日开始计算，50万元借款实际于2015年7月28日支付，故管理费的利息应从2015年7月29日计算，为了方便计算，其在本案中自2015年7月30日开始主张利息。云厦公司陈述从借条的字面意思来看，“管理费和借款利息以打款次日开始计息”中的“打款”应该是指荣欣公司向其打款，但荣欣公司实际上并未向其打款，故管理费的利息不应计算；又陈述从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书》来看，管理费本质上是其向荣欣公司支付管理费，故不存在荣欣公司向其支付管理费的情形，因此其认为借条中关于管理费开始计息的描述应视为没有明确。本院询问云厦公司，依据其陈述既然不存在荣欣公司向其支付管理费的情形，为何在借条中明确约定了管理费以打款次日开始计息。云厦公司答复其认为该约定是不清楚的。本院另询问云厦公司其认为的管理费指的是什么。云厦公司答复其认为该管理费是荣欣公司作为案涉工程的被挂靠方，实际上不参与案涉工程的承建，所涉工程实际由王元田承建，所以荣欣公司收取一定的管理费。本院又询问云厦公司，其在本案审理中提供了王元田于同日出具的借条，该借条中同样载明了借款包含“管理费、税金150万元”，这里的管理费与其陈述的含义是否一致。云厦公司确认是一致的意思。对此，王元田认为其出具的借条中的管理费的含义和荣欣公司所作的解释是一致的。本院据此向云厦公司释明其对上述管理费的解释与荣欣公司、王元田的解释并不一致，且其就其出具的借条上的管理费“打款”情况的解释明显不合理，要求云厦公司就其答复的事实举证证明。云厦公司答复无证据。关于云厦公司于2015年7月27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的“在2015年年底工程款中扣还”，荣欣公司认为该内容并非约定的还款时间，而是云厦公司认为该笔款项最终应由王元田承担，云厦公司在与王元田于2015年底进行工程款结算时予以扣除后归还给荣欣公司。云厦公司认为该内容是指案涉的本金及利息应于2015年底归还。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供的借条、转账凭证、发票、和解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荣欣公司是否放弃了案涉借款的利息；2.荣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荣欣公司和云厦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荣欣公司未放弃案涉借款的利息，理由如下：首先，根据云厦公司出具的借条载明的内容来看，荣欣公司在出借案涉款项时就已明确要求云厦公司支付利息，案涉借款并非无息借款；其次，从《和解协议书》载明的内容来看，云厦公司、荣欣公司和王元田在就案涉150万元进行对账时，云厦公司认为是工程款，而荣欣公司和王元田认为是云厦公司代王元田偿还的欠款，双方对此未达成一致意见，但同时明确对于该款项的性质及是否支付利息纠纷，同意由乙方、丙方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由此可以看出荣欣公司对该款项的利息提出了主张。云厦公司关于其于2017年8月24日向荣欣公司归还150万元借款时未支付利息，荣欣公司从未主张该利息，表明荣欣公司放弃了利息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荣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本案所涉本金150万元系因云厦公司需荣欣公司开具案涉工程款发票发生税金而产生，其实质上系双方就案涉工程而产生的相关费用，故云厦公司关于税金、管理费本质上系工程款，故其才在《和解协议书》中认为该150万元系工程款的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因该笔费用系工程款，故荣欣公司有权在与云厦公司结算工程款时一并主张，截至本案起诉时，双方关于工程款的结算尚未完成，故云厦公司关于荣欣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荣欣公司提供了其于2015年7月29日开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虽然该发票载明的是一期工程，云厦公司认为该发票与本案无关。但是，荣欣公司就该发票的开具作出了解释，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从该发票开具的时间和税金的金额来看，与借条形成的时间和借条载明的税金和管理费的金额较为吻合，二者存在关联性具有高度盖然性。且，云厦公司确认荣欣公司于2015年未向其提供过其他发票，无法明确该发票对应款项的是非上述税金和管理费之外的其他费用。故本院对云厦公司关于该发票与本案无关的意见不予采纳。荣欣公司于2015年7月29日开具了发票，云厦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归还了案涉本金150万元，根据借条约定的内容，云厦公司应承担自2015年7月30日至2017年8月23日的利息496438.36元（150万元×16%÷365天×755天）。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的其他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无锡云厦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浙江长兴荣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496438.36元；二、驳回浙江长兴荣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5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2456元，由浙江长兴荣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216元，无锡云厦置业有限公司负担62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家强人民陪审员  周 演人民陪审员  邱新华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杨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