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桂0127民初416号 原告：南宁市天力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良庆区大沙田平乐村平乐市场第六号铺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692793776A。 法定代表人：龚孔卿，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筱芬，广西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富凌，广西华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横县平马镇良水村委蒙里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西横县平马镇良水村委蒙里村。 负责人：黄永财，该经联社主任。 被告：韦有佐，男，1961年10月2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横县。 被告：韦有德，男，1957年10月4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横县。 被告：黄欢，男，1973年2月1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横县。 被告：黄仕钦，男，1976年10月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横县。 被告：黄新颜，男，1971年11月1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横县。 被告：农光强，男，1968年12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横县。 被告：黄新富，男，1972年4月3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横县。 被告：黄新高，男，1961年9月1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横县。 被告：黄新安，男，1968年7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横县。 以上十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持，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宁市天力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力公司）与被告横县平马镇良水村委蒙里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蒙里经联社）、韦有佐、韦有德、黄欢、黄仕钦、黄新颜、农光强、黄新富、黄新高、黄新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筱芬、廖富凌，被告韦有佐、黄欢、黄新富及十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尚欠的合同款380000元并支付利息（均以3800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8月19日计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2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一份《横县平马镇良水村委土地平整石方爆破工程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承包施工被告的横县平马镇良水村委土地平整石方爆破清障项目工程，每炮造价为8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施工爆破总数为13097炮。2018年8月1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确认尚欠原告爆破工程款为745920元，并确认原告已完成工作任务。此后，被告又支付了部分款项，截止至2020年1月14日，被告尚欠原告合同款项380000元。虽经原告多次催讨，但被告至今仍拒绝付款。 被告蒙里经联社、韦有佐、韦有德、黄欢、黄仕钦、黄新颜、农光强、黄新富、黄新高、黄新安共同辩称，一、原告提供的《横县平马镇良水村委土地平整石方爆破工程协议书》为无效协议。该协议的乙方名为原告，实质原告只是挂名，实际施工人是卢恒昌。协议是卢恒昌出面与经联社协商签订的，卢恒昌以个人名义直接向委托方收取施工费，以个人名义聘请实际施工人员，以个人名义销售爆破施工清理出来的石头，卢恒昌与原告是一种挂靠关系。根据《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个人没有购买和使用民用爆炸物品的资格。原告允许卢恒昌以其名义挂靠经营爆破业务，掩盖卢恒昌非法经营的事实，为法律所明文禁止。卢恒昌因非法挂靠而签订的协议，因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规定而无效。二、韦有佐、韦有德、黄欢、黄仕钦、黄新颜、农光强、黄新富、黄新高、黄新安都不是协议的当事人。该协议抬头部分已列明甲方为蒙里经联社，末尾落款亦明确甲方是蒙里经联社，而韦有佐、韦有德等九人只是甲方的经联社主任、生产队长或村民代表。甲方的名义是集体组织而非个人；原告选择的协议相对人是蒙里经联社，而非九个自然人。协议约定施工的土地，所有权属于蒙里经联社各村民小组，承包经营权属于相关农户家庭，在协议上签名的黄新颜和农光强与这些土地没有任何关系。因此，韦有佐、韦有德等九人在协议上签名，代表集体利益，纯属职务行为。职务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行为人所在单位承担，原告请求韦有佐、韦有德等九人承担协议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三、双方签订协议前已公开说好蒙里经联社只负责每亩500元的施工费用。经联社没有任何经济收入，国家给予建设“双高”基地农户发放每亩500元的良种补贴经费，是经联社实施爆破项目的唯一经费来源。该事实，答辩人在签订协议前已经明确告知被答辩人。此次蒙里经联社申报“双高”基地的蔗区面积共2206亩，其中新凯片区1206亩，良圻片区1000亩。两个片区都公开聘请了施工队清理石头，良圻片区由横县校椅镇的施工队承包施工，清理费是500元/亩；新凯片区由原告承包施工，清理费不可能超过500元/亩。收费问题双方在签订合同之前已经商定了，即经联社承担爆破费用的最高限额是500元/亩，原告负责爆破的耕地面积1156亩，总施工费578000元，超出部分答辩人一概不负责。截至2019年11月23日止，经联社已经付清全部施工费。原告现请求支付的费用，已超出了双方约定施工费的限额，达到每亩1000多元，远远超过了横县校椅镇的施工队收取的价钱，明显不正常。四、原告主张的实际施工费是虚构的。原告提供的放炮数据是假的。根据协议第一条约定，施工费的结算应“以乙方正式放炮为准”、“每炮80元”。原告用于证明其放炮的次数的28张《收据》，其中有27张证明显示到2017年6月25日止原告累计放炮数量为11804次。但根据横县公安局提供的统计数据，直至2017年6月底，原告以横县平马镇“双高”平整石方爆破工程名义领取的雷管合计仅为8300枚。即便这些雷管全部用于协议履行，其放炮次数也不过8300次而已。因此，原告所提供的放炮数据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本案结算施工费的依据。原告主张的施工时间存在虚假。原告施工到2017年6月，施工费已经达到双方事先确定的500元/亩上限，原告已经知道经联社不可能再出更多的经费了，就宣布停止施工。由于此时仍有部分田地因石头较多而未清理完毕，相关农户有的就私下与原告协商继续施工，由该农户自行负担施工费，且这些农户也已付清了费用。因此，自2017年7月以后的施工及施工费，与履行本案协议无关。原告提供的28张《收据》，是其通过欺骗手段取得的。这些材料均是原告的挂靠施工人卢恒昌事先写好内容，再找村民签名。卢恒昌曾多次到参加群众会议，公开承诺只要求承担500元/亩施工费，超出部分由其申请政府拨款，但要求村民配合其填写相关材料。从时间来看，这28张《收据》与原告从横县公安局领取爆破物品的时间不一致，说明上面记载的爆破事实是虚假的。从内容来看，这28张《收据》中，有27张使用的是“证明”字样，只有1张使用“确认”字样，因为当时说好了这些材料是拿去找政府申请划拨经费的，是针对协议以外写的。原告提供的《平马镇“双高”基地爆破工程2017年3月-2018年1月完成炮数总量》，是原告伪造各队长签名炮制出来的，上面没有一个签名是本人笔迹。原告提供的蒙里经联社《证明》，是原告的挂靠施工人卢恒昌亲笔写好后，再拿着其伪造的《平马镇“双高”基地爆破工程2017年3月-2018年1月完成炮数总量》到经联社骗取干部签名盖章而炮制的。当时卢恒昌称这些材料是拿去找政府申请经费的。因此，该材料用标题的是“证明”，而不是确认书或结算书。因此，原告所主张的放炮数据和提交的所谓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施工费的依据。综上，原告虚构事实、伪造证据提起本案诉讼。原告和卢恒昌的行为不但涉嫌非法经营，而且犯罪。为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并依法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处理。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天力公司经营范围为爆破作业设计施工、土石方工程等。2017年2月22日，原告天力公司（乙方）与被告蒙里经联社（甲方）共同签订了《横县平马镇良水村委土地平整石方爆破工程协议书》一份，被告蒙里经联社将横县平马镇良水村委土地平整石方爆破清障项目工程发包给原告，其中约定：1、结算方式为协议签订后，以乙方正式放炮为准，甲方需每次放炮前清点并双方签认数量，每月底核实当月的数量，次月3号前按乙方指定账号汇款到账，施工期间可根据施工进度向甲方预支60%的进度款；2、工程造价为每炮80元；3、乙方责任为负责办理爆破施工手续，组织爆破安全评估，爆破安全监理单位完善爆破相关手续，承担其中产生的费用；4、协议书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完成并在付完费用后，协议失效等。原被告均在协议书盖章，被告韦有佐等九人作为经联社干部、各生产队队长或村民代表，卢恒昌作为公司代表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名。协议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实施爆破，爆破后由原告天力公司制作好《证明》，由被告蒙里经联社在证明上盖章及原告的代表、被告蒙里经联社的各生产队长或群众代表签名确认，其中在一队于2017年5月4日放2042炮；在三队于2017年2月23日放282炮、2月24日放185炮、3月29日放428炮、4月6日放409炮、4月9日放425炮、4月12日放272炮、5月6日放55炮、5月31日放173炮、6月2日放39炮、4月8日放185炮；在四队于4月12日放123炮、5月17日放495炮、5月31日放66炮、6月25日放433炮；在五队于2017年3月23日放226炮、4月9日放227炮、4月11日放222炮、5月2日放1589炮、5月4日放934炮、5月17日放2167炮、5月31日放352炮、6月25日放54炮；在六队于5月4日放308炮、6月14日放146炮、6月22日放104炮，上述合计11804炮。另外，原告于2018年5、6月间又在五队实施爆破1148炮。2018年8月28日，被告蒙里经联社向原告天力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天力公司自2017年2月至2018年7月为被告蒙里经联社实施“双高”平整石方爆破工程，现已全部实施完毕。其中单价为80元的炮数为11949炮，共计955920元；另外第五队要求再由自己队出资为其再另完成1148炮，费用70000元由第五队出资，两项工程款共计1025920元，减去2017年预支的280000元，目前还欠工程款为745920元。被告蒙里经联社在落款处盖章，同时由时任经联社主任韦有佐、出纳黄新富签名、捺印确认。之后，被告蒙里经联社通过银行转账250000元工程款至案外人卢挺稳的银行账户，经联社出纳黄新富分别于2019年10月22日、11月23日和11月28日通过微信或手机银行转账20000元、40000元和45000元，上述被告蒙里经联社已支付爆破费用合计635000元。 诉讼过程中，被告辩称双方签订协议前约定施工费按每亩500元计，原告提供的28份证明均是虚假的，目的是挂靠施工人卢恒昌称拿该材料向政府申请经费，也不能排除卢恒昌偷拿公章自己盖的可能，但均未能举证证明，原告予以否认。卢恒昌系原告天力公司的员工，自2016年至今每年均交纳有养老保险、失业保险等。2020年3月20日，横县公安局就天力公司横县平马镇“双高”平整石方爆破工程申请使用民用爆炸物品情况复函如下：1、横县平马镇“双高”平整石方爆破工程约定作业时间为2017年2月27日至2018年6月30日，2018年7月10日，天力公司按要求向我局报告项目完工；2、经在民用爆炸物品信息管理系统查询，我局对该项目共开具《民用爆炸物品购买许可证》33份，合计购买二号岩石乳化炸药2856公斤，雷管13300发，工业索类火工品6000米，以上物品均已使用。经向横县平马镇人民政府调查，该政府于2020年5月14日出具《证明书》一份，证明天力公司至今未有就平马镇良水村委蒙里经联社“双高”糖料蔗基地建设爆破工程递交过申请相关经费的报告材料。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原告天力公司按被告蒙里经联社的要求对石方实施爆破，由被告蒙里经联社按爆破数量计付报酬，本案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原告天力公司具备实施爆破的资质，其与被告蒙里经联社于2017年2月22日签订的《横县平马镇良水村委土地平整石方爆破工程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被告辩称案外人卢恒昌为挂靠实际施工人，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而卢恒昌作为原告天力公司的员工，自2016年至今每年均交纳有养老保险、失业保险等，本院对被告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告天力公司已依约为被告蒙里经联社实施了爆破，对于放炮数量已提交了经被告蒙里经联社加盖的公章及其干部、各生产队队长或群众代表签名确认的28份《证明》加以证明，而被告蒙里经联社对其辩解的意见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被告蒙里经联社至今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首先，被告蒙里经联社及其干部、各生产队长、群众代表应知道其在28份《证明》上盖章及签名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其次，被告蒙里经联社辩称施工费用按每亩500元计，但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的是按每炮80元计付费用；再有，放炮数量是否虚假问题，按合同约定结算以正式放炮为准，且每次放炮前须清点并双方签认数量，但截止至今除开原告提供的证据外，被告蒙里经联社无法提供足以推翻经其干部、各生产队队长或群众代表签名确认的证据，《证明》上的放炮时间、数量虽与原告天力公司向公安机关申请购买民用爆炸物品的时间和数量对应不上，但在总量上基本吻合，且明确所购买的物品均已使用，而被告蒙里经联社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申请购买的物品大量用于其他用途。同时，被告蒙里经联社于2018年8月18日出具的《证明》也是在爆破工程全部完成后经双方进行核对结算及确认的情况下才出具的。最后，被告蒙里经联社辩称其28份《证明》盖章、签名的用途是作为原告天力公司向政府申请经费的材料，但经查截至2020年5月14日横县平马镇人民政府从未收到过原告天力公司的有关申请经费的报告材料。综上，被告蒙里经联社对其辩解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确认原告天力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实施爆破11949炮，合同金额为955920元，而另外为第五生产队实施爆破1148炮，该费用70000元已明确由第五生产队自己出资支付，与被告蒙里经联社无关。扣除被告蒙里经联社已支付的款项，原告天力公司原仅诉请被告支付合同款380000元，是其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但除开第五生产队应负担的70000元，被告蒙里经联社仍应向原告天力公司支付合同价款310000元。由双方对于付款时间未作明确的约定，原告天力公司主张的利息应自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其主张从2018年8月29日计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为原告天力公司和被告蒙里经联社，被告韦有佐等九人虽也在合同上签名，但其行为为履行职务行为，合同权利义务应由被告蒙里经联社承担，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韦有佐等九人的被告主体不适格。故原告天力公司诉请被告韦有佐等九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横县平马镇良水村委蒙里经济联合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南宁市天力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爆破费用31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31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2月2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南宁市天力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7246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3623元，由原告南宁市天力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48元，被告横县平马镇良水村委蒙里经济联合社负担2975元；财产保全费250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南宁市天力爆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13元，被告横县平马镇良水村委蒙里经济联合社负担18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在上诉期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名称：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竹溪支行，账号：20×××28。网银转账先选古城支行，再在备注栏注明竹溪支行）。逾期未预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员  黄 常 二〇二〇年五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农锡荣 书 记 员  杨灿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