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晴隆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黔2324民初2号 原告：王冰，男，1978年3月9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原告：江山，男，1973年9月2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原告：吴发忠，男，1973年5月23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原告：丁乾龙，男，1980年10月11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贵州省兴义市。 四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怡，贵州泳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康涛，男，1982年8月9日生，彝族，贵州省晴隆县人，户籍地贵州省晴隆县，现住贵州省兴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林，贵州蔡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四川金宏源建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宏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中江县南华镇西江路4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237089489724。 法定代表人：刘礼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红、蔡亚琳，四川铁剑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第三人：晴隆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晴隆交通局”），住所地：贵州省晴隆县莲城镇老牛凹。 法定代表人：王家辉，该局局长。 委托代诉讼理人：杨兴荣，贵州兴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王冰、江山、吴发忠、丁乾龙诉被告康涛、金宏源公司、第三人晴隆交通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黔2324民初386号民事判决，四原告及被告康涛不服判决而上诉，二审法院以“案件事实不清”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冰及四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怡、被告康涛的委托代理人蔡林、被告金宏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小红、蔡亚琳及第三人晴隆交通局的委托代理人杨兴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冰、江山、吴发忠、丁乾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康涛与原告王冰、丁乾龙签订的《工程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康涛、金宏源公司向原告王冰、江山、吴发忠返还工程转让费300000元整。3.判令被告康涛、金宏源公司向四原告支付工程款1354108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共同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20日，被告康涛作为金宏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表金宏源公司承包晴隆交通局发包的“晴隆县光照镇狮子口至冬瓜坡农村公路路面硬化工程（一标段）”的工程项目，并签订《公路工程施工合同》。为此，金宏源公司于2015年1月7日向康涛出具《授权委托书》，于同年4月10日向交通局和康涛出具《项目印章启用函》，在该工程中凡涉及工程技术、工程进度、现场管理、质量检验、结算支付等事项，授权康涛有权代表金宏源公司，并授权康涛启用“四川金宏源建设实业有限公司晴隆县光照镇狮子口至冬瓜坡农村公路路面硬化工程（一标段）项目专用章”。2015年1月31日，被告康涛与原告王冰、丁乾龙签订《工程转让合同》，康涛将工程的承建权以6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王冰和丁乾龙。同日，王冰、丁乾龙又与江山、吴发忠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四人共同实施项目工程的施工，推荐王冰为合伙事务执行人。事后，原告王冰、江山、吴发忠向康涛支付工程转让费合计300000元整。在施工过程中，原告王冰编制了《中期支付报表》（第1期），请求交通局支付中期工程款1354108元。在该报表中，监理单位、业主单位、项目负责人等均在2015年10月签字同意支付；监理单位和业主现场代表在报表中的《工程进度表》、《中期支付证书》、《工程变更一览表》、《中间计量表》、《工程数量计量表》上予以签字盖章认可；原告王冰作为实际施工人与监理单位、业主方在《工程数量现场核查表》、《收方记录》上共同签字确认工程量的数据。被告康涛领取工程款后拒绝向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原告被迫停止施工，后康涛、金宏源公司另行组织施工队将工程施工完毕。综上所述，原告认为：一、被告金宏源公司授权被告康涛作为涉案工程项目代理人，故金宏源公司应当对康涛的行为后果承担民事责任；二、被告康涛代表金宏源公司承包涉案工程后，将工程的承建权有价转让给原告王冰、丁乾龙，故《工程转让合同》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被告康涛和金宏源公司应该共同承担返还工程转让费300000元的责任；三、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所完成的工程量，经监理单位、业主单位、项目负责人等审核通过，故工程质量合格、工程价款明确，二被告应当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据此，原告特依法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被告康涛辩称：一、本案涉及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个法律关系，这两个法律关系都存在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系王冰、丁乾龙与康涛签订的《工程转让合同》，其余人员及公司均不是适格的原、被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江山、吴发忠不是适格原告，康涛代表金宏源公司，其行为系公司行为，个人不是适格被告。二、关于确认转让合同无效、返还工程转让费300000元的问题。《工程转让合同》虽然系无效合同，但合同双方由此产生了一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康涛收取了转让款300000元，原告王冰参与了工程项目的前期工程建设，原告王冰与被告康涛需要进行有效的工程结算后，多退少补。江山、吴发忠不是适格原告，二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三、关于请求支付工程款。王冰进场组织施工，确实完成了一定的工程量，其诉讼请求依据中期支付报表要求被告支付的1354108元。《中期支付报表》被业主方核定的支付金额是700000元，交通局代扣代缴税款270000元，公司实际得到430000元，康涛得到406500元全部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材料款、机械使用费等。原告王冰在第一期工程尚未完成的情况下，没有履行施工管理者应当履行的义务，擅自离开施工现场，其行为造成前期工程停工，影响工程进度等。其施工期间的民工工资、材料款、机械使用费等，均由施工方代表康涛进行支付。原告请求支付1354108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在这个法律关系中，仅仅王冰是该案的适格原告，康涛是金宏源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其行为代表公司，系公司行为，康涛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因此请求驳回原告方的诉讼请求。 被告金宏源公司辩称：一、2015年1月，被告康涛借用金宏源公司的资质与交通局签订了施工合同，2015年1月7日金宏源公司向康涛出具授权委托书，明确授权范围仅为谈判、签署合同文件，委托期限至合同签订完毕。二、康涛与原告签订的工程转让合同系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公司没有收取原告支付的转让费30万元，故不应由公司返还转让费30万元，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三、原告主张工程款135万余元应出示相应证据，中期支付报表并不代表原告实施的工程量和应当领取的工程款，康涛与原告至今未结算。四、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的问题，被告康涛的代理人也陈述了本案涉及的两个法律关系，请求法院依法审查。 第三人晴隆交通局述称：原告与被告的关系，我方作为业主并不清楚，对实际完成的工程量要以工程合格以后，最终的审计为准。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康涛与金宏源公司系挂靠关系。2015年1月7日，金宏源公司向康涛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康涛以金宏源公司名义谈判、签署晴隆县光照镇狮子口至施工合同文件，明确法律后果由金宏源公司承担。2015年1月20日，康涛作为金宏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以金宏源公司名义与晴隆交通局签订《公路工程施工合同》，承建“晴隆县光照镇狮子口至东瓜坡油路工程（主线、支线1）”项目。《公路工程施工合同》载明：工程内容为路基、路面、排水及防护、涵洞及安全设施工程等；工程承包范围详见工程量清单，工程量清单上明确了工程内容及单价等；合同价款为7559063.66元，采用固定单价价格方式确定；竣工结算以承包人在本工程中实际完成工程量与结算单价乘积汇总为结算价。2015年4月10日，金宏源公司向晴隆交通局出具《项目印章启用函》，《项目印章启用函》载明：金宏源公司委任康涛为上述工程项目负责人，代表金宏源公司全面负责上述合同执行中有关技术、工程进度、现场管理、质量检验、结算与支付等工作，金宏源公司授权启用“四川金宏源建设实业有限公司晴隆县光照镇狮子口至项目专用章”。2015年1月31日，康涛与王冰、丁乾龙签订《工程转让合同》，并告知王冰和丁乾龙案涉工程实际是其个人承包。《工程转让合同》载明：甲方将自己中标的晴隆县光照镇狮子口至东瓜坡油路工程转包给乙方施工，工程总里程11.78㎞，中标总工程造价为7559063元，实际造价以施工结束后监理及业主收方工程量与工程清单价结算为准，乙方支付甲方转让费600000元，合同签订时支付300000元，余款在乙方第一次拨款时支付100000元，第二次拨款时支付100000元，剩下款项在工程审计结束、工程款100%到账后一次付清。同日，王冰、丁乾龙、江山、吴发忠四人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四人合伙经营晴隆县光照镇狮子口至工程项目，并由王冰负责组织施工。同日，王冰、江山通过工商银行各转款100000元给康涛，吴发忠通过农村商业银行转款80000元和现金交付20000元给康涛，康涛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康涛收到丁乾龙、王冰交来工程转让费300000元。 《工程转让合同》签订后，王冰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王冰于2015年6月20日编制了《中期支付报表》（第1期），申请晴隆交通局支付中期工程款1354108元。该《中期支付报表》包含了经康涛和监理单位工程师、业主现场技术员签字确认的《中期支付申请表》、《工程进度表》、《中期支付证书》、《工程变更一览表》、《中间计量表》（路基工程）、《中间计量表》（防护工程）等。经原告计算工程款合计为1354107.72元。提交上述《中期支付报表》后，王冰等人因未从康涛处得到工程款，停止施工并退出案涉工程项目。案涉工程由康涛继续组织人员施工但未全部完工，后由晴隆交通局通过其他项目进行完善，现案涉工程已正常投入使用。施工过程中晴隆交通局分期向金宏源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剩余工程款至今未进行结算。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在审理过程中的陈述，及原告方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公路工程施工合同》（含协议书、专用条款、授权委托书等）、项目印章启用函、《工程监理合同》、《工程转让合同》、《合伙协议》、《民事裁定书》、收条、《中期支付报表》等证据在卷为凭，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工程分包、转包应符合相关规定，违法分包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关于案由问题。确认合同无效纠纷的案由仅在当事人单就合同效力提出确认请求时才能适用，否则应依据相关合同类型确定案由。本案原告除了诉请确认合同无效外，还提出了与合同无效相关的财产返还和工程款支付等请求事项，《工程转让合同》涉及公路工程建设，应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围，故本案立案案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不当，应变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 关于《工程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行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被告康涛以自己的名义与王冰、丁乾龙签订《工程转让同》，将工程全部转包给没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王冰、丁乾龙违反了法律规定，原告主张《工程转让合同》无效，应予支持。 关于原告给付被告康涛的30万元转包费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被告取得的30万元应予以返还。因原告向被告康涛转包工程时，明知自己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还与康涛签订《工程转让合同》，原告存在一定过错，被告康涛明知原告无资质还将工程全部转包给原告，被告康涛也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本案实际，应认定原被告具有同等过错，由被告康涛返还原告转包费15万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工程款问题。因原告从被告康涛处转包得案涉工程后，实际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并完成了部分工程量， 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康涛应对原告进行折价补偿。原告自报的价款为1354107.72元，第三人只认可114.49万元，经向原告释明后，原告同意按114万元结算，应认定工程价款为114万元。 关于被告康涛、金宏源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康涛借用金宏源公司名义承包得工程后，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转包合同，金宏源不认可康涛的转包行为，原告明知康涛是以自己的名义转包而不是以金宏源的名义转包，康涛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同时，第三人支付进度款给金宏源后，金宏源除扣下的23500元的挂靠费外，已将406500元支付给康涛，第三人在确认工程量时并未对工程质量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缺乏资质的单位或者个人借用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建设施工合同，发包人请求出借方与借用方对建设工程质量不合格等因出借资质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金宏源出借资质并未给原告和第三人造成损失，原告要求被告金宏源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该工程款应由被告康涛补偿给原告。 关于代缴税款的数额是否扣减的问题。晴隆县地方税务局出具书面证明载明：金宏源在晴隆县辖区承建“狮子口至东瓜坡公路工程(一标)”项目，该项目由晴隆县交通局代扣各项税款合计450100元（计税金额7000000元）。因此，114万元按比例应缴纳税款73302元，代扣税款中已包含该73302元，该税款应从原告应得工程款中扣减，扣减后被告康涛应给付原告1066698元。对康涛称其从金宏源公司所得的406500元已用于支付民工工资的辩解理由原告不认可，康涛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对康涛的辩解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康涛所订的《工程转让合同无效》，康涛应退还原告转让费15万元、补偿原告工程款1066698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王冰、丁乾龙与被告康涛于2015年1月31日签订的《工程转让合同》无效。 二、被告康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冰、江山、吴发忠工程转让费合计150000元。 三、被告康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王冰、丁乾龙、江山、吴发忠工程款1066698元。 四、驳回原告王冰、丁乾龙、江山、吴发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746元，由被告康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舒 振 人民陪审员  乔礼忠 人民陪审员  陈 勇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七日 法官 助理  邓仁波 书 记 员  李孟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