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623民初1216号原告敖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原告斯某，现住内蒙古自治区。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系内蒙古永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某，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系内蒙古信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敖某、斯某诉被告王某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受理后，于2019年10月25日由审判员哈斯牧仁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陈继平、人民陪审员王占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敖某、斯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被告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09年11月5日，原告敖某与被告王某签订了一份《合伙协议书》，按照协议约定：原告敖某与被告王某共同投资建设养殖场，其中原告同意将自己承包的位于鄂尔多斯市鄂托克前旗上海××镇哈沙图嘎查4000多亩草牧场用于投资入股，包括210平米现住房屋及所有圈舍、草场围栏、机井及配套设施，占总股本金的20%；被告王某以养殖场所需要种、苗、设施设备及所需一切费用出资，占总股本金的80%。签订上述《合伙协议书》后，原告敖某与被告王某又签订了《股权转让书》，按照该协议的约定，敖某（甲方）将自己在上海庙镇哈沙图养殖场20%的股权转让给王某（乙方），转让费58万元，至此甲方不再享有该养殖场股东权利，同时协议生效后需甲方将草原证移交给乙方。根据《合伙协议书》及《股东转让书》的内容来看，该两份协议实际为“承包土地买卖合同”，所以应认定《合伙协议书》及《股东转让书》为无效协议，具体理由如下：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0条之规定:“土地经营权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流转合同。土地经营权流转合同一般包括以下条款：（三）流转期限和起止日期”。而《合伙协议书》及《股东转让书》并未对流转土地期限进行约定，应视为永久性购买，该合同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4条之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该条法律明确规定，农村集体土地不得买卖，或者变相方式进行买卖，故原、被告签署的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2、根据《土地管理法》第63条之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恰好违反该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无效。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3条之规定：“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即以转让方式流转土地的必须经发包方村委会同意才能有效，否则转让合同无效。案涉《合伙协议书》及《股东转让书》均是在未召开村委会及村民或者村民代表会议所为，违反村民民主议定原则的情况下而签订的，使得嘎查所有的集体土地出售于非本集体组织的成员，故原、被告的草牧场买卖行为严重损害了上海庙哈沙图嘎查集体利益；3、签订合同至今被告王某一直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畜牧业养殖工作，反而是将其案涉草牧场对外出租，且租给他人后，草牧场无人看管，从而导致草牧场出现沙化现象，严重的破坏了草牧场生态环境。原告看到草牧场的沙化现象，多次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当地哈沙图嘎查也责令被告将草牧场返还给原告，但被告王某以土地已经卖给自己为由拒绝归还草牧场。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及其他相关法律的规定，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与《股权转让书》无效；2、判令被告王某返还原告敖某、斯某承包的四千亩草牧场，并返还住房及其生活设施；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答辩称，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和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和理由，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两份《协议》合法有效，也不存在返还等事由，故应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根据《合同法》第52条和《民法通则》第58条的规定，案涉《合伙协议书》、《股权转让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的情形，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2、在该两份《协议》成立并生效的前提下，被告依约以投资建设的方式履行合同，不存在返还原告所主张事项的事实和法律依据；3、从涉案的合同性质来看，原告在诉状中明确自认双方在2009年11月20日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系共同投资建设养殖场，原告是以草场以及圈舍、机井等相关附着物的方式入股，而并不是以出租或者出卖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方式进行流转，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中关于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要件形式，参照《公司法》、《农民专业合作社法》的相关规定，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一并转让符合可估价、可转让的债权性质，可以作为非货币财产出资的条件。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该草牧场，即由原告提供草牧场及其地上附着物，被告负责所需设备及费用等相关事宜，以及双方所占股份是可以对内或对外转让的，不存在买卖土地的意思表示，所以，双方之间的《合伙协议》成立并生效；4、《股权转让书》无论是从形式还是实质要件上，均不存在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的构成要件，也就不存在流转期限及起止日期，原告以此认定为“流转合同”属于无中生有，至于案涉58万元的款项仅是股权转让份额的权益，转让份额权益并不需要也不能附期限，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和交易习惯，故本案并不涉及买卖土地，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中规定的无效情形，所以，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5、原告以该两份合同是在未召开村委会及村民代表大会等违反村民民主议定原则的基础上做出的，且以被告系非本集体组织成员为由认定合同无效；被告认为，案涉两份合同并非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故无需经过民主议定程序。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所签订的两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损害第三人的合法利益，应认定为真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权利义务。庭审中，原告提供证据及被告质证情况：证据1、鄂托克前旗人民政府于2017年5月12日颁发《草原承包权证》、《草原经营权证》及于2016年12月30日签订的《草原家庭承包合同》各一份（复印件），用以证明土地经营权人及承包人均为原告敖某，承包期限为1998年12月31日至2028年12月31日的事实；对此被告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草原承包合同上没有承包方的签字确认。证据2、《合伙协议书》原件一份、《股权转让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1、原、被告双方于2009年11月20日签署了《合伙协议书》，由原、被告合伙建立养殖场，综合开发涉案的草牧场，由被告以养殖场所需的种、苗、设备、设施等一切费用出资，占出资比例的80%；原告以涉案草牧场4000亩及住房、机井设施出资，占出资比例的20%;2、《股权转让书》原告将自己的20%股权转让给被告，转让费为58万元，实质上原告将自己承包的4000亩草牧场全部以58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了被告，而且并未取得嘎查及县级以上相关政府部门批准，应属于无效转让；对此被告质证称，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理由如下：1、《合伙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双方系合伙共同开发项目，原告以草场及附着物入股，而并非以土地买卖的形式入股，且该合伙协议中有嘎查村委会签字盖章确认，说明该村委会对此事是知情并且同意的；2、《股权转让书》中因原告将所持有的股份20%份额转让于被告，同时被告支付了股权份额转让费58万元，并不存在土地转让的意思，该股权转让协议不能也不需要附期限，符合交易习惯，该股权转让协议系原、被告双方的自主行为，不需要经过县级以上相关部门批准，应认定是有效。证据3、《哈沙图嘎查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原件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1、2015年6月16日，由哈沙图嘎查出具的村民代表会议决议，哈沙图嘎查明确说明原、被告转让的股权，未经嘎查同意，擅自以个人名义，变相将草牧场出售给了被告王某，程序违法，应属于无效转让，即系无效协议；2、原、被告签署该协议后，一直未按照合同约定从事养殖场行业，导致草牧场荒废，证明被告购买草牧场其真实目的并非从事养殖行业，其行为损害了国家和集体的利益；3、2016年6月14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表明，被告将自己建设的养殖场租赁给了联手创业有限责任公司，租赁期限为一年半，租金为22万元；对此被告质证称，对哈沙图嘎查村民代表会议决议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1、因村委会决议是在2015年6月作出，而案涉二份合同系2009年签订，且该决议上没有嘎查委员会的签字盖章确认，故对其真实性存疑；同时嘎查村委会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其没有权利对原告合伙开发项目进行干预，对被告没有约束力；2、被告按照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经营该合作项目（牲畜养殖、销售及其该养殖及销售的转化形式），完全符合行政许可；3、对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因该合同签订中的甲方签字并没有经过被告的授权或相关的委托，该租赁合同对被告不产生约束力，且该合同与本案无关。证据4、《照片》原件五张，用以证明被告王某经营的养殖场一直荒废至今，从来就没有经营过养殖场，严重违反了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书》，导致草牧场荒漠化加剧，严重损害了国家和集体的利息，双方签署的协议书应属于无效协议；对此被告质证称，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因该视听资料无法显示拍摄时间，且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王某合伙经营的养殖场一直荒废，反而原告在放弃股东权益后，却侵占了该草牧场及附着物，对被告王某经营的养殖产造成困扰，同时也没有证据显示其损害了国家及集体利益，故不应该以其表面认定协议的效力问题。庭审中，被告提供证据及原告质证情况：证据1、《合伙协议书》原件一份，《股权转让书》原件一份，《收条》原件一支，用以证明1、该《合伙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原告以草场及其相应的附着物入股与被告共同开发项目和双方股权的转让事宜，同时该协议中嘎查村委会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对开发项目是知情并同意的；2、该《股权转让书》中，原、被告双方为更好的开发项目，原告将所持有的股权份额转让给被告，同时被告支付股权转让份额权益58万元；3、该两份合同从形式要件和实质内容上看，均不符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的要件，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系出卖涉案土地，故不能将其等同于《土地经营权转让合同》；且以上证据能够证明涉案的两份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内容上并不存在《合同法》第52条无效的情形，也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对此原告质证称，对三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合伙协议书》、《股权转让书》很明显是草牧场转让，而并非是股权转让。《股权转让书》未经嘎查村委会盖章同意，且违反了土地法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协议。证据2、《营业执照》原件一份、编号为鄂前国土上分字［2010］10号的《鄂托克前旗国土资源局上海庙分局文件》复印件一份、编号为鄂前规发［2010］56号的《鄂托克前旗规划局文件》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1、《营业执照》中所载明经营范围是：无一般经营项目，牲畜养殖及销售，对于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由此可知，该经营范围并不仅限于牲畜养殖及销售，被告开展“牧家乐”旅游项目系养殖业的转化形式，完全符合行政许可，不构成违约，无需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无需返还草场等；2、上述行政审批文件可以证明，被告投入了大量人、财、物开发项目，并经上海庙镇哈沙图嘎查委员会、上级政府及其相应部门的批准和认可，也能够证明上海庙镇哈沙图嘎查委员会是知情且同意默许的，故发包方同意与否，均不影响该两份合同的有效性；对此原告质证称，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及换证时间为2017年；而二份文件仅为选址批复建设用地，不能否认草牧场买卖合同是否合法，该文件不能证明该土地是买卖的还是流转的，也不能证明《股权转让书》及《合伙协议书》的有效性。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原告提供的第1组证据，虽被告对其草原承包合同存疑及对其该组证据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但原告现实际为该草原的承包者，故本院对其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供的第2组证据及被告提供的第1组证据均为《合伙协议书》和《股权转让书》，虽双方证明目的不同，但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其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提供的第3、4组证据，虽被告均不予认可，但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因原告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与答辩，查明以下事实：2009年11月20日，原告敖某与被告王某签订了《合伙协议书》，按照合伙协议书约定原告敖某与被告王某共同投资建立养殖场，其中原告同意将自己承包位于鄂尔多斯市鄂托克前旗上海××镇哈沙图嘎查4000亩草牧场用于投资入股，包括现住房屋210平米及所有圈舍、草场围栏、机井及配套设施，占总股本金的20%；被告王某以养殖场所需要种、苗、设施设备及所需一切费用出资，占总股本金的80%。2009年11月25日，原告敖某与被告王某签订了《股权转让书》，按照该系协议的约定，原告敖某将自己在上海庙镇哈沙图养殖场2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王某，转让费为58万元，至此原告敖某不再享有该养殖场股东权利。现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与《股东转让书》名为合伙及股权转让其实际为承包土地买卖合同，系无效协议，故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原告敖某家庭承包上海庙镇哈沙图嘎查委员会草场4381.19亩，承包期限从1998年12月31日起至2028年12月31日止。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书》与《转让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在其承包期限内（即2028年12月31日止）将其经营权与使用权自愿转让他人，但承包权仍在原告名下，因此该“股份转让”并非法律意义上的草牧场“转让”，且双方合作东宇综合养殖基地牧家乐家庭草原生态观光旅游服务是经过嘎查同意及政府相关审批的，《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主张确认两份《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合作协议》无具体约定合作期限的问题，因其此轮承包期是2028年12月31日止，故在其承包期限内即为双方《协议》的合作期限，至于下轮土地承包后双方是否再继续合作，应由双方另行商定解决。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敖某、斯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原告敖某、斯某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哈斯牧仁审 判 员 陈 继 平人民陪审员 王 占 福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巴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