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29刑初454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59年3月4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居民，住临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斌、马阅君，山东舜翔（临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袁春刚，男，1973年7月5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沭县，汉族，高中文化，住临沭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2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须峰，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检察院以沭检刑诉［2019］4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春刚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0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临沭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健、王翔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姜斌、马阅君，被告人袁春刚及其辩护人王须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临沭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袁春刚与被害人张某1均在中国农业银行临沭县支行工作，二人因琐事素有矛盾。2019年2月12日20时许，袁春刚在临沭县顺风光棍鸡饭店就餐时发现其二哥袁某1与张某1在其他房间共餐，心生不快。回家后，袁春刚经电话联系袁某1，猜得袁某1与张某1等人在中国农业银行临沭县支行办公室内打牌，遂在家中找一把刀具随身携带，于21时许驾驶其鲁Ｂ8××××大众蔚揽轿车到临沭县农业银行门口，遇见张某1等人从农行大门往外走，随即持刀下车与张某1发生争吵并试图用刀砍向张某1，后所持刀具被在场同事王某1夺下。王某1等人将袁春刚与张某1拉至两侧分开后，袁春刚将车倒至农业银行门外斜坡继续与张某1争吵，期间张某1站至袁春刚车前，袁春刚声称要将张某1撞死，随即开车将张某1撞倒在地，袁春刚下车后观察倒地的张某1后驾车离开，张某1被送至医院抢救。经法医鉴定，张某1重型颅脑损伤、多发颅内出血，构成重伤二级。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人王某1等人的证言，监控录像，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勘验、检查笔录，书证，被告人袁春刚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春刚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袁春刚系犯罪未遂，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判令被告人袁春刚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共计150万元。 被告人袁春刚辩解，我没想撞他，是要倒车走的，挂错档了，张某1怎么摔倒的我不知道。对罪名有异议，我认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构成故意伤害罪，我自愿认故意伤害罪。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被告人主观上不存在杀人的犯罪动机和故意，客观上没有采取足以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2、本案至多以故意伤害罪对被告人定罪量刑。3、被告人系初犯、偶犯，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应当对被告人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袁春刚与张某1系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临沭县支行（以下简称临沭农行）同事，二人因琐事素有矛盾。2019年2月12日20时许，袁春刚在饭店吃饭时得知其二哥袁某1与张某1亦在该饭店吃饭，心生不快，当晚21时许，袁春刚得知张某1与袁某1等人正在临沭农行办公室打扑克，遂在家中拿了一把刀，驾驶鲁Ｂ8××××大众蔚揽轿车来到临沭农行，在门口遇见张某1等人从临沭农行往外走，随即停车持刀下车奔向张某1，在场同事王某1将袁春刚所持刀具夺下，后袁春刚与张某1发生争执。王某1等人将袁春刚与张某1拉至两侧分开后，袁春刚将车倒至临沭农行门外斜坡处，双方继续争吵，期间张某1来到袁春刚车头左前方，袁春刚声称要将张某1撞死，随即开车将张某1撞倒在地，袁春刚下车后仍声称就要撞死张某1。张某1被送往医院抢救治疗，经法医鉴定，张某1重型颅脑损伤、多发颅内出血，构成重伤二级。 张某1受伤后，先后在临沭县人民医院、临沂市××大学宣武医院、临沂市精神卫生中心、泗水县癫痫医院、淄博昌国医院等处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共计376174.63元。其中，张某1受伤住院治疗期间，其女儿张廷廷自2019年2月14日至同年5月28日请假104天护理张某1，张某1于2019年4月29至同年5月21日在北京博爱医院住院期间，聘请护工护理20天，支出护工费4900元。张某1的损伤经临沂河东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分别构成六级伤残、七级伤残，误工期十六个月、护理期十二个月、营养期十二个月，张某1支出鉴定费用1600元。 本院确认张某1因本案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376174.63元、护理费［115.97元×256天（360天-104天）］＋4900元＝34588.32元、营养费30元×360天＝10800元、交通费酌定2000元、伤残赔偿金846580元×（50%＋2%）＝440221.60元、法医鉴定费1600元，合计865384.55元。其中，被告人袁春刚亲属已支付52500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被害人陈述 张某1陈述：2019年2月12日晚上，临沭农行同事庆祝我退休，请我吃饭喝酒，我记得有解荣乾、王孝金等人，我喝了两碗酒。吃完饭，我们到农行办公室二楼打扑克，打完扑克下楼之后，袁春刚开着他的车到院子里把我撞倒了，之后我就失去意识了。 我和袁春刚以前在河滨支行工作时有过矛盾，就不怎么搭腔了。河滨支行有三个人和他不搭腔，主任把他调走了，袁春刚怀疑是我找行长把他调走的，我感觉他因为这事对我怀恨在心，但这事和我没关系。袁春刚和张某2、吴某1、王某4、徐某等同事都有矛盾。有一次吴某1帮其他支行送了一趟东西，袁春刚在总行骂吴某1，还踢了吴某1两脚，回常林支行后还扬言：“能杀张某1也能杀你。”袁春刚平时恶霸惯了，没人管了他，谁也说不了，有的行长说他两句，他就说要杀人家。 （二）证人证言 1、袁某2证言：袁某1说我岳父张某1和他家老三起了点冲突，被他家老三的车碰到了。岳母说撞张某1的就是年前威胁张某1的人，叫袁春刚，我就打110报警。 2、王某2证言：2019年2月12日晚上，解荣乾约我和朱某1、张某1、袁某1等八九个人在光棍鸡饭店吃饭，庆祝张某1退休，张某1喝了两杯多酒。喝酒时，我看见袁某1接个电话，说几句就把电话挂断了。饭后我们在临沭农行二楼办公室打扑克，一个小时左右散场，我出农行大门时看见一辆轿车往里拐，袁春刚从轿车里下来指着张某1骂，然后两人对骂，接着厮打在一起，我和王某1、王某3把他们拉开，随后袁春刚二哥袁某1过来踹了袁春刚几脚，让他赶紧回家，朱某1把袁某1拉走了。袁春刚上车向后倒车准备走，这时张某1从农行东边返回，站在袁春刚的车前头，随后袁春刚和张某1又相互对骂了几句，我就听见张某1和袁春刚说“你不撞死我你就怎么怎么着（具体我没听清楚）”，可能张某1以为袁春刚不敢真撞他，突然袁春刚开车将站在其车前方的张某1撞倒了，我和王某1、王某3过去，看见张某1躺在地上不省人事，我打120，我发现袁春刚的车停的位置碍事，就把车开进农行院内，120救护车来把张某1拉到医院，我们就联系了张某1的女婿袁某2。张某1和袁春刚关系不好，经常争吵，具体什么矛盾我不清楚。当时闹仗时我没在意，事后才知道袁春刚拿一把刀。 3、王某3证言：2019年2月12日晚上，解荣乾约着我和袁某1、张某1、王某1、王孝金等人在光棍鸡饭店给张某1践行，刚开始喝酒，我听袁春刚给他二哥袁某1打电话说：“我和张某1不和，你还请他吃饭。”袁某1说：“我请谁吃饭用你管了啊？”随后袁某1把电话挂断了。当晚张某1喝了三杯白酒，结束后，我们回到单位打一个多小时扑克，陆续出来走到大门口，袁春刚开着鲁Ｂ8××××蓝色大众轿车迎面停在我们跟前，拿着一把水果刀下车后指着张某1骂，随后他们两人争吵起来，要打架，我和值班的袁某3把他们拉开了，王某1把袁春刚手里的水果刀夺下来。袁某1踹了袁春刚一脚，嫌他喝多酒找事。之后袁春刚返回单位门口打了张某1两拳，我和王某1把张某1拉一边去，袁春刚骂张某1：“你过来我撞死你。”张某1说：“你有种就撞死我。”之后袁春刚上车加油门要撞张某1，张某1以为袁春刚不敢真撞他，就到了袁春刚车前，接着袁春刚开车将车前的张某1撞倒了，我和王某1等人看见张某1躺在地上不动了，王某2打120120救护车把张某1拉到医院，我们联系了张某1女婿袁某2。张某1和袁春刚关系不和睦，经常争吵。 4、王某1证言：2019年2月12日晚上，解荣乾约着我和王某3、袁某1、张某1等人一起吃饭，张某1喝了四两白酒。饭后我们回到单位打扑克，期间，袁某1接他弟弟袁春刚的电话，就听袁某1说：“都回家了”，就把电话挂了，之后袁春刚又打袁某1好几次电话，袁某1气得说不打牌了，就陆续从单位出来走到大门口，袁春刚开着鲁Ｂ8××××蓝色轿车迎面向我们过来停车，手里拿着一把长约二三十公分、刀刃比较宽的不锈钢刀下来，指着张某1骂，他们两人争吵起来，袁春刚打了张某1两拳，张某1用脚踢袁春刚，我、王某3和值班的袁某3把他们拉开，我把袁春刚手里的刀子夺下来了，袁某1踹了袁春刚几脚，嫌他喝多酒找事，袁某1被朱某1拉走了。之后袁春刚上车发动车准备走，这时张某1跑到袁春刚车前说：“你有种就撞死我。”之后袁春刚开车加油门将车前方的张某1撞倒了，我们看张某1躺在地上不动了，我和王某2都打120120救护车把张某1拉到医院。张某1被撞倒之后，袁春刚向我要刀，我把刀给他了，不知道袁春刚把刀弄哪里了。张某1和袁春刚关系不和睦，经常争吵，具体什么矛盾我不清楚。 5、朱某1证言：2019年2月12日晚上，我和解荣乾、张某1、袁某1等人在光棍鸡饭店吃饭，我听饭店老板说袁春刚也在这里吃饭的。吃完饭，我们去单位打牌，期间袁某1接过电话，是谁打的我没怎么注意。打完牌，我们从行里出来，在门口我听说袁春刚要过来，我拉着袁某1朝西走。这时，袁春刚开着大众蔚揽车从东向西到农行门口，左拐停到门卫岗亭西边，袁春刚从车上下来好像和张某1闹起来，袁某1走到袁春刚面前，呵斥了袁春刚几句。当时场面很混乱，我看见袁春刚和张某1抓挠在一块，让同事拉开了。王某1手里拿了一把长二三十公分的刀，说是从袁春刚手里夺下来的。我怕袁某1和袁春刚兄弟两人再闹矛盾，就把袁某1拉回家了。袁春刚有时候因为工作上的事情会和其他同事闹矛盾，具体情况我不清楚。 6、袁某1证言：2019年2月12日晚上，我和张某1、解荣乾、王某3、王某1、王某2、朱某1等人在光棍鸡饭店庆祝张某1退休，听王某1说老三（袁春刚）也在这里吃饭的。吃完饭到单位打牌，晚上9点38分，袁春刚打电话问我和谁一块吃饭的，我就说了一起吃饭的人名，袁春刚说：“你们这些人一块吃的什么饭？你在哪？”我说在行里的。我听着袁春刚喝多了，就把电话挂断了，他又打了五六遍电话，我都挂了。因为我了解袁春刚，担心他喝酒了再过来，快十点的时候，我说：“咱散了吧，三儿要真来了，别惹那个气了。”当时商量让张某1打车回去，朱某1想让我先回家，正好看着袁春刚开着Ｂ89ＦＲ1天蓝色轿车从东边拐进农行停在门卫岗亭西边。袁春刚从车上下来和张某1闹起来，我生气想过去揍袁春刚一顿，王某1给我看了一下刚从袁春刚手里夺下的刀，我听袁春刚对我说：“你不知道个里外间。”我踢了袁春刚两脚，朱某1拉我回家了。当天晚上，袁某3打电话说袁春刚把张某1撞了，我赶紧到农行门口，发现袁春刚的车朝前走了四五米，车头朝着偏东南方向，张某1在车头左前轮东边两三米处平躺着，当时王某3、王某1、王某2、袁某3站在院子里，袁春刚可能害怕了，也不说话。过了几分钟，救护车来把张某1拉到医院。张某1家属问是怎么回事，我说和我家老三闹乱子，让我家老三开车撞了。 袁春刚和张某1以前关系挺好，2018年都在河滨支行时，因为同事季某打了行长，张某1开玩笑说是袁春刚指使的，没想到袁春刚当真了，两人吵得很厉害，有了矛盾。我听说他们因为中午值班轮班的事闹过矛盾，具体什么情况我不清楚。袁春刚在单位和一些领导、同事关系都不是很好，有时候喝完酒和其他同事也闹仗。袁春刚喝醉了酒有时候会胡说八道，平时他不敢说。 7、李某证言：2019年2月12日晚上9点多，我在临沭农行门卫岗亭值班，有辆车停在院子岗亭西边，有两个人吵架，一会被其他人拉开，一会又抓挠一块，吵得很凶。开车来的那个人（年龄小点）把车倒在大门外，有个男的（年龄大点）不知道怎么站在那辆车前面，双手扶在那辆车前盖上，之后那辆车朝前开，车速不是太快，那个年龄大的扶着车前盖朝后退七八米远，一下被晃倒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开车的人下车看了看，我没在意他说了什么，然后有个男的把那辆车开进农行院子，120来把人拉走了，那个车主进院子把那辆车开走了。 8、袁某3证言：2019年2月12日晚上，我在临沭农行内值班，听着外面有人吵仗，我出来看是袁春刚和张某1闹仗的，当时在场的有王某3、王某2、王某1，还有保安，袁春刚的车停在门卫岗亭西侧。袁春刚和张某1互相指指点点，袁春刚说张某1把他弄到郑山那边了，张某1说没有，我看见他们抓挠到一块，就和王某3、王某2、王某1把他们分开，让各自回家。袁春刚上车，把车倒到农行大门外的斜坡上准备走，张某1不知道怎么回事又过来，袁春刚在车里把车窗降下来，两人又开始争吵，我听袁春刚说：“我今天就要开车撞死你，你要站我车前头，撞着你我可不管啊。”张某1说：“你有本事你就撞死我。”这时候，张某1已经站在车前，袁春刚开车朝前走撞张某1，张某1就朝后退，退到距离电动门两米左右的位置时被撞倒了，我和王某1过去喊他没回应，王某1打120，我就回值班室了。 9、孙某证言：张某1是我姐夫，我退休以前和袁春刚、张某1都是同事。2018年10月份的一天晚上8点多，袁春刚给我打电话说他在吴立华家里喝酒的，说他要让张某1退不了休，退休前要让张某1坐轮椅、变成植物人等等。他还说有次他和张某1在银行柜台外搞营销，他站张某1后边，当时想掐死张某1。我就给袁春刚的二哥袁某1打电话说了，袁某1说袁春刚喝多了，明天早上他都记不起来说什么，不用管。当晚我打电话给我姐说了，张某1很生气，说明天去找袁某1。第二天，张某1给主任反映了这事，后来主任给行领导反映，过了五六天就把袁春刚从河滨支行调到常林支行了，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原因。张某1给我们闲聊时说过，家里有事请假，主任批了，张某1把大库的钥匙要交接给袁春刚，袁春刚没接。 10、朱某2证言：袁春刚和张某1出事以后，听说他们在河滨支行工作期间，因为给取款机加钞发生过争执。2018年10月份，袁春刚给我打电话问为什么把他调到常林支行，还问是不是张某1捣的鬼，我说这是正常工作调动，因为行党委会研究调动了十个人，并不是袁春刚自己，行里因袁春刚的营销能力很强，把他调到常林支行，想提高常林支行的业务。 11、吴某1证言：我和袁春刚是常林支行同事。2018年12月27日下午，袁春刚让我帮忙去总行拉东西，我到总行之后，先帮振兴分理处送趟东西，袁春刚就对我发火，我不想惹他，就回常林支行柜台里面，过一会，袁春刚到我柜台前训我，嫌我给别人拉东西，还说：“我敢杀张某1也敢杀你”，当时行里有监控都录下来了。平时袁春刚就是犟脾气，我也不想和他吵。 我听说袁春刚和张某1以前在河滨支行闹过矛盾，具体细节不清楚。袁春刚调到常林支行之后，有几次开晨会，袁春刚开玩笑说过“要杀、要开车撞张某1”，还沾沾自喜。 12、季某证言：我和行长之间的事和袁春刚没有关系。袁春刚和张某1原来很好，两人天天开玩笑，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就想着袁春刚和张某2闹过仗，别的不知道。 13、徐某证言：我和袁春刚之间在工作上曾经有点小矛盾，因为都是同事，我知道袁春刚脾气比较急，说话有点冲，也没当回事。 14、吴某2证言：我和袁春刚以前在常林支行网点一起工作过，私下没有什么交情。 15、史某证言：袁春刚平时好开玩笑，口头语带点脏字，因为知道他这个人的脾气习惯，所以一直没当回事。 16、赵某证言：袁春刚的脾气有点霸道，我和他关系不好也不坏。我听说过，袁春刚不满意行里安排的工作岗位，行领导给协调，结果袁春刚当着行领导面骂了一句，之后什么情况我也不清楚。我和袁春刚都在河滨支行工作时，有一次我看着袁春刚在电话里和王某4吵了起来，然后袁春刚把工作一扔就和王某4对骂去了，后来就不清楚了。 17、张某2证言：我和袁春刚在河滨支行因为工作上的问题互相吵了几句、推搡了几下，旁边同事拉着，实际上也没什么事，后来我们都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18、王某4证言：2000年左右，袁春刚和我在一个储蓄所工作，有时候因为工作上的矛盾、分歧吵两句，吵完后依旧正常工作。后来我在白旄营业所当副主任，有一回农行安排袁春刚等四五个人来检查业务，中午我陪着吃饭，袁春刚喝得有点多，把酒杯摔了，因为我们之前工作矛盾吵过两句，就借着酒劲骂我，我打110报警，派出所也没说处理结果，我也没再去问。 （三）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载明14时40分至2019年2月13日15时30分，临沭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对临沭农行院内变动现场予以勘查，中心现场位于临沭农行警卫室东南侧2米位置。 2、车辆检查笔录，载明涉案车辆外观完好，未见附着与案件有关的痕迹物证。 （四）鉴定意见 1、临沭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沭）公（刑）鉴（伤）字［2019］170号鉴定书，载明：张某1重型颅脑损伤、多发颅内出血，昏迷状态并行开颅手术，其损伤系钝器作用形成，程度构成重伤二级。 2、临沂河东法医司法鉴定所［2020］临鉴字第4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单据，载明：张某1损伤分别评定为六级伤残、七级伤残，误工期为十六个月，护理期为十二个月，营养期为十二个月。 （五）物证、书证 1、临沭县公安局城里派出所出具的刀具提取情况说明，载明：袁春刚交代其事后将涉案刀具弃至兰亭文苑小区7号楼东首南侧的垃圾桶内。公安人员根据这一情况到该处将涉案刀具找到并提取，附有刀具照片，并由袁春刚签字确认。 2、扣押物品清单，载明：2019年2月13日临沭县公安局将持有人袁春刚的大众牌轿车及刀具扣押。 3、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该案系袁某2于2019年2月13日0时20分报案至临沭县公安局；被告人袁春刚于2019年2月13日主动到临沭县公安局城里派出所投案。 4、户籍信息、前科证明、个人基本情况说明，证实案发时袁春刚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没有其他违法犯罪行为。 5、视频调取说明、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载明：城里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先赶至县医院了解情况，又赶至临沭农行调取2019年2月12日21时至23时农行门口监控和2018年12月27日14时至16时30分监控视频。 6、临沭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关于袁春刚故意杀人案作案车辆档位情况的说明，载明：涉案车辆档位自上而下分别为P,R,N,D/S。 7、诊断证明、医疗费单据、住院病历、用药明细、委托护工服务协议及护工费发票、鉴定费单据，证实张某1受伤后，先后在临沭县人民医院、临沂市××大学宣武医院、临沂市精神卫生中心、北京博爱医院、泗水县癫痫医院、淄博昌国医院等处住院治疗，花医疗费共计376174.63元；2019年4月29日至同年5月18日聘请护工支出护工费4900元；支出伤残鉴定费用1600元。 （六）视听资料 1、临沭农行监控视频光盘以及公安机关对监控视频的说明，证实案发当晚，被告人袁春刚驾驶鲁Ｂ8××××蓝色大众蔚揽轿车来到临沭农行大门口岗亭附近，持刀下车，被在场人拦住夺下刀，后袁春刚与张某1发生争执，互相推搡，被在场人拉开。后袁春刚将车倒至农行门口减速带处，张某1被拉至农行门东石狮子东侧，后张某1走向袁春刚车头左前侧，被在场人向远离车的地方拉拽，张某1再次走到袁春刚车头左前侧，袁春刚驾驶车辆将张某1撞倒在地。 其中，撞击前，袁春刚说：“我上西边的事你又鼓动的是不”、“老万（注：张某1绰号）我给你说，你就得死我手了”、“我今天要不杀你我不姓袁”、“你明天给我等死”、“上班我非得攮死你”、“我早就不想活了”、“明天我非杀你”、“我不拿刀，我开车撞死你”、“我不撞你我不姓袁”、“我今天撞死你”……张某1说：“你不要天天治死我”、“哪个说你上西边”、“我死你手了”、“我等死”、“你攮死我”、“拿刀去”、“你有刀，我今晚死你手去”、“我不走，你撞死我你英雄”、“你不撞死你是孬种，我交命给你”…… 撞击后，袁春刚说：“我就要撞死你，还怎着了”、“你不是说我不敢撞吗？不就喝酒了撞你还能怎着了？你早就该死了”、“大不了我死了，老万你也得死”、“我也不想活了”、“我拉他揍什么？我就想撞死他，他自己想死的，他凭什么把我安排西边去”、“你以为我不敢撞你？一个半月前就想撞你”、“退休前我就想杀他了”、“什么原因什么，这就是得罪我的好处，我本来就不想活了”、“我承认我喝酒了开车，你说怎着了，我家来没钱还能怎着了”、“我就得陪着老万一块死”…… 2、临沭农行常林支行监控视频以及公安机关对监控视频说明，证实2018年12月27日下午在常林支行大厅内，袁春刚因不满吴某1先帮其他支行拉东西威胁吴某1。 （七）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袁春刚供述：2017年，同事季某把行长打了，张某1说是我指使的，到处胡说八道，还传到外单位了，因此我们产生了矛盾。2018年10月份，我从河滨支行调到常林支行，我觉得是张某1在背后捣的鬼。 2019年2月12日晚上，我在光棍鸡饭店吃饭，听老板说我二哥袁某1也在这里吃饭的，我打电话问我二哥是不是和张某1一起吃饭，我二哥训我两句把电话挂了，当晚我喝了大约六两白酒。吃完饭出门时遇到张某1，我一看见他就生气，我二哥袁某1又和他一起吃饭，我就更生气了。大约晚上9点我回家，给袁某1打电话问他是不是和张某1一块吃饭的，袁某1没好气地说：“不用管。”我从电话里听着张某1打牌的声音了，我刚要说话，袁某1就把电话挂断了。我又打了好几遍电话，袁某1始终没接。我给张某1打电话问他在哪里的，他说和我二哥在农行打牌的。我在家里拿着一把切水果用的刀，刀刃四五公分宽、十五到二十公分长，想去问张某1是不是他在背后捣鬼把我调到常林支行的，他要是不说实话，就拿刀吓唬他。我下楼开着我的鲁Ｂ8××××蓝色大众蔚蓝轿车到农行门口已经晚上10点多了，看着张某1和王某2、王某1、王某3、袁某1、朱某1从里面出来，张某1就在岗亭位置，我降下车窗问张某1：“我从河滨支行调到常林支行是不是你捣的鬼？”张某1不承认。我右手拎着刀从车上下来，本来想吓唬张某1，这时王某2、王某1、王某3过来拦着把我拉到一边，王某1把刀夺走，扔到车西边去了，袁某1过来踢了我两脚，我的几个同事也让我回家，我上车打算回家，张某1在东边骂着回来到我车前站着说“你有本事就撞死我”、“轧不死你就是个孬种”，把我激怒了，我想：我要是真开过去，你又不是愣子，还能不躲吗？我想倒车离开，挂上倒档走，没想到成了前进挡，我开车朝前走一下碰倒了张某1，然后我刹住车，下车看见张某1躺在地上。袁某1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抱着张某1，不知是谁把我的车开到农行院里了，一会救护车过来把张某1抬走了。我向王某1要了刀，扔在副驾驶上开车回家睡觉了。2019年2月13日早上，我姐打电话说昨天晚上我把人家撞得脑出血，让我抓紧投案。我上车看刀已经卷刃不能用了，就随手扔到我们小区7号楼东南的垃圾桶了。我撞倒张某1之后，我看到车的驾驶室前面大灯和发动机前盖上有张某1的手印。 本院认为，被告人袁春刚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重伤，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袁春刚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与营养费系重复计算不予支持；主张的误工费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本案造成实际减少的收入，不予支持；主张的其亲属护理误工费，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亲属在护理期间实际减少的收入，不予支持，其已支出的护工费用予以支持，其余护理期间的护理费标准按无固定收入的城镇居民误工费标准计算；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受理。 被告人袁春刚及辩护人关于袁春刚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在案证据证实，案件起因是袁春刚与张某1因琐事产生矛盾，素有积怨；案发前，袁春刚得知其二哥与张某1一起吃饭产生不满，并得知张某1正在农行，从而准备了刀具驾驶车辆来到农行，看见张某1后持刀下车冲向张某1，虽经在场人夺下刀具并劝拉，但双方均未离开现场；案发时，袁春刚明知张某1在其车头左前侧，向前开车撞击会导致张某1死亡的后果，仍声称要撞死张某1，继而实施了向前开车并将张某1撞倒在地的行为；案发后，对张某1倒地后的伤亡后果持放任态度，不予救助并声称早就想撞死张某1。综上分析，被告人袁春刚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他人死亡的危害后果，并且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向前开车撞击他人的行为，致他人重伤，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未遂）的犯罪构成，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袁春刚及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案发后，袁春刚主动投案，在第一次讯问中如实供述其开车撞向张某1的事实，但在之后的讯问以及当庭辩解其是想离开挂上倒档走，但是挂错了档，成了前进档，车朝前走把张某1撞倒了，属于翻供行为，不能认定为自首，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因未实际履行，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系犯罪未遂、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人袁春刚系犯罪未遂，初犯、偶犯，亲属代为支付部分赔偿款，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袁春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2月13日起至2029年2月12日止）。 二、扣押刀具一把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 三、被告人袁春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交通费、法医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865384.55元（含已付52500元）。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 审 判 长  王兴成 审 判 员  王 云 人民陪审员  杨会宪 二〇二〇年八月六日 法官 助理  王美兰 书 记 员  龚长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