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605民初1257号原告：邱达均，男，197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开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常振，广东连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辉，广东连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华徽家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杨大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荣，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大海，男，197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荣，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丁玲莉，女，198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荣，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邱达均诉被告佛山市华徽家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徽公司”）、杨大海、丁玲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邱达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常振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华徽公司、杨大海、丁玲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荣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当事人庭外和解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华徽公司向原告支付货款628147.17元及其利息（以货款628147.17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日利率0.8‰计算）；2.被告杨大海、丁玲莉对被告华徽公司第一项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华徽公司自2016年4月23日签订《友谊协议书》，原告以华徽公司总经理的身份自行对外开展业务，原告签订的业务单由原告自行安排、派单、收益，且对于原告收到款项到被告华徽公司指定账户上，华徽公司有义务在第二天转回至原告指定账户上。2019年10月6日，原告又与华徽公司签订《合同书》，双方对原告签订的客户订单如何打款开票协商一致，约定原告可以以华徽公司的名义与客户签订合同，并填写华徽公司的指定账户，对于需要通过华徽公司的公司账户转账的，华徽公司按原告签订合同总货款8%收取管理费，同时华徽公司确认收到原告客户款时须在五个工作日内扣除管理费并向原告指定账户转入收到款的60%，所有结余款如未及时支付则一个月后按0.8‰计算日利息。2019年6月24日，原告以华徽公司的名义与客户广西桂中鑫元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家具采购安装合同。根据该合同，客户将三笔合同款打入华徽公司的账户，但对于其中一笔77577.6元款项，按照当时原告与华徽公司的口头约定，该笔款项由华徽公司收取7%的管理费5430.43元后，剩余72147.17元应在收到款项后第二天转回原告账户，但华徽公司一直未按照约定归还予原告。2019年10月15日，原告以华徽公司的名义与客户陕西建工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家具采购安装合同。客户遂于2019年11月17日将合同款项80万元打入华徽公司的账户，按照当时原告与华徽公司的约定，该笔款由被告华徽公司收取8%的管理费64000元后，剩余736000元由华徽公司在收到款项后一个月内转回到原告账户，但华徽公司仅仅归还原告18万元，剩余的556000元一直未按照约定归还原告。综上统计，华徽公司目前尚欠原告款项为合同款800000元×（1-8%）+合同款77577.6元×（1-7%）-还款180000元=628147.17元。关于华徽公司应否支付所欠628147.17元货款的问题。因原告作为自然人不方便以单位名义对外经营和进行纳税，故挂靠华徽公司的名下对外经营，双方所签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实为挂靠关系，华徽公司在依约扣除相应管理费后，应将代收的货款全额退还给原告，故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中，华徽公司仅有杨大海、丁玲莉两名股东，而且二人为夫妻关系。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按照法律规定，其财产推定为夫妻共有。杨大海、丁玲莉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各自所投入的公司的出资虽然看似是不同股东的出资或股份，但事实上却是夫妻共同财产，其出资主体实际上是单一的，且夫妻之间的意思表示通常一致，故华徽公司实质上是一人公司。华徽公司所发的通知中，明确将公司股东杨大海的个人账户作为公司的收款账号，且实际交易中也存在杨大海、丁玲莉通过个人账户向原告转账的情况，致使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足以说明华徽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存在被告华徽公司的财产与其股东财产相互混同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杨大海、丁玲莉均是认缴出资，两人分别认缴出资70万元和30万元，但根据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该两被告均未履行出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十三条之规定，杨大海、丁玲莉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告诉请杨大海、丁玲莉对华徽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此外，退一万步讲，即便不否定华徽公司的法人人格，杨大海与华徽公司也存在借用银行账户的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五条关于“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杨大海对华徽公司的案涉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认为华徽公司欠款事实清楚，其迟延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其清偿货款，并有权要求杨大海、丁玲莉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华徽公司辩称，对原告主张的货款628147.17元无异议。但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利息过高，应按同期银行贷款的利率计算。原告主张杨大海、丁玲莉承担连带责任，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杨大海、丁玲莉辩称，原告主张杨大海、丁玲莉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杨大海、丁玲莉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原告出示的证据1（原告身份证、被告华徽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法定代表人信息、被告丁玲莉居住证历史记录）、证据2（友谊协议书、合同书）、证据3（裕达·天悦城项目营销中心接待家具采购安装合同、代付证明、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4（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账户交易明细回单）、证据5（通知、明细详情）、证据6（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语音译稿）。被告对原告出示的上列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经审查，原告提供的上列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采信。三被告出示的证据1（陕西建工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认为该证据与被告华徽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无关，经审查，被告提供的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以采信。根据采信的证据以及庭审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6年4月23日，原告与华徽公司签订一份《友谊协议书》，约定：华徽公司同意原告加入该公司并任职总经理，负责对酒店家具、民用家具定制、软装搭配的业务拓展。原告签订的业务单由原告自行安排派单。原告拓展业务相关的债权债务与华徽公司无关。如原告应收的款项转到华徽公司指定的账户上，华徽公司有义务在第二天转回原告指定的账户。2019年10月6日，原告又与华徽公司签订一份《合同书》，双方就原告签订的客户订单打款开具专用票事项协商一致，约定：华徽公司允许原告与客户签订合同时加盖华徽公司公章或合同章，并填写华徽公司的指定账户，对于需要通过华徽公司的公司账户转账的，华徽公司按原告签订的合同总货款8%收取管理费。华徽公司确认收到原告客户货款时须在五个工作日内扣除管理费并向原告指定账户转入收到款项的60%，所有结余款如未及时支付则一个月后按0.8‰计算日利息。2019年6月24日，原告以华徽公司的名义与客户广西桂中鑫元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家具采购安装合同》，该客户将三笔家具款转入了华徽公司的账户。原告称其中一笔77577.6元款项，双方口头约定华徽公司按7%收取管理费5430.43元后，剩余款项72147.17元应退还原告，但华徽公司至今未退还72147.17元予原告。2019年10月15日，原告以华徽公司的名义与客户陕西建工第二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该客户于2019年11月17日将合同款项800000元转入华徽公司的账户（按合同约定，华徽公司收取原告8%管理费即64000元后，应退还原告736000元）。2019年11月21日，杨大海、丁玲莉通过其本人账户各支付了50000元予原告，共100000元；2019年12月20日，丁玲莉通过其本人账户支付了50000元予原告；2019年12月16日，杨大海转账支付了30000元予原告。扣减杨大海、丁玲莉共返还原告的180000元，该项合同款尚有556000元未退还予原告。综合以上两项应退还的合同货款，华徽公司共应退还原告款项为628147.17元。华徽公司对原告主张的货款628147.17元没有异议。另查，杨大海和丁玲莉于XX年X月XX日登记结婚。华徽公司于2014年7月28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杨大海，股东为杨大海、丁玲莉。华徽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向经销商客户发出的通知中，明确了公司的收款账户除公司账户外还包括股东杨大海的个人账户。本院认为：华徽公司对原告起诉主张的货款没有异议。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主张的货款利息是否过高，应按什么利率计算？二、杨大海、丁玲莉是否应对华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一个问题。原告与华徽公司2019年10月6日签订的《合同书》约定，“华徽公司收到原告客户款时须在五个工作日内扣除管理费并向原告指定账户转入收到款项的60%，所有结余款如未及时支付则一个月后按0.8‰计算日利息”。双方在《合同书》对逾期付款计息的利率、起算日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合法的范围内应予尊重。原告客户转入华徽公司账户的最后一笔货款是在2019年11月17日，原告主张自2019年12月18日起计付利息符合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但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按日息0.8‰计算明显偏高，华徽公司提出利率计算偏高的抗辩，本院予以采纳。本院酌定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对原告请求超出本院酌定范围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争议的第二个问题。华徽公司虽然是有限责任公司，但是其仅有的两名股东杨大海与丁玲莉是夫妻关系，身份关系特殊。涉讼债务发生在杨大海、丁玲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杨大海经营公司过程中，华徽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向经销商客户发出的通知中，明确了包括公司股东杨大海个人账户在内的公司收款账号，且杨大海、丁玲莉均有通过个人账户向原告支付华徽公司欠原告款项的情况，公司行为与股东个人行为界限不清晰，存在华徽公司的财产与其股东杨大海、丁玲莉财产相互混同的情形。因杨大海、丁玲莉是夫妻关系，也就是说存在华徽公司的财产与杨大海、丁玲莉夫妻共同财产相互混同的情形。三被告未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财产。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相关规定，原告要求杨大海、丁玲莉对华徽公司欠原告的上述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佛山市华徽家具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款项628147.17元予邱达均；二、佛山市华徽家具实业有限公司以上项款项628147.17元为本金自2019年12月1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予邱达均，本项随上项清；三、杨大海、丁玲莉对佛山市华徽家具实业有限公司上列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邱达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196.52元、财产保全费3816.52元，合共9013.04元（邱达均已预交），由邱达均负担75.85元，由佛山市华徽家具实业有限公司、杨大海、丁玲莉负担8937.19元。佛山市华徽家具实业有限公司、杨大海、丁玲莉负担的诉讼费用8937.19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对邱达均已预交且应退还的诉讼费用8937.19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邱达均书面申请,本院予以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谭 龙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健华书 记 员  温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