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04民初206号 原告：福建省佳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华大街道体育街华创园办公楼C707-C709。 法定代表人：杨桂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赟、庄跃平，福建腾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美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万安开发区杏宅社区美亚·芳邻7号楼四层。 法定代表人：陈芳林，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黎强，北京市京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福建省佳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庆公司)与被告福建美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亚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20年3月6日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佳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赟、被告美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庄黎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佳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美亚公司立即退还履约保证金10万元，并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约1299元)；2.判令美亚公司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6000元；3.判令美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等)。事实与理由：佳庆公司与美亚公司签订《美亚•芳邻3#楼6-9层套内精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由佳庆公司承包美亚•芳邻3#楼6-9层套内精装修工程，约定：合同履约保证金10万元，在2019年10月20日前无息全额返还。佳庆公司已于2019年7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美亚公司支付了10万元保证金，该保证金经美亚公司确认即转为工程承包合同履约保证金。后双方补充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违约方应当承担守约方因解决争议所花费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案涉工程项目经由美亚公司通知后，佳庆公司开始进场施工，并完成了相应的工程量，但美亚公司未依约支付工程进度款。佳庆公司多次要求美亚公司履行合同付款义务并退还合同履约保证金，美亚公司均予以拖延推诿拒付，截至起诉之日，美亚公司仍未退还合同履约保证金10万元，亦未支付任何工程进度款(工程款另行主张)。佳庆公司故起诉，望判令如所请。 美亚公司辩称，案涉合同约定的工期是2019年8月25日-2019年12月5日，合同约定的2019年10月20日前退还履约保证金早于合同约定的工期，且与合同第10条的约定相悖，不符合双方订立合同时的本意，也不符合履约保证金的法律性质和公平交易的习惯。在案涉合同并未终止的情况下，佳庆公司请求退还履约保证金是没有依据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佳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 1.营业执照一份，证明佳庆公司的基本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 2.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美亚公司基本情况； 3.《美亚•芳邻3#楼6-9层套内精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美亚•芳邻3#楼6-9层套内精装修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各一份，证明美亚公司将美亚•芳邻3#楼6-9层套内精装修工程发包给佳庆公司施工，约定：履约保证金10万元在2019年10月20日前无息全额返还，且违约方应当承担守约方因解决争议所花费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的事实； 4.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证明佳庆公司已于2019年7月10日向美亚公司支付了1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 5.《委托代理合同(民事)》、福建省增值税专用发票、当庭补充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各一份，证明佳庆公司因本案纠纷已支出律师代理费6000元的事实； 当庭补充6.《福建省佳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完成工程确认单》、已完成项目汇总表、美亚•芳邻A1户装修工程（已完成）项目清单各一份，证明2019年12月11日，美亚公司对案涉工程已完成工程量进行确认及佳庆公司已完成案涉工程量4928032.41元的事实； 当庭补充7.福建省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结算）一份，证明佳庆公司因本案支出财产保全申请费1056元的事实。 美亚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4三性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双方约定的2019年10月20日前退还履约保证金早于合同工期，且与合同第10条约定相悖，不符合双方订立合同时的本意；证据5，真实性由法院确认，证明目的有异议，佳庆公司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没有依据，为此支出的律师费应该由佳庆公司负担；证据6，《福建省佳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完成工程确认单》形式真实性无异议，但确认单上签字人员不是美亚公司授权的人员，其只是美亚公司指派的现场代表，负责协调工作，无权对外签章，且确认单载明的82套装修工程并非全部完成，确认单上的造价还未经最终审定，尚不具备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不能证明美亚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对已完成项目汇总表是佳庆公司自行制作，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佳庆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7，真实性由法院确认，其他质证意见与证据5一致。 美亚公司未提供证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佳庆公司提供的证据5，《委托代理合同(民事)》、福建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虽然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未提供原件，但与《委托代理合同(民事)》、福建省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内容相互印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证据系佳庆公司支付本案律师费的依据，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佳庆公司提供的证据6，《福建省佳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完成工程确认单》的真实性经美亚公司质证无异议，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确认单上有加盖福建美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美亚•芳邻项目章，且系佳庆公司施工的涉案工程项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已完成项目汇总表、美亚•芳邻A1户装修工程（已完成）项目清单系《福建省佳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已完成工程确认单》附件，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7，该证据有原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证据系佳庆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支出的财产保全申请费，故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佳庆公司与美亚公司签订《美亚•芳邻3#楼6-9层套内精装修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佳庆公司承包美亚•芳邻3#楼6-9层套内精装修工程，包干总价1230万元，工期为100天，即2019年8月25日起至2019年12月5日止（开工时间以美亚公司通知为准）；双方确认本合同工程造价绝大部分采取由美亚公司以房产的方式进行支付，不足部分则由美亚公司以货币方式支付，以房产支付的总房款约为1102万元，房款首付暂估抵扣约为560万元（抵扣金额不少于500万元），美亚公司实际需以现金提前支付的工程款约为670万元，最终实际房款首付抵扣工程款。在保证项目必须正常运作、保证质量并及时交付的情况下，关于扣除抵扣首付房款后余款的支付方式做以下说明：第一期9月20日前支付进度款200万元（备注：夹层板砼及二次构件完成、砌筑墙体完成、二次水电布施进场时支付），第二期10月20日前支付进度款250万元（备注：瓷砖进场开始铺贴时支付），第三期11月20日前支付进度款150万元（备注：洁具、灯光进场时支付），第四期35万元（备注：验收合格后一个星期内支付，如有合适抵房资源可提前办理抵扣房产）；合同履约保证金为10万元，在2019年10月20日前无息全额返还。如果佳庆公司无法按合同进度完成，美亚公司有权没收佳庆公司的合同履约金。后，双方签订美亚•芳邻3#楼6-9层套内精装修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9年10月5日签订美亚•芳邻3#楼6-9层套内精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经协商一致，订立补充协议。原合同中第七条“工程款支付”同意采取如下支付方式：由美亚公司以房产首付款抵扣支付工程款的，房产首付款抵扣工程款总金额约为560万元。由于美亚公司资金问题，原合同约定的美亚公司应支付的剩余工程款670万元由佳庆公司暂行垫付，但美亚公司应当支付佳庆公司资金占用补偿款50万元，并纳入最终结算价，上述总金额720万元，以上包干总价计1280万元；关于工程余款670万元部分：佳庆公司工程进度完成并经美亚公司确认、具备约定的支付条件时，美亚公司应按如下分期方式支付工程余款670万元及资金占用补偿款50万元，合计720万元：第一期工程完成所有基础改建、水电布施、泥水铺贴、油漆、灯光安装之后，美亚公司应立即支付500万元，第二期工程竣工交付前五日内，美亚公司立即支付150万元，剩余70万元在办理结算后30日内付清。上述款项逾期支付的，美亚公司应按逾期未付总额千分之三每日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且佳庆公司有权对原合同工程项目待工，造成工期延误的，佳庆公司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且保留追究美亚公司相应违约责任的法律权利；双方在履行原合同及补充协议时发生纠纷的，应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的有权向原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时，违约方还应承担守约方因解决争议所花费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公告费、差旅费、评估费等）。合同签订后，佳庆公司依约施工，美亚公司支付工程价款35万元。 另查，佳庆公司于2020年1月8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交纳财产保全申请费1056元，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查封、扣押、冻结美亚公司名下价值107299元的财产。 关于争议焦点： 一、佳庆公司要求退还履约保证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本院认为，1.2019年7月10日，佳庆公司向美亚公司转账10万元投标保证金。2019年10月5日，双方签订《美亚•芳邻3#楼6-9层套内精装修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合同履约保证金为10万元，在2019年10月20日前无息全额返还。如果佳庆公司无法按合同进度完成，美亚公司有权没收履约保证金。虽然双方均确认涉案工程尚未完工，但根据工程确认单上的记载，2019年12月11日，双方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佳庆公司已完成工程款4928032.41元，美亚公司也在该工程确认单上加盖项目章，可以确认佳庆公司已完成工程量4928032.41元；2.虽然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对工程款支付方式进行补充，但补充协议中未明确现金支付工程价款的具体时间，且美亚公司仅支付工程款35万元，未依承包合同约定足额支付第一期及第二期工程价款，且至今未履行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房产首付款抵扣工程款的商品房登记手续，美亚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未完工是由于佳庆公司的原因导致的工期延误，故美亚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于2019年10月20日前退还履约保证金。 本院认为，佳庆公司与美亚公司之间虽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但佳庆公司自身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美亚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佳庆公司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的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佳庆公司已支付投标保证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转为履约保证金，且合同约定了该履约保证金于2019年10月20日前返还，虽然涉案工程尚未完工，但美亚公司未举证证明未完工是由于佳庆公司的原因导致的，且佳庆公司已完成部分工程的施工，故美亚公司应返还履约保证金，佳庆公司的诉求，符合双方约定，应予支持。美亚公司关于履行保证金的返还条件尚未成就的辩解，于法无据，本院予以驳回。虽然双方未约定利息，但佳庆公司未依约退还履约保证金给佳庆公司造成损失，佳庆公司有权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10月20日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要求美亚公司支付利息，故佳庆公司要求美亚公司支付利息的诉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根据协议书关于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因解决争议所支出的律师费的约定，美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退还履约保证金导致佳庆公司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6000元，应由美亚公司负担，故佳庆公司要求美亚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佳庆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属于必要支出，故佳庆公司要求美亚公司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1056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九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美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福建省佳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10万元，并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19年10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19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 二、福建美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建省佳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律师费6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056元； 三、驳回福建省佳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67元，由福建省佳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元，福建美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43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案生效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以上诉法院生效判决为准），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须依法按期履行判决，逾期未履行的，应向本院报告财产状况，并不得有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本条款即为执行通知，违反本条规定的，本案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可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林晓玲 人民陪审员  洪本泰 人民陪审员  刘晓裕 二〇二〇年九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永继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