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吉0602刑初11号 公诉机关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毛兴楠，男，1954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系江苏省苏州市相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于2007年1月提前退休），现为白山苏州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董事、股东，户籍所在地及居住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因涉嫌合同诈骗，于2013年1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于2013年12月12日被逮捕。 辩护人王英，吉林兢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检察院以浑检公诉刑诉〔2014〕1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毛兴楠犯合同诈骗罪、受贿罪、购买国家机关证件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6月17日作出（2014）浑刑初字第157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毛兴楠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二个月；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宣判后，被告人不服提出上诉，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白山刑二终字第71号刑事裁定，以受贿罪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我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6年4月28日作出（2016）吉0602刑初27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毛兴楠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毛兴楠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作出（2018）吉0602刑申1号驳回申诉通知书；毛兴楠向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该院于2018年6月29日作出（2018）吉06刑申10号驳回申诉通知书。2019年7月25日，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吉06刑监1号再审决定书，决定由该院提审。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再审认为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审判程序违法，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检察院委派王寅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毛兴楠及辩护人王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白山苏州商贸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商贸城）于2007年4月28日，在白山市注册成立，注册资金为1,000万元，公司法人代表为王双荣，股东为王双荣、许某甲、陆某甲、毛某甲（毛兴楠儿子）、白山市经济开发区代表李义和（白山市经济开发区以李义和为代表，实际并未出资，系以土地出资，其注册资金由王双荣代付），每位股东出资200万元，各占20%股份，并聘用毛兴楠为总经理，公司实行“总经理负责制”。被告人毛兴楠于2008年10月15日收购王双荣、许某甲、陆某甲、李义和全部股权，占苏州商贸城80%股权，毛某甲原持有股权不变，并于2009年7月2日在白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将公司法人代表变更为毛兴楠，公司名称变更为白山苏州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在毛兴楠担任法人代表、董事长、经营苏州商贸城期间，由于资金困难，向毛某甲等11人借款共计1,578万元。2010年12月12日毛兴楠虚构由王双荣、陆某甲、许某甲三人的投资回报共计300万元与1,578万元借款产生的利息800万元组成的1,100万元的债务，并将该债务归结在许某甲名下，并将苏州商贸城5号楼1、2层共3,632平方米抵押给许某甲。后毛兴楠将苏州商贸城整体出售给被害人于成慧，并于2011年9月19日、9月21日与于成慧签订七份转让协议，协议中约定，由于成慧承担苏州商贸城所有债务，包括苏州商贸城向毛某甲等人的借款1,578万元及归结在许某甲名下1,100万元的债务。因于成慧没有按期归还2,678万元债务，秦某甲、蒋某甲、许某甲受毛兴楠的指使，委托吉林靖吉律师事务所律师王海滨，于2012年10月9日向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讨要于成慧应承担的2,678万元的债务，在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过程中，毛兴楠伪造苏州商贸城民事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授权毛兴楠处理该起民事诉讼。后毛兴楠代表于成慧与秦某甲、蒋某甲、许某甲达成还款协议，在于成慧不知情的情况下，使于成慧承担了许某甲名下的1,100万元的债务。双方达成还款协议后，于成慧于2012年12月24日偿还许某甲债务产生的利息50万元，于2013年2月1日偿还蒋某甲债务产生的利息50万元。2014年1月于成慧偿还秦某甲、蒋某甲、许某甲各100万元，其余债务于成慧已用苏州商贸城“尚高一品”小区的89套商品房、20个车位抵顶给秦某甲、蒋某甲、许某甲。 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一、被告人毛兴楠供述和辩解；二、被害人于成慧陈述；三、证人秦某甲、许某甲、毛某甲、肖某甲、安某甲、金某甲、蒋某甲、冯某甲、杨某甲、蒋某乙、陆某甲、任某甲、范某甲等证言；四、书证：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一份、记账凭证一份、收据二份、房屋买卖预定合同二份、关于五号楼预售的说明、白山苏州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协议书（一）至（七）、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白山民二初字第80、81号民事裁定书卷宗、电汇票二张、收到条二张、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听证笔录（第一次、第二次）复印件二份、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和解协议书复印件一份、交接协议书复印件一份、4#、5#楼住宅剩余房屋明细表复印件各一份、收据复印件三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三份、审计报告四份、收据、收条、记账凭证、银行汇票、明细账、白山苏州商贸城有限公司成立、股权转让手续、借款协议、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协议书、担保承诺书、案件来源、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办案说明一份等。 被告人毛兴楠于2002年4月至2004年1月期间，利用担任苏州市相城区相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具体负责苏州市相城区相城经济开发区里塘村土地出让和招商引资工作的职务之便，于2002年4月，因时任江苏华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苏州木渎分公司负责人张某甲（另处）在里塘村购买土地，后毛兴楠与时任苏州市相城区房管局元和房产管理所所长沈某甲（另处）、张某甲商定共同注册成立苏州共利电子有限公司。被告人毛兴楠以其妹夫陈某甲的名义在苏州共利电子有限公司占20%股份，沈某甲以其姨夫袁某甲的名义占20%股份，张某甲以其本人名义占股60%。该公司注册资金共计100万元，均由张某甲个人出资，被告人毛兴楠及其亲属均未实际出资，也未参与公司管理、经营。2002年7月，被告人毛兴楠利用职务便利，帮助张某甲以苏州共利电子有限公司名义购买里塘村25.548亩土地，土地款全部由张某甲个人承付。被告人毛兴楠于2003年7月，受张某甲请托，帮助张某甲将苏州共利电子有限公司及其土地，转让给由毛兴楠负责招商引进的苏州双荣塑胶有限公司，张某甲因此转让获利人民币60万余元。2004年1月，在毛兴楠办公室内，张某甲安排其公司会计李某甲将该获利款中的现金人民币10万元送给毛兴楠，毛兴楠收下现金人民币10万元后，交由其妹夫陈某甲处理。案发后，赃款被依法追缴。 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一、被告人毛兴楠供述和辩解；二、证人张某甲、李某甲、沈某甲、潘某甲、李某乙、秦某乙、陈某甲、袁某甲、王某甲证言；三、书证：中国共产党苏州市古城区元和街道纪律检查工作委员会提供的吴委干[1998]30号、吴委干[1999]148号、相政人[2002]11号、相开工委[2002]1号、相开工委[2004]1号、相开工委[2005]1号、毛兴楠退休审批表等书证、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苏州市相城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供的苏州共利电子有限公司工商资料、苏州市国土资源局相城分局提供的关于苏州共利电子有限公司置换受让土地的批复、关于苏州共利电子有限公司地籍管理资料以及苏州双荣橡塑有限公司提供的记账凭证、收条、现金解款单等书证、江苏嘉盛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李某甲手书账本等。 被告人毛兴楠在其担任白山苏州商贸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商贸城）法人代表、董事长、总经理期间，于2010年10月份，安排苏州商贸城员工肖某甲花费200元人民币，通过路边“小广告”与制作假证人员联系，购买假白山房权证白BQ字第20×××××488号房屋所有权证一本。经白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白山房权证白BQ字第20×××××488号房屋所有权证中的印章印模与白山市房屋产权管理中心提供的印章印模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一、被告人毛兴楠供述和辩解；二、证人于成慧、肖某甲、韩某甲、赵某甲、刘某甲、唐某甲、金某乙某证言；三、白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鉴定书；四、书证：毛兴楠办公室物品清单一份、说明一份；五、物证：白山房权证白BQ字第20×××××488号房屋所有权证一本等。 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毛兴楠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他人合法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毛兴楠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毛兴楠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应当以购买国家机关证件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毛兴楠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及罪名均有异议，辩称其不构成受贿罪、购买国家机关证件罪及合同诈骗罪。 辩护人王英对公诉机关指控毛兴楠犯合同诈骗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护人认为毛兴楠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对公诉机关指控毛兴楠犯受贿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护人认为毛兴楠不构成受贿罪且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检察院无权侦查。对公诉机关指控毛兴楠犯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护人认为毛兴楠不构成买卖国家机关证件罪，理由是该罪的客体要件来讲，侵犯的对象仅限于国家机关的公文印章，而本案中房产证盖章的主体是事业单位，而不是国家机关，同时假证制作之后没有使用，也没有对社会造成任何危害，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成立。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2002年4月至2004年1月，被告人毛兴楠担任苏州市相城区相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副主任，负责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土地出让和招商引资工作。2002年4月，江苏华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苏州木渎分公司负责人张某甲在该开发区里塘村购买土地，便与时任苏州市相城区房管局元和房产管理所所长沈某甲（另处）、毛兴楠商定共同注册成立苏州共利电子有限公司的有关事宜。后被告人毛兴楠以其亲属陈某甲的名义在苏州共利电子有限公司占20%股权，沈某甲以其亲属袁某甲的名义占20%股权，张某甲占60%股权。该公司注册资金共计100万元，均由张某甲个人出资，被告人毛兴楠及其亲属均未实际出资，也未参与公司管理、经营。2002年7月，被告人毛兴楠帮助张某甲以苏州共利电子有限公司名义购买里塘村22.548亩土地，土地款全部由张某甲个人承付。 2003年7月，被告人毛兴楠受张某甲请托，帮助张某甲将苏州共利电子有限公司及其土地转让给由毛兴楠负责招商引进的苏州双荣塑胶有限公司，张某甲获利人民币50余万元。2004年1月，毛兴楠在其办公室内收受张某甲安排其公司会计李某甲所送的现金人民币10万元，毛兴楠收下10万元后，将该款送给陈某甲。案发后，毛兴楠家属将10万元赃款上缴至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毛兴楠于1954年11月30日出生等自然情况。 2、情况说明证实：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检察院在办理毛兴楠合同诈骗案时，其受贿一案系由江苏省苏州市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在审查起诉阶段，因管辖权与该院协商，最终该案由浑江区人民检察院起诉至本院。 3、任命文件等证实：1998年1月，被告人毛兴楠担任苏州市吴县蠡口镇农工商总公司副董事长兼总经理，1999年12月，任苏州市吴县蠡口镇党委副书记，2001年7月至2002年3月，任苏州市相城区开发办（筹备相城经济开发区工作）副主任，2002年3月，任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党工委委员，分管民营经济等工作，2002年12月，任相城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2004年1月18日，分管村级经济、民营经济等工作，2005年3月2日，毛兴楠协助潘某甲抓好财经、税收等工作，负责集体资产经营管理等工作。 4、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实：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的机构类型为机关法人。 5、苏州共利电子有限公司工商资料、关于苏州共利电子有限公司置换受让土地的批复、关于苏州共利电子有限公司地籍管理资料以及苏州双荣橡塑有限公司记账凭证、收条、现金解款单等书证证实：2002年4月，张某甲、陈某甲、袁某甲共同注册成立苏州共利电子有限公司，张某甲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元，其中袁某甲解款20万、占股20%，陈某甲解款20万、占股20%，张某甲解款60万、占股60%。2003年7月，王某甲、王双荣各出资50万元收购该公司全部股权。苏州共利电子有限公司购买相城经济开发区里塘村26.477亩土地，张某甲作为苏州共利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向苏州市相城区国土资源局预付163万元土地款。2003年7月，张某甲将苏州共利电子有限公司及该公司实际批租的25.548亩土地转让给苏州双荣塑胶有限公司总经理王某甲。 6、江苏嘉盛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李某甲手书账本证实：2004年1月12日，李某甲从江苏华新建设工程集团公司木渎分公司的账上支取10万元人民币，送给毛总。 7、江苏省暂扣款（物）专用收据及涉案财物入库清单证实：2014年4月，毛兴楠家属代为退赃10万元至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 8、证人张某甲证言证实：2002年4月，其欲在苏州市相城区相城经济开发区购买土地，便通过沈某甲认识毛兴楠，毛兴楠帮忙联系相关买地事宜，张某甲与毛兴楠、沈某甲注册成立苏州共利电子有限公司，毛兴楠以其亲属名义入股，但未实际出资，也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2003年7月，经毛兴楠的帮助，其将苏州共利电子有限公司及名下土地转让，共获利50万元左右。2004年1月，为感谢毛兴楠在苏州共利电子有限公司成立、购买土地以及公司转让过程中给予的帮助，其安排李某甲送给毛兴楠现金人民币10万元。 9、证人李某甲证言证实：李某甲系苏州市嘉盛集团有限公司财务总监。2002年初，其在张某甲的安排下，从公司账上拿出100万元注册成立苏州共利电子有限公司，其中分别以张某甲名义借款60万元、以袁某甲名义借款20万元、以陈某甲名义借款20万元到苏州共利电子有限公司的账上，用于注册验资。在该公司注册及经营过程中，其从未收到过任何人给予公司注册资金。2004年1月，其老板张某甲称共利电子公司土地上面赚到了钱，让其拿10万元现金给毛兴楠送去，在毛兴楠办公室其送给毛兴楠现金人民币10万元。 10、证人沈某甲证言证实：2002年上半年，张某甲欲在苏州市相城区相城经济开发区购买土地，受张某甲请托，通过沈某甲认识毛兴楠，为了方便办事，张某甲提出让毛兴楠、沈某甲共同进入这个项目，沈某甲、毛兴楠以各自亲属名义入股，但所有注册资金都是张某甲自己出的，成立了苏州共利电子有限公司。期间，张某甲出资100万元成立苏州共利电子有限公司，其本人与毛兴楠在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分别以各自亲戚的名义占20%的股份。后张某甲通过毛兴楠的帮助购买土地，并将该公司土地转让牟利。2004年初，张某甲给毛兴楠送过现金。 11、证人潘某甲证言证实：潘某甲系苏州相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常务副主任。2001年7月至2002年4月，毛兴楠任苏州市相城区开发办（筹备相城经济开发区工作）副主任，2002年4月至2006年10月，毛兴楠任苏州市相城区相城经济开发区党工委委员、管委会副主任，兼任苏州市相城区相城经济开发区经济发展总公司副总经理，2006年10月，毛兴楠退休。毛兴楠在担任苏州市相城区开发办副主任、相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期间，主要分管相城经济开发区的招商引资、土地出让等工作。 12、证人李某乙证言证实：李某乙当时在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国土资源局地籍科工作。苏州共利电子有限公司于2002年7月与苏州市相城区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意向协议书，当时公司的全权代表是张某甲。2003年11月25日，共利电子公司与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里塘村15,032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以每平方米165元的价格出让给共利公司，总额为2,480,280元，此份协议由王某甲签署。 13、证人秦某乙证言证实：秦某乙系毛兴楠妻子。秦某乙不知道毛兴楠的经济情况，不认识沈某甲、张某甲，不知道是否与陈某甲有经济往来。 14、证人陈某甲证言证实：毛兴楠是陈某甲妻子的哥哥。2002年初，毛兴楠曾借用其身份证与他人合伙开公司，但其对该公司的成立、经营管理及转让均不知情，也没有给过毛兴楠钱。2004年1月，毛兴楠给过其一笔10万元现金。 15、证人袁某甲证言证实：袁某甲与沈某甲系亲属关系。袁某甲没有投资苏州共利电子有限公司，是沈某甲以其名义投资的，其对投资情况不知情。 16、证人王某甲证言证实：2003年下半年，经毛兴楠要求，其从张某甲处购买了苏州共利电子有限公司及该公司所属的25.548亩土地，并办理了土地出让合同和土地证。 17、被告人毛兴楠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在担任苏州市相城区相城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期间，负责苏州市相城区相城经济开发区招商引资工作，在张某甲成立公司、买卖里塘村25.548亩土地等过程中帮助衔接洽谈，张某甲为讨好毛兴楠，让毛兴楠在公司里入股，毛兴楠便以其妹夫陈某甲的名义入股，陈某甲成为共利电子公司股东，并持有共利电子公司20%股份，但毛兴楠和陈某甲实际上都没有出资。2004年1月代陈某甲收受张某甲公司会计送的现金人民币10万元，这笔10万元钱是陈某甲在共利电子公司参股、买地转让获得的利润。 18、江苏省暂扣款（物）专用收据及涉案财物入库清单证实：2014年4月，毛兴楠家属代为退赃10万元至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 二、被告人毛兴楠在其担任白山苏州商贸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商贸城）法人代表、董事长、总经理期间，于2010年10月份，安排苏州商贸城员工肖某甲花费200元人民币，通过路边“小广告”与制作假证人员联系，制作假白山房权证白BQ字第20×××××488号房屋所有权证一本。经白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白山房权证白BQ字第20×××××488号房屋所有权证中的印章印模与白山市房屋产权管理中心提供的印章印模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上述事实，有在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案件来源证实：2013年8月19日，白山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接白山市公安局江北分局移交案件，犯罪嫌疑人毛兴楠涉嫌伪造国家机关公文、印章，与毛兴楠涉嫌合同诈骗并案侦查。 2、物证白山房权证白BQ字第20×××××488号房屋所有权证一本证实：此证为毛兴楠伪造的白山苏州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建筑面积30,084.69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 3、毛兴楠办公室物品清单一份证实：该清单111号为在毛兴楠白山苏州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室内清理出的房屋所有权证，该份清单有参与清理人员韩某甲、金某乙某、唐某甲、刘某甲、赵某甲签字。 4、说明一份证实：白山市公安局经侦支队调取的印章为白山市房屋产权管理中心在2009年至2012年期间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发证专用章。 5、证明一份证实：苏州商贸城在白山市房屋产权管理中心无产权登记信息。 6、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实：2010年4月7日至2011年3月31日期间，白山市房产产权管理处为事业单位。 7、毛兴楠办公室物品清单的证据来源及真实性说明一份证实：“毛兴楠办公室物品清单”系由白山市苏州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向白山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提供。 8、白山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鉴定书证实：从毛兴楠办公室内搜出的白山房权证白BQ字第20×××××488号房屋所有权证中的印章印模与白山市房屋产权管理中心提供的印章印模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9、证人肖某甲证言证实：2007年5月至今肖某甲在苏州商贸城担任工作。2010年9月，毛兴楠让肖某甲办理一个假的房产证，并把房产证里面需要填写的资料写在一张纸上给肖某甲，肖某甲按照毛兴楠给的资料，花800元钱通过路边小广告联系制作假证人员。几天后，肖某甲从大客车取回了该证并交给毛兴楠。肖某甲为毛兴楠购买的是白山房产证白BQ字第20×××××488号房产证。 10、证人于成慧证言证实：2013年2月，于成慧组织苏州商贸城人员清理毛兴楠办公室时，在毛兴楠办公室内找到一本白山房权证白BQ字第20×××××488号房屋所有权证，因当时苏州商贸城未经有关部门正式验收，不可能办出该产权证，便将该产权证交给了公安机关。 11、证人韩某甲证言证实：韩某甲系白山苏州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013年春节后，该公司人员对毛兴楠办公室进行清理时发现一本房屋产权证，因当时苏州商贸城未经有关部门正式验收，不可能办出该产权证，便将该产权证交给了公司。当时参与清理的人员有副总经理金某乙某、副总经理赵某甲、于成慧司机唐某甲、会计刘某甲。 12、证人赵某甲证言证实：赵某甲是白山苏州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整理毛兴楠办公室时，赵某甲看见整理出了一个红色的房屋所有权证。 13、证人刘某甲证言证实：刘某甲是白山苏州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会计。清理毛兴楠办公室的时候刘某甲在场，整理出来的物品公司的人都给归类登记并列了物品清单，刘某甲等几人都在上面签字了。刘某甲听公司的人说有整理过程中有本房屋所有权证。 14、证人唐某甲证言证实：唐某甲是苏州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司机。唐某甲去帮忙清理毛兴楠办公室，整理出来的物品公司整理了一个清单，唐某甲等几个人都在上面登记签字了。 15、证人金某乙某证言证实：金某乙某是白山苏州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在清理毛兴楠办公室的过程中，金某乙某记得一个档案袋里有一本红色的房屋所有权证。 16、被告人毛兴楠供述和辩解证实：白山房权证白BQ字第20×××××488号房产证是假的，是毛兴楠于2010年10月份左右安排肖某甲花二、三百元钱做的假证。 本院对控辩双方就刑事部分事实和证据提出异议的问题，进行审查后认为： 一、关于辩护人提出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检察院无权侦查毛兴楠受贿一案的问题。经查，毛兴楠涉嫌合同诈骗案于2013年8月19日由白山市公安局立案侦查，该案涉案金额1,100万元。毛兴楠因涉嫌受贿罪于2014年3月17日由张家港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根据《人民检察院刑事诉讼规则（试行）》第十二条之规定，因被告人毛兴楠涉嫌合同诈骗罪涉案金额为1,100万元，属于主罪，且因被告人毛兴楠一人犯数罪，并案处理更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和诉讼进行，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检察院对受贿罪进行审查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辩护人王英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被告人毛兴楠是否构成合同诈骗罪的问题。经查，毛兴楠与于成慧、李彤宇签订的白山苏州商贸城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已明确：由于成慧承担该公司2,678万元的债务。在案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毛兴楠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行为，其行为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毛兴楠犯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认定。 三、关于被告人毛兴楠是否构成受贿罪的问题。经查，中共苏州市相城区委相关文件证实2002年12月20日，毛兴楠任相城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2004年1月18日，毛兴楠分管村级经济、民营经济、统计、审计、物价等工作。并有被告人毛兴楠供述，证人潘某甲、张某甲、沈某甲证言相佐证。被告人毛兴楠曾供述其在办公室收到张某甲公司一个女会计送的现金10万元，该10万元钱是张某甲支付陈某甲参股、买地转让的收益。证人张某甲证实毛兴楠以他人的名义入股公司，占20%股权，但并没有出任何钱，毛兴楠是公司实际上的股东。2003年7月，经被告人毛兴楠的帮助，其将苏州共利电子有限公司及名下土地转让，并实际获利50万元左右。2004年1月，其为感谢毛兴楠在苏州共利电子有限公司成立、购买土地以及公司转让过程中给予的帮助，安排李某甲经手送给被告人毛兴楠现金人民币10万元。证人李某甲证实受老板张某甲安排，在毛兴楠办公室送给毛兴楠现金人民币10万元。证人沈某甲证实张某甲让沈某甲和毛兴楠挂名做股东，毛兴楠可能是以他亲戚的名义注册的，实际上二人没有出投资的钱，且在张某甲的授意下，李某甲在毛兴楠办公室给毛兴楠现金10万元。证人陈某甲证实毛兴楠曾借用陈某甲身份证与他人合伙开公司，陈某甲对公司的成立及经营均不知情，也没有出资，后毛兴楠送给过陈某甲10万元钱，变相帮助陈某甲家改善经济状况。虽庭审中被告人毛兴楠当庭翻供，但未说明合理理由，在案证据足以证实被告人毛兴楠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请托人张某甲谋取利益，毛兴楠的行为构成受贿罪。张某甲为感谢毛兴楠，送给毛兴楠人民币10万元。毛兴楠将10万元送给陈某甲的行为，系对赃款的处理，不影响受贿罪的构成。故对被告人毛兴楠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毛兴楠不构成受贿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被告人毛兴楠是否构成购买国家机关证件罪的问题。经查，毛兴楠曾供述安排公司员工肖某甲去联系制作假证具体事宜。后公安机关询问肖某甲，肖某甲陈述与毛兴楠供述基本一致，即肖某甲按照毛兴楠旨意，帮毛兴楠联系并购买了该本房屋所有权证。且证人于成慧、韩某甲、赵某甲等人在毛兴楠的办公室内发现了该房屋所有权证。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证实白山市房产产权管理处为事业单位。上述证据足以认定毛兴楠的行为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毛兴楠构成购买国家机关证件罪的罪名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毛兴楠作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苏州共利电子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者张某甲谋取利益，非法收受张某甲现金1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毛兴楠指使他人伪造事业单位印章，其行为已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毛兴楠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毛兴楠及其辩护人提出毛兴楠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毛兴楠犯购买国家机关证件罪的罪名与本院认定罪名不一致，以本院认定罪名为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毛兴楠犯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归案后，被告人毛兴楠家属上缴赃款10万元，故对其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毛兴楠犯数罪，应予并罚。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毛兴楠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隋德靖 审判员  张莉娜 审判员  王 颖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崔荣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