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18621号原告：福州掌中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软件大道**福州软件园****楼**。法定代表人：洪森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燕铭，福建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伟良，福建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后撤回委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华，福建宏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后撤回委托)。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谋洪，男，公司员工。被告：东坡区爱萝莉网络工作室，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芙蓉路**。经营者：李涛，男，，土家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龙舟坪镇津洋口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超虎，上海达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福州掌中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掌中云公司)与被告东坡区爱萝莉网络工作室(以下简称爱萝莉工作室)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原告诉至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经审查作出(2019)川1402民初10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19年9月3日立案后，认为该案移送本院不当，报请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指定本院继续审理。本院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2月11日、2020年1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2020年2月6日，本院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因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身处湖北省，由于疫情原因无法到庭，本院于2020年3月2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中止事由结束后，本院恢复审理本案，于2020年5月13日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三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掌中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爱萝莉工作室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429,201.90元并支付利息(以429,201.9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18日，被告成为原告的微信公众号渠道合作商，合作方式为：被告提供名为“掌中云看书”微信公众号(微信账号：kanshu110)，原告向被告提供渠道号28458(所对应的h5网页域名：http：//c28458.818.com)，将该渠道号对应的h5网页绑定在被告微信公众号上，微信公众号用户通过点击h5网页进行阅读，涉及需要付费的章节进行充值，该部分充值金额的90%为被告渠道的收益。相应订单在原告平台数据“来源”一栏为“直接充值”、“掌中云看书10万”、“2”、“10万派单”、“***”、“哈哈哈”、“11”、“****”。合作期间，被告渠道订单合计369笔，充值金额为19,618.90元。按照双方合作约定，该充值金额的90%计17,657.01元为被告渠道的收益。期间，原告误将自主运营的APP“掌中云小说”的渠道号绑定成被告的渠道号28458，导致原告APP用户充值订单全部计入被告渠道号28458名下，相应订单在原告平台数据“来源”一栏为“ios”、“android”。该部分订单共计15202笔，充值金额累计476,891元，原告误将该充值金额的90%计429,201.90元，统计为被告渠道的收益。上述款项合计446,858.91元，原告已分别通过自有微信支付账户、委托案外人微信支付账户打款给被告。其中的429,201.90元，系错误给付的不当得利款，被告取得该款项缺乏法律根据，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爱萝莉工作室辩称，对原告掌中云公司主张的双方合作模式无异议，被告确实收到446,858.91元。但被告认为该款系被告经营“掌中云看书”微信公众号，基于原、被告合作关系合法所得，并非不当得利款项。错误支付系原告单方所述缺乏依据，被告无从查证。且在双方合作过程中，被告勤勉进行业务推广，即便原告陈述成立，也是原告的过错。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针对争议的案件事实，原告掌中云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三份公证文书及光盘附件、查询结果列表，旨在证实：1.原告及其委托付款主体信息、对应微信支付商户号信息；2.被告微信公众号注册主体信息、经营者信息；3.案涉15571笔充值数据信息明细；4.微信支付平台中关于公众号支付、APP支付、支付宝支付的说明；5.案涉15571笔充值数据的分类统计过程；2.程序源代码刻录光盘，原告在庭审中展示了程序的运行情况，旨在证实原告编程从微信支付平台中获取案涉15571笔充值数据的过程。被告爱萝莉工作室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1.公证书中的公证员助理不具备公证员资质，公证书存在程序性瑕疵；2.案涉15571笔充值数据的商户单号来自原告自有平台，不具有客观性，存在原告作为平台管理员篡改的可能性；3.用于公证的商户、程序均先于公证过程形成，公证书仅能证实公证过程的内容，不能证实数据提取前的客观情况。针对争议的案件事实，被告爱萝莉工作室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公众号付费注册信息、百度推广记录、第三方推广公司付费凭证及推广记录、推广广告标贴、聊天记录，旨在证实被告成为原告的微信公众号渠道合作商后，大力进行推广活动；2.平台截图，旨在证实平台系原告拥有和管理，原告可以修改平台数据，并已经对被告进行屏蔽；3.投诉信息，旨在证实原告有不诚信经营行为并被举报。原告掌中云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推广行为是被告作为原告渠道合作商的合同义务，与本案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无关联性。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平台确系原告运营，被告无法登陆的原因从错误信息来看，是因为被告自行修改了对接域名。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也不存在关联性。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三份公证文书中的公证员助理仅是协助公证员从事相关事务性工作，且并未落款作为公证文书的公证员，其是否具有公证员资质并不构成公证文书效力的抗辩事由，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三份公证文书予以认定。对于其中的查询结果列表，其数据来源于第三方平台即微信支付平台，且数据的提取、保存、处理过程均已经过公证，程序源代码也已经向被告公开，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2，相应的程序源代码原告已经完全向被告公开，并在庭审过程中运行，完整的运行过程和运行结果已经公证文书公证，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1、2，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目前被告微信公众号无法链接的原因与本案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处理。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3，即便原告被投诉，与本案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也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结合各方当事人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8日，被告爱萝莉工作室成为原告掌中云公司的微信公众号渠道合作商，合作方式为：被告提供名为“掌中云看书”微信公众号(微信账号：kanshu110)，原告向被告提供渠道号28458(所对应的h5网页域名：http：//c28458.818.com)，将该渠道号对应的h5网页绑定在被告微信公众号上，微信公众号用户通过点击h5网页进行阅读，涉及需要付费的章节进行充值，该部分充值金额的90%为被告渠道的收益。双方达成合作后，被告通过互联网推广、第三方推广、线下散发宣传资料等方式对微信公众号进行推广。原告自主运营一款APP“掌中云小说”，因原告工作人员失误，将该款APP的渠道号错误绑定为与“掌中云看书”微信公众号一致的渠道号，导致“掌中云小说”用户的付费订单全部计入渠道号28458下。原告直至2019年1月初才发现该错误绑定。截至2019年1月4日，渠道号28458下共计产生15571笔订单，充值总金额为496,509.90元。原告根据与被告的合作协议，将496,509.90元的90%计446,858.91元，分33笔通过原告自有的微信支付账户及案外人福州掌上云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福州微桔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微萌(厦门)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微信支付账户打至被告经营者李涛的建行收款账户。原告掌中云公司通过(2019)闽证内字第1077号、(2019)闽证内字第10889号、(2020)闽证内字第867号公证文书对以下事实进行公证：1.微信支付商户平台对“JSAPI网页支付”说明如下：JSAPI网页支付即公众号支付，可在微信公众号、朋友圈、聊天会话中点击页面链接、或者用微信“扫一扫”扫描页面地址二维码在微信中打开商户HTML5页面，在页面内下单完成支付；对“APP支付”说明如下：APP支付又称移动端支付，是商户通过在移动端应用APP中集成开放SDK调起微信支付模块完成支付的模式；对“H5支付”说明如下：用户在微信以外的手机浏览器请求微信支付的场景唤起微信支付。2.原告通过编程，以其自有平台中案涉15571笔订单的商户单号为关键词，在微信支付平台上查询案涉15571笔订单的支付金额、支付场景、充值方式等信息，并使用EXCEL对查询结果进行统计汇总：支付场景为“JSAPI”的订单总计308笔，合计充值金额17,108.90元；支付场景为“APP”的订单总计13437笔，合计充值金额409,239元；支付场景为“MWEB”的订单共计126笔，合计充值金额2,452元；支付场景为“-”的订单共计1700笔，合计充值金额67,710元。此外，在原告自有平台中数据“来源”一栏为“直接充值”，而支付场景为“MWEB”、“-”的订单共计61笔，合计充值金额2,510元。审理中，关于支付场景为“-”的订单，原告解释称因为微信及支付宝分属不同竞争对手的竞争产品，微信对支付宝进行了屏蔽，在微信中无法调用支付宝进行支付，在微信支付平台中调取数据时将APP通过支付宝支付的订单的支付场景显示为“-”。在原告的统计汇总中，将原告自有平台中数据“来源”一栏为“直接充值”，而支付场景为“MWEB”、“-”的订单共计61笔，合计充值金额2,510元的90%，统计为被告所得的合作收益。本案争议焦点：1.原告查询统计汇总的结果，能否客观反映原、被告合作过程中的付费订单情况；2.原告支付给被告的费用中，非微信公众号支付场景下订单对应的金额，是否构成不当得利；3.原告自身的过错，能否构成免除或减轻被告责任的抗辩事由。关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查询统计汇总的结果，是对记录和保存于第三方平台即微信支付平台上的电子数据进行读取，并经EXCEL统计汇总所得，读取、统计汇总过程及其依据的商户单号查询过程均已经过公证，本院依法予以认定。虽然其中的商户单号来源于原告自有平台查询所得，但这是在原告公司正常业务活动中形成并保存的电子数据，且经过核算，该15571笔订单的合计充值金额与原告支付给被告的总金额，符合原、被告关于90%收益分成的约定，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并且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本院认定，原告提供的查询统计汇总结果，就是原、被告合作过程中的付费订单情况。被告辩称原告可自行修改其自有平台订单信息、查询统计汇总结果不能反映客观情况，但未能提供相应依据，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可以确定原、被告的合作范围仅限于微信公众号这一渠道，微信公众号用户付费产生的订单，其金额的90%即为被告在合作过程中的收益；其他非微信公众号渠道用户付费产生的订单，不属于原、被告的合作范围，对应费用不是被告在合作过程中的应得收益。从微信支付平台公示的支付场景说明来看，微信公众号用户付费时对应的场景显示为“JSAPI”，故统计结果中“JSAPI”对应的订单总计308笔就是原、被告合作模式下微信公众号用户的付费订单，相应充值金额17,108.90元的90%计15,398.01元，就是被告应得的收益。其余统计结果中“APP”、“MWEB”、“-”对应的订单是APP用户的付费订单，不属于原、被告合作模式下的付费订单。相对应15263笔订单因原告工作人员错误绑定渠道号，导致订单金额被统计为微信公众号的用户付费，订单总额的90%被支付给被告。被告取得该款系因为原告工作人员错误绑定渠道号导致的错误给付，缺乏合法根据，原告因此受到损失，本院认定被告取得该款已经构成不当得利。原告自认将错误给付的15263笔订单中，原告自有平台显示为“直接支付”、微信支付平台支付场景为“MWEB”、“-”的订单共计61笔订单的金额认定为被告基于合作模式取得的收益，系其对自有权利的处分，本院不作调整。故本院认定原告支付被告的446,858.91元中，属于被告的合作收益为17,108.90元(支付场景为“JSAPI”的308笔)及2,510元(原告自认的61笔)合计19,618.90元的90%，计17,657.01元；不当得利款为409,239元(支付场景为“APP”的13437笔)、2,452元(支付场景为“MWEB”的126笔)及67,710元(“支付场景”为“-”的1700笔)，扣除原告自认的2,510元(61笔)，余款476,891元的90%，计429,201.90元。关于争议焦点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在错误给付类型的不当得利纠纷中，给付人自身的过错或者过失导致错误给付本就是此类不当得利的重要特点。给付人自身的过错或者过失不能构成免除或减轻受益人返还不当得利的抗辩事由，被告的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原告要求被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中，被告取得不当得利款是基于原告自身的过错导致的错误给付，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被告明知自己得利且缺乏合法根据，故本案中被告为善意且不存在主观上的过错。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实质是让被告承担不当得利款被占用期间的的损失，其要求无过错方承担过错方资金被占用期间的损失，有违公平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十四条第三、第四、第五项、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九十三条及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坡区爱萝莉网络工作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福州掌中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不当得利款429,201.90元；二、驳回原告福州掌中云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38元，由被告东坡区爱萝莉网络工作室负担，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纪学鹏人民陪审员  陆德良人民陪审员  王建良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姚 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31、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在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于己不利的事实，或者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在证据交换、询问、调查过程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当事人明确承认于己不利的事实的，适用前款规定。第十四条电子数据包括下列信息、电子文件：……（三）用户注册信息、身份认证信息、电子交易记录、通信记录、登录日志等信息；（四）文档、图片、音频、视频、数字证书、计算机程序等电子文件；（五）其他以数字化形式存储、处理、传输的等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的信息。第十五条……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电子数据的制作者制作的与原件一致的副本，或者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或其他可以显示、识别的输出介质，视为电子数据的原件。第九十三条人民法院对电子数据的真实性，应当结合下列因素综合判断：（一）电子数据的生成、存储、传输所依赖的计算机系统的硬件、软件环境是否完整、可靠；（二）电子数据的生成、存储、传输所依赖的计算机系统的硬件、软件环境是否出于正常运行状态，或者不处于正常运行状态时对电子数据的生成、存储、传输是否有影响；（三）电子数据的生成、存储、传输所依赖的计算机系统的硬件、软件环境是否具备有效的防止出错的监测、核查手段；（四）电子数据是否被完整地保存、传输、提取，保存、传输、提取的方法是否可靠；（五）电子数据是否在正常的往来活动中形成和存储；（六）保存、传输、提取电子数据的主体是否适当；（七）影响电子数据完整性和可靠性的其他因素。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通过鉴定或者勘验等方法，审查判断电子数据的真实性。第九十四条电子数据存在下列情形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真实性，但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除外：（一）由当事人提交或者保管的于己不利的电子数据；（二）由记录和保存电子数据的中立第三方平台提供或者确认的；（三）在正常业务活动中形成的；（四）以档案管理方式保管的；（五）以当事人约定的方式保存、传输、提取的。电子数据的内容经公证机关公证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真实性，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