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5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女，2006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赵某2（系赵某1之父），住同赵某1。法定代理人：倪某（系赵某1之母），住同赵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2，男，1969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同赵某1。上诉人（原审被告）：倪某，女，1978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同赵某1。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恬，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1，男，200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法定代理人：曹某2（系曹某1之父），户籍地江苏省灌南县，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花某（系曹某1之母），户籍地江苏省灌南县，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晏然，上海行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北蔡中学，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北中路493号。法定代表人：朱海兰，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杰，上海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娄魏强，上海斐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某1因与被上诉人曹某1、上海市北蔡中学（简称北蔡中学）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5民初565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1、赵某2、倪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第二项判决，改判为赵某1、赵某2、倪某对曹某1损伤承担20%或20%以下的赔偿责任；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曹某1及北蔡中学承担。事实和理由：赵某1与曹某1并不认识，赵与案外人游戏时曹主动加入。后赵回到自己位置上，曹还主动“招惹”赵，赵才站起来拿着笔袋对着他，没有言语刺激等举动，与曹某1也无直接接触。曹某1因误会而冲出教室与人相撞，导致事件发生，故赵某1对事故发生并无过错和责任。曹某1受伤系意外，即便基于公平原则，赵某1承担30%的赔偿责任也过高。原审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改判。曹某1辩称：不同意赵某1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损伤事故发生后，北蔡中学出具了《情况说明》，各方均在该书面材料上签名确认。《情况说明》显示，当时赵某1对曹某1挥动笔袋，对曹释放出打闹的信号，才会引发曹冲出教室的举动，且此前双方亦有打闹，前后存在连续性。因此，本次事故是赵某1引起的，赵应当承担更多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北蔡中学的答辩意见与曹某1相同。曹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北蔡中学、赵某1、赵某2、倪某赔偿医疗费11,098.60元、交通费200元、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2,4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3,000元，并保留主张后续治疗费的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某1及赵某1原系北蔡中学同年级学生。2018年4月29日，该校安排学生考试，曹、赵二人同一考场。午间，赵与同学玩闹，曹与同学陈某曾参与，返回考场后，曹、陈在教室后方见赵某1手拿笔袋遂朝教室外冲出，曹至门口时恰逢其他同学进教室致牙齿撞伤。曹考完后向老师报告了情况，并由家长送医。经诊断，曹某1牙齿外伤，此后复查数次。北蔡中学曾组织曹、陈、赵三方家长协调并形成相应文字记录，各方签字确认。现因协商未果，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为此支付律师费3,000元。北蔡中学出具的《情况说明》记录：事发当天为期中考试，曹、赵、陈三人同一考场，当天午自习结束后，陈、赵先后到达考场，不久后追逐打闹出了考场，此时来到考场的曹见状后加入，从视频中看到：曹有招惹赵后跑掉的动作，也有追赶赵的行为，赵有追打陈和曹跟着跑的动作，在考场外几番追逐后，三人各自回到考场内的座位上。曹当时与陈在教室后方，发现赵起身手中拿着笔袋，做出要追赶的动作，二人向教室外冲出去，10班的侯某正好进教室后门，与冲在前面的曹发生碰撞，侯倒地，曹撞到了门边墙角两颗门牙断裂。曹、赵、陈三人及各自家长在该《情况说明》上签字确认。当天考场座位表显示赵在第1组第4座、陈在第2组第1座、曹在第1组第1座（组为纵列，第1组靠门）。北蔡中学提供的走廊监控视频时长1分39秒。根据原告曹某1指认，画面47秒左右，陈、赵出现在教室外走廊上，此后赵追逐另一名男生，1分07秒后陈、曹、赵陆续回教室，1分37秒左右曹某1出教室时发生碰撞。各被告确认曹某1上述陈述。此外，视频中未见赵手持笔袋，走廊上有其他学生追逐打闹的情况。曹某1本人还在庭审中补充陈述：当天考试，中午12时50分午自习下课后各自去考场，午自习期间老师讲过考场要求，上午也是同样的流程。曹在考场外走廊上时，赵与陈已经在打闹，赵还追了另一名同学。此后，其与赵、陈回了考场，其与陈先喝了水，然后商量去找赵，赵侧身站在她同学座位处（靠墙的倒数第二排）和她同学聊天，其和陈到了教室后门处与赵说了几句，距赵约2米，赵没说话，左手拿起她同学的笔袋挥了一下，顺时针往走道上跨了一步，其与陈以为赵要砸人就开始跑，其头探出教室时恰逢其他同学进门，遂撞在门框上，刚撞完考试铃声响起，其自行去厕所处理后正常考试。北蔡中学申请的证人康某到庭陈述，其系该校政教主任，曹某1父亲于事发当天看过监控，此后班主任组织曹、赵家长调解，学校安排的第二次调解中政教处介入并形成了曹某1提供的《情况说明》，到场的曹、赵、陈及其家长均签名确认，材料中描述的“三人各自回到考场座位上，曹某1和陈某1在教室后方，赵某1起身拿笔袋作出要追赶的动作”一段内容，三方也均无异议。此后，因陈转学，曹、赵家长参与第三次协调。另查明，北蔡中学提供的《学生管理手册》中涉及课间文明休息、不追逐打闹、教学楼内不奔跑、考生在考前15分钟进入考场对号入座等行为规范、安全教育内容。审理中，经曹某1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曹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鉴定，意见为：曹某1在校期间因故外伤致牙外伤等，其后遗症尚未达到人体损伤致残疾程度，伤后治疗休息45-60日，护理30日，营养45-60日。曹某1支付鉴定费1,950元。一审法院认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监控视频，本案曹某1系在冲出教室时避让不及致牙齿撞伤。结合监控视频、校方调查资料及各方陈述意见，曹某1有参与玩闹的情况，事发前亦是曹某1与陈某主动找到赵某1。根据曹某1及赵某1的年龄及认知水平来看，均应对学生行为规范以及奔跑、嬉闹的危害后果具有充分的认识，但二人均忽视上述风险，尤其曹某1通过出入口时未予谨慎注意、及时避让、合理控制速度及安全距离，系造成自身受伤的直接原因，对本案事故负有主要责任。赵某1虽未与曹某1直接冲撞，但基于双方此前共同玩闹的情况，赵某1的举动对曹某1紧急状态下的判断、表现等势必会产生影响，赵某1方亦确认从走廊到教室内的玩闹属于一个过程，双方存在互动，对比赵某1在走廊上的举止以及未手拿笔袋的状态，有理由认为赵某1在教室内的肢体语言释放出了打闹的信号，事实上，在校方整理的调查资料中各方对上述内容予以了确认，故赵某1方对原告受伤亦负有一定责任。当然，考虑到事发时双方已进入室内，活动场所发生变化，赵某1所处区域更接近考场安排的座位，曹某1亦自认其主动找到赵某1，而曹在应对方式、跑动路线、速度掌控等方面均存在主导性，故相较于赵某1，曹某1方的过错程度更高。根据法律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本案虽事发于考试前的休息期间，但该时段主要用于学生进行考前准备。同时，教育机构应针对学生活泼好动、自我保护及自控能力欠缺等特点加强管理及风险防范。对此，北蔡中学未能贯彻自身确立的考试管理要求，亦未能通过巡视、护导等措施维护好校内秩序，及时发现并制止学生的危险举动，在履行教育管理职责方面存在疏漏。至于曹某1提出的延误治疗问题，并未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明，而根据曹某1伤势、就医治疗情况及鉴定意见来看，亦无证据证明校方的事后处置行为扩大了曹某1的损害后果，故对于曹上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致伤原因力及本案实际情况，确定北蔡中学、赵某1方分别对曹某1损伤承担20%、30%的赔偿责任。因被告对曹某1主张的医疗费金额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曹某1主张的其他赔偿项目，原审法院评判如下：1.交通费。根据曹某1就诊时间、地点、次数、必要陪护人员及适宜交通方式等因素，曹提出金额合理，予以确认。2.护理费、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及相应赔偿标准，曹某1提出的营养费合理，但护理费过高，故酌定为2,480元。3.鉴定费、律师费。该费用系曹某1为处理本案争议所实际支出，应予确认。综上各项合计金额21,128.60元，由北蔡中学、赵某1方分别负担4,225.70元、6,338.6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上海市北蔡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某14,225.70元；二、赵某1、赵某2、倪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曹某16,338.60元。案件受理费341元，减半收取计170.50元，由曹某1负担87.50元，上海市北蔡中学负担33元，赵某1、赵某2、倪某负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被上诉人曹某1的损伤发生于北蔡中学就学的课间休息时间，事后校方组织当事人方进行协调，并形成《情况说明》。当事各方均在《情况说明》上签名，则意味着各方对该书面材料所述事发经过均予认可。上述说明中描述“三人各自回到考场座位上，曹某1和陈某在教室后方，赵某1起身拿笔袋作出要追赶的动作”。结合上述材料，原审时赵某1方亦确认从走廊到教室内的玩闹属于一个过程，据此原判认为双方存在互动，对比赵某1在走廊上的举止以及手拿笔袋的状态，有理由认为赵某1在教室内的肢体语言释放出了打闹的信号，该肢体语言与曹某1向教室外冲出去的后继行为存在因果联系。因此，赵某1诉称其不存在过错，不应负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在考量校方管理责任与赵某1引发事故的责任而言，原判认定赵某1负担20%责任，校方负担30%责任，比例是适当的。因此，赵某1的上诉理由难以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赵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赵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列宾审判员  朱雁军审判员  单文林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俞俊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