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甘07民终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女，汉族，住山丹县。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某，系甘肃金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宏盛泰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地址：山丹县仓坊街人民银行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725551299993A。 法定代表人：陈某，系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汉族，住山丹县。公民身份号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某,男，汉族,山丹县居民。公民身份号码×××。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某，系山丹县东乐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甘肃宏盛泰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盛泰公司）、陈某、邹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5民初1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某的诉讼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案件主体不适格，李某、陈某不是一审适格的被告。根据被上诉人邹某提交的借条内容，借款人应为宏盛泰公司，陈某虽在借条上签字，但陈某作为宏盛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根据交易习惯，公司法人在经济往来中盖章时一般会签字确认。另外李某未在借条上签字，没有借款的意思表示，故本案实际借款人应为宏盛泰公司。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属于合同债权债务纠纷，而债权具有相对性。李某对该笔借款根本不知情，也从未向被上诉人邹某借过钱，更未见过该借条，借条上面公章也不是李某加盖的。一审判决仅依据李某收到了邹某17万元转账现金而认定李某系共同借款人，属于用事实结果推导事实原因，突破了合同相对性。其次，李某收到被上诉人邹某17万元转账并非借款，而是因陈某欠李某17万元，陈某向邹某借款17万元，为简化交付手续，陈某让邹某直接将17万元转入李某账户，属于被上诉人陈某向上诉人偿还的欠款。最后，即便认定借款成立，邹某既然能将17万元借款通过转账支付，但又通过现金交付3万元，这与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不符，故借款金额也应为17万元。3.陈某、邹某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嫌疑。本案的17万元转账记录反映的是陈某偿还李某的欠款，但陈某将该笔钱与邹某的借贷混淆，并且该笔17万元转账时间为2018年4月15日，而借条中时间的“2018”中“8”具有涂改嫌疑。陈某作为一审被告，不顾扩大自身债务的风险，虚构李某收到3万元现金的事实，明显存在与被上诉人邹某“打配合”嫌疑，企图将偿还义务转嫁于李某。4.一审判决息随本清明显不当。《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从未规定借款人应支付利息至息随本清，本案借条双方既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未约定利随本清，且一审判决也与本地其他同类案件的裁决实践情况不符。 被上诉人宏盛泰公司、陈某辩称，1.一审主体不适格，上诉人宏盛泰公司、陈某不是合适的被告。被上诉人邹某提交的借条是真实的，但被上诉人邹某未将款项转入甘肃宏盛泰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或上诉人陈某的私人账户。一审中被上诉人邹某明确表示钱是交付给了李某，本案实际用款人是李某，一审法院判令宏盛泰公司及陈某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主体错误。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合同债权、债务承担责任是收到被上诉人邹某的款为依据，但宏盛泰公司及陈某没收到被上诉人邹某的资金，故合同不成立。且被上诉人邹某承认钱支付给被上诉人李某，故合同无效，上诉人宏盛泰公司及陈某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故一审判决逻辑错误，没有按合同的真实性判决。3.一审中陈某指出山丹县天琴电器有限责任公司是宏盛泰公司转让的，也提供了证据，而后李某私自将山丹县天琴电器有限责任公司的法人变更，且宏盛泰公司将大量的资金注入了山丹县天琴电器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李某通过私自变更法人逃避责任、侵吞公司财产，现陈某无权査账，也是受害者，无法承担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邹某辩称，上诉人李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借条由陈某签字并加盖宏盛泰公司的公章，邹某通过银行转账17万元、现金3万元将借款交付给李某，借条上的时间与转账凭证上的时间相互印证，故上诉人李某及陈某、宏盛泰公司为共同借款人。 邹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56000元（自2018年4月15日至2019年6月14日），本息合计256000元，自2019年6月15日开始以后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息随本清；2.要求三被告承担涉诉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甘肃宏盛泰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有被告陈某、被告李某以及案外人陈玉香。2012年，被告陈某和被告李某因感情不和离婚。2018年4月15日，被告陈某、李某与原告邹某协商借款200000元，偿还被告甘肃宏盛泰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银行贷款。当天被告陈某执笔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邹某现金贰拾万元（￥200000元），利息月息2分，借款人：陈某，2018年4月15日。”借条上面加盖有被告甘肃宏盛泰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被告李某在借条上未签字。当天原告邹某在其账户×××给被告李某的账户×××转账170000元，原告邹某在其账户×××当天取现金30000元交付给了被告李某。原、被告未约定付款期限。后原告向被告索要借款及利息，被告未付。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甘肃宏盛泰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陈某、李某向原告邹某借款200000元，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民事法律行为真实、合法有效，应予认定。虽然被告李某在借条上未签字，否认该笔借款，但实际收取了原告的200000元借款，所以被告李某应该为该笔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被告甘肃宏盛泰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及被告陈某是签订书面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应该承担借款的民事责任。故三被告应该为该笔借款200000元的共同借款人，应该由三被告承担清偿以上借款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的从2018年4月15日至2019年6月14日，按月息2分，利息为56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原告主张的自2019年6月15日开始以后的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息随本清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于被告李某提出被告陈某是借原告邹某的现金来偿还债务的辩称，与事实不符，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对于被告陈某提交的转让协议一份，与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无关联性，再加上是复印件，故对此证据不予认定。 鉴此，为保护权益人的合法利益，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被告甘肃宏盛泰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陈某、李某偿付原告邹某借款本金200000元，承担利息56000元（从2018年4月15日至2019年6月14日），本息合计256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付清。自2019年6月15日开始按照本金200000元，月息2分计算利息，并息随本清；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40元，减半收取2570元，由被告甘肃宏盛泰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陈某、李某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某围绕其上诉理由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还款协议书一份；2、通话录音两份；3.山丹县人民法院（2019）甘0725民初151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据1-3拟证明陈某欠李某12万元装修款和5万元赔偿款，合计17万元。陈某向邹某借款17万元用于偿还李某，为了交易简便就由邹某直接将17万元转给李某了，故不存在邹某向李某出借17万元及3万元现金。4.李某和邹某的短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在一审判决后邹某在短信中明确认可本案借款和案号为（2019）甘07民终1402号中的借款30万元都是邹某和陈某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的。5.协议书一份，拟证明陈某伤害案外人毛富国后由其手写的赔偿协议书，说明邹某转给李某的17万元中包括该协议中的赔偿金5万元，与证据1-4相印证。 被上诉人邹某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对证据1-2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且认为证据1-2在一审中未提交，二审中提交举证程序违法。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的诉请无关。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聊天记录是邹某向李某催要另一笔借款时产生的，不存在邹某和陈某故意串通恶意诉讼。此外，一审中李某将邹某以套路贷、不存在借款事实等理由报案至山丹县公安局，经查证本案涉案借款是正常的民间借贷。对证据5三性均有异议，该协议书仅是草稿无任何人的签字，尚未生效，内容是陈某给毛富国赔偿3.8万元的赔偿金，与李某陈述的数额不一致，且与本案无关。 被上诉人陈某对证据1-4质证后，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上的签名、捺印均不是其本人的，与本案也没有关联。对证据2-3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住院费、装修款和医药费都是由宏盛泰公司的资金支付的，不是李某个人的资金支付的。对证据4认为是邹某向李某催要借款时，李某套了邹某的话，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以李某超过举证期限提交证据为由拒绝质证。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邹某依据2018年4月15日加盖有甘肃宏盛泰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由陈某出具的借条主张债权，要求陈某、李某、甘肃宏盛泰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偿还责任。陈某认可该份借条由其出具，对该借条的合同效力本院予以确认。陈某、甘肃宏盛泰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借条的出具方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对其辩解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邹某提交的证据，陈某向邹某出具借条与邹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给李某17万元、邹某在银行支取现金3万元的时间一致，均为2018年4月15日，结合陈某的陈述，应认定2018年4月15日李某收到邹某转账及现金共20万元。上诉人李某主张其未在该借条上签字，收到的银行转账17万元系陈某通过邹某向其偿还的欠款，故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李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直接证明李某与陈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不足以证明与本案被上诉人邹某主张的债权存在关联，且陈某、被上诉人邹某均不予认可，上诉人李某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上诉人李某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李某主张本案系陈某与邹某恶意串通向其主张债权，侵犯其合法权益，一审中陈某、甘肃宏盛泰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向一审法院书面申请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根据《山丹县公安局出具的涉黑涉恶线索核查办理结果告知书》显示：“邹某与甘肃宏盛泰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陈某、李某）之间系正常借贷关系，无证据证实李某涉嫌非法侵占与诈骗，也无证据证实陈某与邹某涉嫌虚假诉讼及套路贷。”故上诉人李某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李某主张一审判决利随本清不当。本院认为，司法裁判应当依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本案被上诉人邹某在一审中起诉主张利随本清，一审法院根据其诉讼请求判处借款人偿还利息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并无不当，对该主张不予支持。此外，本院审理的（2019）甘07民终1402号案件中也是由陈某、甘肃宏盛泰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向邹某出具借条，李某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但判决确认由陈某、甘肃宏盛泰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李某共同承担偿还责任，且该判决已生效。（2019）甘07民终1402号案件中，借条由陈某、甘肃宏盛泰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李某虽未在借据上签字，但该笔借款已偿还的本息均由李某以其个人名义偿付，且在本案借条出具前的2018年2月14日李某还以其名义偿还了邹某借款5万元，由邹某给李某出具了内容为“今收到李经理5万元正”的收条一张。鉴于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及陈述，且该笔借款交付给了李某并由其支配，故应确认该笔借款由陈某、甘肃宏盛泰电子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李某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40元，由上诉人李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力珍 审 判 员 安凤梅 审 判 员 尹建兵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焦 飞 书 记 员 齐志婧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