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04民初3039号 原告：绵阳市跃升商贸有限公司，住所：绵阳市涪城区临园路东段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03586489594J。 法定代表人：邹恩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严强，男，汉族，1962年02月17日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芳，绵阳市双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原告绵阳市跃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跃升公司”）与被告严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30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跃升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恩翠、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鑫，被告严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跃升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返还不当得利274,860元。事实及理由：原告跃升公司于2012年12月28日向被告严强借款10万元，2012年12月29日向严强借款8万元，2013年10月10日向严强借款3万元，双方未约定利息，原告在2017年5月25日前陆续向被告归还全部借款。另，原告法定代表人邹恩翠向被告借款17万元，原告用邹恩翠留在原告处的银行卡向被告归还了该欠款，但因被告否认原告借邹恩翠的还款行为，涪城区人民法院判决邹恩翠向被告给付欠款，中院维持了该判决，现判决生效已进入执行。原告向被告借款21万元，给付了被告（含代邹恩翠的给付款）共计494,860元，因被告否认原告代邹恩翠的还款行为，原告向严强多支付的款项274,860元为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22条规定，现提起诉讼，请依法判决。 被告严强的答辩要点：被告从2006年02月到原金道公司任出纳，2007年该公司变更为新金道公司，法人（法定代表人）周鹏。2011年12月05日新成立跃升公司，法人（法定代表人）邹恩翠与周鹏系亲兄妹，周鹏现任跃升公司董事长。被告在公司工作期间，2010年05月10日被新金道公司任命为副总经理兼出纳。跃升公司成立后被告同样任副总经理。前后两公司用的是跃升公司牌子，原新金道公司全部人员归跃升公司管理和支付工资。2012年初跃升公司决定对临园路东段原金三角大厦裙楼烂尾楼全部改造工程开工建设，跃升公司成立了工程部，决定被告兼任工程部总负责人，辞去原出纳工作，改造工程从2012年初至2014年2月全部完工，耗资1000多万元。本案原告把当时给我用于工程上应支出的小额工程款，施工现场、公共区域打扫卫生清洁费所发生的垃圾转运费、材料转运费、材料堆放场地租赁费、管理工程补助费、检查接待费等，由邹恩翠汇入我工行卡上，我在公司工作十一年半的月奖、年终奖等几十万元，公司是为漏税都通过邹恩翠个人账户转款。被告因长期讨要公司欠我的借款，被公司辞退。从2006年2月26日始，公司多次要求我帮公司借钱，至2015年1月26日共计借款10笔（已还清除外）共计232万元。公司口头承诺按月5%支付利息，被告在公司领取的款项中有我代公司还借款人利息和我为公司垫付的其他相关费用、公司应付我的奖金等。原告将支付我的款项说成还我的借款是不合法也不合情理的。2018年9月15日，原告给我制订了还款计划，明确应还款近20万元，并定出分期还款。请判决原告从2016年3月22日对账起至本金还清日止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被告的借款月利率。并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根据原、被告双方诉辩主张以及举证、质证的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 1．被告严强先后在原告跃升公司担任出纳及副总经理，后负责公司金三角现场施工管理。 2．原告跃升公司分别于2012年12月28日、29日、2013年12月10日在被告严强处借款100,000元、80,000元、30,000元，合计210,000元。 3．本案被告严强在2017年因与本案原告跃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恩翠、绵阳市新金道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向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起诉。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3民初4931号民事判决书查明：…2011年12月05日，绵阳市跃升公司成立，邹恩翠担任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因经营需要，与原告（严强）发生多笔民间借贷。后该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息，双方因对归还金额发生争议，原告另案向本院提出诉讼。该民事判决书确认邹恩翠以“借款人”名义向原告（严强）出具两张借条，共借到严强现金170,000元（借条出具时间2011年11月27日70,000元、2011年12月01日100,000元），新金道公司借到严强10,000元（借据出具时间2015年05月26日），遂判决：“一、被告邹恩翠、绵阳市新金道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严强归还借款170,000元及该款从2016年3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二、被告绵阳市新金道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原告严强归还借款10,000元及该款从2016年3月2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该案一审判决后，邹恩翠及绵阳市新金道集团资产经营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不服，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后，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川07民终5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4.本案被告严强因与本案原告跃升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严强于2017年09月19日向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起诉，后于2017年11月30日申请撤诉，该院以（2017）川0703民初493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撤诉。 5．原告跃升公司主张被告不当得利应返还的款项共计27笔合计金额494,360元，列项如下： （1）2012年02月02日存现给严强1583账户11,900元； （2）2013年01月29日邹恩翠工行3131转严强工行8905账户15,000元； （3）2013年02月07日邹恩翠工行3131转严强工行8905账户10,500元； （4）2013年02月27日邹恩翠工行3131转严强工行8905账户190,00元； （5）2013年03月26日邹恩翠工行3131转严强工行8905账户19,000元； （6）2013年04月29日邹恩翠工行3131转严强工行8905账户19,000元； （7）2013年05月29日邹恩翠工行3131转严强工行8905账户9,100元； （8）2013年06月28日邹恩翠工行3131转严强工行8905账户101,500元； （9）2013年07月29日邹恩翠工行3131转严强工行8905账户19,000元； （10）2013年08月28日邹恩翠工行3131转严强工行8905账户19,000元； （11）2013年09月28日邹恩翠工行3131转严强工行8905账户19,000元； （12）2013年10月28日邹恩翠工行3131转严强工行8905账户19,000元； （13）2013年12月31日邹恩翠工行3131转严强工行8905账户39,500元； （14）2014年01月30日邹恩翠工行3131转严强工行8905账户20,500元； （15）2014年04月18日跃升公司出纳存现至严强1583账号20,500元； （16）2014年07月08日跃升公司出纳存现至严强5083账号20,500元； （17）2014年10月14日邹恩翠手机银行转严强6,000元； （18）2015年02月17日严强在跃升公司领取现金10,000元； （19）2016年01月05日邹恩翠0673账户转严强工行8905账户10,000元； （20）2016年02月06日严强在跃升公司领取现金10,000元； （21）2016年02月07日邹恩翠工行3131转严强工行8905账户2,000元； （22）2016年05月24日严强在跃升公司领取现金18,000元； （23）2016年06月19日严强在邹恩翠处领现金2,360元； （24）2016年10月09日转账支付40,000元； （25）2016年12月06日严强在跃升公司领取现金7,000元； （26）2017年01月23日严强在跃升公司领取现金5,000元； （27）2017年05月25日跃升公司出纳转入严强工行工资卡2,000元。 被告严强对以上支付款项的真实性无异议。 6．为证明支付款项原因，对以上27笔支付款项，经本院再三释明，截止第三次开庭，跃升公司提供部分财务凭据情况如下：（1）-（3）项没有财务凭据，金额合计37,400元；（4）-（14）项均仅提供记账摘要载明“付严强资金利息”合计303,600元；（15）（16）提供领款单或收条，均由严强代领代收，一张载明为“李建军、王华容”资金占用费20,500元，并有负责人签字，另一张载明“李建军等人”资金占用费20,500元，两项共计41,000元；（17）仅有记账摘要载明“归还严强款”6,000元；（18）-（20）有领款单显示为付严强“资金占用费”共计30,000元；（21）（22）（25）-（27）有严强领款单明确为跃升公司归还借款本金合计34,000元；（23）（24）未提供财务凭证。被告严强提供了如下有关联证据：1．盖有跃升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严强在外面帮公司借款及公司向严强借款的本金及已支付利息》表，表中显示严强给金道和新金道公司借款320,000元、给跃升公司借款300,000元；2．盖有跃升公司公章的证明一份，内容系跃升公司申明通过公司员工严强担保在李建军爱人贺小（晓）玲处借款20万元，每月按5%支付资金利息1万元由严强代支付给李建军，2014年10月30日跃升公司归还李建军15万元收回借条原件，公司下欠贺小（晓）玲现金5万元，截止2016年2月7日，跃升公司只欠贺小（晓）玲5万或2万…；3．借条复印件二份，一份显示跃升公司与新金道公司曾于2013年在张永平处借款150万元，另一份为跃升公司在贺晓玲处借款20万元。 二、双方有争议的法律事实 原告主张的支付给被告27笔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 原告跃升公司主张，被告严强在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2017）川0703民初4931号案件审理中不认可原告主张的27笔还款是代邹恩翠个人还款，涪城区人民法也未支持原告主张，判决邹恩翠个人履行还款义务，因此这些支付给严强的款项均为不当得利，严强否认属不当得利，应证明这几笔款项性质及依据。即便认为应当支付利息，已支付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利息属于不当得利，应当返还；被告严强认为，自己从2006年在原来的金道（集团）公司任出纳，2007年该公司又变更为新金道公司，2011年又新成立了跃升公司。在公司工作期间，自己担任过跃升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原金三角大厦改造工程建设，曾任出纳，跃升公司成立工程部，自己任工程部总负责人。原告把当时给我用于工程上应支出的小额工程款、施工现场及公共区域卫生清洁费、垃圾转运费、材料转运费、场地租赁费、检查接待费等都是汇入我工行卡上的，公司为漏税通过邹恩翠个人账户转给我。里面有给我的补助费、奖金等数十万元，说成是还我的借款本金是不合理的，原告公司应当拿出我每领一笔款给公司出纳处的领款单和收款单佐证。我因长期讨要公司欠我的借款，2017年6月30日被原告辞退。原告公司多次要求我帮公司借钱，至2015年1月26日我已帮公司借款232万元。本院认为，本案原告以通过其法人代表邹恩翠转账、出纳存现、现金领款等方式向被告支付的27笔款项，未被涪城区人民法院确认为邹恩翠偿还在严强处的借款，所以当然就应认定为跃升公司偿还在严强处的借款的主张，属非此即彼的事实推定，需结合款项支付的具体情形及双方的陈述作出认定。原告跃升公司的款项支付并不存在支付意外情形，故先应对此27笔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查如下：第（1）笔支付时严强给跃升公司的借款还未发生，跃升公司不可能偿还还未发生的债务，故此款项不应确认为偿还严强的借款；（2）（3）笔仅有原告单方陈述为借款，原告无证据佐证。严强陈述（2）笔为贺晓玲借款利息、（3）笔为支付我个人月奖、年终奖，此两笔款项性质双方有争议，证据并不足以确认此笔款项为原告偿还严强的借款；（4）-（14）笔仅有记账摘要显示为付严强资金利息，原告并未提供财务原始凭证，仍系单方形成证据，其真实性不足确认，也不足以确认为原告偿还严强的借款；第（15）（16）笔中，原告提供的领款单明确载明是严强代领的案外人的资金占用费，已表明原告与案外人之间存在资金占用关系，被告为代领取行为，不应确认为原告偿还严强的借款；（17）笔严强称此款为公司支付我在金三角垫资费用，原告仅有公司记账凭证记为归还严强款，并无原始凭证，不足以确认为归还严强的借款；（18）-（20）笔有领款单明确系支付严强的资金占用费30,000元，此款应确认为公司偿还严强的借款利息；（21）（22）（25）-（27）笔领（收）款单明确系归还严强借款本金共计34,000元，应确认系原告归还被告借款款项。以上足以确认为公司偿还严强的借款款项仅5笔34,000元，偿还严强的利息仅3笔30,000元。从原告提供的相关财务原始凭证看，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款项支付，并非仅存在借款关系，还存在因与案外人存在借款关系而由被告代领款项的情况，这也与被告提供的证据吻合，故原告主张的此27笔款项因未被涪城区人民法院确认为邹恩翠个人在严强处的借款，所以当然就应认定为跃升公司偿还公司在严强处的借款的事实主张并不能成立。 判决的理由与结果 本院认为，民法设立不当得利制度的目的是为了矫正财产变动中失衡的利益关系。其构成要件为：1．一方获得利益；2．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3．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不当得利可区分为给付不当得利和非给付不当得利两种类型。结合本案证据及双方陈述，本院认为原告所主张的不当得利的27笔款项属于“之前存在支付原因”的情形，原告主张款项支付原因是偿还原告的借款，被告并未认可，而认为还有其他支付事由。款项支付事由并非仅原告单方陈述就可直接认定，审查目前双方提供的证据，本院仅能确认被告偿还原告的借款5笔34,000元，利息3笔30,000元，而原告在被告处的借款本金共计210,000元，并不存在原告超出借款本金及超过利息法定上限偿还借款利息的事实，当然也就不能确认原告因此8笔款项支付而遭受了损失；原告其他支付给被告的款项，因被告仅是给付行为的被动受领者，而原告作为给付不当得利请求权人，乃财产变动的主体，是控制财产变动一方，由其承担举证责任，实属合理；且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的基本举证规则，在法律无明文规定的情况下，不能因举证困难而随意倒置。原告作为有限责任公司，依据《会计档案管理办法》有关规定，对会计凭证中的原始凭证保管期限为15年，原告仅提供单方制作的记账凭证及摘要而未提供原始凭证，并不足以认定支付款项的原因；从提供了原始凭证的支付原因看，确实存在被告主张的代领案外人借款利息的情形。原告关于此27笔款项非偿还邹恩翠个人借款即为偿还公司借款的主张并不能成立。原告跃升公司主张支付给被告严强的27笔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的事实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主张原告应向其偿还借款及利息，因其并未提出反诉，不属本案处理范围，故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绵阳市跃升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12元，由原告绵阳市跃升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已支付，不再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奉 兴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廖绪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