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建始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2822民初107号原告：廖康勇，男，1977年8月23日出生，土家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住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特别授权），广东出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恩施稀宝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建始县红岩寺镇居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2801MA4889FJOE。法定代表人：庄权芝，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杨（特别授权），湖北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远强（一般授权），湖北丽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庄权芝，男，1970年1月16日出生，土家族，广东省东莞市人，住东莞市。原告廖康勇与被告湖北恩施稀宝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稀宝酒业）、庄权芝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月8日，原告廖康勇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依法作出保全裁定,裁定如下：将被申请人湖北恩施稀宝酒业有限公司位于建始县红岩寺镇居委会二组（该公司院内）的洗瓶机、罐装机、压盖机、封盖机、风干机等机器设备一套及10罐储存酒（以1650118.00元为限）予以查封（具体物件以实际查封的为准），交由被申请人湖北恩施稀宝酒业有限公司保管，上述保全措施的保全期限为两年。因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致诉讼活动无法正常进行，本院于2020年2月2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同年3月23日恢复诉讼。原告廖康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浩，被告稀宝酒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杨、董远强，被告庄权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廖康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稀宝酒业返还原告货款1650000.00元；2.判令被告稀宝酒业以货款1650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延迟利息，自2020年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庄权芝对被告稀宝酒业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原告廖康勇与被告稀宝酒业签订了《湖北硒世宝酒业有限公司白酒代理经销合同》，约定原告作为被告稀宝酒业在广东省地区的代理商经销白酒，代理期限自2017年10月11日至2022年10月11日。2018年11月22日，经双方协商一致，均同意原告不再代理被告稀宝酒业在广东省白酒销售，原告遂与被告稀宝酒业的法定代表人庄权芝签订了《湖北硒世宝酒业有限公司广东总代理退出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双方对一年多的账务进行了核对，明确了各自的权利义务，按协议第3条，被告稀宝酒业应返还原告的货款为1650000.00元，因被告稀宝酒业暂时无力返还并算作原告给被告稀宝酒业的借款，现原告要求被告稀宝酒业返还该借款，另按协议第3条中抵押条款的约定，被告庄权芝作为担保人应对被告稀宝酒业的返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稀宝酒业辩称，1、原告诉状内容与事实不符，被告稀宝酒业并未与原告签订广东总代理退出协议书，该份协议系原告个人与被告庄权芝恶意串通之后签订的，并且严重侵害了公司和其他股东的权利，因此应认定无效；2、原告诉状所述货款1650000.00元系算作原告借给被告稀宝酒业的借款与事实不符，该笔货款并非借给被告公司，而是借给被告庄权芝个人，从他们私自签订的广东总代理退出协议书可以看出；3、原告与被告稀宝酒业在经销合同第十条第一款明确约定，甲乙双方个人之间因借钱借物产生的纠纷与公司无关，原告的诉求系与被告庄权芝的个人借贷关系与被告公司无关。综上，原告将被告稀宝酒业列为第一被告于法无据，其主张缺乏请求权基础，现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公司的起诉。被告庄权芝辩称，1、货款1680000.00元不属实，稀宝酒业公司已经给原告发货1270000.00元，其中360000.00元的赞助接待用酒已经给付，如果原告要退出则还剩664000.00元；2、关于利息支付的约定，当时有被告庄权芝、原告及证人罗某在场，三人协商约定第一年不支付利息，第二年按月息1分计算；3、因为协议已经明确说明了借款人庄权芝向廖康勇借支且用借款人庄权芝在东莞恩商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股份作抵押，而不是用借款人庄权芝在稀宝酒业的股份作抵押，故诉被告稀宝酒业主体不符，案涉款项与稀宝酒业无关。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原告身份证复印件1页。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证据二、被告稀宝酒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1页及法定代表人庄权芝信息复印件1页。证明：二被告的主体信息。证据三、《湖北硒世宝酒业有限公司白酒代理经销合同》原件1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原告按照约定已向被告支付代理费1929000.00元。证据四、《湖北硒世宝酒业有限公司广东总代理退出协议书》原件1份。证明：原、被告解除了代理经销关系，被告按约定应当返还原告1650000.00元货款，另外根据协议第4点约定，如原告还能举证有借款就应该加上30000.00元，共计返还原告货款1680000.00元。证据五、转账记录照片截图复印件1份、转账明细照片截图打印件1页、退货单原件3页。证明：双方签订退出协议后，原告向被告返还货款和退货的情况。证据六、东莞市补硒坊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声明1份。证明：案涉款项与补硒坊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无关，权利、义务均属于原告，而原告只是借用补硒坊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出货。证据七、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复印件1页。证明：2018年10月27日，原告给被告庄权芝转账30000.00元，而该30000.00元既没有统计到原告向被告支付的货款中也没有统计到退出协议的回款中，这就符合退出协议第四条约定，因原告于2017年10月17日应向被告庄权芝转款200000.00元，但实际向其转款180000.00元，其中20000.00元已代庄权芝向商会支付利息，故账上统计的是200000.00元。被告稀宝酒业为支持其诉讼主张，申请证人罗某出庭作证，其证言内容为：1、罗某、廖康勇系东莞市补硒坊商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中廖康勇占股60%、罗某占股18%，罗某负责经手硒世传宝在广东省销售、退出协议签订后款项的清收，以及原告与被告的账目对接问题，并代表补硒坊商贸有限公司操盘广东市场；2、签订退出协议时原告廖康勇、被告庄权芝及证人罗某都在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退出协议是原告与被告稀宝酒业签订的，但具体事务都是和被告庄权芝对接；3、证人罗某不知道原告退出代理后有无诋毁被告公司产品，也并未导致原来的供应商大部分退出被告公司的产品销售代理；4、证人罗某承认原告与被告庄权芝签订退出协议时明确强调只将款项借给庄权芝本人，因被告稀宝酒业情况太复杂，但基于对被告庄权芝的信任，就将货款借给庄权芝个人；5、原告的付款金额与被告实际收到金额存在50000.00元差异，当时庄权芝提出如果原告可以找到其他转账证据他也认可。被告庄权芝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证人罗某统计的付款明细、详细说明复印件2页。证明：1、原告从签订代理合同以来所打款项明细；2、原告与庄权芝签订退出协议后，向庄权芝付款、退款明细的详细说明；3、按照此协议，原告还欠被告104072.00元，应于2019年2月1日前支付。证据二、稀宝酒业广东员工工资发放表复印件2页。证明：此表上的员工均是之前原告的员工，这是在清偿工作过程中产生的工资并由被告庄权芝代为发放，因为是在销售原告之前未销售完的货物，因此原告要把该工资补给被告庄权芝。证据三、广东湖北省商会理事群聊天记录复印件7页。证明：原告未按照合同协议维护被告公司的市场形象、恶意诋毁商会领导，变相诋毁公司的产品，让被告公司受到损失，依据原告代理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的约定，原告没有维护好甲方的市场形象恶意诋毁甲方市场形象的行为给甲方带来了损失，按照合同约定应当向被告赔偿500000.00元，同时也给被告的销售带来损失，部分稀宝酒业的经销商都不再销售被告公司的产品了，故原告应赔偿被告庄权芝违约损失1500000.00元。对本案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四虽然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通过庭审中被告庄权芝的自认以及原告的陈述，并结合证据三及交易习惯，能够认定该退出协议是原、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庄权芝的行为能够代表被告稀宝酒业，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五中转账记录照片截图复印件、转账明细照片截图打印件所证实的退款情况与被告庄权芝提交的由证人罗某统计的付款明细说明能够对应，本院予以采信；退货单原件上载明的退货信息与被告庄权芝提交的由证人罗某统计的退款明细说明在退货时间及单价上不能对应，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六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七所反映原告给被告的转款时间在双方签订退出协议之前，且该笔转账金额未统计在证人罗某统计的付款、退款明细说明之中，结合证据四退出协议第四条的约定，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庄权芝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证据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对证人罗某出庭作证的证言中关于其认为原告与被告庄权芝签订退出协议时明确强调只将款项借给庄权芝个人属实的这部分证言，从本案代理合同签订后的打款及签订退出协议后的退款等均进入被告庄权芝的个人账户并由其支配，存在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因此该笔借款的实际债务人不仅包括被告庄权芝个人也包括被告稀宝酒业，对该部分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余部分的证言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稀宝酒业原名为“湖北硒世宝酒业有限公司”（2019年5月7日企业名称变更），系依法登记的公司法人，其经营范围包括配制酒生产、销售、茶叶生产、销售、矿泉水生产、销售，被告庄权芝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股东。2017年10月16日，原告廖康勇与被告稀宝酒业签订了《湖北硒世宝酒业有限公司白酒代理经销合同》，双方约定原告作为被告公司在广东地区的白酒经销代理商，代理期限自2017年10月11日至2022年10月11日，并就各自的权利义务等合同内容予以明确，被告庄权芝在合同上签名捺印并加盖公司印章。2018年11月22日，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原告不再作为被告公司在广东地区的白酒代理商，并由被告庄权芝代表公司与原告签订了《湖北硒世宝酒业有限公司广东总代理退出协议书》，双方明确原告自签订代理合同之日已向被告庄权芝转账1929000.00元，在对退款退货的数额抵扣核算后，确认还应返还原告货款1650000.00元，鉴于二被告当时无力返还该笔货款遂将其作为借款借支。虽然退出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但被告庄权芝及证人罗某在庭审中自认，双方在签订退出协议时口头约定第一年无利息、第二年按照月利率1%计算。另查明，2018年10月27日，原告通过工商银行给被告庄权芝转账30000.00元，该笔转账未统计在货款及退款清单之中，而《湖北硒世宝酒业有限公司广东总代理退出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如有另一笔50000.00元的款转向甲方的凭证，则甲方须在向廖康勇的借款上加入此笔金额”。庭审中，原告将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由1650000.00元变更为1680000.00元，同时原告认可尚欠104072.00元退款未支付给被告，并同意在诉讼请求总额1680000.00元中予以扣减，确认被告应返还原告欠款1575928.00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迟延利息。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退出协议的主体问题；二、关于二被告的责任承担问题；三、关于利息的性质及标准问题。争议焦点一，《湖北硒世宝酒业有限公司广东总代理退出协议书》虽系被告庄权芝与原告协商签订未加盖公司印章，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被告庄权芝作为被告稀宝酒业的法定代表人并以被告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该退出协议，且证人罗某的证言也证实该退出协议系原告与被告公司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其法律后果应由被告稀宝酒业承担，被告公司代理人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二，结合本案实际，被告庄权芝作为被告稀宝酒业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在双方签订代理合同后原告的转账付款均转入被告庄权芝个人账户，之后的退款也是转入被告庄权芝个人账户，从双方的交易行为可以看出被告庄权芝与被告稀宝酒业存在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的情形，应认定庄权芝与公司人格混同，因此被告庄权芝应对被告稀宝酒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争议焦点三，被告庄权芝及证人罗某在庭审中均认可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因此原告请求自2020年1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延迟利息，有事实依据，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恩施稀宝酒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廖康勇借款1575928.00元，并自2020年1月7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延迟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庄权芝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廖康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9650.00元，减半收取计9825.00元及保全费5000.00元，由被告湖北恩施稀宝酒业有限公司和被告庄权芝共同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当事人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两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收款人：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恩施经济开发区支行，账号：17×××04（特别提示：用途栏务必注明系某某上诉案诉讼费并将汇款凭证及联系电话提交本院或邮寄至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立案一庭）。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刘涛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