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03行终70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仓上街3号。法定代表人陈福刚，局长。出庭负责人王福建，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蔺海佳，男，北京市顺义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法制科科长。委托代理人毛伟旗，北京尚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周悟权，男，1977年6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一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府前中街5号。法定代表人高朋，区长。委托代理人张少远，男，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干部。委托代理人王磊，北京市青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顺义区食药局）因举报答复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行初113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顺义区食药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王福建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蔺海佳、毛伟旗，被上诉人周悟权，一审被告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顺义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少远、王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9月4日，周悟权向顺义区食药局邮寄举报信，举报北京华联顺义×店（以下简称华联×店）销售的“×牌巧克力口味蛋糕”“×牌水果口味蛋糕”及“×牌云纹巧克力口味蛋糕”超过保质期，请求顺义区食药局在法定期限内将立案（或不予立案）的决定书面告知举报人，将处罚结果书面告知举报人并依法奖励举报人。顺义区食药局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关于举报“×牌蛋糕”有关问题的答复》（以下简称被诉答复），告知周悟权其举报的事项不属实，决定不予立案，且不能为其申请举报奖励。周悟权不服，向顺义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顺义区政府于2017年7月3日作出顺政复字〔2017〕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顺义区食药局作出的被诉答复。周悟权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法院撤销顺义区食药局对周悟权举报家×店销售的“×牌水果口味、云纹巧克力口味蛋糕”违法一案作出的不予立案决定，即被诉答复；责令顺义区食药局对周悟权的举报事项重新作出处理；撤销顺义区政府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日，周悟权从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顺义×分公司（即华联×店）购买了“×牌”巧克力口味蛋糕4袋、水果口味蛋糕5袋、云纹巧克力口味蛋糕3袋，合计433.90元，华联×店向周悟权出具购物小票。该品牌蛋糕的外包装上有中外文两种文字说明，外文说明直接印在商品外包装上，中文说明以标签方式加贴在外包装上。其中，外文说明标示有“Bestbefore：seesideofpack”（最佳食用日期：见包装袋侧面）。中文说明标示有“生产日期：2016年2月13日；保质期至：2017年2月13日”。在中文说明右侧的包装袋上印有三行喷码，其中前两行是日期格式，为：2016.02.13（第一行）;0000.00.00（第二行）。2016年9月4日，周悟权通过挂号信的方式向顺义区食药局邮寄举报信、购物单据及食品外包装照片等，举报华联×店销售的“×牌巧克力口味蛋糕”“×牌水果口味蛋糕”及“×牌云纹巧克力口味蛋糕”超过保质期，请求顺义区食药局在法定期限内将立案（或不予立案）的决定书面告知举报人，将处罚结果书面告知举报人并依法奖励举报人。次日，顺义区食药局收到了周悟权的举报信并登记受理。2016年9月7日，顺义区食药局对华联×店进行了现场检查。经查，顺义区食药局在现场未发现被举报食品。顺义区食药局向华联×店调取了其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牌蛋糕的《进口货物报关单》（进口日期：2016年3月31日）、编号为110300116005566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及《进口食品标签咨询报告》等。其中，《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记载：收货人：丰饶沃土（北京）贸易有限公司；发货人：KUCHENMEISTERGMBH；品名：×牌巧克力口味蛋糕等；输出国家或地区：德国；入境日期：2016.03.28；证明：上述货物（含×牌水果口味、巧克力口味、云纹巧克力口味等九种口味蛋糕）业经检验检疫监督管理，准予进口。2016年10月20日，顺义区食药局向北京朝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邮寄协查函及相关材料，请求该局协助调查以下情况：1.华联×店提供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是否真实存在，被举报食品是否通过该局进口；2.被举报食品外包装标注的“2016.02.13”是最佳食用期限还是生产日期，如为生产日期，为何无保质期编码，被举报食品中文标签标注的生产日期和保质期是否真实，是否有依据。2017年2月25日，顺义区食药局收到回函。北京朝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在回函中称：1.顺义区食药局请求核查的110300116005566号《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由该局出具；2.顺义区食药局请求核查的上述《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项下的食品中文标签具体内容详见附件2（中文标签样张）；上述产品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信息详见附件1（生产日期2016.02.13∕保质日期2017.02.13）。2016年11月23日，顺义区食药局向北京市东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东城区食药局）邮寄协查函及相关材料，请求该局协助核实以下情况：1.经销商北京×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司）是否为该局辖区合法企业；2.×公司是否销售过被举报食品；3.被举报食品包装袋上标识的“2016.02.13”、“0000.00.00”等具体表示什么含义。2017年1月10日，顺义区食药局收到回函。东城区食药局在回函中称：×公司不是其辖区合法的食品经营企业，该公司营业执照上许可的住所地为北京市顺义区×镇×大道1号R-226室。后经顺义区食药局核实，×公司的住所地于2017年1月3日变更为北京市顺义区×镇×大道1号R-226室。顺义区食药局获取的由×公司出具的《关于×牌蛋糕的质保期说明》记载：×公司代理×牌蛋糕（云纹巧克力口味，巧克力口味，水果口味……）时间已超10年，其产品保质期中文标注为1年，其保质期时间均为德国进口商根据产品特性提供给×公司。经审批，顺义区食药局于2017年3月21日对周悟权作出被诉答复，主要内容为：周悟权，我局于2016年9月5日收到你的举报，反映……现依据《北京市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将调查结果回复如下：1.就你反映已超过保质期的进口食品相关问题，我局于2016年10月20日向北京朝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制发了协查函，该局回复函称，编号为110300116005566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由该局出具，载明“上述货物（详见附页，共壹页）业经检验检疫监督管理，准予进口”。附页显示被举报产品的生产日期为2016.02.13，保质日期为2017.02.13，与其中文标签标示一致，在你购买时并未过期。2.根据《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被举报产品的入境日期为2016年3月28日，批准日期为2016年5月5日，如像你所述被举报产品于2016年2月13日已届保质期的话，则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不可能准予进口，也不可能出具该《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3.北京朝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随函附的被举报产品中文标签样张，与你举报时提供的被举报产品外包装中文标签样式一致。综上所述，你举报的事项不属实，因此，我局依据《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实施细则》第十六条的规定，决定不予立案。你所投诉举报的内容不符合《北京市食品药品违法行为举报奖励办法（2016年修订）》第五条规定的奖励条件，我局不能为你申请举报奖励。在该答复末尾，顺义区食药局告知了周悟权不服该答复依法享有的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权利及期限。2017年3月23日，周悟权收到被诉答复。周悟权不服被诉答复，于2017年5月6日向顺义区政府邮寄行政复议申请及相关材料。顺义区政府于2017年5月8日收到申请后，经审批，于2017年5月10日予以立案。同日，顺义区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次日，顺义区食药局领取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7年5月18日，顺义区食药局向顺义区政府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2017年7月3日，顺义区政府经审批作出顺政复字〔2017〕5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顺义区食药局作出的被诉答复。次日，周悟权、顺义区食药局收到该决定书。周悟权仍不服，提起涉案之诉。2017年3月14日，周悟权针对被举报食品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向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西城区法院）起诉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联股份公司），请求：1.判令华联股份公司退还周悟权购物款434.30元；2.判令华联股份公司十倍赔偿周悟权4343元。2017年4月24日，西城区法院作出（2017）京0102民初8593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华联股份公司与周悟权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涉案产品存在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以及在销售时已超过保质期的情况，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故判决华联股份公司退还周悟权货款433.90元，并赔偿周悟权4339元（该案周悟权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时多计算了购物贷款0.4元，西城区法院从其请求数额中予以扣除）。华联股份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17年10月16日，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2民终7965号终审判决，维持了一审的判决结果。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在审查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同时，一并审查复议程序的合法性。据此，本案审查的内容有二：一、顺义区食药局作出的被诉答复是否合法；二、顺义区政府的复议程序是否合法。一、关于被诉答复的合法性问题。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一审法院庭审调查情况，此部分的争议焦点为：（一）顺义区食药局作出被诉答复认定的事实是否清楚，即被举报食品是否超过保质期？（二）顺义区食药局作出被诉答复的程序是否合法，即是否存在超过法定期限的情形？（一）被举报食品是否超过保质期。首先，关于相关术语的含义。本案需要厘清以下术语：预包装食品、食品标签、保质期。《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规定，“预包装食品”为：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的食品，包括预先定量包装以及预先定量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并且在一定量限范围内具有统一的质量或体积标识的食品。“食品标签”为：食品包装上的文字、图形、符号及一切说明物。“保质期”为：预包装食品在标签指明的贮存条件下，保持品质的期限。在此期限内，产品完全适于销售，并保持标签中不必说明或已经说明的特有品质。保质期可以有如下标示形式：最好在……之前食（饮）用；……之前食（饮）用最佳；……之前最佳；此日期前最佳……；此日期前食（饮）用最佳……等等。根据上述规定，本案被举报食品属于预包装食品，其外包装上中外文说明均属于食品标签，外文标签中“Bestbefore”（最佳食用日期）属于保质期的标示形式之一。其次，关于被举报食品的保质期为2016年2月13日，还是2017年2月13日的问题。《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问答（修订版）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规定，进口预包装食品的食品标签可以同时使用中文和外文，同时使用中文与外文时，其外文应与中文强制标识内容和选择标示的内容有对应关系，即中文与外文含义应基本一致。进口预包装食品如仅有保质期和最佳食用日期，应根据保质期和最佳食用日期，以加贴、补印等方式如实标示生产日期。根据上述规定，进口预包装食品同时使用中外文标签时，两种标签的内容应相互对应。本案中，被举报食品同时使用了中文、外文两种标签，然而通过被举报食品中文标签清晰可见该食品的生产日期为2016年2月13日，保质期至2017年2月13日，而外文标签“Bestbefore:seesideofpack”（最佳食用日期：见包装袋侧面）所指向的日期（保质期）却仅有一个——2016.02.13（以喷码形式在外包装上体现），因此，被举报食品存在中、外文标签记载的内容相互矛盾的情形。考虑到根据上述规定，进口预包装食品可以仅标示保质期，后以加贴、补印等方式如实标示生产日期，一审法院认为被举报食品存在所加贴的中文标签未如实标示生产日期、保质期的情形，被举报食品的保质期应至2016年2月13日，而非2017年2月13日。再次，关于食品监管部门对经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检验合格的产品能否免于监督的问题。本案中，顺义区食药局对周悟权的举报决定不予立案的主要原因系其通过协查确认北京朝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已经针对被举报食品出具了《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准予进口，且周悟权购买被举报食品时未超过《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附页记载的保质期。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协查是食品监管部门查明案件事实的一种方式，无可厚非。但，食品监管部门与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对进口食品的监管职责不能相互取代，二者应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依法履行职责，共同保障进口食品安全。因此，即使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针对被举报食品出具了相关证明，亦不能因此免除食品监管部门的监管职责。换言之，顺义区食药局应依据相关规定，根据客观情况对周悟权举报的问题是否存在作出判断，而不应仅转述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证明材料的内容或者依据证明材料进行推断。另外，本案中，北京朝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在回函中仅针对由其出具的110300116005566号《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项下食品的生产日期、保质期等信息作出了回复，而顺义区食药局并未举证证明被举报食品属于110300116005566号《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项下的食品，故其答复理由不当。综合以上几点，一审法院认为顺义区食药局在被诉答复中认定被举报食品未超过保质期属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二）顺义区食药局作出被诉答复是否超过法定期限。周悟权认为，依据《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顺义区食药局应自接到其举报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作出不予立案决定。顺义区食药局则认为，根据《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北京市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实施细则》的规定，其作出不予立案决定的时限为60个工作日。《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符合立案条件的，应当在7个工作日内立案。结合上下文，该款中7个工作日的起算点应为符合立案条件之日。因本案中顺义区食药局经调查后认为周悟权的举报事实不成立，决定不予立案，故上述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所涉情形，周悟权认为顺义区食药局超期答复的理由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在接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不履行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法规对行政机关履行职责的期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上述规定，只有法律、法规可以对行政机关履行职责的期限作出特别规定。因顺义区食药局履行法定职责期限所依据的《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北京市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实施细则》等均不属于法律、法规范畴，故其关于作出不予立案决定的时限为60个工作日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案中，扣除其他部门协助调查所需时间，顺义区食药局作出被诉答复的期限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两个月的法定期限，故顺义区食药局作出被诉答复超过法定期限，其执法程序违法。二、关于复议程序的合法性问题。本案中，周悟权对复议程序没有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对复议程序的合法性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顺义区食药局作出被诉答复的主要证据不足，执法程序违法，应予撤销。顺义区政府的复议程序虽合法，但因复议结果错误，亦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撤销顺义区食药局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的被诉答复；顺义区食药局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在法定期限内针对周悟权2016年9月4日的举报信重新作出行政行为；撤销顺义区政府于2017年7月3日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书。顺义区食药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事实与理由为：一审判决撤销上诉人作出的被诉答复，系事实认定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否认上诉人履行食药监管职责的合法依据，由此认定上诉人“执法程序违法”，属于明显法律适用错误。《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北京市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实施细则》均是包括上诉人在内的整个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履行食品药品监管职责的依据，也是本案中上诉人答复、核实、处理周悟权举报依据，上述文件的合法性已经北京市三级法院系统在审理食品药品投诉举报行政案件进行了处理。本案中，周悟权的投诉举报仅是反映食品经营者经营涉案进口食品涉嫌超过保质期的违法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对案涉投诉举报事项，上诉人已经依照上述三个文件的规定进行了受理、调查并答复被上诉人，并不存在该条款规定的“行政机关在接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不履行的”不作为情形。此外，一审法院不认为上述三个文件可以作为上诉人作出涉案答复合法的依据，系主动启动了对规范性文件的审查，变相地对部门规章进行合法性审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属于越权审判。其次，一审判决否定了上诉人在履行职责过程中调取的北京朝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协查回复函及其制作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的行政诉讼证据证明效力，事实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国家机关以及其他职能部门依职权制作的公文文书优于其他书证”。但是，一审判决并未依据上述规定认可北京朝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的协查回复函及其依职权制作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的证据证明效力，反而认为“顺义区食药局应依据相关规定，根据客观情况对周悟权举报的问题是否存在作出判断，而不应仅转述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证明材料的内容或者依据证明材料进行推断。”进而认定“顺义区食药局并未举证证明被举报食品属于110300116005566号《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项下的食品，故其答复理由不足。”一审判决全盘否定了上诉人所调取公文文书的行政诉讼证据证明效力，错误适用行政审判证据规则，否定行政机关经过客观调查所作出结论，属于以司法权代替行政执法权，明显案件事实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内容；改判驳回周悟权的全部诉讼请求；判决周悟权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周悟权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顺义区政府同意顺义区食药局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但其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周悟权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举报信，证明举报的详细内容。2.购物票据，证明周悟权与本案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3.挂号信函收据及查询记录，证明顺义区食药局收到举报的具体时间。4.被诉答复，证明顺义区食药局对周悟权的举报事项作出了不予立案决定。5.行政复议申请，证明申请行政复议的详细内容。6.挂号信函收据及查询记录，证明顺义区政府收到行政复议的具体时间。7.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证明复议决定查明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依据错误，复议结论错误，应依法撤销。8.标签样张，证明顺义区食药局收集到的标签样张与涉案产品的实物不符，查明事实不清。标签样张无法看到原始的生产日期及保质期，产品实物可以看到原始标明的“最佳食用期”，而未显示有生产日期，中文标签上标明的生产日期、保质期和原始标明的“最佳食用期”不具有对应关系，不能证明该标签样张就是涉案产品对应的标签样张。9.产品外包装照片，证明依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中第3.8.2条、4.1.7条和《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问答（修订版）中第五十六、五十七、五十八条关于生产日期及保质期相关标示规定，涉案产品真实客观的存在篡改保质期的情况，顺义区食药局未向周悟权收集产品实物证据查明事实不清。10.《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北京市朝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接到举报后查明事实认定涉案产品真实客观的存在篡改保质期违法的事实，并依法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11.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证明涉案产品真实客观的存在篡改保质期的违法事实，法院开庭审理后认定涉案产品存在篡改保质期的事实，支持了周悟权的全部诉求。顺义区食药局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举报登记表、举报信及购物小票、食品外包装照片，证明顺义区食药局于2016年9月5日接到周悟权的举报内容。2.现场检查笔录，证明顺义区食药局对被举报企业进行检查情况。3.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复印件，证明被举报企业有合法资质。4.被举报产品《报关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进口食品标签咨询报告》、样签、经销商×公司的资质证书复印件等，证明被举报企业采购食品时依法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被举报产品按《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附页内容标示生产日期、保质期。5.京顺食药监函〔2016〕142号协查函及附件、邮寄凭证，证明顺义区食药局向检验检疫机构制发协查函的内容、时间。6.京朝检调复字〔2016〕第54号协查回复函及附件、邮寄凭证，证明顺义区食药局收到检验检疫机构协查回复函的内容、时间。7.京顺食药监函〔2016〕162号协查函及附件、邮寄凭证，证明顺义区食药局向经销商原所在地食药局发协查函的内容、时间。8.京东食药监食流协回〔2016〕8号回函及附件，证明顺义区食药局收到东城区食药局协查回函的内容、时间。9.经销商×公司工商信息查询记录，证明顺义区食药局核实经销商于2017年1月3日变更住址到顺义区现地址。10.关于×牌蛋糕的质保期说明，证明经销商代理×牌蛋糕时间已超10年，产品保质期中文标注1年。11.（不予立案）审批表，证明顺义区食药局于2017年3月21日对周悟权举报作不予立案处理。12.邮寄凭证，证明顺义区食药局于2017年3月22日向周悟权书面反馈举报办理结果。13.质监总局144号令，证明顺义区食药局处理周悟权投诉举报的法律依据。14.《北京市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节选），证明顺义区食药局处理周悟权投诉举报的法律依据。顺义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证明周悟权申请行政复议的内容。2.信封，证明周悟权通过邮寄方式向顺义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3.周悟权提交的材料（举报信、邮政查询结果及国内挂号信函收据、被诉答复、标签样张、产品外包装图片、行政处罚决定书、周悟权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周悟权的身份信息及证据材料。4.行政复议申请处理审批表，证明顺义区政府对周悟权所提行政复议申请的受理程序合法。5.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6.行政复议答复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授权委托书，证明顺义区食药局的答复意见及其主体身份情况、法定代表人情况、授权委托情况。7.行政复议案件审理意见呈报表、《行政复议决定书》，证明呈报程序及复议案件的结果。8.送达回证、EMS快递单及查询单，证明顺义区政府向顺义区食药局及周悟权送达行政复议决定合法。9.行政复议案件结案呈报表，证明复议案件呈报结案合法。顺义区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1.当事人提交的被诉答复、《行政复议决定书》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书面载体，上述证据本身不具有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的效力，但能够证明顺义区食药局、顺义区政府分别针对周悟权的举报信、复议申请作出了处理决定以及处理决定的具体内容，因此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至于被诉答复、《行政复议决定书》是否合法，属于本案合法性审查的对象，在此不予评判。2.周悟权提交的证据1、2、3、5、6、8、9、11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周悟权向顺义区食药局举报、向顺义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时间、方式、内容，周悟权购买的被举报食品的情况以及周悟权与华联×店民事诉讼的情况等，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周悟权提交的证据10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接纳。3.顺义区食药局提交的证据13属于规章，证据14属于规范性文件，不属于证据范畴，一审法院在此不予评判。顺义区食药局提交的其他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顺义区食药局收到周悟权的举报信后进行调查、检查、请求其他机关予以协查等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4.顺义区政府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顺义区政府履行复议程序的情况，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认证意见正确，并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五条及《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顺义区食药局作为区县一级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具有对本辖区内流通环节食品安全进行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即顺义区食药局在被诉答复中作出被举报食品在周悟权购买时并未过期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举报食品属于预包装食品，其食品标签应包含外包装上的中文以及外文对该食品作出的说明，其外文标签“Bestbefore”应属于保质期的标示形式之一，对于其相对应的中文意义亦应根据消费者普遍认可的生活经验及消费习惯来理解，“最佳食用日期”可理解为“Bestbefore”的应有之义。如仅依据被举报食品外包装上外文标签的标识，其保质期应至2016年2月13日，而与中文标签中保质期至2017年2月13日的表述确实存在不一致的情形。此外，关于顺义区食药局认为根据北京朝阳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出具的回函以及《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的内容，涉案三种进口食品已经检验检疫监督管理，准予进口，该回函可以作为认定举报事项不属实的事实依据的主张。本院认为，上述回函及《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并不影响顺义区食药局在其职责范围内对流通环节食品安全实施监督管理，对本案定性没有决定性影响，故本院对顺义区食药局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鉴此，在被举报食品中外文标签存在不一致情形下，顺义区食药局在被诉答复中认定被举报食品未超过保质期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关于顺义区食药局作出被诉答复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本院认为，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令第21号《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投诉举报承办部门应当自投诉举报受理之日起60日内向投诉举报人反馈办理结果；情况复杂的，在60日期限届满前经批准可适当延长办理期限，并告知投诉举报人正在办理。办结后，应当告知投诉举报人办理结果。该条第三款第（三）项规定，其他部门协助调查所需时间不计算在投诉举报办理期限内。第三十八条规定，本办法规定的投诉举报受理、办理等期限以工作日计算，不含法定节假日。参照上述规章的规定，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处理投诉举报的一般期限应为60个工作日。本案中，顺义区食药局在作出被诉答复的过程中，扣除其向其他部门发函要求协助调查所需时间后，从其收到举报到作出被诉答复并向周悟权送达的时间并未超过上述规章规定的60个工作日的期限。一审法院作出顺义区食药局作出被诉答复超过法定期限，其执法程序违法的认定存在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此外，《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符合立案条件的，应当在7个工作日内立案。因本案中顺义区食药局作出的是因举报事项不属实不予立案的决定，故上述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所涉情形，周悟权认为顺义区食药局超期答复的理由不成立，对此问题，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认定。顺义区政府作为顺义区食药局的本级人民政府，其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顺义区政府收到周悟权提出的复议申请后，依法予以受理，向顺义区食药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在对被诉答复的行政复议审查过程中，复议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相关规定，但因其复议结果错误，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应予撤销。综上，顺义区食药局要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内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北京市顺义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 勇代理审判员  胡林强代理审判员  王 菲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 崇书 记 员  吴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