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7民终1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福建武夷山添宏极地海洋公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夷山市度假区大王峰北路198号。 法定代表人：陈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澜，福建成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林辉，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德市柘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蕾，福建弘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武夷山添宏极地海洋公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夷山海洋公园）因与被上诉人林辉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9）闽0782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夷山海洋公园上诉请求：撤销武夷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782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武夷山海洋公园是福建省嘉宏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利益共同体。因此，林辉在与厦门领地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进行对接相关业务的时候，也是为了武夷山海洋公园利益服务的，若林辉出现了错误，损害的不只有嘉宏公司的利益，还有武夷山海洋公园的利益。一审判决机械地将武夷山海洋公园与嘉宏公司予以割裂，进而错误地判决林辉没有影响武夷山海洋公园的利益。一审判决对武夷山海洋公园提交的有关《通用审批表》等证据予以采信，却解读证据出现错误，导致证据中所载明的事实出现了认定错误。《通用审批表》显示陈明只同意发放一个月的奖励，而林辉额外多发了两个月的奖励给员工，并没有经过层层审批，更没有得到陈明的同意，林辉错误的适用武夷山海洋公园内部的招商政策，导致武夷山海洋公园的利益受损。二、一审判决出现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遗漏对林辉是否违反公司正常制度的行为进行评价，《劳动合同书》与《公司法》中均规定，若高管行为违反约定或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是必须承担赔偿责任的。一审判决遗漏对林辉违反公司正常制度的行为进行评价的情形下，驳回武夷山海洋公司的主张，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推定《劳动合同书》是因武夷山海洋公园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时候林辉以公司职员的身份参与诉讼需要而为，是适用法律错误。《劳动合同书》上载明的内容是双方都应当予以遵照执行的，一审判决对《劳动合同书》上载明的内容不予以认定为有效，是适用法律错误。 林辉辩称，一、武夷山海洋公园称其是案外人嘉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与嘉宏公司是利益共同体，但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嘉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陈锦涛、股东为陈锦涛、陈婷与武夷山海洋公园无关，并非实际控制人，因此嘉宏公司与厦门领地企业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纠纷与本案无关。二、武夷山海洋公园向内部员工发放招商奖励金均是经其公司层层审批与林辉无关，与本案无关。三、武夷山海洋公园提供的《劳动合同书》载明林辉的入职时间为2017年8月11日与林辉一审提供的《延期支付工资的协议》记载的入职时间不符，该份《劳动合同书》系林辉在厦门涉诉时以员工身份参与诉讼而提供给当地法院的，并非双方对劳动报酬等事项的真实意思表示。 林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武夷山海洋公司支付林辉工资190000元人民币，并从2019年9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之日止。 武夷山海洋公园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林辉赔偿工作过程中给武夷山海洋公园造成的损失11423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4日，林辉受聘武夷山海洋公园并担任经理一职，2019年1月26日离职，林辉已领取工资23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诉中，林辉提交的延期支付工资的协议，载明武夷山海洋公园欠林辉薪资的内容清晰，语义明确，可以作为定案根据。反诉部分，关于劳动合同，从内容看，林辉于2017年受聘作为公司经理职位，属于公司高管，就武夷山海洋公园在武夷山度假区的规模而言，约定其每月工资1400元与上述延期支付工资的协议载明的月工资30000元相去甚远，显然不合常理。而劳动合同的签约时间（2017年8月11日）也与双方确认的林辉入职时间（2017年11月4日）不符，因此可以推定该合同因武夷山海洋公园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林辉以公司职员身份参与诉讼需要而为【厦门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3549号案】，但鉴于林辉实际于2017年11月4日入职武夷山海洋公园的事实，因此合同中的工资标准与双方所确认的事实不符而不予采信外，其他有关员工应该遵守的勤勉义务等条款属于正常制度约定，应为有效。但嘉宏公司支付厦门领第公司的上述招商履约保证金则系两公司的《委托授权招商合同》的安排，款项亦由嘉宏公司支付，因此上述微信记录即便对厦门领第公司的撤离有影响也仅涉及嘉宏公司的权益问题，与武夷山海洋公园无涉。至于武夷山海洋公园向内部员工发放招商奖励金一节，武夷山海洋公园提供的招商文件显示内部员工就商铺招商成功后，从每年租金中提取一个月租金奖励该员工，而其中14412元的“通用审批”表中，载明就是按一个月租金计算得出，况且没有林辉签字，反而注明“陈明已同意”字样，另外涉及10500元的“通用审批”表，虽标注“奖励三个月”，但武夷山海洋公园自认按二个月（21000元）执行，签字栏备注情况亦如此。其余几笔发放表格中虽有林辉签字，但均由相关部门制表。可见，招商奖励金的发放经过层层审批，甚至经法定代表人陈明同意。即便发放有误，亦可向受领人追偿，追偿不能方追责，因此武夷山海洋公园反诉要求林辉承担违规发放招商奖励金的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当事人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武夷山海洋公园应该兑现支付林辉劳动工资的承诺，故林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福建武夷山添宏极地海洋公园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林辉工资人民币190000元，并从2019年9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之日止；二、驳回福建武夷山添宏极地海洋公园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9年1月27日，林辉与武夷山海洋公司签订《延期支付工资的协议》一份，协议确定武夷山海洋公司已支付工资20万元，尚未支付工资为22万元，双方约定尚未支付的工资分期支付，最后一期款项于2019年8月30日前支付。协议签订后，武夷山海洋公园又支付林辉工资3万元。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林辉以其与武夷山海洋公司签订的《延期支付工资的协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对此予以审理并确定案由为拖欠劳动报酬纠纷，并无不当。林辉仅认可武夷山海洋公园在协议签订后支付了3万元，武夷山海洋公园没有证据证明其另行支付了款项，故一审判决武夷山海洋公园支付林辉拖欠工资19万元，并无不当。关于武夷山海洋公园上诉主张一审判决未支持其反诉请求，事实认定错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武夷山海洋公园所提出的反诉请求系涉及林辉与武夷山海洋公园在劳动合同期间关于劳动合同履行的问题，属于劳动争议的纠纷，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应先行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不能在本案中直接提起反诉。因此，武夷山海洋公园所提起的反诉请求，不符合起诉条件。一审判决驳回武夷山海洋公园反诉请求，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另行裁定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武夷山海洋公园的针对本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对武夷山海洋公园拖欠林辉工资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本诉的处理应予维持。一审判决对反诉的处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裁定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武夷山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782民初16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福建武夷山添宏极地海洋公园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林辉工资人民币190000元，并从2019年9月1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由福建省武夷山添宏极地海洋公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本诉)，由福建省武夷山添宏极地海洋公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荣富 审判员  黄晓健 审判员  邱 翠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李清萍 书记员张素珍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