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8民初5260号原告：上海存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汤建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书洪，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路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李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吉昌，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海，男。第三人：周海明，男，1965年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太北村林家草179号。第三人：陈建国，男，1963年2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练塘镇芦潼村周潼51号1室。原告上海存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苏路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起诉时，原告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本案于2019年4月1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书洪、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吉昌到庭参加诉讼。因案件审理需要，本院依法追加周海明、陈建国为本案第三人。本案于2019年12月17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书洪、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海、第三人周海明、陈建国到庭参加诉讼。鉴于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20年3月24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书洪、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海、第三人周海明、陈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存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41,250元。审理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104,75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装饰装修劳务承包协议》，原告分包被告总包的位于青浦工业园区新业路XXX号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装饰装修工程，包工包料，主要负责楼梯、地面砖镶贴等装饰装修，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是业主方，施工备案方是被告公司，原告是为被告进行施工。双方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固定单价，为125元/平米，按照实际完成面积结算。完工后，由被告现场负责人第三人周海明与原告进行结算，确认材料费、人工费共计141,250元。原告认为合同相对方是原告与被告。根据第三人周海明自述，其为被告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其在合同签字处由其签字。系争工程于2018年12月21日开工，并于2019年1月5日完工，原告确系按照合同约定的工期进行施工，现已完成所有工程项目，审理中，经原告对已付工程款进一步核实，被告将款项支付给第三人周海明，2019年1月30日由第三人周海明支付给原告36,500元，款项的出处来源于被告的账户，对此原告认可系被告支付的工程款。总结算款为141,250扣减已付款36,500元，现原告主张剩余工程款104,750元。被告至今仍拖欠工程款，故原告诉至法院。关于第三人周海明的身份情况，合同中未能体现，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周海明是被告公司工作人员，原告也不需要进一步核实。被告江苏路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被告不同意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之间无合同关系，被告无需支付工程款。2017年10月16日系争工程建设单位上海章华保健品化妆品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第三人陈建国作为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2017年11月7日第三人陈建国又与被告签订工程承包经营协议书，协议书第6条第13款约定，未经被告同意，第三人陈建国不得擅自将本合同转让给他人。第三人陈建国未经被告同意，擅自将部分工程分包给第三人周海明，第三人周海明又将工程分包给原告，应当由两第三人承担责任。被告从未与原告签订过任何合同。第三人周海明并非被告方工作人员，未与其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未向其授权或者进行转包，第三人周海明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而是无权代理行为。理由是，合同发包方填写的是上海章华保健品化妆品有限公司，而盖章处则是江苏路泰建设集团公司上海章华保健品化妆品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故以上信息与被告公司全称不符。最终合同上签字确认也是第三人周海明个人，合同上从未出现过被告公司印章。装饰装修劳务承包协议加盖的发包方印章系第三人陈建国伪造，第三人周海明加盖的，名为“江苏路泰建设集团公司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第三人周海明在协议书上签字，第三人周海明既非被告授权委托人，也非被告公司员工。且该印章系第三人陈建国伪造，2019年4月12日上海市公安局青浦分局立案处理伪造印章事宜。2019年3月19日第三人陈建国出具承诺书，承认该前述印章系其私自刻制，第三人陈建国承诺对其私刻印章行为承担一切法律后果。若产生纠纷，与被告无关。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存在过失，未能尽到审核义务，也未要求被告公司加盖公司印章，也未找被告公司确认。需要说明的是，陈建国与被告签订过转包协议，被告将上海章华保健品化妆品有限公司装修项目转包给陈建国。第三人周海明是跟着陈建国做系争工程。陈建国与第三人周海明均非被告公司的工作人员。原告的诉请无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相对性，第三人陈建国、周海明并未获得被告授权，系争合同的相关结果由实际施工人陈建国、第三人周海明承担。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若实际施工人私刻承包人公司印章，承包人对外不承担责任。第三人周海明述称：不认可被告上述意见。第三人周海明是代表被告公司与原告签订装饰装修劳务承包协议，被告将相关结算款项转账给第三人周海明，能说明第三人周海明代表被告，但是对于相关授权手续，鉴于是双方口头协商，对此无书面证据。印章是第三人周海明盖的，当时也没有分辨印章的真伪，现在因为公安部门立案，第三人周海明才知道是伪造的。第三人周海明也认可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将36,500元款项支付至第三人周海明个人账户，第三人周海明再将上述钱款支付给原告，上述钱款性质为工程款。第三人周海明与原告之间确认的总结算款应为141,250元。当时结算时未报备被告同意。第三人陈建国述称：不认可被告上述意见。被告公司与上海章华保健品化妆品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后被告与第三人陈建国签订工程承包经营协议书，系争工程整体转包给第三人陈建国。2015年8月设立了被告公司上海分公司，第三人陈建国当时担任分公司副总，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劳务合同关系，是分公司口头任命的。第三人陈建国刻公司印章的目的是为了在工地上推进相关工程。当时印章存放在工地上。被告委托第三人陈建国管理系争工程，实际上由第三人陈建国对系争工程进行实际管理施工。2017年年底，在工程进行到结构封顶时，第三人陈建国要向上海章华保健品化妆品有限公司催讨工程款，但是上海章华保健品化妆品有限公司没有付款，第三人陈建国就停工了。之后第三人周海明继续接管系争工程，故相关钱款也是支付给第三人周海明。经开庭审理查明：2017年11月7日，被告与第三人陈建国签订工程承包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被告将其总承包的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扩建厂房项目部承包给第三人陈建国经营管理。承包期限自2017年10月23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本工程管理费按照工程决算价百分比法方式收取。即管理费为合同决算价格的1%计取，此管理费的上缴按工程款的拨款进度依次按比例由被告收取，至审计后第一次拨款时收取完毕。未经被告书面同意，第三人陈建国不得擅自将本合同转让给他人，否则，被告有权解除合同，且不退还管理费和保证金。第三人陈建国承担给被告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后果。第三人陈建国承诺因本工程引发的任何债务、纠纷、诉讼均由第三人陈建国负责解决，由此引起各种损失和法律责任均由第三人陈建国承担，与被告无关。审理中，原告提供了装饰装修劳务承包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发包方为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承包方为上海存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按期优质完成发包方承建的项目建设大程，经协商将该工程地砖和墙砖粘贴分项工程分包给承包方。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进度、包质量、包安全。承包内容为本项目工程装饰装修中所有地砖、墙面砖、楼梯的裁边、制作安装、粘贴、固定场地内水平与垂直运输及全部工作内容。施工方式为按装修图纸施工。工期至2019年1月5日止。承包价格为固定单价包括所有有关各工序(包括裙边施工内容，实做实算，125元/平方米(含10%税)。付款方式约定施工工程中可以预借款，施工完毕交工后发包方年底一次付清承包方。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协议落款处承包方由原告盖章及汤建刚签字，发包方加盖“江苏路泰建设集团公司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及周海明签字。2019年1月28日，第三人周海明向原告出具两份书面材料费、人工费结算单，结算金额分别为材料费45,500元以及人工费95,750元，签字人均为周海明。两项费用相加即为141,250元。2019年1月30日由第三人周海明支付给原告36,500元工程款，剩余钱款104,750元未付。另查明，“江苏路泰建设集团公司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印章系由第三人陈建国私刻。以上查明的事实，由原、被告及第三人陈述，工程承包经营协议书、装饰装修劳务承包协议、材料费、人工费结算单、立案告知书、承诺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并经庭审出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主要争议为，被告是否应就装饰装修劳务承包协议所涉及的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被告认为，2017年10月16日被告与案外人上海章华保健品化妆品有限公司签订了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总承包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扩建厂房工程项目。该合同由被告盖章确认，第三人陈建国作为委托代表人签字。被告具备相应的工程承包资质。由于第三人陈建国没有施工资质，之后被告与第三人陈建国之间签订工程承包经营协议，被告将所承包的工程转包给第三人陈建国，以被告的名义施工，但由其独立主体，自负盈亏。第三人周海明并非被告公司人员，也未有被告相关授权。2019年9月29日第三人周海明出具的情况说明，也能证明系争工程签订的合同是第三人周海明用第三人陈建国私刻的印章签订的装饰装修劳务承包协议，第三人周海明承诺产生的债权债务由本人承担，与被告无关。装饰装修劳务承包协议加盖的印章系第三人陈建国伪造，第三人周海明加盖的，名为“江苏路泰建设集团公司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第三人周海明在协议书上签字，第三人周海明并非被告方工作人员，未与其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未向其授权或者进行转包，第三人周海明与原告签订合同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而是无权代理行为。另外，“江苏路泰建设集团公司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的名称也不对，被告的正确名称是江苏路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与陈建国签订工程承包经营协议书，实际施工人是陈建国，相关结算与陈建国进行，目前尚未结算完毕。从装饰装修劳务承包协议上也无法明确施工的具体地点及施工的范围，故无法明确是被告承包范围内的工程。原、被告双方之间无合同关系，故被告无需支付工程款。对此，被告提供了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情况说明等证据为证。原告及两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也均确认装饰装修劳务承包协议加盖的名为“江苏路泰建设集团公司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项目专用章”印章系第三人陈建国伪造，第三人周海明加盖的，第三人周海明在协议书上签字，第三人周海明并非被告方工作人员。原告认为，第三人陈建国与被告之间存在挂靠、借用资质关系，该挂靠经营行为是无效的，但是该无效行为仅存在与陈建国与被告公司之间，陈建国与被告是内部关系，原告没有必要知道陈建国与被告之间的关系，陈建国对外产生的所有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且，印章的真实性与原告无关。如印章是私刻、伪造的，也应由被告承担法律责任。陈建国与周海明的行为应视为被告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被告应当为其出借公司资质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为此，原告还提供了案外人陆某某与被告签订的安装工程合同、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以及转账凭证等证据为证。被告对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以及转账凭证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转账的金额为借款，对安装工程合同真实性不予确认。两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坚持要求被告承担付款义务。第三人周海明认为，装饰装修劳务承包协议上的签字是周海明个人所签，也认可该协议上的印章是陈建国私刻的。在签订协议上加盖印章时，对于印章的是伪造的，周海明是不清楚的，当时印章在工地上，存放在施工员处，周海明直接找了施工员取了印章。认可不存在江苏路泰建设集团公司上海章华保健化妆品有限公司。第三人陈建国认为，其是江苏路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是得到了分公司的授权委托。为此，第三人陈建国提供了名片、江苏路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出具的委托书及上海农商银行印鉴卡(更换印鉴通知书、授权证明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原告及第三人周海明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确认第三人陈建国的身份，其有权代表被告公司。被告除了对名片真实性不予认可之外，对上述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中，装饰装修劳务承包协议上签字是周海明个人所签，印章是陈建国私刻的并由周海明自行加盖，且原告提供的结算单也由周海明签字确认。原告主张周海明签字行为系表见代理，能够代表被告公司，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周海明并非被告公司人员，亦无被告公司相应的授权，故周海明签字行为并不构成表见代理。其次，印章虽为陈建国私刻，但该印章是周海明自行加盖，协议上也未有陈建国的签字确认。原告坚持主张应由被告承担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存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95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1,226.30元，两项诉讼费用合计人民币3,621.3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 青人民陪审员  黄承辉人民陪审员  李小弟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周磊杰书 记 员  周磊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