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6民初1929号原告：温州市环球汽车衬垫有限公司。被告：康迪电动汽车(上海)有限公司。原告温州市环球汽车衬垫有限公司与被告康迪电动汽车(上海)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3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2020年2月3日至2020年4月8日，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防控需要，本案中止诉讼。2020年4月16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倩、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菊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温州市环球汽车衬垫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47,237.33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以货款147,237.33为基数，自2019年11月14日至实际支付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5年1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编号为SHKDWXMMXXXXXXXXXXX的《外协产品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顶盖隔热垫，隔热垫包括型号为NVH1、物料编码为XXXXXXXXXX和型号为NVH、物料编码为XXXXXXXXXX两种，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日，双方签订编号为SHKDWXMMXXXXXXXXXX的《外协产品买卖合同》，采购产品与上述合同一致，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合同第12.3条约定“乙方凭甲方每月开具的结算单向甲方开具增值税发票，乙方发票入甲方财务帐90天后甲方向乙方交付货款”。2017年7月、2017年9月、2017年10月、2018年5月，被告分别通过邮件向原告下达供货计划通知单，原告已按约将产品交付至被告指定仓库。但自2018年1月起，被告未再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多次催讨，被告告知项目已停产并拒绝付款。双方停止合作后，在被告指定仓库尚有型号为NVH1的隔热垫1,243件、型号为NVH的隔热垫1,137件未使用，被告要求原告拉回产品并拒绝支付费用。原告认为根据双方所签合同第4条之约定，讼争产品系根据被告要求制作的定作产品，只能适用于被告生产的汽车，现因被告原因无法继续使用剩余产品，被告拒绝付款无任何依据。庭审过程中，原告表示：主张的利息损失实为合同第14.15条所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最后一次开具发票日期为2019年4月11日，原告酌情自起诉日即2019年11月14日起算；原告已开票货款金额为571,294.39元、被告已付款470,000元，已开票未付款货款金额为101,294.39元，原告已交付的库存产品价值45,942.83元，因被告拒绝接收发票故尚未开票，原告愿意随时开票；诉状所载尚欠货款金额计算错误，变更为147,237.22元。被告康迪电动汽车(上海)有限公司辩称：双方所签合同系买卖合同，并非承揽合同，系因被告发现原告提供给浙江吉利汽车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利公司”)的产品可以用在被告的车型上，故被告向原告采购讼争产品，即产品具有通用性，故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被告尚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01,294.39元，库存产品涉及货款金额确为45,942.83元，但依据《外协产品买卖合同》第12.1、12.2、12.7条之约定，被告无需支付库存产品货款；根据《外协产品买卖合同》第15.10、15.11条及《质量保证协议》第6.4.9条之约定，双方停止合作后，应从货款中预留质保金20,112.17元；被告未付款系因库存产品问题未解决、质保金未预留，即未付款并非因被告原因，故被告不应当支付违约金。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表示：双方合作以来未曾发生产品索赔、退货、召回等情况，原告不应缴纳质保金，如果法庭认定需扣除质保金，认可被告主张的质保金计算方式及金额；讼争产品系原告的关联企业即吉利公司委托原告设计的定制隔热垫，并非通用产品，故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被告所述合同第12.7条系被告方制定的条款，且讼争产品系因被告原因造成无法处理，故不应适用该条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原告提交的外协产品买卖合同、增值税发票、付款凭证、讼争产品照片打印件及被告提交的产品和标识照片打印件，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往来明细统计表、发票统计表、出入库数量统计表，均系原告单方制作，与原告单方陈述效力一致，本院对于统计表所载与被告陈述一致部分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结算单截图、库存数量截图、采购计划截图、邮件截图均系打印件，仅凭该些打印件难以判断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发货单，被告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技术开发协议、补充协议、设计变更通知单均系邮件打印件，仅凭该打印件难以判断真实性，被告表示不清楚证据本身真实性，但认可讼争产品系与吉利公司委托原告开发产品一致，本院对该节事实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被告及吉利公司相关投资人工商登记资料，被告认可真实性但否认关联性，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所签买卖合同的约定可以确定该些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磨具照片及图纸，无法判断是否对应讼争产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外协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顶盖隔热垫(NVH1)等产品，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外协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顶盖隔热垫(NVH1)等产品，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上述合同第2.1条约定，具体的发货日期和交货数量等按被告下达的月供货计划通知单要求进行确定，所涉外协产品价格以双方商定的价格协议或价格调整协议为据予以确定并据此进行结算；第4.1.1条约定，原告为合同项下产品制作需符合并满足被告或被告指定的第三方提出的制作要求并满足被告或被告指定的第三方提供给原告的图纸、规格、计划、标准、参数等各种资料要求；第4.2.1条约定，原告的产品应当具有被告认可的永久性标识及厂家代码标识和生产时间标识；第4.2.3条约定，原告专为被告生产或开发的产品，原告承诺并保证只向被告或被告指定的第三方供应销售，未经被告事先书面同意，不得将该等产品向其他方进行销售、转让或作为其汽车或汽车部件的制造、组装、修理进行使用；第12.1条约定，产品经被告初步验收后，由被告出具产品初步验收凭证，该凭证是被告的初验意见，不作为双方结算凭证，原告同意以被告实际使用为依据并以被告向原告开具结算单作为结算款项的唯一有效凭证；第12.2条约定，被告向原告每月开具的结算单数量是指该月度内原告已交付被告的已上线装配的初验合格产品数量；第12.3条约定，原告凭被告开具的结算单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原告发票入被告财务账90天后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第12.7条约定，如果双方未能继续发生业务关系，原告同意无条件退回由被告留存代保管库的不合格产品和各地三包的更换件或被告不需要留存于代保管库的产品，上述产品清理完毕后，并在本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保质期满后方可与原告结清上述产品所涉款项；第14.15条约定，如果是被告原因造成延期付款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时期关于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标准支付违约金；第15.10条约定，双方不再继续发生业务关系，供应商停供后，质量保证金在货款中预留，具体预留方式和金额详见合同附件质量协议；第15.11条约定，双方未继续发生业务关系的，在三包法规定的三包期内如未出现三包责任时，三包期满无息返还质量保证金；如果质量保证金已扣留部分明显大于以后需索赔的金额时，双方协商解决，可以考虑适当提前返还质量保证金。买卖合同所附《质量保证协议》第6.4.9条约定，原告应在停止向被告提供零部件之前60天，向被告缴纳保证金，原告同意保证金先由被告预留最后两个半月货款或前推12个月的月均货款的2.5倍(按多者执行)，不足部分由被告再向原告追缴。在供应商停止供货前最后一批供货零部件质保期满后，被告将保证金的剩余部分不计息退还给原告。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供货，货物均粘贴有包含“GEELY”字样的标识，其中已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货款为571,294.39元，被告已付款470,000元，另有价值45,942.83元产品已送至被告指定仓库未使用，原告亦尚未开具发票。另查明，被告系由浙江易亭控股有限公司投资的法人独资公司，浙江易亭控股有限公司系浙**普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投资的法人独资公司，浙**普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系吉利科技集团有限公司投资的法人独资公司。吉利公司系由浙江路虎汽车有限公司投资的法人独资公司，浙江豪情汽车制造有限公司系浙江路虎汽车有限公司股东，浙江豪情汽车制造有限公司股东为浙**普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浙江吉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被告与吉利公司均隶属于浙江吉利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主公司的吉利集团。再查明，自2019年1月1日至今，被告在我院因供应商起诉涉案20余起，纠纷所涉合同均包含本案讼争《外协产品买卖合同》第12.1、12.2、12.3、12.7条内容条款。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确认讼争产品参数与吉利公司委托原告开发的产品参数一致，认可已收到上述发票并办理抵扣认证手续，但具体入账时间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讼争合同的性质系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二、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就库存产品支付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并由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二者最直观的区别在于标的物是否有特定性。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一般为种类物、具有通用性，一般有国家或行业标准，而承揽合同的标的物则是按照定作人的特殊要求、为满足定作人的特殊需要专门制作的，往往具有特殊用途、具有特定性，通常只能为定作人所使用，不能在市场上流通，即使能够在市场上买卖，也会失去其应有的价值。根据上述查明的事实，被告与吉利公司虽均为独立法人，但均由浙**普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间接持股、均隶属于吉利集团，显然系关联企业。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外协产品买卖合同》虽名为买卖合同，但结合合同内容和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可以认定讼争产品系按照被告及其关联企业即吉利公司的特定要求制作、具有特殊规格尺寸和标识，系专为被告及其关联企业开发和生产的产品，故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原被告所签《外协产品买卖合同》第12.1、12.2、12.3、12.7条之约定，双方结算的依据为被告向原告就已上线装配初验合格产品开具的结算单，即未使用的库存产品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款项，但如前所述，讼争合同名为买卖实为承揽，承揽合同所约定的价款并非单纯指向标的物本身的价值，而是对承揽人完成特定工作成果后支付的劳动报酬，即承揽人按约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后，定作人的主要合同义务即为向承揽人支付约定价款，上述合同条款系由被告方制作，且系适用于不同供应商而预先拟定反复使用的条款，即系格式条款，被告作为格式条款提供方，以上述条款免除其主要合同义务、排除对方主要权利，该些条款应被认定为无效，故原告已交付但被告尚未使用的产品，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支付价款。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尚欠价款或者报酬。双方在庭审中确认原告已开票部分涉及货款金额为571,294.39元，被告已付款470,000元，尚欠货款101,294.39元未付，虽然合同关于付款期限约定为发票入账90天，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发票入账日期，但被告认可已收到发票并办理抵扣认证，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货款及自起诉日起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因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自2019年8月20日起已取消，故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本院确定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原告已交货且开具发票的库存产品涉及货款45,942.83元，尽管原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开具发票并交付被告入账，但在被告欠付原告已开票部分货款的情况下，原告未能按约开具发票情有可原，现原告在本次诉讼中明确表示随时可以开具发票，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库存产品货款45,942.8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此部分货款逾期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要求扣除质量保证金的意见，根据双方签订的《外协产品买卖合同》和《质量保证协议》约定，双方不再继续发生业务关系，供应商停供后，质量保证金在货款中预留，质保金由被告预留原告最后两个半月货款或前推12个月的月均货款的2.5倍，被告所述质保金金额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原告亦认可该金额，本院予以确认。合同约定双方未继续发生业务关系，在三包期内如未出现三包责任时，三包期满原告可申请无息返还质量保证金，故质保金20,112.17元应自上述货款中扣除，待质保期满后依据相应的证据另行主张。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康迪电动汽车(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温州市环球汽车衬垫有限公司尚欠货款人民币127,125.05元；二、被告康迪电动汽车(上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温州市环球汽车衬垫有限公司以101,294.39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19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三、驳回原告温州市环球汽车衬垫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22元，由原告温州市环球汽车衬垫有限公司负担201元、被告康迪电动汽车(上海)有限公司负担1,42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谢荣华二〇二〇年六月八日书记员  沈 奕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4、《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5、《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6、《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7、《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