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 决 定 书 （2020）最高法委赔监24号 申诉人：李茂方（曾用名李茂芳），男，1954年8月18日生，汉族，住吉林省白山市浑江区。 赔偿义务机关：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法定代表人：邢吉安，该院院长。 申诉人李茂方因申请吉林省白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白山中院）错误执行赔偿案件，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以下简称吉林高院赔偿委员会）作出的（2019）吉委赔1号决定书，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李茂方向白山中院申请国家赔偿，白山中院以原民事案件不能执行系因被执行人于1994年10月被宣告破产、与白山中院的执行行为没有因果关系为由，于2017年8月26日作出(2017)吉06法赔1号不予受理决定，对李茂方的国家赔偿申请不予受理。李茂方不服，向吉林高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国家赔偿决定。吉林高院赔偿委员会于2018年4月23日作出(2018)吉委赔5号决定，撤销白山中院不予受理决定，指令该院依法审理。2018年7月17日，白山中院作出(2018)吉06法赔1号决定认为，根据1995年1月2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溯及力和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受案范围问题的批复》及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国家赔偿法自1995年1月1日起施行，不溯及既往。白山中院执行行为到1994年10月9日被执行人被宣告破产时即已终结，赔偿请求人的请求事项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调整范围，遂作出(2018)吉06法赔1号决定，驳回李茂方的国家赔偿申请。 李茂方不服白山中院(2018)吉06法赔1号决定，请求吉林高院赔偿委员会作出国家赔偿决定，由白山中院赔偿其直接经济损失1740179.53元（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金额及该款利息）和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其理由为：1．白山中院执法不严、玩忽职守、乱作为，对查封扣押的财产不予执行，致使其胜诉判决至今未能执行，对其损失应予赔偿。2．白山中院(2018)吉06法赔1号决定以被执行人于1994年10月9日被宣告破产时白山中院的执行行为即已终结、本案不适用国家赔偿法为由驳回其国家赔偿申请，属适用法律错误。李茂方认为被执行人系违法虚假破产，且白山中院在被执行人违法虚假破产后仍对浑江法院于1995年后作出的(1995)执字第88号裁定采取了执行行为，该行为说明白山中院的执行持续至国家赔偿法施行即1995年1月1日之后，本案应适用国家赔偿法对其损失予以赔偿。 吉林高院赔偿委员会审查查明：1991年3月27日，原告浑江市建华木器厂（公章为浑江市建华木器厂，营业执照上名称为浑江市八道江区建华木器厂，私营企业性质，负责人为李茂芳）将被告山东省即墨市瓦戈庄乡木器厂（以下简称瓦戈庄乡木器厂）诉至八道江区人民法院（现更名为白山市浑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浑江法院），要求判令被告支付所欠木材货款226206.90元和逾期利息及差旅费。同年10月19日，浑江法院作出(1991)诉保裁字第1号民事裁定：将瓦戈庄乡木器厂现有固定资产委托白山中院代为扣押。同日，白山中院作出查封令及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将瓦戈庄乡木器厂的轮子锯3台、电刨1台、带锯1台、塑木车床17台、塑木车床用电机1台予以查封扣押。1992年4月4日，浑江法院作出(1992)八法经字第88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226448.30元、滞纳金69066.73元、差旅费6894.38元、诉讼费5362元，合计307771.41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1992年7月4日，浑江市建华木器厂以被告未履行民事判决为由，申请浑江法院强制执行。同年7月20日，白山中院将该案提级执行。同年8月3日，白山中院作出查封令，对瓦戈庄乡木器厂的财产予以查封。同年8月12日，白山中院对瓦戈庄乡木器厂负责人作询问笔录，告知其可以使用扣押的设备，但不准转移、变卖，并作出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对瓦戈庄乡木器厂总价值20.6万元的车床21台、带锯1台、元锯1台予以查封扣押。此后数日，白山中院多次要求被执行人履行还款义务，被执行人均以无钱等理由未履行。同年8月26日，瓦戈庄乡木器厂负责人作出还款计划，并表示在有可能的情况下，可以以物抵债。后被执行人实际未履行还款计划。1993年7月13日，白山中院再次询问瓦戈庄乡木器厂负责人，其表示其已于1992年11月20日提出辞职，瓦戈庄乡木器厂也已停产，该乡领导虽未准许其辞职，但其实际已不再工作。1993年7月17日，瓦戈庄乡木器厂负责人提出处理意见：1．用原查封设备还款；2．用乡里产品还款，例如叉烤杯、电冰柜。另其表示乡领导已于1993年3月将工厂租给红星搪瓷厂，有事请找乡领导。 1995年，浑江法院作出(1995)执字第88号民事裁定（无具体日期）：因被执行人瓦戈庄乡木器厂无能力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的有关规定，裁定山东省即墨市瓦戈庄乡政府对瓦戈庄乡木器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该裁定卷中无相应送达材料。 1995年9月20日，白山中院询问即墨市搪瓷集团公司副总经理，其称下属企业红星搪瓷厂实际并没有租赁瓦戈庄乡木器厂，而是按照乡政府的要求为他人顶名，由红星搪瓷厂先租赁瓦戈庄乡木器厂，之后再转租他人，实际是他人租赁瓦戈庄乡木器厂。红星搪瓷厂无需向瓦戈庄乡木器厂交纳租金，他人实际是否向乡经委交纳租金，其不清楚。 白山中院作出该执行案件《关于浑江市建华木器厂诉山东省即墨市瓦戈庄乡木器厂拖欠货款纠纷一案的结案说明》称：该院于1996年初再次去山东执行此案时，才知道被执行人已经破产还债，并带回其破产还债公告及裁定书复印件，经执行庭相关人员一起研究，此案终结执行。 吉林高院赔偿委员会另查明：1994年5月28日，即墨市人民法院裁定宣告瓦戈庄乡木器厂破产还债。后经破产清算，该企业破产财产在优先支付破产费用后，尚不足以支付工人工资，其他破产债权无法得到清偿。1994年10月19日，即墨市人民法院裁定准予破产清算组依法拍卖破产财产及对所得价款在优先拨付破产费用后按比例偿付工人工资。 吉林高院赔偿委员会认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溯及力和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受案范围问题的批复》规定，国家赔偿法自1995年1月1日起施行。国家赔偿法不溯及既往。本案赔偿义务机关虽在1995年之后实际终结执行，但被执行人确于1995年1月1日前被宣告破产，根据相关破产规定，白山中院对被执行人相关查封扣押的财产，在客观上即已实际不能继续执行，故本案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溯及力和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受案范围问题的批复》的规定，不适用国家赔偿法，不能进入国家赔偿程序。(二)关于本案所涉浑江法院(1995)执字第88号裁定的问题。因该裁定并非本案赔偿义务机关白山中院作出，且无证据证明该裁定已向瓦戈庄乡政府实际送达及白山中院存在错误执行该裁定的情况，故涉及该裁定的相关情况不能视为白山中院对此前相关查封扣押财产执行的持续，对赔偿请求人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赔偿请求人提出被执行人系违法虚假破产的主张。因此情况不属于国家赔偿案件的审理范围，故对赔偿请求人的此项主张不予审理。综上，吉林高院赔偿委员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审理国家赔偿案件程序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如下：驳回赔偿请求人李茂方的国家赔偿申请。 申诉人李茂方对吉林高院赔偿委员会作出的(2019)吉委赔1号决定书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请求：1.依法撤销吉林高院赔偿委员会(2019)吉委赔1号决定；2.依法决定白山中院给予其赔偿。事实和理由：申诉人于1992年7月4日申请执行，执行法院于1992年8月12日将被执行人的各种设备价值20余万元给予扣押，强制被执行人执行还款，被执行人拒绝履行还款义务。白山中院又于1993年7月第二次去山东执行，这次执行并知道被执行人在执行期间又买进了四台机器而没有进行还款，也掌握了被执行人每年有租赁费可以执行（3万、6万、4.3万），却没有采取执行措施，失去了大好的执行机会而草草收兵，两年两下山东一分钱没有执行回来。白山中院于1995年9月第三次去山东执行，这次执行只带回一份笔录就算交差，但从这份执行笔录中已经明确被执行的该厂是乡办企业。另外，浑江法院1995年作出(1995)执字第88号民事裁定书，完全是白山中院授意所为，案件在白山中院执行期间浑江法院己无权再对该案件进行干涉，责任在白山中院。吉林高院赔偿委员会以被执行人是1995年1月1日前宣告破产的，所以“扣押查封的财产客观上已不能执行”，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 本院赔偿委员会查明的事实与吉林高院赔偿委员会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赔偿委员会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白山中院在执行诉争民事案件过程中是否存在违法执行、怠于履职导致申诉人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从查明事实看，申诉人提出强制执行申请后，白山中院将本案提级由自己执行，故白山中院应为本案的执行法院。执行法院在执行程序中采取了必要的执行措施，数次赴被执行人所在地开展执行工作。后被执行人进入破产程序。经破产清算，该企业破产财产在优先支付破产费用后，尚不足以支付工人工资，其他破产债权无法得到清偿。1994年10月19日，受理破产案件的即墨市人民法院裁定准予破产清算组依法拍卖破产财产及对所得价款在优先拨付破产费用后按比例偿付工人工资。根据破产法的相关规定，白山中院对被执行人查封扣押的财产，在被执行人进入破产程序以后，客观上即已实际不能继续执行。从上述事实看，生效判决未能得以实现执行，并非执行法院的原因。因此，不能认定白山中院在执行程序中存在违法执行、怠于执行造成申诉人财产损失，原审对于申诉人的国家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该破产程序是否虚假问题，并非本案审查范围。 综上，李茂方的申诉事项及理由不能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国家赔偿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赔偿委员会决定如下： 驳回李茂方的申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