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74民终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盘锦鑫兴广告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实验小学商网。 法定代表人：佟云，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世洁，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河油田金宇民政福利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曙光街。 法定代表人：王绍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显文，辽宁功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盘锦辽河油田金宇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盘锦市兴隆台区曙光街。 法定代表人：孟德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辽宁鹤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盘锦鑫兴广告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河油田金宇民政福利公司（以下简称福利公司）、盘锦辽河油田金宇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宇集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19）辽7401民初14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无法正常开展诉讼活动，本院于2020年3月20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20年4月10日恢复诉讼。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鑫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世洁，被上诉人福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显文，被上诉人金宇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新芳、张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鑫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金宇集团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福利公司为集体所有制企业与事实不符。1.福利公司工商档案中没有企业章程，没有自愿组合的集体协议，没有集体成员投资数额及其股份比例的登记。2.其工商档案中1998年的一份《协议书》中载明，辽河油田曙光采油厂作为交方，金宇集团作为接收方，双方约定民企工贸公司的人、财、物和债权、债务一并划归金宇集团。而福利公司由民企工贸公司更名而来。上述事实证明福利公司不是自主经营、民主管理、入股分红体制，而是主管部门掌管人、财、物和债权、债务。3.福利公司的管理人员不是由职工（代表）大会选举或罢免，而是由金宇集团任免，福利公司增加注册资本也是由金宇集团同意和批准。4.福利公司企业档案中的职工花名册记载，企业人员中干部、工人的工资分不同级别，也与集体出资按比例分红不同。综上，福利公司名为集体性质，实为国企主管部门开办并负责管理的下属企业。既然金宇集团1998年接收了福利公司的人、财、物和债权债务，就应当承担福利公司的债务。二、福利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员由金宇集团任命，说明两个公司人的混同；金宇集团与福利公司企业注册地址相同，且在同一办公区办公，说明两个公司物的混同；福利公司与鑫兴公司的对账单中显示福利公司账目记载在中油财务管理信息系统，而该系统中油一级单位才能使用，说明两个公司财的混同。故金宇集团应当对福利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福利公司辩称，福利公司是依法注册的独立法人企业，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本案债务与金宇集团没有关系。福利公司成立之初由全民企业进行业务上的指导。中油财务软件是具备独立产权的财务软件，两个企业使用相同软件不等于企业存在混同。福利公司有独立的账号税号，有自己的企业代码，所以本案债务应由福利公司独立承担责任。 金宇集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金宇集团在一定时期是福利公司的上级主管部门，对福利公司人事任免有一定的决定作用，这正是集体所有制经济民主集中制的体现。福利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单位，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鑫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福利公司支付货款308681元，并按照年息6%支付自2015年10月1日至给付完毕之日的利息；2.判令金宇集团承担（福利公司）分公司民事责任。事实与理由：从2003年开始，鑫兴公司为福利公司提供印刷服务，直到2016年，总计为其提供印刷服务价值578681元，福利公司仅支付了27万元，尚欠308681元未付。鑫兴公司多次索要，福利公司皆以各种理由推托。福利公司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由于福利公司只是金宇集团的分公司，自身无独立的法人资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总公司承担”的规定，金宇集团应对福利公司的债务承担民事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福利公司承认鑫兴公司主张给付报酬款308681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对鑫兴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福利公司在双方债权债务清算后仍未履行付款义务，由此而对鑫兴公司造成的应收款项的利息损失，其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本案中，鑫兴公司诉请的报酬是多次交易未付部分累计而来，时间跨度从2013年至2016年，且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就付款期限有明确约定，同时鑫兴公司也未说明并证明每次交付工作成果的具体时间，因此鑫兴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鑫兴公司所诉标的308681元，是双方于2017年6月16日经清算所确认，因此利息应从双方债权债务确认之日起计算。因对方不履行合同义务而主张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现鑫兴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有关无利息约定的民间借贷逾期占用资金期间利息的规定而来。而福利公司应付而未付鑫兴公司报酬，在事实上占用了鑫兴公司的资金，给鑫兴公司造成了预期利息的损失，现鑫兴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鑫兴公司主张金宇集团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主要原因是其将福利公司工商档案中载明的“非公司企业法人”理解为非法人，属于认知错误。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法人分为营利法人和非营利法人，其中营利法人包括有限责任公司、股份有限公司和其他企业法人等。“非公司企业法人”的正确理解应为非公司制的企业法人，是为了与公司制的法人相区分，而非否定该类型企业法人的法人地位。福利公司的名称中虽有“公司”二字，但其营业执照载明的类型为“集体所有制”，同时金宇集团只是福利公司的设立人而非股东，因此福利公司的企业性质并不属于公司制，不受公司法的调整，其有关民事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的规定来处理。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六条规定：“集体企业依法取得法人资格，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因此福利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有关民事责任应由其独立承担。鑫兴公司先以福利公司与金宇集团为分公司与总公司的关系为由，后又以福利公司属于一人公司，金宇集团为该一人公司唯一股东，且两者财产未相互独立为由，最后又以福利公司的设立程序和经营管理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的有关规定，虽登记为集体企业但实际不是集体企业而是金宇集团的分公司为由，请求金宇集团对福利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六条规定，判决：一、辽河油田金宇民政福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给付盘锦鑫兴广告印务有限公司308681元，并从2017年6月16日起按年利率6%给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盘锦鑫兴广告印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32元，减半收取2966元，由辽河油田金宇民政福利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鑫兴公司提供的福利公司档案中的金宇集团油金总发（2000）第135号《关于辽河油田金宇民政福利公司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等事项的批复》、金宇集团油金总发（2000）第12号《关于纪英奎同志任免职务的通知》、金宇集团关于延长福利公司经营期限的申请，金宇集团提供的福利公司档案中的验资报告、金宇集团油金宇发〔2008〕7号《关于侯连喜等同志聘免职务的通知》、辽河石油勘探局曙光工程技术处油曙工技发〔2012〕20号《关于于肖等两人职务聘免的通知》，来源于盘锦市或辽宁省市场监督管理局，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福利公司的相关情况，本院予以采纳。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福利公司于1987年7月30日成立，企业类型登记为集体所有制。2000年，金宇集团任命纪英奎为福利公司经理。2008年，金宇集团聘任侯连喜为福利公司经理。2012年，辽河石油勘探局曙光工程技术处聘任于肖为福利公司经理，侯连喜兼任福利公司副经理。2017年，金宇集团向盘锦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延长福利公司的经营期限。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宇集团对福利公司所欠鑫兴公司的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宇集团和福利公司均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为企业法人，有不同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司地址位于盘锦市兴隆台区曙光街的不同区域，均应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鑫兴公司认为福利公司并非集体所有制企业，而是金宇集团的分支机构，鑫兴公司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证明责任。鑫兴公司所提供的福利公司的工商档案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鑫兴公司上诉状中所提到的《协议书》，只能证明福利公司的主管部门由辽河油田曙光采油厂变更为金宇集团。虽然福利公司的经理即法定代表人曾由金宇集团任命，但2012年又曾由曙光工程技术处聘任，不能因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非由企业职工代表大会选举或聘任而否定集体企业的独立法人地位。关于鑫兴公司主张的福利公司与金宇集团人格混同的问题，本院认为，人格混同最主要的表现是财产混同，鑫兴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二公司的任何一项财产存在混同，所以对于鑫兴公司提出的福利公司与金宇集团人格混同的鉴定申请，本院认为缺乏鉴定的必要性，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鑫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32元，由盘锦鑫兴广告印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冬梅 审判员  裴 舟 审判员  张 原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武越群 书记员蔡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