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902行初99号 原告霞浦县和信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霞浦县牙城镇一层村田岙34号。 法定代表人刘洋，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杜舒寒，广东中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涛涛，广东中熙（龙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德市霞浦生态环境局，住所地福建省霞浦县松城街道山河路98号。 法定代表人陈永芳，局长。 出庭负责人王健，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郭星，福建星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兴健，福建星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第三人福州市金展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乐天泉巷13号A-2。 法定代表人陈丹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钟建仁，福建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从福，福建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霞浦县和信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信公司）因诉被告宁德市霞浦生态环境局行政处罚决定，于2019年7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2019年7月11日向被告寄送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福州市金展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展公司）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杜舒寒、许涛涛，被告的出庭负责人王健及委托代理人郭星、王兴健，第三人金展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钟建仁、冯从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被告宁德市霞浦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闽宁环罚〔2019〕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原告和信公司矿山开采项目位于霞浦县牙城镇一层村，存在以下环境问题：1.2条碎石生产线的振动筛、粗破、进料口破筛围挡未建设；2.加工区建设了2个简易沉淀池（土坑），沉淀池未硬化也未采取任何防渗漏措施；3.剥离山体作业产生扬尘无组织排放；4.未建设临时堆渣场和车辆清洗场；5.2017年4月投入生产，至2018年7月3日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经听证会和信公司陈述申辩后，被告认为，有证据证明制砂生产线由金展公司擅自作业，对原告的这条陈述申辩理由应予采纳。但申报建设项目的主体是和信公司，与项目配套的环境保护设施建设、申请验收的主体也是和信公司，所以对和信公司违反“三同时”制度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原告处以罚款21万元。 原告和信公司诉称：一、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处罚对象错误。被告2018年11月5日送达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原告立即停止制砂作业，并于2019年5月30日前按照建设项目环评审批要求落实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建设，自行组织开展建设项目环保竣工验收工作，将竣工验收报告向社会公开并报被告备案。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中认定“有证据证明制砂生产线由金展贸易有限公司擅自作业……”从责令改正决定的内容和处罚决定书的认定来看，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针对的是“制砂作业”的生产线违反“三同时”制度，同时，被告已查明“制砂作业”是金展公司的行为，在被告的《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中也陈述制砂生产线为金展公司擅自增加建设。故擅自投入生产和违反“三同时”制度的行为人是金展公司，被告仅以申报建设项目的主体是原告为由，就金展公司的违法行为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明显事实不清，处罚对象错误。二、被告作出处罚程序违法，超过案件办理期限，对同一违法行为作出了二次行政处理决定。《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环境保护行政处罚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作出处理决定。案件办理过程中听证、公告、监测、鉴定、送达等时间不计入期限。”根据《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相关内容，被告于2018年7月10日对原告涉嫌违反建设项目“三同时”制度和环境影响评价制度的行为立案调查，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即已作出了行政处理决定。3个月的办案期限过后，2019年5月27日被告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远超过案件办理期限，而且属于对同一违法行为作出了二次行政处罚决定，处罚程序严重违法。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闽宁环罚〔2019〕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 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A1.原告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证明原告主体资格； A2.闽宁环罚〔2019〕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以制砂生产线违反“三同时”制度而处罚原告； A3.《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证明制砂生产线系金展公司建设； A4.《霞浦县和信建材有限公司一层矿区砂石料厂建设加工及原料石供应项目合同》，证明金展公司在原告的霞浦县牙城镇一层采石场区域内负责项目的兴建和运营。 被告宁德市霞浦生态环境局辩称：一、被告作出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处罚对象正确。2018年7月3日，被告到原告位于霞浦县牙城镇一层村矿区进行现场检查时，发现该矿区正在生产，但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尚有部分未建成，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有现场检查（勘验）笔录、现场检查照片、询问笔录予以证实。原告称“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针对的是‘制砂作业’的生产线违反‘三同时’制度”，这是原告的误解。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针对的是原告申请的霞浦县一层矿区建筑用花岗岩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即投入生产。二、被告作出处罚决定程序合法。从立案到作出处罚决定虽然超过3个月，但被告已办理延长案件时限审批，且办案期限延长对原告实体权利和程序权利均不产生实质性影响。关于原告诉称被告对同一行为作出二次行政处理决定，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和行政处罚不同，责令改正属于行政命令，不具有惩罚的性质。被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依据有： B1.环境违法行为立案审批表，证明被告对检查时发现的违法行为依法审批立案； B2.身份证复印件，证明现场检查（勘察）现场负责人身份信息； B3.现场检查（勘察）笔录，证明开采现场存在环境违法行为； B4.现场检查照片，证明开采现场存在环境违法行为； B5.夏永春调查询问笔录，证明原告已收到被告作出的《限期自行组织建设项目环保竣工验收工作的通知》，仍未完成环保验收及部分环保措施未施工； B6.夏永春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夏永春的身份情况； B7.刘洋调查询问笔录，证明环评项目未组织验收及部分环评项目未完成施工； B8.刘洋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刘洋的身份情况； B9.金展公司霞浦分公司胡建芳的询问笔录，证明制砂生产线已整改； B10.胡建芳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证明胡建芳的身份情况； B11.陈香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陈香云的身份情况； B12.金展公司委托书，证明胡建芳受法定代表人陈香云的委托接受调查询问； B13.2019年5月21日现场检查笔录，证明原告一层矿区在本次检查时矿山仍在生产； B14.2019年1月12日现场检查照片，证明制砂（洗砂）生产线已整改； B15.建设项目总平面布置图，证明建设项目的各功能区所处位置； B16.和信公司营业执照，证明原告基本信息及法定代表人变更； B17.金展公司霞浦分公司营业执照，证明金展公司霞浦分公司基本信息； B18.《关于霞浦县一层矿区建筑用花岗岩矿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证明原告是一层矿区项目建设主体，同时批复中已告知要严格执行“三同时”及申请办理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手续； B19.环境影响报告书，证明项目组成情况、环保措施及竣工要求； B20.供应项目合同，证明原告和金展公司的承包关系； B21.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证明行政处罚决定前已要求原告改正违法行为； B22.送达回证，证明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已签收； B23.延长案件办理时限审批表，证明被告已申请延长案件办理时限； B24.和信公司涉嫌违法建设项目“三同时”制度案调查报告，证明承办单位、承办人对和信公司违法行为调查完毕； B25.案件处理内部审批表，证明调查完毕后经审批； B26.案件集体讨论笔录，证明拟作出的行政处罚经集体研究； B27.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行政处罚决定前告知原告有权提出陈述和申辩，有申请听证权，告知书已签收； B28.送达回证、听证申请书、行政处罚陈述申辩书、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证明行政处罚前已举行听证； B29.听证笔录、听证报告，证明已充分听取原告的陈述、申辩并经当事人核对无误后签字； B30.案件集体讨论笔录，证明处罚决定书作出前经集体讨论决定； B31.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明决定书原告已签收； B32.督促履行义务催告书及送达回证，证明被告已督促原告履行义务； B33.《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系被告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法律依据。 第三人金展公司述称：一、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称“未验先投”的主体是第三人，没有事实根据。二、本案建设项目的主体是原告，根据责权利相一致的原则，配套环境设施建设及申请验收的主体应是原告。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是民事关系，第三人不是行政处罚的对象。三、原告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存在违法行为。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在案证据作如下确认： 原告提供的证据A1、A4，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A2，被告主张其处罚决定已将金展公司制砂生产线排除在原告违法事实之外，因此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目的，本院认为被告抗辩有理，对该证据仅采信真实性；证据A3，被告对待证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抗辩有理，对该证据仅采信真实性。 被告提供的证据B1、B2、B16、B17，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B3-B6，原告对待证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待证目的，予以采信；证据B7、B8、B14，原告主张已超过3个月办案期限，因此不能作为行政处罚的证据，本院认为被告办案程序超期轻微违法，但不影响该证据真实性，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B9-B12，原告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待证目的，予以采信；证据B13，原告主张没有现场负责人签字确认，本院认为现场检查时有一层村委干部见证，可以证明案件事实，故予以采信；证据B15，原告主张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认为原告抗辩有理，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B18，原告对关联性有异议，主张虽然环评申报主体为原告，但碎石和制砂生产线的兴建和运营主体均是金展公司，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无理，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B19，原告对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待证目的，予以采信；证据B20-B22，本院认为能够证明待证目的，予以采信；证据B23，本院认为被告延长案件办理时限，没有法律、法规依据，故对认为该证据不具合法性；证据B24-B33，本院认为能够证明被告经听证、集体讨论后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该部分程序合法，予以采信；依据B33，本院认为被告适用法律、法规正确。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庭审调查，可以认定如下事实： 原告和信公司矿山开采项目位于霞浦县牙城镇一层村，建设项目于2015年11月16日取得霞环保监〔2015〕9号《关于霞浦县一层矿区建筑用花岗岩矿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主要从事矿石开采，砂石销售，2017年4月开始对山体进行剥离作业。2018年7月3日，被告执法人员到该公司现场检查，发现存在问题：1.2条碎石生产线的振动筛、粗破、进料口破筛围挡未建设；2.加工区建设了2个简易沉淀池（土坑），沉淀池未硬化也未采取任何防渗漏措施；3.剥离山体作业产生扬尘无组织排放；4.未建设临时堆渣场和车辆清洗场；5.2017年4月投入生产，至2018年7月3日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2018年7月10日，被告对原告涉嫌违反建设项目“三同时”制度和环境影响评价制度案立案调查。2018年9月30日，被告以金展公司法定代表人迟迟未能配合调查及和信公司股东发生变化为由，根据《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延长案件办理期限。2018年10月31日，被告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原告停止洗砂作业，于2019年5月30日之前按照建设项目环评审批要求落实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建设，自行组织开展建设项目环保竣工验收工作，将竣工验收报告向社会公开并报被告备案。2019年4月12日，被告作出《行政处罚事先（听证）告知书》，告知和信公司拟作出的处罚及陈述、申辩和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2019年5月15日，被告组织了听证，并于2019年5月24日对案件进行了集体讨论。2019年5月27日，被告作出闽宁环罚〔2019〕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为原告和信公司申辩的制砂生产线由金展公司擅自作业理由，应予采纳；但申报建设项目的主体是和信公司，与项目配套的环境保护设施建设、申请验收的主体也是和信公司，所以对和信公司违反“三同时”制度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对原告申辩的其他理由亦不予采纳。依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原告处以罚款21万元。 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建设项目中防治污染的设施，应当与主体工程同时设计、同时施工、同时投产使用。防治污染的设施应当符合经批准的环境影响评价文件的要求，不得擅自拆除或者闲置。”《建设项目环境保护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违反本条例规定，需要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未建成、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建设项目即投入生产或者使用，或者在环境保护设施验收中弄虚作假的，由县级以上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处20万元以上100万元以下的罚款；逾期不改正的，处100万元以上200万元以下的罚款；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责任人员，处5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的罚款；造成重大环境污染或者生态破坏的，责令停止生产或者使用，或者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关闭。”本案中，和信公司矿山开采项目于2017年4月即开始作业投产，但至2018年7月3日，项目配套建设的环境保护设施仍未经验收。被告对原告处以21万元罚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原告主张被告处罚对象错误，本院认为，经原告申辩后，被告已在处罚决定书中采纳了制砂生产线由金展公司擅自作业的申辩理由，未针对该情节对原告作出处罚。故原告主张被告处罚对象错误，本院不予支持。第三，《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环境保护主管部门实施行政处罚时，应当及时作出责令当事人改正或者限期改正违法行为的行政命令。”被告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责令原告改正违法行为，后又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符合上述规章规定。原告主张被告针对同一违法行为作出二次行政处理决定，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环境行政处罚办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环境保护行政处罚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的3个月内作出处理决定。案件办理过程中听证、公告、监测、鉴定、送达等时间不计入期限。”本案中，被告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至2019年5月27日才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扣除听证、送达时间，仍超过上述规章规定的3个月期限，已构成程序违法。被告主张其已履行延期审批手续，但未能提供法律、法规关于可以延期办案的规定，因此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程序违法，本院予以支持。鉴于该程序违法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故本院仅确认违法，但对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不予撤销。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宁德市霞浦生态环境局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闽宁环罚〔2019〕9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宁德市霞浦生态环境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办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王 鑫 人民陪审员  丁希容 人民陪审员  兰向彬 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卢文慧 附：本案裁判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