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郯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22民初4508号 原告：朱文彬，男，197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郯城县，居民。 原告：朱文峰，男，197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郯城县，居民。 被告：朱允伟，男，1989年5月11日出生，汉族，郯城县××镇××村，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桂华，男，196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郯城县，居民，系被告朱允伟的舅舅。 原告朱文彬、朱文峰与被告朱允伟土地承包经营权互换合同纠纷（原案由：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8）鲁1322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原告朱文彬、朱文峰不服，提起上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3民终5564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我院（2018）鲁1322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我院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文彬、朱文峰，被告朱允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桂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文彬、朱文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土地并赔偿原告银杏树损失及评估费等524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18日，被告父亲朱士恩未经原告同意，将原告所有的15棵银杏树卖掉。双方为了解决此事，于2015年10月19日，原告与被告父亲朱士恩达成换地协议，双方约定被告父亲朱士恩自愿拿自家0.7亩土地及土地上的20棵银杏树补给原告，原告将自家0.5亩土地调给被告父亲，其中原告朱文彬补4棵银杏树给被告父亲。2018年3月27日，被告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其父亲补给原告的20棵银杏树卖掉，并将土地占用。原告得知后即报警并向被告询问此事，被告胡搅蛮缠，公安机关调解未果。无奈，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人民法院依法裁决。 被告朱允伟辩称：1、无论是换地协议，还是赔偿协议，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我与家人对于该协议的存在一概不知，也不承认其真实性，协议本身没有村委及地方政府公章见证，对方所提供的协议里面所涉及的人员皆是对方亲属及朋友，不具有公正性，协议内容本身也不具有明确性和公平性。2、据事后听村里村民告知，对方对我父亲存在设陷、恐吓、敲诈行为。原告多次说家父偷卖其树木，纯粹是诬陷。家父之前就曾在原告及家人的要求下，帮其多次卖掉地里银杏树木，原告也如数收到了卖树款项。后原告及家人曾口头表明想将地里树卖掉，在原告要求下，家父将树卖完，又将卖树款送给原告，结果原告不承认要卖树，反而诬陷家父偷卖树木。原告以设陷家父偷卖树木为借口，向家父敲诈索要30万元，或者以报警威胁为由，至于事后该协议如何签署，在怎样的情况下逼迫家父签署的，我方一概不知，对协议的公平、公正性概不认可。3、家中从未见过什么换地协议，到目前为止看到的只是原告后来提供的单方面字据。4、现在所谓的两个证人，一个是原告的亲叔，一个是原告的好朋友，证人对于协议签订的情况、条件在之前的庭审中都表明不知情、不清楚，证人来的目的是什么？存在作伪证、合并诬陷的行为。5、我卖的是我自己承包地里自己种植的树木，是我个人的财产，对此树木及承包地我都有证据及合法土地所有证件，我对个人财产具有绝对支配权，反而是原告多次无理上诉，根本无真实依据，无视法律判决，对我造成名誉、精神和经济上的损失，我将另案反讼。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二原告主体身份；2、换地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换地及地上银杏树的事实；3、价格评估结论书一份，证明被告所卖原告20棵银杏树价值51400元；4、评估费单据，证明价格评估费用为1000元；5、照片两张，照片是被告卖树的时候，派出所处警给照的，以上五份证据在原审卷宗。6、当庭提交照片三张，背面写着朱允伟的那张照片原来是朱士恩的地，换给原告之后仍被被告占用，另外两张背面写着朱文彬的照片本来是原告的地，换给朱士恩后，现在也被被告占用。7、肖某、朱某证人证言。庭审中，证人肖某陈述，换地协议上“肖井刚”的名字是我本人签的，在朱文彬家，朱士恩也在他家，我去的时候他们两家说关于地的事已经协商好了，让我给当个证人，内容我也没看，他们两家都在纸上签完字了，然后我也在纸上签字了，我当时是去朱文彬家玩刚巧碰上的。在签字现场没有一方威胁另一方的情形，现场有朱文彬、朱士恩、朱某，还有我，朱文峰在不在场我记不清楚了。证人朱某陈述，我和被告父亲朱士恩很好，一起喂过牛，朱士恩和我说卖朱文彬家的树，没经过人家同意，他们两家协商好换地，朱士恩和我说让我去朱文彬家签字当个证人，我和朱士恩一起去了朱文彬家，我签字了，朱士恩也签字了，现场签字的有肖某、朱士恩、朱文彬还有我，朱文峰在不在场我记不清了，见证人是朱文彬找的肖某，朱士恩找的我，签字是双方同意的，没有一方威胁另一方的事。 被告朱允伟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换地协议没有公章，没有法律效力，真实性有异议，签协议的时候我不在场，我申请法院对朱士恩的笔迹进行鉴定。换地协议即使是朱士恩签的也没有法律效力，既没有公章也没有去公证部门公证（被告当庭又不要求对朱士恩的笔迹进行鉴定）；证据3、4，我卖我的树，评估结论、评估费和我没有关系；证据5和我没有关系，我卖我的树；证据6当中写着朱允伟的照片上的地我种着，是我的地，我有土地使用证，另外两张背面写着朱文彬的照片这个地我不知道谁种的，我也没种。对于证人证言，两位证人的证言说不到一块去，肖某说是去玩正巧碰上的，朱某说肖某是朱文彬专门找的，协议是在朱文彬家签的，为什么我们家人不知道。 原告对证人证言无异议。 被告朱允伟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2013年2月8日签订的家庭财产及土地分割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该证据在原审卷宗中），证明我父亲调换的这块土地是属于我的；2、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一份，证明西邻朱士丽、东邻密士芳的地是我的，土地证当中村西北的那块地就是争议的土地，这块地是我的，这块地原来西邻集体土地，现在是朱士丽种着。 二原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证据1没有原件，不认同；证据2经营权证户主是朱士恩。 本院对经质证后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2015年10月19日，原告朱文彬、朱文峰作为甲方与被告朱允伟的父亲朱士恩（乙方，现已去世）签订换地协议。协议载明，“因甲方不知情，乙方把甲方银杏树卖掉15棵，经双方调解，乙方自愿拿自家7分地中的20棵树补给甲方，甲方将自家5分地调给乙方，其中甲方朱文彬补4棵给乙方。此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朱文彬、朱文峰、朱士恩分别在协议甲方、乙方处签名捺印，证人肖某、朱某分别在协议书“见证人”处签名、捺印。原告在原审中提交了该协议的原件，经质证，被告虽对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又当庭表示不要求对其父朱士恩的笔迹进行鉴定，被告认为原告对其父有设陷、恐吓等行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结合协议签订时作为见证人的肖某、朱某的当庭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该换地协议的签订系原告与被告父亲朱士恩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被告提交的家庭房产及土地分割协议书复印件，该协议书载明了“家庭现有房产情况：汪东（新宅子），村内（老宅子）；家庭现有土地情况：村西0.7亩、村后1.2亩、东洼子1.2亩、大棚地0.9亩，目前一处房产是父亲的名字，另一处房产没有房产证（待发放），为此俩子依法对房产及土地进行分割，位于村内老宅子、村后1.2亩、大棚地0.9亩房产及土地居住权和所有权归朱允强所有，位于汪东新宅子、村西0.7亩、东洼子1.2亩房产及土地居住权和所有权归朱允伟所有，介于目前一处房产及一处（待发放）的房产证和四处土地承包权，都是父亲的名字，由条件所限暂时无法变更过户。今后条件允许变更过户，房产居住权和变卖权及土地承包和更换权归俩子所有。”被告仅提交了该协议书的复印件，未能提供原件，庭审中原告对上述复印件不予认可，因该协议书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且被告无足够证据予以佐证，本院无法认定该协议系家庭成员共同签署，但对协议中载明的四处承包地与被告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地块一致，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自认的房产两处本院亦予以确认。被告朱允伟提交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本院予以确认。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户主朱士恩，朱士恩为承包方代表，其家庭5口人共承包土地4.11亩，包括“村西北承包地0.68亩”，位于郯城县××镇××村，北邻冯自立、南邻肖传中、东邻密士方、西邻集体（被告称现为朱士丽），承包期限自1998年10月1日至2028年9月30日。换地协议涉及的“7分地”即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村西北承包地0.68亩”。关于价格评估结论书，该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被告所卖20棵银杏树市场价格为51400元，被告认为该评估报告与自己无关，亦未申请重新评估，该结论书系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出具，本院予以认定。 另查，换地协议中原告调换的“5分地”位于郯城县××镇××村村后西湖，东邻原告地，西邻路，北邻焦启飞，南邻朱文贵。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本案原告与被告家庭系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告朱文彬、朱文峰与被告的父亲朱士恩签订了书面的土地互换协议，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备案非合同效力性规定，即使本案原告与朱士恩签订的换地协议未报发包方备案，亦不影响协议的效力，被告以协议未经村委及地方政府公章见证为由否认协议的效力，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与被告父亲朱士恩签订的换地协议无被告和其他家庭成员的签字认可，该换地协议是否有效，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涉案土地系家庭承包，被告父亲朱士恩作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定的承包方代表，又系农村家庭的户主，根据农村的交易规则及风俗习惯，原告有理由相信被告父亲朱士恩已和其他家庭成员协商与原告签订协议；退一步讲，即使被告父亲朱士恩未征得家庭成员的同意与原告签订协议，原告亦有理由相信被告父亲朱士恩能够代表家庭成员与其签订协议，被告父亲朱士恩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原告与被告父亲朱士恩签订的换地协议虽无被告和其他家庭成员的签字认可，仍可认定有效。被告提交“家庭房产及土地分割协议书”，以此证明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经分割归其所有，被告在“家庭房产及土地分割协议书”中自认了下列财产及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事实：“家庭房产有汪东（新宅子）一处，村内（老宅子）一处，承包土地有村西0.7亩、村后1.2亩、东洼子1.2亩、大棚地0.9亩，目前一处房产是被告父亲的名字，另一处房产没有房产证（待发放），介于目前一处房产及一处（待发放）的房产证和四处土地承包权，都是父亲的名字……”。根据被告自认的事实，能够确定被告父亲朱士恩应有其房产和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规定：“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承包地上的树木庄稼等收成，可视作承包收益。被告父亲朱士恩应有的承包收益及其他财产份额已作为遗产由继承人继承，继承人继承朱士恩的遗产应当清偿朱士恩负担的债务，不能以朱士恩及其配偶名下的财产及土地承包经营权全部归包括被告在内的二子所有的内部约定为由对抗上述法律规定。综上，原告与被告父亲朱士恩签订的换地协议应认定有效，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朱允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原告朱文彬、朱文峰位于郯城县××镇××村村西北承包地0.68亩【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的“朱士恩村西北0.68亩”，北邻冯自立、南邻肖传中、东邻密士方、西邻集体】。 二、被告朱允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朱文彬、朱文峰银杏树损失及评估费共计524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其他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迟延履行金。 案件受理费1110元，由被告朱允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缴纳上诉费，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闻振江 人民陪审员  马 平 人民陪审员  蒋洪山 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宋白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