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04民初6319号原告：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长沙市人民东路46号铭诚国际大厦26楼。负责人：李进东。委托代理人：钟浩，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艳红，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嘉凯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惠民路56号1号楼318室。法定代表人：钱永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满文，男，197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被告：长沙高新开发区亚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高新开发区谷园路109号像素大厦807房。法定代表人：熊再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龙飞，男，196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原告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与被告嘉凯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凯城公司”）、长沙高新开发区亚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华公司”）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的委托代理人钟浩、徐艳红，被告嘉凯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满文，被告亚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龙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律师费525000元以及逾期利息216387.5元（利息以52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2年6月1日计算至律师费全部支付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3月10日），总计741387.5元；2、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保险费等）。事实与理由：被告亚华公司受中信资本卓涛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处理被告嘉凯城公司（原亚华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组清壳相关事务。2010年4月24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代理被告嘉凯城公司与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湘潭县支行、被执行人韶山市宏达燃气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一案，原告指派杨建华律师、刘琦律师代理该案；合同还约定采用协议形式收取律师费用，即按免除承担担保责任金额的25%收取律师费（商定诉讼标的额按本息叁佰万元整计算），于免除承担担保责任的裁定下达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上述《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原告指派律师代理被告嘉凯城公司向湘潭县法院提起执行异议，最终通过执行协调，湘潭县法院于2012年5月14日作出(2010)潭执字第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被告嘉凯城公司仅向中国农业银行湘潭县支行偿还90万元，该裁定原告于2012年5月28日签收，现已执行终结。依据《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裁定下达三日之内两被告应当按免除承担担保责任金额的25%向原告支付代理律师费，即525000元。但案件办结后，原告多次找两被告结算律师费，两被告一直没有支付。原告认为：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相关法律法规，原被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现原告已经按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两被告不支付律师费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原告有权主张律师费以及逾期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为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所有诉讼请求。被告嘉凯城公司辩称：1、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答辩人只有一个义务，就是按照亚华公司指令以答辩人名义出具必要的法律文书，亚华公司承担付款义务，答辩人在本案中不负有任何义务，需要付款的话，也是被告亚华公司承担。2、答辩人未收到过原告的催款函，即使催款函是真实的并由龙飞签收，答辩人在2010年完成了重组，与亚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龙飞不是答辩人员工，无权代表答辩人从事民事行为，故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被告亚华公司辩称：亚华公司的最早的股东是被告嘉凯城公司，由于重组之后股份过户到别的公司，中间产生的纠纷等遗留事项，都是我公司代被告嘉凯城公司处理。本案我们也是代被告嘉凯城公司履行义务，律师费应该由被告嘉凯城公司承担，且有相关的证据证明被告嘉凯城公司的文书都是我公司签收后送给被告嘉凯城公司。原告给我们送催款函之后由我交给嘉凯城公司，我们有嘉凯城公司签收的回证证明。我们是替嘉凯城公司行使相关的权利及义务，所以律师费应该由嘉凯城公司承担。经审理查明：亚华公司原系嘉凯城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在嘉凯城公司重组期间，受托处理嘉凯城公司重组清壳相关事务。为此，嘉凯城公司预留了清壳费用，用于支付亚华公司处理其重组清壳期间产生的各项费用。2010年4月24日，原告（丙方）与被告嘉凯城公司（甲方）、亚华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委托代理合同》，约定：鉴于亚华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现名嘉凯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为韶山市宏达燃气有限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湘潭县支行贷款叁佰万元提供担保一案，因宏达公司一直没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约定的义务，农业银行湘潭支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依据甲方重组方、重组协议及相关文件约定，中信资本卓涛投资有限公司承担甲方清壳义务；长沙高新开发区亚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受中信资本卓涛投资有限公司委托处理原亚华控股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重组清壳相关事务，现委托泓锐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丙方”）的律师代理本案，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经三方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委托丙方代理甲方与申请执行人中国农业银行湘潭县支行、被执行人韶山市宏达燃气有限公司执行异议一案，并承担该案中甲方的一切法律后果和责任。甲方作为该案当事人一方，负责按照乙方指令以甲方名义出具必要的法律文书。五、如丙方无故终止履行合同，代理费全部退还乙方；如乙方无故终止，代理费不予退还。七、根据司法部、财政部制定的律师收费标准，经乙丙双方协商采用协议形式收取律师费用，即按免除承担担保责任金额的25%收取律师费（双方商定本案诉讼标的额按本息叁佰万元整计算）。于免除承担担保责的裁定下达之日起三日内由乙方支付至丙方账户。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乙方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律师费或者工作费用，或者无故终止合同，丙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未付的律师费、以及延期支付的利息。十一、乙方同意，若该案执行过程中法院对甲方财产、账户采取查封、结、划扣等任何强制措施的，甲方有权直接从乙方和中信资本卓涛投资有限公司在甲方的未结算款项中扣除被执行金额。乙方应尽量协调法院，避免在执行过程采取冻结账户等强制措施。关于农业银行湘潭支行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嘉凯城公司担保一案，2010年4月28日，被告嘉凯城公司(甲方)与被告亚华公司（乙方）双方就有关责任义务形成如下备忘录：1、甲方作为当事人必须就委托事宜给乙方提供全面配合，包括但不仅限于向法院提供必要文件与证明材料。2、如经律师努力将甲方需承担的担保金额降至本金贰佰陆拾万元以下（以生效裁定下达为准）时，甲方需及时从清壳预留款项中支付该笔执行款，同时按委托代理合同要求从清壳预留款项中支付律师代理费用。3、如经律师努力，甲方需承担的担保金额超过本金贰佰陆拾万元时，双方同意从清壳预留款项中按裁定要求支付执行款项，但超过部分甲方应及时要求其重组方将预留款项补足，同时视为律师代理异议失败，其代理费用由乙方负责调处。4、在律师代理期间，生效裁定下达前，乙方不得以委托代理事宜为由要求甲方从清壳预留款项中支付相关款项（含律师前期费用）。《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为被告嘉凯城公司提供了诉讼代理服务。2012年5月14日，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潭执字第4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嘉凯城公司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县支行债务90万元，嘉凯城公司于2012年5月28日签收该裁定书。根据该裁定书，嘉凯城公司应承担的债务与《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诉讼标的额300万元相比减少了210万元，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原告应收取代理费52.5万元（210万元*25%）。被告未在约定的裁定下达之日起三日内（即2012年5月31日前）向原告支付代理费。原告分别于2014年5月、2015年5月、2016年6月向嘉凯城公司发出《催款函》，龙飞均予以签收，签收后转交给嘉凯城工作人员，其中2015年5月的《催款函》由龙飞转交给嘉凯城公司工作人员汪婷婷。原告于2018年11月分别向嘉凯城公司及亚华公司邮寄《催款函》。多次催收未果后，遂酿成本案诉讼。另查明：1、2008年3月14日，嘉凯城公司聘用龙飞为资产管理部部长。2010年4月24日的《委托代理合同》中，龙飞作为嘉凯城公司代表在合同上签字。2010年6月，龙飞作为亚华公司代表与嘉凯城公司进行相关证照交接。2、2012年1月9日，龙飞代表亚华公司向嘉凯城公司发出《支付令第19号》，向嘉凯城公司申请从清壳费用中支付150万元用于湘潭县人民法院裁定的嘉凯城公司应偿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潭县支行债务90万元及相关律师费等。2012年1月17日，嘉凯城公司向亚华公司支付40万元，注明用途为“费用”。2012年2月24日，嘉凯城公司支付上述90万元执行款。嘉凯城公司认为该40万元系用于支付上述案件的律师费，亚华公司认为该40万元并非用于支付律师费。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催款函》、邮单等，被告嘉凯城公司提交的《凭证一览表》、记账凭证、付款单据等，亚华公司提交的《催款函》、《备忘录》、亚华控股司发（2008）6号文件、证照交接单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与被告嘉凯城公司、被告亚华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原告依约完成了委托事项，应当获得合同约定的律师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承担付款义务的主体是谁？首先，关于被告嘉凯城公司与被告亚华公司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的关系问题。亚华公司原系嘉凯城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在嘉凯城公司重组期间，受托处理嘉凯城公司重组清壳相关事务。《委托代理合同》对于亚华公司参与签订合同的缘由表述为：依据甲方（即嘉凯城公司）重组方案、重组协议及相关文件约定，中信资本卓涛投资有限公司承担甲方清壳义务；长沙高新开发区亚华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即被告亚华公司）受中信资本卓涛投资有限公司委托处理甲方重组清壳相关事务，现委托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的律师代理本案，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从该表述来看，虽然表面上被告亚华公司是受中信资本卓涛投资有限公司委托处理甲方重组清壳相关事务，但是，这是基于嘉凯城公司处于重组的特殊时期，法人资格受到了一定的限制，而中信资本卓涛投资有限公司承担嘉凯城公司清壳义务，其在处理重组清壳相关事务时即是代表嘉凯城公司，故此处表述的“受中信资本卓涛投资有限公司委托”，实际含义就是受嘉凯城公司委托。《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委托事项是处理嘉凯城公司的案件，嘉凯城公司也是合同履行的实际受益人。因此，在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时，被告嘉凯城公司与被告亚华公司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的关系，被告亚华公司实际是受嘉凯城公司委托与原告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的。庭审中原告及被告亚华公司的陈述以及亚华公司提交的《备忘录》、嘉凯城公司提交的支付令、款项支付申请表等证据都印证了两被告之间的上述关系。其次，本案律师费具体应由谁负担的问题。《合同法》第402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委托代理合同》中约定的委托人为被告亚华公司，被告嘉凯城公司也参与了合同的协商签订，认可合同内容，也就是说，被告亚华公司是以自己的名义，在嘉凯城公司的授权范围内与原告订立合同，而原告在订立合同时明显知道两被告之间的代理关系，因此，《委托代理合同》直接约束被告嘉凯城公司和原告，本案律师费应当由被告嘉凯城公司承担。被告嘉凯城公司与被告亚华公司签订的《备忘录》也反映了被告嘉凯城公司是支付本案律师费的义务主体。原告诉请被告嘉凯城公司支付律师费525000元以及逾期利息（利息以52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2年6月1日起计算至律师费支付完毕之日止），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亚华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嘉凯城公司辩称龙飞无权代表其签收原告的催款函，故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龙飞自2008年3月开始在嘉凯城公司担任资产管理部部长职务，作为嘉凯城公司代表在《委托代理合同》上签字，并一直就该委托事项与原告对接，因此，龙飞有权代表嘉凯城公司处理《委托代理合同》相关事务。即使龙飞后来任职于亚华公司，但嘉凯城公司与亚华公司在签订和履行《委托代理合同》过程中存在委托代理关系，龙飞签收《催款函》的行为仍应视为履行亚华公司履行对嘉凯城公司的委托义务，故被告嘉凯城公司该辩解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嘉凯城公司辩称本案律师费应当由被告亚华公司承担，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嘉凯城公司是否已经向被告亚华公司支付律师费是两被告之间的关系，两被告均未向原告支付律师费，故不论嘉凯城公司是否向亚华公司支付律师费不影响被告嘉凯城公司对原告应当承担的支付本案律师费的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嘉凯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52.5万元及利息，该利息以上述欠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2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07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合计10127元，由被告嘉凯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尹辉霞二〇二〇年三月十日书记员  刘 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