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205民初542号原告:史启涛，男，198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正凝（审理中更换为李晓波、陈波），江苏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波、陈波，江苏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珊，女，1989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荆州市。被告：马宏立，男，1984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本肖、江苏苏，江苏求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史启涛与被告胡珊、被告马宏立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杨琦东独任审理，因胡珊下落不明，本院依法裁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向胡珊、马宏立公告送达了诉讼材料及开庭传票，于2020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史启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波、陈波，被告马宏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苏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胡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史启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被告胡珊对被告马宏立的200万元现金赠与；2、请求判令撤销胡珊对马宏立位于无锡市锡山区长泰国际55-53-4号房产的赠与；3、请求判令撤销胡珊对马宏立无锡楚盛物资有限公司49%的股权赠与。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10日，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锡山法院）受理原告史启涛与被告胡珊场外股票融资合同纠纷一案，审理中经史启涛申请财产保全，锡山法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保全裁定。该案锡山法院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2018）苏0205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胡珊应归还史启涛2235.193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同时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60555元。后胡珊不服判决上诉至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无锡中院），无锡中院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2018）苏02民终5262号终审判决，判决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因胡珊未履行判决义务，经史启涛申请执行，锡山法院立案执行。执行中，经锡山法院执行局调查，发现胡珊与马宏立已经于2018年4月23日经协议登记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所有的夫妻共同财产都归马宏立所有。根据协议及相关事实，胡珊将夫妻共同财产中至少200万元的银行存款赠与给马宏立，将位于无锡市锡山区长泰国际55-53-4号的共同房产赠与给马宏立，将其婚后设立的无锡楚盛物资有限公司中属于胡珊的49%股权无偿赠与给马宏立。上述胡珊按照离婚协议的赠与行为，导致其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严重侵犯了史启涛作为胡珊债权人的利益。史启涛认为，胡珊的行为系明显是为了逃避债务，其与马宏立的行为明显存在恶意，故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特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胡珊的前述赠与行为。被告胡珊未提供抗辩意见，也未提供证据材料。被告马宏立辩称：其与被告胡珊的离婚协议所约定的财产分割内容，仅是其夫妻双方的内部约定，不能证明双方实施了处分财产的行为，也无法证明该行为影响了史启涛行使已经确立的债权。胡珊向案外人钱连年转账200万元多，钱连年又转账给马宏立，不能证明胡珊将夫妻共同财产200万元多转移赠与给马宏立的事实。根据史启涛举证的银行流水明细，可以证明在此之前，马宏立已经与钱连年发生有多笔交易，其中有钱连年汇给马宏立，也有马宏立汇给钱连年，涉及金额也达200万元出头。故以上情形，不能证明史启涛主张的胡珊将200万元赠与给马宏立的事实。关于离婚协议中将涉案房产无锡市锡山区长泰国际55-53-4号房屋赠与给马宏立的约定，需要说明的是该房产尚未办理产证，目前还没有登记在马宏立名下，马宏立并未取得该房产的所有权，故谈不上取得该房产的赠与。关于胡珊将其无锡楚盛物资有限公司49%的股权以零元转让给马宏立系事实，但胡珊对该股权系认缴出资，期限为截止2046年12月31日，认缴额虽然为98万元，但实际尚未认缴出资。综上，对史启涛主张的赠与财产，与事实不符，史启涛主张其债权收到侵害的事实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史启涛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史启涛诉被告胡珊场外股票融资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以（2018）苏0205民初1758号案件立案受理，该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判决胡珊应当清偿史启涛2235.193万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19年3月15日无锡中院作出生效判决后，胡珊未自觉履行清偿义务。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未查得胡珊名下存在可供执行的财产。案件在执行过程中，查得胡珊与其丈夫即本案被告马宏立已经于2018年4月23日登记离婚，双方的自愿离婚协议对共同财产作出分割约定：1、银行存款或现金归马宏立所有；2、苏Ｂ×××**汽车一辆归马宏立所有，过户费由马宏立承担；3、苏Ｂ×××**汽车一辆归马宏立所有，过户费由马宏立承担；4、坐落于锡山区绿地东望景苑**101（绿地香颂**）的房产，产权归马宏立所有，过户费由马宏立承担，胡珊有永久居住权，等儿子满18周岁后过户给儿子马楚源；5、坐、坐落于锡山区长泰国际社区55-53-4的房产权归马宏立所有，过户费由马宏立承担，等儿子满18周岁后过户给儿子马斯盛。该离婚协议还约定：“婚后无共同债务：各自名下的债务由各自承担，与对方无关。”又查明：2018年4月23日，胡珊通过转账将其民生银行卡上的存款227万元转给钱连年手机银行，钱连年于当日转给马宏立35万元，于2018年4月25日转给马宏立300万元。胡珊与马宏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胡珊、马宏立为股东设立无锡楚盛物资有限公司，胡珊认缴出资98万元，占公司股权49%，马宏立认缴出资102万元，占公司股权51%。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出资时间为2046年12月31日。至本案审理中，未见胡珊已经实际出资。2019年1月4日，胡珊与马宏立经书面协议，胡珊将其在无锡楚盛物资有限公司49%股权计98万元以零元的价格转让给马宏立，马宏立受让后随即将股权进行了变更登记，无锡楚盛物资有限公司登记为马宏立为股东的一人公司。胡珊与马宏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曾出资购买无锡市锡山区长泰国际55-53-4号房屋，二人离婚后的2019年1月16日，以马宏立名义与长泰国际55-53-4号房屋出卖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该房现尚未办理登记而取得不动产权证。因史启涛认为，胡珊与马宏立离婚时经协议将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处分给马宏立的行为，侵害了其作为胡珊债权人的债权，胡珊的行为属于恶意逃债，导致其对胡珊的债权不能实现，遂诉至本院要求撤销。上述事实，由史启涛举证的（2018）苏0205民初1758号民事裁定书、（2018）苏02民终5262号民事判决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胡珊与马宏立的离婚协议书及离婚登记处理表、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无锡楚盛物资有限公司工商资料、胡珊名下江苏银行及华夏银行、民生银行、建设银行流水明细单、马宏立工商银行卡流水明细单等证据材料，以及开庭中史启涛与胡珊的陈述经本院依法审查判断在案证明。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自其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本案中原告史启涛所举证据能够证明在被告胡珊、被告马宏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对胡珊享有金钱债权2235.193万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胡珊与马宏立协议离婚时间为2018年4月23日，史启涛知道及应当知道胡珊与马宏立离婚且将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处分给马宏立的时间为史启涛申请执行胡珊场外股票融资合同纠纷一案的强制执行过程中的执行人员调查期间，该案执行时间至少在无锡中院二审判决作出的2019年3月15日以后，史启涛就本案起诉为2020年1月20日，故史启涛行使撤销权的期间符合法律规定。胡珊与马宏立离婚时，胡珊与史启涛的诉讼正在审理过程中，从该案最终史启涛胜诉的结果，可以推定胡珊离婚协议中将夫妻共同财产全部处分给马宏立，系在预感将败诉的情形下对自己财产的一种保全，存在明显恶意，该行为事实上也阻却了法院对其财产的执行。但胡珊的行为事实上严重侵害了史启涛的债权，使史启涛的债权不能实现。马宏立作为当时胡珊的丈夫，对胡珊与史启涛的纠纷应当是明知的，其在明知胡珊存在巨额债务未还的情形下仍然接受胡珊的处分，其也存在明显恶意。胡珊离婚时将其夫妻共同财产中的份额全部处分给马宏立，属于无偿转让财产，并对债权人史启涛造成了损害，导致了史启涛对胡珊巨额债权执行的落空。据此，史启涛有权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关于胡珊是否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00万元赠与马宏立的事实，本院认为，史启涛举证的胡珊与马宏立的银行流水明细可以证实，2018年4月23日（离婚当日）胡珊将227万元转账交付给钱连年，钱连年于当日通过转账交付马宏立35万元，又于2018年4月25日交付马宏立300万元，胡珊未能就其227万元的转账作出合理解释说明，也没有证据证明钱连年汇给马宏立钱款另有原因，结合胡珊与史启涛的诉讼正在进行，胡珊又与马宏立正在办理离婚手续前后的事实，根据生活经验及常理，本院认为，胡珊按照其与马宏立的离婚协议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银行存款划归马宏立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认定该事实存在。需要注意的是，该200万元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其夫妻共同共有，胡珊无偿转让给马宏立中转让的标的额应当认定为仅属于其享有的份额，原则上胡珊享有其中的一半为100万元，该100万元的赠与应当予以撤销。史启涛请求全部撤销200元的交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胡珊将其无锡楚盛物资有限公司中认缴出资的98万元占比49%股权，以零元的价格转让给马宏立的行为性质，本院认为，该行为符合赠与的性质，胡珊对该股权虽然尚未实际出资，但并不意味着没有价值，胡珊以零元价格出让给马宏立，属于无偿转让，侵害了史启涛的债权。据此，史启涛请求撤销该赠与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胡珊与马宏立离婚协议中对长泰国际55-53-4号房屋作出的处分是否构成赠与行为已经完成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案件中现有证据，双方在离婚协议中对该房作出处分时，二人尚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本案审理过程中也是如此，故胡珊与马宏立离婚协议中将该房全部处分给马宏立，最多认定为将该房的物权期待权全部处分归马宏立，双方的赠与行为尚未完成，故史启涛请求撤销二人对该房的赠与行为，本院不予支持。但本院注意到，赠与协议系赠与履行的前提，史启涛请求的撤销赠与行为中应当包含了撤销赠与协议的内容，而二人的离婚协议中对长泰国际55-53-4号房屋作出的安排，符合赠与协议的性质，该赠与协议为诺诚性合同而非实践性合同，可以撤销。由于二人对长泰国际55-53-4号房屋作出的处分协议性质为胡珊将其财产属性的权利无偿转赠给马宏立，故该项协议侵害了史启涛的债权，协议中的该项条款应予撤销。胡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质证及抗辩权利，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一、撤销被告胡珊对被告马宏立100万元的金钱赠与，马宏立应予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该款返还给胡珊。二、撤销胡珊与马宏立于2018年4月23日订立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第二条中“坐落于锡山区长泰国际社区55-53-4的房产，产权归马宏立所有，过户费由马宏立承担，等儿子满18岁后过户给马斯盛。”的约定。三、撤销胡珊将其在无锡楚盛物资有限公司中49%的股权以零元转让给马宏立的行为，胡珊与马宏立应当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胡珊在无锡楚盛物资有限公司的股权恢复至转让前的状态。四、驳回史启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900元，合计28700元，由原告史启涛负担7175元，由被告胡珊、被告马宏立共同负担21525元，胡珊、马宏立负担的费用已经由史启涛预交，史启涛同意该款由胡珊、马宏立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其直接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费，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琦东人民陪审员  邱新华人民陪审员  华 奋二〇二〇年十二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张 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