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1327民初259号 原告：徐振兰，女，1936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莒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涛，山东学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洁，山东学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莒南县岭泉供销合作社。住所地：莒南县岭泉镇西岭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71684935909. 法定代表人：昝清胜，该合作社主任。 被告：莒南县岭泉供销合作社左山供销店。住所地：莒南县岭泉镇后左山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7MA3C08CB1M。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坤，男，197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该供销合作社法律顾问，住临沂市兰山区。 原告徐振兰与被告莒南县岭泉供销合作社左山供销店（以下简称左山供销店）、莒南县岭泉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岭泉供销合作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振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涛，被告左山供销店、岭泉供销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振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调解或判决被告立即返还借款180000元及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9月4日至2018年3月6日，原告在被告莒南县岭泉镇供销合作社左山供销店处共计存款180000元，莒南县岭泉镇供销合作社左山供销店负责人鲍运全为原告出具收据5张，收据中盖有莒南县岭泉镇供销合作社左山供销店的印章及收款人鲍运泉的签字。后原告多次索要上述款项未果，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审理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岭泉供销合作社、左山供销店辩称，1、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徐振兰在民事起诉状事实与理由中明确是存款，因鲍运全、岭泉供销合作社及左山供销店均没有银行金融资质。本案鲍运全私刻公章，针对不特定人群以高于银行利息的名义对外吸收存款，鲍运全及其直接掌握该资金的法定继承人已经构成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2019年9月11日《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十二条规定，本案应当驳回起诉；2、岭泉供销合作社及左山供销店均未收到过徐振兰的存款或者是借款，徐振兰也无银行流水等交付证据，证明向岭泉供销合作社及左山供销店交付了借款，故本案岭泉供销合作社及左山供销店均不应承担责任；3、在（2018）鲁1327民初6390号民间借贷案件中，鲍运全参加了法庭庭审，其多次承认涉案借款是个人借款，与岭泉供销合作社及左山供销店无关，涉案左山供销店公章是自己私刻的，根据鲍运全的自认，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及合同相对性的院里，岭泉供销合作社及左山供销店不应当承担责任；4.供销社是集体所有制的合作组织，县级以上政府主管的供销合作社是同级人民政府直属参公管理的事业单位，指导、管理县以下的基层供销社，县以下的基层供销社是自负盈亏的集体企业，1992年1月莒南县供销合作社实行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配套进行法人登记，对外具有法人资格，独立承担民事责任，1993年4月岭泉供销合作社全面实行抽本租赁经营，一次性抽回本金92万元。本案中鲍运全只是租赁了左山供销店的社址对外自主经营，故鲍运全与岭泉供销合作社不是承包合同关系，是租赁合同关系，故岭泉供销合作社及左山供销店不应当承担责任；5.本案徐振兰提交的证据均为收款收据，收款收据载明的交款单位是徐振兰，该证据只能证明鲍运全收到了该款项，不能证实是徐振兰向鲍运全出借的款项；6.鲍运全认可左山供销店公章系私刻，私刻不存在有权私刻还是无权私刻，均为违法行为，本案徐振兰应当向公安机关报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岭泉供销合作社及左山供销店提交的莒南县供销社志记载（第16页、第95-96页、第435-438页）、莒南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情况说明（出具时间：2019年4月10日）、莒南县供销合作联社合社事业法人登记证、《岭泉供销合作社租赁经营合同》一份、1994年岭泉供销合作社记账凭证一张及收款凭证六张、岭泉供销合作社提供其与岭泉供销社左山中心店签订的《土地使用合同书》一份、鲍运全租赁使用左山供销店社址土地自建二层楼房照片两张，证明其与左山供销店系租赁经营关系，左山供销店对外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莒南县供销社联合社出具的情况说明、莒南县供销社志记载（第16页、第95-96页、第435-438页）、莒南县供销合作联社合社事业法人登记证，出具机关莒南县供销社联合社与被告岭泉供销合作社存在利害关系，且均为内部制度规定，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岭泉供销合作社租赁经营合同》与1994年岭泉供销合作社记账凭证及收款凭证载明的事由及时间均为1994年，与本案讼争事实无关联性，无法证实其主张，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土地使用合同书仅载明左山供销店对其经营地点的土地享有使用权的四至、面积、年限，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无法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鲍运全租赁使用左山供销店社址土地自建二层楼房照片，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对于岭泉供销合作社及左山供销店提交的莒南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文件两份{（93）供销层字第1号、（93）供销层字第3号}，证明左山供销店的印章未经过其同意，为鲍运全私刻，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该两份文件均为莒南县供销合作社系统内部文件，载明的内容为公布印章的通知，但未记载莒南县岭泉供销合作社或莒南县岭泉供销合作社左山供销店印章，与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3、对于岭泉供销合作社及左山供销店提交的左山供销店营业执照正本及副本一份，证明该营业执照正本及副本由其保存、管理，左山供销店没有对外实际经营。本院认为，左山供销店是否对外实际经营应以企业监督管理机关出具的在营证明为准，不能依据营业执照的实际持有人确定经营状态，亦不具有对外公示效力，故本院不予采信；4、对于岭泉供销合作社、左山供销店提交的岭泉供销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昝清胜与鲍运全通话录音笔录及录音光盘一份，证明鲍运全认可涉案公章系自己私刻。本院认为，岭泉供销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昝清胜与鲍运全通话录音中一方通话人已死亡，无法确定通话内容的真实性，且双方通话内容不完整，未涉及与左山供销店印章有关的内容，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5、对于岭泉供销合作社、左山供销店提交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8）鲁1302刑初1332号刑事判决书一份以及该案涉及的收据复印件，证明兰山法院处理的一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主要犯罪嫌疑人已经死亡，其子为财务人员以及其他业务人员均被判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该案与本案事实一样，且兰山法院认定的是个人犯罪，不是单位犯罪。本院认为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徐振兰系莒南县岭泉镇前左山村村民，鲍运全系莒南县岭泉供销社左山供销店的负责人。鲍运全以生意资金周转为由，于2017年9月4日、2017年10月1日向徐振兰借款2笔共计30000元，约定年息为6厘，后又于2018年3月6日借款3笔共计150000元，约定年息为4厘，上述借款由鲍运全出具收据5张，载明了交款单位、借款数额、借款时间及利息约定，由鲍运全签字并加盖莒南县岭泉供销合作社左山供销店印章。上述借款180000元，经徐振兰多次索要未果。2020年1月7日，徐振兰诉至本院，要求被告方返还借款180000元及利息。 另查明，岭泉供销合作社成立于1989年11月6日，为集体所有制企业。左山供销店成立于1989年11月9日，负责人为鲍运全，位于莒南县岭泉镇后左山村，其经营范围为花生米购销、筛选，为岭泉供销合作社的非法人集体分支机构，隶属于岭泉供销合作社。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鲍运全借款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左山供销店是否承担返还案涉借款的责任；二、岭泉供销合作社是否应当对案涉款项承担共同返还责任。 关于焦点一，合法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被告间的借贷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首先，徐振兰提供收据5份作为债权凭证，载明借款金额共计180000元，鲍运全作为左山供销店的负责人向徐振兰借款并出具收据，加盖左山供销店的印章后将收据的“交给付款单位”一联交由徐振兰，结合收据中载明的金额、交款单位及收款人签名并加盖左山供销店的印章，能够证实徐振兰已实际交付借款，履行了出借义务，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已生效；其次，左山供销店自1989年11月6日成立至今，即在莒南县岭泉镇后左山村经营，徐振兰作为当地村民，其对鲍运全作为左山供销店负责人出具收据的行为能够产生合理信赖，同时，鲍运全在收据上签字并加盖左山供销店的印章，对相对人徐振兰来说，其可以信赖印章显示的主体为合同当事人，并推定合同记载的条款系该主体即左山供销店作出的意思表示。即使左山供销店的印章系鲍运全私刻，也不影响徐振兰对鲍运全以左山供销店负责人的身份出具收据系其职务行为的确信，鲍运全在收据上签字的行为构成职务行为；最后，左山供销店的经营范围包括花生米购销、筛选，鲍运全向徐振兰出具的收据中均加盖左山供销店的印章，视为左山供销店对案涉借款的确认，徐振兰有理由相信案涉借款为左山供销店经营使用，故能够认定左山供销店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故对于徐振兰要求左山供销店承担返还案涉借款18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左山供销店、岭泉供销合作社辩称徐振兰未实际交付案涉款项，未提供相关证据支持，对左山供销店、岭泉供销社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左山供销店作为合同当事人应对鲍运全的职务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民事责任。由于鲍运全已经死亡，其是否构成犯罪并不影响本案民间借贷民事法律关系的审理。故左山供销店、岭泉供销社辩称本案涉及经济犯罪，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移送公安机关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左山供销店系由岭泉供销合作社申请登记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其权利义务应由其设立单位岭泉供销合作社承受，其对外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岭泉供销合作社承担。故对于徐振兰要求被告方返还的借款应先以左山供销店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岭泉供销合作社承担。 对于岭泉供销合作社辩称左山供销店的印章系鲍运全私刻，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徐振兰作为左山供销店经营地村民，其有理由相信鲍运全作为左山供销店的负责人出具的印章是真实可靠且仍在使用的印章，要求相对人徐振兰在交易活动中去核查印章的真伪，不符合交易便捷原则，相对人不负有审核某一印章是否为备案印章的义务。另，鲍运全在本院审理的（2018）鲁1327民初6390号一案中认可左山供销店的印章系其为经营便利自行刻制，但基于鲍运全、左山供销店以及岭泉供销合作社三者之间的利害关系，鲍运全的该陈述不能当然产生自认的法律效果，岭泉供销合作社不能以此对抗徐振兰的主张，免除自己的举证责任，且岭泉供销合作社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对于岭泉供销合作社的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利息，徐振兰与左山供销店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年息6厘或者年息4厘），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于徐振兰要求左山供销店、岭泉供销合作社按约定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对徐振兰要求莒南县岭泉供销合作社左山供销店、莒南县岭泉供销合作社返还借款18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六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如下： 一、莒南县岭泉供销合作社左山供销店返还徐振兰借款2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二、莒南县岭泉供销合作社左山供销店返还徐振兰借款1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三、莒南县岭泉供销合作社左山供销店返还徐振兰借款15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4‰计算）； 四、莒南县岭泉供销合作社左山供销店管理的财产对第一、二、三项履行内容不足以偿还的部分，由莒南县岭泉供销合作社承担偿还责任。 上述履行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计1450元，由莒南县岭泉供销合作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汲传国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鲁 聪 书 记 员 林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