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新0121刑初28号 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自兵，男，1977年10月18日，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中共党员，原新疆某某矿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户籍登记地址山东省泰安市宁阳县。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2017年11月23日被乌鲁木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孙靖宇，新疆行己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戴军华，新疆百丰恒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邵军，男，1975年4月15日，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中共党员，原新疆某某矿业有限公司矿长，户籍登记地址山东省泰安市宁阳县。因涉嫌重大责任事故罪，2017年11月23日被乌鲁木齐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辩护人戴莉华，上海市锦天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汉强，男，1979年3月7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中共党员，原新疆某某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副矿长，户籍登记地址山东省宁阳县。因涉嫌非法采矿罪，2018年1月22日被乌鲁木齐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2月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唐家春，新疆青玄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迎春，新疆康佰律师事务所律师。 乌鲁木齐县人民检察院以乌县检刑诉（2019）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自兵、邵军、刘汉强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9年3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按简易程序受理后，因案件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2019年4月21日，变更简易程序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乌鲁木齐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吕晓敏、张立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自兵及其辩护人孙靖宇、戴军华，被告人邵军及其辩护人戴莉华，被告人刘汉强及其辩护人唐家春、王迎春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公诉机关于2019年7月22日、2019年11月13日申请延期审理。因不可抗力原因，2020年1月23日至2020年3月21日中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自兵作为新疆某某矿业有限公司(下称大北矿业)董事长，违反安全管理规定，拒不执行煤炭监管部门责令停止井下采掘作业的监管指令，组织人员进行井下开采作业，违反相关管理规定将井下采掘作业进行转包。被告人邵军作为大北矿业总经理、矿长，违反安全管理规定，拒不执行煤炭监管部门责令停止井下采掘作业的监管指令，组织人员进行井下开采作业，违反相关管理规定将井下采掘作业进行转包。被告人刘汉强作为大北矿业安全副矿长，违反安全管理规定，未按规定组织人员进行安全培训。被告人李自兵、邵军、刘汉强违反相关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煤矿责任事故，致使井下作业人员姚某某、王某某死亡，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自兵组织及其他人员销毁生产、会议记录，试图瞒报事故。经新疆煤矿安全监察局东疆监察分局认定，被告人李自兵、邵军、刘汉强对此次事故负主要责任。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事故调查报告、认定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自兵、邵军、刘汉强在生产作业中违反安全管理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事故，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李自兵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提出大北矿业事故发生后，积极组织人员进行抢救工作，全力赔付被害人家属，请求给予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自兵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2017年7月10日采矿证到期后，为了减少损失，煤矿进行修护支架、清理维修工作，公诉机关认定有开采行为，但这个过程中并没有发生事故，与事故发生也没有关系。事发当天煤矿安排的工作内容是清理余渣并没有进行煤矿开采的作业，本身不是违反安全管理规定的行为。本案事故直接原因是103工作面顶底黏土岩层，巷道失稳，导致作业人员被压死。是该煤矿的严酷生产条件造成的，并非人力能绝对杜绝的。李自兵根本不知道与文某有承包关系。邵军在法庭表示是恒达矿业的人与文某协商过承包，但没有实际履行。李自兵不存在任何加重情节，其事发后积极抢救的行为，根据司法解释是酌定从轻情节，本案属于过失犯罪，被告人没有前科并真诚认罪悔罪态度端正，主动赔偿损失，已经不具备社会危害性，如认定犯罪，建议适用情节轻微免于处罚的量刑。 被告人邵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提出大北矿业事故发生后，作为管理人员深感愧疚，对此事给伤亡家属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给社会造成极坏的负面影响深表歉意。自己从未做过违法的事，一直努力工作，希望法院能从轻处理。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邵军犯重大责任事故罪，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第一被告辩护人陈述的观点外，被告人邵军在本案中，在大北煤矿工作仅3个月，其依法履行了安全负责人的管理职责，根据询问笔录以及证人证言，证实李自兵和刘汉强、邵军的供述相互印证，邵军在自己的职责能力范围内基本完成了安全生产的职责。根据法庭调查，此矿山事故是由于103工作面存在隐患，是清理隐患的行为，并非公诉机关所指控的违法生产作业造成事故，根据东疆分局的事故报告明确了发生事故的原因是由于岩层和地址原因，邵军等人行为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在本案中三位被告均无违章指挥，也没有对事故不采取措施，相反对事故发生采取了措施，根据疑罪从无，应判令被告邵军无罪。 被告人刘汉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提出首先真诚的对事故中遇难矿工和家属说对不起，事故发生后，我及时向领导汇报工作并积极组织救援。在井下连续工作三十多小时，有序组织救援。本人真诚悔过，系初犯，有自首情节，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同意上述两被告人辩护人提出的意见，同时认为刘汉强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公诉机关始终认为非法生产是构成本罪的直接原因，而事故报告认定书中，非法生产只是间接原因之一。根据庭审，案发当日井下作业只是清理作业，而非生产作业。另外，刘汉强作为安全副矿长，在职期间积极履行职责，对新入员工进行了岗前培训。刘汉强在事故发生后积极下井救援。刘汉强名义上是大北矿业法定代表人，具体工作是由集团公司安排，刘汉强只是进行执行贯彻。在此次事故中，刘汉强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事故责任认定中也是要求刘汉强承担行政责任，我们认为刘汉强承担的责任是次要的。在案件过程中，大北矿业2017年7月10日采矿许可证到期，在到期前已经提出了续期申请，安全生产许可证还在有效期，本案不具有加重情节。 经审理查明，新疆某某矿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12月，原属于乡镇煤矿企业,2007年被山东华源创业投资有限公司（辰信矿业集团有限公司前身）全资收购。辰信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子公司有山东亨达煤业公司、新疆腾达矿业有限公司、新疆某某矿业有限公司等12家企业。 被告人李自兵自2007年起在新疆某某矿业有限公司工作，2017年4月，辰信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任命被告人李自兵为大北矿业董事长。全面负责大北矿业各项工作,任命被告人邵军为大北矿业总经理、矿长，负责大北矿业安全生产工作。任命刘汉强为大北矿业安全副矿长，同时为法定代表人，负责矿井安全管理及安全培训工作，刘汉强此前为大北矿业矿长。2017年6月，大北矿业更换综采队伍，更换后井下工人由文某某招录，文某某承包综采工作，每月核算工程量与大北矿业结算。2017年7月10日，大北矿业采矿许可证到期，大北矿业管理人员召集会议讨论决定，采矿许可证到期后继续生产，以检修、清理、巡查、排水为名，继续进行开采作业。2017年7月20日，乌鲁木齐县煤炭工业管理局向大北矿业下达停止采掘作业的监管指令。大北矿业在收到监管指令后，仍继续组织开采作业。 2017年8月3日早，大北矿业组织人员下井清理103工作面，由聂某、文某带领李某、姚某、王某下井开展工作，当天11时左右，因井下冒顶，致使姚某、王某被掩埋在井下。大北矿业组织救援工作，12时左右，由副矿长刘汉强带领人员下井救援，8月4日23时许发现王某，已无生命体征，8月5日13时左右，发现姚某，已无生命体征。 事故发生后，大北矿业未按规定向煤炭行业管理部门和安全监察机构报告事故，2017年8月5日10时10分左右，乌鲁木齐市安委办安全生产应急救援管理中心接到举报“新疆某某矿业有限公司8月3日上午11时左右发生了一起死亡事故,死亡2人。”县煤炭局核查人员分别于10时28分向王某、10时36分向李自兵电话核实情况,王某、李自兵均未承认发生事故;10时52分,核查人员在前往煤矿的途中再次向李自兵电话核实情况,李自兵承认井下103综放工作面发生事故,两人被埋。后相关部门成立事故调查组对事故展开调查，调查初期，调查组人员收到大北矿业刻意提供的虚假材料、相关人员在调查笔录中多次隐瞒井下违法生产和劳务组承包面的事实，组织人员销毁生产、会议记录、解散工作群。2017年8月16日,调查组人员收到对大北矿业违法生产、造假材料、销毁证据、违法承包等举报线索，经过深入调查，获取了真实产量记录和会议记录。 以上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1.新疆煤矿安全监察局东疆监察分局《关于新疆某某矿业有限公司“8.3”顶板事故的处理决定》，《新疆某某矿业有限公司“8.3”顶板事故调查报告》，证实大北矿业拒不执行煤炭监管部门责令停止井下采掘作业的指令，违法组织人员进行生产，103工作面存在众多安全隐患，被告人李自兵、邵军、刘汉强作为管理人、安全负责人违反相关安全管理规定，处理防护措施不到位，安排人员下井，发生顶板事故，造成二人死亡。事故发生后，进行瞒报。对事故发生负主要责任。 2.2017年8月10日《关于大北煤矿7月11日以后生产组织作业的说明》，证实矿上主要领导和主要部门负责人在采矿许可证到期后，决定继续开采。当时103工作面多处咬架挤架，并且工作面支架一直下滑。矿上主要领导和主要部门负责人以此时停止推进将造成工作面多处压垮，后期无法恢复生产，为经济利益考虑，未按规定停止推进作业，对外遇检查时说井下停止生产，仅进行检修、清理、巡查、排水工作，如下井人员超出30人，超出人员不带定位卡。 3.2017年6月28日《103工作面存在问题及整改措施会议纪要》、大北矿业5月、6月份工作述职报告表，证实103工作面安全隐患，为加快工作面推进速度，工作面由综放工艺改为综采，不符合安全生产条件，仍组织继续生产。 4.邵军出具的《山东恒达煤业管理大北矿的情况说明》、大北矿业《关于综采区部分员工未建立劳动合同的说明》、综采区职工花名册，证实让文某帮助招综采人员，以便组建自己的综采队伍，没有签书面协议。按照当时让文某某找人时候的许诺，技术工种400元/工，普工300元/工的0.9系数结算。所有综采的工人工资都由矿方支出，由公司财务人员发放，掘进二区工程款给文某，由文某负责发掘进二区的工人工资。综采工区共计职工36名，其中3名签订劳动合同，其余33名由文某招聘，未签订劳动合同。 5.新疆大北矿业掘二区工程款结算报告、申请报告、结算明细等，证实2017年6月26日至2017年7月25日，该继续采掘作业。文某一直以掘二工区名义与大北公司进行工程款结算。103工作面存在煤层松软、顶板破碎、底鼓，顶帮脱层等隐患。 6.大北矿业2017年7月21日会议纪要，证实参会人员蔡依超、李自兵、邵军、刘汉强、王某等，参会人员对采矿证到期后矿井违规生产是知晓的。矿上技术人员、管理人员配置离90万吨矿井还有差距，目前潜意识重生产轻检修、机械设备检修时间不足，维修人员不足。 7.2017年7月30日，大北矿业生产技术部、安全部出具的《隐患整改通知单》，证实103工作面水量逐渐减少、水质混浊，有突然溃水造成不可控制的隐患。 8.2017年7月20日乌鲁木齐县煤炭管理局行政执法处理决定书，证实责令大北矿业立即停止井下采掘作业。 9.证人聂某、王某、任某证言，证实李自兵、邵军、刘汉强指示，迎检记录只出现清理生产整改等内容，不出现产量，产量只通过邮箱报送，事故后根据李自兵安排销毁生产记录，产量记录、调度会记录在料场点火烧掉了。大北矿业将综采工作转包给文某。在采矿许可证到期后，其一直在进行生产。2017年8月3日矿上发生顶板事故，造成两人死亡当时没有上报，一直到8月5日乌鲁木齐县相关单位和东疆监察分局来我们矿上调查这件事，这期间我们都没有向上级管理单位上报。 10.证人杨某证言，证实其为大北矿业安全部部长，103工作面下端头支护和超前支护都是采用三排单体液压支柱配合铰接顶梁支护。7月30日左右下井，看到超前支护段仍然是采用两排单体液压支柱配合铰接顶梁支护，下端头已经进不去了。 11.证人宋某证言，证实其是大北矿业的会计，文某是矿上综采队的承包方，因为他的整个队伍都不属于我们矿上的员工，所以他们每月的工资发放是由领导签字审批后给我们财务才能发钱，矿长邵兵和董事长李自兵审批过。 12.证人文某证言，证实⑴矿上是在2017年8月3日发生了顶板事故，造成王家勇、姚某某两名人员在事故中死亡。⑵7月10号之后也一直在生产，一直到8月3日期间都在生产和工作面调整，这期间大概挖了两万吨左右煤炭。⑶矿上将综采工作区承包给我，工资都是由财务发放的，财务根据调度室的出煤吨数进行核算，文某进行每个工人发放工资的明细核算，最后报给财务。矿上没有跟我签订相关的安全管理责任书。 13.被告人李自兵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8月3日大北煤矿发生了顶板事故，造成两名工作人员死亡。当时并没有及时上报，一是害怕后期被处理，二是采矿许可证7月10号已经到期了，是违法生产，三是想着要是人能救活出来，这个事故就没那么严重了。7月10日采矿证到期后，我们一共组织生产了1万六千吨左右的煤，其中包含部分矸石。7月10号之后我们一共生产了19天，到8月1日结束，其中7月18日至20日左右进行了皮带硫化工作，未生产。因为8月1日要开始进行清理和调整工作，直到8月3日清理工作中发生了顶板事故之后。邵矿长负责全矿的安全生产工作，安全矿长刘汉强负责井下安全生产和培训工作。综采队是外包给文某的。 14.被告人邵军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2017年7月31日回山东，8月5日才知道矿上的事情。回山东时电话与李自兵说了，没有与其他人做工作交接。到矿上时间短，没有学习大北煤矿的应急预案，组织过顶板事故的演练。2017年7月19日、20日两天我们的大倾角皮带老化，其他时间我们一直在生产、开采煤矿，我们有三个班，早班负责检修，清理工作面、巷道，工作面试运转，中班和夜班负责生产。为了瞒报相关部门检查本子上没有记，调度室每天生产的情况都会给我手机上发。微信工作群名是大北工作交流群，我已经删除了。我们矿上为了避免东疆局对我们处罚，把会议记录都销毁了。我们把综采工作面承包给了文某的人，文某一直在我们矿上，他认识的有采矿经验的人比较多，之前是山东夷陵矿物集团承包综采工作面。工人都是文某招来的，都听文某的。 15.被告人刘汉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7年4月以前是矿长职务，副矿长负责井下安全生产、日常人员安全培训、井下防灭火工作。2017年8月3日矿上发生顶板事故，我就带着杨严翔、陈舒生、任某某三人去井下救援，一直到8月24日23时许才从井下上来之后就休息了。发生事故之后一直没有给上级上报，一直到8月5日东疆局来我们矿上也没有向上级部门汇报这件事，不上报的原因是我们采矿许可证7月10日已经到期了，我们是违法生产，二是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会对矿上领导层进行处理，三是矿上后期要复查，但前期很多工作没有干完，上报上去复产会很推迟。7月10日之后我们矿上一直按照正常生产进行，是董事长李自兵和矿长邵军决定继续生产的，一直干到7月26号之后我们进行皮带维护和巷道清理。我们害怕出事就把个人的会议记录都撕掉了。我知道是矿长邵军和文某谈的承包的事，我6月23日从老家回来，综采队伍就大换血了，文某某是综采队的实际负责人，井下作业全部是文某带人来干。大北矿业应急预案中，经过救援培训的人员12人，8月3日事故发生时3人在场。 16.被告人提供了赔偿协议、支付凭证、行政处罚决定、履行行政处罚的缴款记录、安全学习记录、演习记录文件、乌鲁木齐县煤炭行业执法现场检查笔录，证实事故发生后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取得谅解。因生产安全事故两项行政罚款均已足额缴纳，本案所涉三名被告人已经依法承担了行政责任。被告人邵军一方面自行抓安全工作另一方面积极配合主管部门对煤矿存在问题进行整改。 17.被告人出示采矿权延续登记申请书、县国土局、市国土局的批复，自治区国土资源厅采矿许可证。证明2016年11月12日煤矿提出延续申请，县市国土局均做出同意批复，采矿许可证并未废止，采矿许可证到期不是导致安全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 18.被告人身份信息、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 本院认为，本案被告李自兵、邵军和刘汉强分别作为大北矿业董事长、大北矿业总经理及安全生产矿长、大北矿业法定代表人及副矿长，违反有关安全管理规定，接到乌鲁木齐县煤炭工业管理局立即停止井下采掘作业的监管指令后，在没有停止井下掘进作业。对工作安全隐患排查不到位、治理不到位，安全培训工作不到位，违法将工作面进行劳务承包，存在侥幸心理，不及时上报事故，仅靠自己矿上力量进行救援，致使“8·3”顶板事故造成两人死亡的重大伤亡事故，三名被告人都对此次重大责任事故负有直接责任，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有重大责任事故罪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一、关于定罪 （一）三名被告人辩护人均提出，在接到煤炭工业管理局停止井下采掘作业的监管指令后就没有再进行生产作业，下井只是进行维修清理作业，是为了解决安监部门检查出的隐患，避免发生安全事故，在维修清理的过程中必然会有煤的产出，“8.3”事故当天维修清理工作不属于重大责任事故罪中的生产作业。本院认为，煤矿企业的生产不仅是井下采掘作业，还包括企业生产过程中开展的勘察作业、维修维护作业、管理作业、运输作业等一切需要人员劳动付出的作业行为，这种生产作业行为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和行业安全生产法律、法规的管理和监督，反之如果将维修维护行为与日常生产作业割裂，那么在维修维护作业产生的劳动工伤、安全保护不到位等安全责任事故如何认定。故被告人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三名被告人辩护人均提出：证人多次的供述前后不，7月20日后未开展生产作业，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笔录记载有误差，在调整支架过程中必然有少量的煤产生，不能认定开采行为。本院认为在事故调查时，因李自兵等人曾指使相关人员进行瞒报，有销毁生产记录的行为，直至8月16日，事故调查组收到举报，证人供述出现不，得到合理解释。结合证人证言、本案的日生产记录表、法庭讯问调查，证实大北矿业在主管部门责令停止采掘后，未停止作业，只是其开采量上有下降。 （三）三名被告人辩护人均提出：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本次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103工作面顶底黏土岩层，巷道失稳，导致作业人员被压死。是该煤矿的严酷生产条件导致，是意外事故，并非人力能绝对杜绝的。间接原因有七个，虽然采矿许可证已经过期，但是安全生产许可证还在有效期内，这起事故是安全事故，对其具有约束力的应该就是安全生产许可证。事后进行事故瞒报，也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事故调查报告仅认定了隐瞒生产，没有提及事故瞒报，没有证据证实与文某某存在违法发包的事实。被告人的行为与事故没有因果关系。被告人提供了大北矿业安全学习记录、个人参加职业培训记录、以及组织演练记录，本院对这些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但通过在案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情况，三被告人对本企业应急预案内容不清楚，对新工人下井培训时长陈述不符合相关规定，事故发生后不按规定上报，可以看出作为企业管理者、生产安全负责人，三被告人安全培训管理工作不到位。通过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以及工程款结算报告、申请报告、结算明细等证据形成证据锁链，可以认定大北矿业将井下采掘工作承包给文某某施工队。《国务院关于预防煤矿生产安全事故的特别规定》第八条规定，煤矿将井下采掘工作面和井巷维修作业进行劳务承包的，属于煤矿重大安全生产隐患和行为。对于井下采掘工作承包给文某某的事实，三被告人均是知晓并同意的，并积极履行的，属于典型的违反安全生产管理规定的行为。 （四）生产经营活动中发生安全事故，其直接原因是多种多样的，但造成这些直接原因的原因，即事故的间接原因，则大多是因为违反安全生产的法律、法规、标准和有关技术规程、规范等人为因素造成的。鉴于生产安全事故对国家和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造成的损失，对因人为原因造成的责任事故，必须依法追究责任者的法律责任，以示警戒和教育的作用。鉴于以上三被告人作业企业管理人、安全责任负责人存在的违反安全生产管理规定的种种行为，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不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的辩护意见，本案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量刑 法律规定，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事故造成二人死亡，被告人李自兵、邵军、刘汉强作为煤矿企业管理人员、生产安全责任人，将井下综采工作进行劳务承包给文某某，是违法生产行为；被告人李自兵、刘汉强在事故发生后，有毁灭、伪造、隐藏影响事故调查证据的行为，属情节特别恶劣，应在三年以上量刑。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是多因一果，三被告人经传唤到案，且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属自首。案发后大北矿业积极赔偿被害人，并积极履行行政处罚罚款。三被告人一贯表现良好，属初犯、偶犯，被告人此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量刑时依法从轻、减轻处罚。在安全事故发生后积极组织、参与事故抢救，或者积极配合调查、主动赔偿损失的，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汉强及时下井参与抢救，本院量刑时予以考虑。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犯罪后果以及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自兵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邵军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刘汉强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丽军 人民陪审员  赵希峰 人民陪审员  王 兵 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聂 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