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秦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甘0502民初4104号 原告：县小路，男，199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天水市秦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席东光，男，住天水市秦州区。 被告：天水凯丽源惠民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水市秦州区。 法定代表人：李凯，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刘晓玲，女，196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天水市秦州区回民小学教师，住天水市秦州区。 被告：费玮，女，1968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天水市秦州区回民小学教师，住天水市秦州区。 被告：李凯，男，1991年10月24日，蒙古族，系天水凯丽源惠民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天水市秦州区。 原告县小路与被告天水凯丽源惠民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丽源商贸公司）、刘晓玲、费玮、李凯退伙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于2020年1月14日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在诉讼中，原告县小路申请追加李凯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原告县小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席东光、被告凯丽源商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并为本案被告的李凯，被告刘晓玲、费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县小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限期返还原告合伙经营期间亏损费用共371544元，具体款项如下：1.原告入股5万元；2.购微型货车首付18837元，付13期车贷22360元；3.退李凯股65000元；4.退刘晓玲股2万元，10个月房费46230元；5.退费玮股15000元；6.公司加油卡2万元；7.超市未支付货款54117元（2017年6月-2018年10月）；8.2018年缴纳房费2万元；9.水电物业费1万元；10.超市拖欠货款3万元（2017年6月-2017年12月）。审理中，原告变更第7项诉讼请求为：2017年6月-2018年10月超市拖欠货款54117元由原告县小路、被告李凯各半承担。增加一项诉请为：要求各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给赵红艳的退股费1万元。事实和理由：李凯、刘晓玲、费玮、县小路四人合伙每人投资5万元，于2017年6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共同投资创办凯丽源商贸公司，公司经营期间购买金杯微型货车一辆，首付18837元由原告支付，并支付13个月的车贷22360元，2018年1月至2018年10月，公司由县小路经营，经营期间支付10个月公司所欠贷款46230元、退给费玮股份15000元、退给刘晓玲股份2万元、退给李凯股份65000元、购买加油卡2万元、缴纳房费2万元、水电物业费1万元，2018年10月，被告李凯、刘晓玲、费玮强制要求县小路退出经营并承担公司拖欠货款54117元，原告认为，合伙期间的债务应当由合伙人共同承担，故各被告应当返还合伙期间原告亏损费用。 被告凯丽源商贸公司、李凯辩称，凯丽源商贸公司于2017年6月登记注册，法定代表人为李凯，李凯给县小路、刘晓玲、费玮出具了收款收据，向三人各借款5万元，约定如果公司盈利，共同商议如何分红，如果亏损，退还三人本金。2017年12月，经县小路、刘晓玲、费玮、李凯四人商议，公司转让给县小路经营，经营期间自负盈亏，县小路给李凯、刘晓玲、费玮出具借条，2018年10月，因县小路经营亏损，交不上房租，经四人再次协商，公司重新转由李凯经营，同时商议县小路经营期间所欠货款及其他债务由其自行承担，现原告要求各被告返还经营期间的亏损没有法律依据，应当驳回。 被告刘晓玲、费玮辩称，当初约定刘晓玲、费玮不参与经营，只是按月分红，如果公司有亏损，对刘晓玲、费玮仍应退还本金。公司刚开始由李凯经营，后来转由县小路经营，因县小路经营不善，我们曾经提出将公司转让，但县小路、李凯不同意，公司重新转回李凯经营，这期间，刘晓玲和费玮均未参与公司经营，公司的亏损也与我们无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1.收款收据；2.支付宝、微信转账凭证；3.甘肃省农村信用社回单。被告李凯提交：1.公司章程；2.营业执照及变更通知书；3.租赁合同；4.还贷明细；5.借条；6.欠条。被告刘晓玲、费玮提交的借条。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以下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提交的证据： 1.车辆信息及交通银行个人交易清单1组，拟证明公司成立时购买甘E**金杯货车一辆，首付18837元和月供22360元（1720元×13期）由原告支付，要求被告予以退还。 经质证，四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县小路支付的购买汽车的钱都是由公司账务支出。 经审核，本院认为上述款项虽由原告支付，但系公司经营收入支出，故不属于原告个人出资。 2.欠条、销货清单，拟证明2017年6月至2018年10月，凯丽源商贸公司未付货款54117元，应当由李凯和县小路共同承担。 经质证，四被告认为该货款是县小路经营期间的欠款，与各被告无关。 经审核，本院认为李凯与县小路转让公司时没有进行账目清算，仅凭欠条和销售清单，无法证实是李凯还是县小路经营期间欠款，且双方在转让公司时约定所有未支付货款由县小路承担，故对原告要求与李凯共同承担货款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3.凯丽源商贸公司合伙管理制度、财务管理制度各1份，拟证明公司的规章制度。 经质证，四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经审核本院认为，从证据的形式要件看，上述证据没有签名、盖章，经向原告核实系诉讼前原告自行从网络上打印，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 4.合伙期间的账目明细表及证明材料一份，拟证明凯丽源商贸公司经营期间的账目情况。 经质证，被告凯丽源商贸公司、李凯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且认为账目中的多笔账务虽由县小路支出，但系李凯给县小路支付；被告刘晓玲、费玮对该账目中县小路给李凯、刘晓玲、费玮退还借款的事实认可，对于其他账目表示没有参与经营，不发表质证意见。 经审核，本院认为该账目明细表是诉讼期间原告单方找人制作，没有经过被告方的认可，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被告李凯提交微信流水一份，拟证明2017年5月至2018年4月期间凯丽源商贸公司的部分账目明细。 经质证，原告认为李凯提供的微信流水比较混乱，无法看出哪笔是公司支出哪笔是个人支出，且李凯打给县小路的钱县小路都支出去了。被告刘晓玲、费玮表示对公司账目不清楚。 经审核，本院认为李凯提交的微信流水有个人支出及公司支出，无法从微信流水中看出公司账目明细，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6月20日，李凯注册成立凯丽源商贸公司，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由其任法定代表人。同时，李凯与县小路、刘晓玲、费玮、赵红艳口头约定：李凯、县小路、刘晓玲、费玮向凯丽源商贸公司各出资5万元，赵红艳出资1万元，如果公司盈利，共同商议分红，如果公司亏损则退还四人的本金，后李凯给其他四人出具收款收据，并加盖公司印章作为入股证明。凯丽源商贸公司主要业务为经营位于天水市秦州区坚家河景园水岸都市72号商铺的惠民商行超市，公司最初由李凯和县小路负责经营和管理，其余三人未参与经营。之后，被告李凯追加出资37800元，刘晓玲、费玮各追加出资2万元，赵红艳退出，县小路用公司经营收入退还赵红艳出资1万元。2017年8月，凯丽源商贸公司以刘晓玲名义贷款1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约定分36期还款，每月还款4623元；2017年12月中旬，经县小路、李凯、刘晓玲、费玮四人协商，公司转由县小路独自经营,自负盈亏，各方虽对公司之前的经营情况没有进行清算，但口头约定所有经营期间的债务由县小路承担，县小路接手经营之后，公司无论盈利或者亏损均与三人无关。李凯、刘晓玲、费玮的出资转为借款，由县小路出具借条分别归还李凯、刘晓玲、费玮的借款本息各9万元。2018年4月9日，凯丽源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县小路。在县小路经营公司期间，陆续归还李凯65000元，刘晓玲2万元，费玮15000元。因县小路经营不善，无法支付下一年度房租及公司其他费用，2018年9月，四人再次协商由李凯重新经营公司，于同年9月20日重新变更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凯，并口头约定：1.县小路经营期间的亏损由其自行承担;2.县小路未归还刘晓玲、费玮的借款本金7万元转由李凯归还，县小路未归还李凯的借款本金25000元不再归还；3.县小路在公司成立之初给公司的出资5万元用于折抵其经营期间拖欠的房费及个人债务。对于经营期间拖欠的货款，县小路向李凯出具欠条一张，载明：“兹有县小路欠李凯人民币6万元，于2018年9月30日付30000（大写叁万元整），2018年10月30日付3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 另查明，2017年8月30日，凯丽源商贸公司贷款购买甘E**金杯货车一辆，车辆行驶证办理在李凯名下，首付18837元及前13期车贷22360元（1720元×13期）由县小路用公司营业款支付，之后的13期车贷22360元（1720元×13期）由李凯用公司营业款支付，截止2020年3月，尚有10320元（1720元×6期）车贷没有还清。惠民商行超市2017年7月30日至2018年7月29日的房屋租金为126800元，2018年7月30日至2019年7月29日的房屋租金为136880元，原告经营10个月期间应缴纳房租为107346元（126800元÷12个月×8个月+136880元÷12个月×2个月），但实际已缴纳房租为56984元（4623元×8个月+2万元），尚欠经营期间的房租50362元。对于李凯将凯丽源商贸公司转让给县小路经营时应给顾客兑付的加油卡费用，县小路认为是19000元，李凯认为是12000元，但双方均无证据证实。截止目前，公司没有清晰、明确可以核算的账目。 本院认为，合伙是指两个及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等，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的自愿联合。合伙协议必须具备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四个方面的内容且缺一不可。本案中，凯丽源商贸公司虽系被告李凯注册成立的一人公司，但实际由李凯与县小路、刘晓玲、费玮共同出资，并口头约定如果公司盈利，共同商议分红，如果亏损由凯丽源商贸公司的经营者李凯退还其余三人的本金，从该约定内容看，除李凯外的其余三人，仅分享公司的盈利而不承担公司的亏损，在公司出现亏损时，公司（实质是李凯）要给其余三人退还本金，而不承担亏损的风险，因此，原、被告的协议不符合合伙共担风险的法律特征。同时，凯丽源商贸公司虽系“一人名义、多人投资”的公司，但刘晓玲、费玮实际未参与经营，且县小路、刘晓玲、费玮三人无论盈亏，均要收回本金，故上列三人也不符合“隐名股东”的身份，其投入的资金也不能认定为入股股金。综上，本案的法律关系既非合伙关系也非隐名股东关系，从无论盈亏李凯均要给其余三人退还本金看，双方的法律关系只能为债权债务关系，应按民间借贷认定。 凯丽源商贸公司的经营过程分三阶段。第一阶段，即2017年12月之前，凯丽源商贸公司由李凯和县小路负责经营和管理，该阶段县小路虽参与经营，但不影响李凯给县小路“兑付”本金的义务，双方仍为借贷关系；第二阶段，即2017年12月至2018年9月，凯丽源商贸公司由县小路独自经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李凯变更登记为县小路。从各方的约定看，县小路对公司之前的债务自行承担，对公司之后的经营自负盈亏，对于其他三人的出资，由县小路向其他三人出具借条予以退还，公司的盈亏与其他三人无关。上述约定及县小路出具的借条符合债权债务概括转移的法律特征，即李凯将其原本负有的给县小路、刘晓玲、费玮“兑付”本金的义务转移给了县小路，由县小路给李凯、刘晓玲、费玮“兑付”本金，县小路并取得了公司的经营权。该转让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县小路因该债权债务的概况转移与李凯、刘晓玲、费玮之间产生民间借贷关系，双方的法律关系转变系债权债务的概况转移。第三阶段即2018年9月至今，县小路因经营不善，双方商议，凯丽源商贸公司再次转由李凯独自经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再次变更登记为李凯。从各方的约定看：1.县小路经营期间的亏损由其自行承担；2.县小路尚未归还刘晓玲、费玮的借款本金7万元转由李凯归还；3.县小路尚未归还李凯的25000元借款本金不再归还；4.县小路出资的5万元用于折抵其经营期间拖欠的房费及个人债务；5.对于县小路经营期间拖欠的货款，县小路向李凯出具欠条予以确认。以上协议实质仍是债权债务概况转移协议，即县小路将其权利义务又全部转让给了李凯，以上债权债务转移协议，不违背法律规定，而且，从约定内容看，李凯在受让凯丽源商贸公司经营权的同时还将要承接以下义务：1.继续偿还刘晓玲、费玮的借款本金共计14万元，放弃本人的25000元借款本金；2.缴纳2019年度房租136880元；3.继续偿还2018年9月之后公司的贷款；4.继续偿还购车贷款。以上费用粗略计算已近30万元，而县小路因李凯的接手经营，不再承担公司之后的亏损及上述费用并将该义务转移给李凯承接。因此，该协议既是县小路的“止损”协议，也是权利义务一致的协议，不存在违背法律规定或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应认定有效，对李凯及县小路均有约束力。县小路要求撤销该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对县小路的各项诉请，应认定如下： 1.要求各被告退还其已退李凯“股”65000元、已退刘晓玲“股”2万元，已退费玮“股”15000元。该3项实质是县小路因债权债务转移取得经营权后，双方形成借贷关系给其余三人已偿付的借款，其再要求退还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2.10个月房费46230元、2018年缴纳房费2万元、水电物业费1万元、超市拖欠货款54117元。上列费用均系县小路自己经营期间产生的费用，根据各方关于县小路自己经营期间自负盈亏的约定及转手给李凯经营后和李凯之间“县小路经营期间的亏损由其自行承担”的再次约定，该部分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对县小路要求各被告退还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3.县小路“入股”5万元，李凯虽应退还，但该出资已折抵了县小路经营期间拖欠的房费，故亦不予支持； 4.返还支付给赵红艳的退股费1万元,因该1万元系县小路、李凯共同经营期间县小路用凯丽源商贸公司经营期间的营业收入支付，并不是县小路个人支出，故对其要求各被告退还的诉请不予支持； 5.购微型货车首付及车贷共计41197元，原告以该笔款项全部由原告个人支付为由，请求各被告退还，但从审理查明的事实来看，该款项均系凯丽源商贸公司营业款支出，且从双方第一次债权债务转让的协议看，县小路在取得经营权后，需要偿还购车未付请的车贷，在车贷还清后，如果县小路不将债权债务再次转让给李凯，该车辆自然归县小路所有。后县小路将债权债务概况转移给李凯，双方虽未对车辆的归属进行约定，但参照前次的转让，车辆均属于凯丽源商贸公司的经营者所有，所以该车辆显然在李凯继续还清车贷后归李凯所有，故原告的该项诉请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6.加油卡2万元、2017年6月-2017年12月超市拖欠货款3万元。上列两项系李凯、县小路共同经营期间的债务，在李凯将公司经营权转让给县小路时，约定共同经营期间的亏损由县小路承担，现县小路要求各被告返还该部分费用没有依据，故不予支持。 综上，凯丽源商贸公司成立之初县小路、李凯、刘晓玲、费玮之间并不是合伙关系，此后公司的经营权两度“易手”，每次公司经营者与其余人之间形成新的借贷关系，双方围绕经营权转让而形成的债权债务概况转移符合法律规定，故对其认为与李凯、刘晓玲、费玮之间系合伙关系，要求各被告分担经营期间亏损的各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县小路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6870元，由县小路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许龙泉 审 判 员  张 悦 人民陪审员  李翠玉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牛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