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3民终31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子媛，女，197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佑，男，1939年8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潜，男，1968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仙游县，由福建省仙游县大济镇坑北村民委员会推荐，特别代理。 原审被告：郑某，男，200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原审被告：郑宗水，男，197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仙游县。 上诉人陈子媛因与被上诉人张佑、原审被告郑某、郑宗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9）闽0322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子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陈子媛赔偿23857.4元，扣除已支付的11120.36元，还应赔偿12737.04元；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郑某赔偿6510.28元，郑某有财产的，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不足部分由陈子媛、郑宗水承担赔偿责任；由张佑承担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过高，应当予以改判。1、根据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上诉人的护理期60-90天，且根据该《司法鉴定意见书》所依据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7.3条胸骨骨折护理期为20-30天，再结合被上诉人提交的福州总院第一附属医院（九十五医院）的出院小结，“患者手术切口愈合良好，……建议休息2个月，……渐进性功能锻炼……”。被上诉人的护理期按照60天来计算较为合理。另，根据上述出院小结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出院时有一定的自主行动能力，因此护理依赖程度不高，被上诉人诉求的护理费计算标准过高，应当按照每日70元的标准计算，因此被上诉人的护理费看应该为70*（7+60）=4690元。2、被上诉人提交的退休证并不能作为认定其作为城镇居民的依据。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住所地或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情况下，应当按照农村居民年度人均纯收入标准（16334.8元）计算赔偿金额。因此，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实际金额应为16334.8*10%*5=8167.4元。3、一审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和第十一条的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仙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5032220180000920号），被上诉人与上诉郑某均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因此被上诉人本身对发生此次交通事故承担一定过错。结合上诉郑某系未满18周岁的未成年人，因其疏忽大意导致事故发生主观上并没有任何损害的故意等具体情节，应当减轻或免除上诉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明显过高，上诉人认为精神损害抚慰金以1000元为宜。二、一审判决中的交通费、营养费等赔偿项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证实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有关交通费的任何正式票据，因此其诉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法应当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在被上诉人的出院医嘱中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因此被上诉人诉求的营养费于法无据，依法应当驳回。三、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根据仙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35032220180000920号），被上诉人与上诉郑某均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上诉人陈子媛的的轻便电动摩托车没有投交强险，因此除交强责任范围内的部分由上诉人承担外，被上诉人其余损失应当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各承担50%。因此，被上诉人因此交通事故产生的实际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23857.4元、护理费4690元、伙食补助费210元、残疾赔偿金8167.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扣除已支付11120.36元，还应赔偿12737.04元。被上诉人剩余的经济损失13020.56元（36877.96元-23857.4元），应当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承担50%，即上诉人需向被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6510.28元。 张佑辩称，一、上诉人提出的护理费和残疾赔偿金赔偿过高的问题。张佑在原审起诉时按城镇居民误工标准每天184.71元计算，时间按住院时间7天加上鉴定所的护理期限90天共97天计算，已经被原审法院调整为按农村居民误工159.09元标准计算，且时间只认定75天，已减少22天了，故原审法院认定护理费较为公平、合理，不存在错误，上诉人上诉无理，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二、上诉人提出的退休证不能作为认定退休教师是城镇居民的问题，那么农民是否与退休教师同属居民户口，张佑因退休之后，户口随妻报在农村，但张佑事实上也居住在仙游城关，即使说不住城关，难道本来就是国家干部的退休教师因住在农村就变成农民了吗。三、关于上诉人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过高问题，原审法院对实际伤残的判决一般都是按6000元作为受害人的精神抚慰金的，上诉人的观点只代表上诉人自己的意思，不能代表法律规定。四、关于交通费140元和营养费2280问题，上诉人也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张佑在莆田九五医院住院7天，每天按20元计算，从莆田到仙游往回跑来跑去，要不要实际发生，上诉人是否有鸡蛋里挑骨头之嫌。至于营养费原审法院按医药费的百分之十判决，上诉人也认为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一般都是按百分之十的药费判决营养费的，上诉人认为伤情达十级程度不需要营养，基本生活知识都不知道，别说是法律知识了。五、至于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60%问题，虽然双方的责任是同等的，但这一方是受伤害方，故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同等责任的情况之下承担60%的比例并不存在不妥当的行为，请二审法院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医疗费23481.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0元、营养费2348元、护理费184.71元/天×97天=17916.87元、交通费140元、残疾赔偿金19500.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71397.25元，扣除已经支付的11120.36元，请求再赔偿53536.0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6日上午，郑某无驾驶证驾驶仙游•A2325号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沿八二五大街自仙游县鲤南镇往仙游县鲤城街道方向行驶在路右快速车道内，06时46分许，行经仙游县鲤城街道八二五大街国华通信门前路段，未能注意观察路面交通情况，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适遇右前方同向由张佑驾驶自行车自路右慢速车道拐至路右快速车道时，临近采取避让措施不及，致自行车左前部与仙游•A2325号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右前部在路右快速车道内发生碰撞，造成张佑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12月29日，仙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某与张佑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张佑在仙游县医院住院治疗2天，花费医疗费1120.36元；之后，在九五医院住院5天，花费医疗费22361.32元。九五医院出院诊断：1、胸12椎体骨折；2、骨质疏松；3、高血压病。出院医嘱：1、继续带药治疗，加强营养，建议休息2个月；2、定期1个月复查拍片，渐进性功能锻炼，骨折愈合前禁忌负重；3、院外继续治疗内科疾病，加强功能锻炼，门诊随访。2018年12月25日，福建恒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2018）临鉴字第2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张佑的伤残程度、护理期作出鉴定意见。仙游•A2325号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系陈子媛所有，未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后，陈子媛已经支付给张佑11120.36元。原审法院审理期间，郑某、陈子媛、郑宗水对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对张佑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并对张佑医疗费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鉴定。原审法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继续鉴定；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6月4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张佑的伤残等级为十级、护理期限为60-90天、不合理的医疗费用为671.12元；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张佑同意医疗费中减去671.12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给张佑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22810.56元、交通费140元、护理费11931.75元、营养费2280元、伙食费210元、伤残赔偿金19500.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800元，共计64673.01元。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等损失。仙游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郑某与张佑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陈子媛系肇事的仙游•A2325号电动两轮轻便摩托车投保义务人，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其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向张佑承担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及伤残赔偿费用37572.45元（护理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赔偿金），合计47572.45元，其已经支付的11120.36元予以折抵后，应当再赔偿36452.09元；郑某作为侵权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张佑剩余的损失17100.56元（64673.01元-47572.45元），根据双方的事故责任，应由郑某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0260.34元；陈子媛、郑宗水系郑某的监护人，未尽监护责任，应与郑某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判决：一、陈子媛应当赔偿给张佑经济损失47572.45元，陈子媛已经支付的11120.36元予以折抵后，陈子媛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张佑经济损失计36452.09元；郑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郑某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张佑各项损失10260.34元；郑某有财产的，从其本人财产中支付赔偿费用；不足部分，由陈子媛、郑宗水承担赔偿责任；三、驳回张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92.5元，由陈子媛、郑宗水负担175元，由张佑负担17.5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部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法庭询问调查等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支持的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营养费是否正确；二、超过交强险限额的经济损失，郑某应如何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郑某、陈子媛、郑宗水在原审中申请对张佑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进行重新鉴定，经原审法院对外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张佑的病案资料，并对其进行查体，依照公安部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9.1.2及附录A.2等规定，作出护理期限60-90日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系法院对外委托，依据的检材客观，查体与检材相符，作出的鉴定意见应予采纳。上述“三期评定规范”中关于护理期的规定，均系完全护理依赖。据此，鉴定机构依据该规定作出的护理期鉴定结论，亦系完全护理依赖。原审依据上述鉴定意见，结合张佑的具体身体状况，支持护理期75天并按完全护理依赖支持护理费，并无不当。张佑提供了退休证明，证实其退休前系教师身份，其常住人口登记卡上载明的职业亦系教师。故此，原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处理正确。本案造成张佑一处十级伤残，原审支持6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审判实践，应予支持。事故发生后，张佑先后在仙游县医院、九五医院住院治疗7天，其本人及陪护人员因就医、转院治疗必然发生交通费用，原审支持140元的交通费用，并无偏高。张佑因本案事故花费了22810.56元的医疗费，原审按照医疗费的10%支持其享有2280元的营养费，符合审判实践，应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福建省实施办法》第五二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未参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相当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部分的赔偿责任。对于超过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机动车一方按照以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三）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事故同等责任的，机动车一方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赔偿责任。”据此，原审认定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郑某应当承担60%的赔偿责任，处理正确。 综上所述，陈子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元，由上诉人陈子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艳艳 审判员  易胜晖 审判员  邱园园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周丽禹 附：本案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