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7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军涛，男，1980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扶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堂，广东运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海飞，男，198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卓，广东顶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鲁陵，男，198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上诉人石军涛因与被上诉人罗海飞，原审被告张鲁陵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7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军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石军涛无需支付罗海飞20000元的损失；2.罗海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石军涛2018年12月1日向深圳市都市嘉餐饮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都市嘉公司）加盟，2019年3月21日将经营权转让给罗海飞。罗海飞认为其支付了20000元罚金，没有依据。一、2019年2月25日出具的5000元收据交付的时候罗海飞还没有加入，故该5000元是石军涛交付的，与罗海飞无关；二、根据《关于都市嘉餐饮公司经营员工饭堂存在问题处理得请示》第一段第一款，2019年4月25日交付的6000元罚款的收据对应的罚款形成时间是2018年6月13日至2018年10月31日，由都市嘉公司产生，此时石军涛还没有加盟，其加盟后也没有承诺支付以上罚款，因此其代都市嘉公司支付的罚金，不能由石军涛支付。三、根据《关于都市嘉餐饮公司经营员工饭堂存在问题处理得请示》第一段第三款，2019年1月10日都市嘉公司私自制造文冲造船厂的出入证，被罚5000元，都市嘉公司对此书面向造船厂确认是其内部员工所为，与石军涛无关，且该处罚的时间为2019年1月14日，此时罗海飞还没有进场，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缴纳了该5000元罚款。四、根据《餐饮服务公司月度考核表》，都市嘉公司2018年8月8日在餐厅现场卖饭，被罚2000元，此时，石军涛还没有加盟，也没有证据证明其缴纳了该2000元。综上，罗海飞一审中称其支付了20000元罚金，但没有提交其交付罚金的证据，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缴纳罚金产生的时间、缴纳对象或者是否在其经营期间产生，故其要求石军涛支付20000元罚款没有依据。罗海飞辩称，不同意石军涛的上诉意见，在一审中石军涛对于20000元罚款并无异议，且罗海飞缴纳该笔罚款后才可准予进场经营，罗海飞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也载明罗海飞共支付188000元的情况，石军涛也予以确认，因此该笔罚款应当由石军涛负担。张鲁陵未到庭发表意见。罗海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石军涛、张鲁陵共同向罗海飞返还承包项目转让款168000元及资金占用费暂计1000元（从2019年3月27日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决石军涛、张鲁陵共同向罗海飞返还代交罚款20000元；3.本案受理费由石军涛、张鲁陵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3日，中船黄埔文冲船舶有限公司（以下称中船公司）与都市嘉公司签订《员工食堂承包合同》，将中船公司长洲厂区第二员工食堂西边靠南区域承包给都市嘉公司经营管理，合同期限从2017年3月13日至2020年3月12日。一、承包期内，都市嘉公司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不得转包给第三方经营。二、中船公司有权对都市嘉公司进行各种行政监督管理，并按中船公司相关管理规定进行扣罚。三、出现以下情况时，中船公司有权终止合作协议：1.因都市嘉公司管理不善致使中船公司财产（包括员工身体健康）遭受严重损失（如火灾、食物中毒等），经国家专责机构检验认定都市嘉公司责任时；2.中船公司提出的合理意见都市嘉公司多次不予采纳的；3.未执行合同的条款，经多次指出后拒不整改时；4.都市嘉公司提供的食品原材料不符合食品卫生法和卫生防疫部门规定，经中船公司规劝，限期整改后仍然无效，且情节严重的。2018年9月11日，都市嘉公司成立分公司广州黄埔船厂店（以下称都市嘉黄埔店），2018年11月5日，都市嘉黄埔店与石军涛签订《加盟协议书》，将饭堂的经营管理权交给石军涛，期限从2018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3月12日止。一、由石军涛自主经营，自行负责饭堂全部经营成本控制与管理，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石军涛承担。二、石军涛一次性付给都市嘉黄埔店厨具使用费及合同期内管理费共计人民币95000元。三、石军涛必须以都市嘉黄埔店名义对外经营。四、双方签订本协议之日起，如由于都市嘉黄埔店或中船公司需回收经营，需退回剩余月份管理费用及厨具使用折旧费。协议签订后，石军涛即对该食堂进行经营管理。2019年3月5日，石军涛在团餐友谊交流平台发布信息称其经营的食堂因无人管理寻求合作商。张鲁陵收到该信息后找到罗海飞并一起到石军涛经营的食堂现场考察，2019年3月21日，石军涛与罗海飞签订《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合作方式：一、石军涛拥有涉案食堂及小卖部的经营权，并负责食堂风险押金及现有设备的投入（任何时候其所有权都归甲方所有），作为合作经营投入。二、罗海飞负责食堂实际的经营管理并支付因日常经营管理所需的流动性资金作为合作投入。三、石军涛不参与食堂的经营和管理，但有权对现场的运营进行监督、指正。四、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罗海飞负责食堂和小卖部实际经营，食堂和小卖部因经营所产生的一切债务和法律责任，由罗海飞承担，与石军涛无关。五、经营期限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六、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罗海飞一次性缴纳费用150000元人民币给石军涛，该款任何情况下不予返还。罗海飞承接石军涛经营的食堂及小卖部后，支付给石军涛130000元、支付给中船公司罚款20000元、支付给张鲁陵38000元，合计188000元。罗海飞认为上述款项全部是食堂和小卖部的转让费。石军涛承认只收到罗海飞食堂转让费100000元及小卖部转让费30000元，张鲁陵承认收到罗海飞38000元，认为是居间费用。都市嘉公司承包中船公司食堂后，存在多次提前卖饭、没有按要求足额调拨员工充值资金、私自刻制印章和有关证件被中船公司多次罚款，上述行为均发生在罗海飞接管经营之前。2019年5月5日，都市嘉公司向中船公司出具《联络函》称“2017年3月13日进驻贵公司食堂以来，现场经营管理方面一直没有理顺，屡次出现违反贵司相关规章制度。经公司研究决定，提前退出贵司食堂经营权，定于5月30日正式退场，并请贵公司将我司押金一并退回”。2019年5月28日，中船公司正式收回食堂经营管理权，罗海飞无法再经营管理，遂退出食堂和小卖部经营管理。以上事实，有中船公司与都市嘉公司签订的《员工食堂承包合同》、石军涛与都市嘉黄埔店签订的《加盟协议书》、罗海飞与石军涛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中船公司出具的《关于都市嘉餐饮公司经营员工饭堂存在问题处理的请示》、都市嘉公司出具的《联络函》、微信记录截图及当事人陈述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一、罗海飞与石军涛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该协议名为合作经营协议，但从协议内容看，实际为食堂、小卖部转包协议。罗海飞与石军涛签订该协议时，没有证据证实中船公司、都市嘉公司知悉转包事宜。其次，石军涛与都市嘉黄埔店签订加盟协议取得食堂经营权后，必须以都市嘉黄埔店名义对外经营，中船公司、都市嘉公司并不负有必然且应当知悉该食堂实际经营者的义务。由于石军涛与罗海飞的食堂转包行为，没有得到原出租人中船公司及总承包方都市嘉公司的同意或追认，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石军涛作为涉案食堂转包方，在收取罗海飞的转让费后，负有在合同履行期内保证罗海飞在涉案食堂正常经营的义务，但石军涛未能保证罗海飞在合同履行期内正常经营，其行为明显构成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涉案协议书已于2019年5月28日因中船公司收回食堂而无法继续履行，但无法继续履行的责任在于石军涛，石军涛应赔偿罗海飞因此造成的各项损失。二、涉案协议约定罗海飞向石军涛支付费用150000元，承包期间为2019年3月22日至2020年3月31日（共12个月），但合同履行尚未届满，于2019年5月28日食堂被中船公司收回，罗海飞仅在涉案食堂经营了2个月，一审法院从公平原则出发，认定罗海飞应向石军涛支付的转让费为25000元（150000元÷12个月×2个月），石军涛实际收取罗海飞转让费100000元，应返还罗海飞75000元。三、张鲁陵收取罗海飞38000元，没有合同依据，同时，罗海飞与石军涛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张鲁陵应将该款返还给罗海飞。四、罗海飞支付的20000元罚款，是因承包食堂引起，责任在石军涛，石军涛应赔偿罗海飞该项损失。五、小卖部的经营权与食堂经营权是不同的经营权，小卖部的转包是罗海飞与石军涛之间的关系，没有证据证明包含在食堂经营合同之中，也没有证据证明中船公司收回小卖部，罗海飞请求石军涛返还小卖部转让费3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另寻途径解决。六、利息问题。罗海飞请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从食堂收回时间2019年5月28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石军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罗海飞返还转让费75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5月28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石军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罗海飞赔偿损失20000元；三、张鲁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罗海飞返还款项38000元及利息（从2019年5月28日起至一审法院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罗海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罗海飞已预交），由罗海飞负担600元，由石军涛负担1040元，张鲁陵负担400元。石军涛及张鲁陵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由其迳行支付给罗海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石军涛不确认罗海飞向中船公司缴纳罚款20000元的事实，对其他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院均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一审中，罗海飞为证实其缴纳罚款的事实，提交了中船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4月25日开具的金额分别为5000元、6000元的收据两张，内容均为“收到都市嘉餐饮公司温霞丝交来罚款”。另罗海飞提供的证据显示：2019年1月14日，中船公司生产保障部在公司内部发出《关于都市嘉餐饮公司经营员工饭堂存在问题处理的请示》，对都市嘉公司承包经营期间存在问题提出：一、分别在2018年6月13日、8月8日、10月24日、10月31日在造船生产区域提早卖饭，目前仍有6000元罚款没有缴纳；二、2019年1月10日，都市嘉公司现场负责人违法私刻公司武装保卫部业务专用章和私自印制公司有关证件版本等，给予都市嘉公司相关人员内部处罚。同时基于1.10事件对公司管理造成恶劣影响，对都市嘉公司进行处罚5000元。中船公司2018年8月10日的《餐饮服务公司月度考核表》中，对2018年8月8日的提早违规卖饭给予罚款2000元，由温露丝于2019年2月25日在餐饮服务公司一栏签名确认。二审期间，罗海飞表示上述罚款并非其另行缴纳，而是由中船公司在应付给其的餐饮费用中扣除，但对于具体扣款时间不清楚，由于中船公司仅与都市嘉公司存在合同关系，故收据均直接向都市嘉公司开具。石军涛不确认中船公司扣罚罗海飞20000元款项的事实，并认为2019年2月25日罗海飞尚未进场承包经营，该收据中的5000元是石军涛承包期间自行缴纳，2019年4月25日的罚款6000元也是针对2018年10月前都市嘉公司自行经营期间的不当行为进行处罚，无需罗海飞缴纳。另2018年8月8日的2000元以及2019年1月10日的5000元均是对都市嘉公司经营期间或其员工的不当行为作出的处罚，与石军涛无关联，也没有证据证实罗海飞已实际支付。罗海飞另认为石军涛在一审答辩期间确认双方协商的转让费为150000元，其中包含了20000元的应缴罚款。经查，石军涛一审书面答辩意见为：“2019年3月21日，石军涛以150000元的价格将食堂及小卖部的经营权转让给罗海飞；罗海飞没有实际向石军涛支付150000元，只支付了100000元，另30000元是购买剩余食材，转让两家商铺给罗海飞经营才构成150000元。至于其20000元代付的罚款，并不是发生在石军涛经营期间的，多是2018年10月之前发生的，是处分都市嘉公司的，如果是确有其事也是代都市嘉公司支付，与石军涛没有关系。”一审庭审中，石军涛陈述称其是以150000元转让经营权，其他的款项均不知情，至今也只收到130000元。再查明，罗海飞一审期间曾提供其与张鲁陵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罗海飞提出其出资188000元，张鲁陵称150000元是石军涛的，其本人收38000元等。各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均未有涉及罗海飞需代为缴纳20000元罚款的相关内容。本院认为，罗海飞与石军涛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合法有效。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罗海飞主张石军涛赔偿其代缴罚款20000元的损失是否成立。诉讼中，罗海飞主张其在承包经营期间代为向中船公司缴纳罚款20000元，石军涛对此不予确认，则罗海飞应当就其主张的事实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根据罗海飞一审提供的两张付款收据，从其记载内容显示均为中船公司收取都市嘉公司缴纳的罚款，无法证实与罗海飞存在关联性。而罗海飞二审表示其并非直接向中船公司支付罚款费用，而是由中船公司以扣罚餐费的方式扣除相应款项。但一方面，罗海飞对于中船公司于何时扣除其20000元餐费无法作出具体说明，也未能提供相应结算凭据证实扣款事实。另一方面，从中船公司开具收据时间反映，金额为5000元的罚款缴纳于2019年2月25日，此时罗海飞尚未与石军涛签署案涉协议进场经营。另一张收据记载的6000元罚款，从中船公司内部作出的《关于都市嘉餐饮公司经营员工饭堂存在问题处理的请示》内容来看，也是因都市嘉公司的经营不当而导致的罚款，与石军涛的经营行为无关，本案中也无证据证实都市嘉公司认可罗海飞代缴罚款的事实。综上，罗海飞对其所称已代缴罚款20000元并未提供确凿证据证实，本院对此不予确认。至于罗海飞提出其与石军涛协商的150000元转让费中包含20000元罚款的问题，各方提供的聊天记录仅能反映罗海飞需向石军涛支付转让费用150000元，但在磋商过程中从未涉及20000元罚款代缴的事宜，而石军涛于一审答辩及庭审中也坚持认为150000元均为双方协商的转让费、罗海飞未足额支付。因此，罗海飞认为石军涛已认可其代缴20000元罚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据此，罗海飞要求石军涛赔偿其20000元罚款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军涛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判决不当，本院予以变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71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2民初71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三、驳回被上诉人罗海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由上诉人石军涛负担810元，被上诉人罗海飞负担830元，原审被告张鲁陵负担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上诉人罗海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莫 芳审判员 杨 凡审判员 邓 娟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丽珍徐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