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13民初9162号原告：张富英，女，195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天津启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吕玲玲，女，1986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家鹏，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曙炜，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宋世磊，男，1987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原告张富英与被告吕玲玲、第三人宋世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立案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富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东，被告吕玲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家鹏、张曙炜，第三人宋世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富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吕玲玲向原告张富英归还借款本金178458.08元及上述借款本金占用期间利息，利息自2010年6月13日起，按6%年利率计算，每日利息29.33元，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吕玲玲支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之子宋世磊与被告与2010年5月18日登记结婚，2010年6月12日，该二人和天津汇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天津汇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天津市北辰区房屋，该房为限价房，购买资格由被告办理。合同签订当日，由原告以自有的其他房屋抵押，取得银行贷款，一次性支付该房屋的全部购房款及相应的契税及其他费用共计356916.16元。2013年8月26日，该房屋颁发所有权证书，房屋登记在被告和第三人宋世磊名下。2019年2月20日，贵院作出（2018）津0113民初542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经二审已生效。在该判决书中，判决解除被告与宋世磊之间的夫妻关系，同时认定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属被告和宋世磊双方共有。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该二人以竞价方式确定上述房屋价格为145万元，由宋世磊向被告补偿房价的一半，即725000元。基于以上事实，可以认定，上述房屋是原告支付的全款，被告未支付分文，却无故得到725000元。《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在诉讼过程中，张富英发现原主张的不当得利实为借款，故提出本申请，请人民法院依法审判。吕玲玲辩称，依据证据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应在举证期间届满前提出，依据贵院下发的举证通知书举证期限是2019年12月10日届满，且上次开庭，原告已发表最后辩论意见，辩论已终结，故原告不能变更诉讼请求；原告通过口头和实际行动表明该笔款项是对被告和第三人的赠与，第三人在庭审中表明，在第三人和被告结婚时，原告曾经为二人订了一套房子，已经交了定金，后来被告取得了限价房购房资格，才改为荔红花园11-2-704房屋，说明原告有赠与意愿、赠与表示和赠与行为，该笔资金应认定为对被告和第三人的赠与；原被告之间并无借贷合意，该笔款项不是借款，原告在庭审中表明，在支付该笔款项时并没有明确款项的性质，原告并没有出借的意思表示，没有借条等书面材料，也没有约定利息等，被告也不知情，借贷关系成立的基础是双方具有借贷合意，在该笔款项支出时，原被告均无借贷合意，该笔款项不是借款；原告现在主张借款应当承担借款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父母为子女出资，在资金性质不明的情况下，应由原告就借贷关系成立进行举证并提供充分证据，在没有借条、借款合同等书面凭证能够证明该款项系借款的情况下，仅凭原告口头主张借款，无法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在被告与第三人离婚案件一审、二审、再审中，财产分割时第三人均未向法院提交任何材料证明存在该笔借贷关系，且依据2017津01**民初3967号案件的开庭笔录第6页第15-17行：“审：有债权、债务马？原：没有。被：属实”，可以证实，被告和第三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债权债务，现第三人认可该笔款项为借款，该意思表示不能及于被告，被告和原告之间不存在借贷合意，望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宋世磊述称，同意原告的意见，原告所述属实。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其认定如下：对于原告提供的（2018）津0113民初5429号案件的庭审笔录及民事判决书、2010年6月10日中国工商银行借款凭证、被告及第三人与开发商签订的天津市限价商品住房买卖合同、购房交费票据5张，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提供的（2018）津0113民初5429号判决书和（2019）津01民初终209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个人招商银行收款截图3张、（2017）津0113民初3967号庭审笔录，原告及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第三人之母。被告与第三人原系夫妻关系，于2010年5月18日登记结婚，婚后无子女。2016年9月、2017年6月，本院先后立案受理了被告起诉第三人离婚纠纷案件，均被本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其中，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的（2017）津0113民初396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被告与第三人于2016年6月起分居。2018年6月27日本院第三次立案受理了被告起诉第三人离婚纠纷案件。本院于2018年7月14日对该案进行了开庭审理，开庭笔录第6页记载“被告（宋世磊）:房屋购买时间为2010.6.12，房款在最后银行划走了356916.16元，里面可能还包含契税。这套房屋出资来源是夫妻双方向被告母亲张富英借款，被告母亲用自己名下的桃花园南里的房屋向银行抵押贷款，贷款30万元，当时原被告说由夫妻双方共同偿还贷款，但实际贷款都是由被告母亲张富英在还。除了贷款30万元，被告母亲还向亲戚朋友借款8.5万元，也用于购买荔红花园的房屋，因此这些钱都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包括房屋贷款以及利息，都属于原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作出（2018）津0113民初54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与第三人离婚，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津01民终209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一审判决。一审判决内容为：一、原告吕玲玲与被告宋世磊解除婚姻关系，双方婚姻关系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登记在双方名下的坐落于北辰区房屋，归被告宋世磊所有，被告宋世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吕玲玲房屋折价补偿款725000元；三、登记在吕玲玲名下的津Ｈ×××**的夏利Ｎ3汽车一辆，在原告吕玲玲处，归原告吕玲玲，原告吕玲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宋世磊车辆补偿款15000元；四、存放在北辰区房屋内的家具、家电，包括ＴＣＬ电视机一台、新飞冰箱一台、格兰仕微波炉一台、挂式格力空调三台、60升史密斯热水器一台、三洋滚筒洗衣机一台、抽油烟机灶具一套、厨房净水器及厨宝、苹果平板电脑、吸尘器一台、扫地机器人一个、四开门立柜、1.8＊2米大床、梳妆台一套、餐桌一套含四把椅子、沙发一套、茶几一个、水族箱一个、鞋柜一个、日式地床一张，上述物品归被告宋世磊所有，由被告宋世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吕玲玲折价款5000元；五、存放在原告吕玲玲处的平板电脑和扫地机，归原告吕玲玲所有，由吕玲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宋世磊折价款1000元；6、双方各自名下其他财产归各自所有，由吕玲玲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宋世磊存款分割款3108.71元。2010年6月被告取得了限价房购买资格。2010年6月12日，被告及第三人（买受人）与开发商天津汇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卖人）签订了《天津市限价商品住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座落于北辰区，建筑面积77.33平方米，价款为353011元，房屋于2012年5月31日前交付等。买受人处有被告及第三人签字，出卖人有天津汇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加盖印章。该房屋产权人为被告及第三人。同日，原告通过卡号为62×××48的银行账号向天津汇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356916.16元。2010年6月12日，天津汇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了付款人为被告及第三人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金额为353011元；2010年6月28日，取得缴存人为被告及第三人的维修基金交款收据，金额为3530元；2010年6月28日，取得纳税人为被告及第三人的契税完税证，金额为3530.11元；2010年6月28日，取得缴款人为被告及第三人的行政事业性收费统一票证，缴纳所有权预告登记费80元；2013年5月15日，天津汇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了交款人为被告及第三人的配图费收据，金额为45元。庭审中，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事实均予认可。另查，2010年6月10日，原告通过向工商银行抵押自有住房，获得贷款30万元。中国工商银行借款凭证显示，借款实际发出日期2010年6月10日，借款人张富英，贷款金额30万元，用途购房，期限12年，约定还款日期2022年6月10日，贷款利率5.643%。该30万元贷款系用于支付登记在被告及第三人名下座落于北辰区号房屋的购房款。庭审中，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关于程序问题一节，本案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对原告提出的不当得利纠纷诉讼请求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双方争议较大，为更好的查清事实，依法变更为普通程序审理。原告在本案变更为普通程序后，提出了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请求的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三十五条又规定，在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因此，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且本着更好的查清事实，正确认定法律关系，对于被告主张原告不能变更诉请的答辩，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一节，本案中，被告主张该356916.16元购房款系赠与而非借款。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的存在”，本条是关于提高证明标准的特殊情形的规定。提高的证明标准，要求达到显而易见的程度。对口头赠与的认定，应适用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原告明确表示从未有过赠与的意思表示，被告对该主张负有举证责任，被告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另外，被告主张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夫妻双方的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乙方的除外”之规定，本院认为该条款解决的并不是婚后父母向子女提供购房款是赠与还是借款的问题，而是在明确赠与的前提下解决赠与双方还是赠与一方的问题。综上，对被告主张该356916.16元购房款系赠与的答辩，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交了向开发商天津汇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356916.16元购房款银行卡转账记录，且被告也认可系原告银行卡转账的356916.16元购房款。且被告及第三人在后期购房过程中实际使用了原告提供的356916.16元用于购买房产并登记在双方名下，应认定被告及第三人与原告形成了借款合意，借款关系应已成立。另，本院应当指出，成年子女对父母负有赡养、扶助的义务，而父母对成年子女并无相应的法定义务。原告作为第三人之母，为工薪阶层，在抵押自有住房贷款30万元的情况下，全额出资为被告和第三人购买房产用于二人生活，系出于慈母爱子之心，期盼家庭和睦之情。但被告及第三人感情破裂离婚后，双方又无子女牵挂，原告为保障自己生活，要求被告承担还款责任，乃人之常情。关于借款数额一节，对于被告主张该356916.16元购房款中8万元系被告向案外人借款，被告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采纳。结合本院作出的（2018）津0113民初5429号民事判决书中对使用该356916.16元购买的房产做出了认定，被告取得该房产价值的一半。现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该356916.16元购房款中的一半即178458.08元，符合情理，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178458.08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借款利息一节，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及第三人就借款利息和还款期限达成约定。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自然人之间的借款，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可以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本案中，原告是在向银行抵押自有房产获得30万元贷款情况下，为子女出资356916.16元购置房产，该购房款中的30万元非原告的自有资金，原告不仅需偿还贷款本金，还需支付相应的贷款利息。在基于借款关系成立的基础上，原告对于该借款的给付是建立在被告与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的基础上，且原告未主张被告偿还借款也是基于该婚姻关系的存在。在（2018）津0113民初5429号被告诉第三人离婚诉讼中，第三人在一审第一次庭审时（即2018年7月14日）主张过该356916.16元系向原告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应偿还原告，可视为是向被告的催告，后被告并未清偿借款。故本院认为，被告应自2018年7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原告借款利息，对于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一百零九条、二百三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之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吕玲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富英借款本金178458.08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178458.08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年6%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69元，由原告吕玲玲承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延忠审判员  刘 阳审判员  石全祥二〇二〇年四月八日书记员  张壮壮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二百三十二条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