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8民初2266号原告：马新彦，男，1976年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坚，上海全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华馨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华长伟，总经理。被告：浩宗橡塑科技(江阴)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法定代表人：王华，总经理。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建国，上海力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新彦与被告上海华馨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馨公司)、浩宗橡塑科技(江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宗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本院依法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本案分别于2019年3月19日、5月2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坚，被告华馨公司、浩宗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建国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原告申请审计，后又撤回审计申请。因案情复杂，本案经院长审批延长审限6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新彦向本院提出诉请：1.判令被告华馨公司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25,291,520元；2、判令被告华馨公司支付原告借款利息5,705,489.74元(以25,291,52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3%，自2018年2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1月21日)；3、判令被告华馨公司支付律师费20万元，诉讼保全担保费26,705.44元；4、被告浩宗公司对被告华馨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事实与理由：2015年至2017年，华馨公司陆续向原告借款，截止2018年2月28日，华馨公司尚有27,567,920元借款未归还，并拖欠2018年2月28日止2019年1月21日期间的利息5,813,880元。2019年1月21日，原告就以上借款与华馨公司签订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借条，浩宗公司对上述借款提供担保。经原告调查发现两被告已无财产或财产被法院拍卖，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诸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华馨公司、浩宗公司辩称：原告为职业放贷人，原告与华馨公司之间的借贷行为无效。债权债务确认书及借条上载明的金额不准确。原告借款金额应以银行转账凭证为准。因借贷无效，华馨公司愿意归还本金，按年息12%支付2018年2月28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被告多支付的利息应作为本金扣除。双方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华馨公司不同意承担。对浩宗公司的担保责任无异议。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债权债务确认书、借条、银行转账明细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出证质证，并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至2017年底期间，被告华馨公司陆续向原告借款，并自己或通过案外人向原告归还部分款项。2019年1月21日，华馨公司出具债权债务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甲方(出借人)为原告，乙方(借款人)为华馨公司。2015年至2017年度，乙方向甲方借款132,946,120元，总计还款105,378,200元，其中2,918,200元为华某某个人账户向原告偿还，290万元是瑞博利密封件(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博利公司)向甲方偿还，245万元是浩宗公司向甲方偿还，未归还本金合计27,567,920元。该确认书由华馨公司盖章确认。同日，华馨公司出具借条。借条载明借款人为华馨公司。截止2017年12月底，借款人累计还有27,567,920元未归还原告。借款人承诺除归还以上借款，还需以借款金额利息总额为5,813,880元(注：以上利息是2018年2月28日起至今按年化23%尚需支付的利息，2018年2月28日前的利息已结清)。如因此借款发生纠纷，本借款人承诺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和因诉讼产生的费用。该借条另载明以上款项用于浩宗公司经营，所以浩宗公司自愿为以上借条内容担保，承担保证责任。借条由华馨公司、浩宗公司盖章确认。双方当事人存在如下争议：一、原告与被告华馨公司的民间借贷关系的效力。两被告认为：原告为职业放贷人。根据原告提供的银行明细，其借款资金来自他人借款，进出频繁，原告实际从事小额贷款业务，以低吸高放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根据相关规定，原告的借贷行为属于职业放贷，原告与华馨公司的借款行为应为无效，华馨公司同意归还借款本金，并按年息12%支付2018年2月28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的资金占用费。原告认为：其借款的资金一部分为自有资金，一部分为其朋友委托其理财的资金，委托理财的收益均为华馨公司支付的借款利息。原告仅向被告华馨公司出借资金，并未向其他人出借资金。除了华馨公司需要过桥资金外，其余每次借款的金额均较小，因长期滚动借款，故借款总额较大。原告职业为金融服务，其个人收入来自工资及提成。原告并非职业放贷人，其与华馨公司之间的借款行为合法有效。本院认为：出借人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或未经金融监管部门的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的。该种行为扰乱国家金融市场和金融秩序，违反相关监管规定，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认定无效。本案中，被告提供的证据难以证明原告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也未举证证明原告以高息借贷为业，仅以借款资金并非原告本人所有以及收取部分高额利息等理由，尚不足以认定原告的行为属于非法放贷行为，故对于被告的相应主张，本院难以采纳。二、华馨公司借款本金余额的计算。被告华馨公司及浩宗公司称：经核算，2015年至2017年年底，原告共转入华馨公司借款金额为133,970,900元，华馨公司共转给原告124,473,860元，其中包括浩宗公司代为偿还的2,551,100元、案外人瑞博利公司代为偿还的290万元、案外人华某某代为偿还的2,918,200元。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最开始约定的利率为日千分之二，实际履行时并无明确利率的约定。华馨公司转账给原告的款项均有备注，其中702,140元标注为利息，其余标注往来款的应为归还的本金，华馨公司借款本金余额为10,199,180元。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被告仅是根据原告的要求支付相应的利息。对于2018年2月28日之后的利息同意按2019年1月21日借条的约定利率计算。2019年1月21日的借条以及债权债务确认书中的金额不准确，应以被告核算金额为准。原告称：原告通过原告银行账户转给华馨公司、华某某、上海昕森公司及上海浩宗公司共计134,246,120元，上述四家共计归还102,560,000元，差额31,686,120元。因华馨公司对其他三家部分借款不确认系其向原告的借款，故经双方对账后确认华馨公司向原告的借款为132,946,120元，其余作为上海昕森公司以上海宗浩公司的借款，华馨公司据此向原告出具了债权债务确认书和借条。现根据被告的对账结果确认原告在2015年至2017年年底总计转账给华馨公司133,970,900元。确认2015年至2018年期间，华馨公司共计还款124,473,860元，其中华馨公司直接支付116,104,560元、浩宗公司支付2,551,100元、案外人瑞博利公司支付290万元、案外人华某某支付2,918,200元。根据被告出具的付款明细，华馨公司还款中15,794,480元为利息，已归还本金108,679,380元，借款本金余额为25,291,520元。双方未曾签订借款合同，双方口头约定利率为日千分之二，但华馨公司经常欠息，实际未按该标准支付利息。被告华馨公司及浩宗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2015年至2018年的华馨公司、浩宗公司、瑞博利公司以及华某某与原告的往来款明细表，该表载明总借款为133,970,900元，总还款为124,473,860元，以证明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情况以及华馨公司的利息支付情况，并说明在明细表中标注为利息的才系华馨公司支付的利息，其余应为华馨公司归还的借款本金。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华馨公司已支付的利息应以其出具的利息明细表为准。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由华馨公司盖章的华馨公司与原告在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的往来款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明收原告往来款总计134,246,120元，还原告往来款总计102,560,000元，差额31,686,120元。由华馨公司盖章的华某某与原告在2016年5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往来明细，载明华某某收原告往来款总计13,700,000元，还原告往来款16,618,200元，多还2,918,200元。被告对明细单上华馨公司的公章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明细单记载的仅是部分还款。2.由华馨公司盖章的利息支付清单，载明华馨公司在2015年1月至2018年7月共计支付计息1,579,4480元。原告并说明银行转账时确实大部分款项未标注为利息，但华馨公司每次支付利息时在自己的财务账册中均会注明，该清单系根据原始财务凭证统计。被告对利息支付清单上华馨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记载的内容不认可，认为被告支付给原告的款项均有标注，大部分标注为往来款，部分标注为利息，被告仅确认标注为利息的款项为被告支付的借款利息，其余款项应为被告归还的本金。本院认为：原告对被告提供的往来款明细无异议，并对该明细表上载明的往来款金额予以确认，故本院按此表所列内容确认双方的款项往来情况。被告认为上述往来表中注明为利息的才为被告支付的借款利息，其余均为本金。原告对此不予确认，并提供了由华馨公司盖章确认的利息支付明细表，被告对明细表上的公章真实性无异议，但未举证证明该利息表内容记载错误，故本院确认该利息支付明细的证明力，并据此计算被告已支付的利息。原告认为双方曾约定利率为日千分之二，被告对此并不否认。应该利率标准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故在计算被告实际已支付利息时，应按年利率36%计算。根据原告提供的支付利息明细表的记载，华馨公司在2015年1月15日支付利息25,600元，因当时借款未发生，故该笔款项应作为本金予以扣除；2016年9月30日，被告支付案外人利息10,000元，应在华馨公司支付给原告的利息中扣除；明细表中记载多笔原告返还华馨公司利息，部分款项被告在其提供的往来款明细表中作为借款，故不再作为返还利息予以扣除，其余部分按该表的记载在华馨公司支付的利息中予以扣除。此外，华馨公司在支付利息时，有部分利息已超过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上限，超出部分应作为借款本金予以扣除。原告确认案外人华某某多还的2,918,200元系作为华馨公司的还款，但利息支付表中未将该笔款项列入，故应计为华馨公司归还的借款本金。据以计算，截止至2018年2月28日，华馨公司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21,697,999.18元，之后华馨公司在2018年12月7日归还本金3万元，现尚欠原告借款本金为21,667,999.18元，华馨公司应予归还原告。原告要求华馨公司支付2018年2月28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的利息5,705,489.74元，根据双方确认的利率(年利率23%)以及本院确定的剩余本金，华馨公司应支付原告期间的借款利息为4,456,792.15元，华馨公司已支付利息915,000元，尚需支付利息余额3,541,792.15元。综上，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已实际发生，被告理应归还原告借款本金21,667,999.18元并按双方约定支付相应的借款利息3,541,792.15元。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20万元，因双方未就律师代理费的承担有明确约定，故对于原告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浩宗公司在2019年1月21日的借条上以担保人的身份盖章并承诺对借条内容承担保证责任，故其应按约对被告华馨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华馨经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马新彦借款本金21,667,999.18元；二、被告上海华馨经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马新彦2018年2月28日至2019年1月2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3,541,792.15元；三、被告浩宗橡塑科技(江阴)有限公司对被告上海华馨经贸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浩宗橡塑科技(江阴)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可以向被告上海华馨经贸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原告马新彦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785.0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202,785.05元，由原告承担38,917.79元，两被告共同承担167,867.2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蔚青人民陪审员  邹惠贤人民陪审员  顾巧珍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汤 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