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州西部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青2894民初3号 原告：成都金冠杰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陈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金长芳，青海正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茫崖高通实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建新，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张建新，男，汉族。 被告：周正龙，男，汉族。 被告：刘勇，男，汉族。 被告：赖斌，男，汉族。 被告：吴启华，男，汉族。 原告成都金冠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冠杰公司”）诉被告茫崖高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通公司”）、张建新、周正龙、刘勇、赖斌、吴启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由原青海省茫崖矿区法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5）茫民初第8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周正龙、刘勇、赖斌、吴启华不服该判决，向青海省海西州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青海省海西州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2日作出（2018）青28民终232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青海省海西州西部矿区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成都金冠杰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金长芳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茫崖高通实业有限公司及公司股东张建新、周正龙、刘勇、赖斌、吴启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金冠杰公司诉称，2014年4月7日，金冠杰公司与被告高通公司签订《茫崖高通综合农贸市场1#、2#、3#、4#、5#楼消防、暖通、电梯及弱点系统集成分包合同》，该合同为分项分包合同的框架合同。原告按该框架合同的约定，于2014年4月8日、9日向高通公司支付保证金共计600000元，高通公司收到该保证金后以各种理由推脱，最终并未与原告签订分项分包合同。原告为顺利履行日后的分项分包合同，委托青海保捷消防自控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捷公司”）就该分项分包合同中的消防项目做了预算，并交付预算制作费32000元。故原告认为，高通公司在订立合同过程中，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致使原告的信赖利益受到实际损失。 另外，原告发现被告高通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人民币，其中张建新应出资额为260万元，周正龙应出资额为160万元，刘勇应出资额为160万元，赖斌应出资额为160万元，吴启华应出资额为260万元，但上述股东并未足额缴纳出资，且抽逃出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之规定，上述股东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1.被告高通公司返还原告保证金600000元，被告张建新、周正龙、刘勇、赖斌、吴启华承担连带责任；2.被告高通公司赔偿原告缔约损失123534.50元（保证金利息68700元，设计费32000元，为磋商签订合同产生的差旅费22834.5元），被告张建新、周正龙、刘勇、赖斌、吴启华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承担。 被告高通公司、张建新、周正龙、刘勇、赖斌、吴启华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庭审中，原告提交以下证据，并进行了当庭举证、质证。对于原告出示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高通公司与金冠杰公司于2014年4月7日签订的《茫崖高通综合农贸市场1#、2#、3#、4#、5#楼消防、暖通、电梯及弱点系统集成分包合同》，拟证明被告高通公司就茫崖高通综合农贸市场消防、暖通、电梯及弱电系统集成分项工程发包与原告，双方并签订了工程承包框架合同。约定待主体工程完工后，由原告方进行以上分项工程的施工。 2.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凭证及高通公司收款收据，拟证明原告按双方所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向对方高通公司支付了保证金60万元。 3.金冠杰公司与保捷公司于2014年4月23日签订的《消防项目预算外包合同书》及银行账单，拟证明金冠杰公司为履行合同作准备，委托保捷公司就茫崖高通综合农贸市场工程中的消防项目做工程预算，并向保捷公司支付预算制作费32000元。 4.机票、火车票、住宿费等票据，拟证明原告为签订茫崖高通综合农贸市场分项工程承包的框架合同及欲与高通公司缔结正式合同，支付交通费、住宿费、文印费等共计22834.5元。 5.工程停工报告，拟证明由于高通公司拖欠工程主体施工单位青海鑫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在该工程仅仅完成主体框架的情况下，于2014年6月25日停工。 6.仲裁调解书、在建工程抵偿合同，拟证明2014年11月经仲裁调解，高通公司应支付鑫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210万元。之后高通公司将茫崖高通综合农贸市场在建工程抵偿并过户给鑫瑞公司。 7.高通公司章程，拟证明高通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人民币，其中张建新应出资额为260万元，周正龙应出资额为160万元，刘勇应出资额为160万元，赖斌应出资额为160万元，吴启华应出资额为260万元。 8.验资报告、银行流水账单，拟证明验资报告显示上述高通公司各股东出资额已实际缴存，但银行流水账单证明所有股东的出资款均未进入公司账户，即上述股东并未足额缴纳出资。 以上证据形式合法，具有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本院曾于2016年3月31日依法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茫崖支行调取被告高通公司的账户明细表。该证据证明高通公司正式成立后，其基本账户（建设银行茫崖行委支行，账号：×××）开户金额仅为10000元，截至2014年8月19日，仅余255.14元。除该基本账户外，高通公司另有一普通账户，但自开户至今未曾使用，目前属于“休眠”账户。亦证明了高通公司股东未完全履行足额缴纳出资义务。 本院依法调取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证明2014年10月21日，高通公司变更股东为张建新的自然人独资公司。2017年4月18日，茫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该公司无正当理由自行停业，不按规定接受年度检查，予以吊销。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和以上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4月7日，金冠杰公司与高通公司签订《茫崖高通综合农贸市场1#、2#、3#、4#、5#楼消防、暖通、电梯及弱点系统集成分包合同》，约定被告高通公司就茫崖高通综合农贸市场消防、暖通、电梯及弱电系统集成分项工程发包与原告的框架合同。约定待主体工程完工后，由原告方进行以上分项工程的施工，并在后期各分项设备配置订单确定后双方再行签订更为详细的补充合同。并约定自该框架合同订立之日起三日内，金冠杰公司向高通公司支付保证金600000元。该合同签订后，金冠杰公司于4月8日、9日分二次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高通公司转账支付了60万元的保证金。同时，金冠杰公司委派该公司经理赴原茫崖行委花土沟镇与高通公司洽谈合同签订事宜。2014年4月23日，金冠杰公司与保捷公司签订《消防项目预算外包合同书》，约定由保捷公司对原茫崖行委农贸市场1#-5#楼的消防整体做出预决算。4月25日，金冠杰公司通过中国民生银行向保捷公司转账支付了预决算制作费32000元。由于高通公司拖欠工程主体施工单位青海鑫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014年6月25日该在建工程停止施工。2014年11月，经仲裁调解，高通公司应支付鑫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210万元。之后因茫崖高通公司无力支付以上工程款，将茫崖高通综合农贸市场在建工程抵偿并过户给鑫瑞公司。 另查明，高通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万元人民币，股东出资方式全部为货币出资。原始股东分别为张建新（出资额为260万元，股权比例26%）、周正龙（出资额为160万元，股权比例16%）、刘勇（出资额为160万元，股权比例16%）、赖斌（出资额为160万元，股权比例16%）、吴启华（出资额为260万元，股权比例26%）。2013年8月12日，经青海振源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对高通公司临时验资账户进行审验（开户银行：青海银行西关桥支行；账号：×××），确认股东周正龙、张建新、刘勇、赖斌、吴启华均于2013年8月12日前一次性缴足其注册资本，出资方式均为货币。但高通公司正式成立后，其基本账户（开户行：建设银行茫崖行委支行；账号：×××）开户金额为10000元。截至2014年8月19日，仅余255.14元。除该基本账户外，高通公司另有一普通账户，但自开户至今未曾使用，目前属于“休眠”账户。2014年10月21日，高通公司变更为股东为张建新的自然人独资公司。此后该公司未经清算，自行停业，经营场所亦不存在。2017年4月18日，茫崖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该公司无正当理由自行停业，不按规定接受年度检查为由，予以吊销。现公司已无法进行清算，且无可供执行财产。 本院认为： 甲方高通公司与乙方金冠杰公司就茫崖高通综合农贸市场工程的消防、暖通、电梯及弱电系统集成分项工程签订意向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金冠杰公司按合同约定，向高通公司交纳保证金60万元。后因高通公司资金链断裂，将茫崖高通综合农贸市场在建工程抵偿并过户给主体工程施工单位青海鑫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高通公司与金冠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未实际履行。本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因金冠杰公司无相关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意向性工程建设施工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高通公司从原告方所取得工程保证金60万元，应予返还金冠杰公司，故金冠杰公司要求返还保证金6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本案事实，高通公司既然已将茫崖高通综合农贸市场在建工程抵偿并过户给他人，其与金冠杰公司签订的意向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可能实际履行，就应将收取的保证金向金冠杰公司予以返还，但高通公司拒不返还保证金，并一直由其占有和收益，其应向金冠杰公司支付利息。因期间所产生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已超过金冠杰公司主张的68700元的利息损失诉请，故金冠杰公司要求高通公司赔偿保证金利息损失687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金冠杰公司要求赔偿其为履行合同支出预决算制作费32000元，为磋商合同支出差旅费22834.5元的诉讼请求，因金冠杰公司对合同的无效亦存在过错责任，该损失应自行承担，其相关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出资的，应当将货币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规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债权人主张未缴出资股东，以及公司设立时的其他股东或者发起人在未缴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以上相关法律规定，股东出资不足的（虚假出资），应在出资不足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股东出资不足导致公司的注册资本低于公司法规定的最低标准使公司的法律人格未能合法产生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如果股东出资后又抽逃、转移部分或全部资金，导致公司履约能力不足，股东应在抽逃公司资产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据此，本案被告股东对其不存在出资不足（虚假出资）或抽逃资本承担举证责任，予以提供相应的证据反驳原告关于被告出资不足（虚假出资）或抽逃资本的主张，但被告方未予以举证。在这种情况下，应当作出对被告不利的判断，即支持原告的主张，认定被告方存在出资不足（虚假出资）或抽逃资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即使本案被告周正龙、刘勇、赖斌、吴启华均于2014年10月21日均将各自股份转让于股东张建新，即高通公司变更股东为张建新的自然人独资公司，但依据该法律规定，本案被告周正龙、刘勇、赖斌、吴启华均、张建新均应对原告金冠杰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观本案事实，在高通公司资不抵债，已无法正常经营的情况下，被告周正龙、刘勇、赖斌、吴启华于同一时间（2014年10月21日）均将各自股份转让于股东张建新，使高通公司变更股东为张建新的自然人独资公司，其实质为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之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金冠杰公司的利益。本着诚实信用、公平正义的法律原则，应认定被告茫崖高通实业有限公司和股东张建新、周正龙、刘勇、赖斌、吴启华实为同一主体，即否认公司法人人格，由公司股东向公司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又因该公司无正当理由自行停业，并予以吊销，已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综上，应由被告茫崖高通实业有限公司现股东及公司原股东向公司债权人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成都金冠杰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茫崖高通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茫崖高通综合农贸市场1#、2#、3#、4#、5#楼消防、暖通、电梯及弱点系统集成分包合同》无效。 二、被告茫崖高通实业有限公司股东张建新及被告茫崖高通实业有限公司原股东周正龙、刘勇、赖斌、吴启华返还原告成都金冠杰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保证金600000元及利息68700元，并负连带责任。以上款额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成都金冠杰科技有限公司对被告茫崖高通实业有限公司的起诉。 四、驳回原告成都金冠杰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808元，由被告张建新、周正龙、刘勇、赖斌、吴启华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及代理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 蕾 审 判 员  张青秀 人民陪审员  谢晓燕 二〇二〇年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徐建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