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60777号原告：李春燕，女，1986年2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苗，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秀萍，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上海长泰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科路XXX弄XXX号A座6层05C单元。法定代表人：赵长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岑，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汶水路XXX号。负责人：刘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锋，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鑫，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郑瑞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锋，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鑫，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春燕与被告上海长泰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长泰公司”)、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迅达电梯上海分公司”)、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迅达电梯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春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苗、被告长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岑、被告迅达电梯上海分公司和被告迅达电梯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春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长泰公司和迅达电梯上海分公司共同赔偿原告医疗费6,670.60元(人民币，下同)、交通费884.50元、营养费4,80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22,320元、残疾赔偿金136,0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950元、律师费13,000元；2.判令被告迅达电梯公司对被告迅达电梯上海分公司应负担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0月26日晚，原告自上海长泰国际商业广场停车场地下二层走出，在乘坐电梯上楼时被电梯门卡住，夹伤左肘及左手，按开门键无反应。后第一时间与被告长泰公司联系，长泰公司称之前也曾发生类似事件，应是压到了麻穴，故在被告长泰公司做出相关解释后原告回家了。第二天因疼痛异常，原告再次找到被告长泰公司，长泰公司陪同原告至医院就诊，原告就此事报警。经医院诊断，原告左肘部尺神经损伤，经鉴定遗留相应肌群肌力4级以下障碍，构成XXX伤残。原告多次找被告协商均未果。原告认为被告长泰公司作为商场管理者，应为消费者提供安全、舒适的购物环境，但长泰公司在商场电梯存在问题的情况下，却未及时发现，也未设置警示标志，没有对消费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故应对原告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迅达电梯上海分公司作为电梯维保单位，对电梯有维修保养的义务，应与被告长泰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被告迅达电梯公司作为被告迅达电梯上海分公司的总公司，应对被告迅达电梯上海分公司财产范围不足赔付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的医疗费和交通费均为2018年1月之后的费用。审理中，原告撤回对残疾赔偿金136,0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和首次鉴定费1,950元的主张。被告长泰公司辩称，对原告诉称的事发时间、地点无异议，但不认可原告陈述的事发经过。事发当天原告并未主动联系被告，被告工作人员也未劝说原告回家，而是第二天原告才到被告处要求查看录像。根据原告自述，事发当天原告进入电梯前，有孕妇试探挡门最终发现电梯有问题而未乘坐的情况。反观原告作为成年人却是直接冲进电梯，电梯门关闭瞬间用手肘挡门最终导致受伤，原告的这一行为明显增加了自身安全风险。电梯内张贴有不应挡门的安全须知，故原告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进入电梯前虽然电梯存在无法闭合的情况，但无法闭合的时间较短，被告长泰公司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设置警示标志和作出维护。作为商场管理者，被告长泰公司已聘请了电梯维保单位维护保养电梯，电梯内也张贴了安全告示，另有保安不定时巡逻，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迅达电梯公司和迅达电梯上海分公司为电梯的生产商，应对电梯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害承担责任。对电梯质量状况，不申请鉴定。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金额无异议；营养费认可每天30元计算60天；护理费认可每天50元计算60天；误工费不认可，原告不存在误工；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均不认可；交通费认可622元，但不应由被告长泰公司承担；首次鉴定费因鉴定结论被推翻，故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二次鉴定费3,150元系被告长泰公司垫付，亦应由原告承担；律师费数额无异议，但不同意承担。事故发生后，被告长泰公司对原告无垫付款。被告迅达电梯上海分公司和迅达电梯公司共同辩称，原告诉称的事发时间、地点无异议。被告迅达电梯上海分公司为电梯的维保单位，被告迅达电梯公司为电梯的生产制造单位，被告长泰公司为使用单位。根据事发监控录像，事发时电梯门口没有保安等管理人员，大型商场均装有监控，被告长泰公司作为管理者没有及时发现电梯故障，存在管理疏漏，应对原告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在电梯蜂鸣警示时抢门而入，自身亦存在过错。被告迅达电梯上海分公司与被告长泰公司就电梯保养签订有维保合同，协商确定了维保周期，被告系按照维保合同约定，履行维保义务。电梯维保程序的启动途径有两种，一是应被告长泰公司要求，二是电梯公司主动发现安全隐患。但维保过程中，涉案电梯每次保养和检验均合格，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原告所述开合情况，实际上每台电梯均存在开合几次后强制关闭的情形，亦不属于电梯质量问题。事故发生后，被告迅达电梯上海分公司工作人员及时赶到，发现电梯运行正常，经检验无故障，对此长泰公司工作人员已签字确认。被告迅达电梯上海分公司具有维保资质，电梯内也张贴了安全须知，故两电梯公司对原告损害并无过错。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金额无异议；营养费认可每天30元；护理费认可每天50元；误工费不认可；交通费认可500元；律师费金额过高，且应由原告自行承担；重新鉴定费因鉴定结论改变，故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上述损失均不同意承担。事故发生后，被告迅达电梯上海分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和交通费共1,561.70元，并通过被告长泰公司转交原告1,500元左右。被告迅达电梯上海分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后应被告长泰公司要求向原告转账支付1,561.70元，其中含交通费771元、医疗费790.7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0月26日晚，原告自上海长泰国际商业广场地下停车场走出，乘坐电梯上楼时被电梯门卡住受伤。电梯监控视频显示原告进入电梯前，涉案电梯存在多次试图关闭却无法正常关闭的情况，后一孕妇用脚试探电梯门未进入，原告随后在电梯门关闭过程中进入电梯时手臂被电梯门夹住受伤。后原告至上海中医药大学附属曙光医院、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就诊治疗。2017年10月27日11时18分许，报警人用XXXXXXXXXXX手机号码报警称昨天在长泰广场升降机夹手。2018年9月5日，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就原告伤情出具沪枫林[2018]残鉴字第2262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春燕之左侧尺神经损害，遗留相应肌群肌力4级以下，构成XXX伤残，给予休息期270天、营养期120天、护理期120天。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1,950元。被告长泰公司对上述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故本院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重新鉴定。2019年11月18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复医[2019]重鉴字第338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春燕因外伤致左侧尺神经部分损害，遗留感觉障碍，肌力尚可，目前情况尚未构成伤残等级。给予休息270日、营养60日、护理60日。被告长泰公司为此支出重新鉴定费3,150元。经质证，三被告对重新鉴定意见结论无异议，原告认为鉴定粗糙，要求鉴定机构对部分疑问进行解释。2019年12月24日，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回函，回复了原告的疑问。另查明，被告长泰公司是涉案电梯使用单位，被告迅达电梯上海分公司是涉案电梯维保单位，被告迅达电梯公司是涉案电梯制造单位。被告迅达电梯上海分公司具有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资质。事故发生后，被告迅达电梯上海分公司向原告转账1,561.70元，被告迅达电梯上海分公司主张上述费用中含交通费771元、医疗费790.70元。原告对此确认，表示主张的医疗费和交通费中并不包含上述被告垫付费用。被告长泰公司表示无票据原件，不认可。审理中，1.被告长泰公司称电梯内张贴有《电梯使用安全须知》，已告知原告不能用手挡门，提交《电梯使用安全须知》打印件为证。事故发生后，涉案电梯于2018年2月27日因光幕损坏导致无法关闭电梯门也进行过维修，提交维修报告表、维修照片、维修清单、派工单为证。经质证，两电梯公司对《电梯使用安全须知》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对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张贴在电梯内无法看到。关于维修证据，两电梯公司认为维修发生于2018年2月，而事故发生于2017年10月，时间上没有关联性；原告对维修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2.两电梯公司称事故发生后，被告迅达电梯上海分公司及时赶到现场并对电梯进行了检验，并无故障，且电梯也定期维修保养并检验合格。提交《回召记录单》、《电梯定期检验报告》复印件、《半月维保记录》为证。《回召记录单》显示2017年10月26日19时35分，电梯公司接到“电梯门有夹人现象”的报修电话，19时43分到达现场，20时18分恢复，故障描述为“到场人已离开，电梯运行正常，检查无故障记录”。被告长泰公司员工对上述检查签名确认。《电梯定期检验报告》载明被告长泰公司使用的设备编号为6-DI-2的电梯于2017年8月10日检验合格，下次检验日期为2018年8月。经质证，原告对《回召记录单》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检验报告和维保记录真实性均不认可；被告长泰公司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事发当时电梯没有质量问题。3.原告称其为张江镇社区工作者事务所的员工，事故发生后休病假在家，并提交该单位出具的《病假证明》复印件为证。4.原告提交事发当晚其与被告长泰公司工作人员的交涉视频及文字整理资料，证明交涉经过。文字整理资料载明：被告长泰公司工作人员称“建议，因为这边的话，因为是之前，我们也碰到这种原因，其实可能这边有个麻穴，就是休息一下，过一段时间就没有问题了……”。经质证，被告长泰公司对视频真实性无异议，确认视频中的工作人员系长泰公司员工。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商场、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长泰公司作为涉事商场管理者，理应确保商场中电梯的乘坐安全，但本次事故中却未能及时发现电梯开合故障并停止使用、设置警示标志。而根据原告与被告长泰公司工作人员交涉视频，涉事电梯于本次事故之前便曾发生过无法闭合的情况，长泰公司却并未引起足够重视，及时彻底维修、消除安全隐患，最终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故被告长泰公司应对原告受损负有主要责任。被告迅达电梯上海分公司系电梯维保单位，对电梯负有维保义务。该公司虽主张对电梯进行了定期维修保养，但电梯开合故障在维保中未能及时发现，不排除该公司存在维保措施不到位、维修工作存有瑕疵的情况。2018年2月被告长泰公司对涉事电梯的维修中提到系光幕损坏，故作为专业的维保单位，迅达电梯上海分公司对原告损失亦应承担相关责任。关于原告及被告长泰公司提出的电梯质量问题，属产品责任范畴。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产品因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失的，生产者应承担侵权责任。而产品缺陷，根据《产品质量法》的规定，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或产品不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情形。本案中电梯故障的性质，被告长泰公司不申请专业鉴定。鉴于原告及被告长泰公司并未就涉案电梯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或不符合国家、行业标准，属于缺陷产品进行举证，故本院难以认定电梯确有质量缺陷。原告主张的被告迅达电梯公司作为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责任，原告走向电梯时，电梯已处于开始关闭状态，此时原告可通过按电梯外的按钮达到电梯门再次开启的目的，不能再次开启的情况下亦能及时发现电梯故障，但原告却径自用手挡门继续进入电梯，对可能受伤存有放任疏忽的自身过错。综上，本院根据各方过错大小，酌情确定被告长泰公司对原告损失承担70%责任，被告迅达电梯上海分公司承担20%责任，原告自行承担10%的责任。原告损失，本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经核对相关票据，确认原告支出的医疗费金额为6,670.60元。被告迅达电梯上海分公司主张其向原告垫付医疗费790.70元、交通费771元，共计支付1,561.70元，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为证。原告对垫付款确认，被告长泰公司对聊天记录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确认迅达电梯上海分公司向原告转账1,561.70元的事实。鉴于原告出示了垫付款项对应的医疗费发票和交通发票复印件，已与聊天记录形成证据链，结合各方陈述，本院确认被告迅达电梯上海分公司为原告垫付医疗费790.70元、交通费771元。故原告该项损失确认为7,461.30元。(2)营养费，根据原告伤情及重新鉴定结论，酌情支持每天40元，确认原告该项损失为2,400元。(3)护理费，根据原告伤情及重新鉴定结论，原告主张每天60元的标准，并无不当，确认原告该项损失为3,600元。(4)误工费，原告称其部分工资系银行打卡方式发放，但经本院多次催促，截至本案判决时原告仍未提供相关流水，故对其存在误工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5)交通费，原告提交了出租车发票及定额发票，被告长泰公司对出租车费发票的622元无异议，本院认为可予以确认。其余票据，鉴于原告未提交关联性证据，故不予采信。另被告迅达电梯上海分公司为原告垫付交通费771元，故确认原告该项损失为1,393元。(6)律师费，酌情支持6,000元。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首次鉴定费，原告已撤回，故不再列明。上述损失共计20,854.30元，由被告长泰公司负担70%即14,598元，被告迅达电梯上海分公司负担20%即4,171元，余款2,085.3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迅达电梯上海分公司为原告垫付的医疗费、交通费共1,561.70元，在被告迅达电梯上海分公司应负担的款项中予以抵扣。关于被告迅达电梯上海分公司主张向原告垫付现金1,500元，因无证据支撑，原告亦不认可，故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长泰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李春燕14,598元；二、被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李春燕2,609.30元；三、驳回原告李春燕的其他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72元，减半收取计586元，由原告李春燕负担442元，被告上海长泰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2元，被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32元。重新鉴定费3,150元，由上海长泰商业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205元，被告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630元，原告李春燕负担31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艳军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浦 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医疗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一条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