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5民初30990号原告：姚欢玲，女，汉族，住广东省梅州市平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海，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粤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佘彦玲,任总经理。被告：佘彦玲，女，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东，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丝，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姚欢玲与被告广东粤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保公司”）、佘彦玲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欢玲及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海，被告粤保公司、佘彦玲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旭丝到庭参加了诉讼。诉讼中，被告粤保公司、佘彦玲和解为由向本院申请一个月和解期，但期限内双方未能达成协议，和解期间审限已作相应扣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欢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佘彦玲、粤保公司支付承诺的中介费（居间费）1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佘彦玲、粤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佘彦玲、粤保公司所承接第三人的工程，是三楼、四楼一起同时报价、同时洽谈的，佘彦玲、粤保公司承诺给姚欢玲5%中介费，也是一起承诺的；当时佘彦玲、粤保公司能够接到三楼装修工程的原因是姚欢玲将另外一个客户的低价透露了出来，佘彦玲、粤保公司后来同意支付全部中介费的承诺，但最后是以其他股东不同意支付为由而拒绝的，可见，双方对要支付中介费给姚欢玲没有异议，只是后来佘彦玲、粤保公司找借口推脱。没有变更或补充。佘彦玲、粤保公司共同答辩称：对姚欢玲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确认,请法院予以驳回。1.粤保公司仅认可10%的设计费,但因佛山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岛公司”）实际只支付了86240元,粤保公司未全部收齐设计费用,因此,佘彦玲承诺支付姚欢玲设计中介费的时间还未到,条件尚未成就;2.佘彦玲于2018年3月11日23点11分与姚欢玲讨论的5%的中介费用是针对姚欢玲当时拟促成粤保公司与森岛公司四楼的装修工程,从姚欢玲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显示,佘彦玲已经清晰的向姚欢玲表明“现在我跟小冯总说23万可以帮他做”，其所说的工程就是当时洽谈的四楼装修工程，报价23万元，但因粤保公司没有承接到该四楼装修工程，所以粤保公司无需向姚欢玲支付装修工程的中介费。被告2018年3月11日向姚欢玲表示就四楼装修工程的中介费时根本不包括三楼装修工程，事后也从未承诺或同意就三楼装修工程给付中介费。姚欢玲提交2018年3月11日23:11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的下半部分，佘彦玲表示如促成报价23万元的四楼工程后会给5个点的中介费，同时还表示“哦，还有，无论这个工程能不能成，设计这边给你留的10个点要等我收齐款后打给您。”佘彦玲说的“这个工程”已经清晰、明确地特指中介费5个点就是指报价23万元四楼装修工程。而且，被告当时尚未与森岛公司洽谈三楼展厅装修工程，在当时的语境下，佘彦玲所说的5个点的中介费根本不可能包括三楼装修工程且不存在任何歧义；3.三楼工程是森岛公司当时邀请粤保公司及其他两家公司报价的，因粤保公司报价优惠，且为设计单位，其他两家公司存在挂靠的情形，故，森岛公司才确定由粤保公司承接该工程，粤保公司承接该工程是与森岛公司双方洽谈的，姚欢玲并没有起到居间作用，粤保公司也没有承诺支付三楼装修工程的中介费用，姚欢玲主张该中介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佘彦玲是粤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姚欢玲拟促成的也是粤保公司与森岛公司的合作，因此，佘彦玲的行为是代表粤保公司的职务行为，佘彦玲无需对粤保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佘彦玲在与姚欢玲交谈中表示愿意支付的中介费是指姚欢玲促成设计部分的中介费，自始没有表示同意支付三楼装修的中介费，姚欢玲在双方没有任何约定的情况下向被告索要三楼装修工程的中介费，佘彦玲才表示经公司股东协商确定是无法支付。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附卷佐证。两被告对姚欢玲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付款证明》、《装饰工程设计合同》、《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柏莱雅展厅工程款支付方式》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姚欢玲对两被告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受理通知书》、《传票》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其他与本案处理相关的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情况进行综合认定。综合采信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案外人森岛公司有意对其所有的柏莱雅全屋定制展厅进行室内装饰装修设计及装修施工,对其所有的柏莱雅办公室进行装修。2018年1月10日，姚欢玲与佘彦玲经朋友介绍认识。双方通过微信沟通，姚欢玲将森岛公司有意订约的信息通过微信告知佘彦玲。双方约定由姚欢玲居中斡旋，努力促成森岛公司与粤保公司之间的合同成立。如粤保公司成功与森岛公司订立关于柏莱雅全屋定制展厅的装饰工程的设计合同，则粤保公司按该合同价款的10%向姚欢玲支付居间报酬。如粤保公司成功与森岛公司订立关于柏莱雅办公室装修工程合同，则粤保公司按该合同价款的5%向姚欢玲支付居间报酬。姚欢玲与佘彦玲通过微信对订约事宜进行沟通，其中与柏莱雅全屋定制展厅的装修工程有关的沟通情况如下：2018年3月11日21时38分，佘彦玲向姚欢玲发送微信：“281555.3”“四楼办公室的”“三楼的要明天才出来”；同日23时11分，佘彦玲向姚欢玲发送微信“现在我跟小冯总说23万可以帮他做”“我愿意牺牲自己的利润促成”“你那边我还是留5个点给您”“哦，还有，无论这个工程能不能成，设计这边给你留的10个点要等我收齐款后打您”；2018年3月12日00时52分，姚欢玲向佘彦玲发送微信：“另外明天3楼也尽快出来，可以一起谈谈”，被告回复：“嗯嗯，那个出来，估计冯总也会等他朋友造价出来。我觉得我们慢点出来有优势，可以调整，先拍四楼，然后周二的时候3楼报价出来。最好出来前也可以知道他朋友报价，我们就可以调整内容。”2018年3月16日00时51分，姚欢玲向佘彦玲发送微信信息“冯总和我讲你报好价格了三楼的？”佘彦玲回复“对呀，然后我约了小冯总当面跟他聊，我说不把报价发给他了。到了190多万，但是把控价控的很低，就看一下过去跟他聊，有没有机会成交。我不知道他那边那个人给他报了多少钱，我也不想知道他报多少钱，就想让正规的方式去谈。然后呢，有机会合作就合作，实在没有办法的话也就放弃啦”“所以我报了一个非常真诚的价格，过去跟他们那边谈了，明天看谈出来的结果怎么样跟你说。如果你那边有他们那边工头的报价总价的话，也跟我提一提。”被告回复“我听说了价格。但是听老冯总的口气好像是对没有明细有点失望。你看看明天怎么处理这个问题。”2018年3月22日15时20分，佘彦玲向姚欢玲发送微信“减了一点项目，180万成交哈。”2018年1月24日，粤保公司与森岛公司签订《装饰工程设计合同》，约定由粤保公司为森岛公司所有的柏莱雅全屋定制展厅提供电、综合布线、监控、软配提供设计，设计费单价为55元/㎡，设计结算价为107800元。2018年4月17日，粤保公司与森岛公司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粤保公司就森岛公司所有的柏莱雅展厅室内装饰工程进行施工，该工程预算报价单所述的不含税工程预算造价为180万元。2018年6月8日至13日期间，佘彦玲多次向姚欢玲发送微信信息，告知涉案的装修工程开工后，森岛公司一直未能及时付款。姚欢玲回复佘彦玲已同森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总联系，向佘彦玲告知森岛公司承诺向会及时付款。2019年1月7日，姚欢玲向佘彦玲询问是否计算好居间报酬，佘彦玲发微信回复：“三月份的时候应该是第一次报价的时候，后面给你发我这边报价的时候，现在去看又减了很多钱，行，可能那时候我也忘记说承诺你这个五个点的事情，所以就没有去考虑这个情况，马上就去签啦，那这个情况我先跟股东反映一下”“因为正常行规的话都是，如果你能够起到控点的话，公司给你留五个点都没有问题，但是没有办法控点的前提，公司就只能看公司的利润，尽量去帮你留一点出来”“因为后面谈大合同的时候，确实你都没怎么参与了，完了之后确实肯定也有你的原因，所以他回来了给我。因为前面折腾很久，最后它那个四楼那块装修不是我们做的，是他朋友做的。”后双方发生争议，姚欢玲诉至法院。另查明一，粤保公司与森岛公司签订《装饰工程设计合同》《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后，粤保公司依约对柏莱雅全屋定制展厅进行设计及装修，因森岛公司未能如期支付设计及装修款项，粤保公司于2019年8月26日诉至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粤0607民初4592号]。后粤保公司与森岛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粤保公司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姚欢玲提交的《付款证明》载明：“……双方达成一致的《和解协议书》内容，总金额为2108672.63元。截2019年10月20日止，我司已付款完毕。”粤保公司确认森岛公司已全部履行完毕付款义务，但认为因与森岛公司达成和解，打折结算，故并未足额收取2108672.63元的设计、装修款。另查明二，双方均确认微信聊天记录中陈述“三楼”设计、装修是指柏莱雅全屋定制展厅的设计、装修工程；“四楼”装修是指柏莱雅办公室装修。另查明三，粤保公司与森岛公司就柏莱雅办公室装修工程未成功签订合同。本院认为,本案是居间合同纠纷。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姚欢玲与粤保公司之间是否就粤保公司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粤保公司应当向姚欢玲支付居间报酬的数额。关于姚欢玲与粤保公司之间是否就粤保公司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存在居间合同法律关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合同意愿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是以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中的‘其他形式’订立的合同。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居间合同作为一种诺成、双务和不要式的合同,只要委托人与居间人意思表示一致即可成立。当事人之间可以采取口头或者书面形式订立,当事人虽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订立居间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居间合同意愿的,或者双方没有书面合同,但一方实际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成立。本案中，姚欢玲与粤保公司是否就柏莱雅全屋定制展厅装修工程达成居间合同存在较大争议，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双方对柏莱雅办公室装修工程及柏莱雅全屋定制展厅装修工程协商沟通同时进行，双方在对柏莱雅办公室装修工程的居间事宜沟通时，也涉及“三楼”，即柏莱雅全屋定制展厅装修工程。同时，佘彦玲针对柏莱雅全屋定制展厅装修工程向姚欢玲发送信息：“……然后周二的时候3楼报价出来。最好出来前也可以知道他朋友报价，我们就可以调整内容。”由此可知，佘彦玲亦向姚欢玲表达了希望知道其他人关于柏莱雅全屋定制展厅装修工程的报价，说明佘彦玲有要求姚欢玲就该装修合同的促成进行居间服务的意思表示。第二，粤保公司与森岛公司均确认由姚欢玲介绍认识。通过姚欢玲与佘彦玲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姚欢玲确实多次同森岛公司联系，向佘彦玲告知森岛公司对于报价的意见。另，姚欢玲因森岛公司未能及时向粤保公司支付柏莱雅全屋定制展厅的装修款，多次向森岛公司催讨。这一事实也从侧面佐证了姚欢玲确实就柏莱雅全屋定制展厅装修工程为粤保公司提供了居间服务。第三，姚欢玲向佘彦玲催讨居间报酬时，佘彦玲通过微信回复：“因为正常行规的话都是，如果你能够起到控点的话，公司给你留五个点都没有问题，但是没有办法控点的前提，公司就只能看公司的利润，尽量去帮你留一点出来”“因为后面谈大合同的时候，确实你都没怎么参与了，完了之后确实肯定也有你的原因，所以他回来了给我。”虽双方已产生争议，但佘彦玲仍肯定了姚欢玲的居间作用，并承诺可以依据公司的利润，为姚欢玲争取居间报酬。综上所述，姚欢玲与粤保公司虽未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就柏莱雅全屋定制展厅装修工程订立居间合同,但从双方从事的民事行为能够推定双方有订立居间合同意愿,姚欢玲确实为粤保公司与森岛公司签订合同提供了信息，并为最终签订合同制造了机会,粤保公司接受,双方居间合同法律关系成立。关于粤保公司应当向姚欢玲支付居间报酬数额的问题。如上文所述，姚欢玲、粤保公司就柏莱雅全屋定制展厅的装修工程形成居间合同。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关于柏莱雅全屋定制展厅装修工程的居间报酬，姚欢玲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进行了明确约定。佘彦玲在微信聊天中承诺“你那边我还是留5个点给您”，结合聊天的前后内容，该“5个点”的居间报酬承诺是针对柏莱雅办公室装修。虽然姚欢玲之后也以此方式追讨柏莱雅全屋定制展厅装修工程的居间报酬,但该计算方式最终未取得粤保公司认同,也不能由此证实居间报酬的标准。故姚欢玲主张以《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价款的5%计算居间报酬，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姚欢玲实际为粤保公司与森岛公司签订合同提供了相关信息,为最终签订合同制造了机会。为平衡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利益,考虑柏莱雅全屋定制展厅装修工程的成本、利润和回款等因素,结合姚欢玲所提供的居间服务，根据公平原则,本院综合确定粤保公司向姚欢玲支付装修工程居间报酬30000元。粤保公司确认《装饰工程设计合同》由姚欢玲促成，双方对居间报酬标准、支付时间均无异议。粤保公司虽主张实际收取设计费8624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森岛公司已经履行完毕全部付款义务，粤保公司应依约向姚欢玲支付设计工程居间报酬10780元（107800元×10%）。综上，粤保公司应向姚欢玲支付居间报酬40780元（30000元+10780元）。佘彦玲作为粤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粤保公司同姚欢玲微信沟通居间事宜，最终由粤保公司与森岛公司成功订立合同。佘彦玲所实施的上述行为为职务行为，佘彦玲对案涉居间报酬无需承担清偿责任。姚欢玲要求佘彦玲支付涉案居间报酬的诉请，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东粤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居间报酬40780元予姚欢玲；二、驳回姚欢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财产保全费1070元（姚欢玲已预交），由姚欢玲负担1460元，由广东粤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60元，广东粤保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的费用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姚欢玲预交的860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经其申请，本院予以退回。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冉晓璇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安昭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