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民初96号 原告:龙海市沉浮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石码镇后港路瑞景苑2幢夹层。 法定代表人：陈文斌。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嘉盈，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象屿胜蓝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象屿保税市场大厦9楼K座。 法定代表人：庄锦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治鹏，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凤，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阳光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华昌路112号荣华大厦祥业阁11E-F座。 法定代表人：林积育，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治鹏，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凤，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狮市汇源针织服装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蚶江镇莲中村坑山前路。 法定代表人：林圣民，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治鹏，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凤，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积苗，男，1971年8月30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其余信息不详。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治鹏，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凤，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积育，男，197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治鹏，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凤，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龙海市沉浮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沉浮公司）与被告厦门象屿胜蓝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蓝公司）、厦门阳光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城公司）、石狮市汇源针织服装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源公司）、林积苗、林积育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沉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康嘉盈，被告胜蓝公司、阳光城公司、汇源公司、林积苗、林积育共同委托代理人姜治鹏、刘美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沉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胜蓝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本金2125233.65美元（应按实际付款日汇率折算，暂折算为人民币13726671.62元）；2.判令被告阳光城公司、汇源公司、林积苗对被告胜蓝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被告林积育对被告阳光城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受理费由各被告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被告胜蓝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厦门市分行下属机构象屿支行申请开立五笔信用证，编号分别为400LC9820561-11、400LC9820621-11、400LC9820651-11、400LC9820746-11、400LC9820711-11。截止至2005年6月10日，被告胜蓝公司的上述五笔信用证均已形成透支，透支垫款本金余额合计为2125233.65美元。胜蓝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厦门市分行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了上述透支垫款本金余额及利息，并达成还款计划为：2005年9月30日之前还款本金20万美元；2005年12月31日前还款本金20万美元；2006年起每季还款40万美元，直至还清所有欠款本金及利息为止。被告阳光城公司、汇源公司对被告胜蓝公司的上述欠款继续履行保证担保开证合同书项下的担保义务。随后，在中国农业银行厦门市分行的多次还款催促下，被告胜蓝公司仍未按时还款，被告阳光城公司、汇源公司未按约承担保证责任。2016年12月19日，中国农业银行厦门市分行将上述债权转让给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1月19日，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又将该债权转让给原告。上述两次转让均履行公告通知义务。原告现为该债权权利人。 被告胜蓝公司于1996年5月6日在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经营期限1996年5月6日至2006年5月6日。现经营期限已满，但其股东林积苗作为清算义务人并未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由于被告林积苗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时隔多年，被告胜蓝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均已灭失，现已无法进行清算，应对被告胜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被告阳光城公司于1996年3月14日在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成立，股东林积育、石狮凯胜服装织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胜公司）各持有股权。被告阳光城公司于2007年6月2日被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吊销营业执照；但清算义务人被告林积育、凯胜公司并未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由于被告林积育、凯胜公司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时隔多年，被告阳光城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均已灭失，现已无法进行清算。根据法释〔2008〕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之规定，被告林积育作为被告阳光城公司清算义务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应对被告阳光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遂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胜蓝公司、阳光城公司、汇源公司、林积育、林积苗共同辩称：一、案涉主债权及担保债权均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已丧失胜诉权。主债务人胜蓝公司最后一次签收《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的日期为2010年5月9日。截至2012年5月8日，胜蓝公司与农业银厦门分行的债务关系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而两担保人阳光公司及汇源公司第一次签收《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系2006年10月，最后一次签收是在2010年5月9日，故根据担保法及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截至2012年5月8日，两担保人与农业银行厦门分行的担保关系的诉讼时效亦已届满。农业银行厦门分行于2012年3月20日及之后在《人民法院报》上有刊登催收公告，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四）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因此，只有在确定胜蓝公司以及阳光公司、汇源公司已下落不明的情况下，上述登报催告才能发生诉讼时效的中断效力。然在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农业银行厦门分行系在胜蓝公司以及阳光公司、汇源公司均去向不明、无法取得联系的情况下刊登的该催告公告，故农业银行厦门分行2012年3月20日及之后登报的催收公告并不能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据此，农业银行厦门分行与胜蓝公司以及阳光公司、汇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均已过诉讼时效，农业银行厦门分行已丧失胜诉权，而根据《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在农业银行厦门分行已丧失胜诉权的情况下，原告作为案涉债权的最终受让方，其对本案亦已丧失胜诉权，其要求各被告归还欠款的诉求，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二、在无证据证明农业银行厦门分行已取得财政部出具的委托处置资产证明文件的情况下，案涉债权转让行为应认定为无效转让，原告无权向各被告主张任何权益。三、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林积苗、林积育需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严重缺乏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对前述四被告的起诉。（一）原告起诉林积苗、林积育清算责任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胜蓝公司系于2006年5月6日经营期限届满。在案涉债权发生时（案涉债权确认时间为2005年6月10日），农业银行厦门分行依法就应当对相应主体的资质进行审查，应当知道前述事实。另外，被告阳光城公司亦早于2007年6月2日被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依法吊销。农业银行厦门分行亦多次向阳光城发送《担保履行责任通知书》。因此，应当推定在上述被告发生清算事由之时起，农业银行厦门银行应当知道上述事实。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于2019年7月3日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中已明确指出：债权人以公司未及时清算、无法清算为由主张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讼时效，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公司法定清算事由出现之日起第16日起开始起算。因此，债权人对被告胜蓝公司的股东即林积苗的诉讼时效应自2006年5月22日起算并至2008年5月21日届满；对被告阳光城公司的股东即林积育的诉讼时效自2007年6月18日起算并至2009年6月17日届满。然自始至终，农业银行厦门分行从未向以上被告的各股东主张过任何清算责任，显然农业银行厦门分行对林积苗、林积育主张权益的诉讼权益早已届满。（二）原告起诉林积苗、林积育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与本案所主张的借款合同纠纷属于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同案主张。首先，本案中，原告系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规定要求林积苗、林积育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然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于2019年7月3日在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上的讲话中“关于有限责任公司清算义务人的责任”中已明确指出：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致使公司无法清算所应承担的是侵权责任。可见，原告与林积苗、林积育、凯胜织造公司、凯胜制衣厂之间的法律关系侵权法律关系，与原告与胜蓝公司、阳光城公司、汇源公司之前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明显系不一致的，且权利的相对方亦是指向不同的独立主体。其次，如上所述，原告与林积苗、林积育之间的法律关系系侵权法律关系，而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因侵权行为提起的诉讼，由侵权行为地或者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就此，因整个清算活动本身在法律上应视为在公司进行的一系列行为，故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所形成的侵权行为地即为在公司所在地，故此，按照侵权行为的管辖原则，追究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侵权赔偿责任的管辖即为被告所在地和公司所在地。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向债务人提起诉讼的，应当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原债权银行与债务人有协议管辖约定的，如不违反法律规定，按约定继续有效。”以及《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合同转让的，合同的管辖协议对合同受让人有效。”可见，上述两种法律关系所适用的管辖规则是不一致的。故若严格适用属地管辖以及专属管辖的法律规定并结合本案诉讼主体及案件事实，前述两种法律关系显然应归属不同的法院进行管辖。综上，无论从基础法律关系，还是权利相对方，亦或管辖的法律适用等角度考虑，原告起诉林积苗、林积育，与原告起诉胜蓝公司、阳光城公司、汇源公司显然均不应在同一个案件中进行审理。据此，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原告在本案中对林积苗、林积育的起诉。（三）即便原告有权在本案中对上述被告主张权利且未过诉讼时效，被告亦有且仅需承担的是损失赔偿责任，而非连带清偿责任，且需在原告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所遭受的损失的前提下才应予承担。本案中，原告系基于《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的法律规定而起诉林积苗、林积育。首先，结合本案客观事实，有且仅能推断出林积苗、林积育作为相应公司的股东并未在公司清算事由出现之日起15日内成立清算组。因此，被告仅需承担的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范围内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而非连带清偿责任。其次，因前述被告承担的是损失赔偿责任，则根据举证原则，应当由原告先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因前述被告未及时成立清算组所遭受的最终实际损失为多少，被告才需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一并起诉主债务人、担保人以及清算义务人，然在汇源公司仍存续在营的情况下，在胜蓝公司、阳光城公司尚未实际进行清算且是否尚有资产可供执行未予确定的情况下，就案涉债权原告显然仍有受偿的可能，即目前原告实际所遭受的损失是无法确定的。综上，在实际损失尚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原告无权要求林积苗、林积育对案涉债务承担损失赔偿责任。四、另需提及的是，原告实际已与厦门资产管理公司明确约定应以厦门资产管理公司名义进行本案债权的追偿工作，故原告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据此，应驳回原告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 1998年7月28日，胜蓝公司作为甲方及开证申请人，中国农业银行厦门市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厦门分行）作为乙方及开证银行，福建省石狮市莲中凯胜畜牧场（以下简称凯胜畜牧场）、阳光城公司作为丙方及保证人，各方共同签订五份编号分别为XYB98055、XYB98052、XY1398064、XY1398067、XY1398065《保证担保开证合同书》，约定：乙方同意甲方的开证申请，为甲方开立不可撤销进口信用证，开证金额分别为468000美元、444000美元、431110.44美元、291500美元、825000美元，溢短装5%。甲方保证信用证规定的承付期限届满前及时将应付款项汇入乙方指定的账户或其开立于乙方的结算账户，确保乙方准时对外付款，若甲方无法及时缴存全部应付款项，导致乙方垫款支付，乙方有权按垫付资金按每日万分之伍计收利息，直至付清为止。丙方作为甲方的开证保证人，对甲方证下按时承兑/付款负连带保证责任，其保证范围包括乙方的代垫资金及其利息、手续费（含代收的邮电费）、实现债权的费用及可能发生的其他费用。丙方的保证期限自乙方垫付之日起二年。合同签订后，因胜蓝公司未及时缴存应付款项，农行厦门分行分别于1998年10月22日、10月28日、11月6日、12月4日、12月9日依约就编号分别为400LC9820561-11、400L9820621-11、400LC9820651-11、400LC9820746-11、400LC9820711-11信用证对外付款。 1998年10月28日，农行厦门分行向胜蓝公司、阳光城公司、凯胜畜牧场发出《透支催收通知书》，载明农行厦门分行就胜蓝公司在该行开立的400L9820621-11信用证对外付款492800美元、400LC9820561-11信用证对外付款514800美元，并对尚欠透支金额及利息、罚息等债务进行催收。胜蓝公司、阳光城公司、凯胜畜牧场均盖章确认。 1999年3月22日，农行厦门分行向胜蓝公司、阳光城公司、凯胜畜牧场发出《透支催收通知书》，载明农行厦门分行就胜蓝公司在该行开立的LC9820511-11、561、621、651、746、711信用证对外付款共计3119891.14美元，并对尚欠透支金额2470147.13美元及利息、罚息等债务进行催收。胜蓝公司、阳光城公司、凯胜畜牧场均盖章确认。 1999年9月及12月、2000年6月及9月、2001年3月及9月、2002年11月、2003年8月、2004年1月、5月及11月，农行厦门分行分别向胜蓝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向凯胜畜牧场、阳光城公司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就编号400LC9820561-11、400L9820621-11、400LC9820651-11、400LC9820746-11、400LC9820711-11信用证项下胜蓝公司尚欠农行厦门分行借款本金2470144美元及利息的债务进行催收，胜蓝公司作为债务人，阳光城公司及凯胜畜牧场作为担保人均盖章确认。 2005年6月10日，农行厦门分行作为债权及甲方，胜蓝公司作为债务人及乙方，阳光城公司、凯胜畜牧场作为担保人及丙方，各方共同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约定：乙方在甲方下属机构象屿支行申请开立的五笔信用证均已形成透支，透支垫款本金余额合计2125233.65美元；甲方同意乙方对上述的欠款分期履行还款义务；丙方同意继续为乙方欠款提供担保，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一条债务确认乙方确认根据以下信用证编号对甲方负有以下债务：（1）编号400LC9820561-11信用证项下透支垫款本金余额421098.61元及相应利息（按人民银行有关美元逾期罚息相关规定执行）。（2）编号400L9820621-11信用证项下透支垫款本金余额403078.21元及相应利息（按人民银行有关美元逾期罚息相关规定执行）。(3)编号400LC9820651-11信用证项下透支垫款本金余额344756.28元及相应利息（按人民银行有关美元逾期罚息相关规定执行）。（4）编号400LC9820746-11信用证项下透支垫款本金余额241898.25元及相应利息（按人民银行有关美元逾期罚息相关规定执行）。（5）编号400LC9820711-11信用证项下透支垫款本金余额714402.30元及相应利息（按人民银行有关美元逾期罚息相关规定执行）。以上透支垫款本金余额合计2125233.65美元及利息。第二条担保确认丙方确认根据以下保证担保开证合同书（以下简称担保合同）对方的上述欠款负有担保义务，继续履行担保合同项下的担保义务：（1）1998年5月30日XYB98055号担保合同；（2）1998年5月11日XYB98052号担保合同；（3）1998年7月28日XYB98064号担保合同；（4）1998年9月9日XYB982067号担保合同；（5）1998年8月19日XYB98065号担保合同。第三条债权主体乙丙双方同意甲方作为上述信用证代垫款及担保合同项下唯一的债权人，享有信用证代垫款及担保合同项下的相应债权。甲方有权行使债权人的一切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起诉、签订有关协议等法律规定的其他权利）。第四条还款计划2005年9月30日之前还款本金20万美元；2005年12月31日前还款本金20万美元；2006年起每季还款40万美元，直至还清所有欠款本金及利息为止。第五条违约责任各方应严格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履行，乙丙双方若有一期按协议第四条约定的期限履行还款义务，则视为全部违约，甲方有权（采取法律允许的各种救济途径）就全部欠款要求乙丙双方立即履行还款义务。 《还款协议书》签订后，因协议项下还款义务一直未履行，农行厦门分行分别于2006年10月13日、2007年11月23日、2009年5月7日、2010年5月7日同时向胜蓝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向阳光城公司、凯胜畜牧场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就讼争协议书项下2125233.65美元债务本金及利息主张还款责任及担保责任。胜蓝公司及阳光城公司、凯胜畜牧场最后一次签收通知书的时间分别为2010年5月9日、2010年5月10日。 2012年3月9日、2013年3月10日、2014年4月3日、2015年10月23日，农行厦门分行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了催收公告，对借款人胜蓝公司，担保人阳光城公司、凯胜畜牧场就讼争协议书项下2125233.65美元债务本金及利息进行公告催收。 2016年12月19日，农行厦门分行作为甲方及转让方，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及受让方，双方共同签订一份《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作为中国农业银行的分支机构，受托处置委托不良资产，享有转让本协议项下厦门元洪集团有限公司等74户债权，乙方被甲方确认为本次资产转让的买手人。截至基准日即2016年4月30日，不良资产厦门元洪集团有限公司等74户债权资产的账面本金余额折合人民币265993746.2元。利息折合人民币556072641.53元，本息合计折合人民币822066387.73元，其他债权折合人民币824115.33元。不良资产权利人可主张基准日至交割日过渡期间的转让标的相关权益（包括但不限于利息、孳息等），在交割日一并移交给乙方。乙方受让不良资产所应支付甲方的价格款项为8000600元。交割日后，乙方应独立承担转让资产于基准日后发生的或可能发生的任何已知或未知的损失、损害、风险或责任，与资产相关的费用亦由乙方承担。甲乙双方应在交割日后的10个工作日内，采取公告或书面告知债务人（公告/逐户）通知方式将不良资产转让给乙方的事实通知债务关联人。该《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附件1“债权资产明细表”列明包括本案讼争债权在内的74笔债权。 2017年1月19日，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及转让方，沉浮公司作为乙方及受让方，双方共同签订一份编号为XM29/201701/004《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作为厦门市政府授权开展不良资产批量收购处置业务的机构，依法享有协议附件《债权资产包明细表》项下的金融债权资产及附属权益。甲方根据有关法律、法规及政府部门的规定，采取协议转让方式转让贷款债权，乙方被甲方确认为本次贷款债权的买受人。截至基准日即2016年4月30日，贷款债权账面本金余额为人民币264406280.67元，利息折合人民币为553435670.38元，合计折合人民币817841951.05元，其他债权折合人民币为824115.33元。交割后，甲方将基准日（不含该日）起的下述权利、权益和利益均转让给乙方:(1)甲方对于贷款债权的全部相关权益；（2）贷款债权所产生的到期或将到期的全部还款；（3）请求、起诉、收回、接受与贷款债权相关的全部应偿付款项（不论其是否应由义务人偿付）的权利；（4）与实现和执行贷款债权相关的全部权利和法律救济。乙方确认其因受让贷款债权而需按照本条约定向甲方支付的转让价款为人民币8000600元。该《债权转让协议》附件“债权转让确认函”列明：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转让方”）与沉浮公司（“受让方”）于2017年1月19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转让方”已经将其于下述贷款债权下拥有的全部权益，于2017年1月19日依法转让给“受让方”。“转让方”特此确认下列贷款债权已向“受让方”转让的事实。所附贷款债权中包括本案讼争债务人胜蓝公司应偿还的人民币13726671.62元债务。 同日，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和沉浮公司在海西晨报上联合刊登了《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公告将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享有的包括本案讼争债权在内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沉浮公司。 2019年9月30日，财政部厦门监管局出具财厦监证字【2019】1号《审核证明》，载明：兹证明《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涉诉项目清单》（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行2016年度）中列示的资产（含相应利息）及对应权利（具体见附件）属于财政部委托中国农业银行管理和处置的股改剥离不良资产。后附的《中国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涉诉项目清单》显示：剥离项目编号为61203056-9的借款人为胜蓝公司，尚欠借款本金人民币13726671.62元，担保人为阳光城公司、汇源公司，债权转让本金原值美元2125233.65元，剥离后收回本金美元278973.94元。 另查明，胜蓝公司的经营期限为1996年5月6日至2006年5月6日，目前的主体状态为存在（经营期限届满未办理注销）。公司投资人为林积苗，出资比例100%。 阳光城公司的投资人为林积育及凯胜公司，其中林积育认缴出资人民币650万元，出资比例87%，凯胜公司认缴出资人民币100万元，出资比例13%。公司主要人员信息：林积育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林积苗担任总经理，庄心心担任监事。2007年6月2日，因未按照规定接受企业年度检验被吊销营业执照，目前的主体状态为被吊销未办理注销。 胜蓝公司、阳光城公司主张两家公司的账册、内部文件等存放于双利工业园5#楼1层的档案室，因2018年厦门市湖里区禾山街道办委托的拆迁公司暴力拆迁双利工业园导致财务资料、重要文件丢失，两家公司多次向厦门市湖里区禾山街道办及其委托的拆迁公司反映，均未得到解决，故两家公司无法提供相关材料。 又查明，汇源公司的历史企业名称为“福建省石狮市莲中凯胜畜牧场”、“石狮市莲中凯胜畜牧场”。 上述事实有原告沉浮公司提供的还款协议书、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农行厦门分行催收公告、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协议及附件、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工商信息、进口信用证付款/承兑通知书、保证担保开证合同书、透支催收通知书及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付款报文、审核证明及附件等各1份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林积苗是澳门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本案涉澳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没有约定纠纷的法律适用，庭审中自愿选择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本院予以照准。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关于主债权及担保债权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告向清算义务人主张清算责任是否超过诉讼；三、原告关于合同债权的诉求及清算责任的诉求能否合并审理；四、林积苗、林积育是否应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原告关于主债权及担保债权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高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的，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但法律和司法解释另有特别规定的，适用其规定。”鉴于诉讼时效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主张权利以维护经济市场交易秩序。如认定权利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届满，须基于权利人怠于行使权利的客观事实。本案实际情况是，农行厦门分行在垫付案涉信用证项下款项后自1999年起至2004年，连续6年向债务人胜蓝公司及担保人阳光城公司、汇源公司寄送债务催收通知，于2005年与各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再次确认欠款金额并明确还款时间。又于2006年、2007年、2009年、2010年向胜蓝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向阳光城公司、汇源公司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债务人及担保人仍未履行还款责任后，又于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在国家级报刊《人民法院报》上公告催收讼争债务。由此可见，讼争债务发生后，农行厦门分行始终未怠于行使权利，按年度定期向债务人、担保人主张还款及担保责任，其关于债权人权利的行使不可谓不积极、不及时。反观债务人胜蓝公司、担保人阳光城公司及汇源公司，在多次书面确认讼争债务，并出具还款计划的情况下，仍拒不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有违诚信原则。考量到胜蓝公司、阳光城公司分别于2006年、2007年即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无法正常进行生产经营，结合讼争债权被认定为不良资产转让给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处置等事实，原告关于债务人及担保人于2010年后下落不明，农行厦门分行无法联络并催收债务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因此，在《人民法院报》上刊登催收公告的行为，具有足以使胜蓝公司、阳光城公司及汇源公司知悉农行厦门分行主张权利的客观效果，农行厦门分行前述公告催收债权行为已经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效果，原告在本案中关于主债权及担保债权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原告向清算义务人主张清算责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作为胜蓝公司、阳光城公司的债权人，主张清算义务人因未尽清算义务，对债权人权益造成损害，要求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该赔偿责任在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即债权人对清算义务人的侵权赔偿请求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规定，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仅系股东承担清算责任的前提之一，债权人能否要求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还取决于公司是否具备清算条件，即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是否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最终致使公司无法清算。相应的，债权人要求股东承担清算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亦应以其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述两项条件全部满足时开始计算。本案中，胜蓝公司于2006年经营期限届满，阳光城公司于2007年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一直都未进行清算。对于该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及重要文件是否保存完整、能否进行清算等，无论是农行厦门分行或是原告作为外部的债权人均无从知晓。直至本案庭审后，胜蓝公司、阳光城公司主张原存放于双利工业园5楼档案室的公司账册、内部文件等已经因拆迁而丢失，所有材料均不知去向。至此，方能确定股东已无法提供清算所需材料，胜蓝公司、阳光城公司均已无法清算。在此之前，并无证据证明胜蓝公司、阳光城公司清算不能，且原告或农行厦门分行明知或应知该情况而未提出权利主张，故原告向清算义务人主张清算责任未超过诉讼时效。 三、原告关于合同债权的诉求及清算责任的诉求能否合并审理 本院认为，原告与债务人、担保人之间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和原告与清算义务人基于违反清算义务的清算清偿责任的法律关系不是同一种性质。原告的两项诉求能够合并审理取决于各方当事人对债权形成的基础事实是否有争议以及原始债权能否在查明事实后直接予以认定。具体而言，首先，原告于本案中提供的保证担保开证合同书、还款协议书、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及催收公告等诸多证据充分证明农行银行厦门分行和胜蓝公司、阳光城公司及汇源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农行银行厦门分行依约对外垫付了信用证款项，债务人及担保人就尚欠借款金额进行了多次、反复的书面确认。原告经合法程序受让取得债权后有权向还款义务人主张权利。本院严格审查讼争债权后，认为案涉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清晰，借款事实明确，不存在实体争议。其次，讼争借款合同的债务人胜蓝公司及担保人阳光城公司、汇源公司均已列为被告参与本案诉讼。三被告并未否认基础交易的真实性，也未对各方确认的原始债权金额提出异议，仅就原告关于主债权及担保债权的诉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等程序性问题持不同观点。鉴于本院已就诉讼时效问题进行了分析、判定，该程序性异议不影响原始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最后，在债务人及担保人就债权无实质争议的情况下，不存在一个案件中解决两种性质法律关系争议的问题，另行诉讼确认债权将导致诉讼拖延，有违诉讼效率原则。综上，原告关于合同债权的诉求及清算责任的诉求可予合并审理。 四、林积苗、林积育是否应就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林积苗、林积育主张即便要承担责任，也仅应承担公司债务的损失赔偿责任，而非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条款针对清算义务人不同的不作为行为制定了不同的责任承担方式。第一款对清算义务人未及时履行清算义务的，债权人可在损失范围内要求清算义务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第二款对清算人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直接要求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者的区别在于是否会导致公司无法清算。本案中胜蓝公司、阳光城公司均确认公司账册、重要文件已灭失，无法再行清算程序。林积苗作为胜蓝公司持股比例100%的唯一股东，林积育作为阳光城公司持股比例87%的绝对控股股东，在公司出现法定事由后未及时清算，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该种消极不作为行为导致了公司无法清算的后果，应适用更为严厉的连带清偿责任，而非补充赔偿责任。林积育、林积苗主张公司账册、重要文件因2018年的暴力拆迁而灭失，未举证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即便如其所言，因意外导致公司账册、重要文件于2018年灭失，但胜蓝公司、阳光城公司的法定清算时间分别为2006年、2007年，在长达十多年时间内，林积育、林积苗均未成立清算小组，启动清算程序，可认定为并未就履行清算义务采取积极措施，仍应承担相应的清算责任。因此，原告要求林积苗对胜蓝公司的债务以及林积育对阳光城的债务分别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 综上，农行厦门分行与胜蓝公司、阳光城公司、汇源公司签订的《保证担保开证合同书》和《还款协议书》，农行厦门分行与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以及厦门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等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应诚信履行合同义务。原告经合法程序受让了农行厦门分行对胜蓝公司、阳光城公司、汇源公司的原始债权，有权以债权人身份要求债务人胜蓝公司承担还款责任以及要求阳光城公司、汇源公司就胜蓝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林积苗、林积育作为胜蓝公司、阳光城公司的大股东，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应分别就胜蓝公司以及阳光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厦门象屿胜蓝进出口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龙海市沉浮贸易有限公司本金2125233.65美元； 二、被告厦门阳光城实业有限公司、石狮市汇源针织服装商贸有限公司、林积苗就被告厦门象屿胜蓝进出口有限公司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告林积育就被告厦门阳光城实业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担保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4160元，由被告厦门象屿胜蓝进出口有限公司、厦门阳光城实业有限公司、石狮市汇源针织服装商贸有限公司、林积苗、林积育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龙海市沉浮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厦门象屿胜蓝进出口有限公司、厦门阳光城实业有限公司、石狮市汇源针织服装商贸有限公司、林积育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林积苗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陈 林 审判员 洪培花 审判员 陈 石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彭丽月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 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 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