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16刑初1013号公诉机关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胡贵春，男，1954年3月8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系湖北中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股东、总经理，武汉木兰古门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出生地湖北省武汉市，住武汉市江岸区。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6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黄陂区看守所。辩护人蔡正波，湖北二般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谌康，湖北皋野律师事务所律师。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检察院以陂检二部刑诉[2019]10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贵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12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在审理过程中，由于疫情原因，本院于2020年1月23日依法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7月15日恢复本案审理并于同日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光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贵春及辩护人蔡正波、谌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3年刘某(已判刑)在武汉市江岸区注册成立了武汉文苑报刊碑林有限公司，2004年刘某以该公司的名义与湖北省孝昌县开发区签订“中国报刊碑林园旅游开发项目”，并于2004年4月6日与孝昌县小河镇政府签订土地租赁协议，2008年孝昌县政府经研究决定对报刊碑林园旅游开发项目不予支持，要求刘某退出开发项目。2013年6月6日，刘某又在湖北省孝昌县登记注册了湖北中业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业传媒公司”)并任法定代表人，被告人胡贵春任总经理，后该公司又以建设“华中新闻摄影学院”之名，拟从全国报社集资，重新启动报刊碑林园项目建设，因孝昌县政府要求其出示资金证明、重新编制项目规划设计需环评过关而未启动，孝昌县政府按规定要收回土地。被告人胡贵春与刘某、孙某(已判刑)等人合谋以后，以中业传媒公司建设“中国报刊碑林园”和“华中新闻摄影学院”两个项目的名义对外进行融资，先吸纳毛某、林某、张某1、蔡某、童某、陈某(均已判刑)等人加入融资团队，向融资团队支付融资金额3%至26%不等的佣金提成，融资团队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进行宣传，与投资者签订借款合同、股权协议书等，并以年利率36%的高额回报为诱饵，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从2013年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非法吸收郑某、罗某等992人资金共计人民币29186.6973万元，累计偿还本金共计人民币12387.6483万元，尚未清偿金额共计人民币16799.049万元。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向本院出示了相关的证据材料加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贵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请本院依法对被告人胡贵春定罪量刑。被告人胡贵春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表示异议，其在庭审中的辩护意见是，在中业公司其没有决策权，没有参与所指控的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其辩护人蔡正波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胡贵春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中并非主管人、其他责任人；二、被告人胡贵春即便认定为涉案的责任人，其属于从犯地位，且当庭自愿认罪，积极促成清退资金，依法可适用缓刑。其辩护人谌康的辩护意见是，一、本案案件属于单位犯罪，不是自然人犯罪；二、被告人胡贵春在单位犯罪中不是积极参与者；三、被告人胡贵春仅知晓收购古门前的中业公司的融资行为，其涉案金额应按收购古门公司前的融资金额计算。综上，二辩护人均建议对被告人胡贵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3年刘某(已判刑)在武汉市江岸区注册成立了武汉文苑报刊碑林有限公司，2004年刘某以该公司的名义与湖北省孝昌县开发区签订“中国报刊碑林园旅游开发项目”，并于2004年4月6日与孝昌县小河镇政府签订土地租赁协议，2008年孝昌县政府经研究决定对报刊碑林园旅游开发项目不予支持，要求刘某退出开发项目。2013年6月6日，刘某又在湖北省孝昌县注册了中业传媒公司并任法定代表人，被告人胡贵春任该公司总经理，后该公司又以建设“华中新闻摄影学院”之名，拟从全国报社集资，重新启动报刊碑林园项目建设，因孝昌县政府要求其出示资金证明、重新编制项目规划设计需环评过关而未启动，孝昌县政府按规定要收回土地。被告人胡贵春与刘某、孙某等人经合谋以后，决定以中业传媒公司建设“中国报刊碑林园”和“华中新闻摄影学院”两个项目的名义对外进行融资，先后吸纳毛某、林某、张某1、蔡某、童某、陈某等人加入融资团队对外进行融资，向融资团队支付融资金额3%-26%不等的佣金提成，融资团队向不特定的社会公众进行宣传，与投资者签订借款合同、股权协议书等，并以年利率36%的高额回报为诱饵，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告人胡贵春积极参与和策划了整个融资活动。具体犯罪事实如下：2013年至2014年5月31日期间，被告人胡贵春和孙某、刘某、毛某、林某、张某1、蔡某、童某以中业传媒公司在湖北省孝昌县建“中国报刊碑林园”项目急需资金为由，与不特定人签订借款合同，并以该项目作抵押担保的形式，非法吸收资金人民币8514.44万元。因中业传媒公司未能出具“中国报刊碑林园”项目的环境影响评估报告，该项目停工。2014年4月，胡贵春和孙某、毛某与刘某因选择项目投资地点发生分歧，后被告人胡贵春和孙某、刘某、毛某收购木兰古门公司，因刘某不同意继续对外融资，孙某遂指使张展(另案处理)伪造了中业传媒公司的印章，同时继续以“中国报刊碑林园”项目急需资金为由，与不特定人签订借款合同继续非法吸收资金。2014年9月30日，木兰古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孙某，该公司注册资金为6500万元，孙某持股比例为77%、毛某持股比例为15%、被告人胡贵春持股比例为8%。期间，林某负责策划和运作木兰古门公司的上市工作，并对投资人进行宣传鼓动，诱使新的投资人认购木兰古门公司的股权，并将原投资人的借款合同转为股权合同，后上市未获通过。被告人胡贵春和孙某、毛某又指使徐某(另案处理)组织融资团队，以虚拟广告币的形式对外进行融资，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20672.2573万元。综上，从2013年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被告人胡贵春等人非法吸收郑某、罗某等992人资金共计人民币29186.6973万元，累计偿还本金共计人民币12387.6483万元，尚未清偿金额共计人民币16799.049万元。被告人胡贵春和孙某、刘某将上述非法吸收资金用于支付融资团队的佣金和部分投资人的本金及利息外，支付孝昌县观音湖管委会租地款人民币450万元，支付购买木兰古门公司款人民币6500万元，湖北中越高盛投资管理公司支出人民币98.64199万元，中业传媒公司支出人民币33.72729万元。案发后，公安机关查封、冻结了被告人胡贵春和孙某、毛某在木兰古门公司的股权，查封了木兰古门公司位于本区姚集街仁和村的六处房产。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受案登记表、报案材料、抓获经过，证实：本案的案件来源，被告人胡贵春到案的经过。二、身份信息材料，证实：被告人胡贵春的身份信息。三、中业传媒公司及木兰古门公司的营业执照、企业登记信息、公司章程、房屋所有权证、林权证等，证实：案涉公司设立的时间、地点、股东组成及资产情况；其中中业传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刘某，股东刘某持股35%、胡贵春持股30%、孙某20%、严某1持股15%；木兰古门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孙某，孙某持股77%、毛某持股15%、胡贵春持股8%的事实。四、银行交易明细表、流水、收款收据，证实：涉案融资团队收取融资资金及向融资参与人返还融资部分本金及利息的事实。五、借款合同及股权认购协议，证实：涉案融资团队向社会不特定人吸收资金的事实。六、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查封、冻结财产通知书等，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查封、冻结、扣押了涉案相关财产的事实。七、利安达会计师事务所湖北分所司法意见鉴定书，证实：涉案融资合同签订及交易的时间，融资资金的金额，融资资金支出的情况；同时证实，利息转合同本金金额、佣金奖金转合同本金金额、续签金额、投资参与人投入金额的相关事实。八、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孙某、刘某、毛某、林某、张某1、蔡某、童某、陈某均因参与中业传媒公司和木兰古门公司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判处刑罚，同时佐证被告人胡贵春参与了本案的犯罪行为的事实。九、证人史某、庞某、朱某等人的陈述，证实：他们是通过本案融资团队的宣传、介绍，分别与中业传媒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与木兰古门公司签订了股东认购协议书；借款合同约定了中业传媒公司按月2%的利率支付利息，股东认购协议书约定了木兰古门公司向他们转让所持有的部分股权，他们分别向融资团队出借资金的事实；同时还证实，中业传媒公司和木兰古门公司在融资过程中返还了融资参与人的部分本金和利息。十、证人齐某、郭某等人的陈述，证实：2015年8月份，他们分别通过涉案融资团队的宣传和介绍到木兰古门参加活动后，参与了以木兰古门股权转让的吸收资金的活动，在木兰古门，被告人胡贵春作为木兰古门的负责人在活动现场做了宣传的事实。十一、证人王某、唐某、钟某、吴某、余某等人的陈述，分别证实：中业传媒公司和木兰古门公司财务状况及公司的运转情况。同时佐证了中业传媒公司和木兰古门公司对外集资的事实。十二、同案人孙某、刘某、毛某、林某等人的供述与辩解，分别证实：2013年至2018年4月期间，他们伙同被告人胡贵春组织融资团队分别以中业传媒公司的“报刊碑林园项目”和木兰古门公司股权认证及虚拟广告币的形式，对外进行宣传，针对不特定人进行融资，非法吸收资金的事实。其中孙某供述的主要内容有：我们融资团队准备筹备市场部，这个时候刘某才介绍胡贵春给我认识，他说胡贵春是公司总经理，后来市场部成立，公司正式宣布我任市场部经理，我们从2013年5月初开始融资，我们市场部只对刘某、胡贵春，收购木兰古门需要6800万，刘某、胡贵春、我、毛某等人商量，在2014年9月份融资6800万，这就是刘某、胡贵春下达给我的任务，融资返点的钱，有时是刘某有时是胡贵春，多数时候是通过银行转账给我们。有几次是胡贵春直接拿现金给我。收购木兰古门后，2014年底至2015年初碰过头，有我、胡贵春、毛某、张某2个人在一起碰的头，形成了一个决议对外融资，因为前期观音湖项目，收购木兰古门资金需要偿还本金和利息，当时是以股权为主导，最主要是在市场上面融进资金来。其中刘某的供述主要内容有：2014年4月份，孙某通过卢某找到我，帮我启动项目，4月5日我就召集公司管理成员开会，当时有我、胡贵春、严某2、王某，孙某提出用报刊碑林园这个项目作为平台筹集资金，我们达成口头协议后，就跟胡贵春说了这件事，胡贵春认为这件事可以搞。其中毛某供述的主要内容有：中业公司财务由胡贵春管理，融资主要由孙某负责，收购古门的资金来自孙某团队融资，胡贵春协助孙某工作；中业公司从2013年开始融资到2014年下半年，后期融资孙某和胡贵春都知道。后来私刻公章隐瞒刘某在外融资搞了大半年，搞了几千万，收购古门的钱都是这样融资的。刘某、胡贵春不可能不知道，胡贵春没有具体参与融资，但公司融资之前的大方向、目标、融资方案都要他们来定，下面由我们具体来融资，开始就是以借款的方式融资，后来就是债转股。林某的供述主要内容有：中业文化传媒刘某、胡贵春、严某1、孙某都在外面进行融资，中业公司到上海融资是胡贵春、严某1叫我去的。2015年5月15日开始，孙某和胡贵春就委托我将投资人的债权合同换成股权协议。十三、被告人胡贵春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其是2012年任中业传媒公司总经理，2013年中国报刊碑林园项目资金紧张，公司开会研究决定由孙某负责民间筹集资金，其参加了会议并同意融资方案，收购木兰古门的资金来源于对外融资，中业传媒公司委派其到木兰古门公司参与管理，其在庭审中否认了参与融资的管理。其中被告人胡贵春供述的主要内容有：到了2012年，公司的法人是刘某，公司任命我当总经理，2014年过年后，刘某就召集公司的管理部门开会，当时有刘某、严某2、王某还有我参加会议，当天的会议内容，同意刘某提出的方案并成立市场部，由孙某任市场部经理，负责招商引资，提到了由孙某在外融资，月息两分由公司承担，当时我们参会的人都同意了这个决定，后来刘某还单独跟我说过，由孙某以公司市场部的名义在组建班子进行融资，我当时就同意了，会议决定之后，孙全利就在武汉市台北一路成立办公室开始融资，我知道他以观音湖项目融资的时间是从市场部成立至2014年9月成功收购为止。孙某以观音湖项目在外融资，直到收购古门这个时间段我是知道的，公司开会也说过这个事，刘某跟我也说过这个事。上述证据材料均经庭审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胡贵春伙同他人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以中业传媒公司和木兰古门公司的名义，直接向不特定社会公众宣传、承诺在一定期限内以货币、股权等方式还本付息或者给付回报，采取与投资人分别签订借款合同和股权认购协议的形式，掩饰其非法目的，向社会公众变相吸收存款，严重影响了国家对金融的监管，损害了投资人的利益，扰乱了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和罪名成立，应依法追究被告人胡贵春的刑事责任。被告人胡贵春在庭审中关于其未参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及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胡贵春未参与本案部分融资行为，只对其参与的行为负责，其在犯罪中作用地位较小，处于从犯地位，且具有认罪、积极帮助清退资金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胡贵春伙同同案人参与了涉案的中业传媒公司和木兰古门公司全部融资资金管理活动，该犯罪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的供述、证人证言、同案人的供述、刑事判决书等相关证据材料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公诉机关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其在本案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过程中系直接的负责管理人员，在共同犯罪中作用地位较大，依法应当对全案犯罪事实负责。被告人胡贵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证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胡贵春的辩护人关于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胡贵春与刘某、孙某等人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资金的行为，均代表了中业传媒公司和木兰古门公司的决定，故中业传媒公司和木兰古门公司也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将本案作为自然人犯罪起诉，未起诉被告单位的，人民法院应当遵循不告不理原则，对被起诉的自然人按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直接责任人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符合本院查证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八)项，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胡贵春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6月12日起至2024年6月11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二、涉案犯罪所得依法继续予以追缴，发还集资参与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方时惕人民陪审员  徐崇峻人民陪审员  潘 珺二〇二〇年十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肖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