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16民初225号原告：余飞，男，196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皮玉亮，湖北瀛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姜玲玲，女，1982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建爱，湖北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隋文丽，湖北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余飞与被告姜玲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余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皮玉亮，被告姜玲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建爱、隋文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余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1523800元；并以15238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6%计算，向原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结清之日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交通费等共计5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系朋友关系。自2010年6月起，被告以资金周转、购车等理由向原告提出借款，原告陆续向被告提供借款共计1523800元，原告也出具了借条。期间，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还款，被告均以各种借口推脱，或对原告不予理会。经了解，被告经营多处高端商铺，名下拥有多处房产，完全具备还款能力。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姜玲玲辩称，1.双方不存在借贷关系，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0年6月双方相识，原告为追求被告，在得知被告需要资金周转的情况下，主动于2010年6月12日向被告转账30万元，被告收到款项当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但后来被告已经还清全部借款，原告再次主张被告偿还3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后双方恋爱期间，原告多次向被告转账用于投资汉口居然之家的店铺，转账全部为店铺投资而非借款，后来店铺经营不善，从居然之家退场，原告要求被告偿还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2012年3月30日的20万元转账是原告对被告的补偿，并非借款。2.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和交通费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具体事情经过如下：被告和原告在2010年5月聚餐认识，原告介绍说他是中铁十一局的，有业务关照，就互留了联系方式。后来原告追求被告，被告在武昌的商场里经营了三家店铺，5月份厂家做活动，要求被告订货，被告资金周转困难，原告知道后主动给被告打了30万元，用于店铺，被告也打了收条给原告。后来双方确定恋爱关系。汉口居然之家有店铺转让，原告说他要投资，2010年7月原告打了30万元给被告作为投资款，被告到居然之家签了合同筹划开店。被告的朋友知道原、被告的关系，一起吃过饭有介绍。2010年8月原、被告产生感情纠葛。2010年年底，被告要求与原告分手，后迫于原告威胁，和原告一直拖着。后因种种原因，生意一落千丈，居然之家的店铺和其他店铺都在亏损。2011年7月，原告给被告打了40万元用于居然之家，原告提供的凭证打款时间不对，签名也不是被告签的。2011年年底被告关了三家店铺，居然之家店铺是2012年年初办理退场的。在2011年期间，原告多次从店铺中拿走现金共三四十万元。2012年3月，居然之家店铺前后共亏损200万元，其他两个店亏损了100多万元。原告出于对被告的补偿在2012年3月给被告打了20万元，保证书不是被告书写的。之后被告没有和原告联系。2013年上半年，原告说他在中国院子买了别墅，要被告做柜子，被告给他装了价值10多万元的柜子，至今被告和原告没有联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6月12日，原告余飞向被告姜玲玲转账300000元，被告姜玲玲向原告余飞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余飞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姜玲玲2010.6.12”。2010年7月2日，原告余飞向被告姜玲玲转账300000元。2010年10月21日和28日，原告余飞在特约商户名称为“上海大众汽车-长江”的商户刷卡消费50000元和269800元。2020年10月28日，上海大众汽车（武汉）长江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被告姜玲玲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张，载明：“购货单位（人）：姜玲玲厂牌型号：途观SVW6451DFD价税合计309800元”。2010年11月，被告姜玲玲办理了该车的机动车行驶证，号牌号码为鄂Ａ×××**。现被告姜玲玲驾驶的梅赛德斯-奔驰牌汽车号牌号码仍为鄂Ａ×××**。2011年7月21日，原告余飞向被告姜玲玲转账400000元。原告余飞向法庭提交2011年7月20日《借条》一张，载明“今借人民币肆拾万元整”。2012年10月30日，原告余飞向被告姜玲玲转账4000元。2012年3月30日，原告余飞向被告姜玲玲转账200000元。原告余飞向法庭提交2012年3月30日《保证书》一份，载明“今欠余总款项贰拾万元整保证尽快还上.若逾期未能归还.愿将水陆街房屋拆迁款冲抵”。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姜玲玲认为原告余飞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1年7月20日的《借条》及落款时间为2012年3月30日的《保证书》的内容及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写，申请对前述《借条》及《保证书》的全部内容及签名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送检材料为：检材1，上述2011年7月20日《借条》字迹；检材2，上述2012年3月30日《保证书》字迹。样本1，上述2010年6月12日《借条》字迹；样本2、3、4，三张《收款收据》上填写的字迹；样本5、一份《独家供货代理协议》，在“乙方签字”处写有“姜玲玲”签名字迹，标称日期为“2010年11月1日”；样本6、一份《商标注册合作协议》，在“乙方签字”处写有“姜玲玲”签名字迹，标称日期为“2010年11月1日”；样本7、一份《退货协议书》，在“乙方：（签字）”处写有“姜玲玲”签名字迹，落款时间标称为“2013年3月12日”；样本8、一份家盛时代中北路店《商铺租赁合同》（共7页），在其第6页“乙方”处写有“姜玲玲”签名字迹，签约日期标称为“2013年10月26日”。2020年8月11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作出鄂中司鉴[2020]文鉴字第115号《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1～2》与《样本1～8》上书写的字迹倾向于是出自同一人所写。原告余飞对上述鉴定意见书没有意见。2020年9月23日，被告姜玲玲对上述鉴定意见提出书面质疑，其质疑意见如下：一、鉴定过程。在“鉴定意见书”上，仅可见“四、检验过程”标题及其简略描述的18行文字。其中检验实体部分的文字13行，既没有对不同内容作出1、2、3区分，也没有在文字上给出必要的说明。由此可见，“鉴定意见书”在鉴定过程这一实体内容部分条理不清，逻辑不明，描述含糊，准确存疑。二、“鉴定意见书”的依据。“鉴定意见书”作出的“鉴定意见”：“《检材1～2》与《样本1～8》上书写的字迹倾向于是出自同一人所写”。鉴定意见的依据主要在“笔迹特征比对表”上体现。经查验《特征比对表》（2），发现检材部分的两个签名与样本部分的五个签名，存在本质差异。其中检材的两个签名属于“画写签名”（见：笔迹鉴定技术规范3.21签名模式注），就“画写”形成的笔迹线条，无法辨识为检材检验中表述的“姜玲玲”三字，且与样本明确的书写人姜玲玲书写的可识性较强“姜玲玲”的三字进行比较，在检验部分对其没作详尽描述的基础上作出的鉴定意见，可以判断为无依据鉴定意见。另外，两份《特征比对表》，对于所选择的检材笔迹与样本笔迹，经比较反映的符合特征与差异特征，既没有按规范进行标示，也没有与鉴定过程描述的“写法、笔顺、笔画搭配比例”相对应。需要特别注意的是对于《借条》上的签名笔迹鉴定具有格外重要的意义。签名笔迹的真实与否，直接关乎《借条》的书证法律效力。“鉴定意见书”在形成意见的依据上存在着对笔迹特征不够完整，明确的描述和标示，尤其是对明显突出的差异特征（如：签名笔迹）没有进行全面、客观、准确、规范的检验，导致“鉴定意见书”依据偏颇，缺失。三、质疑意见（一）“鉴定意见书”为什么不按载明的“《文件鉴定通用规范GB/T37234—2018》、《笔迹鉴定技术规范BG/T37239—2018》”标准进行制作？（二）检材一、检材二上的签名是如何辨识为“姜玲玲”三字？依据在哪里？（三）《特征比对表》上的“借”字偏旁撇画起笔动作与撇画缺失、“昔”部“日”部的连笔形式，“条”字的上下连笔组合形式，“余”字的下半部分左点画的搭配与运笔动作趋向，“万”字的横折笔画角度与弧度，“元”字的起笔横画的水平度与折笔的角度及弧度，“款”字的“欠”部起笔撇画的缺失与连笔形式，阿拉伯数字的组合水平度与书写速度等差异为什么没有检验并标示？姜玲玲认为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2020年8月11日签发的鄂中司鉴（2020）文鉴字第115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文书书写不规范；鉴定结论依据不客观、全面、准确，作出的“倾向于是出自同一人所写”的鉴定意见是错误的。2020年9月30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姜玲玲的书面质疑作出书面回复，其回复意见如下：一、关于鉴定程序问题我所按照《文件鉴定通用规范GB/T37234—2018》、《笔迹鉴定技术规范BG/T37239—2018》中所要求的笔迹鉴定步骤，首先对《检材》字迹有无伪装进行了检验，认为《检材》字迹笔画自然，无伪装，相同字迹的特征反映相符合。其次对《样本》字迹进行检验，认为其相同字迹特征反映稳定，为同一人所写。最后将《检材》和《样本》字迹进行了比较检验，认为二者在书写水平、书写速度、字体字形、字的大小等特征方面反映相同，同时发现部分相同字迹的书写特征基本相符合，但在“玲”字的写法、运笔和“7”字的起收笔动作等特征方面存在差异。二、关于检材一、检材二上的签名是如何辨识为“姜玲玲”三字？由于《检材1、2》中的签名字迹为画写签名，且送检人介绍案情时将该处画写签名称为“姜玲玲”字迹，并送检了署名为“姜玲玲”的样本字迹材料，因此我们在鉴定意见书上将该画写签名描述为“姜玲玲”字迹。三、关于鉴定意见的依据：1、经对《检材》和《样本》字迹的比较，认为二者在“今、借、余、拾、万、元、整、款、姜、2、0、1、3”相同单字的写法、笔顺、笔画搭配比例、连笔和运笔形态等特征方面反映基本相符合。2、同时认为《检材》和《样本》中的“玲”字的写法、运笔和“7”字的起收笔动作特征存在差异。3、关于对“借、条、款、万、余”等字符合点和差异点的认识：在相同单字中，我们认为其既有符合点也有差异点，但是其符合点的特征价值较高。4、综合《检材1、2》与《样本》材料中的相同单字反映出的符合点和差异点的数量和质量的价值，认为可以作出倾向同一意见。2020年10月19日，被告姜玲玲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2020年10月26日，本院通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从事鉴定的人员到庭，就鉴定事项答复了被告姜玲玲和审判人员的询问。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姜玲玲向原告余飞借款，应履行还款义务。一、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2010年6月12日，原告余飞向被告姜玲玲转账300000元，被告姜玲玲向原告余飞出具了借条，其虽认可收到该款，但辩称该款已经还清。经查，因被告姜玲玲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款已经还清，故对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010年7月2日，原告余飞向被告姜玲玲转账300000元，被告姜玲玲虽认可收到该款，但辩称该款系投资款。经查，被告姜玲玲虽提交了收据、居然之家武汉汉口店代收款返款对账单、居然之家退款凭证，拟证明原告余飞对其转款系用于汉口居然之家店铺的投资，且该店经营不善，投资亏损，但被告姜玲玲不能证明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达到其举证目的，故对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2010年10月21日和28日，原告余飞购车消费319800元，其虽提交了中国银行用户存根、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机动车行驶证，拟证明原告余飞出资为被告姜玲玲购买车辆，但并不能证明该款系被告姜玲玲向原告余飞的借款，被告姜玲玲亦不认可，故对原告余飞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2012年10月30日，原告余飞向被告姜玲玲转账4000元。被告姜玲玲认可收到该款，且并未举证证明该款并非借款，故应向原告余飞返还该款。2011年7月21日，原告余飞向被告姜玲玲转账400000元；2012年3月30日，原告余飞向被告姜玲玲转账200000元。被告姜玲玲认可收到上述两笔款项，但辩称400000元系原告余飞的投资款，200000元系对其的补偿，且《借条》、《保证书》均不是其本人书写。经查，被告姜玲玲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原告余飞投资400000元用于其店铺的经营，也不能证明200000元系原告余飞对其的补偿款，且经鉴定《借条》、《保证书》上书写的字迹与被告姜玲玲提供的《样本1～8》上“书写的字迹倾向于是出自同一人所写”。《笔迹鉴定技术规范GB/T37239-2018》第9.1条鉴定意见的种类中，笔迹鉴定意见分为确定性意见、非确定性意见和无法判断三类九种，其中包括“e）很可能同一（倾向肯定同一）”；第9.3条非确定性意见中包括“很可能同一（倾向肯定同一）”；9.3.3条很可能同一（倾向肯定同一）中，作出倾向肯定同一的鉴定意见，应同时满足以下条件：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笔迹特征符合点的质量较高，其总体价值基本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的笔迹特征总体上没有本质性的差异；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差异或变化在笔迹特征能够得到比较合理的解释。10.4条非确定性鉴定意见的表述中，10.4.39.3.3“很可能同一”的鉴定意见，是非确定性意见中肯定程度较高的，仅次于9.3.1（极可能同一），鉴定意见可表述为“倾向认为检材字迹…是某人所写”或“倾向认为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的笔迹”。被告姜玲玲对鉴定人的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鉴定人对姜玲玲的异议作出回复并出庭作证，鉴定人具备相应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依据充足，同时根据《笔迹鉴定技术规范GB/T37239-2018》相关规定，“书写的字迹倾向于是出自同一人所写”是非确定性意见中肯定程度较高的，故《借条》、《保证书》上书写的字迹为被告姜玲玲所写的可能性要明显高于非被告姜玲玲所写的可能性，具有高度盖然性的证据效力，该鉴定意见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1条“鉴定意见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为未完成委托鉴定事项，人民法院应当要求鉴定人补充鉴定或重新鉴定：…（2）同一认定意见使用不确定性表述的…”规定的情形。被告姜玲玲提出的补充或重新鉴定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中委托鉴定审查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有关规定，依法不予准许。该鉴定意见应当被采信，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重要依据。该两笔款项应认定为被告姜玲玲的借款。综上，被告姜玲玲向原告余飞借款的本金数额应认定为1204000元。二、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因原、被告对上述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原告余飞主张被告姜玲玲自起诉之日即2020年1月6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三、关于律师费、交通费的问题。因原告余飞未提交证据证明律师费、交通费实际发生，对该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姜玲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余飞偿还借款1204000元；二、被告姜玲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余飞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1204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余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6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姜玲玲负担20636元，由原告余飞负担332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郑建华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