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2民初7145号 原告：森科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新界荃湾沙咀道**嘉达环球中心****，登记证号码×××-9。 法定代表人：郭振杰，该公司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明，福建协力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晋江市华美世家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09530097XC。 法定代表人：林兴案，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得锋（该公司业务员），男，1979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 被告：苏秀菊，女，1962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舞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繁有，福建罡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燕玲，福建罡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森科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科公司）与被告晋江市华美世家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世家公司）、苏秀菊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立案。诉讼中因案情复杂，依法由适用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森科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黄晓明、被告华美世家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黄得锋、被告苏秀菊的诉讼代理人韩燕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森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美世家公司、苏秀菊立即停止侵犯其粤作登字-2016-F-00001910号B.Duck头像系列设计作品著作权的行为；2.判令华美世家公司、苏秀菊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8万元。事实和理由：其是著名产品设计公司,旗下“小黄鸭”品牌中生动活泼的小黄鸭形象广泛的在生活及办公用品、服饰包包、餐饮游乐服务等各类商品和服务上使用，在行业内和社会上获得极高的关注度及知名度，已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其于2010年8月31日创作完成并首次发表B.Duck头像系列设计作品（涉案美术作品），已办理了著作权登记，登记号为粤作登字-2016-F-00001910，该作品的设计形象经其推广，在市场上已具有较大的影响力。近期，其发现华美世家公司在未经其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在其生产的果汁型果冻食品（被控侵权食品）包装上使用其上述作品，而苏秀菊亦未经其许可，擅自在天猫网络购物平台上销售华美世家公司生产的被控侵权食品，华美世家公司、苏秀菊的行为已侵犯其著作权中的复制权、修改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法律责任。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 华美世家公司辩称：1.森科公司涉案美术作品是抄袭已有鸭子图案拼凑而成的，不具有原创性，不能证明森科公司对该作品具有著作权。2.其在食品包装上使用的图案是其参考其他图案基础上自已创作的，与森科公司涉案美术作品不存在实质性相似，且其地处内地，不可能接触森科公司涉案美术作品，不存在抄袭森科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可能性，故不构成侵权。3.即便苏秀菊销售的涉案侵权食品构成侵权，苏秀菊销售该食品总额不足100元，并未盈利，且及时下架，故森科公司诉请的赔偿额过高。 苏秀菊辩称：1.森科公司涉案美术作品是抄袭已有鸭子图案拼凑而成的，不具有原创性，不能证明森科公司对该作品具有著作权。2.其销售被控侵权食品上使用的图案与森科公司涉案美术作品不存在实质性相似，且其地处河南省内地，未接触过森科公司涉案美术作品，不存在侵权的故意。3.即便其销售的被控侵权食品构成侵权，其销售该食品总额不足100元，并未盈利，且及时下架，故森科公司诉请的赔偿额过高。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或辩解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的证据经审查认定如下：森科公司提交的粤作登字-2016-F-00001910号作品登记证书，形式、来源合法，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森科公司提交的（2016）粤广海珠第7060号公证书，形式、来源合法，可证实科森公司在新浪博客“B.Duck中国官方博客”的涉案美术作品发表情况。森科公司提交的（2018）粤广海珠第4469号、（2018）粤广海珠第4470号、（2018）粤广南粤第628号及（2019）粤广南粤第2185号、2186号公证书，形式、来源合法，体现的公证过程真实完整，该证据可作为森科公司涉案美术作品使用情况的参考。森科公司提交的中央卫视《香江故事》栏目报道B.Duck小黄鸭的品牌故事截图，经节目官网核实，其来源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亦可作为森科公司涉案美术作品使用情况的参考。森科公司提交的《品牌授权书》《商品生产、销售授权合约书》虽系原件，但无合同相对方确认，对其真实性不予以确认。森科公司提交的（2018）粤广南粤第12795号、12796号及12800号公证书，体现的公证过程真实完整，结合当庭拆封公证封存的物品，对森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晓琳申请公证的购买过程真实性予以确认。森科公司提交的公证费发票，形式、来源合法，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森科公司提交淘宝网披露的九月菊零食店经营者信息，苏秀菊对此亦无异议，对该信息真实性予以确认。华美世家公司、苏秀菊提交的证据均系网上打印件，经合法网站查询核实，对其来源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森科公司主张苏秀菊销售的被控侵权食品系华美世家公司生产的，庭审后华美世家公司亦书面表示认可，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森科公司于2001年11月14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 华美世家公司于2014年3月19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制造果冻、糖果、饮料等。 2016年3月9日，广东省版权局就“B.Duck头像系列”美术作品颁发粤作登字-2016-F-00001910号作品登记证书，登记著作权人为森科公司，作品完成时间为2010年8月31日，作品登记时间为2016年3月9日，该证书附图显示的美术作品包括、等。森科公司于2016年4月13日在新浪博客“B.Duck中国官方博客”页面发表了上述作品。 2018年11月28日，森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郭晓琳操作广东省广州市南粤公证处计算机在淘宝网中名称为“九月菊零食店”的网店内购买“小黄鸭可吸85g草莓味”1件，支付12.5元，该食品包装为“”。网店页面显示该款食品价格“￥7.50”，交易成功“3”。森科公司因维权需要支付公正费2800元。 九月菊零食店经营者为苏秀菊，上述被控侵权食品由华美世家公司所生产。 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森科公司对其所主张的涉案美术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二、华美世家公司、苏秀菊是否侵犯森科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二、若构成侵权，华美世家公司、苏秀菊在本案中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 本院认为，森科公司系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成立的公司,本案系涉港知识产权侵权案件,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本案知识产权的被请求保护地在内地,故本案应适用内地的法律予以裁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规定，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而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本案森科公司的涉案美术作品虽然在整体形象上使人联想到荷兰大黄鸭等，但其在设计要素上体现出作者的智力投入，包括头顶上翘的发型、独特的眼睛造型、向外突出的大嘴巴、可爱的笑容，结合鲜艳的黄色、橙色等，均体现作者的选择、判断及个性，具有独创性，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本案森科公司提交了涉案美术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而华美世家公司、苏秀菊虽主张该涉案作品是抄袭已有鸭子图案拼凑而成，但其提交的鸭子图案与涉案美术作品在创意等方面均有明显的区别，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依法可认定森科公司系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著作权依法应受法律保护。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均构成对著作权的侵害。本案被控侵权食品使用的鸭子头像与森科公司涉案美术作品除在鸭子头发上翘位置、眼睛白点分布及嘴巴线条存在微小的差别外，其他设计要素、处理手法、视觉效果等方面基本相同，以普通公众的一般注意力难以区分，已构成实质性相似，应认定被控侵权食品属于侵犯森科公司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食品。对于森科公司主张华美世家公司、苏秀菊侵犯其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修改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问题，具体认定华美世家公司生产被控侵权食品的行为属于侵害森科公司涉案美术作品复制权及修改权的行为，苏秀菊在淘宝网店上罗列被控侵权食品的行为属于侵害森科公司涉案美术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 华美世家公司、苏秀菊侵犯森科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并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鉴于本案森科公司的实际损失及华美世家公司、苏秀菊的违法所得均不能确定，依法可按上述规定确定华美世家公司、苏秀菊应当承担的赔偿数额。综合考虑：森科公司涉案美术作品的知名度，华美世家公司、苏秀菊侵权的性质、期间、过错、后果（网店页面显示该款食品价格“￥7.50”，交易成功“3”）及森科公司为制止本案侵权产生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华美世家公司的赔偿数额为1万元（含合理费用）、苏秀菊的赔偿数额为3000元（含合理费用）。 综上所述,森科公司关于其对涉案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其超过部分的赔偿请求，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华美世家公司、苏秀菊关于其未侵害森科公司涉案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辩解，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晋江市华美世家食品有限公司、苏秀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森科产品有限公司粤作登字-2016-F-00001910号B.Duck头像系列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 二、晋江市华美世家食品有限公司、苏秀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赔偿森科产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1万元和3000元； 三、驳回森科产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森科产品有限公司负担1507元、晋江市华美世家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25元、苏秀菊负担68元。 如不服本判决，森科产品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晋江市华美世家食品有限公司、苏秀菊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景芳 审 判 员  黄秋萍 人民陪审员  庄 祺 二〇二〇年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黄鹤鹤 书 记 员  黄倩雯 附：1.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 （四）美术、建筑作品； …… 第九条著作权人包括： （一）作者； （二）其他依照本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 （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 ……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 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 第四条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 …… （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八条当事人自行或者委托他人以定购、现场交易等方式购买侵权复制品而了取得的实物、发票等，可以作为证据。 公证人员在未向涉嫌侵权的一方当事人表明身份的情况下，如实对另一方当事人按照前款规定的方式取得的证据和取证过程出具的公证书，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 2.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二十八条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第二十九条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债务人负有不作为义务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从债务人违反不作为义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