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刑初5523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何某某，男，1984年8月6日出生，满族，户籍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辩护人张轶，上海毅也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徐岚，上海毅也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倪某某，女，1987年2月27日出生，蒙古族，户籍地辽宁省阜新市。辩护人许旭，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曦，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徼某，男，1985年5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辩护人李强，北京市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李白，北京市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一部刑诉[2019]97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某某、倪某某、徼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9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顾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某某、倪某某、徼某及辩护人张轶、许旭、李强、李白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疫情防控，本案中止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期间，被告人何某某将其利用在大家保险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名安邦保险，以下简称“大家保险公司”)工作时收集到的客户保单信息，通过被告人徼某的居间介绍，售卖给被告人倪某某、戴清扬(另处)等人。后在被告人倪某某、戴清扬等人的安排下，上述信息被用于北京开尔财富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尔财富公司”)、上海醇瑞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醇瑞控股公司”)、上海怡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家投资公司”)等进行推销理财产品，并在各公司微信群内通过“小秘书”微信号进行查证分享。公安机关在醇瑞控股公司和怡家投资公司查获数百张载有客户保单信息的纸张，上述信息经去重合计24,504条。经鉴定，从被告人倪某某笔记本电脑内查获的客户保单信息经去重合计112,242条；从“小秘书”微信号在10个群组的聊天记录中检出的客户保单信息经去重合计21,483条；上述信息经再次去重合计128,253条。3名被告人均因此获利不菲，现查明被告人徼某因居间介绍获利人民币29万余元。2019年8月15日、8月29日，被告人倪某某、何某某分别被民警抓获。同年8月29日，被告人徼某自动回家接受民警处置。3名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前述主要事实。针对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了证人计某某、邢某等人的证言、接受证据清单、短信、微信截图、情况说明、个人履历、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电子数据检验工作记录、司法鉴定意见书、数据统计情况、电话回访工作情况记录、案发到案经过及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某某、倪某某、徼某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均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告人何某某、倪某某均有坦白情节，被告人徼某有自首情节，均依法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何某某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倪某某三年以上四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徼某三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何某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何某某有坦白情节，无前科劣迹，愿意退赃，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倪某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倪某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轻；有坦白情节并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建议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徼某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徼某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是次要的、辅助的，是从犯；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8年10月至2019年5月间，被告人何某某将其在大家保险公司工作时收集到的客户保单信息(包括保单号、产品名称、投保日期、客户姓名、保费、保险总额、身份证号、电话号码、家庭地址等内容)，通过被告人徼某的居间介绍，售卖给被告人倪某某、戴清扬(另处)等人。后在被告人倪某某、戴清扬等人的安排下，上述信息被用于开尔财富公司、醇瑞控股公司、怡家投资公司等进行推销理财产品，并在各公司微信群内通过“小秘书”微信号进行查证分享。案发后，公安机关在醇瑞控股公司、怡家投资公司查获数百张载有客户保单信息的纸张，上述信息经去重合计24,504条；从被告人倪某某笔记本电脑内查获客户保单信息经去重合计112,242条；从“小秘书”微信号在10个群组的聊天记录中检出的客户保单信息经去重合计21,483条。上述信息经再次合并去重共计128,253条。3名被告人均从中获利，其中，查明被告人徼某的获利为人民币29万余元。2019年8月15日、8月29日，被告人倪某某、何某某先后被民警抓获；同年8月29日，被告人徼某自动回家接受民警处置。3名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以上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证人宋某某的证言、大家保险公司出具的个人履历表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2011年4月，被告人何某某入职安邦财产保险北京分公司，先后做过银保内勤、客户经理、渠道经理等，他有权限查询已经录入的保单信息，但仅限于北京地区的客户。2、证人吴志燕、刘长根、李自己、章华英、陈天成(均系怡家投资公司员工)的证言均证实，有一“小秘书”的微信号会将客户买的安邦保险信息发到“上海怡家”工作群，我们业务员会根据这些资料与客户洽谈业务，推荐投资项目。我们业务员还根据葛总(葛某某)发放的“人员信息单”拨打客户电话，向客户推销投资项目。证人葛某某的证言证实，我在怡家投资公司的工作就是收取带有客户信息的快递，然后让拨打电话的业务员来领取，业务员都有话术单，让客户到公司退掉安邦保险后来购买我们推荐的理财产品。“上海怡家集团”群是我公司的工作群，用来查询客户在安邦公司的保单信息的。3、微信记录截图证实，三被告人就买卖客户保单信息进行沟通的内容以及被告人对微信记录截图进行捺印签字予以确认的事实。4、证人计某某的证言、接受证据清单、短信、微信截图证实，我是安邦保险上海分公司拟任副总经理，我公司接到多名客户投诉反映，在保险产品到期日会接到冒称我公司的客服电话，先告知了客户相关信息后，让客户到他的公司用手机微信退保并购买他们自己的理财产品。另，计某某提供了大家保险公司客户投诉提供的短信、微信截图12页。5、证人宁士历、高俊猛、刘秋阳、满丽丽、徐秋菊(均系醇瑞控股有限公司员工)的证言均证实，业务员根据陈某发的客户信息，自称是银保中心的，根据话术单向客户推荐理财产品，有些客户直接购买或退掉安邦保险后购买我们的理财产品。客户资料使用后，由陈某收走。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倪某某会不定期将客户资料发过来，由我公司内勤签收后，通过晨会先分发给团队经理，再由经理分发给业务员。业务员打电话给客户，推销我公司的理财产品，并让客户将安邦公司的保险退掉，业务员都有话术单。我公司有一个叫“醇瑞管理”的微信群，都是团队经理，里面有一个小秘书的微信机器人，可以向它查询客户信息。6、证人邢某的证言证实，开尔财富管理公司是做投资理财的，一部分客户信息是由倪某某提供的，包括姓名、联系电话、身份证号码、地址、保险购买日期、保险产品名称代码等，大部分客户都是安邦保险的客户。我公司开尔工作群里有一小程序，用于查询客户资料。7、公安机关出具的电子数据检验工作记录证实，对被告人倪某某、何某某、徼某以及证人陈某、邢某、葛某某等人的移动电话、硬盘进行检验取证的情况。8、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记录、电话回访工作情况、数据统计情况证实，从被告人倪某某处查获笔记本电脑1部，经公安电子数据检验，查出内有公民个人信息110,415条；在醇瑞控股有限公司查获纸张650页，印有公民个人信息21,986条；在怡家投资公司查获纸张420页，印有公民个人信息12,328条。上述信息经随机拨打，均成功接通且身份信息无误。经去重后，确认醇瑞公司、怡家公司分别有19，778条和4,726条个人信息。9、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情况记录、被告人徼某招商银行流水、被告人何某某招商银行、兴业银行流水证实，何某某转账19万元至徼某银行卡内。10、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扣押笔录证实，从何某某处扣押平板电脑1部、苹果移动电话1部；从徼某处扣押苹果移动电话1部；从倪某某处扣押笔记本电脑1部、苹果、华为移动电话各1部。11、上海弘连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从倪某某笔记本电脑内查获的客户保单信息经去重后，合计为112,242条；从“小秘书”微信号在10个群组的聊天记录中检出客户保单信息经去重后，合计为21,483条。12、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案发经过表格证实，本案的案发情况及被告人何某某、倪某某、徼某的到案经过。13、公安机关调取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14、被告人何某某、倪某某、徼某的供述，与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被告人何某某违反国家规定，将在履行职责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给他人；被告人倪某某、徼某违反国家规定，非法购得公民个人信息后又提供给他人，3名被告人均属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并对何某某依法从重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针对被告人徼某的辩护人提出的从犯及适用缓刑的意见，合议庭经评议后作如下评判：首先，查明事实表明，倪某某因需要客户信息而找到徼某，徼某遂联系了何某某，虽然倪某某主观上购买公民信息的意图明显且强烈，但何某某起初并无出售公民个人信息之故意，而是在徼某居间介绍后才形成的；其次，徼某并非在让何某某、倪某某相识接触后或无偿或获取一定报酬后，完成其居间介绍行为，而是在买卖双方交易期间，仍参与其中，有时还开车接送倪某某去与何某某洽谈，并多次从交易双方处非法获取钱款，查明的数额就达29万余元。由此可见，被告人徼某的行为并非是次要或辅助的，其对买卖双方非法交易的完成起到了积极的作用。据此，辩护人提出徼某系从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徼某在共同犯罪中既非公民个人信息的出售方，也非购买方，就其行为而言，对公民信息安全和合法权益的侵犯程度较另两名被告人为轻，故对其处罚时予以充分考虑，但根据徼某的行为性质、情节及造成的社会危害结果，对被告人不宜宣告缓刑，故辩护人的缓刑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被告人何某某、倪某某到案后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被告人徼某有自首情节，对3名被告人依法分别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从轻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某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2023年6月2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倪某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15日起至2023年2月14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三、被告人徼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8月29日起至2022年8月2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四、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移动电话四部、电脑主机一部、笔记本电脑1台、平板电脑1台予以没收。涉案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后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胡泰忠审 判 员  康 英人民陪审员  丁丽芳二〇二〇年六月三日法官 助理  刘 沛书 记 员  刘 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向他人出售或者提供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违反国家有关规定，将在履行职责或者提供服务过程中获得的公民个人信息，出售或者提供给他人的，依照前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窃取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单位犯前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各该款的规定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