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刑初116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李村，男，40岁（198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大学文化，案发前系北京海云天地旅行社有限公司实际经营负责人，户籍地为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因涉嫌集资诈骗罪，于2018年12月11日被羁押，2019年1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张艳青、王桂，北京翱翔（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赵小娟，女，36岁（1984年2月5日出生），蒙古族，出生地北京市，大学肄业，案发前系北京海云天地旅行社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户籍地为北京市东城区；因涉嫌集资诈骗罪，于2018年7月20日被羁押，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同年8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曾彦、王逸然，北京市仁人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赵红军，男，50岁（1970年8月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大学文化，案发前系北京海云天地旅行社有限公司销售人员，户籍地为北京市通州区；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8年8月27日被羁押，同年9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苏建友、祁俊航，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京三分检经检刑诉[2019]28号起诉书、京三分检经检刑追诉[2019]5号追加起诉决定书、京三分检经检刑追诉[2020]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李村犯集资诈骗罪、被告人赵小娟、赵红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9年9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受疫情不可抗力影响致使本案无法开庭审理，本院于2020年2月7日裁定中止审理。后因该案具备开庭审理条件，本院于2020年8月6日裁定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刘晶、黎涛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村及其辩护人张艳青、王桂，被告人赵小娟及其辩护人曾彦、王逸然，被告人赵红军及其辩护人苏建友、祁俊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京三分检经检刑诉[2019]28号起诉书指控：2014年8月至2018年1月间，被告人李村在担任北京海云天地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云天地公司”）经营负责人期间，决策并指使被告人赵红军、赵小娟等公司人员在本市朝阳区SOHO尚都南塔1201室等地，以口口相传、渠道推介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公开推介旅游保证金及惠游卡业务。海云天地公司在无实质盈利项目的情况下，承诺返还本金，并以提供免费旅游线路或现金利息为诱饵，骗取胡某、殷某等200余名被害人钱款共计人民币6900余万元，后将上述钱款主要用于返还客户利息、支付工资提成及弥补公司运营亏空等用途。截止案发，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共计人民币4000余万元。2014年8月至2017年10月间，被告人赵小娟于海云天地工作期间，在明知该公司非法公开募集资金的情况下，协助参与公司日常经营管理、旅游保证金协议签署等活动，参与非法公开募集资金共计人民币6800余万元。2014年8月至2017年10月间，被告人赵红军于海云天地工作期间，在明知该公司非法公开募集资金的情况下，通过渠道推介等方式，积极向社会公开宣传旅游保证金及惠游卡业务，参与公开募集资金共计人民币3900余万元。被告人赵小娟于2018年7月20日在本市昌平区被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赵红军于2018年8月27日在本市通州区被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李村于2018年12月11日在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民警抓获归案。赵小娟到案后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亲属代为退回涉案款项人民币10万元。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京三分检经检刑追诉[2019]5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2014年8月至2018年1月间，被告人李村在担任北京海云天地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云天地公司”）经营负责人期间，决策并指使被告人赵红军、赵小娟等公司人员在本市朝阳区SOHO尚都南塔1201室等地，以口口相传、渠道推介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公开推介旅游保证金及惠游卡业务。海云天地公司在无实质盈利项目的情况下，承诺返还本金，并以提供免费旅游线路或现金利息为诱饵，骗取袁某、张某1等7名被害人钱款共计人民币538万余元，后将上述钱款主要用于返还客户利息、支付工资提成及弥补公司运营亏空等用途。截止案发，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共计人民币315万余元。2014年8月至2017年10月间，被告人赵小娟于海云天地工作期间，在明知该公司非法公开募集资金的情况下，协助参与公司日常经营管理、旅游保证金协议签署等活动，参与向袁某、张某1等7名被害人非法公开募集资金共计人民币538万余元。2014年8月至2017年10月间，被告人赵红军于海云天地工作期间，在明知该公司非法公开募集资金的情况下，通过渠道推介等方式，积极向社会公众宣传旅游保证金及惠游卡业务，参与向袁某、翟某等4名被害人非法公开募集资金共计人民币353万余元。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京三分检经检刑追诉[2020]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2014年8月至2018年1月间，被告人李村在担任北京海云天地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云天地公司”）经营负责人期间，决策并指使被告人赵红军、赵小娟等公司人员在本市朝阳区SOHO尚都南塔1201室等地，以口口相传、渠道推介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公开推介旅游保证金及惠游卡业务。海云天地公司在无实质盈利项目的情况下，承诺返还本金，并以提供免费旅游线路或现金利息为诱饵，骗取被害人王某、韩某钱款共计人民币153万余元，后将上述钱款主要用于返还客户利息、支付工资提成及弥补公司运营亏空等用途。截止案发，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共计人民币123万余元。2014年8月至2017年10月间，被告人赵小娟、赵红军于海云天地工作期间，在明知该公司非法公开募集资金的情况下，参与向被害人韩某非法公开募集资金共计人民币143万余元。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村作为海云天地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百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小娟、赵红军作为海云天地公司的直接责任人员，非法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李村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判处被告人赵小娟四年六个月以上至五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村、赵小娟对指控的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没有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被告人赵红军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亦无异议，但辩解称其违法所得为70余万元左右，在案扣押房产系其用拆迁款等个人款项购买，与本案无关。被告人李村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系单位犯罪，对被告人李村应以单位犯罪的主管人员或者直接责任人员定罪量刑；2．实际出游的客户的花费应在实际损失中予以相应扣减；3．被告人李村自愿认罪认罚，无前科劣迹。综上，建议对被告人李村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小娟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正常旅游押金业务和实际已出游、未承诺返还利息的业务，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不应计入犯罪数额；2．赵小娟仅是未实际出资的挂名股东，不是高管人员，直接参与签订合同数量较少，仅拿工资、没有提成，所起作用较小，应认定为从犯；3．赵小娟缺乏金融知识，只是在李村、赵红军安排下工作，主观恶性较小，人身危险性较低；4．赵小娟有退缴违法所得的情节；5．赵小娟有自首情节。综上，赵小娟具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建议对其判处缓刑。被告人赵红军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系单位犯罪；2．赵红军在本案中不具有“销售经理”的职权；3．赵红军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4．赵红军在案发前已经退还部分投资人款项；5．赵红军自愿认罪悔罪，公诉机关当庭撤回对赵红军认罪认罚的适用不当；6．现无证据证明在案查封的房产系用赃款购买，故不能将该房产用于退赔投资人损失。综上，认为应当判处赵红军有期徒刑一年到两年，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4年至2018年间，被告人李村在本市朝阳区SOHO尚都南塔1201室等地，决策并指使北京海云天地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云天地公司”）员工以口口相传、渠道推介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公开推介旅游保证金及惠游卡业务。海云天地公司在无实质盈利项目的情况下，承诺返还本金，并以提供免费旅游线路或现金利息为诱饵，骗取胡某、殷某等200余名被害人钱款共计人民币7000余万元，后将上述钱款主要用于返还客户利息、支付工资提成及弥补公司运营亏空等用途。截止案发，造成被害人实际损失共计人民币4000余万元。2014年8月至2017年10月间，被告人赵小娟于海云天地公司工作期间，在明知该公司非法公开募集资金的情况下，协助参与公司日常经营管理、旅游保证金协议签署等活动，参与非法公开募集资金共计人民币7000余万元。2014年8月至2017年10月间，被告人赵红军于海云天地公司工作期间，在明知该公司非法公开募集资金的情况下，通过渠道推介等方式，积极向社会公开宣传旅游保证金及惠游卡业务，参与非法公开募集资金共计人民币4000余万元。被告人赵小娟于2018年7月20日在本市昌平区被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赵红军于2018年8月27日在本市通州区被民警抓获归案，被告人李村于2018年12月11日在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民警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李村的供述证明：其是北京海云天地旅行社有限公司的法人。2013年左右入职。公司无任何其他高管，赵红军负责销售，赵小娟负责旅行业务。公司有押金产品，客户选择旅游项目后，交纳五万元或者十万元押金，以半年或一年的期限，降低客户的团费。还有普通产品，当时客户交费后就安排客户旅行。公司只对老客户宣传，老客户在公司选择普通产品旅行一次后，其将押金产品介绍给他，让他自由选择。其没有发展客户，没拿过工资。收取的保证金用于旅游前期费用。公司收款的对公账户是江苏银行望京支行，对私是其的工商银行、农业银行。公司应该欠客户2000万元到3000万元之间，涉及100多人。之所以资金链断裂，主要有三方面的原因：一是公司运营中组织旅行团未成功，赔的钱；二是2014年公司有资金沉淀，其用这笔钱和货运公司合作，给石某投资1000多万，2014年12月初，卢布贬值，赔了；三是有些钱其也不知道怎么就没了。公司收取的保证金和旅行业务有关系，保证金业务是其提出来的。海云天地公司没有向社会募集资金的资质。其现在还一直在为客户还款。2017年10月7日，其在北京市朝阳区东大桥尚都发现旅行社资金紧张，开始出现无法将旅游保证金退回给部分顾客的问题。由于来公司报旅游团的顾客都是老顾客，所以公司资金紧张的问题很快就在老顾客中传开了。慢慢就没有顾客来旅行社报团了，进而资金链断了。2．被告人赵小娟的供述证明：其与李村之前是男女朋友。2010年，李村开始挂靠北京易游天下旅行社，2014年李村成立了海云天地公司，其就到这里工作了。海云天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李村，平时他不在公司，其就负责公司日常运营，有情况会向李村请示。公司财务负责人是赵某，出纳是谢某，负责入账、出账，出账需要李村批准，李村不在时赵某会跟其说一下李村用款的情况。公司支付日常费用由其审批，赵某根据其制作的工资表发工资。人事经理是张某2，负责人事、社保等工作。业务部门负责人是销售经理赵红军，负责对外销售公司产品。销售方面基本都是赵红军找来的，他通过平安保险的业务员拉来客户，会给平安保险业务员提成。张某3、刘某是公司业务人员，主要负责组团出游。张某专门做项目，他不拿工资，只拿提成。海云天地公司主要有保证金与惠游卡项目。海云天地公司成立之前，李村与赵红军就开始做保证金业务，一直做到资金链断裂。保证金业务项目是李村制定的，收取客户5万元保证金，分为6个月、8个月、10个月的期限，期限越长，旅游线路越好，保证金到期后会退还客户。还有一个项目，收5万元保证金，以3个月为一期，不旅游，只向客户支付利息，月息3%。公司收取保证金就是圈钱行为，与正常旅游业务没有关系。惠游卡项目是每人收取69800元，客户可以选择3条出游线路，3条线路加在一起等于返息1万元，公司还会赠送1条出游线路，一年之后会返还客户69800元。如果客户没有出游或者没有全部出游，根据没有出游的线路情况，最多返还客户1万元，就是将旅游线路作为返利给客户。2014年其给赵红军当助理，除了帮着整理合同之外，也和客户签合同，一般不签字，只盖公司的章。赵红军有平安保险的渠道，有好多平安保险的业务员帮助他推销公司产品，平安保险的业务员给客户发消息，称办卡可以免费一年3次旅游，不旅游也可以拿到高额利息，宣传内容是赵红军制定的。赵红军自己也有旅游认识的人，他也宣传。平安保险的业务员和赵红军都拿提成，保证金项目每人提一个点，惠游卡项目也有提成。提成及利息都是李村制定的，惠游卡和保证金的资金都是李村掌握。每天都有客户汇款进来，财务会直接拿这些钱去返本付息。收款账户有李村的银行账户，也有公司江苏银行的账户。公司实际获得多少保证金其不清楚，但有几千万了。其没拿过提成，就是拿工资，从最开始的3000元，到5000元，到其离职之前每月1万元。其觉得旅游就应该是收旅游费，可是公司的项目已经不是这个概念了，变成金融投资、返息之类的，其就老担心资金链会接不上。到2016年，海云天地公司正常的旅游业务就越来越少了。从2016年开始，公司主要业务就是惠游卡业务、交保证金免费出游业务、交保证金不出游每月给3%的返利，对于业务员、中间介绍人，会多给1%的返利。惠游卡业务是从2014年开始的，做了三四期，其中第二期是10万元的，之后是6．98万元。公司现在应该不经营了，公司人员应该都不在了。这几年，其在海云天地公司拿了不到30万元，差不多25万元、26万元的样子。3．被告人赵红军的供述证明：海云天地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李村，管理公司所有事务，确定公司经营模式、旅游产品项目，给公司所有人员做业务培训，讲解旅游产品项目，公司人员都应该知道保证金、惠游卡业务的运作方式，都可以给公司发展客户。原先李村在公司，后来不怎么来，只要公司能给客户退款，就能运作下去。公司财务人员赵某负责所有进款、出款、对账，包括客户保证金、同行支出、机票款支出等。赵小娟负责考勤、招聘销售、跟客户签保证金合同及惠游卡合同，财务会跟赵小娟汇报收支情况，通过赵小娟催李村回电话，赵小娟是李村的女朋友。其在公司拿提成，根据客户交保证金的周期长短计算，从2016年开始每人给到几百元。2016年，公司给其发提成达到70万元左右。2017年，其以带团为主，好多客户基本就不找其了，客户直接找赵小娟、张某3、刘某等人，其就没什么业绩。到其被抓，就拿了70多万元的提成。公司有全款业务，张某3负责开发境外旅游线路，团费按照市场价定，2016年底全款业务就比较少了。跟客户谈业务，说只需要交保证金，就可以免团费出游。李村让其跟客户说只要没有出游，就可以多退一万元。公司客户有七八十岁的老人，但不是很多，他们不会出游的。大概有六七成客户都会出游。刚到海云天地公司时，公司没有客户，李村给了其平安保险的业务员刘某的电话，她是平安北京站分部部门经理，带着其认识了很多平安保险业务员。公司给平安保险业务员提供渠道返利，从几十到几百，再到几千，惠游卡业务每人给4000元返利。一开始跟平安保险有合作，2015年下半年到2016年上半年，其到平安保险公司给客户宣传旅游产品业务，在那里跟客户签合同，后来平安保险公司禁止这种合作，其就跟平安保险业务员私下做，拉客户到公司签合同。之前，公司有宣传材料，后来就是口口相传，李村把产品介绍给其，其再介绍给保险业务员及客户。公司的保证金、惠游卡业务都通过平安保险公司做，平安保险公司主要有刘某、冀某。每月每个保险业务员都会跟公司对账，给业务员的返利其有账，有银行业务记录，转账时会作备注，返利有几十万元。其会把提供给平安保险业务员的返利表报给财务，财务把钱转给其，其再转给平安业务员。后来北京站、亮马河的平安保险业务员也会来公司做业务，既做保险业务，也做旅游业务。公司还有客户带客户的情况，应该会给些好处。其加入过一些客户微信群，在里面发过旅游产品项目，主要是保证金业务。陪客户出游时，其也会回答随行客户的疑问，讲解旅游产品情况，因为有的旅客不是通过海云天地公司报团的。其发展的客户，当时款项都退出来了，他们有的又投给公司，没有经过其手，等李村退不了款的时候，就找其退款。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其于2014年10月入职海云天地公司，2018年1月离职。其在公司主要负责东南亚旅游线路的采购、签证。公司法人是李村，股东是赵小娟，赵小娟当时是李村的女朋友，财务是赵某、谢某，赵某负责管理投资人的钱以及公司对外转账情况。办公室主任赵小娟主要就是协助赵红军接待投资人、签订旅游合同。赵红军去北京平安的各个门店，向平安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宣传旅游线路以及活动规则，帮着赵红军拉客户会有提成。活动规则有四种：第一种是交保证金5万元，可以减免旅游费用；第二种叫惠游卡，交给公司6．98万元，可以免费出游三次；第三种以会员卡性质的，先交会费3000元，再交5万元保证金，存12个月以后再退5万元，旅游可以优惠，不旅游会额外返钱；第四种就是单纯投钱，三个月到期返钱，年化收益20到30个点以上。平安保险公司员工宣传方式有两种：第一种是转发赵红军的朋友圈，主要内容有旅游线路、需要交的金额、参团时间、宣传图片；第二种是线下推广。两种方式推广对象主要是自己的保险客户，推广一个能拿到800元到1500元。赵红军、刘某、赵小娟负责签订旅游合同，还有平安业务员直接从公司拿合同签订的。5．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平安公司建国门保险公司门店的时候，赵红军向门店负责办理保险的业务员推广介绍他们的旅游线路，比其他旅行社大概能便宜一半。最开始海云天地公司是以交团费的形式出游，后来变成交5万元押金出游，押金时间长短不一样，根据旅游花费决定，押金到期如数返还。据赵红军说，旅游公司拿着这5万元去赚钱干别的去，所以旅游线路才免费。其报名参加了赵红军推荐的旅游线路，然后发的朋友圈，其微信好友就问其旅游相关事宜，其给了他们赵红军的手机号让他们自己咨询赵红军，都是他们自己去旅行社签的合同，赵红军一共给了其几千元。6．证人石某的证言证明：其是2011年认识的李村，当时他在做易游天下旅行社业务（后变更为海云天地公司）。因为做俄罗斯服装生意缺资金，其曾经向李村借款700万元至800万元左右，不是一次借的，后期还给他100余万元，目前还欠李村大概600余万元左右，没有签订借款协议。李村曾经让其帮忙，给他签订过一个4000万元的借据。李村说他收了公司客户的钱，现在无法归还了，想让其给他写一个4000万元的欠条，他跟自己的客户说把钱借给其了，好让他跟客户有个交代。因为其当时欠了李村800万元，觉得欠他人情，就答应帮他这个忙，写了一个4000万元的欠条，但不是真实发生的借款。李村当时跟其说，其和他舅舅都从他公司借款了，其借了800万元，他舅舅借了1000万元，现在这个钱无法在公司入账，公司股东和员工都在找他，就让其写个4000万元的借据给公司股东和员工看，其就同意了。7．借据照片及工作记录证明：2018年8月2日，民警从扣押的被告人赵小娟持有的手机中发现了李村借给石某人民币4000余万元的借据照片两份。借据照片显示，由石某分别于2013年3月9日、2015年12月7日出具，均表示向李村借款4682．8896万元，每月利息100万元，期限分别为自2013年3月9日至2015年3月8日、自2015年12月7日至2017年12月6日。8．被害人殷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2月，李某1向其推荐购买惠游卡项目，带其到海云天地公司，赵小娟接待的其，也介绍了惠游卡项目，并称海云天地公司的项目很好，公司已经运营了很多年，资金一直都没有问题，到时间肯定会将钱退还。之后，赵小娟与其签订了国民旅游惠游卡协议。海云天地公司承诺办理惠游卡每人6．98万元，一年后退还全部办卡费用，每年可选出游3次并免费赠送1次，如没有出游，一年后除退还6．98万元外，还会按照线路退还回收款，如3次都没有出游，可以总计退还1万元。其跟赵小娟说现在没有那么多钱支付，需要理财到期之后才能支付全款，赵小娟说可以先签协议，并支付1万元的定金，剩余款项后补。赵小娟说以后有什么问题或准备出游可以联系她，也可以联系李某1。其通过ATM机取了1万元现金，交给了海云天地公司的财务部门，公司出具了收据。赵小娟给了其一张银行账户的列表，让其选择一个收款账户尽快支付剩余的12．96万元。2017年5月2日，其转给海云天地公司对公账户12．96万元，告知了李某1。支付完全部款项之后，其没有实际出游。2018年3月，李某1让其将协议传一份给她，她来处理退款事宜。2018年5月，其准备出游就联系了海云天地公司，但是公司人员称出游不了，其就觉得可能出问题了。2018年6月5日，其发现海云天地公司已经人去楼空了。9．被害人江某的陈述证明：赵红军给其介绍了海云天地公司保证金理财产品，赵红军是公司的经理。一种是其交一部分押金就可以享受零团费旅游，旅游完后将押金全部退还。另一种是交一部分押金，如果不出去旅游，三个月后会返息并且本金一并返还。其在海云天地公司办公室签订了一份5万元押金协议和两份10万元的协议。因为后来其不想去他们公司签署协议了，赵红军就给其介绍赵小娟去其家小区附近办理。其又于2017年3月3日、15日、21日、22日、23日、30日和赵小娟分别签订了20万、15万、15万、5万、5万、5万的协议，2017年5月19日和赵小娟签署一个10万元的协议。其总共支付了100万元。在此期间，其带孩子去了一次埃及和土耳其，押金两人一共是10万元，后来其自己又去了一个希腊5万元押金的旅游，其他的协议其都没有去，都是给其返息，大约给其返了10多万元。2017年10月，其听说有些客人的返息和押金都延时退还了，后来其的也都不返还了，其发现被骗后就报警了。海云天地公司承诺其所交的押金，公司拿这些自己做投资项目，所以这个收益会很高，到时其的返息可以选择免费旅游，如果不选择去旅游，交完押金后三个月就会连本带息一并返还。10．被害人殷某、江某等人提交的报案材料、保证金协议、国民旅游惠游卡协议、银行业务凭证、收据、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明：2014年8月至2018年1月间，被告人李村在担任海云天地公司经营负责人期间，决策并指使被告人赵红军、赵小娟等公司人员在本市朝阳区SOHO尚都南塔1201室等地，以口口相传、渠道推介等方式，向社会公众公开推介旅游保证金及惠游卡业务，在无实质盈利项目的情况下，承诺返还本金，并以提供免费旅游线路或现金利息为诱饵，骗取200余名被害人钱款共计人民币4000余万元。其中，被告人赵小娟参与非法公开募集资金共计人民币7000余万元，被告人赵红军参与非法公开募集资金共计人民币4000余万元。11．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正阳门支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呼家楼支行出具的李村账户交易明细，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京广支行出具的北京海云天地旅行社有限公司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明：涉案银行账户的交易情况。12．海云天地公司营业执照、工商资料及写字楼、商业租赁合同证明：海云天地公司于2011年3月成立。2014年8月，李村收购了海云天地公司，公司股东变更为李村、赵小娟，李村任执行董事、经理，赵小娟任监事，公司住所变更为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508。2014年7月7日，李村租用位于北京市朝阳区东大桥8号SOHO尚都南塔1201写字楼，后该地点成为海云天地公司实际经营地。13．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委员会出具的不动产权利及其他事项登记信息证明：2016年5月9日，赵红军向北京君合百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房产的情况。14．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正阳门支行出具的赵红军账户交易明细，中国民生银行北京陶然桥支行出具的赵红军账户交易明细、贷款详细信息、还款计划、《个人购房借款及担保合同》等证明：赵红军购买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房产支付首付款及还贷情况。15．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昌平分局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7月20日，民警接赵小娟报警称其停放在龙旗广场5号楼下的汽车被划后赶到现场开展工作，经核实，报警人赵小娟为一级临控人员，后民警将赵小娟带回派出所接受询问。2018年8月27日，民警经对赵红军信息进行研判，在北京市通州区×××内将赵红军抓获。2018年12月11日，民警通过预警信息在深圳市罗湖区×××将在逃人员李村抓获。16．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北京市人民法院案款收据等证明：2018年7月21日，公安机关从赵小娟处扣押苹果牌手机一部；2019年7月29日，检察机关将赵小娟亲属代为退缴的人民币10万元予以扣押；在本院审理期间，赵小娟家属代为退缴人民币15万元；2019年10月30日、12月4日检察机关将赵红军亲属代为退缴的人民币共计70万元予以扣押。17．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出具的协助查封通知书等证明：被告人李村的宝马牌机动车（车牌号：×××）一辆已查封（有抵押）；被告人李村的别克牌机动车（车牌号：×××）一辆已查封；被告人赵红军位于北京市通州区×××的房产已查封，查封日期为2019年11月28日至2021年11月27日；石某的宝马牌机动车（车牌号：×××）一辆已查封（有抵押）。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认证意见如下：被告人供述、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能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公诉机关当庭提供的其他证据，本院经审核予以确认。被告人赵红军的辩护人当庭提供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拟证明：赵红军在案发前向李村账户转款20万元用于退还李某2投资款；退还侯某10．9万元；向李村账户转款26万元用于退还集资参与人款项，上述均应认定为赵红军在案发前的退款行为。经查，李某2的账户确系收到20万元退款；由于侯某不是报案投资人，其情况无法核实；向李村账户转款26万元用于退还投资人钱款，李村当庭对该部分事实亦予以认可，故经核实查清的46万元可以认定为赵红军在案发前的还款。对辩护人当庭提供的相关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对各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公诉机关当庭撤回对被告人赵红军认罪认罚从宽制度适用的问题经查，认罪，是指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认罚是指愿意接受处罚，包括刑罚处罚、主动退赃退赔、积极赔偿被害人损失等。赵红军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符合“认罪”的条件。虽然其对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亦无异议，愿意接受刑罚处罚，但从公诉机关补充调取的证据看，其隐瞒自己的违法所得，逃避退赃退赔，不符合“认罚”的条件。故，公诉机关当庭撤回对被告人赵红军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适用并无不当。2．关于本案是否应认定为单位犯罪的问题经查，根据现有证据，被告人李村接管海云天地公司后，即开始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业务，犯罪金额高达7000余万元，系以实施非法吸收资金为主要活动，以非法活动的收入为主要资金来源，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应认定为个人犯罪。3．关于犯罪数额认定问题经查，本院依据被害人陈述及其提供的书证，并结合海云天地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等证据综合认定三名被告人的犯罪数额。海云天地公司因为被害人选择出游方式而支付的团费等费用系犯罪成本支出，不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且海云天地公司为出游支付的费用也无据可查，亦无法从总体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数额及被害人损失中扣除。4．关于主、从犯的认定问题经查，被告人赵小娟曾在李村指使下管理海云天地公司业务，从其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看，不宜认定为从犯；赵红军系销售人员，按销售业绩领取提成，其对自己的犯罪数额承担刑事责任，不宜再认定为从犯。5．关于赵小娟是否能认定为自首的问题经查，被告人赵小娟系因为其他问题报警，公安机关当场经核查后发现其为一级临控人员并将其抓获，赵小娟不具备投案的主动性，对其不能认定为自首。6．关于在案查封的被告人赵红军名下房产能否用于依法处理，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的问题经查，赵红军于2016年5月购买在案扣押的房产，该房屋系用贷款方式购买。首付款以及支付给开发商的各项费用均从李村给赵红军的转款中支付，剩余均系贷款支付。后经补充调查，该套房屋已于2017年2月8日还贷完毕。还贷款项亦来源于李村给赵红军的转款。综上，鉴于该套房屋在涉案期间，均系用赃款购买，故该房产应作为赵红军的违法所得予以追缴，用于退赔被害人经济损失。综上，本院依据上述理由认定本案事实及处理在案查封之款物。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所提与上述问题相关的辩解及辩护意见，依据和理由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且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被告人赵小娟、赵红军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且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对三被告人依法均应予以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被告人李村犯集资诈骗罪，被告人赵小娟、赵红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李村、赵小娟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认罚，且赵小娟家属代为退缴违法所得，本院对李村、赵小娟予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对被告人李村、赵小娟的量刑适当。被告人赵红军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家属代为退缴违法所得，本院对其亦予以从轻处罚。据此，本院根据李村、赵小娟、赵红军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四条、第五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村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1日起至2033年12月1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赵小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20日起至2023年1月1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被告人赵红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7日起至2021年8月2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四、责令被告人李村退赔在案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名单附后）。五、在案查封、扣押之款物依法予以处理（详见涉案款物处理清单）。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杨立军审 判 员  张 媛审 判 员  宋环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夏苗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