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118民初232号原告：南京红宝丽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经济开发区双高路29号。法定代表人：芮益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柯，江苏法德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慧敏，红宝丽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务。被告：天津市天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塑料制品厂，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西提头镇津榆公路北泰康路。负责人：刘宏健，该厂厂长。被告：天津市天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西湖村大街52号。法定代表人：刘文忠，该公司董事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天津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京红宝丽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红宝丽公司)与被告天津市天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塑料制品厂（下称天塑制品厂）、天津市天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天塑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红宝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慧敏、李美柯，被告天塑制品厂、天塑集团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红宝丽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天塑制品厂向红宝丽公司支付货款9574763元及违约金1914952.6元，天塑集团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天塑制品厂系天塑集团公司下设的分公司，红宝丽公司与天塑制品厂自2018年4月起开展业务合作，双方通过签订销售合同，由原告向天塑制品厂提供塑料系列产品，天塑制品厂支付货款。2019年10月9日，经过双方对账，天塑制品厂通过《库存确认表》确认，截止2019年9月30日，天塑制品厂共收到原告的供货868吨，货款总额9574763元，按照合同约定，天塑制品厂应当在2019年11月底全部付清，但其迟迟不予支付。现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判。二被告共同辩称：本案所涉及的原来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的负责人，即天塑制品厂的原销售负责人王中武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及可能存在职务犯罪，已经被天津市北辰区西堤头派出所刑事拘留。二被告收到诉状后，就原告起诉的事项进行了核实，就目前为止，未发现案涉合同项下货物的进场痕迹。本案名为买卖合同，实为融资贷款。如果经法庭核实确实存在买卖交易，并且已经履行，二被告愿意支付相应的款项。另二被告认为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请酌情调整。原告围绕自己的主张，举证如下：1、天塑制品厂、天塑集团公司营业执照各1份，证明被告天塑制品厂系被告天塑集团公司的分公司；2、原告与天塑制品厂之间的关于LDPE、LLDPE、DVA等货物销售合同13份，证明原告与天塑制品厂之间的购销合同关系。双方对产品名称、数量、单价做了明确约定，该合同由天塑制品厂盖章确认，且在双方连续供货的基础上的常规合作，并不是新的合同关系；3、天塑制品厂盖章确认的收货证明13份，证明天塑制品厂确认从2019年7月23日开始收货合计907.72吨；4、库存确认表1份，证明原告所供货物已经进入到天塑制品厂的仓库中，确认收货907.72吨；5、情况说明1份，证明天塑制品厂承诺对原告的债权进行快速核查并积极履行给付义务；6、天塑制品厂发给原告的债权人登记表1份，证明天塑制品厂确认原告的债权人身份，通知原告对天塑制品厂的债权进行债权登记，原告也按照要求登记之后邮寄给了天塑制品厂，但是天塑制品厂至今未付款；7、原告自行统计的与上游供货商合同编号、供货品种、付款数额等清单1份，证明原告与上游供货商存在合同、付款往来；8、原告与上游供货商之间签订的销售合同13份，证明原告为履行本案案涉合同而与上游供货商存在买卖合同关系；9、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17份，证明原告履行对上游供货商的付款义务；10、上游供货商开据的发票65张，上游供货商向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证明原告除第12笔合同大连汇利丰化工有限公司有453070元的发票未开具，该款项未支付外，其他货款都已经付清。二被告对原告所举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对证据2中的尾号为0723-2、尾号为0801-1尾号为0911-2、尾号为0923-2的4份合同经公司核查之后二被告未发现有备案和留存，对其他合同没有意见，但是二被告并不否认这几份合同存在，假如原告可以证明该4份合同确实已经履行，二被告可以履行付款义务；对证据3收货证明的真实性目前为止无法判断，因为作为现货买卖交易，根据合同约定，货物应当由原告指定的发货方送货，收货地点为天塑制品厂的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但是原告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批货物已经发出，也没有运送至天塑制品厂仓库的记录；4、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份记录是与原告诉请不一致的，库存确认表中确认的是907.72吨，但是原告的诉请是868吨，其中的误差要求原告作出解释。其他案涉合同，被告方都有用章记录，但是没有查询到库存确认表的用章记录；同时库存确认表应当由天塑制品厂负责人的签字审核签字；对证据5、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所谓的情况说明是被告2发现天津第二塑料厂物资供销有限公司（负责人王中武）存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而向公安机关报案，报案后集团公司成立专案调查组进驻天塑制品厂进行调查，发现存在着账物不符的情况，所以向所有可能存在的债权人发出了情况说明和债权人登记表，目前和本案类似的一共有11个案件，被告方均向该11个单位发出了情况说明和债权人登记表；对原告提交的证据7-10，经核对原件与复印件是一致的，但被告无法对其真实性发表质证意见，因为被告不了解，同时假设这些证据都是真实的并且已经实际履行，根据正常交易逻辑和交易习惯，原告在付款之前应当确认该笔货物是否已经交付，是否已经运输到指定交付地点，其质量和外观标准是否符合验收标准，但原告并未能提供其指定的供货商运输物流的任何凭证，不能证明该笔货物已经有效运抵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二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告所举证据1-10，除证据7是原告自行统计的清单，不能作为证据外，其他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依法应予确认。经审理，本院对以下事实予以认定：天塑制品厂系天塑集团公司下设的分公司，原告与天塑制品厂自2018年4月起开展业务合作，由天塑制品厂向原告购买化工产品。双方的交易模式为：双方就产品名称、数量、价格、交货期限、交货地点、付款方式与期限、违约责任等主要内容协商一致后签订销售合同；因原告不是生产厂家，天塑制品厂签约时另行口头指定供货商，由原告与被告指定的供货商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由上游供货商直接将原告与天塑制品厂销售合同中确定的化工产品交给天塑制品厂；天塑制品厂收到后向原告出具收货证明，然后各自结算货款，从而完成交易。自2019年7月22日至9月23日期间，原告与天塑制品厂共签订了13份有关LDPE、EVA、聚乙烯等化工产品销售合同，总数量为907.72吨，总标的额为10069674.2元。该13份购销合同主要内容：分别约定了产品名称、数量、交期、付款期限，其中最长付款期限为2019年11月29日；天塑制品厂如逾期付款超过30天，应承担20%的违约金；交货方式及地点均约定为“天津市北辰区205国道泰康路塑料工业园天津二塑”。为履行该13份合同，原告与天塑制品厂签约的同时，分别与天塑制品厂指定的上游供货商天津森淼伟业科技有限公司等多家公司签署了相同标的物、相同数量、相同交期、相同交货地点的名称不一的买卖合同13份。之后，天塑制品厂收到其指定的上游商家货物后分别向原告出具收到合同约定的化工产品的收货证明。10月9日，经过双方对账，天塑制品厂向原告出具了《库存确认表》，确认截止2019年9月30日，天塑制品厂共收到原告的供货907.72吨，上述原料已全部用于生产相关产品（农膜）。但根据原告统计确认，被告实际收货应扣除双方在2019年8月7日签订的合同中终止履行的两笔EVA39.72吨，即天塑制品厂实际收货为868吨，货款总额9574763元。此后，上述13份合同项下的款项一直未予支付。本院认为:一、原告与天塑制品厂之间根据市场行情及自身经营状况而自愿采取的模式对交易双方各有其利：原告根据天塑制品厂指定，从上游供货商处采购相对于天塑制品厂价格较低但付款期限也相对较短的化工产品，并由上游供货商直接发货给天塑制品厂，利用自己的资金优势赚取一定差价；天塑制品厂虽支付了相对较高的购货价款，但购入了自己所需的产品，并获得了资金周转空间。该交易模式没有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原告虽未直接与天塑制品厂进行合同标的物的交接，只是原告通过合同指定第三人（上游供货商）履行交货义务，双方之间合同中约定的关于买卖合同主要的权利义务是具体的、明确的，因此，原告与天塑制品厂之间签订的案涉13份合同均为合法有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二被告主张本案名为买卖、实为融资贷款，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告与天塑制品厂之间的销售合同中虽未明确约定由第三人代原告履行交货义务，但根据双方的交易模式，合同标的物就是天塑制品厂指定的第三人生产的产品，且天塑制品厂出具了收货证明给原告，应视为天塑制品厂非但接受了由第三人代为履行的交货义务，并且认可原告在案涉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原告也依据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支付了绝大部分货款。如天塑制品厂在未实际收到第三人货物时向原告出具交货证明，应由天塑制品厂自行承担责任，原告有权要求天塑制品厂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天塑制品厂最后一笔货款的付款期限在2019年11月29日，已超过付款期限30天，故原告主张天塑制品厂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的请求应予支持。二被告以没有实际收到合同约定的货物为由拒绝付款，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二被告认为承担20%的违约金过高，要求酌情降低的主张，应予支持。本院根据本案的实际，酌定为欠付货款的10%。三、天塑制品厂系天塑集团公司的分支机构，原告主张天塑集团公司对天塑制品厂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予支持，应调整为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天津市天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塑料制品厂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南京红宝丽供应链科技有限公司货款957476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957476.3元；天津市天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073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95738元，由被告天津市天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第二塑料制品厂、天津市天塑科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锁宝人民陪审员  吴星宝人民陪审员  甘红娟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杭建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