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6民终7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富利通储运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沙河镇长胜村。法定代表人：杨福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铭，莱州元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举明，莱州元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春香，女，197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跃，莱州虎头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莱州市富利通储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春香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3民初6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富利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福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铭、李举明，龚春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跃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利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龚春香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龚春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富利通公司解除与龚春香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理由是否成立。一审判决在认定龚春香违法转股和连续旷工的事实中，没有按照时间顺序的逻辑将双方发生纠纷的来龙去脉及整个过程交代清楚，事实不清，不符合《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关于判决书的写作要求。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龚春香不回单位上班的原因系富利通公司在通知其回单位上班的通知中“未告知龚春香工作岗位、薪酬等，龚春香未回单位上班”，既没有法律依据，也与龚春香自认的事实不符。首先，一审判决要求富利通公司在通知中要告知龚春香工作岗位、薪酬等，没有法律规定，系一审法院为富利通公司违法设定义务，属于违法认定事实。其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龚春香在仲裁期间自认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认定富利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免除龚春香财务副经理职务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其免去龚春香的财务副经理的程序违法”与认定“庭审中，富利通公司提交了……富利通公司2018年4月28日的会议记录……”自相矛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涉嫌干预企业自主经营。（三）一审判决认定龚春香转股行为虽存在违规之处，但没给富利通公司造成重大损害，同样存在自相矛盾和与事实不符的问题。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判决中“富利通公司在经营期间沿用莱州市大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对职工进行处罚，不具有合法性”是机械司法，适用法律错误。（二）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在判决中适用的法律条款也全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富利通公司有权解除与龚春香之间的劳动合同，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改判。龚春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结果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龚春香作为富利通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富利通公司免去其公司财务副经理职务，未经过董事会讨论决定，违反了富利通公司章程规定的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由董事会根据经理的提名聘任或解聘，决定其报酬事项，程序违法。二、富利通公司作为新成立的公司，与莱州市大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二者应该独立拥有完善的劳动规章制度，富利通公司不仅未组织包括龚春香在内的全体职工学习公司规章制度，而且自始至终其未建立完善的规章制度让龚春香等全体职工学习，富利通公司依照莱州市大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对龚春香作出处罚，其行为本身违法。三、富利通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福俊因个人恩怨在私下和工作中对龚春香打击报复，阻止龚春香正常工作，具体行为已经在一审陈述，不再赘述，借口以龚春香违反不是其本公司的规章制度的所谓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富利通公司违法解除与龚春香的劳动合同，依法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二审维持一审判决。龚春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富利通公司向龚春香支付富利通公司单方面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56000元，诉讼费用由富利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利通公司成立于2004年11月16日，系由莱州市大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投资51万元，在原莱州市大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第二运输分公司的基础上以职工自愿入股的前提下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莱州市大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第二运输分公司的改制方案要求，改制由“莱州市大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第二运输分公司”原负责人杨福俊作为发起人，将“莱州市大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第二运输分公司”改制成职工出资持股的“莱州市大骋储运有限公司”。新企业接纳老企业的全部在册职工，接收并承担老企业全部债权债务。在企业资产为“零”的基础上进行股份制改革，募集股本100万元，重新办理法人工商注册登记，新企业向全体职工募集股金总额为49万元，莱州市大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控股51万元，新企业设立后，大骋公司对新企业将实行“流动资产一次性买断、固定资产租赁经营”的办法，并与新企业签定租赁合同，新企业与职工重新签定劳动合同。富利通公司的公司章程规定，董事会聘任或解聘公司经理，并根据经理的提名，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决定其报酬事项。龚春香1986年到莱州市大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工作，1987年到原莱州市大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第二运输分公司工作。富利通公司成立后，龚春香当选为公司董事会董事，并被聘为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富利通公司成立之初的名称为莱州市大骋储运有限公司，2006年12月变更为现名称。2008年5月1日，龚春香与富利通公司双方签订了为期3年的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双方又于2011年5月1日、2014年5月1日续签了劳动合同。2014年5月1日续签的劳动合同的到期日为2020年4月30日。因与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福俊发生矛盾，2018年4月21日，龚春香分两笔从富利通公司存在杨福俊、孙秀玲名下的银行账户中转走4万元、10万元至自己银行账户，并将自己持有的股金单据交回富利通公司。富利通公司于2018年5月28日进行帐目处理。2018年5月7日，富利通公司对财务室张贴封条。2018年5月9日，龚春香将所保管的财务账簿等会计资料、档案、印鉴等进行了交接。双方办理交接后，龚春香未再回富利通公司工作。期间，富利通公司通过邮政快递、短信、微信等方式要求龚春香回单位上班，但通知中未告知龚春香工作岗位、薪酬等，龚春香未回单位上班。2018年6月25日，富利通公司向龚春香出具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以“因违纪原因，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二、三）项规定”解除劳动合同。龚春香遂作为申请人申诉至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被申请人（富利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256000元，支付2018年4月1日起至2018年6月25日止的工资11333元，为申请人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就龚春香的上述请求分别作出了莱劳人仲案字（2018）第278-1号、278-2号裁决书。其中莱劳人仲案字（2018）第278-1号裁决书裁决：1、驳回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并支付经济赔偿金256000元的仲裁请求；2、驳回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18年5月份旷工24天及6月份工资的仲裁请求；3、由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转移手续。龚春香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富利通公司提交了龚春香书写的莱州市大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企业管理细则、富利通公司2018年4月28日的会议记录、2018年6月24日的全体职工会议记录，主张富利通公司系由莱州市大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第二分公司的基础上改制而来，沿用原企业的规章制度，龚春香违反了公司法和企业管理细则的规定，被免去公司财务副经理职务，经全体职工会议研究决定，解除与龚春香的劳动关系，富利通公司解除与龚春香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不应当支付赔偿金。龚春香对富利通公司的上述辩解主张均不认可，认为富利通公司免去龚春香的财务副经理职务及通知龚春香不再担任公司成本会计明显违反法定程序。另查明，富利通公司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书还记载有“兹有龚春香。于2006年12月日被我单位录用，并签订了200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4月30日止11年的劳动合同”等内容。庭审中，龚春香认可与富利通公司自2006年建立劳动关系。富利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免除龚春香财务副经理职务经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召开全体职工会议前通知龚春香参加会议而龚春香拒绝参加。富利通公司对其主张的因龚春香从杨福俊、孙秀玲银行账户转走14万元而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害亦未提交证据。此外，富利通公司主张龚春香转走14万元款项的杨福俊、孙秀玲名下银行账户资金系公司资金账户，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杨福俊、孙秀玲出具的书面证明及相关会计凭证。经质证，龚春香不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龚春香与富利通公司之间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关系明确。根据富利通公司的章程规定，公司副经理、财务负责人由董事会根据经理的提名聘任或解聘，决定其报酬事项。富利通公司未提交的证据证实免去龚春香财务副经理职务经过公司董事会讨论决定，其免去龚春香的财务副经理的程序违法。从富利通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莱州市大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启动了对原下属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第二运输分公司的改制，莱州市大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富利通公司成立之初仅是富利通公司的控股股东，其与富利通公司均是独立的企业法人，故莱州市大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不适用于富利通公司，富利通公司作为新成立的公司，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富利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公司规章制度经民主程序制定，富利通公司在经营管理期间沿用莱州市大骋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规章制度对职工进行处罚不具有合法性。龚春香作为公司股东，其在与杨福俊个人发生矛盾后，利用其职务便利从其掌握的富利通公司存在杨福俊、孙秀玲个人银行账户的资金转走14万元作为股权转让金，不符合公司章程和《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存在违规之处。如富利通公司认为该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应当依法行使权利。富利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龚春香的上述行为给公司造成了重大损害，故富利通公司以龚春香严重违反单位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单位造成重大损害为由解除与龚春香的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其应当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龚春香要求富利通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后，富利通公司应当依法为龚春香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富利通公司支付给龚春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96000元（4000元/月×12个月×2倍），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富利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为龚春香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富利通公司负担，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2018年6月24日富利通公司全体职工大会会议内容第一项关于对龚春香同志的处理决定载明“龚春香同志于2018年4月21日，利用职务之便，在董事长、总经理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公司资金壹拾肆万元打入个人帐户，归为己有，严重违反了《公司法》的有关规定，并触犯了《刑法》。另外，该同志在没有请假的情况下，自2018年5月9日至今没有上班，期间公司多次通过发短信、快递和邮寄等方式催其上班无果，旷工已达48天之久。本年度累计旷工55天之久，此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司的劳动纪律。综上所述，经公司研究决定，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三款之规定，自今日起与龚春香同志解除劳动合同，终止劳动关系，并责令其立即退还非法侵占资金，公司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富利通公司应否向龚春香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富利通公司系由莱州市大骋汽车运输公司改制并变更名称而来，富利通公司提交了龚春香本人2016年2月18日抄写的《企业管理细则》学习笔记，虽然该笔记内容为莱州市大骋汽车运输公司的管理细则，但龚春香认可2016年2月18日记录该笔记的时间其已经在富利通公司处上班，故富利通公司主张其公司系沿用了改制前莱州市大骋汽车运输公司企业管理细则进行管理，并已经组织龚春香进行了学习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富利通公司分别于2018年5月12日、17日、24日通知龚春香回单位上班，虽然通知中未明确具体的工作岗位，但龚春香其亦应当在收到通知后到单位报到并对工作岗位进行协商。根据富利通公司提交的2018年4月至6月的考勤簿，龚春香在接到富利通公司的通知后一直未回公司报到，故富利通公司依据《企业管理细则》经职工大会研究后，解除与龚春香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龚春香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没有依据，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一审对于为龚春香办理档案和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的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龚春香请求支付2018年5月份旷工24天及6月份工资的仲裁请求，其在一审中未提起诉讼，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一审判决中对此未予表述不当。综上所述，富利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3民初60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3民初602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驳回被上诉人龚春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及申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龚春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莱州市富利通储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安审判员 侯伟平审判员 杨 霞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孙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