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鄂0105民初327号原告：张明亮，男，198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辽阳县，被告：薛荣，男，197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原告张明亮诉被告薛荣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被告薛荣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作出驳回管辖权异议的裁定，被告薛荣不服该裁定，向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经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驳回上诉的终审裁定后，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明亮、被告薛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明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向原告退还购货款2,520元；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十倍赔偿金25,2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9月19日，原告在被告经营的淘宝网店内购买了美国原装辅酶Q10共计6瓶，全部货款共计2,520元，收货地为武汉市汉阳区鹦鹉大道412号。原告收货后发现该商品无中文标签及境内代理商信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及第一百四十八条等法律规定，该涉案产品无中文标签，属于不得进口食品。且其中辅酶Q-10的含量严重超标，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故依法提出赔偿诉求。被告薛荣辩称：1、原告张明亮在被告经营的网店内购买了6瓶美国保健品“活心素”，其收到产品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向被告反馈任何问题，却以产品无中文标签为由提起诉讼。而国家质检总局在回复消费者时曾提到通过邮寄快件，如海淘、代购等跨境电商渠道入境的代购产品不一定有中文标签。被告在淘宝店所代购的产品均有合法来源，且在网页中对产品的名称、成分、产地、功效、用法等都用中文客观真实地予以说明，图片也是美国原装产品实物拍摄，并无故意隐瞒及欺诈行为。涉案产品为海外代购，被告并非产品的经销商，没有张贴中文标签的权利义务。尽管这样，被告还是在寄给原告的保健品包装盒里放入了中文说明标签，由买家自行选择是否粘贴。2、原告张明亮在几个月内辗转全国多地，人为制造管辖法院连接点提起诉讼，多次主张十倍赔偿以图获利。这一做法有违方便确定管辖，便利诉讼的立法目的，影响民事诉讼活动的正常进行，属于滥用诉讼权利。也反映出原告张明亮并非普通消费者，为消费所需而购买产品，而是为了获取高额赔偿，其购买性质应定性为营利，人民法院对职业打假人的牟利性打假行为应不予支持。3、被告是普通中国公民，以诚信为本经营美国保健品代购网店，并未危害社会。原告为了营利滥用诉讼权利，违背了国家的立法初衷。且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实其在被告网店内购买了产品，但并不涉及食品安全本身的问题，或对其造成了实际的损害后果。原告提出代购产品没有中文标签也与事实不符。综上，被告同意退货退款，但不同意原告关于十倍赔偿的要求，请求驳回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19日，原告张明亮通过网络交易平台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在被告薛荣经营的淘宝ID为“左右流”的网店内购买了美国原装MaxHealthCo-Q10辅酶活心素脑健康6瓶，单价450元每瓶，扣减优惠金额180元后实际支付了2,520元，实际单价为420元每瓶。网店交易快照显示：美国原装MaxCo-Q10辅酶活心素脑素，产地：美国，规格：300粒胶囊，服用方法，每天1-2次，每次1粒，随餐服用，主要成分：每3粒含Co-Q10780mg、山楂果提取物180mg、山药根粉120mg、红花油粉60mg。原告于当日付款成交，订单编号为629802114822473352。当日，被告薛荣通过快递向原告发货。原告收货后发现该产品外包装上并无中文信息，包装盒内有中文提示贴纸，该提示对产品进行了介绍并标明主要功效及适用范围。原告认为所购的上述产品没有正规中文标签且Co-Q10含量超标，认为该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遂起诉来院。另查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5年版二部）将辅酶Q10的类别定义为辅酶类药。2009年9月2日，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布的《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国食药监许[2009]566号）第四条规定：“含辅酶Q10的产品，其辅酶Q10的每日推荐食用量不得超过50mg。”上述事实，有原告张明亮订单及电子回单截图、快递单照片、产品实物及照片、淘宝披露卖家信息、交易快照、物流信息、订单信息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被告薛荣是否应当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预包装食品，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容器中的食品。”本案中，被告薛荣所销售的美国原装进口保健品，属于进口预包装食品，应当有中文标签，食品标签是向消费者传递食品性质、质量和安全等信息的载体，规范的食品标签，是消费者知悉其所购商品真实情况、保障自身健康安全的重要保证。食品标签中所必须标示的生产者、食品生产许可证、贮存条件和保质期等内容，与食品来源安全、生产过程安全、日常食用安全等食品安全问题密切相关。进口食品中文标签所必须标示的进口商或经营者等内容，还具有掌握进口商信息、确定进口食品来源和流向、保障进口食品的可追溯性的功能，对于保障公众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至关重要。被告仅在包装盒内放置中文提示贴纸，对产品功效及适用范围进行了简单说明，不属于符合我国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要求的中文标签。消费者从该提示中无法判断该食品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因而就无法保证其安全性，足以对消费者在选购及安全食用等方面造成误导。违反了进口食品应当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法律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食品的生产者与销售者应当对于食品符合质量标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食品是否合格，应当以国家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的，应当以地方标准为依据；没有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食品的生产者采用的标准高于国家标准、地方标准的，应当以企业标准为依据。没有前述标准的，应当以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为依据。”本案中，被告薛荣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销售的涉案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的规定，涉案食品所含的辅酶Q10，《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5年版）将其列为辅酶类药，在我国无传统食用习惯，不属于普通食品。食品经营者对其经营的食品安全负责，对社会和公众负责。食品经营者应当了解食品安全法及相关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规定，严格执行国家法律法规所确定的食品安全保障制度。被告在2019年9月销售涉案食品的行为，应认定为其明知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已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禁止性规定。第四、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09年9月2日发布的《关于含辅酶Q10保健食品产品注册申报与审评有关规定的通知》（国食药监许[2009]566号）第四条载明：“含辅酶Q10的产品，其辅酶Q10每日推荐食用量不得超过50mg。”而涉案食品每份（3粒）添加“辅酶Q-10”780mg，其网页上推荐的食用量为每次1粒，每日1-2次明显超出上述通知的标准，不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综上，本院认定涉案食品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而被告明知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消费者与化妆品、保健品等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广告经营者、广告发布者、推荐者、检验机构等主体之间的纠纷，参照适用本规定。”被告销售给原告的案涉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被告作为涉案产品的经营者，应当承担相应的惩罚性赔偿责任。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薛荣辩称其只是代购产品，并非产品的生产或经销商，但开设网店进行进口保健品代购也是一种销售行为，应当负有相较于消费者而言程度更高的审查和注意义务，对其销售经营的食品安全负责。被告薛荣认为其并不清楚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国食药监许[2009]566号文件，但其对所销售商品状况是否清楚不影响其承担销售者的民事责任。关于被告薛荣辩称原告系职业打假人，不符合消费者的定义及原告没有受到实际损害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和第十七条规定之精神，我国对食品药品领域实行特殊的保护政策，本案原告购买涉案产品并未用于销售牟利，其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且不以是否受到实际损失作为承担责任的前提，故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薛荣向原告张明亮退还购物款2,52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原告张明亮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所购买的美国原装MaxHealthCo-Q10辅酶活心素脑健康6瓶给被告薛荣。如不能退还，或退还时有损毁或者缺失，则应按美国原装MaxHealthCo-Q10辅酶活心素脑健康每瓶单价420元的价格折抵本判决第一项所应退还的购物款；三、被告薛荣向原告张明亮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25,2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7元，由被告薛荣负担。此款原告张明亮已预交，被告薛荣应将所负担的诉讼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张明亮。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祝旖旎二〇二〇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牛腾州书记员刘经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