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湘0102民初138号原告：杭州凯莱阀门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石翔路86号7号楼201室。法定代表人：廖忠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荣登，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运平，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湖南爱邦正明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万家丽中路一段196号东郡华蓉广场1301房。法定代表人：刘竹兰。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嫱，湖南蜜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晰，湖南蜜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杭州凯莱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莱阀门公司）与被告湖南爱邦正明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邦正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3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凯莱阀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荣登、被告爱邦正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谢嫱、张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凯莱阀门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爱邦正明公司向凯莱阀门公司付清所欠货款52900.6元及逾期利息1473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从2019年5月1日起支付至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日）；2．判令爱邦正明公司支付凯莱阀门公司为维权造成的律师费损失4000元；3．判令爱邦正明公司赔偿爱邦正明公司申请财产保全的保险费损失1000元及财产保全申请费604元；4．判令爱邦正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至2018年4月，凯莱阀门公司与爱邦正明公司共签订9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凯莱阀门公司为爱邦正明公司提供阀门系列产品，爱邦正明公司在合同签订后预付30%款项安排生产，发货前支付合同总额的30%，收到总额发票后三个月内再付合同总额的30%，余下10%为质保金，质保一年后付清。9份合同总额为271036元。凯莱阀门公司按合同约定完成了供货义务，且在2019年1月28日前陆续开具多张总额为271036元的增值税发票并送达给爱邦正明公司后，爱邦正明公司仅支付218135.4元货款，尚有52900.6元货款未付。截止2019年4月，最后一批货物的质保期已达一年，爱邦正明公司至今仍未支付剩余货款，凯莱阀门公司多次要求支付并送达律师函催告均遭拒绝。爱邦正明公司辩称，九次签订的合同，产品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多次出现需维修、更换、延长质保期、被罚款等问题，所以爱邦正明公司有权在剩余货款中扣除质保金27103.6元；因产品质量问题，导致爱邦正明公司排放指标超标，被环保部罚款，造成公司上10万元的损失，凯莱阀门公司应承担损失2万元，其次自己更换阀门产生费用4690元，故应在货款中扣除，共计24690元；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发票税率为17%，而2019年1月29日开出的发票税率为16%，凯莱阀门公司预抵扣总税款多抵扣了1683.6元，爱邦正明公司有权在剩余货款中扣除；凯莱阀门公司主张支付律师费损失及申请财产保全的保险费损失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凯莱阀门公司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其退回爱邦正明公司人民币576.6元。本院经审理确认如下事实：凯莱阀门公司与爱邦正明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27日、2017年11月8日、2017年11月16日、2017年12月25日、2017年12月25日、2018年1月8日、2018年1月25日、2018年1月27日、2018年4月3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与本案有关的内容包括：1．凯莱阀门公司向爱邦正明公司销售阀门产品，产品应符合国家技术标准，质保一年，从正常运行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在质保期内出现的任何问题由凯莱阀门公司负责免费修理或更换；2．售后：由凯莱阀门公司电话指导安装，质保期内出现故障由厂家负责全部费用，并提供安装技术支持，出具安装图。在用户提出问题4小时内作出回复，如有必要24小时内到达现场。随时提供必要的技术服务及支持；3．付款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预付30%安排生产(承兑汇票或电汇)，发货前付合同总额的30%，收到总额发票后三个月内再付合同总额的30%，如果拖延发货，每超过一周按照合同总价的10%扣除款项，凯莱阀门公司在收到60%货款时开具17%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寄至需方，余10%为质保金，质保期间无质量问题，质保一年后付清。9份合同约定的产品总价为271036元（含17%增值税及含到项目地运费）。合同签订后，凯莱阀门公司依约交付了产品，爱邦正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节点支付了前期60%的货款及部分验收款（收到总额发票后三个月内付款30%）与质保金，凯莱阀门公司在收到部分货款后，于2017年8月15日向爱邦正明公司开具一张金额为83826元的增值税发票，税率为17%，2018年1月9日开具一张金额为18850元的增值税发票，税率为17%，2019年1月28日分别开具金额为107062元、61298元的增值税发票，税率为16%。2019年4月，最后一批产品的1年质保期已到期，但爱邦正明公司尚有部分验收款及全部质保金未付，共计52900.6元。2019年9月16日，爱邦正明公司采购部兼财务部经理刘美玉与凯莱阀门公司法定代表人廖忠良微信沟通，表示未付款系“节前款未到位”“款到位了，绝对会支付，确实是一些尾款”“这次同事去考察了几家阀门，我还是极力推荐你”。另查明，凯莱阀门公司为主张权利，委托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支付律师费4000元，湖南三湘律师事务所向凯莱阀门公司开具了发票。2019年1月3日，凯莱阀门公司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交纳保全申请费604元，并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购买责任限额为58373.6元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险，支付保险费1000元。以上事实，有凯莱阀门公司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与爱邦正明公司采购部兼财务部经理刘美玉的聊天记录、《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爱邦正明公司提交的与凯来阀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聊天记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是否有权扣除质保金27103.6元；二、原告是否应当承担被告损失24690元；三、原告是否应当退还低于合同约定税率的税费差1683.6元；四、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原告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财产保全申请费等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在认定被告是否有权扣除质保金之前，应明确原告是否违反了合同关于质保金退还的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只有原告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时才有权扣除质保金。本案关于质量保证方面的约定是：产品应符合国家技术标准，质保一年，从正常运行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在质保期内出现的任何问题由凯莱阀门公司负责免费修理或更换，货款的10％为质保金，质保期间无质量问题，质保一年后付清。根据该约定，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实质上就是售后服务，即在质保期内原告提供的阀门系列产品出现的任何质量问题由原告负责免费修理或更换，只要原告履行了负责免费修理或更换的义务，被告就应在质保期满后将质保金（10％货款）支付给原告，而不应理解为只要曾经出现过质量问题，被告就可以不支付质保金（10％货款）。本案是否存在被告可以不支付质保金（10％货款）的事由，应从双方所举证据进行分析。被告提供的两公司负责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仅仅证明双方就部分产品需修理或更换的协商过程，不能达到原告未履行负责免费修理或更换义务的证明目的。原告提供的两公司负责人2019年6月至12月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证明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安排技术人员履行了免费修理或更换的义务，且被告未对质量提出过异议，一直承诺尽快支付货款。故被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原告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本院对被告要求扣除质保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1.关于2万元损失问题，被告虽然主张因原告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其被环保部门罚款10万元，但被告未举证证明因原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被环保部门处罚的依据及交纳了10万元罚款的凭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被告要求承担损失2万元并从货款中扣除的意见不予支持；2.关于被告主张更换阀门产生费用4690元的问题，被告向本院提交了脱硫工程结算项目材料清单复印件，用以证明被告在原告处购买的用于广东江门新会奥新项目上的阀门在质保期内多次出现多处质量问题，原告未及时处理的情况下，江门新会奥新项目多次自己更换，导致江门新会奥新公司要求被告承担了4690元，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提出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买受人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者因情况紧急，买受人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后，主张出卖人负担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主张原告承担其未按要求予以修理，被告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发生的费用的前提条件，一是被告必须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二是被告存在合理支出。广东新会奥新脱硫改造项目阀门采购合同于2017年7月28日和11月16日签订，项目已完工且超过了合同约定的一年质保期限，且被告所举证据不能清楚明晰证明新会奥新公司要求其承担了4690元，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原、被告约定税率为17%，现因政策调整税率为16%，意味着原告向被告按税率17%代收税款，而向税务管理部门只按税率16%纳税，多收了被告1%的税款，根据形势变更原则，该部分受益应属于被告所有，本院对被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1.关于财产保全申请费，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三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申请财产保全措施的申请费应由申请人负担，但申请人可将该申请费列入诉讼请求。原告的请求符合上述办法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本案在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前，被告对拖欠原告货款数额及产品质量均未提出异议，承诺尽快支付，但被告一直未予支付，且其银行存款超过了应付原告的货款数额，属于恶意拖欠，原告为确保债权实现申请财产保全而支付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系因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原告的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律师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原告公司地在杭州，聘请律师维权而支付律师费4000元，且该收费没有超过国家规定的收费标准，亦系因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实际损失，被告在本案中存在拖延支付货款明显不当的行为，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及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告逾期未向原告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立即支付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但应扣除原告多收取的税款1683.6元。因被告违约，原告请求被告自2019年5月1日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第四款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利率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准。对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的其它经济损失，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被告应予支付或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湖南爱邦正明环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杭州凯莱阀门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1217元（52900.6元-1683.6元）并支付利息（以51217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5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限被告湖南爱邦正明环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杭州凯莱阀门有限公司支付财产保全申请费604元、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000元、律师费4000元，共计560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863元，减半收取932元，由被告湖南爱邦正明环保有限公司负担900元，原告杭州凯莱阀门有限公司负担3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龚俊林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杨青叶书记员刘晓芳附本案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买受人依约保留部分价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出卖人在质量保证期间未及时解决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出卖人主张支付该部分价款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十二条买受人在检验期间、质量保证期间、合理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出卖人未按要求予以修理或者因情况紧急，买受人自行或者通过第三人修理标的物后，主张出卖人负担因此发生的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