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1民终1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句容市宝阴山采石厂,住句容市宝华镇河冲***号。法定代表人：宋巧兰，系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小兵，江苏巨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怀忠,男,1946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栖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亮，江苏同大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智萍，南京市栖霞区燕子矶法律服务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句容市宝华镇宝华村村民委员会,住句容市宝华镇。法定代表人：王良海，系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修桃，句容市宝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仁，句容市宝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贤生,男,1952年9月9日出生,汉族,证件号码321123195209092419,住句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巧兰,女,195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证件号码32112319550329242X,住句容市。上诉人句容市宝阴山采石厂（以下简称宝阴山采石厂）、上诉人张怀忠因与被上诉人句容市宝华镇宝华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宝华村委会）、潘贤生、宋巧兰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句容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3民初2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宝阴山采石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小兵、张怀忠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亮、高智萍、宝华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修桃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潘贤生、宋巧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宝阴山采石厂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怀忠40000元风险金的诉求。事实与理由：张怀忠主张风险金40000元已超过诉讼时效；该40000元已处理完毕，不应再次处理。张怀忠的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句容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3民初244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60000元罚款及利息应由张怀忠承担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证明张怀忠收到多少炸药的证据；3、关于40000元风险金，应支持利息主张；4、一审法院认定宝华村委会、潘贤生、宋巧兰不承担连带责任错误；5、一审法院认定的张怀忠的诉讼请求错误，同时漏列了张怀忠的诉讼请求；6、一审法院认定宝阴山采石厂与张怀忠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则对张怀忠本次诉讼的第二、三、四、七项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而一审法院却以张怀忠的该四项诉请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驳回张怀忠的起诉是错误的。同时一审法院认定宝华村委会已注销错误，一审法院在裁判文书中有多次文字错误。张怀忠的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宝阴山采石厂、宝华村委会、潘贤生、宋巧兰赔偿张怀忠6万元违法占用林地罚款及支付自2005年10月29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2、依法判令宝阴山采石厂、宝华村委会、潘贤生、宋巧兰返还张怀忠2005年11-12月承包款66666元及支付自2005年11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3、依法判令宝阴山采石厂、宝华村委会、潘贤生、宋巧兰返还张怀忠2006年承包款及场地租金30万元及支付自2006年3月15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4、依法撤销张怀忠给宝阴山采石厂打的欠条178116元（包括未支付的10万元承包金及78116元其他费用）；5、依法判令宝阴山采石厂、宝华村委会、潘贤生、宋巧兰返还4万元风险金及支付自2006年3月15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6、判令宝阴山采石厂、宝华村委会、潘贤生、宋巧兰退还2.8万元炸药费及支付自2006年4月26日起至付款之日止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7、依法判令宝阴山采石厂、宝华村委会、潘贤生、宋巧兰连带承担生效判决书的判决款201036.15元及应付诉讼费13210元、拍卖机器抵扣余款6884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4年9月26日，张怀忠与宝阴山采石厂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宝阴山采石厂将一号宕口南部黑石承包给张怀忠开采；承包期限为三年，从2004年11月1日至2007年10月30日。张怀忠在每内部承包年度10月30日前必须支付下一年度内部承包金10万元。如在规定期限内未能付清，拖延一天宝阴山采石厂有权停止火工用品和一切生产活动，并有权单方终止全部双方所签订的本内部承包合同，所有的投资责任均由张怀忠自己承担。同日，双方另行签订出租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张怀忠租赁宝阴山采石厂所属的场地一块用于生产经营，每年租金30万元，租赁期限为三年，从2004年11月1日至2007年10月31日止，租金每年上交一次，张怀忠每年的10月30日前必须向宝阴山采石厂交付下一年的租金30万元，如张怀忠在规定期间内不交清拖延一天，宝阴山采石厂有权停止张怀忠的生产活动，并有权单方终止全部双方所签订的出租合同（包括内部开采合同在内），所有的投资责任费用均由张怀忠承担。张怀忠于2004年9月29日上交宝阴山采石厂风险金4万元、2004年11月至12月上交宝阴山采石厂6.66万元、2004年10月28日上交宝阴山采石厂2万元，2004年11月22日上交宝阴山采石厂2005年度上交款8万元，2004年12月30日上交宝阴山采石厂10万元，2005年2月2日上交宝阴山采石厂10万元，2005年5月27日上交宝阴山采石厂10万元。至此，2005年度承包金、租金40万元全部交清。2006年3月1日，宝阴山采石厂就与张怀忠2004年9月26日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及租赁合同向一审法院起诉，后经双方协商，张怀忠向宝阴山采石厂出具欠条一份，载明欠宝阴山采石厂2006年承包款40万元及2005年下欠78116元，2006年3月15日已付30万元，余款于轧石机生产线开机后40天内付清，到期不付，宝阴山采石厂有权停止一切生产活动，责任由张怀忠自负。宝阴山采石厂收到欠条后于2006年3月21日撤诉。后张怀忠未按约向宝阴山采石厂交纳承包金、租金。2007年1月11日，宝阴山采石厂向法院起诉，要求张怀忠给付承包金及租金178116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依法判决张怀忠给付宝阴山采石厂承包金及租金178116元；张怀忠不服该判决，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判决生效后，张怀忠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又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审理中，宝阴山采石厂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张怀忠赔偿损失178116元，一审法院重审判决张怀忠给付宝阴山采石厂赔偿款178116元，张怀忠仍然不服判决，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1）镇商再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05年1月1日宝阴山采石厂与张怀忠签订承包劳务合同一份，约定由宝阴山采石厂将其一号宕口北部白石的开采劳务工作承包给张怀忠，承包期自2005年1月1日起至2005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还约定，张怀忠作为劳务承包人，要承包年生产量任务25万吨，确保20万吨，每月均衡供应，如少一吨，采石厂有权扣张怀忠每一吨5元钱；张怀忠开采出来的石片，依汽车过磅的收货实数与采石厂结帐，每吨石料价格为9.5元；如张怀忠中途不干，要赔偿采石厂找人员耽误时间损失费20万元，如张怀忠按照采石厂的要求去做，而采石厂不予发包，采石厂应赔偿承包人20万元。此外合同还对生产安全、租赁机械、资金结算等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张怀忠组织人员进行了生产并向宝阴山采石厂交付石料，经结算由该厂经办人潘良峰分别于2005年4月13日、5月9日和6月21日三次向张怀忠出具欠条各一张，计收到张怀忠石料20832.2吨，价款为197905.15元。另，张怀忠还于2005年5月29日至31日期间共交付给该厂石料24车，计329.5吨。但自2005年6月起张怀忠即未向宝阴山采石厂提供石料。2006年7月18日张怀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扣除其欠宝阴山采石厂的178116元后，宝阴山采石厂还应支付其开采石料报酬30780.15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宝阴山采石厂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要求张怀忠承担未完成工作量的违约责任，在扣除应给付张怀忠开采石料的报酬后，由张怀忠承担违约金697933.1元。一审法院依法判决：一、宝阴山采石厂给付张怀忠劳务报酬人民币201036.15元。二、张怀忠给付宝阴山采石厂违约金人民币894191.5元。张怀忠不服该判决，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判决生效后，张怀忠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指令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又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一审法院依法重审，作出（2010）句商再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由宝阴山采石厂折价补偿张怀忠201036.15元并给付张怀忠诉讼费1220元并驳回宝阴山采石厂要求张怀忠承担违约金697933.1元的诉讼请求。宝阴山采石厂成立于1993年并领取了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系集体所有制企业，2004年度、2005年度均通过年检。该厂于2001年12月领取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至2003年12月，2004年至2005年度因有关行政机关未向当地采矿企业颁发采矿许可证，但包括宝阴山采石厂在内的符合生产条件的企业，一直被容许正常生产。该厂应交纳的相关费用也已向有关部门交纳，且领取了江苏省爆炸物品使用许可证、镇江市爆炸物品临时储存许可证、句容市露天矿山企业宕口安全生产条件认可证等证书。2005年10月29日，宝阴山采石厂因违法占用林地被句容市林业局森林警察大队罚款6万元，此款由张怀忠缴纳。2005年11月14日，句容市环境监察大队对宝阴山采石厂地皮范围内轧石子生产线未履行环境影响评价，未通过环保部门验收进行了查处，现场要求该厂停止违法行为，补办环保审批手续，未经环保部门批准不得再行生产。2005年12月30日宝阴山采石厂又领取了新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至2006年6月。2006年6月12日因宝阴山采石厂在开采过程中，造成312国道局部可视，而被有关行政机关下达停产整改通知书，要求其停止可视作业区的开采。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26日作出（2011）镇商再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中确认宝阴山采石厂与张怀忠签订的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宝阴山采石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2011年4月，宝阴山采石厂被吊销，吊销后未进行清算。宋巧兰、潘贤生系夫妻关系。宝阴山采石厂的投资方为宝华村委会。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张怀忠主张的第一项诉请返还6万元罚款，该6万元系张怀忠承包期间因其经营活动不当所受到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已经处罚完毕，张怀忠主张该罚款应当由宝阴山采石厂承担，不予支持。关于张怀忠主张的第六项诉请返还的炸药款，张怀忠未提供证据证明宝阴山采石厂收取张怀忠多少炸药款、使用多少炸药、剩余炸药款是多少，故对张怀忠主张返还炸药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张怀忠主张的第五项诉请返还承包风险金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0月26日作出（2011）镇商再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中确认宝阴山采石厂与张怀忠签订的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对宝阴山采石厂收取的4万元风险金，应自合同无效判决生效之日起予以返还。宝阴山采石厂辩称该风险金已经为张怀忠垫付工人工伤等费用，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宝阴山采石厂还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缠讼多年，故张怀忠主张该4万元风险金未超过诉讼时效。张怀忠主张宝华村委会、宋巧兰、潘贤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宝阴山采石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以企业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对张怀忠主张宝华村委会、宋巧兰、潘贤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句容市宝阴山采石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怀忠风险金4万元；二、驳回张怀忠要求句容市宝华镇宝华村村民委员会、宋巧兰、潘贤生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怀忠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张怀忠在一审起诉时的诉讼请求共有八项，其中第八项是要求宝阴山采石厂、宝华村委会、潘贤生、宋巧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但一审法院将此漏列，本院在此予以列明。在一审庭审中，张怀忠对第七项诉讼请求予以了变更，一审法院对本案所作的判决书中已相应予以列明。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部分的表述有文字错误，本院已予以纠正。张怀忠起诉的八项诉讼请求中，其中第二、三、四、七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张怀忠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以2016苏11**民初2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怀忠的起诉，对此张怀忠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对该上诉将以(2017)苏11民终1714号民事裁定书予以裁判。本判决书将针对宝阴山采石厂的上诉请求及张怀忠除上述几项诉讼请求外的上诉请求予以裁判。张怀忠要求宝华村委会、潘贤生、宋巧兰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因宝阴山采石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集体所有制企业法人以企业所有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故对张怀忠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005年10月29日，宝阴山采石厂因违法占用林地被罚款60000元，该处罚的被处罚人虽然是宝阴山采石厂，但此时宝阴山采石厂是由张怀忠承包经营，亦是因张怀忠在承包经营期间占用林地而被处罚，因此，该60000元应由张怀忠承担。张怀忠要求退还多收的炸药费及支付相应的利息，张怀忠对此应当承担宝阴山采石厂多收其炸药费的证据，张怀忠认为宝阴山采石厂也应提供张怀忠实际收到多少炸药的证据，对此本院认为张怀忠的该项诉讼请求不符合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现张怀忠不能提供相关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011年10月26日本院（2011）镇商再终字第4号民事判决确认宝阴山采石厂与张怀忠签订的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因此，双方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以返还。对张怀忠所交的40000元风险金，应由宝阴山采石厂予以返还。因合同无效则自始无效，宝阴山采石厂应承担该40000元占用期间的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该40000元风险金张怀忠于2004年9月29日交纳，故宝阴山采石厂应承担自2004年9月29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现张怀忠要求宝阴山采石厂承担自2006年3月15日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损失，系张怀忠处分自身的权利，不损害宝阴山采石厂的权利，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仅判决宝阴山采石厂返还该40000元，未判决宝阴山采石厂给付占用期间的利息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宝阴山采石厂认为该40000元已经处理完毕，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因双方诉讼多年，对宝阴山采石认为该40000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怀忠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3民初24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二、撤销句容市人民法院（2016）苏1183民初244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三、句容市宝阴山采石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怀忠风险金40000元并承担自2006年3月1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00元，由张怀忠负担10000元，句容市宝阴山采石厂负担900元；二审句容市宝阴山采石厂的上诉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句容市宝阴山采石厂负担，二审张怀忠的上诉案件受理费10047元，由张怀忠负担9297元，由句容市宝阴山采石厂负担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铭审判员 李守斌审判员 张玉宽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倪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