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鲁05民终2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树才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康康，山东齐鲁（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栋栋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维斌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树光，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靖翔，山东鲁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郑怀德 上诉人崔树才因与被上诉人李栋栋、王维斌及原审被告郑怀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鲁0591民初3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树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的第一项、第二项或发回重审，并对一审案件受理费作出合理分配；2．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栋栋、王维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崔树才偿还借款的数额错误，涉案10万元崔树才已偿还完毕。涉案借款的出借行为发生于2016年8月25日、2018年7月4日，而借条形成时间为2019年6月15日，一方面系因双方在借款时并未约定利息，签订该借条系对2016年8月25日的10万元借款及2018年7月4日的19.5万元借款事实确认及对按年利率24%偿还利息的约定；另一方面是李栋栋要求崔树才为涉案借款提供担保人。2019年6月15日的借条形成时并未对上述两笔借款的还款情况、数额加以说明或扣除，李栋栋在一审中自认崔树才偿还过部分款项，一审认定涉案借条系后补形成，却仅认可借条形成之前的部分还款数额，未对全部还款行为进行确认属事实认定错误。崔树才已将涉案借款全部偿还完毕。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崔树才一审中已提供证据证明涉案10万元已全部偿还完毕，李栋栋对还款事实不认可，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其应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在李栋栋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凭其提交的银行流水即认定双方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的可能，即否定崔树才提交的其还款证据，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和正确使用法律的基础上，依法裁判。 李栋栋、王维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郑怀德未作陈述。 李栋栋、王维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崔树才偿还李栋栋、王维斌借款本金270521元，支付李栋栋、王维斌利息54608元、律师代理费20000元，合计345129元；2．判令崔树才自2019年9月11日起以270521元为基数，按年息24%计算支付李栋栋、王维斌利息至付清日；3．判令郑怀德对上述款项的偿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崔树才、郑怀德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等费用。诉讼过程中，李栋栋、王维斌明确利息计算方式为：要求崔树才、郑怀德支付自2018年11月7日至2019年9月10日的利息5460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5日，李栋栋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分别向崔树才汇款50000元、50000元。 2018年7月4日，王维斌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崔树才转账195000元。 李栋栋、王维斌提交借条一份，载明崔树才系借款人，“截止2019年6月15日，借款人共计向王维斌、李栋栋借款300000元整。具体情况如下：1.2018年7月4日借款20万元（由王维斌汇入了账户为62×××88账户）。2.2016年8月25日借款10万元（由李栋栋汇入了账户为62×××88账户）。上述借款年利率为24%，自实际提供借款之日开始计算利息。如果王维斌、李栋栋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借款人承担王维斌、李栋栋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代理费等）。保证人自愿为借款人向王维斌、李栋栋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及王维斌、李栋栋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代理费等），保证期间为债权到期之日起两年”。郑怀德在保证人处签字捺印。 崔树才分别于2016年9月19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李栋栋汇款8000元，于2016年10月14日汇款16000元，于2016年11月28日汇款8000元，于2017年4月19日汇款10000元，于2017年4月25日汇款8000元，于2017年5月22日汇款18000元，于2017年6月21日汇款18000元，于2017年7月22日汇款18000元，于2017年11月23日汇款18000元，于2018年1月23日汇款18000元，于2018年2月22日汇款18000元，于2018年4月22日汇款18000元，于2018年6月22日汇款18000元，于2018年11月9日汇款16000元。以上共计210000元。 崔树才分别于2018年8月28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王维斌汇款30000元，于2018年9月7日向王维斌汇款20000元，于2018年9月22日汇款20000元，于2018年11月7日汇款20000元。以上共计90000元。 以上事实，由李栋栋、王维斌提交的借条、银行流水、崔树才、郑怀德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凭。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李栋栋、王维斌要求崔树才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借款本金数额和利息数额分别为多少。二、李栋栋、王维斌要求崔树才支付律师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有，数额为多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栋栋、王维斌提交的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及其陈述可以认定崔树才2016年8月25日、2018年7月4日分别向李栋栋、王维斌借款100000元、195000元，李栋栋、王维斌自认崔树才偿还过部分款项，崔树才答辩称借款基本偿还，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计算还款情况亦认可还有部分款项未清偿完毕，故李栋栋、王维斌要求崔树才偿还借款本金、支付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李栋栋、王维斌主张崔树才已分别偿还30000元、20000元、20000元、20000元共计90000元，崔树才不持异议，予以确认。 双方主要的分歧在于：崔树才主张其自2016年9月19日至2018年11月9日共向李栋栋汇款210000元，亦系偿还的涉案借本款本金及支付的利息；而李栋栋、王维斌不认可，主张系其他经济往来。 对于双方的该分歧，一审法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审查并相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认定该事实存在；李栋栋、王维斌提交的李栋栋3份借条复印件虽无原件核对其真实性，也与其提交的李栋栋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在时间上并非一一对应，但李栋栋工商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载明李栋栋在2016年8月24日前也多次向崔树才汇款，并且汇款数额远远超过自2016年9月19日至2018年11月9日崔树才向李栋栋汇款210000元的数额，且崔树才出具借条对借款的事实与数额及利率、李栋栋和王维斌实现债权的方式进行了约定，故李栋栋、王维斌主张崔树才支付的该210000元系李栋栋与崔树才的其他经济往来具有高度可能性，予以确认；崔树才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的该210000元系偿还的涉案借款，故对崔树才的该抗辩，不予支持；崔树才主张其向李栋栋、王维斌借款100000元、195000元，因未约定利息，其在借条上签字是为确定两笔借款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且根据李栋栋、王维斌要求由保证人担保，并不能证明至2019年6月15日的具体欠款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借条明确载明至2019年6月15日，崔树才向李栋栋、王维斌借款30万元，应视为双方对借款数额的确认，如果崔树才向李栋栋支付的21万元系偿还的涉案借款，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在借条上进行说明或扣除，但其并未这样做，崔树才主张支付的21万元系偿还的涉案借款与常理不符，且李栋栋、王维斌不予认可，故不予支持。李栋栋、王维斌自认2018年7月4日王维斌实际向崔树才出借款项195000元，崔树才支付的30000元、20000元、20000元、20000元系偿还的涉案借款，对崔树才并无不利，予以确认。 崔树才2016年8月25日向李栋栋借款100000元，2018年7月4日向王维斌借款195000元，崔树才出具的借条载明借款从实际提供借款日计算利息，年利率为24%，系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故崔树才应分别于2016年8月25日、2018年7月4日为其向李栋栋、王维斌的借款100000元、195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双方未约定还本付息的顺序，根据借贷付款先息后本的习惯，李栋栋、王维斌主张崔树才支付的款项系先支付利息、多余款项抵折本金，予以支持。崔树才分别于2018年8月28日向王维斌汇款30000元，于2018年9月7日汇款20000元，于2018年9月22日汇款20000元，于2018年11月7日汇款20000元，故一审法院确定该部分款项只是支付的王维斌195000元借款的利息及抵折的该借款本金，李栋栋、王维斌主张该部分款项系一并支付李栋栋100000元的借款利息及抵折的该借款本金，对该主张不予支持。2018年7月4日崔树才向王维斌借款195000元，至2018年8月28日利息为6924元，2018年8月28日崔树才向王维斌支付30000元，应抵折借款本金23076元，剩余借款本金为171924元；至2018年9月7日利息为1130元，2018年9月7日崔树才向王维斌支付20000元，应折抵借款本金18870元，剩余借款本金为153054元；至2018年9月22日利息为1510元，2018年9月22日崔树才向王维斌支付20000元，应折抵借款本金为18490元，剩余借款本金为134564元；至2018年11月7日利息为4070元，2018年11月7日崔树才向王维斌支付20000元，应折抵借款本金为15930元，剩余借款本金为118634元，至2019年9月10日共计307天，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23948元。2016年8月25日崔树才向李栋栋借款100000元，借条约定借款从实际提供借款日计算利息，至2019年9月10日共计1112天，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73058元。截至2019年9月10日本息总额为315640元（118634元＋100000元＋73058元＋23948元），李栋栋、王维斌主张借款本息总额为325129元，一审法院确定的计算方式得出的数额小于其主张的数额，故应按一审法院确定的计算方式来计算崔树才应向王维斌、李栋栋偿还的本息数额。故崔树才应向李栋栋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支付自2016年8月25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崔树才应向王维斌偿还借款本金118634元，支付自2018年11月8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以11863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李栋栋、王维斌提交的借条载明了律师费的承担事宜，根据委托代理合同、发票载明数额为20000元，且有转账凭证证实已支付；但崔树才抗辩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出借人约定的年利率已达到了法律规定的24%的最高上限，又约定律师费以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应当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规定，借款人可以对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一并主张，但借条明确载明借款年利率为24%，李栋栋、王维斌主张自实际提供借款日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如果再主张崔树才另行支付律师费，则律师费数额超过年利率24%，故对李栋栋、王维斌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另，郑怀德在保证人处签字，并约定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李栋栋、王维斌要求其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郑怀德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崔树才追偿。郑怀德经依法传唤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李栋栋、王维斌履行款项出借义务后，崔树才应按照约定或者法律规定还本付息，根据以上分析，崔树才应向李栋栋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支付自2016年8月25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崔树才应向王维斌偿还借款本金118634元，支付自2018年11月8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以11863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崔树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栋栋借款本金100000元，支付自2016年8月25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二、崔树才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维斌借款本金118634元，支付自2018年11月8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以11863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郑怀德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郑怀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崔树才追偿；四、驳回李栋栋、王维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477元，减半收取3238.5元，由崔树才、郑怀德负担。 二审中，崔树才为证明其上诉请求提交崔树才尾号为6088的工商银行账户的交易流水手机截屏打印件5张。证明：李栋栋一审主张双方之间有其他经济往来均是崔树才向其借款，实际崔树才对李栋栋主张的除涉案10万元借款之外的其他借款全部偿还完毕。崔树才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即证明其已偿还李栋栋涉案10万元的借款。1．李栋栋主张2017年12月29日崔树才向李栋栋借款20万元是李栋栋向崔树才6088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97000元，崔树才于2018年1月2日通过其6088工商银行账户向李栋栋转账20万元。2．李栋栋主张2017年11月24日崔树才向其借款20万元是李栋栋向崔树才6088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9700元和177300元，总计197000元。崔树才于2017年11月28日通过其6088工商银行账户向李栋栋还款20万元。 李栋栋、王维斌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1．一审中我方陈述崔树才向李栋栋借过好多笔借款，一审中提交的崔树才之前借条的复印件只是我方能够找到的其中一部分借条。我方给崔树才的银行流水，截止到2018年3月22日达293万元。崔树才不能仅凭其给李栋栋的打款就证明其还款。2.2019年6月15日，双方在对账的基础上确认了没有偿还的借款，才出具了借条。3．一审中我方也陈述过，在对账的基础上双方已经确认了除此之外的借款已经还清。综上，崔树才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 李栋栋、王维斌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认为，李栋栋、王维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因该证据与本案款项不存在关联性，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涉案借款中的10万元是否已经偿还完毕；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存在错误。 关于焦点1，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崔树才主张对李栋栋的1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就应提供相应的还款记录证实自己的主张，但从其提供的银行流水来看，其历次向李栋栋账户转账的时间均是在2019年6月15日双方对账之前，虽然崔树才向李栋栋账户多次转账，但其转账数额远小于李栋栋向其转账数额，说明崔树才在此之前多次向李栋栋借款，其转账行为不排除系偿还的以前其他借款。如果崔树才主张上述转账系向李栋栋偿还的涉案10万元借款，那么其于2019年6月15日双方对账时则没有必要对涉案10万元借款进行重新确认，甚至将借款时间和利率一一列明。因此，崔树才关于对李栋栋10万元涉案借款已经偿还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对涉案10万元借款的认定，符合实际，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2，崔树才虽然主张涉案10万元已偿还完毕，但其提供的证据系双方对账之前的转账记录，并未被一审法院采纳，在此情况下，崔树才应对其在双方对账之后的还款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其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在崔树才没有提供双方对账后其向李栋栋转账记录的情况下，作出对其不利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崔树才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郑怀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 综上所述，崔树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77元，由上诉人崔树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宪贞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日 法官助理张志倩 书记员周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