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辽0203民初118号原告杨建良，男，1955年12月4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代理人刘接昌、吴姗姗，辽宁斐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建钢，男，1953年8月3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委托代理人李聪，辽宁国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成，男，1976年8月2日生，汉族，系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代理人周政，北京高文（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太原街132号。法定代表人张成，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政，北京高文（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建良与被告杨建钢、张成、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建良及委托代理人刘接昌、被告杨建钢的委托代理人李聪、被告张成、被告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政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与被告一因补偿款纠纷，2019年3月3日起诉至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19年8月12日，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作出了（2019）辽0203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一向原告支付补偿款5000000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相应利息。被告一不服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作出了（2019）辽02民终887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告上诉，维持一审裁决。目前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诉讼期间，被告一为逃避债务，于2019年3月6日将其所持有的被告三100%的股权以8000000元价格转让给被告二张成，被告三在明知上述股权转让系转移财产行为，仍然同意该转让行为，并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三被告的上述行为，导致被告一无可供执行财产，严重危害到原告债权的实现。经查，被告一、被告二串通进行股权转移，已逃避债务，股权转让款实际通过被告三用自有财产为案外人进行抵押获得贷款，用该贷款支付股权转让款，本质上属于无偿转让，原告认为，被告一的行为，构成恶意转移财产，危害到原告债权的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告一和被告二之间2019年3月6日股权转让协议，被告二返还被告一上述股权并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变更至被告一名下。被告一承担本案原告律师费。被告杨建钢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首先，原告主体不适格。债权人享有撤销权是针对债务人实施的处分行为须发生于债成立之时或之后，而原告诉被告杨建钢合同纠纷一案起诉时间为2019年5月29日，生效时间是2019年12月底，被告杨建钢转让股权的时间为2019年1月，因杨建钢转让股权的行为在确认债权之前，故原告不享有撤销权。其次，被告杨建钢与被告张成股权转让价格合理、未对原告造成损害，且被告张成也不知道原告与被告杨建钢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纠纷，故原告不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时应具备的条件。再次，是否存在执行困难被告不清楚，因为没收到任何执行材料。若原告认为在执行阶段存在执行困难，应采取执行阶段的执行行为或诉讼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告的诉请不应当予以支持。被告张成、被告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在被告杨建钢答辩意见基础上再补充一点，张成是在接到本案的传票时，才知道原告与杨建钢的债务纠纷，在受让股权时并不知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日，原告杨建良起诉被告杨建钢要求确认双方于2007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019年1月21日，大连市沙河口区法院判决确认原告杨建良与被告杨建钢于2007年10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杨建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2019年5月29日，原告杨建良起诉被告杨建钢要求判令杨建钢支付2007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确定的杨建钢欠杨建良5000000元。大连市西岗区法院于2019年8月12日出具（2019）辽0203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杨建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建良5000000元，并向原告杨建良支付补偿金。杨建钢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16日出具（2019）辽02民终88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杨建钢至今未支付该款项。2019年3月6日，被告杨建钢与被告张成签订《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杨建钢同意将持有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共计8000000元转让给张成。张成同意按此价款购买上述股权。张成同意在本合同签订30日内，以货币形式一次性支付杨建钢所转让股权的全部价款。杨建钢应协助张成自本协议生效30日内到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手续”。2019年3月8日，杨建钢、张成已在登记机关办理完毕变更手续。2019年1月30日、2月26日，案外人本溪合兴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本溪满族自治县振环宇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辽宁沈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二公司分别向辽宁沈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29600000元。同日，被告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与辽宁沈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位于太原街124-1、124-2、124-3、124-4、124-5、138号房屋为该两笔借款做抵押担保。被告杨建钢作为被告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抵押合同》中盖章确认。后辽宁沈本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将该两笔借款放款至案外人大连李沟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和大连林圣苗木有限公司。大连李沟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成，大连林圣苗木有限公司投资人于2019年2月18日由张成变更为张玉广。庭审中张成认可二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张成。2019年2月1日，大连李沟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通过丹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款28600000元至案外人都晓雪账户、大连林圣苗木有限公司于2019年3月1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款28200000元至案外人辛永秀账户。庭审中，三被告均提出原告提举的案涉股权转让合同是大连市沙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的合同，而三被告实际履行的是2019年1月27日被告杨建钢与张成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杨建钢将持有大连福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100%股权以人民币柒仟万元转让给张成”。后于2019年3月2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杨建钢于2019年2月1日收到张成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860万元，该款项汇入杨建钢指定收款人账户：都晓雪，于2019年3月1日收到张成支付的第二笔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820万元，该款项汇入杨建钢指定收款人账户：辛永秀。余款1320万元，张成于2022年1月31日前支付500万元、2023年1月31日前支付500万元、于2024年1月31日前支付320万元”。另查，2019年4月9日，被告杨建钢将位于沙河口区房屋转让给被告张成。2019年4月16日、4月17日，被告张成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款6300000元至被告杨建钢账户。庭审中被告杨建钢、张成均认为该转款行为系提前支付张成应给付杨建钢的股权转让款余款。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18）辽0204民初7462号、（2019）辽02民终2594号、8872号、（2019）辽0203民初3237号民事判决书、《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权属登记情况》、被告杨建钢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交易明细清单、丹东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交易明细清单、被告张成、被告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书》、《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营业执照复印件、变更情况查询卡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本院的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股权转让时杨建良对杨建刚是否存在有效到期债权？二、案涉股权转让是否是无偿转让？关于股权转让时杨建良是否对杨建刚存在有效到期债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杨建良对杨建刚的债权基于2007年10月1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协议书》成立便已发生法律效力，双方依据《协议书》产生的权利义务即已确定，杨建钢即具有欠付杨建良5000000元、以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房屋抵顶欠款等义务。后杨建良就债务问题向法院提起诉讼，仅是其在杨建钢拒绝履行债务的情况下采取的权利救济手段，法院以判决的形式确认也是对既存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法律层面上的再次认可，并对债务的履行赋予强制力。故杨建良与杨建钢的债权在法院判决生效时才成立，股权转让时杨建良对杨建钢不存在有效到期债权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案涉股权转让是否是无偿转让问题。首先原告否认三被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书，认为该《股权转让协议》与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不一致，该协议书完全是为了对付本案而事后补签的。三被告认为应以当事人之间实际履行的2019年1月2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作为认定是否是无偿转让的依据。本院认为，三被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与在大连市沙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不一致时，应首先采信登记备案的协议书。依据该协议书，三被告无证据证明张成已实际支付了股权转让款8000000元。即使依据三被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书，也无法认定被告张成已实际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因为依据张成陈述，张成是以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所有的房产作抵押担保贷款56800000元支付杨建钢的股权转让款，而《抵押合同》中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处有杨建钢盖有的印章，杨建钢也知晓其股权转让款系用其拥有的100%股权的大连富田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的房产作抵押贷款获得的，也就是张成并未实际支付该股权转让款。另，被告张成辩称其已提前支付股权转让款6300000元一节，因张成与杨建钢还有其它交易往来，依据三被告提供的补充协议书，股权转让款的余款还未到给付期限，张成也无法证明6300000元系提前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综上，可以认定案涉股权转让系无偿转让。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杨建钢承担本案原告律师费一节，因原告并未主张律师费的具体数额，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律师费已实际给付。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杨建钢与被告张成于2019年3月6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被告杨建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与被告张成到大连市沙河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变更至被告杨建钢名下。三、驳回原告杨建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8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杨建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两年。审 判 长  周永梅人民陪审员  綦梅红人民陪审员  冯秀娟二〇二〇年五月六日书 记 员  于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