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96民终18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西分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纱厂路十字路口东北角白马华庭1号。负责人：侯杰夫，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松，河南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河南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冬，女，197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玲，河南剑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支公司，住所地：济源市沁园路南段御驾庄综合办公楼。负责人：刘国祥，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晓冬、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源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济源支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8）豫9001民初6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2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松、被上诉人李晓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玲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太平洋人寿济源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上诉金额64000元），改判驳回李晓冬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晓冬承担。事实与理由：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依法不应也不可能在投保时向被保险人交付保险合同，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已经尽到了法定的说明提示义务，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案涉保险合同订立程序合法，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无任何过错。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保险凭证。这是保险合同订立的法定程序。在实务中，保险合同订立的过程，也是由投保人填写投保单，保险人经审核并同意承保后，双方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制发载有被保险人等信息的保险合同，送达投保人。本案中，投保人于2018年3月14日填写投保单，后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作出承保决定，并于2018年3月16日打印正式保险合同文本送达投保人，符合保险法规定的程序，并无任何过错。保险法规定的提示义务也不是仅通过送达保险合同实现。一审法院以投保时保险合同未制作，进而认定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未履行提示义务是错误的。二、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依法已经尽到了说明义务。保险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被保险人无证、醉酒驾驶二轮摩托车的行为是违反法律明确禁止性规定的行为，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依法仅负有提示义务。保险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出示的投保单第七部分“声明与授权”第一条中载明，投保人、被保险人已经认真阅读了“投保提示书”，并且保险人已经对保险条款的所有内容（尤其是免除和限制你公司保险责任的条款）作出详细解释和明确说明。对此，投保人无异议。投保人在该文书上均签字确认。在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提交的《新契约回访结果》中，第4个问题“询问您是否对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的内容都了解吗？”投保人答复为“是”。因此，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就法律禁止性规定情形已经尽到了法定的提示义务，保险合同中关于“被保险人酒后驾驶，无合法有效驾驶证驾驶”属于免除事项的约定合法有效。李晓冬辩称，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并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保险赔偿责任。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陈述的投保过程与双方的实际操作并不一致，2018年3月14日李晓冬在投保单上签字后，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立即收取了相关保险费用，3月17日保险合同文字版本才打印出来，按照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的操作流程，3月17日当天不可能向李晓冬交付保险合同。根据该操作流程可以看出，李晓冬签订的投保单是在电子产品上签订，而非文字版本，投保单中并没有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所说的免责条款及事项告知，法律规定的明确告知应是在投保时保险公司所履行的义务，而不是投保以后履行的义务，故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太平洋人寿济源支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李晓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平洋人寿济源支公司、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向李晓冬支付保险金16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平洋人寿济源支公司、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晓冬在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处为郭红涛购买了《金佑人生终身寿险》与《祥宁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障计划》保险。其中《金佑人生终身寿险》的保额为10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终身或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障事故发生时止；《祥宁幸福保意外伤害保障计划》意外身故保险金额为6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2019年3月15日或合同列明的终止性保障事故发生时止。李晓冬系该两份保险的指定受益人。2018年4月20日，被保险人郭红涛发生交通事故意外死亡。济源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第二大队对事故作出认定，郭红涛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醉酒后驾驶前牌照为R6757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沿现场东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至事故地点时未按规定让行，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晓冬向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要求理赔，遭到拒绝。另查明，《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中签署日期显示是2018年3月14日，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3月16日，《人身保险合同》显示打印日期为2018年3月17日。一审法院认为，李晓冬投保的两份保险合同，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认可，该保险合同有效。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辩称被保险人郭红涛因无证、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保险合同责任免除事项，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依法不应支付保险金。《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中签署日期显示是2018年3月14日，合同生效日期为2018年3月16日，《人身保险合同》显示打印日期为2018年3月17日。以上证据能够证明李晓冬在投保时并没有见到书面的保险合同，显然无法从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处得到对《人身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提示，且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鉴于被保险人郭红涛无证、醉酒驾驶摩托车发生事故，其行为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故一审法院确定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支付李晓冬保险金40%，两份保险合计款64000元（100000×40%＋60000×40%）。因李晓冬并未与太平洋人寿济源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其要求该支公司承担责任，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晓冬64000元；二、驳回李晓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李晓冬负担2100元，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负担1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保险人是否在投保人投保时对争议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而保险人尽到提示义务的基本要件是向投保人提供免责条款，并且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显著标识。本案中，《个人人身保险产品投保提示书》中签署日期显示是2018年3月14日，即投保人投保日期为2018年3月14日；保险合同的生效日期为2018年3月16日；《人身保险合同》显示的打印日期为2018年3月17日；《客户权益保障确认书暨保险合同回执》显示李晓冬收到保险合同的日期为2018年3月21日。从上述日期来看，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公司的工作人员在李晓冬投保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上诉另称李晓冬在投保单第七部分“声明与授权”处签字确认，并在微信回访中对是否“了解保险责任和责任免除的内容”处选择答复“是”，故其公司已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但该投保单及微信回访中的内容均系格式文本，并未附着免责条款或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向李晓冬提供免责条款，不足以证明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综上，太平洋人寿豫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豫西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 慧审判员 张莎莎审判员 石 林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