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505民初6372号 原告：苏尔特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出口加工区。 诉讼代表人：张苏，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苏州众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恩平，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对外贸易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运河路**。 法定代表人：丁争鸣，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滨，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能，江苏新天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尔特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尔特公司）与被告苏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对外贸易公司（以下简称对外贸易公司）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恩平、张帅，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滨到庭参加诉讼。经审查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本院于2020年7月23日、2020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诉讼代表人张苏（参加2020年7月23日庭审）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恩平，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尔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出口退税1033万元及利息（以447万元为基数，自2010年1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586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签订《代理采购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被告代其从事出口代理业务。2014年4月25日，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根据苏州高新区出口加工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申请，裁定受理原告破产清算一案，并作出（2014）虎破字第0003-1号决定书指定苏州众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为原告管理人。管理人接管之后，在审核破产债权及清理破产财产过程中发现，其中2009年被告从税务局获得退税额447万元，2010年获得退税额586万元，但是被告在获得上述退税款之后并未将退税款返还给生产商。管理人接管破产企业之后，因债权人众多，债权结构复杂，管理人多次要求被告将上述退税款支付至管理人，由管理人核定债权之后直接返还给生产商即债权人，但被告一直拒不支付，亦不将上述退税款返还给生产商，为最大限度维护债权人、债务人的利益，故原告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出口退税8795478元及利息，利息基数做相应变更，标准及起算时间不变。 被告对外贸易公司辩称，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告是设立在苏高新保税区以内的外商投资企业，理论上讲原告就是境外的进口企业，根据我国国家税务总局出口货物退免税管理办法等法律规定，本案中所指向的出口退税主体只有出口企业也就是货物的供应商，显然原告并不具备该主体资格，故原告无权就所谓的退税向被告进行主张。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根据，根据我国退税的法律规定，出口货物企业获得退税至少具备以下几个重要条件：一、与境外企业签订出口货物合同并开具增值税发票；二、合同所涉货物已经办理出口，提供代理出口的证明及报关单；三、出口自营企业或者代理出口的外贸公司实收境外买方公司所支付的货款并提供外汇收汇及核销凭证。对比上述规定，本案所争议的退税额所涉及到的相应货款原告分文未付，因此并不会产生实际的退税，且根据被告初步核对，原告所举证列表中的苏州金久汇电子材料有限公司、苏州伍德人造板设备有限公司、苏州星展电子有限公司等一大批所谓原告的供应商，该部分“供应商”均未与本案被告有任何的代理出口合同关系，因此原告所主张的相关数据与事实严重不符，包括列表中所涉的无锡同道贸易有限公司的金额也同样如此。原告至今无法说明其起诉被告的法律依据或合同依据，本案是因为原告没有及时支付相应的货款导致退税无法实际获得，最终被告无法根据双方的代理合同将货款及退税额给付供应商，因此相关责任应由原告承担，与被告无关。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从原、被告交易以及往来情况来看，原告对被告的任何主张早已过了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民事裁定书、决定书、执业证书、代理采购协议、企业信息打印件以及有被告盖章开具的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提交的表格，被告并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经核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其余发票及记账凭证，因系原告单方提供，被告未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需综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判断。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成立于2004年8月30日，系外国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 原告（委托人、甲方）与被告（代理人、乙方）签订过《代理采购协议》一份，载明鉴于甲方欲委托乙方代甲方从事出口代理业务，甲、乙双方经过充分协商，同意订立条款。协议约定：“出口代理”系指乙方受甲方委托以乙方的名义采购甲方的产品。“商品”系指甲方在本协议项下委托乙方采购的货物。乙方受甲方委托，与甲方订立外销合同，并依据该合同向客户出口商品并办理相应的出口手续。在满足下列所有条件后5个工作日内国内供应商支付款项：1、乙方收到甲方指定的供应商开具的足额的增值税发票；2、乙方收到客户的到账货款。与出口代理有关的一切合同，如销售合同、运输合同、保险合同等均由以乙方自己的名义代为签署；在产品出口过程中，甲方自行与指定报关公司结算报关费。乙方的一般义务为：负责办理本协议项下货物出口报关事宜；负责办理本协议项下货物出口商检事宜（如有）；认真缮制出口单据，办理本协议项下货物出口结汇；核销等事宜。甲方的一般义务为：自行与国内供应商协商商品出口的各项条件并及时书面通知乙方；承担本协议项下出口业务的盈亏。乙方在收汇后按出口发票金额0.5%收取代理费，但每笔基价500元人民币。本协议项下所订立的所有《购销合同》/《买卖合同》均为甲方开票交税目的所用，如发生争议，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传真件有效。 根据原告提供的被告在2009年至2010年开具的出口商品专用发票，结合税务机关提供的外贸进项历史库数据，2009年至2010年期间各供应商的可退税额显示如下： 宝应县华明陶瓷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309946.31元； 苍南县三星实业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23405.6元； 常熟市耀华建材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80419.47元； 常熟市异型耐火材料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500元； 广东华源兴盛进出口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177588.94元； 广州锐得森特种陶瓷科技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685071.21元； 合肥鑫达电子有限责任公司，可退税额为10936.32元； 昆山市恒泰针纺面料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238690.9元； 宁波光隆兴业电子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89265.15元； 宁波金欧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19171.81元； 宁波率先减压阀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8615.38元； 宁波英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30507.86元； 青岛瑞丰搪瓷厂，可退税额为256963.63元； 上海安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96636.03元； 上海奔欧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102042.94元； 上海碧舟五金配件厂，可退税额为1499.16元； 上海迪武工贸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69606.43元； 上海顶捷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71381.25元； 上海都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620360.92元； 上海合愉电机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3467.11元； 上海捷静减振机械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14656.22元； 上海锦商服装辅料厂，可退税额为14255.25元； 上海莱能实业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61347.83元； 上海丽洁实业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42073.12元； 上海闽利不锈钢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86463.17元； 上海明霞五金厂，可退税额为26477.57元； 上海青淀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24369.89元； 上海群欣盛精密五金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309717.48元； 上海申康电池制造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1805.13元； 上海展奥网板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11076.93元； 四会市维力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17827.86元； 苏州博海模具钢材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7510.07元； 苏州德安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4338.92元； 苏州富顺新型包装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5666.03元； 苏州工业园区安泰包装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45045.35元； 苏州恒鑫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147799.3元； 苏州华宇精密铸造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392725.1元； 苏州金久汇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219534.8元； 苏州锦坤模塑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5314.97元； 苏州凯美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8533.38元； 苏州欧益精密注塑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53366.47元； 苏州铨能五金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56371.26元； 苏州群霖包装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3499.09元； 苏州市邦特工业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305168.2元； 苏州市繁荣铝业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1102.88元； 苏州市禾泰木业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44985.52元； 苏州市精华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15853.84元； 苏州市新帝钢材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172129.7元； 苏州斯杰恩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19557.57元； 苏州真达机械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15333.34元； 苏州正成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8217.94元； 苏州仲鑫模具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215378.8元； 台山市意立达瓦斯器材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97357.04元； 无锡安士达五金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105626.76元； 无锡市惠丰搪瓷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219355.04元； 无锡市桑迪工贸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346473.75元； 无锡同道贸易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231153.86元； 吴江市鑫龙申模具五金厂，可退税额为320.51元； 新航发泡塑料（苏州）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7813.71元； 永康市古山五金压铸厂，可退税额为6480元； 永康市西山五金铸造厂，可退税额为59986.09元； 余姚市阿发厨具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57508.57元； 玉环县德丰阀门厂（普通合伙），可退税额为221045.05元； 浙江神威电气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52165.54元； 中山卡瓦尼亚燃气控制系统有限公司，可退税额为4367.82元。 以上总计6663233.14元。 2014年1月8日，苏州高新区出口加工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苏尔特科技（苏州）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结欠的到期债务并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本院申请对其进行破产清算。本院于2014年4月25日裁定受理苏州高新区出口加工区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对苏尔特科技（苏州）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苏州众勤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苏尔特科技（苏州）有限公司管理人。 另查明，《出口收汇核销管理办法实施细则》（汇发[2003]107号）第四十二条规定，出口单位办理差额核销报告时除按第三十八条、第三十九条规定提供核销凭证外，还应当提供法人代表签字并加盖单位公章的差额原因说明函，以及下列有关证明材料：……（五）因进口商破产、关闭、解散产生差额的，提供报刊等新闻媒体的报道材料或我国驻进口国使领馆商务处出具的证明……该细则于2012年8月1日废止。 《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出口企业申报出口货物退（免）税提供收汇资料有关问题的公告》（2013年第30号）第五条规定，出口货物由于本公告附件3所列原因，不能收汇或不能在出口货物退（免）税申报期的截止之日内收汇的，如按会计制度规定须冲减出口销售收入的，在冲减销售收入后，属于本公告第二条所列出口企业应在申报退（免）税时，属于本公告第四条所列出口企业应在退（免）税申报期截止之日内，向主管税务机关报送《出口货物不能收汇申报表》，提供附件3所列原因对应的有关证明材料，经主管税务机关审核确认后，可视同收汇处理。附件3第五项规定：因进口商破产、关闭、解散的，提供报刊等新闻媒体的报道材料或中国驻进口国使领馆商务处出具的证明。 诉讼过程中，本院向税务部门核实相应情况，被告在税务部门办理出口退税的具体税种是增值税，退税金额是通过发票上的未税金额乘以退税率，得出金额，与报关单上的出口金额无关。如果被告出口的外商（也就是货物的进口商）已按规定程序破产，被告已经出口而没有收到外汇的货款部分，是按规定视为收汇申报出口退税。外贸进项表上的“可退税额”已经全部实际退给被告。税务部门明确被告是以报关单进行退税，与原告无关，如果真有关系的话就是假自营，真代理。退税是退给被告的，不是退给苏尔特公司的。2008年至2010年期间，只要有外管核销收汇就可以退税。当时办理退税需要被告填写核销单号码，每年都要做比对，但是比对的是核销单号码，而不是核销单上的金额，并且核对的是已核销单证明。 庭审中，原告明确其主张的8795478元是根据2009年和2010年两年的发票进行主张，2008年的退税不包含在里面。原告确认8795478元退税所涉及的货款部分未付，付款时无法一一对应，也无法确认是否全部支付，管理人接收到的材料有限，账册不完整，其明确举证不了。 庭审中，被告明确发票应该没有了，如果在其手里的正常的也都进系统去了，发票超过三个月就没用了。被告陈述凡是苏尔特公司已经付进国内的退税其已经与货款一起支付给了供应商。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代理采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该协议的约定，双方并未约定被告负有向原告支付退税款的义务，故原告据该协议向被告主张退税款，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因债权人申报债权时将货款及税款一并申报，故其要求被告支付退税款，本院认为，原告与其供应商自行签订合同，其向供应商支付货款及税款系其合同义务，其以此作为向被告主张退税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被告2009年至2010年的退税款，根据本院向税务部门核实的情况，被告系以其自己开具的发票，以其自己的核销单进行退税，与原告无关，在上述期限内原告尚未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其也未向被告支付相应的货款，原告虽陈述支付过部分税款，但其也明确无法进行举证，故本院对其陈述碍难采信，该部分退税款原告无权向被告进行主张。在原告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后，虽然按照税务部门的规定可以按视同收汇申报出口退税，但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以此进行了相应退税，故其以此主张被告支付退税款，本院亦不予支持。截至本案审理终结时，也无证据证明原告向其供应商支付了相应款项。综上，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苏尔特科技（苏州）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3368元，由原告负担。原告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43064元，本院予以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该院（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5553010********）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刘志华 人民陪审员  顾荣娟 人民陪审员  何梅芳 二〇二〇年十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彬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