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59549号原告：王嘉宁，男，197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猛，北京尚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翠云，女，北京尚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1：深圳市法本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严华，总裁。被告2：深圳市法本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法定代表人：严华，总经理。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倩懿，北京市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嘉宁与被告深圳市法本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被告深圳市法本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法本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嘉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猛、郭翠云，被告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被告深圳法本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祝倩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嘉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我与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在2017年9月11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支付我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第十三薪26666.7元；3、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支付我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工资差额18321.6元；4、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支付我2017年9月11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9425.29元；5、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支付我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3333.3元；6、由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8日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向我发送录用邮件，要求我到该公司处报到，职位系自动化测试工程师。2017年9月11日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要求我与其总公司，即深圳法本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7年9月11日至2020年9月12日止，工作地点系北京。我工作期间受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管理，我的工资、社会保险及公积金也均由该公司发放和缴纳。2019年4月23日我以未及时足额支付工资为由向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于2019年4月24日申请仲裁。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共同答辩称，我们认可仲裁裁决结果，不同意王嘉宁的诉讼请求。王嘉宁的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的金额与仲裁请求的金额不一致，我们认为应以仲裁请求的金额为准。双方从未约定过十三薪，我们也从未向王嘉宁发放过十三薪。王嘉宁20**年3月、4月工资已足额支付，不存在差额。王嘉宁系因个人原因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而非我们拖欠工资。王嘉宁20**年3月旷工11天，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因旷工11天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王嘉宁在仲裁阶段自认2018年已休年休假5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事实如下：王嘉宁在职期间接受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的共同管理。深圳法本公司与王嘉宁签订了有效期自2017年9月11日至2020年9月12日的劳动合同。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为王嘉宁缴纳个人所得税、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除2019年4月19日一笔工资是由深圳法本公司支付之外，王嘉宁在职期间其余工资均由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支付。2019年4月23日王嘉宁以拖欠薪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就出勤情况一节。双方均认可王嘉宁在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被外派到项目地工作，自2019年3月11日起待岗，等待公司安排新的项目地工作。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主张王嘉宁在2019年3月11日至3月31日期间共计出勤1.5天，其中3月28日出勤0.5天、3月29日出勤1天；王嘉宁在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共计出勤12天。王嘉宁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于2019年4月9日参加了公司通知的面试，于2019年4月11、12、17日请休病假，其余时间均正常出勤。为证明其主张，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提交了《考勤记录表》（指纹打卡），显示：王嘉宁20**年7月打卡次数为0,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27日期间打卡次数为0、3月28日打卡两次（15:28、18:01）、3月29日打卡两次（08:42、18:06）。王嘉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称公司2019年3月28日才给其录入指纹，故此前无指纹打卡记录，并就其主张提交了与汤露的微信截图（cc_tanglu）。现将微信截图的主要内容摘录如下：“（2019年3月21日）（王）请问待岗的日子，考勤还需要发信确认吗？发给谁呢？（汤）正常有个签到表，明天我给你打印出来，你签到吧。今天之前的我问问greta，也就是高霄云”，“（2019年3月28日下午15:27）（汤）那个greta让我给你录个指纹，我现在去弄”。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称，经核实，汤露认可微信号的真实性，但因时间太久，已无法核实微信的具体内容。就工资标准一节。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主张依据双方签订的《工资协议书》，王嘉宁在外派期间月工资标准为20000元，由基本工资10000元、外派津贴8000元、岗位津贴2000元构成，闲置期仅发基本工资10000元。王嘉宁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月工资标准及工资构成应以工资条为准，依据工资条其月工资标准为20000元，由基本工资18000元、绩效工资2000元构成；双方虽签订了《工资协议书》，但并未实际执行，其于2018年7月曾有过一段时间的闲置期，在此期间公司按照20000元的标准正常发放工资。经询，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认可王嘉宁在2018年7月1日至7月15日期间曾处于闲置期，但主张因当时双方协商一致，王嘉宁帮助公司做测试，故仍按照20000元的标准发放上述期间的工资；2019年3月11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王嘉宁正常待岗，没有额外提供劳动，应按照基本工资10000元核发工资。为证明其主张，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提交了《工资协议书》，其上载明：“甲方：深圳市法本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乙方：王嘉宁……第二条协议内容：1、乙方试用期基本工资，即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10000元/月。2、乙方试用期内享有外派津贴：外派津贴为8000元/月。3、试用期满后，乙方基本工资为10000元/月，外派津贴为8000元/月。4、试用期满后享有岗位津贴，岗位津贴为2000元/月……10、乙方自撤出公司驻外项目组之日起至正式到新驻外项目组报道期间属项目闲置期，闲置工资以上述基本工资（即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标准按公司规定的计算方式予以发放……”，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11日”。王嘉宁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并就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8年1月22日公司发送给王嘉宁的转正电子邮件，其上载明：“亲爱的同仁王嘉宁：……经过公司批准，自12/11/2017起转正，成为我司正式员工。您转正后的工资结构为：每月税前基本工资18000元，每月税前绩效标准工资2000元，此调整于12/11/2017正式生效。其中相关的薪酬内容变动包括：……正式开始享受公司提供的‘公司发展奖’……”。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2、王嘉宁在职期间的部分工资单，显示：王嘉宁的工资由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构成，其中基本工资为18000元，2018年4月、5月、8月、9月、11月绩效工资为2000元，2017年12月绩效工资为1428.57元、2018年6月绩效工资为1816.09元。就工资差额一节。双方均认可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已支付王嘉宁20**年3月税前工资7126.43元（税后6468.1元）、2019年4月税前工资11034.34元（税后10612.59元）。王嘉宁主张公司未按照20000元的标准足额支付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工资，存在差额。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已足额支付王嘉宁上述期间的工资，具体算法为2019年3月缺勤14天，以20000元为基数进行核算，20000－20000÷21.75×缺勤14天＝7126.43；2019年4月实际出勤12天，以20000元为基数进行核算，20000÷21.75×出勤12天＝11034.48。就十三薪一节。王嘉宁主张双方曾约定每年度享有十三薪，于次年度4月初发放，标准为一个月工资20000元，工作时间不满1年的按月折算，公司已经实际发放2017年度十三薪，但未发放2018年度及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的十三薪。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从未约定过十三薪，公司亦从未发放过十三薪。为证明其主张，王嘉宁提交了如下证据：1、王嘉宁与李桃平（微信号×××）的微信截图，其上载明：“（2017年9月8日）（王）你好，请问年底是十几薪？（李）13薪，按入职月份折算”。王嘉宁与高霄云（×××）的微信截图，其上载明：“（2018年3月1日）（王）高经理，请问咱们的十三薪一般什么时候发？（高）四月份。（王）好的”。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称，李桃平是公司人事，高霄云是王嘉宁的主管上级、项目经理，经公司与李桃平、高霄云核实，二人认可微信号的真实性，但因时间太久，已无法核实微信的具体内容。2、银行卡交易记录，其上显示：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曾于2018年4月2日支付王嘉宁55**.66元，并备注“工资”。王嘉宁主张上述款项系2017年度十三薪。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在本案第一次庭审中主张上述款项系工资，但在本案第二次庭审中则主张上述款项系企业发展奖，称《员工手册》第1.8.2条约定原则上有企业员工发展奖，分两笔发放。就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王嘉宁主张其每年应享有10天年休假，但在职期间仅休了5天，故按照20000元的标准主张2017年9月11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共计11天未休年休假工资。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认可王嘉宁在职期间仅休了5天年休假，亦认可未支付王嘉宁未休年休假工资。为证明其主张，王嘉宁提交了如下证据：1、沈阳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参保人员个人权益证明，其上显示：东软集团有限公司中间件技术分公司为王嘉宁缴纳了2005年3月至2005年5月的保险、东软集团有限公司为王嘉宁缴纳了2005年6月至2008年4月的保险。2、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其上显示：截止至2019年5月，王嘉宁在北京市养老保险累计实际缴费年限为10年09个月。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王嘉宁以要求确认其与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要求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支付第十三薪、工资差额、未休年休假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以京海劳人仲字[2019]第11845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王嘉宁的仲裁请求。王嘉宁不服仲裁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劳动关系一节。有关联关系的用人单位交叉轮换使用劳动者的，根据现有证据难以查明劳动者实际工作状况的，参照以下原则处理：（1）订立劳动合同的，按劳动合同确认劳动关系；……（3）在有关联关系的用人单位交叉轮换使用劳动者，工作内容交叉重叠的情况下，对劳动者涉及给付内容的主张，可根据劳动者的主张，由一家用人单位承担责任，或由多家用人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深圳法本公司与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系关联公司，两家公司在签订劳动合同、支付工资、缴纳社会保险、用工管理等方面存在交叉混同，符合交叉轮换使用劳动者的情形，构成混同用工。鉴于深圳法本公司与王嘉宁曾签订劳动合同，故本院认定深圳法本公司与王嘉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对王嘉宁提出的涉及给付内容的主张承担连带责任。就十三薪一节。为证明双方曾约定十三薪，王嘉宁提交了其与汤露、高霄云的微信记录。鉴于王嘉宁当庭出示了原始微信记录，且微信的内容能够与其主张相印证，故本院认定王嘉宁作为普通劳动者已尽到举证责任，进而认定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应支付王嘉宁20**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十三薪26191.78元。就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依据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社会保险缴纳记录，本院认定王嘉宁在职期间累计工作已满十年，每年应享有10天年休假，进而认定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应支付王嘉宁20**年9月11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0229.89元。就工资差额一节。双方均认可公司已支付王嘉宁20**年3月税前工资7126.43元、4月税前工资11034.34元，亦认可王嘉宁在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被外派到项目地工作，在此期间月工资标准为20000元，此后处于闲置期直至双方解除劳动合同。但，双方就王嘉宁闲置期的月工资标准及实际出勤情况各执一词，就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工资构成及工资标准问题。虽然2017年9月11日深圳法本公司与王嘉宁签订的《工资协议书》约定，王嘉宁的工资由基本工资10000元、外派津贴8000元、岗位津贴2000元构成。但，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发送给王嘉宁的电子邮件确认，王嘉宁转正后的工资构成调整为基本工资18000元、绩效工资2000元，王嘉宁此后的工资单亦与上述电子邮件的内容一致。故，本院认定在后发送的电子邮件已实际变更了在先签订的《工资协议书》关于工资构成的约定，进而依据《工资协议书》第二条第十款认定王嘉宁闲置期的月工资标准为18000元（基本工资）。但经询，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当庭明确表示其公司系以20000元为基数核算王嘉宁20**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的工资，对此本院不持异议，并以此为标准核算王嘉宁上述期间的工资差额。第二、实际出勤问题。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提交的指纹打卡记录虽显示王嘉宁20**年3月仅有1.5天的打卡记录，但王嘉宁对此解释称2019年3月28日公司才给其录入指纹，故此前无指纹打卡记录，并就其主张提交了与汤露的微信记录。王嘉宁当庭出示了原始微信记录，且微信的内容能够与其主张相印证，故王嘉宁作为普通劳动者已尽到举证责任。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以及指纹打卡机的管理者、使用者，应就王嘉宁的实际出勤情况以及为王嘉宁录入指纹的具体时间承担举证责任，现两家公司既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嘉宁录入指纹的具体时间，亦未提交证据证明2019年3月28日之前王嘉宁曾有过指纹打卡记录，根据举证分配原则应由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王嘉宁所持之主张予以采信，进而认定王嘉宁20**年3月均正常出勤。王嘉宁虽主张其于2019年4月9日参加了公司通知的面试，于2019年4月11、12、17日请休病假，但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所持之主张不予采信，进而对公司所持王嘉宁在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出勤12天之主张予以采信。综上所述，本院认定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应支付王嘉宁20**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工资差额12873.71元。就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节。如前所述，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确存在未足额支付王嘉宁20**年3月工资之情形，故王嘉宁以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经核算，深圳法本公司、深圳法本北京分公司应支付王嘉宁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592.5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深圳市法本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与王嘉宁在2017年9月11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深圳市法本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深圳市法本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嘉宁20**年1月1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十三薪26191.78元；三、深圳市法本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深圳市法本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嘉宁20**年9月11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未休年休假工资20229.89元；四、深圳市法本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深圳市法本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嘉宁20**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23日期间工资差额12873.71元；五、深圳市法本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深圳市法本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嘉宁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592.54元。六、驳回王嘉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王嘉宁已预交），由深圳市法本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深圳市法本信息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蕾人民陪审员 华 静人民陪审员 李金凤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文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