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4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光辉，男，1985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四川东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羽洁，女，1986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东，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顺鹏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永丰场街57号9幢1-2层20号。法定代表人：张羽洁。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东，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光辉因与被上诉人张羽洁、原审被告四川顺鹏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顺鹏达建设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7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光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进、被上诉人张羽洁及原审被告顺鹏达建设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光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张羽洁返回股权转让款60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暂定6000元（自2015年3月2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主要事实和理由：1.邹光辉与张羽洁之间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双方均认可已解除，解除后，邹光辉分多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60000元，张羽洁应当返还；2.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邹光辉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张羽洁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邹光辉亦未行使股东权利，张羽洁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被上诉人张羽洁辩称，其并未收到邹光辉60000元的股权转让款，邹光辉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因顺鹏达建设公司不是上诉人邹光辉上诉请求提出的权利义务分担异议的对象，故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七条的规定，依职权确定顺鹏达建设公司在本案二审中的诉讼地位为原审被告，而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顺鹏达建设公司述称，邹光辉和张羽洁之间的股权转让与其无关，顺鹏达建设公司并非本案一审适格被告。上诉人邹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其与张羽洁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张羽洁返还其股权转让款60000元及支付资金利息损失暂定6000元（自2015年3月2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0日，邹光辉与张羽洁、谢宗亮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三方约定：顺鹏达建设公司系2012年12月14日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但实际全部出资为60万元，该出资全部由张羽洁提供；截止本协议签署日，张羽洁持有顺鹏达建设公司51%股权；张羽洁愿意将10%的股权转让给邹光辉、本次股权转让价款为6万元；张羽洁将13%的股权转让给谢宗亮、本次股权转让价款为8万元。该协议第5条约定：张羽洁所转让股权现暂时未能征得目标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且邹光辉、谢宗亮两方均同意本次股权转让暂不进行股权变更登记。一审法院另查明，1.邹光辉于2015年1月25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张羽洁转款20000元；邹光辉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于2015年1月25日现金取款7笔，其中6笔金额均为3000元、1笔金额500元、合计18500元；邹光辉的交通银行信用卡于2015年4月22日通过拉卡拉消费两笔，金额均为4950元；邹光辉的兴业银行信用卡于2015年4月22日消费4950元、1550元。2.邹光辉于2013年7月19日在成都上典西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比亚迪S6车辆一台，车架号LGXC14DG2D1034064，发票号00332618，车款总价83000元，其中26800元由张羽洁招商银行卡号尾数为3919刷卡支付。张羽洁于2015年4月21向邹光辉的交通银行信用卡、兴业银行信用卡分别转款9950元、6930元。3.2015年8月15日，邹光辉给张羽洁发送短信要求“把内江票报一半”。张羽洁回答“……请你记住，你是股东，公司存亡跟你有脱不了的关系，今天工资先给你转点……”。4.邹光辉委托四川东烜律师事务所律师张进律师于2016年11月8日通过全球邮政特快专递向张羽洁邮寄送达（2016）东烜律函第017号《律师函》，主要内容系要求张羽洁于收到本函之日起5日内向邹光辉退还股权受让款60000元及利息损失6000元。一审庭审中，邹光辉关于股权转让款60000元及张羽洁与其之间的款项往来陈述如下：1.因公司于2014年开始装修，故先支付张羽洁20000元，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015年1月25日自己在银行取款现金18500元后，再加上自有的现金1500元，将该20000元现金按照张羽洁要求直接支付给张羽洁（该款系装修工程中产生的工人费用），基于信任，未让张羽洁出具收据；2.张羽洁在2015年4月前欠邹光辉工程款16800元，于是2015年4月21日，张羽洁向邹光辉的交通银行信用卡、兴业银行信用卡分别转款9950元、6930元以偿还之前的工程欠款16800元。邹光辉又将该2张信用卡交由张羽洁使用，张羽洁于2014年4月22日分别刷卡9950元、6500元，故张羽洁使用邹光辉信用卡消费的金额16400元也属于张羽洁收到的股权转让款；3.以上款项共计56400元，故张羽洁又扣除邹光辉应得工资3600元后，张羽洁即一共收取了邹光辉60000元；4.2013年7月19日，张羽洁代邹光辉支付车款26800元属实，但此时双方无股权转让协议，后因邹光辉负责公司项目施工，就在自己应获得的工资里予以了抵扣，该款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邹光辉要求解除与张羽洁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张羽洁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的争议焦点为：邹光辉是否向张羽洁支付了股权转让款60000元？张羽洁是否应当向邹光辉返还股权转让款并支付资金利息损失？首先，2015年1月25日邹光辉向张羽洁转款20000元事实成立，但邹光辉与张羽洁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才达成股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双方在此时也未就邹光辉支付的该20000元作为股权转让款达成合意，故邹光辉主张该20000元系股权转让款，一审不予支持。其次，邹光辉所举证据仅能证明其于2015年1月25日在银行取现金18500元，不能证明其已经该款交付给张羽洁。再次，邹光辉未提供证据证明本人信用卡消费16400元属张羽洁刷卡，且张羽洁扣除邹光辉应得工资3600元作为股权转让款。邹光辉所举其支付股权转让款60000元的证据与陈述，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另根据邹光辉陈述其与张羽洁存在其他债权债务，且张羽洁亦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款项代付或支付行为，但邹光辉与张羽洁之间并未对双方的往来款项进行对账并确认相关款项作为系涉案股权转让款，邹光辉亦未举证其已偿还张羽洁支付的相关款项，仅以张羽洁短信中“你是股东”确认其已付股权转让款600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时顺鹏达建设公司不是邹光辉与张羽洁所签《股权转让协议》当事人，邹光辉将顺鹏达建设公司列为被告不适格。据此，一审判决：一、解除邹光辉与张羽洁于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二、驳回邹光辉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邹光辉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一份录音资料，拟证明在2015年10月25日其与被上诉人张羽洁的交谈中，被上诉人张羽洁承认收到其60000元股权款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张羽洁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上诉人邹光辉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认可该录音系双方之间的交谈，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反映的内容应当是上诉人邹光辉应当出资60000元而非已出资，如果邹光辉实际出资则不会存在张羽洁垫资运营公司的情况。原审被告顺鹏达建设公司认为本案与其无关，对上诉人邹光辉二审提交的证据没有陈述意见。对该证据，本院认证如下：首先，该证据不能反映双方之间的交谈时间；其次，从该证据的内容“总共出资三个人加起来30万”、“邹光辉6万、8万、张羽洁16万”，不能得出邹光辉已支付股权转让款60000元的唯一结论，不能达到邹光辉主张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一审判决第三页载明的张羽洁的答辩意见“《股权转让协议》已经于2016年11月4日邹光辉通知时解除”，系笔误，应为“《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6年11月14日张羽洁收到通知时解除”，本院二审予以纠正。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邹光辉请求人民法院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前提应当是该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未履行完毕。在本案诉讼中，邹光辉明确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由三部分构成，一是2015年1月25日转账支付20000元、现金支付20000元，二是2015年4月22日张羽洁使用邹光辉2张信用卡刷卡9900元、6500元，三是邹光辉应得工资3600元。对于2015年1月25日邹光辉转账给张羽洁的20000元，此时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尚未签订，邹光辉主张此时双方已经达成股权转让合意，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不能认定该款项性质为股权转让款；对于邹光辉主张2015年1月25日现金支付张羽洁的20000元，邹光辉提交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其取款的事实，在张羽洁否认收到该笔款项的情况下，邹光辉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已实际支付给张羽洁，同时因邹光辉主张该笔款项的支付时间发生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之前，亦应当对该款项性质为股权转让款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于邹光辉主张2015年4月22日其信用卡刷卡的9900元和6500元，邹光辉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系张羽洁使用其信用卡刷卡的事实；对于邹光辉主张的应得工资3600元已抵扣股权转让款，邹光辉既未举证证明其应得工资的具体数额，又未举证证明张羽洁已同意将应付对应股权转让款用于抵扣顺鹏达公司所欠其工资，故邹光辉主张其已支付张羽洁股权转让款60000元的事实不能成立。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邹光辉已支付60000元股权转让款且张羽洁亦抗辩未收到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邹光辉发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通知，张羽洁自认于2016年11月14日收到解除通知后《股权转让协议》已解除，故在《股权转让协议》事实上已经解除后，邹光辉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对于邹光辉主张羽洁返还的股权转让款并赔偿的资金利息损失，如上所述，邹光辉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故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邹光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但判决解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704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邹光辉的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兵审判员 徐尔双审判员 冯帅军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