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53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44年5月27日生，汉族，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钮某，女，1987年8月18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甘肃省兰州市七里河区，现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友海，男，1969年4月20日生，汉族，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男，1983年8月6日生，汉族，住睢宁县，现身份证登记名字为刘一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女，1981年9月12日生，汉族，住睢宁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江苏熊运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胡某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4民初1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钮某、王友海，被上诉人刘某2、胡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刘某2和胡某是夫妻，刘某1是刘某2的大伯父。2003年10月29日，双方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并在睢宁县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协议约定刘某2、胡某负责刘某1的生养死葬，刘某1将其宅基地使用权转让给刘某2、胡某使用，刘某1的责任田由其负责耕种，并约定如刘某2、胡某平时不尽扶养义务，刘某1有权将其个人财产另行处分。2016年4月，刘某1因琐事和其弟刘某3发生口角及肢体冲突，造成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刘某1遂以刘某2、胡某对其未尽扶养义务为由起诉至法院，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原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与扶养人签订遗赠扶养协议。按照协议，扶养人承担该公民生养死葬的义务，享有受遗赠的权利。遗赠扶养协议是指遗赠人与扶养人之间订立的关于扶养人承担遗赠人生养死葬义务，遗赠人则将自己的个人合法财产在其死后全部或部分转归扶养人所有的协议。刘某1与其侄女夫妇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并在公证部门进行了公证，该协议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刘某2、胡某应按协议约定履行对刘某1生养死葬的义务并可在其去世后享有相应的财产性权利。协议还约定，刘某2、胡某如不尽扶养义务，刘某1有权将其个人财产另行处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刘某1主张刘某2、胡某未对其尽扶养义务，对其不闻不问，对其生活不能很好的照顾，还对其进行无故殴打和谩骂，刘某1有病时，也不给医治，刘某2、胡某对此不予认可。双方于2003年10月29日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在十几年后的2016年刘某1才主张自始未对其尽扶养义务，刘某1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证明责任。故对刘某1的该项事实主张不予采信。遗赠扶养协议签定后，无法定或约定事由，任何一方不得单方变更或解除，应按协议履行。故对刘某1要求解除遗赠扶养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该遗赠扶养协议未解除，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继续履行相应的义务。双方本就是亲属，应妥善处理好双方发生的矛盾。刘某2、胡某作为晚辈和扶养人，应尽职尽责的履行对刘某1的扶养义务，尽力消除其不满情绪，使其度过安康的晚年。刘某1如仍有解除该遗赠扶养协议的意愿，且有刘某2、胡某未尽扶养义务的相应证据，可另行起诉。遂依法判决：驳回刘某1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刘某1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03年10月，遗赠扶养协议签订后，二被上诉人的态度就变了，不仅不照顾上诉人的生活，还对上诉人进行威胁和恐吓，严重影响上诉人的生活质量，在上诉人生病后，也不支付医疗费，不关心上诉人的生活疾苦。二被上诉人在外地打工，将上诉人交给其80岁的父亲，其父亲本身年龄大，自己都无法照顾，更没有能力照顾上诉人，上诉人只能上街乞讨来安度晚年，一审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的请求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遗赠扶养协议具有极强的人身属性，上诉人诉至法院，说明其对被上诉人履行义务的不认可，再维持该协议已背离签订协议的初衷，协议签订后，被扶养人死亡前，双方对此协议都有解除权，上诉人行使任意解除权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不按法律规定审理、查明、判决，明显偏袒被上诉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刘某2、胡某答辩称，一、遗赠扶养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且经过公证，双方均应执行，不能随意解除。二、协议签订后，答辩人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多年来，上诉人的吃穿等均是答辩人提供，其生病住院也委托答辩人的父亲去医院照顾，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继续履行遗赠扶养协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某1提交证据如下：一、睢宁县桃园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刘某1于2003年10月29日至2017年6月一直享受农村五保待遇；二、睢宁县桃园镇刘楼村村民委员会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矛盾经调解未果，已达一年之久；三、朱集派出所的受案登记表等材料，证明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关系确已恶化，故要求解除遗赠扶养协议；四、刘某1的五保证件一份，说明刘某1是五保户，一直由政府照顾。被上诉人刘某2、胡某质证认为，一、证据一真实性由法院审查，从协议签订至今，被上诉人一直履行扶养义务，即使五保待遇属实，也不能推翻被上诉人已尽到扶养义务的事实；二、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有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发生过纠纷，是上诉人与刘某2父母之间曾经有过纠纷；三、对证据三真实性不持异议，也能说明上述事实，刘某1之所以起诉要求解除遗赠扶养协议，就是因为其与刘某2父母之间发生了矛盾，牵连到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四、被上诉人没有见过上诉人的五保证，不知道刘某1被五保供养的事实，且五保证既没有发放日期，也没有供养记录，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真实，也不影响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已尽扶养义务。被上诉人刘某2、胡某提交证据如下：一、刘某2的父亲刘某3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刘某3的出生日期为1956年2月11日，并非80岁，刘某3的年龄和身体状态完全可以照顾上诉人；二、银行汇款单两份、快递单一份、刘某4的证明一份，证明被上诉人邮寄给上诉人的钱和衣服，被上诉人一直在履行自己的扶养义务；三、上诉人代理人钮某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一份，证明：1、钮某走访了群众，群众普遍认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很好，是和睦的，侧面说明被上诉人确实尽到了义务；2、本案实际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亲产生矛盾继而牵连到被上诉人引起的纠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实际上没有矛盾，如果因此解除遗赠扶养义务对被上诉人不公平；3、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父母间的矛盾实际上是因为他人干涉引起，上诉人在司法所提出的调解意见显然是为了解除协议故意提出的借口；四、上诉人与刘某2户籍信息表一份，户主是刘某1，女儿是刘某2，女婿、孩子等，证明刘某1根本不符合五保户的条件，故对刘某1是五保户这一事实不予认可。刘某1质证认为，一、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二、从证据二的汇款记录可以看出，所有的行为都是在一审判决之后才产生的，之前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刘某2对刘某1履行了扶养义务；三、走访群众时确实是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在发生矛盾之前不错，但是此后关系很恶劣，刘某1只是想继续享受五保待遇；四、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正因为这份户籍信息，刘某1的五保待遇才会在2017年6月被取消。刘某2扶养刘某1在物质上可能会更好，但刘某1在精神上并不能接受。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诉人刘某1提交的证据一睢宁县桃园镇人民政府民政办公室情况说明、证据四刘某1的五保证予以确认，二份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说明刘某1享受五保待遇的事实；证据二睢宁县桃园镇刘楼村村民委员会的情况说明、证据三朱集派出所的立案登记表等材料，能够说明刘某1与刘某2的父母发生矛盾并经过调解的事实，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被上诉人刘某2、胡某提交的证据一刘某3的身份证、证据四刘某1与刘某2户籍信息表，因刘某1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证据二银行汇款单、快递单及证明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汇款、邮寄衣服的时间确实发生在一审判决之后；刘某4的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因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刘某4未到庭，无法核实证明的真实性；证据三钮某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能够说明刘某1与刘某2的父母冲突发生之前，双方当事人关系甚好，刘某1对此事实也予以认可，只是矛盾发生之后，刘某1在精神上不再能接受刘某2。二审查明，刘某2、胡某夫妻长期在外地打工，刘某1和刘某2的父母发生冲突以后，经村、镇调解，未果；刘某2在2017年6月14日、2017年9月23日两次各汇款200元给刘某1，并在2017年6月4日给刘某1寄过衣服。刘某1和刘某2之间符合三代以内同辈旁系血亲收养的条件，只是没有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在以刘某1为户主的户籍登记上，有刘某2、胡某及其子女的户口。二审庭审时，刘某2答应以后会按照协议履行应尽的义务。除此之外，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遗赠扶养协议应否解除？本院认为，遗赠扶养协议是遗赠人与扶养人之间订立的关于遗赠与扶养关系的协议，虽然在本质上具有很强的财产性质，但尚不能完全脱离与人身的关系，这是我国《继承法》中的一项独立的继承法律制度，体现了尊老、敬老、助老的品格和优良传统。遗赠扶养协议可以使丧失劳动能力的老人或者无子女照顾的老人安度晚年，该协议一旦签订，就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就可以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关于遗赠扶养协议的解除，我国《继承法》并没有作出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6条提到了协议解除，但没有对解除的标准和解除后的责任问题作出规定。因此，对于遗赠扶养协议的一方当事人要求解除该协议的，要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来分析认定。本案中，刘某1与刘某2、胡某的遗赠扶养协议签订于2003年10月29日，至2017年3月1日法院立案受理此案，已经履行了近十四年，即使算到2016年4月，刘某1与刘某2的父母发生冲突之时，也已经近十三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内，双方均认可关系很好，刘某2等人的户籍登记也在刘某1为户主的户口本上，只是在刘某1与刘某2的父母发生冲突以后，刘某1在感情上觉得无法接受，才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虽然，刘某2夫妻认可二人此前长期在外地打工，但刘某1在此期间生活尚能自理；二审庭审时，刘某2也答应，以后，其可以在家照顾刘某1；一审判决后，刘某2确实通过银行为刘某1汇款，并邮寄衣服，可见，刘某2、胡某夫妻愿意按照遗赠扶养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应尽的义务；即使刘某1不请求解除协议，如果刘某2夫妻不尽扶养义务或者以非法手段谋取遗赠人的财产，人民法院也可以依当事人之请求，剥夺扶养人取得遗赠人财产的权利，故，刘某1和刘某2父母之间的冲突并不必然导致涉案遗赠扶养协议的解除。综上，上诉人刘某1的上诉请求及其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由上诉人刘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艳丽审判员  黄 博审判员  石镜霞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李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