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刑初219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方某某，男，1983年4月22日出生，土家族，户籍地贵州省。辩护人吴兆刘，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一部刑诉〔2019〕103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因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需要，致使案件在较长的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遂于同年1月23日裁定中止审理，后于同年5月12日裁定恢复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江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某某及其辩护人吴兆刘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方某某于2004年9月27日9时30分许，在本市浦东新区云山路XXX号星座苑工地，因同乡陈沿江(又名陈文龙)与被害人罗治国发生争执，即伙同牟天发、肖廷海、肖杰、肖洪武、牟永波(均已判刑)等人手持钢管在该工地二号楼前围殴罗治国，被害人罗治国经抢救无效于同年9月29日死亡。经鉴定：死者罗治国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颅脑损伤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衰竭死亡。2019年7月10日，被告人方某某被抓获，到案后拒不交代犯罪事实，后供述持钢管与他人一起冲上去欲殴打被害人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同案犯的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司法鉴定意见书、案发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方某某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方某某具有坦白行为，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方某某提出其持钢管上前时殴打已结束，并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致死。辩护人提出本案属于偶发行为，且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方某某殴打了被害人，方具有坦白情节，请求法庭对方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4年9月27日9时30分许，被告人方某某在本市浦东新区云山路XXX号星座苑工地，因同乡陈沿江(又名陈文龙)与被害人罗治国发生争执，即伙同牟天发、肖廷海、肖杰、肖洪武、牟永波(均已判刑)等人手持钢管，在该工地二号楼前围殴罗治国，被害人罗治国经抢救无效于同年9月29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罗治国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颅脑损伤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衰竭死亡。2019年7月10日，被告人方某某被公安机关抓获。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并质证属实的证据证实：1.先行判决的同案犯肖杰在2018年4月26日的供述，证实2004年9月，他在云山路XXX号工地和架子工一起干活，听到楼下有人喊打架了，下去知道陈文龙被木工组的人打了，陈某某要他们去打对方，他们拿着钢管准备去时警察过来让他们放下钢管，当木工组的人从楼上下来后，陈某某说继续打，他们架子组的人就又拿起钢管打木工组的那个人，那人被打死。架子组的人有他和牟天发、肖廷海、牟永波、方某某、肖洪武、杨兴跃、田波等人。2.先行判决的同案犯肖洪武在2018年5月4日的供述，证实2004年7、8月某日，他在云山路一工地打工，老板陈某某的哥哥陈文龙因钢管的问题与木工发生矛盾，陈文龙被其中一人打伤，他和肖杰、牟天发、肖廷海、牟勇波、方某某、田波等人听说后就商量就地取材打回去，他们到楼下等着木工下来打回去，民警过来叫木工下来处理陈文龙被打的事情，木工下楼后他们一方七、八个人冲上去打了，有一个女的在喊“不要打我老公”，民警将肖杰、牟天发、肖廷海抓起来，后听说木工死掉了。3.先行判决的同案犯牟永波在2018年5月4日的供述，证实2004年农历8月某日，他和肖杰、牟天发、肖廷海等人在浦东一工地上打工，听到有人在喊老乡被打了，下来打架，他下楼看见陈文龙头上流血，有人陪陈文龙去医院治伤，他和田波、方某某、肖杰、肖洪武、肖廷海、牟天发等人聚在楼下，警察来了，对方一个四川人和另一个人下楼，其中一个老乡喊“就是他”，所有在场老乡就从地上操家伙冲上去，他跑在后面没打到四川人，他看到方某某、牟天发、肖廷海、肖洪武、肖杰、田波围着四川人打，四川人被打倒在地，头上有血，警察上来他们就趁乱跑了，后来听说四川人被打死了。4.先行判决的同案犯牟天发在2004年9月27日的供述证实2004年9月27日上午，他在云山路XXX号工地干活，听到工地对面楼的人叫有老乡被打，让他们下去，他和肖杰等几人下楼，看到另一个楼下来三人，其中一人头上受伤，他们几人在工地上拿起钢管准备和对方打架，110警察过来，他们就把钢管放下。这时从二号楼下来一人，手里拿着一根钢管，他们又捡起钢管冲上去打对方，把对方打倒在地，头上流血，他和肖杰、肖廷海当场被抓，他们一方七、八个人都用钢管打了对方。2018年4月26日的供述，证实当时架子组的人基本都上去打了对方。5.先行判决的同案犯肖廷海在2018年4月26日的供述，证实2004年9月事发当天，他和陈文龙、方某某在云山路XXX号工地干活，陈文龙和木工组的人起了冲突被打伤，方某某喊陈某某，说他哥哥被打了，陈某某让另一栋楼里的架子组的工人都下去打对方，他们拿着钢管在楼下准备打对方，警察来后让他们把钢管放下，警察让楼上木工组的人下楼处理事情，木工组的人下楼，陈某某说打，他们架子组的许多人又从地上拿起钢管打了木工组的人，他和牟永波、方某某、肖洪武都拿钢管上去打对方，那人被打死。2004年9月27日的供述，证实事发当时他们一方在场的人员有牟天发、肖洪武、方某某等九个人，九个人都拿钢管冲上去一起打对方，打在对方身上、头上，在打的过程中民警在拉他们，后他和肖杰、牟天发被警察抓住，其他人跑了。6.证人陈某某的证言，证实他和七个老乡是在工地上做架子工的，他是包工头，2004年9月27日上午当时他不在，听说主要是为了一根钢管的事打起来的，他到工地时哥哥陈沿江的头已被打破，他叫人送哥哥去医院治疗，这时“110”也到了现场，后来与他哥打架的木工四川人的工头从工地上下来，他们几个老乡就拿起钢管冲过去，民警劝不住，他们把木工工头打得坐在地上，木工工头妻子的头也被打出血了，参加打架的老乡有肖杰、肖廷海、牟天发、田波、陈江、肖红武、方某某等。7.证人吴志祥(社保队员)的证言，证实2004年9月27日9时30分许，他接到星座苑工地负责人电话称工地上两帮民工打架，赶到现场时看到金杨新村派出所的两位民警也在场，打架已被平息，其中一方贵州民工中有一人被打破了头，当时金杨新村派出所民警看到罗山新村派出所来人了就先撤离，他就让受伤的民工先去看伤，另外几个贵州民工当时手里拿着钢管，他当时劝过后他们扔了钢管，但没人离开，这时罗山新村派出所的民警严某、蔡某某也到现场，民警初步了解后让四川一方民工负责人下来解决问题，当时是两位工地负责人上楼去叫的，那个四川人刚走出大楼，八九个贵州民工随手拿起钢管冲上去打四川人，他与民警马上去制止，但四川人已被贵州民工打的坐在地上，那些贵州民工四处逃散，他们当场抓住了三人。8.证人向某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9月27日9时30分左右，她丈夫罗治国是木工带班的，他们和其他工人在工地二号楼顶施工，因工地上的几根钢管是谁的问题与架子工发生争吵，架子工用扳手打了她弟弟还打飞了罗治国的安全帽，罗治国的弟弟罗忠国用撬棒打破了对方一个人的头，双方被公司里的人劝开后，项目经理说公安局的人来了让她老公下楼，还让其他人先别下去，她就陪老公下楼，当时她老公拿着干活用的铁撬棒，刚走到楼下，对方架子工就有几个人拿着钢管冲上来打她老公，我也被对方打了。9.证人钟某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9月27日9点多10点不到，他带领几个贵州籍民工在工地上搭脚手架，有个叫陈文龙(大名陈沿江)的工人拿了一根木工用的钢管，被木工发现，他让陈文龙还掉钢管，他再另外拿了一根给他，但木工认为那也是他们的，双方就发生争执，陈文龙的头被木工打伤，他和工地负责人把双方劝开，并报了“110”，大约10分钟左右警察来了，叫双方到地面上解决，他叫了民工陪陈文龙去医院，民警把木工的工头叫下来后，他这边的架子工拿了钢管冲上去打那个叫罗治国的包工头，他伸手拦住了二个人，其他七、八个都还是冲上去打了对方，他只看到其中有肖杰、肖廷海、牟天发，其他人没看清楚，后来民警上前把这三个人制服也平息了打架，另外几个动手的人都乘乱跑了。10.证人田某某的证言，证实她丈夫方某某被许某某骗了18万元左右。她听方某某说以前和老乡在上海犯了一个案件，方的两个老乡已被抓进去。方某某跟许某某讲了在上海犯罪的事，许某某说给他20万元帮方某某摆平这事，方某某陆续通过微信等转账给许某某18万元。11.证人许某某的证言，证实他和方某某认识有七、八年了。2018年大概8月份方某某夫妻俩到他承包的肥西县山南镇馆北村工地干活，有次方某某跟他说起十几年前在上海犯了事情，当时几个人在工地上打架，把一个人打死了，有两个工友前段时间被抓了。2019年4月中旬，方某某因为害怕被公安机关抓获，挺着急的，跟他商量找人帮忙，他和方某某讲认识的一个叫许文胜的人是许冠英将军的孙子，能办这事，方某某先后共给他18万元。12.证人蔡某某、严某的证言，证实2004年9月27日上午9：41分许接到110出警令，得知张杨路、云山路口的建筑工地内有纠纷，遂至现场了解情况，要求工地负责人将打伤贵州人的四川民工叫出来。几分钟后，该名四川籍民工从施工大楼内走出来，突然，周围冲出七、八名民工，从工地上捡起钢管对四川籍民工殴打。因对方人数较多，故无法完全阻止住，当打架的民工逃跑时，抓获其中三人。13.验伤通知书、住院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上海市公安局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罗治国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造成颅脑损伤致中枢神经系统功能衰竭死亡。14.上海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证实案发现场情况。15.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扣押肖杰、肖廷海、牟天发持有的钢管三根，证实作案工具情况。16.起诉书、刑事判决书、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犯牟天发、肖廷海、肖杰、肖洪武、牟永波因犯故意伤害罪均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1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方某某的身份情况。18.案发及抓获经过，证实案发及被告人方某某的到案情况。19.被告人方某某的供述。本院认为，被告人方某某伙同他人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成立，应予支持。对被告人方某某辩称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罗治国的辩解以及辩护人认为本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方殴打被害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事实和证据表明，第一、先行判决的同案犯肖廷海、牟永波直接明确指证被告人方某某持钢管一同参与动手殴打被害人；先行判决的同案犯牟天发、肖杰、肖洪武虽然在供述中没有明确指向方某某，但均指证方某某在现场，在场的七、八个人均持钢管上前殴打被害人。第二、证人陈某某在证言中陈述参加打架的人员中有方某某；证人钟某某在证言中陈述有七、八个贵州籍民工拿钢管打被害人；证人社保队员吴志祥在证言中陈述有八、九个贵州民工拿钢管打被害人；证人向某某在证言中陈述有几个贵州民工拿钢管打被害人；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均指向在场人员持钢管殴打被害人的事实。第三、证人许某某在证言中证实听方某某说十几年前在上海工地上打架，打死了一个人，工友已被抓，方某某因害怕被抓为此先后转账18万元许请求他帮忙找人摆平此事；证人田某某也证实听丈夫方某某说过在上海犯了罪要找人摆平此事；该两人间接佐证方某某参与殴打被害人的事实。综上，经庭质证属实的在案证据能相互印证，环环相扣，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被告人方某某得知老乡被打受伤后参与了持钢管殴打被害人罗治国的事实，方某某行为完全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方某某及辩护人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方某某到案后仅供述手持钢管的事实，就持钢管后和同案犯动手一起参与殴打被害人的主要犯罪事实不予供述，避重就轻，不符合坦白所要求的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条件，公诉机关认定方具有坦白行为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方某某一方人员在公安民警已经至现场处置的情况下，仍不管不顾持钢管殴打被害人致死，其主观恶性显而易见，辩护人以被告人系偶发行为要求从轻处罚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方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7月10日起至2034年7月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李俊英人民陪审员  张 铭人民陪审员  虞永翘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杨敏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