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54122号原告：徐策，男，1980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雪玉，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尝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营业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倪佳欣，总经理。原告徐策与被告上海尝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7日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于2020年2月5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24日与(2020)沪0106民初10595号、(2020)沪0106民初10596号、(2020)沪0106民初10597号原告葛馨远、徐常山、王明辉分别诉被告上海尝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三案合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雪玉、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倪佳欣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30天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106,019.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康复费319.50元、辅助器具费157.50元、护理费4,149元、交通费12,287.30元、住宿费1,840元、因中断旅游造成经济损失2,150元(包括已付住宿费、高铁交通费、旅游签证费)、律师代理费20,000元。审理中，调整请求赔偿医疗费105,939.73元。事实与理由如下：2018年12月4日，原告在飞猪平台上，向被告经营的网店“上海尝享旅游专营店”为自己和家人订购了“西游计旅行”的产品—台湾包车游，服务内容：2019年1月11日从台北到日月潭，2019年1月12日从日月潭到阿里山再到嘉义，共2天，并由包车司机提供行程中游览景点建议。原告支付了订单费用3,290元。被告接受订单后，将包车服务转给台湾当地机构，由该机构安排车辆及驾驶员。原告的妻子葛馨远在行程开始前一天即2019年1月5日加入了用车沟通微信群，在该微信群里确定了提供包车服务的驾驶员，接送时间地点等。原约定行程均由同一驾驶员提供服务，后因驾驶员个人身体原因更换为他人。2019年1月11日，新安排的驾驶员王某某接上原告及家人往下一个目的地途中发生追尾事故，原告及家人均不同程度受伤。交通事故经当地警察局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员王某某负事故全部责任。该起事故造成原告眶底闭锁性骨折及复视，同行家人亦不同程度受伤，不得不中断旅游接受治疗。现原告因诊治支付了医疗费105,939.73元(包括穗、沪两地诊治及网上问诊费用)，交通费12,287.30元(包括原告及配偶往返穗沪之间机票9,375元，市内就诊出租车及公共交通费2,041.30元，自驾车停车费、过路费、油费871元),在穗沪两地诊治原告及家属陪护产生住宿费用1,840元。受伤后购买打点滴提醒器、防蓝光眼镜、计数器花费157.50元，购买热敷眼罩、电暖袋、暖宝宝花费319.50元，聘请家政服务人员护理原告及家人支出4,149元。原告办理赴台通行证(包括原告及家人)花费740元，现由于行程中断，该支出没有达到目的，同时原行程计划中预订的住宿、购买的高铁交通(包括原告及家人)也均作废，损失1,410元。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包车服务，没有保障原告及家人的安全，造成原告及家人人身伤害及财产损失，构成严重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赔偿原告的损失。但事件发生后，被告只是主动退还了订单费用并承担原告及家人在台诊治费、返程机票及部分市内就诊交通费，对原告的其他损失，消极回避，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聘请律师，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辩称，承认原告主张的事实，但被告并非包车服务合同的相对方，仅提供代订服务，旅游服务提供者为北京微去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微去公司)，这在产品介绍中有明确提示。且根据原告所购产品订单费用结算流程所示，原告所付费用收款方为飞猪平台，服务完成后，经用户确认，飞猪平台将费用支付被告，被告转付给司导，被告并非包车服务的实际收款方。同时，包车服务具体接送时间、需要由哪个司导提供服务，均由原告自行与司导负责人洽谈，被告并不参与，被告仅对所有提供司导服务的人员进行资质审查，登记备案管理，具体交由司导负责人安排。上述服务内容被告均已在订单中披露相关信息。事故发生后，被告本着人道主义精神，积极协助原告在当地就诊，垫付了所有的诊疗费，安排原告及其家人返程，也已尽到了信息平台应尽义务，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就原告主张的损失，被告对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异议；就护理费，对于原告聘请保姆并支出相关费用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原告护理缺乏必要性，该费用发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于原告实际支出辅助器具费及康复费的真实性认可，但因没有医嘱，且均在网络商店购买，故关联性不予承认；交通费和住宿费，认为原告前往上海就诊不具有必要性，且陪护人员交通费用非系原告本人发生，故该两项费用均不予认可；就因中断旅游造成经济损失，对于原告是否已经退单且实际发生损失无法确认，故相关损失不予认可；律师代理费，原告目前请求权基础为合同之诉，故该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认可原告主张的购买服务产品路径、服务内容、履行情况、事故发生原因、原告的人身损伤情况、诊疗过程、相关费用支出、被告返还服务费、被告善后处理情况的事实，原告对被告主张的产品订单中记载“代订”相关信息及订单费用结算流程的事实无异议，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事实如下：“西游计旅行”APP网络平台隶属于被告，被告在线上运营“西游计旅行”的同时，在飞猪网络平台设立“上海尝享旅游专营店”销售APP同款产品。经飞猪平台进入店铺，选择“台湾包车游”，首页有“代订说明”，载明：“本店铺仅提供该旅游产品的代订服务，具体的旅游服务和操作由实际服务提供商北京微去公司提供”。在服务流程介绍中明确选购服务需经过“咨询客服行程报价”、“支付款项客服派单”、“司导接单确认行程”、“确认行程开始服务”，在预订须知中有用黑体字载明的“代订说明”，提示店铺仅提供代订服务。被告对于最终为用户提供服务的司导资质、车辆信息均有备案。为原告方提供司导服务的2名司机均有驾驶执照。北京微去公司成立于2018年8月22日，系被告全资设立，法定代表人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为一人。该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至2019年1月12日处于简易注销公告期。原告及家人在发生事故后，被告方客服人员参加原告妻子与司导人员微信群，处理善后事宜。双方当事人对以上事实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被告是否为原告所购包车旅游服务的经营者，即原、被告是否形成旅游合同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旅游服务经营者是指以自己的名义经营旅游业务，向公众提供旅游服务的人。经营旅游业务，可以由第三方辅助完成相应服务。本案中被告因其在飞猪平台开设的网店销售“西游计旅行”旗下旅游产品，是“西游计旅行”旅游产品的销售方，但其同时也是“西游计旅行”旅游产品的经营者。首先，根据公开信息，“西游计旅行”供应商为被告。虽然被告提供其与北京微去公司之间的协议来抗辩其仅提供网络技术支持，北京微去公司才是运营主体，但基于该协议双方主体混同的特殊关系，此协议不足以抵抗公示信息。同时，尽管被告在飞猪平台上销售产品时有声明为“代订”，披露旅游服务商为北京微去公司，然北京微去公司却在旅游产品销售流程中，没有参与任何一个环节。故北京微去公司是“西游计旅行”的服务商，在法律上并不成立。其次，“西游计旅行”中包车游这一旅游业务，由被告发布以车型、行程距离、行程时间为一体的统一报价，向客户收取服务费，按约定提供服务，符合经营旅游业务的一般法律特征。被告抗辩其提供的是居间服务，但居间是指促成权利义务双方达成合意的行为，居间人仅收取佣金，不参与合同价款分配。而本案中，根据查明事实，原告所购包车游的具体路线、选择的车型、费用等，由被告与原告协商沟通后明确，原告在向被告付款后，方取得与被告指派的第三方的联系，在付费前，被告没有向原告披露第三方履行者的具体信息，原告与第三方没有任何接触。显然，被告并不符合居间人的法律界定，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故原告与被告形成旅游合同关系。具体提供交通服务的第三方，系被告经营的旅游产品的实际履行者，由于第三方履行瑕疵致被告违约，依据法律规定，由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可在承担责任后向第三方追索。现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被告是适格主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的损失范围，被告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105,939.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20元不持异议，以上损失的确认不违反法律规定，亦未侵害他人权益，本院予以核准。就其余有争议的损失，本院分述如下：1.护理费，根据出院小结中的出院后建议“软食、健侧或仰卧位3个月”不足以证明其丧失日常生活自理能力并需要相应护理，就护理费发生之必要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核准。2.辅助器具费，原告主张系购买防蓝光眼镜、计数器、打点滴提醒器、独眼罩所发生，结合原告伤情，根据一般生活常理，术后进行视力保护使用独眼罩具有合理性；相关费用的支出有订单及支付记录为凭，被告对此不持异议，故该费用本院予以确认。就计数器，原告提供医院出具的“眼眶骨折术后注意事项”，其中载明原告需行眼肌训练，但计数器与该训练的直接关联性原告尚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费用支出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其余物品的购买均没有医嘱或医疗机构出具的专业意见，其关联性本院无法确认，相关费用本院难以支持。综上，辅助器具费核定为16.90元。3.康复费用，原告主张系根据医生口头建议购买云南白药热敷眼罩、电暖袋、暖宝宝所发生，本院认为，康复费用的支出应系与病情相关的医疗恢复所需要，应根据医嘱进行购买，现原告就医生曾出具相关医嘱未提供证据，故该项费用的关联性本院无法确认。4.交通费，就原告前往上海诊疗的必要性，根据原告2019年1月31日在广州市中山大学孙逸仙纪念医院病史记录，其中记载“Rx：……，建议上海九院会诊”，被告对于病史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患者系根据医生建议前往医疗条件更为优越的专业医疗机构就诊，具有合理性，其前往上海就诊的必要性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往返上海的机票费用均有票据为凭，且与就诊日期可一一对应，故本院对上述费用7,140元均予确认。就原告配偶往返上海产生的交通费，因原告在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行眼眶切开术伴置入眼眶植入物手术，期间家属前往上海陪护、照料原告符合常情，故其产生往返机票费用2,235元亦计入损失。关于市内交通费用，根据原告就诊次数、住址距离医疗机构的距离、其伤情适宜使用的交通工具等综合因素考虑，该费用酌定为1,000元。综上，交通费核定为10,375元。5.住宿费，其一，原告在广州住院期间家属产生住宿费，原告系广州市居民，家庭成员亦在广州市居住，探视照顾在同一城市医疗机构接受治疗的原告，家属在旅馆居住缺乏必要性与合理性，故该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其二，原告前往上海就诊期间，原告及配偶产生的住宿费用，原告系异地就诊，在本市无固定居所，为治疗需要，除在住院期间外，其居住旅馆进行就诊存在合理性，本院予以确认；就原告住院期间，其配偶为陪护原告在外居住亦属合理，本院同样予以确认。根据原告就诊日期及来往交通票据时间，其主张6天在合理期间内，本院予以支持。就具体标准，参考本市普通旅馆住宿费水平，本院酌情按照200元/天的标准计算，该损失确定为1,200元。6.因中断旅游造成经济损失，相关费用均包含原告及家属共五人的费用，根据淘宝订单记录，前述费用均系原告支付，该损失为财产属性，故由原告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就相关费用是否构成损失，本院认为，其一，入台签证费用，现因被告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旅行目的未能实现，系由违约产生的直接损失，该费用本院予以支持；其二，高铁费用，原告及家属均因事故受伤，事发后因需救治而无法前往相关站点办理退票手续符合常情，相应票据随即作废同时构成损失，亦属于因被告违约行为所致直接损失，故该费用本院亦予支持；其三，住宿费，根据原告提供的订单内容记载，原告即将入住城市为嘉义，时间为2019年1月12日至2019年1月13日，因事发致旅行中断，次日无法前往预定地点住宿，同样系属被告违约行为所致，理应构成损失。就被告抗辩原告存在退单，损失可能尚未实际发生，本院认为，从目前订单内容来看，退订说明载有“因预订人自身原因或因其他非因法定原因要求变更或取消，将扣收全额预付款”，且目前订单状态为“已离店”，结合原告及家属实际尚未住宿的事实，该订单应为已完成状态，被告抗辩存在退单没有进一步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因中断旅游造成经济损失本院核定为2,150元。7.律师代理费，现原告以合同之诉作为请求权基础，该损失并非系因被告违约造成的直接损失，原告主张该项费用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损失核定为119,801.63元，由被告对以上损失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尝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策赔偿款119,801.6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0.80元，由原告徐策负担674.77元，由被告上海尝享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96.0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薏审 判 员 杨 臻人民陪审员 曹 旦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狄茹馨书 记 员 张佳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旅游经营者事先设计，并以确定的总价提供交通、住宿、游览等一项或者多项服务，不提供导游和领队服务，由旅游者自行安排游览行程的旅游过程中，旅游经营者提供的服务不符合合同约定，侵害旅游者合法权益，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