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5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桂连，女，汉族，1990年1月17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飞虎，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安妮，女，汉族，1990年5月3日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坤民，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志豪，男，汉族，1990年11月8日，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炳彪，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浅海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布龙路633号和盛大厦401。法定代表人：姚志豪。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炳彪，广东格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桂连因与上诉人黄安妮、被上诉人姚志豪、原审被告深圳市浅海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浅海公司)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21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桂连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2.判决姚志豪、黄安妮向刘桂连支付赔偿金200万元；3.由姚志豪、黄安妮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费。事实与理由：一、《合伙协议》因姚志豪、黄安妮违约而被解除，姚志豪、黄安妮应当赔偿刘桂连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完毕后可以获得利益、店铺账号价值等。在合伙期间，三方因经营理念不合产生分歧，多次沟通无果后，姚志豪、黄安妮在2017年11月14日将公司连夜搬走，并拒绝刘桂连进入新的办公地点，无奈之下，刘桂连只能选择解除《合伙协议》。根据《合同法》第113条规定，姚志豪、黄安妮应当就其违约造成《合伙协议》被解除的行为向刘桂连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赔偿的损失应当包括合同履行完毕后可以获得的利益、店铺账号价值等。二、《合伙协议》被解除时，三方的合伙业务已进入稳步发展上升期，未来会持续大幅盈利，且三方的电商业务账号已是可稳定产生销售量的优质账号，账号本身具有巨大价值，姚志豪和黄安妮在合同解除后带走了优质的账号及已经进入稳定上升期的业务，刘桂连请求200万元赔偿金是合法合理的。（一）合同解除时，三方的合伙业务已进入稳步发展上升期，未来会持续大幅盈利。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三方合伙业务所用的姚志豪银行账户从2016年5月-2017年9月期间累计入账17278033元，入账金额从2016年5月的0元，到6月份的21674.24元，到2016年12月后，每月均稳定在150万元左右，这充分反映出，三方的合伙业务经历了半年多的起步阶段后，从2016年底开始已经进入稳步发展上升期，每月均有大幅盈利。因合伙业务的财务工作由姚志豪掌控，所以刘桂连在起诉时仅能根据从公司财务人员获取的数据及资料主张2017年8月21日之前的合伙收益，而根据姚志豪银行账户的入账信息可以看出，2017年9、10、11月分别入账1032288元、1902888元、1395785元，在2017年11月之后，因合伙业务已处于稳步发展上升期，合伙业务也必然会持续大幅盈利。（二）合同解除时，三方的电商业务账号已是可稳定产生销售量的优质账号，账号本身具有巨大价值。境外电商业务最核心的资产是亚马逊店铺的账号，三方2016年5月正式开始合伙业务后，经过共同努力（尤其是刘桂连负责的销售业务），在《合伙协议》解除时，三方已将浅海安公司在亚马逊网站的店铺账号经营成了一个可以稳定产生销售量的优质店铺账号，该账号属于三方合伙业务的无形资产，具有巨大的价值。（三）姚志豪和黄安妮在合同解除后带走了优质的账号及已经进入稳定上升期的业务，刘桂连请求200万元赔偿金是合法合理的。2017年9月25日刘桂连与姚志豪商讨分配方案时，姚志豪提出将店铺账号打包卖给第三方，也就是说，店铺账号这个无形资产在合同解除分配时是需要卖出变现的，根据店铺账号的销售量和盈利情况，该账号如果卖给第三方，价格至少在数百万元，但店铺账号却被姚志豪、黄安妮带走使用至今，为其创造了巨大的利润。同时，因属于刘桂连的合伙收益一直没有进行分配，这些现金及资产全都在姚志豪的银行账户、店铺收款账户里（本案只冻结了姚志豪账户约130万元现金），姚志豪、黄安妮利用这些现金和资产继续经营，同样产生了巨大收益。基于上述理由，刘桂连请求姚志豪、黄安妮请求200万元赔偿金是合法合理的。黄安妮辩称,以上诉意见为准。姚志豪、浅海公司辩称,1.姚志豪的建设银行的个人账户确实有部分数据是属于浅海公司的数据，但并不完全是，因为刘桂连与黄安妮、姚志豪三人还另外合作设立了另一家公司，即深圳市米安科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的经营流水也通过姚志豪的银行账户来进行。另外还有其他的因为经营公司产生的借款等资金流水。2.关于经营利润的问题，刘桂连简单粗暴地把收入和支出数据进行加减，就得出了净利润的金额。如果是这样，我方也可以反推这是姚志豪个人账户的资金余额，并不是浅海公司的经营利润。3.刘桂连并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30万元的初始投入如何能在18个月内产生600万元的净利润，这不是简单的对比或者推算问题。因为金额差已经超出了任何人的理解范围，即便是贩毒也没有如此高的利润。4.刘桂连称傲基电商某个年度的净利润占6.3%，其没有考虑到傲基电商是规模化的跨境电商企业，其所经营的电商范围比浅海公司要广阔，且其成本控制、规模化、效益方面、议价能力方面均高于浅海公司。姚志豪所提交的傲基电商的营收数据还有有棵树跨境电商公司的营收数据是为了说明，即便是规模化经营且业务已经成熟的跨境电商企业，其平均的净利润率也只有4%-6%左右，而且该些跨境电商企业还通过汇率波动来进行或者操控换汇的时机，从而赚取汇率差的收益。刘桂连从未提供证据可以证明浅海公司也进行了类似操作。5.在一审当中，主审法官曾到姚志豪工作的地方就浅海公司进行数据上的采集，当时代理人也在现场，一审法官所到的地方××深圳市思麦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这本身是不符合常理的行为。代理人当时也对法官的行为提出了质疑，并拒绝了其取证的要求。但一审判决仍然以此为依据，认为姚志豪拒不提供浅海公司的经营数据。为此，姚志豪提供了《深圳市社会保险历年参保缴费明细表》来证明从2018年1月后姚志豪已经到深圳市思麦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担任总经理的职务。因此，一审判决以姚志豪拒不提供浅海公司经营数据作为判决的依据不符合事实，其取证行为是违法的。黄安妮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黄安妮无需向刘桂连支付任何合伙收益；2.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桂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一）关于《资产负债表》和《资产统计表》的真实性问题。1.《资产负债表》上所盖的财务专用章，印章是由姚志豪放在公司保管。2.刘桂连称《资产负债表》和《资产统计表》由姚志豪向其提供并出具，但其并未提出证据证明姚志豪何时、何地、以何种方式向其出具，刘桂连未能证明提供方式。3.经第三方鉴定机构鉴定，该《资产统计表》是先盖章后打印形成的，姚志豪作为浅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财务专用章的保管人的情况下，拿一张空白纸张先盖章然后再打印文字上去，这明显不符合正常人的逻辑，因此黄安妮有合理理由怀疑刘桂连在该份文件存在捏造证据的可能性。4.《资产负债表》中文字和印章处相隔数厘米以上，没有任何重叠，这在实践中也不符合正常逻辑。综上，在姚志豪否认自己本人在前述两份文件上盖过章的情况下，刘桂连提供的《资产负债表》和《资产统计表》存在较大可能性造假的嫌疑。（二）关于浅海公司资产、收益及负债的问题。1.即使刘桂连在一审时称浅海安公司有利润6310666.13元未分配，刘桂连并非该公司合法登记的股东，该公司的利润分配与刘桂连并无法律关系，原审法院要求分配该公司利润的判决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即使黄安妮、姚志豪、刘桂连初始投资资金为30万元人民币，根据刘桂连在一审时所提供的证据，浅海安公司的负债为4万余元，因此。黄安妮能够动用的资金为34万元，刘桂连无从说明34万元在未大幅度负债的情况如何实现6310666.13元的利润，况且二者相差将近二十倍。3.姚志豪在一审时提供的经营流水日记账，与一审法院所调取的姚志豪银行账户流水完全一致，一审法院却未将其作为审理本案的证据，直接采信刘桂连自行制作的经营流水日记，明显不符合事实。（三）关于微信聊天记录的问题。黄安妮、姚志豪和刘桂连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均是对三方纠纷的协商过程，虽然该协商中提出作一定出权利义务的承诺和安排，均是黄安妮、姚志豪为解决各方分歧而作出部分让步的承诺，但最终各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也未签署任何协议，而法院直接将协商的内容作为证据予以采用，认定刘桂连应该分得三分之一的公司利润，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关于《股东合作协议》的问题。1.《股东合作协议》除了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提及，至今没有任何黄安妮与刘桂连签署的纸质文件，不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既然原审提到了《股东合作协议》，但是对于深圳市米拉克科技有限公司却只字不提，该公司亦为黄安妮与刘桂连、姚志豪所共同经营，亦是使用姚志豪的银行账户代为收支，原审判决存在避重就轻的嫌疑。（五）关于原审法官进行证据保全的问题。根据黄安妮与姚志豪核实，关于证据保全的具体情况原审法官不符合法定的程序：1.原审法官并未向姚志豪出示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的调查令；2.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大发埔社区德众电商工业园5栋306是深圳市思迈乐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出办公场所，并不是本案浅海公司的经营地址。（六）涉案企业经营问题。1.姚志豪提交了经营流水日记账，该经营流水日记账与其银行账户的资金流水完全一致，但与刘桂连提供的经营流水日记账却不完全一致，原审法院并未进行任何核实和对比。2.浅海公司的初始资金仅为30万元，第一年就算是分红也只有8万元，在刘桂连未提交任何合法有效的实际经营数据、纳税数据、营收数据和财务数据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认定第二年的利润有600万元之多，这不符合任何一个企业的商业逻辑，这在只有十来人的公司是无法实现的，明显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对该项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要求黄安妮和姚志豪向刘桂连支付投资收益，即使各方构成协议上的合伙，但是浅海公司的登记股东只有黄安妮和姚志豪，在未召开股东会确认存在可分配利润，也尚未就利润的分配进行决议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第六项的规定，股东会的权力有“（六）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原审判决变相强制要求黄安妮召开股东会并就分红进行决议没有法律依据。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即使黄安妮、刘桂连和姚志豪构成合伙，原审判决并未全面核实浅海公司的债务及支出情况，直接认定该公司存在利润并进行分配的结论与客观事实不符。刘桂连辩称，应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刘桂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桂连与姚志豪、黄安妮签订的《合伙创立公司协议书》于2017年12月6日解除；2.姚志豪、黄安妮向刘桂连支付合伙收益2103555.38元；3、姚志豪、黄安妮向刘桂连支付赔偿金（剩余合伙期间的预期利润）200万元；4、浅海公司对姚志豪、黄安妮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黄安妮、姚志豪、浅海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评估鉴定费等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8日，浅海公司登记成立，注册资本100万元，登记股东姚志豪、黄安妮分别持有该公司40%、60%的股份。2016年3月，刘桂连与姚志豪协商合伙事宜。之后，刘桂连与姚志豪、黄安妮签订《合伙创立公司协议书》（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16年1月1日），约定：三方拟合伙创立浅海公司，从事外贸电商；合伙期限三年，从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三方分别以货币出资10万元，各占合伙出资总额的33.3%；各方出资应于2016年10月1日前完全缴付至姚志豪建设银行车公庙支行62×××76银行账户上；公司的盈亏由各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姚志豪的职责是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对合伙事业进行日常管理，黄安妮的职责是对产品的报价及生产风险工艺要求进行评估、提供内部技术上的需求、对内日常生产技术进行管理，刘桂连的职责是对供货和销货产品的物料和产品以及客户信息进行管理、支付合伙债务、对内日常生产计划进行管理；合伙事业完成或不能完成时，合伙终止；本合同自订立生效，拟创立企业报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批准之日起开始营业。2016年6月27日、2016年9月10日、2016年10月10日，刘桂连分别向姚志豪转账4万元、3万元、3万元，合计10万元。2016年10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刘桂连在浅海公司参加社会保险，姚志豪及浅海公司向刘桂连发放工资。2017年1月22日，姚志豪向刘桂连转账8万元，附言“年底分红”。2017年8月，刘桂连与姚志豪、黄安妮之间出现矛盾。刘桂连与姚志豪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8月24日，刘桂连称“当前所有的东西都是共同财产”；2017年9月9日，刘桂连在微信中称“可能只能走方案三，如果没有更好的建议，你那边和财务对接下，看下我们分到现金和库存是多少？还有相关的协议？”，姚志豪回复“协议这个我还没构想。库存和现金很少算。我这边可以随时让财务提供流水”、“这个（新方案）我也考虑一下；初步构想；这种可能你留的股份会比较少了。主要是因为：第一：你出去管理股权折现很多；第二，新账号带走了；第三也是很主要的团队你也带走了一部分”；2017年9月20日，姚志豪提出“方案：新老账号我们来运营；到2017年12月31日全部清算。固定资产（货和现金）资产平分”；2017年9月25日，刘桂连称“请理解我，说实话，我不想投入太多的金钱到亚马逊，而且还是一个我没有办法控制的团队；如果要投入300W，我觉得风险太大了”、“100W，对我而言已经不是小钱了”，姚志豪称“到年底分；其实你已经算是拿到了整个账号的全球利润的1/3了。两个账号的”、“年底分了资产1/3这些都够你买房买车了；当然前提是在东莞或者惠州”，刘桂连回复“在我看来，投入收入的2/3对我来说，确实感觉有点冒险，但是如果你真的很想投入这笔钱去把生意做大，也有这个信心，我想听听你的计划，不然我会觉得我的钱没有起到用处，试想如果你是我，你会不会没有听到任何规划和想法，就一句我相信你，就把两三百万投进去，而且是完全不参与经营”，姚志豪提出新方案“新老账号我们来经营；年底资产1/3分。新老账号一起打包卖给第三方；如果我们觉得价格合理”。刘桂连与姚志豪、黄安妮三人组建的微信群“3个臭皮匠”聊天记录显示：2016年12月2日，刘桂连称“我们还是进行较明确的分工吧：以后我就全面负责销售这边的事了”；2016年12月10日，刘桂连称“11月的销售报表出来了，大家看下有没有错，没算错的话，有35W的利润”；2017年1月10日，刘桂连问“有钱分吗？”，姚志豪回复“应该有，年底把那些供应商的款付清，剩下的我们商量”；2017年8月12日，黄安妮发出《股东合作协议》，询问大家的意见，姚志豪表示没有问题，该协议内容为“甲（黄安妮）乙（姚志豪）丙（刘桂连）三方分别于2016年1月18日、2016年12月20日共同出资设立了浅海公司、深圳市米拉克科技有限公司，且目前两家公司均已实际开展业务；为方便公司业务经营的需要，甲乙丙三方在设立上述两家公司时，相互间存在委托持股关系；现经三方共同确认，浅海公司的全部股东应为黄安妮、姚志豪、刘桂连，三个股东的出资额分别为33.34万元、33.33万元、33.33万元，占股比例分别为33.34%、33.33%、33.33%，刘桂连为隐名股东，其所持有的公司股权分别委托黄安妮、姚志豪代为持有；现经三方共同确认，深圳市米拉克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东应为黄安妮、姚志豪、刘桂连，三个股东的出资额分别为33.34万元、33.33万元、33.33万元，占股比例分别为33.34%、33.33%、33.33%，刘桂连为显名股东，其所持有的公司股权分别由黄安妮和姚志豪委托其代为持有；三方一致确认，无论是否存在委托代持股关系，各方关于浅海公司、深圳市米拉克科技有限公司两家经营所得的利润分配均应按照黄安妮33.34%、姚志豪33.33%、刘桂连33.33%的比例进行分配，各方均无异议”；2017年9月14日，刘桂连称“现在现金有300多万，新账号顶多30W”、“一个一年盈利1000W的账号，你们现在踢我出局，可以，但是我需要得到合理的回报”。2017年10月26日，姚志豪要求刘桂连直接与律师沟通。2017年11月28日，刘桂连向浅海公司递交《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浅海公司未向其支付2017年9、10月份工资，并且在2017年10月份之后停缴其社保为由，通知浅海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017年12月6日，刘桂连通知姚志豪、黄安妮解除《合伙创立公司协议书》。2017年12月，刘桂连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其与浅海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7年12月1日解除、浅海公司支付刘桂连工资等。2018年2月7日，深圳市龙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仲裁调解书,确认刘桂连与浅海公司达成如下协议：1、浅海公司于2018年3月7日前一次性支付刘桂连工资、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等共计10万元；2、浅海公司履行完上述协议后，刘桂连不再就双方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劳动关系产生的权利义务向浅海公司主张任何权利。2018年1月26日，姚志豪转账给刘桂连10万元，附言“归还刘桂连通过支付宝转账提供的三笔借款合计10万元整”。2018年1月31日，刘桂连因不认可姚志豪在转账10万元时所附内容,向姚志豪转还10万元款项。刘桂连主张公司有利润6310666.13元未分配，并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1、（2017）深南证字第26145号《公证书》（刘桂连与公司财务人员的微信群聊天记录）、刘桂连与公司财务人员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一张、（2017）深南证字第26144号《公证书》（公司财务人员向刘桂连发送的店铺利润明细的邮件），证明截至2017年8月21日，刘桂连与黄安妮、姚志豪合计投资299510.88元，合伙收益（即公司未分配利润）6310666.13元，刘桂连应取得其中的合伙收益2103555.38元；2、刘桂连与姚志豪、黄安妮沟通分红问题的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证明刘桂连与姚志豪、黄安妮履行了《合伙创立公司协议书》，姚志豪、黄安妮明确确认刘桂连应享有三分之一合伙收益，并确认了未分配合伙收益已有数百万元的事实；3、姚志豪个人户名的银行账户2016年5—12月的收入支出明细表、姚志豪个人户名的银行账户2017年1—9月的收入支出明细表，证明姚志豪开立的建设银行62×××76账户实际上属浅海公司所有，浅海公司使用该账户用于所有业务收入及经营支出；浅海公司在2016年及2017年产生了巨大经营收入，并非姚志豪主张的未产生实际经营收入；姚志豪建行账户的余额加上浅海公司在全球收款账户未提款的款项金额等，货币资金将近四百万元，再加上存货及应收款（亚马逊暂时留存的保证金）等，浅海公司资产合计达六百余万元，该数据与公司财务人员提供给刘桂连的资产负债表载明的数据基本一致，由此可看出，公司财务人员提供的资产负债表真实反映了合伙事业截至2017年8月21日产生的未分配合伙收益6310666.13元；4、浅海公司盖章确认的2017年9月19日《资产负债表》、2017年8月19日《资产统计表》，证明经浅海公司盖章确认，浅海公司截至2017年9月19日的资产合计7058311.20元，负债387219.09元，未分配利润为6371581.23元。上述财务数据比浅海公司财务谷宇萍2017年9月19日发给刘桂连的截至9月17日的《资产负债表》数据多出“非流动资产60915.10元”，其他数据均一模一样，但是我方仍然按照9月17日《资产负债表》主张。这两份表上所加盖的公司财务专用章是双方关系还未破裂时由掌管财务专用章的姚志豪加盖的，聊天记录上也有体现。姚志豪、黄安妮、浅海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中（2017）深南证字第26145号《公证书》（刘桂连与公司财务人员的微信群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谷宇萍的确是公司的员工，但不是财务人员，而是行政人员，而且该微信是否属于谷宇萍所有无法确认，因为微信姓名是可以编辑的；对刘桂连与公司财务人员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截屏、（2017）深南证字第26144号《公证书》关于店铺利润明细的邮件，该邮件是何人发送无法确认，且店铺利润是何店铺的利润也无法确认，与公司财务情况是否有关联不予确认，对谷宇萍的微信号、财务人员的身份、所发送邮件内容的真实性都不予确认。证据第127页显示刘桂连名下有一家公司，叫深圳市米拉克科技有限公司，财务报表的路径是从米拉克电脑本地的文件夹中发出的，该报表没有含任何公司的名称，所以，我们不难推断这是深圳市米拉克科技有限公司的财务报表，和浅海公司的财务状况没有任何关联。证据第161页关于亚马逊账户收入支出表，该表单登陆系统后下载下来是可以编辑的，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以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关联性不予认可，姚志豪、黄安妮并不清楚刘桂连所谓的“收益”的含义，所谓姚志豪、黄安妮进行了相关确认更无事实依据，且刘桂连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存在所谓的合伙收益。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刘桂连提供的证据不仅可以自行编辑、修改、补充，甚至还存在遗漏、缺失、不实之处，姚志豪用自己的银行账户代公司垫付货款，而后公司将有关款项支付给姚志豪或由姚志豪代收相关款项，用于抵销、清偿二者间的债务，不存在姚志豪的银行账户属于公司所有的情形。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4，申请对两份表上的“深圳市浅海安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进行鉴定。姚志豪、黄安妮、浅海公司主张浅海公司的股东只有姚志豪、黄安妮两人，《合伙创立公司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刘桂连只是浅海公司负责销售的员工，刘桂连向姚志豪转账的10万元性质为借款。姚志豪、浅海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浅海公司2016、2017年审计报告，证明公司成立以来的资产状况；2、浅海公司《员工分红制度》，证明公司制订了员工年终分红的相关制度；3、深圳市米拉克科技有限公司对账单，证明姚志豪替深圳市米拉克科技有限公司代付相关款项的金额明细及相关事实，刘桂连提交的证据记载的数据不真实，篡改了相关数据，因为深圳市米拉克科技有限公司是刘桂连实际控制的公司，对刘桂连不利的证据和数据，刘桂连在提供时故意隐瞒和篡改;4、仲裁调解书、销售合同，证明浅海公司仍有应付款未付，但刘桂连所提交的证据未涉及该支出事项；5、经营流水日记账，与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是一致的，但是刘桂连提交的证据与银行流水不一致，刘桂连竟然称是我方篡改数据，其实是刘桂连为了谋取不正当利益，提交了虚假的证据，这份证据证明公司的日常经营事项及收支明细，以及刘桂连有意隐瞒、篡改对其不利的相关数据的事实；6、深圳市有棵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度报告摘要、深圳市傲基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报告，证明曾挂牌新三板的两家跨境电商企业在在2015年到2017年三个会计年度的净利润率均约在4%-7%的水平，刘桂连所主张的浅海公司在2016年度至2017年9月的未分配利润达600余万，对比初始投入30万元本金而言，难以令人置信，且缺乏有效证据支持，实际上截至2017年9月18日公司正处在亏损边缘。刘桂连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显示浅海公司在2016、2017年度没有任何业务经营，与实际经营状况严重不符；证据2、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刘桂连提交的资产负债表中的“应付账款、应付薪酬”已经包括了这一部分款项；对证据5的真实性部分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为查清事实，原审法院向中国建设银行调取姚志豪在该行62×××76账号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12月6日期间的流水，显示：1、姚志豪该银行账号与刘桂连提交的姚志豪银行账户2016年5月—2017年9月收入支出明细表所显示的款项进出情况一致。经核算，2016年5月至2017年9月期间每个月分别入账0元、21674.24元、45960.38元、209434.9元、188534元、324329.3元、608100.1元、2227533元、1487555元、1737919元、1496297元、1077921元、2033382元、1361173元、1968374元、1457559元、1032288元，合计17278033元。2017年10、11月分别入账1902888元、1395785元；2、姚志豪该账号在2017年7-11月期间每个月一次向谷宇萍支付款项。原审法院根据黄安妮、姚志豪的申请委托广东财安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2017年8月19日《资产统计表》与2017年9月19日《资产负债表》上“深圳市浅海安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与备案印章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2、2017年8月19日《资产统计表》上“深圳市浅海安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为先盖印印文后打印文字形成，2017年9月19日《资产负债表》上“深圳市浅海安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盖印时序无法判断。2019年1月4日，原审法院根据刘桂连的申请，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大发埔社区德众电商工业园5栋306姚志豪的办公场所进行财务资料和店铺账户数据的证据保全，但姚志豪拒绝提供任何资料。姚志豪陈述称：我们公司一直没有“谷雨萍”这个人，至于微信聊天记录中的“小谷”是谁想不起来，“谷宇萍”这个人也需要回忆，只知道公司以前有一个姓谷的销售；微信聊天记录中我所说的“年底分了资产1/3这些都够你买房买车了；当然前提是在东莞或者惠州”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但我有言论自由。一审法院认为：刘桂连与姚志豪、黄安妮签订的《合伙创立公司协议书》为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在签订上述协议后，刘桂连分三次向姚志豪支付10万元投资款，并入职浅海公司，与姚志豪、黄安妮分工负责公司事务，形成了以浅海公司名义经营跨境电商的合伙关系。2017年12月6日，刘桂连通知姚志豪、黄安妮解除《合伙设立公司协议书》，而姚志豪、黄安妮对此亦无异议，故对刘桂连关于确认其与姚志豪、黄安妮于2017年12月6日解除该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刘桂连请求姚志豪、黄安妮支付合伙收益2103555.38元。原审法院认为，1、2017年8月19日《资产统计表》与2017年9月19日《资产负债表》上所加盖的“深圳市浅海安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经鉴定与备案印章是同一印章盖印形成。虽然刘桂连提交的2017年8月19日《资产统计表》上“深圳市浅海安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经鉴定为先盖印后打印文字形成，但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以及实际经营情况，浅海公司印章由姚志豪负责管理，印文时序的不同并不足以证明上述《资产统计表》、《资产负债表》是刘桂连伪造而成；2、姚志豪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62×××76账号是专用于公司经营收支的账号，在2016年5月至2017年9月期间共入账17278033元，2017年10、11月分别入账1902888元、1395785元。根据三方合伙经营的行业性质，上述入账款项应是扣除了网络平台费用后的款项，在扣除其他成本后，刘桂连主张截至2017年9月公司实际利润有六百多万并非不可能。姚志豪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陈述“年底分了资产1/3这些都够你买房买车了；当然前提是在东莞或者惠州”；3、姚志豪、黄安妮主张浅海公司在2017年9月18日处在亏损边缘，但其所提交的审计报告与姚志豪的上述中国建设银行账号流水情况明显不相符，而深圳市有棵树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6年度报告摘要、深圳市傲基电子商务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报告亦不足以证明其观点。姚志豪的职责为对合伙事务进行日常管理，在刘桂连离开浅海公司后，姚志豪和黄安妮继续经营合伙事务，但姚志豪、黄安妮在本案中并未提交除审计报告之外的财务资料。且在2019年1月4日原审法院到姚志豪办公场所进行财务资料和店铺账户数据的证据保全时，姚志豪拒绝提供任何资料。综上，刘桂连根据谷宇萍在微信聊天中向其发送的2017年8月21日资产负债表显示的公司未分配利润6310666.13元以及合伙比例的约定，请求分配合伙期间的利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但其中还应扣除浅海公司根据仲裁调解书支付给刘桂连的10万元，即姚志豪、黄安妮应支付刘桂连20702222元[（6310666.13元-1000000）×1/3）]。刘桂连请求姚志豪、黄安妮支付赔偿金（剩余合伙期间的预期利润）200万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浅海公司并非本案合伙人，刘桂连请求其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刘桂连与被告姚志豪、黄安妮之间的《合伙设立公司协议书》于2017年12月6日解除；二、被告姚志豪、黄安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桂连支付合伙收益20702222元；三、驳回原告刘桂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9814元、鉴定费15360元，合计35174元，由刘桂连负担17000元，被告姚志豪、黄安妮负担18174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为，本案系合伙协议纠纷。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刘桂连与姚志豪、黄安妮签订的《合伙创立公司协议书》，并支付投资款，与姚志豪、黄安妮分工负责浅海公司事务，三人已形成了以浅海公司名义经营跨境电商的合伙关系。原审判决确认刘桂连与姚志豪、黄安妮之间的《合伙设立公司协议书》于2017年12月6日解除，各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合伙终止后，各方应进行结算，分配合伙盈利及分担合伙债务。刘桂连请求姚志豪、黄安妮支付赔偿金200万元，实质系要求分配合伙的预期利润，其该主张既无事实，亦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合伙的经营情况，各方主张不一，刘桂连主张盈利，姚志豪、黄安妮则主张亏损。根据《合伙创立公司协议书》的约定，合伙事业的日常管理由姚志豪负责，相关的经营数据、财务资料亦应由姚志豪保管，故应由姚志豪对合伙的盈亏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姚志豪在原审提交审计报告主张浅海公司在2017年9月18日处在亏损边缘，但该审计报告与姚志豪用于浅海公司经营收支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流水情况明显不符，姚志豪在原审法院向其进行证据保全的时候，拒绝提供任何资料，截至二审期间，仍未提交除审计报告之外与合伙有关的任何财务资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原审在此情况下综合刘桂连提交的证据认定浅海公司未分配利润的数额并根据合伙约定的比例确定刘桂连可分得合伙期间利润的数额，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原审对相关理由已详细论述，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黄安妮在二审仅系自行进行分析、推断，未提交任何反驳证据，其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桂连、黄安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161.78元,由上诉人刘桂连负担22800元，由上诉人黄安妮负担23361.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赖启彤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