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21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正东,男，1975年9月12日生，汉族，住泰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杰，江苏律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科银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虹桥分公司，住所地泰兴市虹桥镇中兴街。负责人：赵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波，男，1983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梅，女，1983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泰兴市。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茅永清，泰兴市三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科银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济川路1号。法定代表人：石晓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剑锋，江苏兴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正东为与被上诉人赵波、张梅、江苏科银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虹桥分公司（以下简称科银虹桥分公司）、江苏科银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银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03月30日作出(2016)苏1283民初67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正东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赵波、张梅立即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775000元并承担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被上诉人江苏科银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虹桥分公司、江苏科银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在被上诉人赵波、张梅不能清偿时对不能清偿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理由：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程序不符、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上诉人现于上诉状中逐一列明：一、一审在认定应还借款本金和已还利息的金额上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1.被上诉人赵波、张梅自2015年11月10日起至2016年4月5日止累计向上诉人借到2024700元，被上诉人赵波、张梅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2016年5月18日止累计向上诉人还款1466468元，假设都是偿还的借款本金，则尚欠借款本金558232元。而本案最终认定借款本金为327121元，加上另案（2016苏1283民初69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借款本金为35680元，两案总计认定借款本金为362801元。如此一来，上诉人借出的2024700元，减去被上诉人赵波、张梅的还款1466468元，若不考虑利息本金尚欠借款本金558232元，然一审最终两案总计只认定了362801元借款本金，难不成上诉人借出去的钱不仅不收利息，还要自己倒贴本金195431元？这显然是明显的认定事实不清。2.既然一审查明“56笔还款中载明为利息的还款共计41笔，金额444270元；张梅于2016年1月31日还本金130000元。利息17500元”，那么查明的利息总计应该是461770元，却为何在本院认为中认定本案“实际付息”合计508695元，再加上另案（2016苏1283民初693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实际付息”合计67375元，两案“实际付息”相加为576070元。“查明的”利息为461770元，认定的“实际付息”为576070元，近10万元的差额是以何事实来认定的？纵观判决书上诉人未曾发现。3.既然审理查明双方间共有27笔借款，那么被上诉人赵波、张梅偿还的利息中自然是从第一笔开始依次而来，然一审法院却在认定中将偿还的利息全部集中于本案5笔和另案（2016苏1283民初6930号民事判决书）2笔合计7笔最后未还的借款中，并据此计算“实际付息”、“法定利息上限”、“超额扣减本金”、“余欠本金”，这样认定的事实依据又在哪里？难道前面20笔借款不要付利息？判决书中上诉人同样未曾发现一审如此认定的依据。4.既然一审查明“41笔还款的具体计算明细二人均表示已无法明确”，那么被上诉人赵波、张梅、江苏科银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虹桥分公司提出的超法定上限标准支付的利息当然也就无证据认定。梳理一下：（1）从2015年11月10日第1笔借款开始，到2016年5月18日最后1笔还款，被上诉人总计用款2024700元，持续期间6个多月；（2）总计还本金1004698元，还利息461770元，未还本金本该为1020002元，然协商后确认为还本金为870000元，免去被上诉人本金150002元；（3）双方确认的支付利息为461770元，减掉协商后实际免去的150002元本金，被上诉人实际支付的利息为311768元；（4）被上诉人总计用款2024700元，使用期间为6个月，实际支付利息311768元，利息标准约为年息32%；（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款人只能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本案中已支付的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36%，自然也无需返还。5.一审法院在认定利率标准上也存在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其将双方约定的每10000元利息每天55元推算出年利率为200.75%，并据此认为超法定利息上限标准，然被上诉人并未按此标准支付利息，被上诉人实际支付利息的利率约为32%，约定的利率并不等同于实际履行的利率，一审法院显然混淆了这一事实。二、一审存在程序问题。一审中关于返还已支付的超过法定利息上限标准的利息的请求，本应通过反诉由借款人举证来处理，然一审法院在无证据证实的情况下直接于本诉中处理，上诉人认为存在程序问题。三、对江苏科银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虹桥分公司、江苏科银实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责任认定，一审法院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依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七条的规定，江苏科银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虹桥分公司、江苏科银实业投资有限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不是无责任。被上诉人赵波、张梅、科银虹桥分公司辩称：上诉状内容是说不清理还乱的糊涂账，具体表现为：一、表现在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借款总额为2024700元，而双方结账确认实际总额1687900元，还款总额1466468元，还款本金差额为221432元，被上诉人还款利息334270元，我们将还款总额1466468元，减去已还利息444270元，就是已还本金1466468，剩余665702元，这其中上诉人利息计算有的是每万元55元一天，有的是每万元50元一天，有的是按80元一天，明显超过法定利率，依法应当扣减，另外上诉人称的借款2027400元，其中包括336800元，是由上诉人汇至赵波卡上，随后又汇给了上诉人，也就说这笔账是从赵波账上走了一下，上诉人将这笔张列入借款总额，同时以1万元每天50元、55元、80元不等的利息计算是从什么时候计算的，又是以多少本金计算不得而知。1.是表现一审中，上诉人在另案6445号案件诉讼时，标的额519532元，后申请变更为115万元，这是为何？表现在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诉讼证据依据是2015年12月11日、12月15日、12月23日、12月30日，和2016年4月15日的5份借条，事实上依据双方6月24日的确认书而确认的诉讼标的额，确认书中的数额又是以每万元每天55元计算利息。2.表现在本案上诉状中上诉人称免去被上诉人本金150002元，这点在一审中没有提及到，也不知道上诉人是如何计算的而确认免去被上诉人本金150002元，并且精确到两元，所以说一审中查明41笔还款的具体计算明细，两人均表示没有的结论都是属实的也是正确的。二、一审在审理本案中，依据上诉人起诉时提交的证据，进行审理是完全正确的合法的，上诉人将自己说不清理还乱的糊涂账目，用来胡搅蛮缠是错误的。三、一审中上诉人对担保是如何形成的，为什么会担保，担保的时间等等均作了自我陈述，由此证明担保不能成立也不合法。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科银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的，不存在适用错误的情形，根据担保法的有关规定，分公司对外提供担保属于无效的，事后没有经过总公司的追认和授权，该担保依法不能成立，结合本案的事实来看，担保无效应当根据各方的当事人是否有过错来确定各自的赔偿责任，科银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并且上诉人与赵波之间具有明显的将债务转嫁给科银公司的主观故意，在上诉人债务到期之后，不能实现债权的情况下，由赵波加盖公章，显然损害了科银公司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因李正东的特殊身份，其对科银公司的经营范围、经营方式、操作规范均熟悉，应当知道科银公司不可能授权赵波对外借款，即使科银公司对外需要借款也应由总公司出具相应手续。故科银公司认为李正东与赵波借贷时主观上有一定过错，具有明显的恶意串通，应属无效。李正东在该案中不属于法理上的善意第三人，因此上诉人要求科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无误，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对科银公司的上诉请求。四、原判要点李正东一审诉讼请求：1.立即偿还借款775000元，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由赵波、孙梅承担还款责任，科银虹桥分公司、科银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李正东和赵波原系同事关系，因生意周转，自2015年12月11日起，赵波陆续向李正东借款87万元，张梅和科银虹桥分公司分别在借据上签字、盖章，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借款到期后，赵波、张梅、科银虹桥分公司均未履行还款义务。经查，科银虹桥分公司系科银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李正东数次与多名原审被告交涉，原审被告均无还款诚意。特诉至法院。赵波、张梅、科银分公司共同辩称，李正东的诉求和事实理由不能成立：1、原审被告不欠李正东的借款，李正东原诉讼标的为870000元，利息为125332元，合计995332元。李正东于2016年9月10日变更诉讼请求为本金775000元，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李正东提交的借款证据，时间自2015年12月11日起，分别为同年12月15日、12月23日、12月30日和2016年4月5日共五份借条，合计金额为775000元，而原审被告自2015年12月11日起至今已分别通过银行向李正东还款1299568元，其中赵波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还款1149568元，张梅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还款150000元，赵波、张梅共还给李正东1299568元，超支还款524568元，其524568元是李正东索要支付的利息；同时2016年4月5日借条中的235000元，赵波及张梅均未收到该笔借款，应该从借款总额中予以冲减，其他借款均已经收到无异议。2、李正东索要赵波等支付的524568元利息违反了法律规定，依法应该返还，其理由一是李正东出示的2015年12月11日、12月23日、12月30日和2016年4月5日的四份借条中没有约定利息；二是李正东出示2015年12月15日金额为17万元的借条中，月利率是36%还是3.6%约定不明，如果是36%的利率，显然违反了法律规定，依法不予保护。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李正东的诉讼请求，并判令李正东返还原审被告524568元。科银公司辩称，1、赵波作为科银分公司的负责人无权对外担保，因此李正东主张的科银公司为其债权担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有悖法律规定，分公司的担保依法应当无效；2、李正东原系科银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对科银公司的运作方式有清楚的了解，其应当明知科银公司不会授权赵波以分公司的名义向其借款，因此其债权的损失应当由自己承担，科银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3、对于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所发生的借贷，科银公司既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债权人所借款项也没有打入公司账户，这进一步证明了科银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李正东在庭审中自认，借据上科银分公司的印章是在赵波逾期还款的情况下加盖形成的，即借款在前，盖章在后。赵波事后加盖印章的行为并没有得到科银公司的授权，李正东对此也没有举证证明。赵波加盖公章的行为是为其个人债务背书，李正东在明知赵波无力偿还债务的情况下，为了转嫁金钱损失，仍然认可并接受赵波在借据中加盖印章。结合整个借贷过程中，李正东诸多不合理、有违交易习惯的行为，可以认定其具有与他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的利益的行为。赵波的行为固然无效，李正东也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善意第三人，李正东的债权损失应当由其自己与赵波共同承担，科银公司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综上，请求驳回李正东对科银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认定事实：科银公司主要从事互联网金融、中介业务，赵波系科银公司虹桥分公司的负责人，张梅与赵波系夫妻关系。自2015年11月起，赵波、张梅陆续共同具条向李正东（曾在科银公司负责追讨业务，已于2016年1月左右离职）借款，并陆续还款。2016年6月24日，李正东与赵波就双方间借、还款进行结算，形成《确认书》、《结账清单确认书》、《结账清单确实数据认定书》、《利息结账清单确认书》等书面结算手续。上述结算手续显示：①自2015年11月10日起至2016年4月5日止，赵波分19笔共借到李正东1687900元，另赵波8次借李正东的信用卡刷卡计336800元；②赵波借款是为了垫付科银公司的平台逾期款；③二人约定借款按每10000元每天55元计算利息；④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2016年5月18日止，赵波分56笔共还款1466468元，其中还信用卡336800元，56笔还款中载明为“利息”的还款共计41笔，金额444270元；张梅于2016年1月31日还本金130000元、利息17500元。截止2016年5月18日，赵波尚欠本金870000元。按照双方约定的每10000元每天55元的利息标准，未还870000元本金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2016年6月24日的利息为172260元。2016年9月5日，李正东持赵波未结清的7份借条原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将7份借条分为两个案件起诉，分别为本案及泰兴市人民法院（2106）苏1283民初6930号案件。7份借条中，除2016年4月5日的1份借条外，其余6份均为赵波与张梅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李正东所出具的，分别为：2015年12月11日借条（内容为：本人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5年12月11日向李正东借到人民币16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11日至2015年12月30日）、2015年12月15日借条（内容为：本人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5年12月15日向李正东借到人民币170000元，月利率36%，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2月28日）、2015年12月23日借条（内容为：本人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5年12月23日向李正东借到人民币6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23日至2015年12月27日）、2015年12月30日借条（内容为：本人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5年12月30日向李正东借到人民币1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1月9日）、2016年1月6日借条（内容为：本人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6年1月6日向李正东借到人民币65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6日至2016年1月10日）、2016年1月22日借条（内容为：本人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6年1月22日向李正东借到人民币3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月22日至2016年1月26日）、2016年4月5日借条（内容为：本人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6年4月5日向李正东借到人民币235000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4月5日至2016年5月5日）。本案审理过程中，李正东、赵波确认双方于所结算尚欠的本金870000元即上述7份借条载明的借款本金，双方其余借款本息均已结清。一审另查明，2016年4月，李正东与赵波协商后，赵波在上述7份借条原件上加盖了科银虹桥分公司印章，但7份借条上印章加盖的位置略有不同，其中2016年1月6日借条及2016年1月22日借条上科银虹桥分公司的印章加盖于借款人赵波与张梅签名处，其余5份借条上科银虹桥分公司的印章则覆盖了借款人赵波、张梅签名以及担保人一栏。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借款未还本息的计算；2、还款责任主体的确定。一、关于未还本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民间借贷中，年利率24%为法定利息上限标准，年利率36%则为自然利息上限标准。而本案中，李正东与赵波借贷关系中，双方实际约定并执行的利息标准达年利率200.75%（每10000元每天55元）。审理中，一审法院要求李正东与赵波明确赵波的56笔还款中列明为“利息”的41笔还款的具体计算明细，但二人均表示已无法明确。综合考虑双方存在多笔借款，且已结清部分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下，对双方已自行结清的除案涉7笔借款之外的其他借款本息，本案中不予理涉。但对案涉7笔借款中超法定上限标准（年利率24%）支付的利息，应冲减借款本金。具体计算详见下表。借    款      时    间              借  款      金  额              计算天数              实  际      付  息              法定利息上 限              超额扣减本金              余  欠      本  金                  2015.12.11              160000              160              140800              16833              123967              36033                  2015.12.15              170000              156              145860              17438              128422              41578                  2015.12.23              60000              148              48840              5839              43001              16999                  2015.12.30              150000              141              116325              13907              102418              47582                  2016.4.5              235000              44              56870              6799              50071              184929      综上，截止2016年5月18日，在将超额付息冲减本金后，2015年12月11日的160000元借款尚欠本金36033元、2015年12月15日的170000元借款尚欠本金41578元、2015年12月23日的60000元借款尚欠本金16999元、2015年12月30日的150000元借款尚欠本金47582元、2016年4月5日的235000元借款尚欠本金184929元，以上五笔借款未还本金合计327121元。上述本金自2016年5月18日之后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标准继续计算。二、关于科银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一）关于赵波加盖科银虹桥分公司印章之前的责任主体。李正东主张，因为科银虹桥分公司P2P平台上显示该分公司借款人借款到期，按正常的操作流程是由科银虹桥分公司的负责人赵波向科银总公司P2P平台垫付该款，因为所有借款都是要经过总公司的P2P平台，垫付款项之后再由负责人向实际借款人追偿。自2015年12月11日起，赵波因需要垫付款项，陆续向李正东借款，一般都是李正东向赵波银行转账之后，再由赵波、张梅共同向李正东出具借条。对此，科银公司主张，科银公司所有的业务都通过互联网P2P平台进行运作，即线上运营，杜绝线下从事金融业务，科银虹桥分公司系总公司下辖的虹桥地区的服务网点，主要从事P2P金融业务的宣传，即为当地投资人提供中介金融服务，所有投资人的投资款都进入科银公司唯一的P2P互联网平台，虹桥分公司没有独立的财务，也不接触投资人的资金，仅仅是服务类业务。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款发生后，李正东、赵波均为科银公司工作人员，理应知晓科银公司的一般运营方式，也应清楚公司法人借款与个人借款之间的基本区别。而二人在进行案涉借款交易时，所有借条均以赵波个人名义或者赵波及其配偶张梅个人名义出具，所有借款款项均系李正东直接向赵波个人支付，所有还款也系由赵波或者张梅个人支付，以上表征明显符合个人借款的形式要件。虽然双方在2016年6月24日结算时确认赵波借款是为了垫付科银公司的平台逾期款，但双方更应明知，科银公司显然不可能以年利率200.75%的标准向李正东个人进行融资借款。综上，案涉借款应认定为赵波及张梅的个人借款。（二）关于赵波加盖科银虹桥分公司印章之后的责任主体。李正东及赵波作为案涉债务的债权人及债务人，现二者均认可案涉7份借条上加盖的科银虹桥分公司印章是在2016年4月加盖的。关于加盖缘由，李正东陈述，2016年4月20日，李正东持7份借条去找赵波要钱时，赵波无力偿还，就主动提出以科银虹桥分公司作担保，并在以前出具的所有借条上加盖了科银虹桥分公司的印章，但是赵波盖的时候比较随意，当时双方都没有注意印章盖的位置。对此赵波陈述，当时赵波和李正东二人协商想把债务转移到公司头上，就由赵波在借条上随手加盖了科银虹桥分公司的印章，当时并没有讲明公司是债务加入还是担保。一审法院认为，虽然7份借条上科银虹桥分公司印章加盖的位置略有不同，但此不同据双方陈述应属赵波加盖时无意所致，不应刻意加以区分。赵波作为科银公司分支机构科银虹桥分公司的负责人，其在其个人出具的借条上加盖科银虹桥分公司印章，无论其加盖时的意思表示是要求公司债务加入还是担保，显然未获得科银公司的书面授权，事后亦未得到科银公司的追认，应为无效。审理中，李正东主张，根据担保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科银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担保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或者超出授权范围与债权人订立保证合同的，该合同无效或者超出授权范围的部分无效，债权人和企业法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债权人无过错的，由企业法人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规定的企业法人的民事责任，是指在担保合同无效时，基于合理信赖原则，由企业法人对第三人（债权人）所进行的赔偿，但此处的第三人应做限缩解释，即善意第三人；此处的担保也应限缩为借款发生时提供的担保，因为只有此时提供的担保才能对借款的发生产生影响。具体到本案，案涉借款的债权人李正东和债务人赵波，在案涉借款已经发生且未能清偿的情况下，经双方合意，在先前形成的借条上加盖科银分公司印章，基于双方与科银公司的特殊身份，此行为明显具有将债务转嫁给科银公司的主观故意。在此情况下，显然不能将李正东认定为善意第三人，而由科银公司进行赔偿，否则将有违一般的公平正义原则。综上，案涉五笔借款系赵波、张梅的个人借款，并形成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其二人对案涉五笔借款之未还本金327121元及2016年5月18日之后的利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赵波、张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李正东借款本金327121元，并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自2016年5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李正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753元，由赵波、张梅负担（此款李正东已垫付，赵波、张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李正东）。本院二审期间，李正东提交了从网上打印的科银公司、科银虹桥分公司的企业信用公示系统报告，以证明科银虹桥分公司负责人为赵波，其经营范围不限于线上销售，还包括实际投资，也能证明李正东与科银虹桥分公司、科银公司之间没有任何隶属关系，不是两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不存在被上诉人所称李正东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特殊身份。上诉人李正东说明，上述资料为网上公示资料无需质证。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1、李正东与赵波间借款本息应当如何结算？2016年9月5日，李正东以赵波未结清的7份借条原件分为两个案件起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分别为本案5份借条及泰兴市人民法院（2106）苏1283民初6930号案件2份借条。7份借条中，除2016年4月5日的1份借条外，其余6份均为赵波与张梅作为共同借款人向李正东所出具的。赵波出具借条的时间、金额与李正东给出借款的时间、金额并不吻合，但赵波对借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6年6月24日，李正东与赵波就双方间借、还款进行结算，形成《确认书》、《结账清单确认书》、《结账清单确实数据认定书》、《利息结账清单确认书》等书面结算手续，李正东、赵波在结算手续上均签名确认。上述结算手续主要内容：①自2015年11月10日起至2016年4月5日止，赵波分19笔共借到李正东1687900元，另赵波8次借李正东的信用卡刷卡计336800元；②赵波借款是为了垫付科银公司的平台逾期款；③二人约定借款按每10000元每天55元计算利息；④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2016年5月18日止，赵波分56笔共还款1466468元，其中还信用卡336800元，56笔还款中载明为“利息”的还款共计41笔，金额444270元；张梅于2016年1月31日还本金130000元、利息17500元。截止2016年5月18日，赵波尚欠本金870000元。按照双方约定的每10000元每天55元的利息标准，未还870000元本金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2016年6月24日的利息为172260元。上述结算确认书可见双方自2015年11月10起至2016年6月24日期间借出，还本、结息是持续且频繁的过程，由于双方无法分清所还本付息对应的借款，且约定并实际支付的利息有明显超过36%的部分，因此二审中将超过36%部分冲抵本息，经结算还款本息到每日，至2016年6月24日，尚有本金522781元未能偿还，故李正东、赵波协商一致，撤销（2106）苏1283民初6930号案件，一并纳入本案一并处理。故本案认定，至2016年6月24日李正东借出的19笔借款赵波尚欠522781元未能偿还。2、科银虹桥分公司、科银公司是否应对赵波、张梅不能偿还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担保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款发生时，均由赵波及其妻张梅向李正东出具借条，所借款项均由李正东直接交付给赵波，还款亦由赵波或张梅个人向李正东支付，且当时李正东、赵波均为科银公司工作人员，理应知晓科银公司经营的方式，也应清楚公司借款与个人借款之间的区别，更应明知科银公司不可能以高额利息向李正东个人借款。因此，案涉借款应为李正东与赵波、张梅个人之间的借款。关于科银虹桥分公司在借条上加盖公章的性质。第一，李正东、赵波均认可案涉借条上科银虹桥分公司的印章系赵波、张梅在借条出具后3个月左右，因赵波无力偿还，由赵波加盖；第二，案涉两份借条上科银虹桥分公司的印章均加盖在借款人赵波、张梅签名处，并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且李正东陈述当时赵波提出以科银虹桥分公司作担保，赵波称当时与李正东协商想将债务转移给公司，而无其他事实可以推定科银虹桥分公司为保证人；第三，在借款已发生于李正东、赵波个人之间且赵波无力偿还的情形下，其两人经合意，在先前形成的借条上加盖科银虹桥分公司印章，且基于李正东、赵波系科银公司工作人员的特殊身份，此行为明显具有将债务转嫁给科银公司的故意，李正东主观上不属善意。因此，李正东上诉认为可以推定科银虹桥分公司系以担保人的身份在借条上签章，科银公司、科银虹桥分公司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案涉借款系李正东与赵波、张梅之间的个人借贷关系，并发生于赵波、张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其两人对借款中尚未偿还的本金及自2016年6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基本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对赵波所归还款项计算有误，且二审中双方重新核算且同意并案处理，故本院对借款金额直接予以纠正，李正东的该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3民初6745号民事判决的案件受理费负担部分；二、撤销泰兴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3民初6745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一、二项；三、赵波、张梅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李正东借款本金522781元，并给付按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6年6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的利息；四、驳回李正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赵波、张梅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8018.19元，由李正东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毅审判员 高 云审判员 丁万志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 刘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