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民终1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季绪猛，男，1965年1月16曰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芳，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桂民，男，197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凤忠，北京市君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福，男，1952年12月3曰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扬州市邗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索振松，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季绪猛因与被上诉人施桂民、原审被告刘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1民初4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绪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13日前，施桂民并不是地下车库的施工方及发包方，其也没有为季绪猛垫付24号、28号楼材料款等费用160万元。原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判决错误，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在审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同纠纷一案过程中，应该查明：2013年3月13日的协议书存在的基础是什么，施桂民主张是“工程款”，其均没有证据证实其是24、28号楼地下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审中，季绪猛和刘福都对协议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原审法院直接按照协议内容作出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没有实事求是的认定事实。1、原审法院判决书P2页事实和理由部分内容并非是施桂民诉状上主张的内容，原审法院直接替施桂民进行表述，明显不公平。2、季绪猛挂靠鑫达公司资质只承建24、28号楼的地上工程，不是地下工程，且马建承建的也只是地下工程与地上工程无关，因此法院认定错误。三、季绪猛在本案中是担保人，不是债务人，且季绪猛的担保期间已经超出法律规定，季绪猛无需再承担担保责任。1、施桂民在诉讼中多次陈述季绪猛是担保人并不是债务人，但原审法院却认定季绪猛既是债务加入人又是担保人，此观点明显与协议上季绪猛承担担保责任的内容相悖。2、原审法院认定三方未就债权转让的期限予以限定，从而做出本案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和担保期间的错误认定。3、协议第三条“如该转让的债权存在瑕疵或，乙方、丙方、丁方应继续对甲方承担上述约定的还款责任”。依据此条协议内容“上述约定的还款责任”就是指协议第一条及第二条涉及的基础法律关系及季绪猛担保的问题。施桂民没有证据证明在2013年11月20日之后6个月担保期间内及债权未转移之后的时间里向季绪猛主张过债权；施桂民主张收到刘福1.2万元，刘福根本没有认可。故原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中断，未过担保期的观点错误。季绪猛承担担保责任的条件未成就及施桂民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担保期间内向季绪猛主张过债权，故季绪猛不应该再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事实，判决上诉人承担债务，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施桂民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福述称，针对季绪猛的上诉不发表意见。施桂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福偿还工程材料折款和借款100万元及违约金20万元，季绪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2.判令刘福、季绪猛共同偿还工程款60万元及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3年3月14日计算至给付之日止）。诉讼中，施桂民自愿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案外人马建于2011年3月18日承建新沂市万恒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恒公司）开发建设的万恒东一号24、28号楼工程。2011年10月16日，在建设到24号楼绑扎一层（出地面2.55米）面板钢筋阶段、28号楼安装首层剪力墙模板阶段，马建退出施工。2012年1月10日，马建向刘福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刘福领取24、28号楼工程款用于支付其施工中所欠的工人工资及所使用的材料款。2012年4月，经协调，季绪猛借用宿迁市鑫达城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资质接手恢复上述工程施工（季绪猛在诉讼期间陈述不含地下部分）。另查明，马建在施工上述工程期间，与施桂民存在经济业务往来。在马建退出施工后，施桂民遂找到马建的受托人刘福协商处理相关债务问题。2012年12月30日，刘福、季绪猛共同向施桂民出具单据一份，载明“万恒东1号马健欠施桂民款计：贰佰叁拾万元，在24、28号楼工程款支付，情况属实，同意，刘福，2012.12.30，同意甲方在24#28#楼地下室工程款支付时付给施桂民。季绪猛，2012.12.30号”。2013年3月13日，施桂民作为甲方，宿迁市鑫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万恒项目部作为乙方（协议中乙方落款处由季绪猛加盖宿迁鑫达城建工程有限公司万恒东1号三期工程项目部印章），刘福作为丙方，季绪猛作为丁方，就马建所欠施桂民的相关款项协商一致并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一、乙方和丙方拖欠甲方建筑工程材料折款和借款未能归还，现经结算，尚欠甲方100万元，此款在万恒置业有限公司拨付工程款时，由丁方按拨付款额的10%给付甲方，如拨付款项达总工程款的80%时，丁方应付清100万元给付甲方；如无拨付款项，按下列期限归还：2013年8月20日前归还50万元，2013年11月20日前归还50万元。二、丁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包括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诉讼费、代理费、保全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三、乙方、丙方、丁方在不能按约履行上述义务时，其在新沂市万恒置业有限公司所享有的相应份额的债权转让给甲方，在该协议书送交新沂市万恒置业有限公司后，甲方有权随时向新沂市万恒置业有限公司主张权利。如该转让的债权存在瑕疵或新沂市万恒置业有限公司不能及时给付，乙方、丙方、丁方应继续对甲方承担上述约定的还款责任。四、违约责任：义务人违反本协议时，应向甲方支付欠款总额20%的违约金。五、本协议一式四份，经各方签名或按印时起生效，各方各执一份，另附副本一份送交万恒公司。2013年3月13日，刘福（委托人）向季绪猛（受委托人）出具委托书一份，载明：委托人因承建新沂市万恒置业有限公司24#、28#楼的施工事宜，现委托受委托人代为继续施工。授权范围：组织施工，领取工程款，在与万恒公司实际结算并能够领取的工程款项范围内处理该工程所涉债务（但没有受委托人签名认可的债务凭证不予认可）。上述协议书及委托书经新沂市新安法律服务所蔡从清见证并出具相应的见证书。同日，刘福和季绪猛共同向施桂民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施桂民工程款陆拾万元正，从24#28#楼工程款中支付，同时季绪猛在其落款的日期上加盖了宿迁鑫达城建工程有限公司万恒东1号三期工程项目部印章。再查明：1.万恒东一号24号、28号楼地下室土建工程，由于涉及其他实际施工人的结算问题并未最终结算，但万恒公司已暂按70万元支付给季绪猛其在地下室土建工程中的个人施工部分，并暂扣地上土建工程及物管用房工程结算总价中的30万元作为担保，季绪猛其余地上部分工程款已通过拨付或诉讼得到解决；2.涉案协议书签订后，施桂民自认收到刘福支付的100万元欠款的还款0.2万元、1万元，60万元欠款的还款3万元，而刘福、季绪猛以施桂民从未向其二人主张过权利为由不予认可；3.2013年11月20日至今，施桂民未从刘福、季绪猛处受让万恒公司的相关债权；4.2017年9月19日，施桂民曾就案涉100万元款项及60万元的工程款将季绪猛、刘福诉至一审法院，后于2018年4月2日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施桂民与刘福、季绪猛在2013年3月13日达成一份协议，确认刘福尚欠施桂民工程材料折款和借款共计100万元，季绪猛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刘福、季绪猛则抗辩称上述协议中的债务应为马建对施桂民所负，与其二人无关，其二人系在受欺诈、胁迫等情况下才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非各自真实意思表示。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1.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刘福、季绪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其在涉案协议底部签字确认的行为应视为其对涉案协议中确定的权利义务知晓并认可，其主张受欺诈、胁迫等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2.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债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故即便刘福、季绪猛签订涉案协议是为马建的债务承担还款及担保责任，因其二人与施桂民达成协议的行为系自愿加入债务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刘福、季绪猛均应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关于施桂民向刘福、季绪猛主张权利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和保证期间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协议书第一条“此款在万恒置业有限公司拨付工程款时，由丁方按拨付款额的10%给付甲方”、“如拨付款项达总工程款的80%时，丁方应付清100万元给付甲方”中关于“工程款”是指什么工程款，施桂民与刘福、季绪猛各执一词。施桂民主张该“工程款”是指万恒公司拨付给季绪猛的工程款，未有特指地上工程还是地下工程；刘福对此表示不清楚；季绪猛则称特指马建施工部分的地下工程款。根据马建实际施工情况、马建出具给刘福的授权委托书、刘福和季绪猛出具给施桂民的条据、刘福出具给季绪猛的授权委托书，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中的工程款应特指马建施工部分的地下工程款，故在万恒公司未将马建施工部分的工程款拨付给季绪猛时，刘福应分别于2013年8月20日前、2013年11月20日前各归还施桂民50万元，季绪猛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其次，根据双方陈述及举证情况，刘福未有在2013年11月20日前归还施桂民相应款项，季绪猛在2013年11月20日之后亦未履行担保义务，故刘福、季绪猛应依照协议书第三条之约定，将在万恒公司所享有的相应份额债权转让给施桂民，如转让的债权存在瑕疵或万恒公司不能及时给付，刘福、季绪猛应继续按约对施桂民承担责任。现刘福、季绪猛无债权转让行为，且三方未就债权转让的期限予以限定，故至施桂民向刘福、季绪猛主张权利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和担保期间。综上，刘福应继续对施桂民承担还款责任，并就其违反协议约定的行为向施桂民支付欠款总额20%的违约金。此外，施桂民自认收到刘福1.2万元，应予以扣除，故刘福应偿还施桂民98.8万元并按98.8万元的20%支付违约金19.76万元；季绪猛应继续对刘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在清偿后，有权向刘福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刘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施桂民98.8万元并支付违约金19.76万元；二、季绪猛对刘福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清偿后，有权向刘福追偿；三、驳回施桂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施桂民负担188元，由刘福、季绪猛负担15412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季绪猛在本案中的身份应如何确定，其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季绪猛在本案中的身份问题，季绪猛主张其为担保人，而不是债务人。2013年3月13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季绪猛对刘福和鑫达公司拖欠施桂民建筑工程材料款和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时也约定不能按约履行上述义务时，将其在新沂市万恒置业有限公司所享有的相应份额的债权转让给施桂民，如该转让的债权存在瑕疵或新沂市万恒置业有限公司不能及时给付，季绪猛、刘福、鑫达公司应继续对施桂民承担协议约定的还款责任。依据上述约定，季绪猛的身份为涉案债务的连带担保责任的保证人。关于协议的效力。施桂民与刘福、季绪猛于2013年3月13日达的协议，对于债权数额、各方身份、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刘福、季绪猛均在协议上签字予以确认。现刘福、季绪猛对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对于债权来源提出异议，即认为协议中所涉债务的债务人应为案外人马建，同时还主张涉案协议是在受欺诈、胁迫等情况下所签，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对其在协议上签字确认行为的法律后果应为明知；且从2013年3月签订协议至今，季绪猛既未向公安机关报案，也未起诉要求撤销该协议，在一、二审期间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存在受欺诈、受胁迫的情形，仅凭其陈述不能证明其观点，更不能推翻书证的证明效力，故，对其该项上诉观点，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和保证期间。季绪猛主张施桂民起诉时已超过保证期间，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从协议第一、三条的内容来看，双方并未约定履行还款责任的最后期限，施桂民在2017年9月19日将季绪猛、刘福诉至一审法院，本案诉讼时效及担保期间应从此时起算，而自债权人在担保期间内向担保人主张权利时起，开始计算担保人的诉讼时效。虽然施桂民于2018年4月2日撤回起诉，但是其2018年6月16日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刘福、季绪猛主张涉案债权，要求刘福承担还款责任、季绪猛承担担保责任，并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季绪猛作为涉案债务的担保人并承担担保人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季绪猛对刘福本案中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刘福追偿。此外，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刘福不服提出上诉，但其在二审庭审时自愿撤回上诉，对其撤诉申请，本院已另行制作裁定书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季绪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季绪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宏审 判 员  冯昭玖审 判 员  徐海清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杨淑娴书 记 员  张军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