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81民初2611号 原告：黄峰，男，197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纹，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航，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蔡定官，男，1972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被告：翁琴，女，197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上述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一舟，福建天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峰与被告蔡定官、翁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航于第一次开庭时到庭参加诉讼；原告黄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纹，被告蔡定官，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两次开庭时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蔡定官、翁琴共同偿还黄峰货款1,327,176.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年利率4.35%自2018年12月18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蔡定官、翁琴负担。事实和理由：黄峰在位于福清市的江阴港经营玉米生意。蔡定官自2017年8月起向黄峰购买玉米。双方交易方式如下：蔡定官向黄峰下订单，并指定、委托莆田市闽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闽通公司”）负责运输。黄峰收到蔡定官的订单后，将相应的玉米交付闽通公司运输。闽通公司完成运输工作后，向黄峰出具经买家签收的《集装箱签收单》。黄峰将结算单内容告知蔡定官，蔡定官将相应货款汇给黄峰。截至2018年2月10日，黄峰与蔡定官确认蔡定官结欠黄峰货款7453元。2018年2月10日至2018年12月期间，黄峰与蔡定官又发生23笔交易：黄峰共向蔡定官交付玉米3194.935吨，货款共计12,514,723.3元；蔡定官共向黄峰支付货款11,195,000元，尚欠黄峰1,319,723.3元（12,514,723.3元-11,195,000元）。综上，蔡定官共欠黄峰货款1,327,176.3元（7453元+1,319,723.3元）。经黄峰催讨，蔡定官拒不还款。蔡定官与翁琴系夫妻关系。在黄峰与蔡定官的交易中，货款均由翁琴通过汇款方式支付。翁琴对案涉交易知情，且已主动承担还款义务，其应与蔡定官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蔡定官、翁琴共同辩称，1.蔡定官与黄峰未订立任何形式的买卖合同，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蔡定官系为黄峰介绍买家，其与黄峰形成居间合同关系。在案涉交易中，蔡定官与黄峰商定一个价格，与真正的买家商定另一个价格。两个价格之间的差价即为蔡定官从事居间活动的收益。经蔡定官促成的买卖合同，相应的货物由黄峰直接向买家供应，运费亦由黄峰负担，蔡定官代黄峰向买家收取货款。2.黄峰主张蔡定官偿还玉米款1,327,176.3元，缺乏依据。黄峰与蔡定官未曾就案涉交易进行过结算。黄峰主张的数额由黄峰单方计算而来，且黄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货物数量、单价等结算依据。蔡定官对黄峰主张的数额不予认可。事实上，经蔡定官促成的买卖合同，相关货款已全部付清。3.蔡定官与翁琴系夫妻关系，二人已结婚二十多年。蔡定官通过翁琴的账户将相应款项汇给黄峰。翁琴未参与交易，对交易亦不知情，其只是提供账户供蔡定官使用。黄峰主张翁琴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 黄峰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闽通公司集装箱签收单、银行交易记录、《黄峰与蔡定官交接玉米情况统计（2018年2月至2018年12月）》、《黄峰与蔡定官交接玉米情况统计（2017年8月至2018年12月）》、《黄峰收到蔡定官玉米款情况汇总（2018年2月至2018年12月）》、《黄峰收到蔡定官玉米款情况汇总（2017年8月-2018年12月）》、闽通公司集装箱签收单统计表（2017年8月至2018年12月）和（2019）闽证内字第2139号《公证书》、（2019）闽证内字第2140号《公证书》等证据并申请证人吴某、李某、陈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案涉交易方式、数量、单价、货款数额、已付款数额等事项。蔡定官提交落款人为林啟高、莆田市康宝饲料有限公司、莆田市鸿兴禽畜良种有限公司的《证明》各一份和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黄峰与蔡定官成立居间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黄峰提交的证据中，（2019）闽证内字第2139号《公证书》、（2019）闽证内字第2140号《公证书》体现黄峰与蔡定官在2018年3月27日至2019年1月2日期间存在大量的微信聊天记录。上述聊天记录均与玉米交易事项有关，其内容绝大部分由黄峰发送，主要为陈述货物的集装箱号、数量、单价及催款、确认收款情况等；蔡定官发送的内容较少，主要为陈述付款情况、询问货物数量等。蔡定官称上述聊天记录真实存在，但聊天记录未体现其对买卖关系、货物数量、单价等进行过确认，其对聊天记录记载的事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黄峰提交的聊天记录跨度近一年，内容均与玉米交易事项有关，且其体现的玉米交易次数频繁，交易方式较固定。上述聊天记录与黄峰提交的其他证据在交易时间、货物数量、单价、收款情况等方面可相互印证。另，黄峰称其在聊天记录中发送的货物数量由闽通公司提供，上述货物数量系货物运抵目的地并经过磅的实际数量；蔡定官则称黄峰发送的货物数量系集装箱记载的未经买家过磅的数量。通过审核聊天记录和闽通公司集装箱签收单可知，黄峰向蔡定官发送货物数量信息的时间在相应货物的签收时间之后，且黄峰发送的部分货物数量信息存在两个记录，黄峰所作的交接玉米情况统计表体现上述记录分别为原始数量、实际数量。依以上情节，可对黄峰关于货物数量信息的陈述予以采信。综上，本院认为黄峰提交的证据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蔡定官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体现黄峰于2016年12月9日向蔡定官发送“港口还有十多箱货，你看行的话帮我卖点”等内容，蔡定官提交的三份《证明》亦载有“蔡定官系中间介绍人”等内容。本院认为，蔡定官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发生于案涉交易一年前，未能真实反映案涉交易的性质，且从语言习惯来看，亦不能单纯凭“你看行的话帮我卖点”等内容就认定黄峰与蔡定官形成居间合同关系。黄峰与蔡定官之间的法律关系应结合双方实际交易方式等情节进行认定。综上，蔡定官提交的三份《证明》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不应依三份《证明》记载的“中间介绍人”等字眼直接认定蔡定官系居间人。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黄峰长年在位于福清市的江阴港经营玉米生意，其从外地购买玉米并通过集装箱运至江阴港卖与他人。蔡定官自2017年8月起与黄峰进行玉米交易。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而是通过微信、电话进行联系，其交易方式如下：蔡定官与黄峰商定一个价格（以下简称“价格Ａ”），与其他买家（大部分为位于福建省莆田市养殖场，该群体以下简称“Ｃ”）商定另一个价格（以下简称“价格Ｂ”）。蔡定官向黄峰下订单，并指示黄峰、闽通公司将货物运至Ｃ处。上述运费由黄峰负担，即价格Ａ已包含运费。闽通公司将玉米运至Ｃ处后，向黄峰提供经Ｃ签收的《集装箱签收单》。《集装箱签收单》中“客户”一栏绝大部分记载“小蔡”或“小蔡转”，“地址”一栏则记载Ｃ的简称。黄峰以上述《集装箱签收单》为依据，按交易批次，通过微信向蔡定官发送结算单。蔡定官按价格Ｂ向Ｃ收取货款，并按价格Ａ向黄峰支付货款。整个交易过程中，黄峰与Ｃ未直接发生联系。蔡定官与翁琴于2005年11月2日登记结婚。蔡定官向黄峰所付货款，均系通过翁琴的银行账户汇出。现黄峰与蔡定官、翁琴因货款发生纠纷，故黄峰诉至法院。 另查明，1.经审核，黄峰提供的《黄峰与蔡定官交接玉米情况统计（2018年2月至2018年12月）》等证据体现黄峰与蔡定官在2018年2月至2018年12月期间交易的玉米货款共计12,514,723.3元，但交易的玉米数量为6389.87吨，而非黄峰所述3194.935吨。2.黄峰于2019年3月26日向本院申请对翁琴采取财产保全措施。本院认为黄峰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并已作出相应的民事裁定。黄峰已交纳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为黄峰与蔡定官之间成立的法律关系。黄峰主张其与蔡定官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蔡定官则主张其系居间人，即其促成黄峰与C订立买卖合同。在案涉交易中，蔡定官分别与黄峰、C发生联系，并以赚取价格A、价格B之间的差价为目的进行交易行为。黄峰与蔡定官直接发生联系，与C则未直接发生联系。依合同相对性原则，应认定黄峰与蔡定官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黄峰依蔡定官的指示，配合闽通公司将货物运送至C处的行为，应认定为黄峰履行其与蔡定官之间的买卖合同的交付货物义务的行为。黄峰之所以负担运费，亦在于价格A已包含运费。 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为蔡定官的欠款数额。黄峰依其与蔡定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集装箱签收单》、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计算出蔡定官尚欠其货款1,327,176.3元；蔡定官则主张其经手的交易，相关货款均已付清。黄峰与蔡定官至今未对双方的过往交易进行过汇总结算。现蔡定官以其行为表明其不会进行结算，黄峰提供的计算结果则与微信聊天记录、《集装箱签收单》、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相印证。综合以上情节，依公平、诚实信用等原则，宜对黄峰的主张予以支持。 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为翁琴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案涉交易发生于蔡定官与翁琴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蔡定官向黄峰所付货款亦系通过翁琴的银行账户汇出，故应认定翁琴对案涉交易知情。蔡定官、翁琴的第3点答辩意见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案涉债务应认定为蔡定官与翁琴的夫妻共同债务。黄峰主张蔡定官、翁琴共同偿还案涉债务，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蔡定官、翁琴应共同偿还黄峰货款1,327,176.3元。黄峰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实质上系逾期付款损失。结合黄峰的诉讼请求，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损失可以1,327,176.3元为计息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可以1,327,176.3元为计息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蔡定官、翁琴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黄峰货款1,327,176.3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其中2018年12月18日至2019年8月19日的逾期付款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损失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黄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876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蔡定官、翁琴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孝庆 人民陪审员  杨效成 人民陪审员  王玉平 二〇二〇年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俞裕洪 附： 一、本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七十五条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 当事人拒绝陈述的，不影响人民法院根据证据认定案件事实。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 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 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