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宁04民终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海江，男，1981年2月10日出生，回族，宁夏固原市人，小学文化，个体，住宁夏固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淑成，男，1987年10月5日出生，回族，宁夏西吉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宁夏西吉县。 上诉人马海江因与被上诉人王淑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4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海江、被上诉人王淑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海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固原市原州区人民法院(2019)宁0402民初41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案件定性错误，事实认定错误，证据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主合同是民间借贷纠纷从合同是质押合同纠纷关系。1.本案中，被上诉人明知自己的车辆是抵押车辆，也明知自己的车辆是多少钱购买的，但被上诉人为了套取上诉人的现金，在证人丁成俊的介绍下，双方达成了买卖协议，被上诉人将车辆以3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上诉人。上诉人为了便于二次出售，双方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但实际上双方根本不存在债权转让或者借款质押之类的事情。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买卖合同是双方自愿达成的，双方均已履行，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考虑到被上诉人的权益受损，利益失衡，进而对案件的定性予以改变，但是却没有考虑到民事法律关系中的自愿原则，一个愿意买，一个愿意卖，怎么会损害到他人的合法权益呢如果考虑到被上诉人的利益受损，那么，上诉人的权益又如何保护呢如果不是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在没有取得物权的情况下，怎么又会将车辆以29000元出售给他人呢本案是一个明确的买卖合同关系却被一审判决予以否定是错误的。2.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借上诉人的款，更没有支付借款利息，也没有将车辆因借款质押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的30000元是车款而非借款。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主合同为民间借贷从合同为质押合同纠纷并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借款本金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结果与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相背离。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撤销《债权转让协议》，返还宁AB236A号车辆等内容，但一审法院却在庭审中未征询被上诉人意见的情况下，在被上诉人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擅自变更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做出与诉讼请求相背离的判决结果，超出了审理权限，违反了法律规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依职权对涉案车辆的价值认定70000元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即使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支付车辆折价款，但车辆价值依法是需要专业的评估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予以认定的，法院并没有权利擅自对当事人的财产价值进行认定。根据上诉人的了解，与涉案车辆相同的新车现在的市场购置价才是63000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车辆现值70000元是高于市场价值，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是错误的。另外，如果被上诉人坚持要回自己的车辆，上诉人可以返还被上诉人的车辆，同时，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30000元购买款及利息。 王淑成辩称，涉案车辆是我抵押给上诉人的，不是买卖合同，上诉人将涉案车辆修好返还给我，我同意给其30000元。原审法院判决我没有意见。 王淑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被告于2019年1月12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2.请求判决被告返还原告所有的江淮牌宁AB236A号小型普通客车以及车内物品（行驶证、车辆买卖合同、账本2个、工资表、皮夹子、POSE刷卡机、四件衣服）；3.请求判决宁AB236A号小型普通客车2019年1月12日至被告实际返还之日期间的道路违章由被告承担违章违法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12日，原告将其名下的宁AB236A江淮瑞风M4商务轿车交给被告使用，从被告处取得30000元。原告3月份联系被告，要求还钱取回车辆，但被告已将涉案车辆出售给他人。另查明，涉案车辆系原告于2017年8月29日在宁夏佰坤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购买，并在瑞福德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办理了贷款抵押手续，车辆总价款109800元，原告贷款87840元，分36期偿还，每期还款金额2752.18元。在原告将车辆交付给被告时，原告尚有55043.6元（2752.18元/期×20期）贷款本息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原、被告之间形成的是民间借贷关系还是买卖合同关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将直接产生两种不同的法律后果，原告将车辆交付给被告的行为到底是基于民间借贷关系的车辆质押还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的标的物交付，双方均未提供有力证据加以证明。如果按照被告所辩称的买卖合同关系认定，涉案车辆购进价格109800元，仅仅使用了一年零四个月，原告仍有55043.6元贷款本息未还，其在车辆已办理了抵押手续的前提下，以明显低于市场行情和车辆实际价值的30000元出售给被告，且剩余的贷款本息还要原告自行负担，这种买卖合同显然违背生活常理，对原告极其不公平，将导致原、被告的利益严重失衡；如果支持被告的辩称，对本案按照买卖合同纠纷处理，则是对此类不法行为的纵容和助长，不仅会损害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也会极大地破坏二手车市场交易秩序，由此所形成的庞大黑车交易链会导致交通主管部门无法对大量未合法登记备案的车辆实施有效监管，造成大量的交通安全隐患，故本院认为本案应定性为在主合同民间借贷的基础上形成的从合同质押合同纠纷更为恰当。关于原告要求撤销《债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并未在协议上签字，且该协议是一份三方协议，与本案基本事实完全不一致，并不对被告产生法律约束力，故该协议并未生效，不具备可撤销的条件，本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私自将车辆出售他人并导致该车辆无法追回，原告要求返还车辆诉讼请求已无可能实现，但给原告造成的损害应由被告承担。现无法对涉案车辆价值进行专业的准确评估，仅能参照市场价格酌情估值，该车辆系国内品牌，原告交付被告时已实际使用一年零四个月，考虑到如果将该车辆作为二手车交易，该车辆在正常市场行情下的价格大概在70000元上下浮动，故本院对涉案车辆的价值认定为70000元。原告与被告的民间借贷关系是质押合同存在的前提，两者之间密不可分，被告虽不同意同案处理，但为避免产生新的诉累，能够在一案中将原、被告之间的所有民事法律关系理顺，将主合同的借贷关系同案合并处理更为适宜，故应当允许被告在赔付车辆折价款时先行扣除其民间借贷的本金30000元。原告将已设立了抵押权的车辆再行质押，对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本院酌情由被告返还车辆折价款650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车上的物品的诉讼请求，因无证据加以佐证，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道路交通违法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该违法责任属于行政责任，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已超出了民事案件审判的范围，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海江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淑成赔付宁AB236A瑞风M4乘用车折价款65000元；二、原告王淑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马海江支付借款本金30000元；以上第一、二项折抵，被告马海江向原告王淑成赔付车辆折价款35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被告马海江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马海江向法庭提交证据：照片1张、债权转让协议1份、短信截图1张；证明：被上诉人将涉案车辆卖给上诉人了。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属实，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 二审中被上诉人王淑成申请证人虎飞荣出庭作证，证明：涉案车辆被上诉人抵押给上诉人的，不是卖给上诉人的。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属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达不到证明效力，但短信截图能够证明其他问题，对短信截图予以采信，对其他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中上诉人马海江提供的2019年2月20日其发送给被上诉人王淑成的短信截图书明：“兄弟你的车要吗？时间已经超了几天了不要我们就卖了……”能够进一步印证：被上诉人王淑成以涉案车辆向马海江质押借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主合同为民间借贷纠纷从合同为质押合同纠纷正确。本案中，上诉人马海江未经被上诉人王淑成同意，私自将涉案车辆出售他人并导致该车辆无法追回，王淑成要求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已无可能实现，因上诉人马海江在一审庭审中自认涉案车辆当时正常能够卖6万元左右，故原审法院综合市场行情、双方的责任等因素，酌情确定马海江返还王淑成车辆折价款65000元合情合理；为避免产生新的诉累，一审法院在赔付车辆折价款时先行扣除本案涉及的民间借贷本金30000元后，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实际赔付车辆折价款35000元，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海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上诉人马海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 萍 审判员 马晓红 审判员 苟改莉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一日 书记员 张银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