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32民初2049号 原告：成都融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虹口乡光荣村八组。 法定代表人：邹晓明，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维维，四川路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洪，四川路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津县兴义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新津县兴义镇三新路339号。 法定代表人：刘友祥，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实，四川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新津县兴义镇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新津县兴义镇农民新馆。 法定代表人：邹建兵，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晓华，四川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融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融辉公司）与被告新津县兴义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兴义政府）、新津县兴义镇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兴义资产管委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融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耀洪、被告兴义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实、被告兴义资产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晓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融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融辉公司与兴义政府、兴义资产管委会之间的口头合同，兴义政府、兴义资产管委会向融辉公司退还投资款150万元；2．判令兴义政府、兴义资产管委会向融辉公司支付垫付的设计费200897.5元；3．判令兴义政府、兴义资产管委会向融辉公司支付以1700897.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暂计至2019年7月19日为206903.7元）；4．判令兴义政府、兴义资产管委会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按兴义政府的要求，融辉公司向兴义资产管委会转款150万启动资金，作为融辉公司参与兴义政府的兴义小城镇建设项目的出资。后为兴义政府、兴义资产管委会农户安置房及基础设施配套建设，垫资委托案外人四川华西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锦尚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西锦尚分公司）对安置小区进行工程设计，花费设计费用20余万元。由于拟流转给融辉公司的土地在成都市政府规定的禁建范围内，融辉公司与兴义政府、兴义资产管委会之间约定的事项无法实现，但兴义政府、兴义资产管委会拖延至今未退还投资款以及垫付费用。综上所述，为维护融辉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兴义政府辩称，一、兴义政府与融辉公司无合同关系，兴义政府也非收款人，因此没有义务退还融辉公司投资款及设计费。二、因融辉公司擅自终止与兴义资产管委会的投资合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造成严重的社会影响，给兴义政府造成了850多万元的损失，兴义政府保留追究融辉公司责任的权利。 兴义资产管委会辩称，一、投资款150万元已经实际用于项目建设，不具有退还的可能性。二、融辉公司要求兴义资产管委会退还投资款150万元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兴义资产管委会不应向融辉公司退还该笔款项。理由如下：融辉公司与兴义资产管委会达成口头合同，融辉公司参与小城镇建设，并于2015年4月向兴义资产管委会支付了第二笔投资款后，便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融辉公司已根本违约，双方的合同实际上已无法履行，处于终止状态。融辉公司应于2015年4月起，向兴义资产管委会主张退还150万元款项，融辉公司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导致该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三、拟流转的土地在成都市政府规定的禁建范围内，融辉公司是明确知晓的，但融辉公司仍与兴义资产管委会约定了投资事宜，在合同达成后却又以禁建为由不履行合同义务，融辉公司违背诚信原则，主观存在恶意，兴义资产管委会不应退还该笔款项以及相关的利息。且在兴义资产管委会启动了林盘整治项目建设后，融辉公司却无故违约，不再进行后续投资，导致兴义资产管委会多方筹资，产生了巨大的损失，对于该损失，兴义资产管委会保留向融辉公司追偿的权利。四、兴义资产管委会不应承担设计费200897.5元及利息。理由如下：1．兴义资产管委会并未委托案外人四川省鑫祥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祥公司）办理安置小区设计事宜；2．因涉及案外人，设计费是否真实发生不能确定；3．融辉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请款说明》、《情况说明》对付款方式的陈述相互矛盾；4．因设计费这一主债权并不存在，且兴义资产管委会未收到《债权转移告知书》，故对兴义资产管委会不产生法律效力。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融辉公司与兴义资产管委会的法定代表人邹建兵及相关工作人员进行协商后，与兴义资产管委会达成口头合同，约定融辉公司作为“兴义镇纪碾村六组林盘群整治项目”（以下简称案涉项目）的投资方，业主为兴义资产管委会。合同内容为：融辉公司对案涉项目进行全程投资，包括房屋拆除、基础设施建设、安置小区修建；兴义资产管委会通过招投标程序流转一块集体建设用地，若融辉公司按招投标程序中标，之前的投资款冲抵土地流转费用。口头合同达成后，融辉公司分别于2014年9月16日和2015年4月2日向兴义资产管委会转账100万元和50万元，共计150万元，之后未再进行转账。2019年，融辉公司向市长信箱进行网络信访，要求兴义政府退还投资款及设计费。2019年1月14日，新津县进行如下回复：“……新津县高度重视，立即责成兴义镇进行调查处理，现将有关情况答复如下：经调查，您所反映的情况系我镇纪碾六组百雀嘴“小组微生”项目（纪碾六组林盘群整治项目），投资方为成都融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业主为兴义镇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其账户确有150万元入账记录，其他诉求因无投资协议无从查实。项目于2015年1月启动农户安置房及基础设施配套建设，2016年2月竣工，总投资约1300万元，成都融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投入了150万元，因拟流转的集体建设用地位于二绕两侧500米禁建范围内，无法进行流转，双方原口头约定事项无法实施。我镇已向您解释项目实施情况，下一步，我镇将依照农博园总体规划，待其他集体建设用地流转后督促兴义镇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退还融辉公司投资款。……” 在2019年12月12日的庭前会议中，兴义资产管委会认为与融辉公司的合同关系在2015年4月已终止，因兴义资产管委会一直联系不上融辉公司，故没有达成解除口头合同的事宜，现同意解除与融辉公司的口头合同。 上述事实，有本院采信的融辉公司提交的网络信访和回复、银行转账流水记录以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合同解除问题；二、投资款问题；三、设计费问题；四、诉讼时效问题。 一、关于合同解除问题。 融辉公司与兴义资产管委会建立的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兴义资产管委会认为合同关系在2015年4月已终止，但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关于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规定。在2019年12月12日的庭前会议中，兴义资产管委会同意解除与融辉公司的口头合同，且案涉项目已经由其他主体完成并于2016年2月竣工，故本院对融辉公司要求解除与兴义资产管委会的口头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口头合同于2019年12月12日解除。 融辉公司认为是与兴义政府、兴义资产管委会共同建立的合同关系，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结合网络信访的回复以及庭审中的各方当事人对口头合同建立过程的陈述，本院认定兴义政府不是口头合同的相对人。 二、关于投资款问题。 庭审已查明，融辉公司共计向兴义资产管委会转账150万元，因双方的合同关系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兴义资产管委会应当退还融辉公司投资款150万元，并从合同关系解除的次日即2019年12月13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融辉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并无法律规定和双方约定，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本院对融辉公司要求兴义资产管委会退还投资款150万元并从2019年12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对兴义资产管委会提出的融辉公司明知拟流转的土地在禁建范围内，又以禁建为由不履行合同义务，其违背诚信原则，主观存在恶意，兴义资产管委会不应退还投资款的抗辩理由，本院认为不成立，理由如下：1．兴义资产管委会提交了《成都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的通知》，该文件系向涉及第二绕城高速公路（成都段）的区县人民政府印发，并要求遵照执行，故不能证明融辉公司明知拟流转的土地在禁建范围内；2．从网络信访的回复来看，“因拟流转的集体建设用地位于二绕两侧500米禁建范围内，无法进行流转，双方原口头约定事项无法实施”，也可以说明融辉公司在与兴义资产管委会建立合同关系时，并不知晓禁建的情况。 三、关于设计费问题。 融辉公司提交案外人鑫祥公司与案外人华西锦尚分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华西锦尚分公司向鑫祥公司出具的《请款说明》、华西锦尚分公司出具的《收条》、华西锦尚分公司与鑫祥公司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鑫祥公司出具的《债权转移告知书》等证据，拟证明兴义政府、兴义资产管委会委托鑫祥公司对安置小区进行设计，鑫祥公司将兴义政府、兴义资产管委会应付设计费转让给融辉公司享有，融辉公司基于债权转让要求兴义政府、兴义资产管委会支付设计费200897.5元。 本院认为，融辉公司基于债权转让要求兴义政府、兴义资产管委会支付设计费200897.5元，因与本案属于不同法律关系，且涉及案外人华西锦尚分公司、案外人鑫祥公司，故本院对设计费不予处理，融辉公司可另行主张。 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融辉公司因合同解除才有权要求兴义资产管委会退还投资款，故诉讼时效应从合同解除时开始计算。因此，融辉公司主张退还投资款未超过诉讼时效。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成都融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与新津县兴义镇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建立的投资“兴义镇纪碾村六组林盘群整治项目”的口头合同于2019年12月12日解除； 二、新津县兴义镇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成都融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款15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150万元为基数，从2019年12月13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 三、驳回成都融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970元，由成都融辉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600元，新津县兴义镇集体资产管理委员会负担1737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林 人民陪审员  辜婧垚 人民陪审员  邹 雅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何 煜 书 记 员  陈 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