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民终194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卢幼青，女，198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广西宾阳县人，企业财务人员，住广西宾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光，江西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润谷东方（北京）国际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北房镇幸福大街8号301室。 法定代表人：卢勇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琰，该公司项目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建国，男，1967年3月9日出生，壮族，百色市右江区人，百色市建鑫植物油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广西百色市右江区。 被上诉人：百色市建鑫植物油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百色市右江区城东工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黄建国，该公司经理。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智，右江区秉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卢幼青、上诉人润谷东方（北京）国际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润谷东方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建国、被上诉人百色市建鑫植物油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鑫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9年12月3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调查、质询和调解。上诉人卢幼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义光，上诉人润谷东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巧琰，被上诉人黄建国、被上诉人建鑫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窦智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1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卢幼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黄建国支付上诉人股权转让款25万元及违约金11375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润谷东方公司未完全履行《挂牌上市融资服务合作协议》及相关协议约定的义务，与本案事实不符。上诉人认为:天津股权交易所是经国务院批准的股权交易所，属于国家多层次资本市场的重要组成部分。2015年10月8日，润谷东方公司与建鑫公司签订《挂牌上市融资服务合作协议》后,安排了项目人员进场实施，完成了前期工作并出具了《百色市建鑫植物油有限公司初步尽职调查报告》及《百色市建鑫植物油有限公司尽调发现的问题及处理方案》，建鑫公司认可润谷东方公司的前期工作并出具上述报告的《签收回执单》。润谷东方公司完成了前期工作，有权向被上诉人黄建国、建鑫公司收取前期费用25万元人民币。另外,润谷东方公司也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建鑫公司挂牌天津股权交易所的网站网址及黄建国参加建鑫公司天津股权交易所的挂牌仪式照片。建鑫公司也顺利在天津股权交易所完成了挂牌。二、本案一审人民法院认定建鑫公司、黄建国与润谷东方公司签订的系列合同和协议无效,没有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润谷东方公司与上诉人卢幼青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经过协商一致、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且润谷东方公司已经将债权转让的事务通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依法应当向上诉人履行义务。综上所述，润谷东方公司与被上诉人黄建国、建鑫公司签订的合同和协议不存在任何胁迫、欺诈的情况，依法应当被人民法院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判决上述系列合同无效，属于严重的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了正确适用法律，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 上诉人润谷东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建鑫公司、黄建国签订的系列合同和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无需退还建鑫公司25万元。上诉事实和理由与上诉人卢幼青上诉状中的事实和理由一致。 被上诉人黄建国、被上诉人建鑫公司答辩要求维持原判。 当事人卢幼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黄建国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250000元及违约金1137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8日，建鑫公司（甲方）与润谷东方公司（乙方）签订《挂牌上市融资服务合作协议》约定，协议之目的，甲方根据自身发展需要，将申请在天津股权交易所有限公司挂牌上市，为此甲方以其资产与乙方进行合作，乙方为甲方提供挂牌上市融资服务。乙方为甲方完成下列事项：为甲方挂牌上市提供尽职调查、制作工作底稿、咨询和论证意见、制作挂牌上市相关协议安排和申报文件、挂牌上市后的报价等服务；甲方向乙方支付25万元作为项目前期费用，如因乙方原因导致项目无法推进，乙方将前期费用全额退回甲方；乙方完成前期工作后，项目后期的投资合作事项由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进行约定等条款。2015年10月9日，建鑫公司将25万元前期费用汇入润谷东方公司银行账户。2015年11月15日，黄建国与润谷东方公司签订《百色市建鑫植物油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黄建国同意将持有建鑫公司40%股权共2936万元出资额，以2936万元转让给润谷东方公司，该公司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黄建国转让其股权后，其在建鑫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承担义务，随股权转让而转由润谷东方公司享有和承担；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润谷东方公司即成为建鑫公司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和分担亏损等条款。同日，黄建国及建鑫公司其他股东与润谷东方公司共同签署《百色市建鑫植物油股份有限公司章程》，将公司各股东认缴及实缴出资额变更为润谷东方公司出资2936万元，出资比例占40%。该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润谷东方公司并未向黄建国支付任何出资额。2015年11月26日，建鑫公司及其股东黄建国（甲方）与润谷东方公司（乙方）签订《挂牌上市融资服务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一致同意甲方以股权作为对价向乙方支付投资合作费用，黄建国向润谷东方公司一次性转让建鑫公司40%股权，作为建鑫公司挂牌上市、融资交易的支出对价，乙方分阶段有条件持有上述40%股权，同时约定了相应的融资服务内容及未完成融资额度的股权退还等条款。2015年11月27日，黄建国（甲方）与润谷东方公司（乙方）签订《百色市建鑫植物油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同意按照2015年11月26日签订的《挂牌上市融资服务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以提供挂牌上市服务、持续督导服务、融资服务和做市商报价服务的形式支付甲方全额的股权转让款，双方不存在该股权转让款的债权债务关系。2015年12月21日，黄建国（甲方）与润谷东方公司（乙方）签订《百色市建鑫植物油股份有限公司股份代持协议》约定，甲方自愿委托乙方对建鑫公司5万股股份为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甲方应将代持股份所对应的认购款项40万元划入乙方指定银行账户，再由乙方将该认购款以乙方名义划入建鑫公司指定银行账户，乙方成为甲方对目标公司的名义股东；同日，润谷东方公司（甲方）与建鑫公司（乙方）签订《认购协议》约定，认购价格为每股8元人民币，双方同意甲方以现金方式向乙方认购5万股，合计人民币40万元，并由甲方将该认购款汇入乙方指定银行账户；同日，建鑫公司向天津股权交易所有限公司缴纳挂牌上市服务费40万元；同日，黄建国向润谷东方公司银行账户汇入40万元。2015年12月24日，润谷东方公司向建鑫公司银行账户汇入40万元。2016年12月29日，润谷东方公司（甲方）与黄建国（乙方）签订《百色市建鑫植物油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回转协议》约定，润谷东方公司未完成相应的融资额度，登记在甲方名下的股份2959万股中的2215.5万股以0元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该人民币2215.5万股。2017年3月27日，润谷东方公司（甲方）与黄建国（乙方）签订《百色市建鑫植物油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建鑫公司10%股权共743.5万元出资额，以25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等条款。同日，润谷东方公司（甲方）与黄建国（乙方）签订《百色市建鑫植物油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回转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登记在润谷东方公司名下的743.5万股股份中的738.5万股股份，是根据《挂牌上市融资服务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建鑫公司在天津股权交易所有限公司挂牌上市，由润谷东方公司承担挂牌上市服务费用后，黄建国将建鑫公司10%即738.5万股转为润谷东方公司持有，登记在润谷东方公司名下的股权743.5万股股份中的5万股股份为润谷东方公司代黄建国持有；甲方将持有建鑫公司743.5万股股份以25万元价格转让给黄建国，黄建国同意按此条件受让该等股份，并于2017年12月31日前将上述股权转让款25万元支付给润谷东方公司，逾期支付的，润谷东方公司有权以黄建国未付金额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每日计收千分之一的违约金累计计算至黄建国全部付清之日止等条款。2019年3月18日，润谷东方公司与卢幼青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润谷东方公司将其对黄建国享有的债权25万元及违约金、利息等所有权利，以2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卢幼青，卢幼青愿意按照25万元价格受让上述债权。同日，润谷东方公司将债权全部转让给卢幼青的情况发函通知黄建国。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建鑫公司与润谷东方公司签订的《挂牌上市融资服务合作协议》及相关协议是否已经完全履行义务的问题。该协议约定，签订本协议的目的是润谷东方公司为建鑫公司提供挂牌上市融资服务。从双方签订《百色市建鑫植物油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回转协议》约定的润谷东方公司未完成相应的融资额度的内容看出，润谷东方公司并未为建鑫公司完成相应的融资额度即建鑫公司未获取任何融资资金。况且，润谷东方公司未履行《百色市建鑫植物油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回转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的建鑫公司在天津股权交易所有限公司挂牌上市，由润谷东方公司承担挂牌上市服务费用的义务。反而让建鑫公司向天津股权交易所有限公司缴纳挂牌上市服务费40万元。综上，润谷东方公司未完全履行该协议及相关协议约定义务。润谷东方公司主张其与建鑫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后，已经安排项目人员进行挂牌上市调查服务工作，建鑫公司已经在天津股权交易所有限公司挂牌上市，润谷东方公司已经完全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相符，不予采纳。 关于建鑫公司、黄建国与润谷东方公司签订的系列合同和协议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纵观双方签订的《挂牌上市融资服务合作协议》、《百色市建鑫植物油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挂牌上市融资服务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百色市建鑫植物油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百色市建鑫植物油股份有限公司股份代持协议》、《认购协议》、《百色市建鑫植物油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回转协议》、《百色市建鑫植物油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百色市建鑫植物油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回转协议之补充协议》等内容看，黄建国同意将持有建鑫公司40%股权共2936万元出资额，以2936万元转让润谷东方公司，而润谷东方公司并未向黄建国支付该款项。然后，建鑫公司及其股东黄建国以股权作为对价向润谷东方公司支付投资合作费用，即黄建国向润谷东方公司一次性转让建鑫公司40%股权，作为建鑫公司挂牌上市、融资交易的支出对价。又补充约定双方同意按照2015年11月26日签订的《挂牌上市融资服务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第二条的约定，以提供挂牌上市服务、持续督导服务、融资服务和做市商报价服务的形式支付黄建国全额的股权转让款，双方不存在该股权转让款的债权债务关系。再到，黄建国自愿委托润谷东方公司对建鑫公司5万股的股份为名义持有人，并代为行使相关股东权利，黄建国应将代持股份所对应的认购款项40万元划入润谷东方公司指定银行账户，再由该公司将该认购款以该公司名义划入建鑫公司指定银行账户，该公司成为黄建国对目标公司的名义股东。再到，润谷东方公司未完成相应的融资额度，登记在润谷东方公司名下的股份2959万股中的2215.5万股以0元价格转让给黄建国，润谷东方公司同意将持有建鑫公司10%股权共743.5万元出资额，以25万元转让给黄建国。最后到，登记在润谷东方公司名下的743.5万股股份中的738.5万股股份，是根据《挂牌上市融资服务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约定，建鑫公司在天津股权交易所有限公司挂牌上市，并由润谷东方公司承担挂牌上市服务费用后，黄建国将建鑫公司10%即738.5万股转为润谷东方公司持有，登记在润谷东方公司名下的股权743.5万股股份中的5万股股份为润谷东方公司代黄建国持有，润谷东方公司将持有建鑫公司743.5万股股份以25万元价格转让给黄建国等情形，足以证实润谷东方公司通过签订上述系列合同和协议，制造合同陷阱，骗取黄建国个人持有股权和公司股权，在黄建国要求将股权转回时，故意设置障碍迫使黄建国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以25万元价格回购本来属于自己的股权。该事实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以及黄建国及建鑫公司其他股东与润谷东方公司共同签署《百色市建鑫植物油股份有限公司章程》约定的各股东认缴及实缴出资额变更为润谷东方公司出资2936万元，出资比例占40%的内容予以证实。润谷东方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欺诈、胁迫当事人订立合同行为。据此，认定建鑫公司、黄建国与润谷东方公司签订的系列合同和协议为无效。 关于原告卢幼青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原告卢幼青基于与润谷东方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而取得润谷东方公司转让黄建国25万元债权而向黄建国主张权利。而该《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润谷东方公司享有黄建国25万元债权是基于润谷东方公司与建鑫公司、黄建国签订的系列合同和协议而产生，该系列合同和协议已经被人民法院认定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原告卢幼青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法院支持，应当予以驳回。 关于反诉原告建鑫公司、黄建国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结合本案，润谷东方公司因无效的系列合同和协议而取得建鑫公司前期服务费25万元应当予以返还建鑫公司。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 关于反诉原告建鑫公司、黄建国的诉讼请求应否合并审理的问题。本诉和反诉均为合同之诉，同为一个事实，法律关系相同，应在本案合并审理。故对反诉被告卢幼青认为本案不能合并审理的辩解，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确认百色市建鑫植物油股份有限公司、黄建国与润谷东方（北京）国际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系列合同和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卢幼青的诉讼请求；三、由反诉被告润谷东方（北京）国际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反诉原告百色市建鑫植物油股份有限公司人民币25万元。案件受理费6756元，减半收取3378元，反诉费2525元，合计5903元，由原告卢幼青负担3378元，反诉被告润谷东方（北京）国际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525元。 二审中，当事人就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本案本诉为原告卢幼青向被告黄建国提起债权转让给付之诉，债权转让的案外人建鑫公司提起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不符合反诉的规定，提起反诉要与本诉的诉讼请求为同一法律关系，只有本诉的被告向本诉原告提出独立的反请求，目的为抵销或吞并本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故本案对建鑫公司提起的反诉请求不予审理。二、本案双方签订的《挂牌上市融资服务合作协议》、《百色市建鑫植物油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挂牌上市融资服务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百色市建鑫植物油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之补充协议》、《百色市建鑫植物油股份有限公司股份代持协议》、《认购协议》、《百色市建鑫植物油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回转协议》、《百色市建鑫植物油股份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百色市建鑫植物油股份有限公司股权回转协议之补充协议》的内容具有“对赌协议”性质，即履行合同成本的设计包括股权回购等对未来目标公司的估值进行调整的协议，与本诉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不同，以一案一诉为原则，对于建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合并审理。三、润谷东方公司将名下的股份2959万股中的2215.5万股以0元价格转让给黄建国，其中，润谷东方公司还持有建鑫公司10%即738.5万股。经查，未有证据证实润谷东方公司持有建鑫公司10%股权的出资方式，因此，润谷东方公司持有该10%股权为空股，并未形成注资持股，黄建国回购该空股股权未形成25万元真实债权债务，卢幼青受让润谷东方公司利用空股转变的债权价值不存在，卢幼青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卢幼青、润谷东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驳回卢幼青的诉讼请求，应当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法院（2019）桂1002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审案件受理费6756元，由上诉人卢幼青负担；上诉人润谷东方（北京）国际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4元，本院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隆文雄 审判员  郭承峙 审判员  吴文良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莫礼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