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6民终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霞，女，1968年9月9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伟，山东同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沾化支行，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富电路**。法定代表人：王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勤伟，北京市炜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北京市炜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霞因与上诉人东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沾化支行（以下简称东营银行沾化支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3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1603民初10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改判第二项为东营银行沾化支行向王霞支付2017年度剩余工资34174.4元、2018年度1-10月份工资126094.2元，改判第三项为东营银行沾化支行向王霞支付经济赔偿金12579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1.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认定东营银行沾化支行拖欠王霞2018年1-6月份的工资为75655.9元是正确的，但对2018年7-10月的拖欠工资部分的认定是错误的，应按照2018年1月至6月份平均工资进行计算，即2018年7-10月工资合计为50437.2元。对2017年的拖欠工资部分，一审判决认定24000元缺乏合理性，应按王霞提交的工资计算依据为准。根据在东营银行调取的王霞12家对公存款客户2018年7月至10月份银行交易明细账情况以及2018年2月份部分个人储蓄业务明细，即便是推定，2018年7-10月的工资总体数额应达到50000元以上；2.一审判决对王霞主张的东营银行沾化支行应按经济补偿金二倍向其支付经济赔偿金不予支持，明显错误，应予纠正。2018年7月份开始，双方多次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到9月底，王涛行长强行让王霞离开东营银行沾化支行。2018年10月30日，王霞因年满50周岁以下岗失业人员身份自行办理退休手续。东营银行沾化支行以违法行为强行终止与王霞的劳动关系，应该按照经济赔偿金的二倍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赔偿金。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王霞的上诉请求。东营银行沾化支行辩称，1.东营银行沾化支行与上诉人王霞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谈不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一审判决仅凭王霞的个人陈述和其提交的没有任何签字盖章的证据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及工资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因此，王霞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退一步讲，即使认定王霞提供了拉存款的服务，根据谈话录音等，应认定这是一种居间行为，不是劳动争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也应驳回王霞的诉讼请求；2.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东营银行沾化支行已就工资发放记录、招用记录、考勤记录、沾化支行员工证言等完成了举证义务，足以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王霞不是沾化支行的员工，自然没有其考勤记录、工资发放记录。在一审中，法院到东营银行沾化支行处以借款合同事由调查16个银行账号2018年7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交易明细，东营银行沾化支行已于当日完成协查工作，打印了相关材料，也就是现在上诉人王霞提交的证据一的材料。因此，说东营银行沾化支行不配合法院调取证据，是毫无根据的。东营银行沾化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1603民初100号判决，改判驳回王霞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王霞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及东营银行沾化支行拖欠王霞工资119830.7元，与事实不符，该认定没有事实依据和证据基础，系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从未招聘或者录用被上诉人，更没有管理和监督过被上诉人，双方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王霞在一审中提供的收入证明虽盖有东营银行沾化支行的公章，但是该收入证明系王霞以购买房屋需要办理贷款为由，利用与银行员工魏洪伟的私人关系开具，提供的其他证据也是其单方证据，如像其陈述的为东营银行沾化支行拉存款，获得一定的提成收益，从法律关系上讲，应属于居间行为。银行存款业务不同于普通的商品业务，实践中，银行为便于统计居间人介绍存款的具体数额，往往在系统内列出居间人姓名、存款数额等基本信息，纯粹是基于数据统计的需要。即使王霞提供的存款明细和手机照片是真实的，但王霞对应的人员编号分别为708101和×××06两个号码，一般企业员工编号都具有识别上的唯一性，这进一步说明，王霞的信息体现在系统内仅是便于统计、结算居间服务费的需要；2.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法律规定或根据与员工之间的约定，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和监督，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用人单位以货币形式对员工的劳动所支付的报酬。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是工资产生的基础。至于王霞的居间服务报酬如何计算、是多少，那是其与张鹏之间的约定，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王霞也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王霞的劳动报酬为119830.7元缺乏证据基础；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上诉人从来没有招聘或录用过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从未在上诉人处有过考勤记录和工资发放记录、以及缴纳社会保险记录，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或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不应适用劳动法律关系的相关法律法规。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东营银行沾化支行的上诉请求。王霞辩称，东营银行沾化支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其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其上诉的理由在我方的上诉状里有对应的反驳意见，现不再赘述。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关于员工编号不一致的问题，被上诉人的员工编号是系统升级形成的两个编号，这两个编号都是王霞的，这是银行自己系统升级导致的，不能因此质疑王霞的员工身份。客户经理本身就是东营银行的一个职工身份，从我方提交的相应证据也可以印证，这是东营银行的相关业务内容。王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支付给原告因其未与原告依法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报酬60228.5元，判决被告支付给原告因其未依法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124694元；2.依法判令被告支付给原告的2017年度剩余工资34174.4元、2018年1至12月份工资151319.3元，并继续支付工资至解除劳动关系之日止；3.依法判令被告依法为原告承担2018年1-10月份所缴纳各项社保费用8740元；4.依法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并判令被告按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原告支付经济赔偿金125797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于2014年1月到被告处工作，担任客户经理，（员工编号×××06），原告主要从事被告单位的储蓄存款任务，2018年10月离职，2018年10月30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期间被告一直没有与原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11月9日，原告以被告无故克扣并拖欠原告工资报酬，不依法缴纳社保，并违法提出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严重侵害原告合法权益为由，向滨州市沾化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12月21日，仲裁委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原告遂诉至法院。另查明，原告主张其工资报酬计算办法为：每月工资1300元＋业绩工资。业绩工资是指，根据原告完成的存款业绩，按照存款额万分之2.5的比例另外提取报酬。2014年至2016年期间原告工资报酬按该办法执行完毕。2018年1-6月份原告完成存款任务数分别为5199.7万元、4256.9万元、4256.2万元、4266.2万元、4618.6万元、4545.4万元。再查明，原告手机拍摄的被告方银行业务数据系统照片两张，内容显示为东营市商业银行、最终营销关系查询、人员编号×××01、人员名称王霞等内容。原告手机拍摄的被告银行系统日均余额查询照片三张，显示被告的单位名称、按人员查询存款日均余额以及具体的存款数据等。开始日期分别为2016年12月1日、2017年1月1日、2017年2月1日，结束日期分别为2016年12月31日、2017年1月31日、2017年2月28日。原告提供的与被告原行长张鹏谈话录音内容显示“当初原告到被告处工作没有签约，是因为上面有要求，责任在他。承认2017年工资报酬未全部支付，最后差了20000多元。承认从七、八月份不让原告继续上班，张鹏最后提出自己拿出五万元来处理解决这个问题”。另查明，2017年3月13日，被告给原告出具收入证明，证明原告系被告单位员工，该证明仅用于办理贷款和相关事宜。上述事实有对账单、收入证明、银行存款明细、录音资料、银行业务数据系统照照片、仲裁裁决书、当事人陈述等在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问题。结合被告给原告出具的收入证明、原告手机拍摄的银行业务数据系统照片、银行系统日均余额查询照片、原告提供的与被告原行长张鹏谈话录音，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原告主张的未签劳动合同及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问题。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原告于2014年1月到被告处工作，现申请双倍工资，已超仲裁时效，原告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拖欠工资问题。原告主张2017年被告拖欠工资34174.4元，被告原行长认可拖欠工资报酬20000多元，对于差额部分，一审法院综合认定被告拖欠原告2017年工资报酬24000元。原告主张的2018年工资报酬问题。《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自入职到离职期间，其工资标准按每月工资基本工资1300元+业绩工资，按照存款额万分之2.5的比例另外提取报酬。2014年至2016年期间双方一直按照该办法执行。被告未提交原告工资的核算情况，也未提交2018年应发工资数额的相关证据，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原告的工资核算标准为按每月工资基本工资1300元+业绩工资，按照存款额万分之2.5的比例另外提取报酬。结合原告2018年1-6月份存款任务数，原告2018年1至6月份工资报酬为：2018年1月份14297.5元（5199.7×2.5+1300）,2018年2月份11942.5元（4256.9×2.5+1300）,2018年3月份11940.2元（4256.2×2.5+1300），2018年4月份11965.5元（4266.2×2.5+1300），2018年5月份12846.5元（4618.6×2.5+1300）,2018年6月份12663.7元（4545.4×2.5+1300）。2018年1月至6月份合计75655.9元。对于2018年7月至10月份工资，原告该期间相关存款任务数的证据由被告掌握，应由被告提供，被告拒不提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期间工资，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按原告2018年1月至6月份平均工资的40%计算，共计20174.8元（75655.9÷6×4×40%）。综上，被告共计拖欠原告工资119830.7元（24000＋75655.9＋20174.8）。关于社保费用负担问题。原告主张2018年1-10月份所缴纳各项社保费用8740元应由被告单位承担。原告该项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按经济补偿金标准的二倍支付经济赔偿金问题。《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原告于2018年10月30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本案双方劳动关系因达到退休年龄终止，不符合支付经济赔偿金的法定情形，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王霞与被告东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沾化支行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30日终止；二、被告东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滨州沾化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霞支付拖欠工资119830.7元；三、驳回原告王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东营银行沾化支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王霞向本院提交在东营银行沾化支行14家对公存款账户2018年7—10月份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32页及根据该交易明细得出的明细表7页、2018年2月份部分个人储蓄存款客户的存款明细手机拍照打印件5页，拟证明王霞在这四个月的工作业绩以及根据该业绩推算出来报酬应高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上诉人东营银行沾化支行对上诉人王霞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明细表及拍照打印件均系王霞单方制作的表格，不属于证据范畴，没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上诉人王霞提交的上述证据体现不出是王霞的业绩，依此作出的明细表是上诉人王霞单方制作，东营银行沾化支行并不认可，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王霞提交的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霞与东营银行沾化支行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双方如果存在劳动关系，东营银行沾化支行应向王霞支付的工资数额是多少，以及东营银行沾化支行应否向王霞支付经济赔偿金。针对焦点1，东营银行沾化支行与王霞均具备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王霞在东营银行沾化支行工作，接受并服从东营银行沾化支行的管理，东营银行沾化支行向其支付劳动报酬，且在2017年3月13日，王霞因办理贷款事宜，东营银行沾化支行为其出具过收入证明，认可王霞系其单位员工，这足以说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东营银行沾化支行认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王霞为其揽储系基于居间合同关系，与其出具的收入证明相互矛盾，因此，本院对东营银行沾化支行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针对焦点2，王霞诉求的工资报酬分为三部分：2017年度、2018年1—6月份、2018年7—10月份，王霞对一审判决的2018年1—6月份工资报酬数额认可，但对其余两部分的工资报酬数额不予认可，认为根据其以往的工作业绩看，应得的工资报酬应高于一审判决数额，但其并未提交足够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根据其提交的与东营银行沾化支行原行长张鹏的录音综合酌定2007年度拖欠的工资报酬为24000元、以及按2018年前六个月的平均工资的40%来认定2018年7—10月份的工资报酬并无不当，东营银行沾化应向王霞支付工资报酬为119830.7元，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王霞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王霞已于2018年10月份办理了退休手续，其与东营银行沾化支行的劳动关系终止。王霞以东营银行沾化支行在此之前已强行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为由，要求东营银行沾化支行给予二倍经济赔偿金，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院对王霞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王霞、东营银行沾化支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王霞负担10元，上诉人东营银行股份有限公滨州沾化支行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秀峰审判员  李添珍审判员  刘 洋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书记员  盛 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