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13民再33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吴龙，男，197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桐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军，河南兴淮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113201310805390。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吕安林，男，195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平，河南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101200410403487。再审申请人吴龙因与被申请人吕安林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南民一初字第00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2017）豫13民申1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军、被申请人吕安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贺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龙再审申请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吴龙与吕安林于2012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协议，根本不存在欺诈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协议的性质是山坡、林地使用权转包合同，双方存在山坡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对以上事实作出错误认定实属错误。吕安林辩称，1、吕安林支付给吴龙160万元，购买的是吴龙拥有的铁矿采矿权，而非“山坡、林地使用权转让”。2、双方于2012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是无效协议，吴龙有义务返还吕安林支付的160万元和位于老蛮山上吕安林的财产。吕安林向本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2012年1月4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协议；二、判令吴龙退还我已经支付的款项16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至吴龙付清款项之日止）和返还我投放在老蛮山（即老龙窝铁矿）属于我的财产（具体财产品名、数量见附件财产清单），价值共计474321元；三、判令吴龙赔偿我因履行合同产生的生产资料、人工费用、测绘费等不可回收的直接损失995896元；四、判令吴龙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吴龙向本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吕安林继续履行合同，并向我支付人民币340万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吕安林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2年1月4日，吕安林（乙方）与吴龙（甲方）签订一份《协议》，双方约定：为促进社会经济发展，搞活经济市场情况下，共同富裕，共同发展，甲、乙双方经协商制定协议如下：一、甲方愿意将泌阳县与桐柏县界中间空白地与朱庄乡老蛮山一带一次性转让给陈小军。二、甲、乙双方一次性作价400万元人民币。三、甲方占股份20％，乙方占股份80％。四、乙方向甲方付人民币100万元整。五、乙方投资财产、机械、生活用品、办公设备等其他各项投资320万元人民币。六、乙方投资320万元人民币后，甲、乙双方按比例投资分红利。七、甲方负责矿山外来因素干扰，保证矿山正常生产。八、协议之前一切债权债务归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协议后的债权债务共同承担。协议签订后，2012年1月7日、3月13日，3月28日吕安林向吴龙支付款分别为100万元、30万元、30万元，合计160万元。吴龙出具收条三张，分别是“收条今收到陈永军购买老蛮山铁矿现金壹佰万元整。（￥1000000）收款人：吴龙2012.1.7日”；“收条今收到吕安林购买老龙窝矿山股份预付款叁拾万元整。（￥300000）收款人：吴龙2012年3月13号”；“收条今收到吕安林购买老蛮山矿份款预叁拾万元整（￥300000）。收款人：吴龙2012年3月28号”。吕安林投入了机械设备（详见2012年11月16日双方认可的清单），并委托冯中善进行了采矿生产。2012年2月29日桐柏县朱庄乡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朱庄乡安全生产监督检查整改通知书》主要内容为：方圆矿业公司，经查你单位存在下列问题：1、证照不全；2、存在安全隐患，责令你单位上述问题，于2012年2月29日前停止采矿。吕安林接到该通知书后，即停止开采，在开采中，吕安林以方圆矿业公司的名义进行生产。2012年11月6日，桐柏县朱庄乡人民政府证明，内容为：2012年2月19日责令停止采矿的方圆矿业公司冯中善的采矿区在朱庄乡××村“老龙窝”山上。另查明，1、冯中善系吕安林雇佣的开矿负责人。2、陈永军（陈小军）系吕安林与吴龙签订协议的中间人。3、吴龙未取得开采矿产资源许可证。本院原审认为，1、关于协议的内容问题。吕安林与吴龙于2012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约定有双方所占股份比例以及“甲方（吴龙）负责矿山外来因素干扰、保证矿山正常生产”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吕安林投入采矿所用的设备，吴龙收取吕安林钱款出具的条据上内容为转让矿山股份预付款等均显示双方系合伙开矿，涉及铁矿采矿权的转让，而非吴龙认为的是山坡、林地承包转让协议。2、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申请转让探矿权、采矿权的，审批机关应当自收到转让申请之日起40日内作出准予转让或者不准转让的决定并通知转让人和受转让人，”第三款规定“批准转让的，转让合同自批准之日起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据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手续才生效，在一审辩论终结前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被告吴龙以自己并无探矿权、采矿权的铁矿与原告吕安林签订协议，将部分矿山股份转让给吕安林合伙开矿，协议涉及采矿权的转让，但未依法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应为未生效协议。故吕安林请求确认“协议”未生效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吴龙反诉请求该协议应继续履行的理由与法相悖，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吴龙是否应返还吕安林16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合同未生效，合同标的物的所有权和其他物权不转移。则吕安林请求吴龙返还160万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吕安林在签订“协议”时作为从事开矿的业主，应当审查吴龙的相关手续、积极请求、协助办理审批手续，但没有尽到慎审的义务，导致“协议”未生效的结果，也有一定的过错，故请求支付利息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吕安林请求吴龙返还投入在矿山的机械设备问题。因协议未生效，则吕安林所投设备仍应归其所有。本院在本案原审中进行了现场勘验，双方对吕安林所投机械设备进行了清点并登记造册，现该部分机械设备仍在矿区停放，应由吕安林自行拉走。5、关于吴龙是否应赔偿吕安林在生产过程中雇佣工人所产生的人工费和履行协议中支付的其他费用等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人工费的证据是吕自己制作的工资表，履行“协议”中支出的各种费用的证据是吕自己的“记帐凭证”和部分“收款收据”，但未加盖收款单位印章，其内容显示为日常生活消费，上述相关证据吴龙不认可，且吕安林也无其他相关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这部分支出也属于生产经营中的正常开支，应由其自行承担，故本院对吕安林的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6、关于吕安林是否应支付吴龙340万元的问题，因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未生效，双方所涉“协议”内容已无法履行，且吴龙请求吕安林支付34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据此，该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原审判决：一、吕安林与吴龙于2012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为未生效协议；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吴龙返还吕安林160万元；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吕安林所投入的机械设备（以清单为准）自行拉走，吴龙不得阻拦；四、驳回吕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吴龙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31361元，由吕安林负担13161元，吴龙负担17600元，反诉费17000元由吴龙负担。本院经再审查明，关于吕安林投入的机械设备，吕安林与吴龙于2012年11月16日在物品清单上签字认可，该物品清单显示：“1、夏工50铲车1部；2、井架1个；3、铁罐1个；4、架子车4个；5、铁皮1.5张；6、钢管长5米6根；7、草(槽)钢长6米3根；8、柴油1桶180公斤；9、铁罐1个；10、钢管直径16公分长3米4根；11、吹风机1台；12、面条机1台；13、切割机1台；14、风枪2个（全套）。”桐柏县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人吴家银、孔凡香申请执行吕安林、吴龙保管合同一案中，于2016年11月16日将被执行人吕安林所有的厦工50铲车XG955M一台予以扣押。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1、关于双方签订“协议”的效力问题。从吕安林与吴龙于2012年1月4日签订“协议”的内容以及双方履行“协议”和吕安林所投设备均系采矿所用的情况，表明该“协议”为开采矿山“协议”，并非山坡、林地承包转让协议。但吴龙与吕安林双方签订的“协议”所涉合作采矿内容，因未取得“采矿许可证”，其“协议”约定的内容明显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订立的合同为无效合同。据此，双方于2012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吕安林请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吴龙是否应返还吕安林16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双方签订的“协议”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被确认为无效，且吴龙认可收取吕安林160万元的事实，依据上述规定，吕安林请求吴龙返还160万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关于利息问题，吕安林在签订“协议”时作为从事开矿的业主，应当知道开矿必须具有“采矿许可证”，但没有尽到慎审的义务，导致“协议”无效的结果，也有一定的过错，故请求支付利息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吕安林请求吴龙返还投入在矿山的机械设备问题。本院在本案原审中进行了现场勘验，双方对吕安林所投机械设备进行了清点并登记造册，双方认可并已签字，现该部分机械设备仍在矿区停放，应由吕安林自行拉走。但在再审中，本院经调查吕安林所有的厦××铲车××因其他××案件被桐柏县人民法院予以扣押，故吕安林要求返还厦工50铲车XG955M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吴龙是否应赔偿吕安林损失的问题。吕安林请求吴龙赔偿损失的理由主要有两项，即在生产过程中雇佣工人所产生的人工费和在履行协议中支付的各种费用。吕安林主张人工费的证据是自己制作的工资表，其主张在履行“协议”中支出的各种费用的证据是自己的“记帐凭证”和部分“收款收据”，但未加盖收款单位印章，从其内容显示为日常生活消费，上述相关证据吴龙不认可，且吕安林也无相关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5、关于吴龙要求吕安林继续履行合同和支付340万元的反诉请求，因双方签订的“协议”系无效协议，且经释明，吴龙不变更诉讼请求，故吴龙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3）南民一初字第00015号民事判决；二、吕安林与吴龙于2012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为无效协议；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吴龙返还吕安林160万元；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吕安林所投入的机械设备（以判决所附物品清单为准）自行拉走，吴龙不得阻拦；五、驳回吕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吴龙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361元，由吕安林负担13161元，吴龙负担17600元，反诉费17000元由吴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胡书海审判员  王 浩审判员  吴春哲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陈 傲物品清单1、井架1个2、铁罐1个3、架子车4个4、铁皮1.5张5、钢管长5米6根6、草（槽）钢长6米3根7、柴油1桶180公斤8、铁罐1个9、钢管直径16公分长3米4根10、吹风机1台11、面条机1台12、切割机1台13、风枪2个（全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