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40945号原告：安徽福茂刷业有限公司，注册地安徽省安庆市。法定代表人：方贻霞，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林，上海维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安轩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王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双，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子流，男。原告安徽福茂刷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安轩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徽福茂刷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上海安轩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双、宋子流分别到庭参加第一、二次庭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安徽福茂刷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69,800元；2.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上述货款自2019年8月1日起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8年3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销售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根据图纸技术要求加工生产毛刷2,000根，单价190元，总价380,000元；合同签订后当月开具合同总金额的发票，被告分期下单，分期付款。合同生效后，原告根据合同约定于2018年3月26日向被告开立了总价380,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根据被告提供的图纸安排生产了合同约定的2,000根毛刷，并分6批向被告交付了合同产品。被告共分4次向原告支付货款110,200元，尚拖欠原告269,800元货款未支付。原告多次催要未果，故向法院起诉。被告上海安轩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辩称，驳回原告全部诉请，理由：原被告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的单价、数量无异议，第一笔欠款110,200元，对应的货物已经收到，但有质量问题，之后将另案解决。第二笔即对688根货物对应的欠款，其不予认可。2019年3月6日协议(以下简称协议)明确要求原告对688根货物做报废处理，但原告将货发送至被告无锡仓库，其在2019年7月10日的回复函中明确这批货没有按正常订单、交货、验货履行，也没有事先与其对接，故对这批货其不予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3月25日，原告(乙方、供方)与被告(甲方、需方)签订合同一份，约定：一、产品名称为毛刷、刷丝为黑色、数量2,000根、单价190元、总计380,000元，技术参数要求为按照图纸技术要求进行加工等；三、发票及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乙方当月开具合同总金额的发票(17％增值税专用发票)，乙方根据甲方每次的订单需求单进行供货，甲方下订单后15日内支付乙方此批订单金额的30％预付款，乙方每次供货周期不超过15天，货物交货验收后，二个月后支付此批订单余款的70％。直到合同所有货物执行完毕；五、产品质量及检验方法：需方按质量要求、技术标准验收，如果验收不合规定，出现不合格品大于1％，甲方将整批退货。小于1％需方在3日内提出书有异议，供方在接到需方书面异议后，应在10日内负责处理。合同后附加工示意图与技术要求。2018年3月26日，原告向被告开具安徽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张，金额合计380,000元。2018年4月至2018年10月期间，原告向被告共送货1,312根，金额合计249,280元。被告已支付110,200元。被告确认尚有139,080元未付。2019年3月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近期甲方清扫机器人出现大量毛刷炸毛情况，导致机器运行阻力大，对此甲方非常重视。更换毛刷的差旅费、人工费高昂，同时影响甲方产品形象。经过了解，为刷毛材质质量问题，多家毛刷供应商黑色刷毛采用回料制作未达到合同约定要求。现甲方对乙方要求如下：1、暂停制作黑色刷丝的毛刷，后续合同的执行更换成白色刷丝，具体要求待甲方给出，毛刷成本可进行增补。2、当前已经做好的毛刷，黑色刷丝质量有问题的，乙方将进行报废处理。3、当前已经做好的毛刷，乙方确保刷丝质量无问题，保证可使用一年以上。如果甲方在一年内使用出现问题(以甲方机器出货开始计算)，乙方免费给予更换合格毛刷，乙方并承担更换毛刷的人工费、差旅费。4、甲方仓库库存的毛刷，确保此批毛刷无问题，保证使用一年以上。如果甲方在一年内使用出现问题(以甲方机器出货开始计算)，乙方免费给予更换合格毛刷，乙方并承担更换毛刷的人工费、差旅费。具体黑色毛刷库存数量如下：原告处数量688根、被告仓库处数量324根。该协议书落款处加盖了原、被告公章。2019年7月9日，原告向被告发送《送货到达通知函》，称：我司与贵公司于2018年3月25日签订毛刷购买合同，数量2,000只毛刷(指定黑色)。已收1,312只毛刷，剩余(86箱*8=688只毛刷)于2019年7月6日到达无锡安轩公司仓库走廊存放，请贵公司安排。五个工作日安排相关人员检验入库为谢。2019年7月9日，被告向原告送达《回复函》，称：我司收到贵司的到货告知函，由于贵司在送交货前没有与我司相关人员进行联系，在我司无人对接的情况下，将货物摆放在我司无锡安轩公司仓库走廊处，本公司对货物不做入库处理，贵司承担货物所有权。如出现任何损耗、丢失，由贵公司承担，如物业对贵司此行为有异议，请贵司进行处理，我司不承担处理义务。2019年7月10日，原告再次向被告发函称，……因我公司与贵公司签署的《销售合同》中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一款第(四)项之约定，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我公司现已将剩余(86箱*8=688只)毛刷于2019年7月6日在贵司知晓情况下到达贵公司无锡安轩公司仓库走廊存放，并在2019年7月8日以书面方式再次传达货物送达告知函请贵公司及时安排收货。我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本公司的合同义务，因此贵司承担货物所有权，如贵司对货物不做入库处理，出现任何损耗、丢失、由贵公司承担。如物业对贵司此行为有异议，请贵司进行处理，我司不承担处理义务。如贵公司继续违约，我司将采取包括但不限于向法院起诉、财产保全等法律措施，……。2019年7月11日，被告再次函复原告称，我司接到贵司的告知函，对于贵司提出的内容，我司不予认可，我司已经在2019.7.10号回复给贵公司，贵公司未经我司认可交货的情况下，私自将货物堆放在安轩无锡子公司走道，没有按照正常交货、验货的流程进行操作，事先也没有联系我司相关人员进行对接，针对此情况，我司已经表明在没有正规办理验货交货手续前，贵司摆放在走道的货物出现质量、数量等问题，由贵司承担，我司不认可贵司已经交货，并且请贵司在2019年7月12日处理完毕。此为最终处理意见，如有异议请于所处物业沟通。2019年7月15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律师函》一份，要求被告付款。2020年1月10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向被告要求付款。2020年1月13日，原告出具《会议纪要8》一份，载明：财务统计欠款269,800，已付款110,200，仓库收货记录249,280。供应商反馈大合同金额380,000，送货金额380,000，交货已完毕(提供发货记录)PA66黑毛刷。所有货物交货完毕。经核对有130720未入库，因安轩内部问题需重新核对确认后入库。以上内容甲乙双方确认无误。落款处有被告员工文智奇、顾玮签名，文智奇并注明“未参与本供应商的对账细节”。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名称虽然是销售合同，但双方对毛刷的技术规格要求均有特别约定，原告是按照被告的标准要求交付毛刷，符合承揽合同的特征，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性质应当认定为承揽合同。关于原告主张的货款，由两部分组成：第一笔欠款139,080元，被告辩称质量有问题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部分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第二笔2019年7月6日688根毛刷的款项，被告认为原告此举非依订单所为，被告公司在回复函中已明确不认可原告的交货行为，且根据2019年3月6日的协议此批毛刷已作报废处理。原告则认为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且被告未能证明此批毛刷存在质量问题，其已完成交付义务，被告理应付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协议中明确载明原告处库存688根毛刷、被告处库存324根毛刷，即原被告在签署该协议时，合同项目毛刷已全部生产完毕；其次，协议第2条明确“当前已经做好的毛刷，黑色刷丝质量有问题的，乙方将进行报废处理”，可见“报废”的前提是“质量有问题”，而协议中载明“多家毛刷供应商黑色刷毛采用回料制作未达到合同约定要求”，但未明确原告系其中之一，被告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辩称原告的毛刷存在质量问题，应作报废处理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合同并未约定履行期限，协议亦未对此予以明确，属于合同履行期限不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原告于2019年7月6日将688根毛刷送至被告处并发函告知原告，其行为应视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符合法律规定，现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该部分货款130,72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被确认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被告未能按约支付货款，显属违约，还应当承担因此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但2019年8月20日之后应当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安轩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安徽福茂刷业有限公司合同款269,800元；二、被告上海安轩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安徽福茂刷业有限公司以269,8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47元，由被告上海安轩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琦人民陪审员 马 杰人民陪审员 谷元琴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李洁华书 记 员 李洁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