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64398号原告：沈颂年，男，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雅君，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姚舞勋，上海融力天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汪敏，男，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顾燕芬，主任。被告：上海农琴果蔬专业合作社，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邵引观，社长。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汉，上海汉科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四墩村村民委员会。主要负责人：姚庆华，主任。原告沈颂年与被告汪敏、第三人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四墩村村民委员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本院依被告汪敏申请于2019年10月14日追加上海市浦东新区农业技术推广中心(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称浦东农技中心)为本案共同被告，又依原告申请于2019年12月30日追加上海农琴果蔬专业合作社(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农琴合作社)为本案共同被告。本案于2020年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颂年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雅君，被告汪敏、被告浦东农技中心及被告农琴合作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汉，第三人的主要负责人姚庆华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我国发生新冠肺炎疫情，相关诉讼活动不能正常进行，故本案于2020年2月6日中止诉讼。2020年10月30日，本案恢复审理。审理中，本院根据本案具体案情决定延长简易程序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沈颂年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返还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四墩村原南汇黄路四墩合作农场的四间仓库及场地(面积为467平方米)；2.判令被告汪敏及被告农琴合作社拆除在原告所有的四间仓库上非法建造的房屋，以排除对原告仓库的妨害，保持道路畅通；3.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自三被告侵占四间仓库之日起至2020年1月20日参照当地房屋租金市场价格2,000元/月计算的损失；4.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0年10月28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由原黄路四墩合作农场的四间仓库及场地转让给原告，原告支付了32,000元房屋转让款。原告受让房屋后未经常使用。2019年6月，原告知道自己的四间仓库及场地已遭被告侵占，被告汪敏已在四间仓库上非法加建成二层带屋面楼房。原告会同第三人要求被告汪敏拆除违建部分并恢复原状，但交涉无果。原告认为四间仓库及场地系其合法转让取得，三被告无权侵占，应当予以返还、排除妨害并赔偿损失。第三人虽未对原告有侵权行为但应会同相关部门对违建房屋进行处理。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1.2000年10月28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协议，约定原告以32,000元购买了涉案的四间仓库及场地的永久使用权。2.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南集建(91)字第01250号)(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土地证)。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后，原告支付了协议约定的购买价格。该土地使用证是第三人在原告付款后交由原告保存的。3.仓库原貌照片、仓库改建后现状照片3张。证明被告汪敏、被告农琴合作社在未与原告协商的情况下非法占有属于原告所有的仓库及场地，并在上面非法搭建。4.2019年7月25日第三人四墩村委会的证明。内容为：涉案仓库及场地于2000年转让给原告，现查证被被告汪敏及被告农琴合作社使用。原告向被告汪敏索要所有权，其让原告去向村委会反映。因村委会直接经办的老书记退休了，证明不了当时情况。现原告与被告汪敏交涉无果，故提请法律援助。三被告共同辩称，1.涉案仓库及场地目前系国有资产，由被告浦东农技中心合法善意取得。2002年被告浦东农技中心通过流转方式租赁了第三人所在村集体的147亩土地，并通过买卖方式受让了涉案的四间仓库及场地，经由黄路镇人民政府及黄路镇土地管理分所盖章。后通过相关部门批准进行了翻建，涉案仓库的现状已经改变。被告汪敏及农琴合作社系接受被告浦东农技中心委托代为管理，并无处分权利。2.三被告对于原告称2000年10月与第三人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并不知情，后了解到第三人已在他处为原告进行了仓库置换。三被告对原告并不存在过错及妨害，若原告认为有损失应向第三人主张赔偿。3.原告主张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且不符合常理。综上，要求驳回原告诉请。被告汪敏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1.2012年12月20日签订的四墩园艺场土地流转合同。流出方为本案第三人，流入方为被告农琴合作社。证明：(1)涉案的地块在2012年12月20日由第三人流转给被告农琴合作社；(2)土地是流转，不是买卖，被告交纳的是租费；(3)协议与之前的协议时间是连续的，并未中断，实际上也系被告农琴合作社一直使用该土地。2.实景地图照片。证明涉案仓库大致的方位。第二组证据：2017年9月5日签订的资产委托管理协议书及固定资产清单。证明涉案的仓库实际上由被告浦东农技中心委托被告农琴合作社管理，被告农琴合作社只有管理使用权没有处置权。被告浦东农技中心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据：2002年10月16日黄路蔬菜基地土地流转协议、基地示意图、仓库场转让协议以及2004年8月10日黄路蔬菜基地土地流转补充协议。证明：(1)涉案的地块在2002年10月16日就由第三人流转给了上海南汇蔬菜实业有限公司，当时上海市南汇区黄路镇人民政府及上海市南汇区农业委员会也进行了鉴证，证明涉案土地由被告方取得了流转使用权。(2)涉案土地涉及到的本案系争的仓库也在2002年10月16日由第三人转让给了上海南汇蔬菜实业有限公司，证明由被告方取得了房屋所有权。3.涉案的地块总的147亩，因为管理的需要又在2004年8月10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将权利移交给了上海市南汇区蔬菜技术推广站。第二组证据：2004年9月27日上海市南汇区农业委员会关于成立上海南汇四墩园艺场的批复。证明在涉案地块成立上海南汇四墩园艺场已经有了正规手续。第三组证据：记账凭证及收据、土地收费的便条。证明被告方受让后支付的流转费及仓库购买款。第四组证据：2018年4月16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农业委员会出具的存量设施农用地备案情况告知书、惠南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关于呈上海农琴设施蔬菜基地备案的报告、2017年12月21日房屋土地权属调查报告书。项目名称是涉案地块，证明通过上海市浦东新区农业委员会的调查，确定了权属状况。第五组证据：被告农琴合作社的营业执照，证明主体资格。第三人四墩村委会述称，村里有原告买下四间仓库的房屋转让协议资料，也有被告汪敏承包村里土地的承包合同，但没有其他的资料。因到庭的姚庆华主任系2015年上任，故最初其并不清楚相关情况。据村里原先的老书记向其口头陈述说村里帮原告在大治河边另外造了房子，等于是将原告原先购买的涉案仓库置换了，故涉案仓库已经不属于原告。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三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意见如下：1.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该协议三被告不知情，是在收到法院寄送的证据副本时才看到该协议。根据第三人的陈述，即使存在该协议，涉案仓库也已经被置换了。且原告也认可有过置换的事实，所以涉案的仓库早已不属于原告。2.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土地使用者还是南汇黄路四墩合作农场，并非本案原告。且原告是否支付了32,000元价款也缺乏依据。3.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涉案仓库已经进行了翻建，且系国有资产，故已非原状，不存在原告所说的侵占了他的仓库。通过照片对比，现状与老仓库差异是非常大的。4.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是(1)仓库2000年转让给原告的情况三被告不清楚。(2)涉案的仓库对外其实是被告农琴合作社在使用，但也是受被告浦东农技中心的委托代为管理，只有管理权。(3)第三人通过认真的核实，已经向法庭陈述了当时置换的真实情况。若原告确系2000年就把仓库买下来，不可能相隔20年才来主张权利，这与常理不符。综合来看，第三人陈述的置换是比较符合事实的。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4份证据均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汪敏提交的证据意见如下：1.对第一组证据，土地流转协议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是2012年12月签订，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房屋转让协议是在2000年，恰恰说明第三人将原告合法占有使用的仓库再次租赁给被告汪敏，属于无权处分。原告认为流转即为承包，取得的还是使用权。实景地图是原告网上下载的，无法确认是否包含原告诉请的四间仓库及场地。2.对第二组证据，首先只显示仓库的数量480平方米，原告诉请的是467平方米，无法确认同一性。其次，前述流转合同的时间是2013-2018年，按该协议被告农琴合作社是具有使用权的，但是2017年又接受被告浦东农技中心委托管理该土地，前后矛盾，没有合法合理性。第三人对被告汪敏提交的证据意见如下：1.对第一组证据，土地流转协议无异议，实景地图上标五角星的大概是涉案的仓库场地。2.对第二组证据，现任村主任表示其2015年上任时涉案仓库已经是三层楼房的现状，一直由被告汪敏使用。其询问村委会的人，称这个房子之前是原告的，但后来原告已搬到大治河那边去了，至于其中具体协议情况其不清楚，老书记跟其说当时是置换的。原告对被告浦东农技中心提交的证据意见如下：1.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1)根据2002年土地流转协议第一条约定被告浦东农技中心取得的仅是使用权，集体土地所有权只能是村集体所有。(2)土地流转协议中所流转的土地与原告诉请的四间仓库及场地不是同一个标的。即使包含，因土地租期2012年已经到期，故该协议与本案无关。(3)基地示意图与本案无关。(4)仓库场转让协议中第一条明确房屋面积共四间，其中三间平顶房约120平方米，西一间人字屋面房约30平方米，合计150平方米。原告诉请的仓库场面积为467平方米，在集体土地使用证上可见，由此可见与本案诉请不是同一个标的。2.对第二组证据，无法确定上海南汇四墩园艺场包含涉案仓库及场地，与本案无关联性。3.对第三组证据，记账凭证及收据、土地收费的便条有的看不清，需要看原件，故三性均不认可。无法确定记账凭证指向的付款基础，故与本案无关。4.对第四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合法性及关联性不认可。情况告知书与本案无关。备案报告没有落款日期，无法认定该报告出具的时间。该报告无法说明被告农琴合作社与第三人签订用地协议真实合法且无任何权属争议，与本案无关联。房屋土地权属调查报告书的关联性不认可，该报告书是对上海惠南农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位于被告农琴合作社的项目进行调查，调查范围包括项目土地面积、性质、范围、界址点、配套设施等的说明，无法说明原告诉请的仓库被本报告书所包含。5.对第五组证据，营业执照三性均无异议。第三人对被告浦东农技中心提交的证据意见如下：1.对第一组证据无异议，土地流转协议上的土地在原来四墩村13组的前面，本村只有这一处土地流转，就是原告主张的涉案仓库的地址。对基地示意图，该地块北面是农民新村，西面有一条河，图上画的一个小方框就是原告之前购买的涉案仓库。对仓库场转让协议无异议，转让协议上说的四间仓库就是前述示意图上的小方框位置。但村里未找到被告方付款的凭证，对于是否付款有疑问。2.对第二组证据无异议。3.对第三组证据，第一份记账凭证上土地流转费8万下方写转仓库款8万，与协议上的转让价格12万对不上，故不能看出是否支付了转让款。4.对第四、第五组证据均无异议。审理中，原告认可其诉请的涉案仓库位置大致为前述示意图的方框位置，被告方就是在其原先四间仓库的位置上加盖翻建的。其买下仓库不久，老书记给其打电话让其临时将涉案仓库借给村委会，由村里在大治河旁边给其安排仓库临时借用，2019年6月村委会跟其说大治河旁边的仓库是违建要被拆除，故其要求将其所有的涉案仓库及场地返还给其。2019年7月，大治河旁的仓库已被拆除。第三人称向原告转让涉案仓库的手续是开村民大会表决同意的，但未提交相关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2000年10月28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房屋转让协议，约定将涉案四间仓库以32,000元价格有偿转让给原告，土地使用范围以房屋使用证为准。原告依约支付了价款，第三人将土地证交由原告保存，但未办理过户更名或其他审批手续。2002年10月16日，第三人与上海南汇蔬菜实业有限公司签订土地流转协议，将涉案仓库所在的147亩土地流转租赁给后者，租赁期自2002年11月15日至2012年11月14日。当日，双方又签订仓库场转让协议，将包含四间仓库(共150平方米)在内的仓库场转让给后者，第三人保证该仓库场转让前无经济、人事纠葛。因第三人确认其村集体对外流转土地上仅有该一处仓库，故可确定与系争仓库的同一性。2004年8月10日，第三人、上海南汇蔬菜实业有限公司及上海市南汇区蔬菜技术推广站(即被告浦东农技中心前身)三方签订补充协议，将前述两份协议的权利义务整体转让给上海市南汇区蔬菜技术推广站，并调整了2005年至2007年三年租金，其它条款不变。2004年9月27日，上海市南汇区农业委员会批复成立上海四墩园艺场。2012年12月20日，第三人与被告农琴合作社签订上海四墩园艺场土地流转合同，载明流转土地面积共173.6亩，该土地上已有道路、明沟、围墙、仓库等与第三人无关，由被告农琴合作社和所有者(区农委)商洽使用、归属，土地流转期限从2013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2017年9月，被告浦东农技中心与被告农琴合作社在第三人鉴证下签署了资产委托管理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农琴合作社对被告浦东农技中心2004年设立上海南汇四墩园艺场时形成的房屋、道路、围墙、明沟等固定资产进行妥善使用和保管，其中仓库面积为480平方米。另查明，第三人与原告签订房屋转让协议后不久，即与原告协商将大治河旁的一处仓库交由原告使用，原告搬离了涉案仓库。2019年7月，该他处仓库被拆除。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第三人当庭称述及提交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危险；占有的不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排除妨害及损害赔偿。本案中，原告基于其与第三人签订了房屋转让协议要求三被告排除妨害，因三被告非其合同相对方，故其或是基于物权请求权，或是基于占有保护请求权。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依照法律规定，不动产物权变动需依法登记，否则不发生法律效力，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转让协议，并依约支付了价款。但是买卖的标的系农村集体土地上建设的仓库及场地，原告仅取得了土地证原件，但并未经过更名登记抑或有权机关批准，涉案仓库及场地亦未用于乡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因此，原告并不能基于物权对抗三被告并要求三被告排除妨害。其次，综合原告及第三人的陈述，原告基于转让协议取得涉案仓库的占有后不久，与第三人口头协议搬离了涉案仓库。虽对此行为性质，原告与第三人说法不一，原告称仅是在第三人请求下允许借用，第三人则称系以他处仓库进行了置换。但考虑到原告搬离行为发生在被告方占有使用涉案仓库之前，搬离后长期使用他处仓库直至2019年，应知涉案仓库被用作他用。而在此期间涉案仓库一直被三被告占有使用(不管是直接还是间接占有)并且进行了改建，无证据表明原告提出过异议，且其自认为系有权占有人却在2019年6月才知道占有权利被侵害并不符合常理。同时，第三人也未对涉案仓库使用现状提出异议。因此对三被告而言，原告并未对涉案仓库形成持续有效且稳定的占有，无法认定三被告侵夺了其占有，故原告主张占有保护请求权要求返还原物、排除妨害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因第三人为其安排的他处仓库被拆除是否有权向第三人请求赔偿非本案处理范围，可另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沈颂年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原告沈颂年已预交)，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沈颂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邬晓红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叶子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第三十五条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第一百五十一条集体所有的土地作为建设用地的，应当依照土地管理法等法律规定办理。第二百四十五条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