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2民终5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民生中医药研究所，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何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蔚骅，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晔。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苑，女，197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剑菁，上海剑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则人，上海剑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民生中医药研究所(以下简称民生研究所)因与被上诉人李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9民初18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民生研究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民生研究所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37条(以下简称公司法)及民生研究所公司章程规定，对外转让资产应当经过股东会决议，公司法的此项规定属于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民生研究所、李苑于2011年6月16日签订的关于案外人上海民生中医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生门诊部)《有限公司出资(股权)转让协议》未经民生研究所股东会决议，故无论何人在该协议上代表民生研究所签字或盖章的行为都是无权处分行为。李苑作为合同相对方，也负有对民生研究所是否就涉案股权转让形成股东会决议进行一般形式审查的义务。其次，李苑并非善意相对方。李苑系案外人何某某的妻子，何某某为持有民生研究所32.29%股权的大股东，故李苑与民生研究所有密切联系，其对涉案民生门诊部股权转让未经股东会决议应当知情，对盖章人超越权限的情形也是明知的，不构成善意取得。最后，民生研究所的公章由民生系公司行政部门保管，被李苑所控制。2011年6月16日签订的《有限公司出资(股权)转让协议》上民生研究所的公章系在李苑的控制下加盖，并非民生研究所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李苑也未实际支付涉案股权的对价。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李苑辩称，不同意民生研究所的上诉请求。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上加盖了民生研究所的公章，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李苑并非民生研究所的股东或员工，不参与民生研究所的经营管理，也不掌握公章。涉案股权转让完成变更登记至今已有八年，民生研究所现要求确认协议无效，违背了商事交易的安全性和稳定性原则，属于恶意诉讼。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民生研究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民生研究所、李苑于2011年6月16日签订的关于民生门诊部的《有限公司出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10月21日，民生研究所设立，企业性质为股份合作制，法定代表人为何震天。2003年3月，民生研究所形成新章程，载明：股东大会是民生研究所的最高权力机构，由董事会召集；股东大会每年召开一次；股东大会应有半数以上股东出席，股东大会做出的决议需有出席大会的三分之一股东表决通过；股东大会行使以下职权：审查企业增减资本和股金总额的变更事宜。上述章程后附说明一份，载明：2003年3月后，民生研究所股东结构为：何某某32.29%、何震天28.85%、吴志丹2.86%、庄中娟2.86%、曹建2.29%、乐润懿1.14%、丁梅华1.14%、张晔28.57%；民生研究所董事为：何震天、何某某、曹建，监事为张晔，财务负责人为乐润懿。2006年10月16日，民生门诊部设立，设立时民生研究所持股11.67%、上海民生中医大药业有限公司持股50%、上海源生中医门诊部有限公司持股16.67%、上海埃克生物制品有限公司持股21.67%，现法定代表人为李苑。落款日期为2006年7月28日的民生门诊部的章程载明：股东向股东外的人转让出资时必须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财务负责人为乐润懿。同日形成的民生门诊部股东会决议载明：会议选举吴志明为公司监事。2011年6月16日，民生研究所、李苑签订《有限公司出资(股权)转让协议》，载明：转让标的为民生研究所出资35万元持有的民生门诊部11.67%的股权，转让价格为35万元。同日，民生门诊部形成《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载明：形成决议如下：民生研究所将持有的民生门诊部11.67%的股权(原出资额35万元)转让李苑，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民生门诊部的公司章程修改为：李苑持股11.67%、上海民生中医大药业有限公司持股50%、上海源生中医门诊部有限公司持股16.67%、上海埃克生物制品有限公司持股21.67%；以上事项同意股东占总股权100%。该《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下方加盖上海民生中医大药业有限公司、上海源生中医门诊部有限公司、上海埃克生物制品有限公司的印章，并由李苑签名。根据公司登记机关备案材料显示，现民生门诊部股东为李苑和案外人上海民生志远健康管理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各持股11.67%和88.33%。一审另查明，2019年7月4日，一审法院除立案受理本案外，还分别受理张晔、上海民生中医药研究所诉上海民生中医大药业有限公司、上海民生志远健康管理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要求确认上海民生中医大药业有限公司、上海民生志远健康管理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8日签订的关于民生门诊部《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案(案号(2019)沪0109民初18313号)和上海埃克生物制品有限公司诉上海民生志远健康管理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要求确认民生研究所、李苑于2017年12月8日签订的关于民生门诊部《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案(案号(2019)沪0109民初18315号)。2019年8月6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案外人何某某诉李苑离婚纠纷一案。一审法院认为，《有限公司出资(股权)转让协议》加盖民生研究所公章，并由李苑签名，应当系民生研究所、李苑真实意思表示。关于民生研究所所称民生研究所公章并非民生研究所的意思表示，且未经民生研究所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认为，第一，民生研究所对于其公章系由李苑掌控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民生研究所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二，公司法及章程中关于股东会须形成决议的条款系对公司内部治理方式的规定，并非法律强制性规定；民生研究所作为公司对外签署合同，除法律明确规定外，李苑作为合同相对方没有审查民生研究所是否形成股东会决议的义务。故是否经过民生研究所股东会决议不构成《有限公司出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的法定条件。关于民生研究所所称李苑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故并非善意取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善意取得的构成是建立于无权处分前提下，民生研究所对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或未授权他人加盖公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发生于2011年，距民生研究所提起诉讼已经长达八年，基于商事交易的安全性和稳定性考量，否认涉案股权转让的效力缺乏合理性。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民生研究所对于诉请要求确认《有限公司出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并缺乏相应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于民生研究所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民生研究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民生研究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生研究所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对此应负有举证责任。针对其上诉提出协议无效的三点理由，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关于涉案协议上民生研究所所盖公章的效力。本院认为，公章具有对外效力，一般情况下，在订立合同时加盖公章，可以表明系代表公司或其他组织的意思表示。民生研究所虽主张，其公章由民生系行政部门保管，涉案协议上的盖章系受李苑控制而加盖，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是，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该节事实。且即便该节事实属实，民生研究所对代表其意志的公章交由他人控制，具有过错，其长期放任此种状态存续，导致印章为他人所使用，由此造成的法律后果也应由其自身承担。第二，关于涉案股权转让未经民生研究所股东会决议。依照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股权对外转让股权，应当经过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本案中，就涉案股权转让，民生门诊部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及章程修正案》，全体股东盖章同意，符合公司法及民生门诊章程对股权转让的规定，合法有效。现行法律对股权转让是否应当经过股权转让方的股东会决议，并无明确规定，若要求受让方对股权转让是否符合转让方内部约定进行审查，无疑会加重受让方的义务，不利于商事交易，且有违平等原则。故民生研究所以涉案股权转让未经其股东会决议，李苑未尽审查义务为由，主张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第三，关于李苑不具有善意且未实际支付对价。本案中，民生研究所对外转让自身持有的民生门诊部股权，属有权处分行为，李苑主观上是否善意不影响协议效力。民生研究所作为股权出让方，已经履行了变更登记义务，李苑作为股权受让方，依照约定负有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义务。虽然双方当事人确认，李苑并未实际支付对价，但对价的支付与否属于协议履行层面的内容，也不影响合同本身的效力。综上，上诉人民生研究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上海民生中医药研究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沈洁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庄龙平审判员  王 曦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