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15民初1614号原告：上海欣生源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魏树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以升，上海步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静，上海步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交晨生物医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戴益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明辉，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欣生源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生源公司）与被告交晨生物医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晨医药公司）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欣生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以升、被告交晨医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欣生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受让“YGY009药物学研究”和“YGY009防治结肠癌化疗后复发的药理药效研究”项目的技术成果，向原告支付技术转让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000万元；2.判令被告购买原告及原告关联方为“YGY009药物学研究”和“YGY009防治结肠癌化疗后复发的药理药效研究”项目专项购置的设备，支付设备价款4,297,485.89元；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关于009项目转让之备忘录》；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1,397,485.89元（其中包括原告向上海交通大学购买两项专利的费用100万元、原告向被告支付的技术服务费410万元、原告向上海交通大学支付的技术服务费200万元、原告及关联企业上海医药工业研究院投入的设备价款4,297,485.89元）。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技术服务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被告从事“YGY009药物学研究”项目的技术开发，技术产权及协议履行过程中涉及的资料归原告所有。2015年10月8日，原告又与上海交通大学签订《技术服务协议》，约定原告委托上海交通大学从事“YGY009防治结肠癌化疗后复发的药理药效研究”项目的技术开发，技术产权及协议履行过程中涉及的资源归原告所有。上述两份协议签订后，被告和上海交通大学就上述两个项目进行了技术开发，并取得了阶段性研究成果。2018年11月1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关于009项目转让之备忘录》，约定原告向被告转让009项目（即“YGY009药物学研究”和“YGY009防治结肠癌化疗后复发的药理药效研究”项目）的研究成果，包括但不限于技术资料、技术数据、实验记录等全部资料；转让的技术成果包含原告持有的两项专利，分别为“抗趋化因子4单克隆抗体、杂交瘤细胞系及应用”（申请号：201310066089.7）和“CXCL4单抗治疗肿瘤及化疗后肿瘤加速再增殖基因筛选法”（申请号：201410289048.9）；转让价格为1,000万元（不含设备费）；项目转让完成后，原告不再参与或从事与009项目相关的研究，不会利用任何与009项目相关的数据、信息、成果获取任何利益，原告对其知悉的009项目有关的全部数据、信息承担保密义务；被告购买原告以及原告关联方为009项目专项购置的设备，购买金额以账面原值计算。经统计，原告及原告关联方上海医药工业研究院为009项目专项购置的设备共计63台（套），账面原值合计4,297,485.89元。《关于009项目转让之备忘录》签订后，被告始终拒不履行该备忘录约定的受让项目技术成果和购买项目专项设备的义务，原告认为，被告已经用其行为明确表示不愿意履行备忘录中约定的相关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法定解除的规定，诉请解除上述备忘录。同时，由于被告拒绝履行其合同义务，导致原告为项目研发投入的费用均未产生任何收益，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要求被告赔偿相应损失。被告交晨医药公司辩称：1.同意解除《关于009项目转让之备忘录》，但不认为其在履行该备忘录的过程中存在任何过错。《关于009项目转让之备忘录》是磋商签约的意向书，该意向书不存在法定的解除事由亦没有约定违约责任，被告在磋商过程中没有任何违约行为。2.不同意赔偿原告所谓的经济损失，无论是基于备忘录的违约责任还是基于正式合同签署的缔约过失责任，原告并不存在经济损失。（1）原告向上海交通大学购买的两项专利目前仍在原告名下，100万元的购买款系原告取得专利权对价，不构成经济损失；（2）原告所主张的设备费发生在2015年至2017年间，远早于涉案备忘录的签订时间，相关设备系原告为履行两个《技术服务协议》而购买并提供给被告使用，目前项目已经结项但原告还未将设备取回；410万技术服务费系原告为履行与被告之间的《技术服务协议》而向被告支付的合同对价，非因履行备忘录而发生；200万技术服务费系原告为履行其与案外人上海交通大学之间的《技术服务合同》而向案外人支付的合同对价，与被告无关。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两份《技术服务协议》、《关于009项目转让之备忘录》、专利审查信息、购货合同和发票、企业信用信息查询结果打印件、《专利权转让合同》、银行入账通知和发票、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等证据。被告依法提交了《关于009项目转让之备忘录》《技术服务协议》、设备照片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被告的公司注册情况原告欣生源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23日，注册资本38,671.7014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经营范围包括对化学药品（原料、制剂）、中药（中药材、饮品、制剂）、生活制品、放射性药品、医药新技术、新材料、制药设备、药理分析技术、毒理分析技术、食品、化妆品的研究，并提供技术开发、技术转让、技术咨询、技术服务等。被告交晨医药公司成立于2007年8月10日，注册资本2,396.7668万元，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包括生物技术和新型药物的研究及开发，转让自有技术，并提供相关技术服务和技术咨询。二、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合作情况2015年9月16日，原告（甲方、委托方）与被告（乙方、受托方）就“YGY009药物学研究”项目的技术开发签订《技术服务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委托被告进行“YGY009药物学研究”，内容包括建立YGY009大肠杆菌三级种子库；确定YGY009发酵表达、蛋白纯化、冻干制剂中试工艺；制备一批YGY009企业参考品；建立YGY009原液和成品的质量标准；完成YGY009原液、成品、使用过程样品的稳定性研究。被告提供完整的试验数据和试验报告。委托服务费用总额510万元，涉及场地、人员、设备、物质、检测技术服务费用，第一期210万元于签订协议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200万元于2016年3月31日前支付；第三期50万元于2017年3月31日前支付；第四期50万元于被告提交所有最终报告前、原告收到付款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技术产权及履行协议过程中的资料归原告所有，原始资料由被告保存。协议有效期为2015年10月10日至2017年10月10日。因执行协议发生争议，双方同意由上海市仲裁委员会仲裁。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12月3日、12月31日、2016年2月17日向被告先后支付了21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诉讼过程中，原、被告双方确认项目研究使用的设备、物资归原告所有，原告尚欠100万合同尾款未支付给被告，被告亦未向原告提交最终的研发成果。2015年10月8日，原告（甲方）与案外人上海交通大学（乙方）就“YGY009防治结肠癌化疗后复发的药理药效研究”项目的技术开发签订《技术服务协议》，双方约定：原告委托上海交通大学进行“YGY009防治结肠癌化疗后复发的药理药效研究”，内容包括YGY009降低结肠癌化疗后复发率主要药效学研究；YGY009通过提高化疗后抗肿瘤细胞毒T细胞（CTL）数量和功能，提升机体抗肿瘤免疫功能；YGY009通过提高化疗后外周血白细胞数量，提升机体抗肿瘤免疫功能；YGY009通过降低化疗性腹泻的发生率和严重程度，提高机体的整体营养水平，改善抗肿瘤免疫功能。上海交通大学提供完整的试验数据和试验报告。委托服务费用总额300万元，涉及场地、人员、设备、物资、检测技术服务费用。第一期100万元于签订协议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期100万元于2016年3月31日前支付；第三期50万元于2017年3月31日前支付；第四期50万元于上海交通大学提交所有最终报告前、原告收到付款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技术产权及履行协议过程中涉及的资料归原告所有，原始资料由上海交通大学保存。协议有效期自2015年10月10日至2017年10月10日。按照上海交通大学提供技术方案完成的技术知识产权、履行协议过程中产生的资料等成果归属原告。因执行协议发生争议，双方同意由上海市仲裁委员会仲裁。2015年12月3日、2016年11月30日，原告先后两次向上海交通大学共计支付200万元。原告述称尚余100万元合同尾款未付，亦未收到上海交通大学交付的研发成果。三、涉案备忘录的签订和履行情况2018年11月12日，原告（甲方、转让方）与被告（乙方、受让方）签订《关于009项目转让之备忘录》，备忘录载明：鉴于“YGY009药物学研究”和“YGY009防治结肠癌化疗后复发的药理药效研究”项目（以下简称“009项目”）为原告作为课题承担单位并聘请韩伟作为特聘专家主导的研究项目，现原告同意将009项目的技术成果转让给被告，就本次交易事项，达成以下共识：第一条，技术转让。原告同意向被告转让009项目的研究成果，同时包括但不限于“抗趋化因子4单克隆抗体、杂交瘤细胞系及应用”（申请号：201310066089.7）和“CXCL4单抗治疗肿瘤及化疗后肿瘤加速再增殖基因筛选法”（申请号：201410289048.9）的技术资料、技术数据、实验记录等全部资料；第二条，转让价格。009项目的转让价格暂定为1,000万元（不含设备费），以双方认可的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确定的数额为基础，协商后确定；鉴于009项目属于在研究类项目，从继续研究到实际运用尚需要较长的时间，因此双方确定，本次转让交易价款的支付方式为：原、被告双方签署正式转让协议后，被告分五年支付转让款，每年支付转让价格的20%；本备忘录签署后，双方启动本次交易的各项手续，包括但不限于聘请双方认可的评估机构（双方共同承担评估费用）、协商交易总价、磋商交易合同、原告向上级部门申请批准交易事宜、办理项目专利权的变更登记（被告承担相应的变更登记费用）等；第四条，设备购买。被告愿意采取购买方式购买原告以及原告的关联方为009项目专项购置的设备，购买金额以账面原值计算，支付进度同项目转让款；第六条，其他。如被告承诺能在三年内支付009项目的全部转让费用及相关设备费用，原告愿意给予折扣；本次交易在原告向上级部门申请批准后，原、被告双方根据本备忘录确定的基本原则和内容再行签署正式的交易合同，细化交易细节，本备忘录各项工作的实际实施以最终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条款为准。原告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9年7月3日，原告工作人员徐伟将《设备转让协议》和《009项目转让合同》的拟稿发给被告公司的联系人李劲松。7月17日下午，徐伟根据双方协商的意见，对两份协议进行修改，将技术转让费降为1,000万元、付费时间折中到3年，并明确了设备费用，补充了设备清单，徐伟提出希望设备费在2020年2月结清。李劲松回复称“技术转让费还是5年吧，设备的费用周期我先汇报下，争取达成一致”。8月3日，李劲松告知徐伟“讨论下来争议很大，要求按照原协议，我争取技术转让费5年、设备费3年，均摊付款，你和领导汇报下？”。8月5日，徐伟回复李劲松“已向相关领导做了汇报，双方已基本可以在当时备忘录的基础上达成一致，领导建议请您这周再来院一次，敲定最后细节，争取这个月各自履行好上会程序。”8月9日，徐伟将再次修改的《技术转让合同》《设备转让协议》发送给李劲松，并告知此次修改部分包括技术转让费明确为1,000万元、分5年平均支付；设备转让费明确为407万元，分3年支付，其中首付207万元；拟将专利转让分二步走，前三年采取独占许可的方式，待收到第三期款后立即办理专利转让。李劲松回复称需要问下公司法务是否可行。8月16日，李劲松告知徐伟“以授权加专利转让太复杂，考虑到简便流程，建议修改为不要独占授权，改为专利转让待付款进度60%，即办理转让，在合同执行期间医工院承诺不转让给第三方，交晨可提前付款，在完成转让前，医工院承担相关费用维持专利有效。”8月19日，双方又就付款时间进行沟通，并对协议条款作相应修改。8月20日，李劲松提出009项目成本核算中是有《技术服务协议》100万元尾款折算在内，问原告是否需要终止合同。8月22日，徐伟回复称“法务意见是欣生源给交晨《技术服务协议》510万以及欣生源给交大《技术服务协议》300万的两份合同，分别签订终止协议，这份1000万的协议就不再变了”。8月29日，徐伟将《技术转让合同》《设备转让协议》《YGY009防治结肠癌化疗后复发的药理药效研究合同之终止协议书》《YGY009药物学研究合同之终止协议书》的拟稿发给李劲松。9月11日，徐伟告知李劲松，关于四份协议的院内流程已走完，询问被告是否可以打印签署。李劲松回复称正在进行股东会流程。此后，原告又多次催促被告尽快签署合同，但被告没有应允。被告当庭述称，《技术转让合同》未能签署的原因是原告欲将拖欠未付的《技术服务协议》项下的100万元尾款折算在1,000万元技术转让款中，这一方案影响到被告公司新老股东之间的利益分配，故股东会暂未能审议通过该方案，但双方还可以就转让条款进一步磋商。四、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2015年9月22日，原告从案外人上海交通大学处受让“抗趋化因子4单克隆抗体、杂交瘤细胞系及应用”（申请号：201310066089.7）和“CXCL4单抗治疗肿瘤及化疗后肿瘤加速再增殖基因筛选法”（申请号：201410289048.9）两项专利，并向上海交通大学支付100万元转让款。原告述称，其为履行与被告及上海交通大学的《技术服务协议》，向被告提供了高速冷冻离心机、超微量分光光度计等63台（套）设备，其中20台（套）设备系由原告的关联企业上海医药工业研究院提供。2020年5月28日，原、被告双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被告公司处，对原告主张权利的设备进行了清点，结果显示被告处有51台（套）设备，而超微量分光光度计等12台（套）设备并不在被告处。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包括：一、涉案备忘录的性质与效力；二、被告是否存在违反备忘录的行为；三、涉案备忘录可否解除；四、被告应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涉案备忘录的性质与效力依传统民法理论，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可以分为预约合同和本约合同，预约合同的目的系当事人对将来签订特定合同的相关事项进行规划，其主要意义在于为当事人设立了按照公平、诚信原则进行磋商以达成本约合同的义务；本约合同则是对双方特定权利义务的明确约定。涉案备忘录对于待转让的技术和设备的具体内容、转让价格、付款时间等诸多直接影响双方权利义务的重要条款没有明确约定，属于未决条款，需在订立《技术转让合同》和《设备转让合同》时协商一致予以确定。事实上，双方在该备忘录的第二条已写明“009项目的转让价格暂定为人民币1,000万元（不含设备费），以双方认可的评估机构出具的评估报告确定的数额为基础，协商后确定”；第六条明确约定“本次交易在原告上级部门申请批准后，原、被告双方根据本备忘录确定的基本原则和内容再行签署正式的交易合同，细化交易细节。本备忘录各项工作的实际实施以最终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条款为准。”上述条款说明该备忘录是原、被告双方为将来签订正式的转让协议所进行的磋商及合意，双方在签订备忘录时对于该备忘录性质为预约合同的认识是明确而不存在疑义的。因此，本院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8年11月12日签订的涉案备忘录是以将来签订转让协议为目的的预约合同。原、被告双方作为具有相应民事行为能力的行为人在订立涉案备忘录时，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其真实性与合法性应予确认，涉案备忘录所确定的内容在双方间产生拘束力。被告关于涉案备忘录仅为意向书，不具有约束力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是否存在违反备忘录的行为根据《合同法》第三条规定“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预约合同的意义是为在公平、诚信原则下继续进行磋商，最终订立正式的、条款完备的本约创造条件。因此，在继续进行的磋商中，如果双方在公平、诚信原则下继续进行了磋商，只是基于各自利益的考虑，无法就合同条款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致使本约合同不能订立，则属于不可归责于双方的原因，不属于预约合同的违约情形。本案中，为达成转让交易，涉案备忘录约定被告在签署备忘录之后负有协商交易总价、磋商交易合同等预约合同义务。在案证据显示，被告曾就交易总价和交易合同具体条款与原告进行过多次沟通协商，但因被告公司股东会不同意原告提出的合同条款，最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签署正式合同，实乃双方磋商不成。此外，亦无证据证明被告在此过程中存在恶意磋商的情形，被告在履行备忘录的过程中并无过错，故对原告关于被告违反预约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涉案备忘录可否解除原告以被告拒不受让“009项目”和支付相应设备款为由主张解除涉案备忘录，被告同意解除涉案备忘录，但不认可原告解除的理由。本院认为，预约合同的标的是签订本约合同的行为，而非金钱或财物的给付行为，预约合同的权利人仅得以请求对方订立本约合同，而不得径行依照预约合同的内容要求履行。因此，在本约合同的主要条款尚未得到双方当事人的最终确认之前，本案原告不得以涉案备忘录约定的暂定价格要求被告购买“009项目”技术和设备，换言之，被告并不负有按暂定价格受让“009项目”和支付相应设备款的合同义务。《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另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显然，本案被告的行为并不符合该法律条款规定的情形。但鉴于被告明确表示同意解除涉案备忘录，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故本院判令涉案备忘录予以解除。四、被告应否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关于损害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以本约为参照，预约其实处于订立本约的先契约阶段，相对于本约而言，违反预约的行为既是预约违约行为，也可以视为本约之缔约过失行为，因此预约违约损失应当限于本约的信赖利益损失而不能及于履行利益。信赖利益损失通常包括缔约费用、准备履行所需费用、已给付金钱的利息等直接损失，而不能参照合同约定来确定信赖利益的范围。本案中，首先，根据已查明之事实，被告在履行备忘录的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因此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其次，原告主张赔偿的款项并不属于预约合同的损害赔偿范围。在案证据显示，涉案专利转让费、技术服务费和设备购置费均发生在2015年、2016年，其中个别设备的购置费甚至发生在2010年，而涉案备忘录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11月，远远晚于该些款项的发生时间，庭审中原告也确认该些款项系为履行前述两个《技术服务协议》而发生，与涉案备忘录并无直接关系，故本院认为该些款项不是涉案备忘录的缔约费用，亦不是准备履行本约合同所支付的费用，因而不属于损害赔偿的范围。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为履行《技术服务协议》而发生的纠纷，可以通过协商方式解决，或根据协议项下的仲裁条款约定提请仲裁机构予以仲裁。综上，为平等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利益，维护契约自由和合同意思自治精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涉案《关于009项目转让之备忘录》；二、驳回原告上海欣生源药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184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上海欣生源药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判长  宫晓艳审判员  袁 田审判员  徐弘韬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黄心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