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882民初2694号原告：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沁阳市沁北产业集聚区。法定代表人：李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依水，河南仟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二林，该公司员工。被告：柳供献，男，1962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焦作市解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延鸣，河南敬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涛，男，1968年12月15日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萍，河南星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焦作恒产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解放中路西城美苑**商住楼门面房**。法定代表人：钱连营，该公司总经理。原告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简称思可达公司）诉被告柳供献、李涛、焦作恒产珠宝有限公司（恒产珠宝）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原告思可达公司于2019年６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豫0882民初21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不予受理。原告思可达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豫08民终20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民初212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思可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依水、陈二林、被告柳供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延鸣、被告李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恒产珠宝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思可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为：１、请求依法确认三被告于2016年11月18日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河南亚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因高息吸收公众存款用于高息放贷，后资金链断裂无法兑付集资户的本金和利息，2014年，郑州市公安局、焦作市公安局先后对河南亚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焦作恒产珠宝有限公司立案侦查，涉案金额高达40亿元近万人。河南亚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大股东法人代表孟祥智、股东李涛、河南亚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焦作分公司法人王国忠先后被警方控制。孟凡镰（孟祥智父亲）在没有被警方控制前委派柳供献为河南亚圣焦作分公司负责人，负责维稳及讨债工作。李涛、柳供献、恒产珠宝及孟祥智、孟祥彬等均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有关。2015年2月13日，李涛向沁阳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偿还借款，其借款实际为违法的民间借贷高息借贷。2015年７月10日沁阳法院作出（2015）沁民二金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孟祥智、孟祥彬于2016年6月1日出具证明自称借给原告的1357.5万元是替李涛支付，2016年11月18日，李涛、柳供献、恒产珠宝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李涛的债权转让给柳供献，并解除柳供献同恒产珠宝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我们认为：１、柳供献与恒产珠宝不存在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所签订的《工艺金条买卖合同》（合同编号：JZ006855）只是为了吸收公众存款。２、李涛、柳供献同恒产珠宝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上只有恒产珠宝盖章，无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代理人的签字，应属无效。3、恒产珠宝公章印签当时已被公安机关收缴控制，公司停止经营根本无法也不可能签署债权转让协议，协议上公司印章来历不明。4、李涛已处于羁押状态，无法签署文件，从协议李涛的签字来看和借款合同（2012年豫借字第0620号）、抵押担保合同（2012年豫保字第0620号）签字明显不符，系他人伪造代签。因此，在公安机关已经刑事立案后，三被告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将李涛对原告的债权转让给柳供献，并解除柳供献与恒产珠宝的债权债务关系，时间上看，就是为了通过造假协议，规避法律，隐匿河南亚圣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恒产珠宝涉案资产，逃避公安机关调查，并企图将非法集资、高息放贷行为合法化。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众利益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行为均属无效的民事行为。本案中三被告恶意串通，企图通过债权转让协议这一合法形式，掩盖其规避法律、逃避公安机关调查、非法隐匿涉案财产的非法目的，债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被告柳供献辩称，１、原告无权对被告之间的债权转让提出确认之诉，债权转让发生在李涛和柳供献之间，是否有效，应当由当事人提起，原告不是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且现处于破产重整期间，破产程序尚未终结，企业处于破产中的诉讼应当由企业的破产管理人提起，主张权利。故原告提起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主体不适格。２、涉案的债权转让合同已经（2017）豫0882民初1156号民事裁定确认。3、在债权转让法律关系中，作为债务人的原告只要接受到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合同就有效。原告只有被动接受即可，现原告已经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且在司法程序中确认，其翻悔是不诚信的表现。４、涉及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原告已收到了支付的借款，该款已用于其生产经营，原告应积极应对，予以归还。５、根据最高院关于合同法解释（三）第三条的规定，原告所主张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以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为由提起合同无效的诉讼，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李涛辩称，１、原告不是债权转让协议的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不能提起诉讼。２、李涛对思可达公司的合法债权已经生效的（2015）沁民二金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认定。３、2017年5月９日，原告已经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４、（2017）豫0882民初1156号民事裁定已确定了债权转让的合法性，且原告也同意向柳供献无条件支付借款，不受任何条件影响。５、本案也不存在原告诉状所说的恶意串通等无效的情形。综上，请求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恒产珠宝未予答辩。根据原、被告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１、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２、三被告2016年11月18日于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围绕争议焦点，原告提供的证据有：１、借款合同和抵押担保合同书，证明以李涛名义签订合同的事实；２、债权转让协议书，证明李涛、柳供献虚假转让债权的事实；３、付款证明两份，证明通过河南亚圣集团法定代表人孟祥智及其哥哥孟祥彬个人帐户向原告付款的事实；4、原告出具的收据，证明原告未收到1500万元，却出具1500万元的事实，直接扣除“砍头息”142.5万元；5、转帐凭证，证明原告向河南亚圣集团法定代表人孟祥智还款45万元的事实；6、李彪与柳供献电话录音一份，证明柳供献承认与恒产珠宝无债务关系；7、王国忠、刘娟、李红雨、景欢欢、陈忠慧案件一、二审判决，证明河南亚圣集团焦作分公司、河南恒产珠宝焦作分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8、郑茜、许勇杰、薛美玲、李培红、陈萍、李红霞、张**、李兴明、李淯、朱继军、高秋荣、王某、刘金美、冯敬艳案件民事裁定书，证明各地将涉案的非法集资诉讼依法驳回的事实；９、博爱、解放区、新乡、宁陵、开封公安机关的案件登记公告，证明河南亚圣、恒产珠宝被刑事立案的事实；10、河南亚圣、河南恒产珠宝等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及图示，证明孟祥智、李涛为河南亚圣的股东和高管，孟祥智为亚圣实际控制人的事实；11、原告申请恒产珠宝法定代表人钱连营、李涛、孟祥智、孟祥彬出庭作证，并申请对2016年11月18日三被告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上李涛的签名、恒产珠宝的印章的真实性予以鉴定，并调取债权转让协议中载明的《工艺金条买卖合同》。被告柳供献提供的证据有：１、（2017）豫0882民初1156号民事裁定书；２、思可达公司授权委托书；3、（2017）豫0882民初1156号庭审记录；4、（2015）沁民二金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证明原告对债权转让是认可的，且转让的债权经过司法裁判的确认。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恒产珠宝的工商登记情况。被告李涛、恒产珠宝未提供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7、8、9、10涉及原告所借款项的性质，本案不作认证。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原、被告的陈述，本案案件事实认定如下：2012年6月20日李涛与思可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李涛向思可达公司提供借款1500万元，期限3个月，即自2012年6月20日至2012年9月19日止，借款月利率1.5%，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一次还本。同日李彪、吴丽霞分别与李涛签订保证合同，合同约定李彪、吴丽霞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等承担连带责任保证。同日李涛与思可达公司又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思可达公司自愿将其所有的财产（详见机器设备清查评估明细表，评估价值叁仟捌佰叁拾叁万玖仟肆佰壹拾伍元整）抵押给李涛，为与李涛形成的借款本息提供担保，抵押期限为借款合同有效期内直至到期之日后两年。双方于2012年6月20日在沁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上述抵押物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李彪于签订合同当日先向李涛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今收到出借人李涛交付2012年豫借字第0620《借款合同》的出资金额壹仟伍佰万元整（小写：￥15000000元）收款人李彪2012年6月20日”，并加盖思可达公司公章。后李涛分别通过孟祥智账户转款300万元，孟祥彬账户转款1057.5万元，共计1357.5万元。思可达公司在借款期间内还款情况如下：2012年7月23日付款22.5万元，8月23日付款22.5万元，9月25日付款52.5万元，合计97.5万元。后李涛于2014年6月5日以思可达公司、李彪、吴丽霞为被告向焦作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思可达公司偿还欠款1357.5万元及利息；2、对被告思可达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被告李彪、吴丽霞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本院于2014年4月24日受理了河南清宫酒业有限公司对思可达公司的重整申请，焦作中院将此案移送沁阳法院审理。本院于2015年2月13日立案受理，于2015年7月10日作出（2015）沁民二金初字第0001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李彪、吴丽霞应于被告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程序终结后三十日内偿付原告李涛在被告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债权（债权额为：1700.23万元，扣除破产程序中受偿的部分）。二、被告李彪、吴丽霞对上述第一项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双方均未上诉。2016年11月18日，李涛、柳供献、恒产珠宝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李涛，乙方：柳供献，丙方：焦作恒产珠宝有限公司。第一条根据甲方与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债务人）签订【2012年豫借字第0620号借款合同】，甲方拥有对债务人的到期债权本金及利息金额计1700.23万元。以下简称“转让标的”。第二条甲方拟将转让标的1700.23万元转让给乙方，以冲抵丙方的【《工艺金条买卖合同》合同编号：JZ006855】项下债权1700.23元。第三条乙方同意受让甲方的转让标的，乙方受让甲方转让标的债权金额1700.23万元。债权转让通知于2017年5月9日送达思可达公司。2017年5月11日，柳供献以思可达公司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以思可达公司未按《债权转让协议》向其支付所转让的债权为由，要求思可达公司向其支付1700.23万元及利息。本院经审查认为，李涛将思可达公司的1700.23万元债权转让给柳供献，柳供献作为权利承受人，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而不是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权利，柳供献就笔该债权向法院起诉违背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驳回柳供献的起诉。于2017年6月27日依法作出（2017）豫0882民初11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柳供献的起诉。裁定送达后，双方均未上诉，该裁定生效。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对柳供献申请执行李彪、吴丽霞一案予以立案，于2018年11月29日向李彪、吴丽霞送达执行通知书等。执行期间，李彪、吴丽霞于2018年12月7日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豫0882执异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申请执行人柳供献与被执行人李彪、吴丽霞民间借贷一案不予执行。柳供献对裁定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焦作中院申请复议，焦作中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豫08执复4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执异9号执行裁定。二、发回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重新审查期间，本院决定对（2015）沁民二金初字第00010号民事案进行再审，李彪、吴丽霞于10月29日申请撤回执行异议申请。思可达公司于2019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被告柳供献、李涛、焦作恒产珠宝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18日签署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豫0882民初2125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不予受理。思可达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焦作中院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2019）豫08民终2016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撤销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19）豫0882民初2125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本院于8月5日立案受理。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对李涛诉思可达公司、李彪、吴丽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立案再审审查，于2019年9月25日作出（2019）豫0882民监3号民事裁定，裁定：一、本案由本院再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再审时思可达公司的抗辩理由为涉案款项不是李涛个人的合法款项，而是河南亚圣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款项，河南亚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认该款是委托李涛出借给思可达公司的，李涛不能以个人名义向思可达公司主张借款本息。另查明：1、2015年4月28日沁阳法院作出（2014）沁破字第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批准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重整计划；二、终止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重整程序。2、恒产珠宝于2013年6月6日成立，企业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股东钱连营90万元，陈全国10万元，钱连营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总经理），陈全国为监事。现恒产珠宝无经营场所，处歇业状态。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思可达公司的重整程序于2015年4月28日经本院裁定终止，而本案债权转让协议发生于2016年11月18日，系重整程序终止后新发生的事实，可由思可达公司主张，不再由管理人代表债务人进行。（二）关于思可达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问题。本案中，思可达公司要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为：以李涛名义出借款项系河南亚圣的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款项，债权转让协议是为了转移河南亚圣、恒产珠宝的涉案财产，逃避追查。即转让的债权为非法债权，且不能由李涛进行主张。而在李涛诉思可达公司、李彪、吴丽霞民间借贷纠纷再审一案中,思可达公司的抗辩理由为：涉案资金是河南亚圣非法集资得来的，不能由李涛个人来主张。以上两个案件中，思可达公司的诉讼主张，均为思可达公司与李涛之间的民间借贷效力问题，而思可达公司就此诉讼主张已在该再审案件中作为抗辩理由提出，故思可达公司与李涛之间的民间借贷效力问题应在该再审案件中予以解决，在该再审案件尚未审结，转让债权性质尚未确定的情况下，思可达公司以债权性质为非法债权为由，另行起诉，要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明显存在证据不足。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关于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的规定。即使该再审案件审理后，认定转让的债权为非法债权，作为债务人的思可达公司，可以此作为抗辩，不向债权受让人柳供献履行义务。（三）关于柳供献与恒产珠宝的债权债务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因柳供献与恒产珠宝之间的债权债务是否合法有效，并不能直接影响到李涛转让债权的性质认定，故思可达公司认为柳供献与恒产珠宝之间的债权债务涉嫌违法犯罪，其可以直接向有关部门反映，本院对思可达公司要求对债权转让协议上恒产珠宝印章的鉴定申请和调取《工艺金条买卖合同》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思可达公司要求确认三被告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证据不足，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河南思可达光伏材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三友审 判 员  陈娇娇人民陪审员  王 娜二〇二〇年八月四日书 记 员  廉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