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中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182民初152号原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负责人：张树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霞，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田军，男，汉族，1967年2月20日出生，住江苏省扬中市。被告：朱平，男，汉族，1968年11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扬中市。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龙国，江苏求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芝三，男，汉族，1951年12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扬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寄，江苏民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与被告田军、朱平、张芝三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3日在常州监狱十一、二十二监区分别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太平洋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霞、被告田军、朱平及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龙国、被告张芝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寄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太平洋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因犯罪行为垫付的部分款项共计50573055.16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镇江支公司员工田军等人，违法向社会大众出具《补充养老保险凭证》（以下简称：保险凭证）吸收资金，2018年上半年，田军等人被刑事立案调查并逮捕。田军等人的犯罪行为案发后，众多保险凭证持有人前往原告处要求兑现相关权益。为安抚受害人，平息社会矛盾，2018年9月期间，在扬中市公安局组织下，原告与保险凭证持有人协商一致，由原告先行垫付保险凭证中的对应权益，凭证持有人向原告出具《承诺与权利转让声明》。《承诺与权利转让声明》中，凭证持有人承诺：“将本人向田军等犯罪嫌疑人追偿的权利全部转让给原告，包括基于被害人身份向田军等犯罪嫌疑人提起民事诉讼、接受公安或其他司法机关追缴的与犯罪嫌疑人退赔的赃款、赃物等。”原告己全额垫付刑事犯罪中所有被害人款项，取得追索权。为维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原告先行就部分款项诉至法院。被告田军辩称，1.“补充养老保险”并非田军、朱平设立，2000年左右，原告即开始向社会公众发放“补充养老保险”险种，保险收据一直沿用2000年开办时使用的格式，利息按照2008年原告就该险种进行集中兑付时的标准计算，办理该补充养老保险业务的团队均为公司认可的老业务员。期间，原告多次派人前来检查均未要求整改。原告允许继续运营该险种系为了提高公司业绩，对外投资、开设饭店等也是为了公司资产保值增值，原告的各种会议均在设立的饭店举行，对于款项支出均在会计账册中列明，但会计账册现由原告持有，被告无法获得。2.田军系原告聘请的工作人员，其行为是职务行为，投保人将款项存至原告账户，并未交给田军个人使用，因此田军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3.原告在兑付时仅审查2505名存款人的存款凭证，并未实际审查该存款凭证中载明的金额受害人有无实际缴纳。原告对实际交款凭证审查不严而垫付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4.部分真实缴纳款项的补充养老凭证所得的款项是由张芝三和公司财务苏慧经手和保管，由苏慧经手和保管的资金所有支出也是按照财务制度、票据流程审批后入账报支，并形成账册。所有支出主要用于太平洋人寿保险扬中支公司业务发展、团队建设、网点建设办公场所租赁和装修、办公设施、食堂支出、职工福利、年度旅游、年终上级公司和业务单位礼金等，均属于原告在扬中开设支公司日常必需的费用。原告作为上级公司对此是应知和明知的，且默认从此款项中开支，故上述开支依法应当在原告的代偿款中扣减。5.田军、朱平作为扬中公司负责人，无论是投资开办酒店，还是向正汉泵业、万成集团以融资形式进行投资，都是按照公司流程经讨论一致为确保补充养老保险资金增值保值而进行，且上级领导对该行为均知晓，故该投资依法属于原告扬中支公司的对外投资行为，其风险和收益属于原告，故此投资款项依法应从代偿款中扣减。被告朱平辩称，1.补充养老保险并非被告创设，整个运行模式和团队都是历史的延续，所有资金也是按照此前运行模式由业务员或投保人将款项交给张芝三或财务苏慧，田军、朱平不接触该保险凭证和款项，对补充养老保险凭证的真实性以及是否实际收到款项均不知情。根据本案最终定性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事实，应当适用最高院关于民间借贷的有关规定。投保人为民间借贷的出借人，应当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实际交付款项，故原告起诉除提供《承诺与权利转让证明》外，还必须提供实际交款的证据来证明投保人是在实际交款的前提下取得养老保险凭证。原告对实际交款凭证审查不严而垫付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原告自行承担。2.部分真实缴纳款项的补充养老凭证所得的款项是由张芝三和公司财务苏慧经手和保管，由苏慧经手和保管的资金所有支出也是按照财务制度、票据流程审批后入账报支，并形成账册。所有支出主要用于太平洋人寿保险扬中支公司业务发展、团队建设、网点建设办公场所租赁和装修、办公设施、食堂支出、职工福利、年度旅游、年终上级公司和业务单位礼金等，均属于原告在扬中开设支公司日常必需的费用。原告作为上级公司对此是应知和明知的，且默认从此款项中开支，故上述开支依法应当在原告的代偿款中扣减。3.田军、朱平作为扬中公司负责人，无论是投资开办酒店，还是向正汉泵业，万成集团以融资形式进行投资，都是按照公司流程经讨论一致为确保补充养老保险资金增值保值而进行，且上级领导对该行为均知晓，故这些投资依法属于原告扬中支公司的对外投资行为，其风险和收益属于原告，故此投资款项依法应从代偿款中扣减。4.为促进扬中支公司业务发展，保障业务团队稳定性，很多业务员以向原告扬中支公司出具借条的方式从补充养老保险资金中借走近千万，借条在原告扬中支公司处，原告可能已经据此主张权利取得部分款项，该部分款项应从代偿款中扣减。5.为响应上级公司要求，扬中支公司多次以补充养老保险吸收的资金冲原告公司其他种类保险的业绩，原告收到冲业绩的保险款后，只将百分之二十左右返还扬中支公司，最高不超过百分之八十，故就补充养老保险吸收的资金实际收益方为原告，故冲业绩短少的资金也应从代偿款中扣除。综上，原告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真实有效的代偿数额，依法应认定原告诉请证据不足、数额不确定，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张芝三辩称，1.原告与张芝三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张芝三与田军之间系雇佣关系，张芝三完全按照田军的指示做好了份内工作，没有任何过错，更谈不上故意，而且法律也规定因雇员过错造成的损失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所以相应的赔偿责任应由田军承担。2.本案所涉事件是原告任命的扬中支公司总经理田军、副总经理朱平在执行职务中以用人单位及原告名义实施行为，属于用人单位行为，依法应该由用人单位承担行为后果。原告向持有补充养老保险凭证的储户兑付相关权益，系原告依法履行保险合同义务的行为，并非为被告垫付。3.造成原告损失的根本原因是原告用人不当和管理不善，存在重大漏洞。原告明知两负责人在扬中开展该项目，但为了自身业绩放任该行为，导致损失扩大,故原告的损失与被告张芝三不存在因果关系。4.张芝三的雇员行为在原告处获得的收益及业务费已全部退回，并未获利。刑事判决书认定“张芝三作为从犯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是因为其行为侵犯了国家金融管理制度，但是张芝三所有行为没有侵犯原告权利。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张芝三的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1.补充养老保险凭证、垫付申请书、《承诺与权利转让声明》，证明经原凭证持有人或委托人自行申请或签字确认，事后民警再次确认，受害人已经将请求被告返还相应资金的权利转让给原告，原告可就实际损失向被告进行追偿，本次诉讼中先行要求主张返还的费用是50573055.16元。2.汇款记录、（2019）苏1182刑初175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原告已为被告垫付款项，汇款记录上有民警签字确认。上述补充养老保险凭证已经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本院予以确认。受害人提供的垫付申请书、《承诺与权利转让声明》均经过公安机关工作人员审核签名予以确认，原告共计向受害人支付本息人民币256416245.52元的事实亦经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故对受害人提供的垫付申请书、《承诺与权利转让声明》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田军原系原告下属公司的总经理助理，被告朱平原系原告下属公司的副经理，被告张芝三系原告下属公司的保险业务员。2019年6月21日，扬中市人民检察院以扬检刑二刑诉〔2019〕8号起诉书指控本案三被告田军、朱平、张芝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2019)苏1182刑初17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2006年以来，田军、朱平、张芝三违反国家金融管理制度，以未获批准的“补充养老保险”险种名义、对外承诺一定期限内还本付息的方式，公开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其中田军总负责资金管理、决定资金用途，朱平参与负责资金的管理，张芝三负责收取资金、兑付本息、记录账目等具体事项。截止2018年6月，田军等人以出具私印的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公司扬中支公司“补充养老保险”凭证，并承诺存款一年利率3.6%、存款二年利率9%、存款三年利率16%的方式，非法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1332444129.33元。至案发，共计造成集资参与人施光祖、冷美芳、刘桂英等2505人本金合计人民币255124191元无法兑付。上述非法吸收的资金除被用于偿还本息共计人民币1105236183.52元外，还被田军、朱平用于对其他单位及个人的拆借，或投资饭店、健身房及个人消费。张芝三通过从客户存单中按不同比例计提业务费、从年度本息中按不同比例截留资金的方式，共计从中获利人民币22588666.14元。案发后，原告于2018年9月、2019年1月，分两次对共计2505名存款人6606份单据进行支付，合计支付本息人民币256416245.52元。据此，本院于2019年11月27日作出(2019)苏1182刑初175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一、田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6月9日起至2024年6月8日止），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朱平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6月10日起至2021年6月9日止），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三、张芝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四、对涉案财物由扣押机关依法予以处理。判决后，田军、朱平、张芝三均未向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述判决已生效，田军、朱平现在常州监狱服刑。另查明，原告对共计2505名存款人6606份单据进行支付后，2505名存款人分别出具了《承诺与权利转让声明》，载明将各被害人向三被告追偿的权利全部转让给原告，包括基于被害人身份向三被告提起民事诉讼、接受公安或其他司法机关追缴的与犯罪嫌疑人退赔的赃款、赃物等。考虑到三被告的经济能力，原告于2020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三被告先返还因其犯罪行为垫付的部分款项共计50573055.16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保全。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20）苏1182民初1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冻结被申请人田军、朱平、张芝三的银行存款累计不超过50600000元或查封、扣押相等价值的财产，为此产生保全费5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诉请要求三被告返还因其犯罪行为垫付的本金及利息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被告田军、朱平、张芝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合计1332444129.33元，至案发，共计造成集资参与人施光祖、冷美芳、刘桂英等2505名受害人本金合计人民币255124191元无法兑付的事实已由(2019)苏1182刑初175号生效刑事判决书认定。受害人因三被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到期无法兑付的行为遭受经济损失，三被告对该损失应当在刑事诉讼阶段予以退赃、退赔，原告非刑事犯罪主体，其代三被告向受害人退赔后，原告的利益受损与三被告的犯罪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故原告诉请三被告退还代垫款项并无不当。被告另辩称其获利益部分用于公司接待等，因无证据证明，且即使该部分费用可以剔除，原告代垫款项本息合计256416245.52元，该部分费用也不足以抵销，故对被告的该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三被告系共同犯罪行为，对产生的后果应当对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三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款项应负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田军、朱平、张芝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垫付款50573055.1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66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9666元，由被告田军、朱平、张芝三连带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付，三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常 红人民陪审员  赵晓美人民陪审员  丁亚文二〇二〇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朱 莲书 记 员  陆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