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永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481民初4086号 原告：钟富凤，女，1964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永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丁宝、肖芳红，福建永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四六，男，197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永安市。 原告钟富凤与被告王四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1月14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20年1月29日，由于受新冠××疫情的影响，本案中止审理，并于2020年3月17日恢复审理。原告钟富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丁宝、肖芳红、被告王四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富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四六返还不当得利款60,000元；2．王四六承担本案诉讼费。经本院释明后，钟富凤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王四六返还婚姻介绍费6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王四六称其愿为钟富凤的儿子杨先重介绍一名“越南新娘”，但需支付婚姻介绍费70,000元。此后，钟富凤分别于2017年4月18日、5月10日、6月24日、7月8日、8月3日、8月25日，支付给王四六10000元、43,000元、10,000元、2,000元、1,000元、4,000元，合计70,000元。王四六收款后，介绍了一名越南女子给钟富凤的儿子，但该女子在钟富凤的家中生活了三个月左右，又返回了越南，与钟富凤及其儿子再无联系。钟富凤认为，钟富凤与王四六之间形成口头合同关系，王四六的婚姻介绍行为实为涉外婚姻介绍行为，根据《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第一条“严禁成立涉外婚姻介绍机构。国内婚姻介绍机构和其他任何单位都不得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业务。任何个人不得采取欺骗手段或以营利为目的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活动。”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之规定，该行为明显违反了国家禁止进行涉外婚姻介绍以及借婚姻索取财物的强制性规定，双方达成的口头合同无效。因此，在扣除王四六带钟富凤的儿子前往越南的开支10,000元后，剩余60,000元应予返还。 王四六辩称：婚姻介绍行为合法有效，钟富凤的儿子与“越南新娘”在越南和中国都办理了合法的婚姻登记手续。钱是钟富凤自愿给的，不需要返还。 钟富凤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身份证、询问笔录、永安市公安局不予立案通知书、永安市人民检察院答复函、永安市公安局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永安市信访局信访事项告知单、结婚证、彩超影像诊断报告单、存款明细账。王四六提供婚姻状况确认书及照片两张。经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双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钟富凤认为，存款明细账证实其于2017年7月8日拿2,000元现金给杨腾久，杨腾久将该2,000元转给其儿子杨先重，杨先重将2,000元从银行取出后交给了王四六。王四六对此不予认可，否认收到该笔款项。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实杨腾久于2017年7月8日有收到一笔2,000元，但无法证实钟富凤主张的上述事实，即该证据与钟富凤主张的待证事实之间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7年4月，钟富凤与王四六就王四六为钟富凤的儿子杨先重介绍“越南新娘”一事达成口头约定，钟富凤同意为此支付一定的费用给王四六作为介绍费。之后，王四六和其妻子（越南籍）带着杨先重共赴越南居留了88天。期间，通过王四六的妻子联系，王四六为杨先重介绍了一名越南女子（越南名：ＮＧＵＹＥＮＴＨＩＬＯＡＮＥＭ），并为该女子在越南办理了结婚登记所需的《婚姻状况确认书》。嗣后，该名越南女子随王四六等人来到中国，并于2017年9月1日在福建省三明市民政局与杨先重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此后，该名越南女子与杨先重在永安市共同生活了三个月左右，并怀孕。之后，该名越南女子离家出走，与钟富凤、杨先重再无联络。 2.越南女子离家出走后，钟富凤于2017年12月11日向永安市公安局报案称被诈骗，该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决定不予立案。2018年11月13日，钟富凤仍以上述事由向永安市信访局信访，要求公安机关立案调查等，该局于次日告知其，将来访材料转送永安市公安局处理。当日，永安市公安局作出《不受理信访事项告知书》，并告知其应按法定程序向永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立案监督。2019年1月21日，永安市人民检察院对此答复钟富凤：“经我院有关部门审查，认为现有证据不符合刑事立案标准，永安市公安局所做的不予立案决定并无不当”。 3.对于介绍费的数额，钟富凤陈述其分别于2017年4月18日、5月10日、6月24日、7月8日、8月3日、8月25日，支付给王四六10000元、43,000元、10,000元、2,000元、1,000元、4,000元，合计70,000元。王四六认为其仅收到60,650元，其中，2017年5月10日，钟富凤通过钟富凤的小儿子转账给案外人（案外人的妻子与王四六的妻子系越南的邻居）42,900元，案外人在扣除手续费和汇率后，其仅收到36,000元，7月8日没有收到钟富凤2,000元，8月25日仅收到钟富凤3,650元，此外，对其他款项无异议。 4.对于款项用途，王四六陈述其与其妻子及杨先重从永安市乘车经龙海市、凭祥市到越南河内，之后，从河内乘飞机到胡志明市，再从胡志明市乘车到达目的地，来回交通费约24,000元；签证费900元；聘金25,000元；酒席5,000元；化妆费1,000元；杨先重在越南的食宿费若干；体检费400元；从永安市去三明市办理结婚证的路费、伙食费若干；翻译材料费250元；越南办理《婚姻状况确认书》的办证费18,000元。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钟富凤与王四六之间达成了以“介绍越南新娘”为内容的口头形式的服务合同。从本案给付的数额远超民间媒人收取的“红包费”，以及先付款、后促成婚姻的特点，可见，王四六为钟富凤的儿子“介绍越南新娘”并向钟富凤收取款项的行为，系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的营利活动。因涉外婚姻涉及不同的国家、民族的风俗习惯，不同的文化背景及不同个性的当事人，情况复杂，为此，国务院办公厅就有关问题专门下发了《关于加强涉外婚姻介绍管理的通知》，通知“严禁成立涉外婚姻介绍机构。国内婚姻介绍机构和其他任何单位都不得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业务。任何个人不得采取欺骗手段或以营利为目的从事或变相从事涉外婚姻介绍活动”。与此同时，该行为实质上是将婚姻商品化，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的强制性规定，也违背了公序良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属无效。 对钟富凤支付给王四六的费用数额，本院认定如下：（1）王四六认可钟富凤通过钟富凤的小儿子转账给案外人（案外人的妻子与王四六的妻子系越南的邻居）42,900元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钟富凤主张该款为43,000元，王四六主张其后来仅收到36,000元，但二人均无证据证实各自的主张，本院对此均不予采纳。故，本院认定该笔款项数额为42,900元；（2）钟富凤主张其于2017年7月8日支付2,000元，但并无证据证实，王四六不予认可，本院对钟富凤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3）钟富凤主张其于2017年8月25日支付4,000元，王四六认可收到3,650元，对此，钟富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定该笔金额为3,650元。（4）王四六认可2017年4月18日收到10,000元、6月24日收到10,000元、8月3日收到1,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定钟富凤支付给王四六总计67,550元。 本案钟富凤意图通过支付金钱的方式获得其儿子与他人结婚、生活的结果，其以金钱利益换取婚姻的观念及行为存在过错，同时，考虑到经介绍的越南女子实际已与钟富凤的儿子登记结婚、怀孕、同居生活等情节，以及钟富凤的儿子与王四六等人同赴越南居留88天的事实，故此，在酌情扣除钟富凤的儿子到越南的交通费5,000元、食宿费10,000元，共计15,000元后，本院酌定王四六返还给钟富凤26,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王四六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给钟富凤26,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钟富凤负担737元，王四六负担56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 源 审 判 员  潘 昕 人民陪审员  林燕芳 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 法官 助理  刘玉小 书 记 员  邵 强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 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三条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禁止借婚姻索取财物。 禁止重婚。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禁止家庭暴力。禁止家庭成员间的虐待和遗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