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3刑初74、18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柯寿丰，男，汉族，1969年4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象山县，初中文化，渔民，住象山县。因本案于2018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1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月7日、6月26日被继续取保候审，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张辉，浙江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忠生，男，汉族，1962年10月5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初中文化，渔民，住温州市洞头区。因本案于2018年11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月4日、6月26日被继续取保候审。 指派辩护人杨帆，浙江开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鹏，男，汉族，1983年11月6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大专文化，经商，住温州市洞头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30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5日被取保候审，2019年1月4日、6月26日被继续取保候审，同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温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汪泽琳，浙江联英律师事务所律师。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忠生、柯寿丰、陈鹏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5月5日、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2020年3月6日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惟雅等二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忠生、柯寿丰、陈鹏及辩护人杨帆、张辉、汪泽琳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7年8月至11月，被告人黄忠生、柯寿丰受刘伟锋（已判刑）走私团伙的指使和安排，驾船至境外海域走私白糖运至温州卸货。二人参与偷逃应缴税额分别为304.124万元和364.9498万元。（2）2017年7月起，被告人陈鹏受刘伟锋指使和安排，负责走私船只到港后的望风、召集工人装卸白糖、支付工资及联系下家销售白糖等事务，参与走私白糖总价值至少277.1892万元，偷逃税额107.0475万元。（3）2017年7月，刘伟锋为走私白糖寻找码头卸货，通过陈鹏找到杨军（另案处理），约定由杨军寻找卸货码头并支付好处费。杨军找到位于温州龙湾状元的温州燃料集团温州仓储物流有限公司码头，提供给刘伟锋团伙用于走私白糖卸货，将收到的好处费部分汇给被告人陈鹏。至同年9月，刘伟锋团伙在上述码头装卸白糖共计7252.06吨，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共计1764.42063万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忠生、柯寿丰、陈鹏的行为均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应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同时认定三被告人均系从犯，黄忠生有自首情节，柯寿丰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公诉人为支持上述指控，当庭列举了相应的证据。 被告人黄忠生、柯寿丰、陈鹏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黄忠生、柯寿丰的辩护人提出，二人受刘伟锋雇用参与本案走私，处从属地位，均系从犯，认罪认罚，其中黄忠生系自首，柯寿丰有坦白情节，建议对二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陈鹏的辩护人提出，陈鹏没有召集工人搬运走私白糖，指控其参与走私价值277.1892万元白糖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鹏主要行为是介绍陈海攀帮刘伟锋推销白糖，该行为在共同走私中起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陈鹏到案后对望风、介绍他人帮刘伟锋推销走私白糖等主要罪行供认不讳，构成坦白，建议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一）2017年7月至10月，刘伟锋（已判刑）组织人员利用“宝马38”、“国顺123”、“中辉166”、“联合36”、“祥华利”等船只，前往境外海域走私白糖入境销售。被告人黄忠生、柯寿丰受刘伟锋走私团伙的指使和安排，分别驾驶“中辉166”和“宝马38”船至境外海域走私白糖运回至温州。二人各自参与运输走私白糖至少1250吨和1500吨，偷逃应缴税额分别为304.124万元和364.9498万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已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被告人黄忠生的供述，供认经陈孝众介绍和安排，自己于2017年8月至11月，驾驶中辉166船出海运输走私白糖，记得一共运过4次，第一次装运白糖60余吨，其余三次均运回600余吨。中辉166的老板是陈孝众和刘伟锋。黄忠生经辨认照片，指认了陈孝众和刘伟锋。 （2）被告人柯寿丰的供述，供认自己于2017年5月起到宝马38船做船长，于同年8月上旬经船老板小陈安排开往台中港，装满白糖共计1400余吨，运回洞头一处码头。至2018年3月，从台中港运回白糖共计七八次，每次1000吨-1500吨不等。柯寿丰经辨认照片指认陈立横就是自己说的小横。 （3）同案犯陈立横的供述，供认刘伟锋购买二手宝马38船用于走私白糖，把该船过户到自己名下，万一被查由自己“顶包”。刘伟锋安排自己负责联系船长，通知船只靠岸地点。宝马38于2017年9月起开始走私白糖，记得共运了两次，载货量1200至1400吨，船长是老柯。刘伟锋还有中辉166船也是用于走私白糖，船长是老黄。经辨认照片，陈立横指认柯寿丰就是老柯，黄忠生就是老黄。 （4）同案犯刘林巧的供述，供认堂哥刘伟锋在做走私白糖生意，运输白糖的船只有宝马38、国顺123船等。其中宝马38船的船长是老柯，记得该船在龙湾一带码头卸货约三次，每次装运白糖都是1000吨以上。经辨认照片，确认柯寿丰就是自己说的老柯。 （5）同案犯吕建东的供述，供认2017年8月起，自己有对刘伟锋的宝马38、中辉166等多条走私船只进行修理，其中宝马38的船长是柯寿丰，中辉166的船老大是黄忠生。 （6）同案犯陈养胜的供述，供认自己驾驶联合36船替老板阿锋到台湾装运白糖，阿锋另有一条中辉166船，船长是老黄，和自己一样也是开到台湾装运白糖。经辨认照片，陈养胜确认黄忠生就是自己说的老黄。 （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刘伟锋用于装运白糖的船有宝马38、中辉166、祥华丽、国顺123、联合36等。刘伟锋的船开到台湾装载白糖完结后，自己把实际载重量通过微信发给陈丽珍、刘伟锋。记得宝马船一次能装载1500吨白糖。 （8）手机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宝马38船将于9月28日抵台装运1500吨白糖，中辉166船于10月7日和31日从台中分别装运白糖630吨、620吨返回。 （9）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柯寿丰、黄忠生名下银行卡自2017年8月至10月，多次收到刘伟锋通过陈丽珍或戴家兴名下账户所汇款项，每次汇款金额与船长船员的工资总额相近。 （10）手机通话记录，证实宝马38船上卫星电话134××××2389自2017年7月26日至2018年1月18日间通话记录，印证证实该船多次至境外海域走私白糖的事实。 （11）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价格评估报告，证实涉案1250吨、1500吨白糖，经海关核定偷逃税款分别为304.124万元、364.9489万元。 （12）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宝马38船于2018年4月13日在福建省石狮市福祥恒辉船舶修造有限责任公司码头被查扣。 （13）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分别证实被告人黄忠生主动到案、被告人柯寿丰被抓获归案的事实及二人的出生日期等身份信息。 （二）2017年7月起，被告人陈鹏受刘伟锋指使和安排，负责在走私船只到港后的望风、代为支付码头工人工资及介绍走私白糖下家等，参与走私白糖至少277.1892万元，帮助偷逃税额107.0475万元。 期间，刘伟锋通过被告人陈鹏认识杨军（已判刑），约定由杨军负责寻找走私白糖的卸货码头，每次卸货后向杨军支付好处费。杨军通过陈光、柳洪湖、杨某等人，找到位于龙湾状元的温州燃料集团温州仓储物流有限公司码头，供刘伟锋团伙的走私白糖船只停靠、卸货。2017年7月至10月，刘伟锋团伙在该码头卸下走私白糖共计7252.06吨，偷逃进口环节应缴税额共计1764.42063万元。杨军收到刘伟锋支付的好处费共计478.92万元，部分用于支付码头费，余款被上述人员瓜分，陈鹏分到56.9213万元。 以上事实，有下列已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同案犯刘伟锋的供述，供认2017年6月初，自己有艘走私船在苍南被查扣，决定把靠岸地点改为洞头。经朋友介绍认识了陈鹏，陈鹏说他可以找关系帮自己把走私白糖从洞头岛运出来，具体就是看有无路面巡逻、民警设卡检查等。一次有三辆装运白糖的货车被查扣，是陈鹏出面解决，为此让陈丽珍不定期地汇钱给陈鹏。另外陈鹏有帮自己介绍白糖下家。2017年上半年，自己经陈鹏介绍认识老杨，老杨帮自己找到供走私船只靠岸的码头。2017年7月起，有装运白糖的船只到达温州需要码头靠岸，自己就联系老杨，随后安排人员到码头卸货，事后安排陈丽珍或黄体学打钱给老杨。（经辨认银行交易明细）确认苏少云、戴家兴、陈丽珍账户向陈晓静账户的汇款，都是付给老杨的好处费。刘伟锋经辨认照片，确认杨军就是自己说的老杨。 （2）同案犯陈丽珍的供述，供认陈鹏在洞头认识的人多，刘伟锋的船在洞头卸货遇到麻烦，都是陈鹏帮忙解决，另外陈鹏还有垫付工人工资、过磅费用、加油费等，所以经常汇钱给陈鹏。陈鹏还有介绍陈海攀帮刘伟锋推销白糖。2017年8、9月自己根据刘伟锋安排，给一个叫老杨的人打钱，是打到陈晓静的账户，刘伟锋说这是码头费用。 （3）同案犯杨军的供述，供认2017年夏天，自己通过陈光认识了陈鹏、柳洪湖，陈鹏叫陈光帮助找码头给阿锋用于走私白糖靠岸接货使用。陈光推荐了柳洪湖，柳洪湖找到位于龙湾的码头，叫自己联系码头的阿良对接具体事宜。每次卸货后阿锋把钱汇到自己使用的陈晓静银行卡，自己把码头费用汇给阿良或黄某账户，余款汇一半给柳洪湖，另一半由自己和陈光、陈鹏三人平分，他们都知道这是给阿锋找码头的介绍费。杨军经辨认照片，确认刘伟锋就是自己说的阿锋、朱再好就是阿良。 （4）同案犯陈光的供述，供认2017年3、4月，生意朋友陈鹏找自己、杨军，问有无码头用来靠船卸货，自己让杨军去找柳洪湖。杨军联系柳洪湖后找到了码头，后来知道码头是给刘伟锋用于走私白糖卸货。杨军把赚取的码头介绍费汇自己，共计50余万。 （5）同案犯柳洪湖的供述，供认自己经陈光介绍认识了杨军，陈光、杨军让自己帮忙找码头，用于走私白糖卸货。自己找到朋友林哲的岳父杨某，电话联系后于2017年7月一天，到码头杨某办公室面谈，稍后杨军过来和杨某谈好具体费用等。事后自己收到杨军汇来的分红100余万元。 （6）同案犯朱再好的供述，供认自己在温州市龙湾区状元码头装卸货物。2017年7月，自己受杨某的安排，安排人员把货船上的走私白糖卸到货车，并代为收取相关费用。 （7）同案犯杨某的供述，供认。2017年7月，自己有让员工朱再好对接走私白糖在码头的卸货事宜和代收码头费用等。 （8）同案犯刘林巧、陈立横、叶建国、陈养胜的供述，证实刘伟锋走私白糖的国顺123、中辉166和祥华丽船，都曾温州龙湾状元附近的钢铁码头卸货。 （9）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自己账户于9月24日、25日、26日共收到陈晓静账户汇款37.5万元，都是对方走私白糖卸货费用。经辨认照片，黄某指认刘林巧是对方走私团伙负责在码头对接卸货的人员。 （10）被告人陈鹏的供述，供认2017年6月，刘伟锋走私白糖的船在苍南被警察查扣，询问洞头有无码头可以靠岸。自己答应帮他找码头、望风等，在走私船靠岸前先去查看有无警察巡逻、有无设卡检查等，共计两次。同年9月，刘伟锋的货车被拦，自己出面和民警说情。刘伟锋汇给自己的款项中，部分用于支付码头和工人工资等费用，余下二十多万元是送给自己。自己介绍陈海攀给刘伟锋，陈海攀有帮刘伟锋推销白糖。2017年初，阿锋在筹备走私白糖，找不到码头靠岸，自己介绍他认识了陈光、杨军。刘伟锋提出需要找个码头用来靠岸，并说事成之后大家都拿些好处费。几个月后，自己陆续收到杨军汇给的好处费共计50余万元。 （11）被告人黄忠生的供述，供认2017年10月，自己驾驶中辉166船运输白糖在龙湾状元码头靠岸卸货两次。 （12）手机微信聊天记录，陈丽珍与陈海攀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陈海攀向刘伟锋购买白糖金额共计277.1892万元；陈丽珍与陈鹏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陈鹏为刘伟锋的走私活动提供帮助并索要一定费用。 （13）银行交易明细，证实在案发期间，刘伟锋通过陈丽珍等人账户汇给陈鹏1至5万元不等款项共计数十万元，汇给杨军共计478.92万元，杨军汇给陈鹏共计56.9213万元。 （14）结算清单、结关证明书，证实刘伟锋走私团伙在2017年8月26日走私白糖600吨，9月7日、9日、13日、26日、18日、24日、25日、26日走私白糖数量共计6652.06吨。 （15）价格评估报告、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刘伟锋团伙走私白糖7252.06吨，核定偷逃税款1764.42063万元；277.1892万元的走私白糖，核定偷逃税款107.0475万元。 （16）到案经过、户籍证明，分别证实陈鹏被抓获归案的事实及出生日期等身份信息。 以上证据经审查，合法、有效，并能相互印证证明本案事实，予以确认。在案的刘伟锋、陈丽珍供述，手机微信聊天记录等，印证证实陈鹏帮刘伟锋介绍走私白糖下家陈海攀，陈海攀于2017年9月9日至16日向刘伟锋走私团伙购买走私白糖共计277.1892万元。陈鹏本人对介绍陈海攀给刘伟锋，帮刘伟锋推销走私白糖的事实亦供认不讳。辩护人关于该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忠生、柯寿丰、陈鹏为他人的走私活动提供帮助，参与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三被告人在共同走私中起次要作用，可以认定为从犯，其中黄忠生系自首，柯寿丰、陈鹏有坦白情节，均予不同程度减轻处罚。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柯寿丰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33日，即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2023年10月10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黄忠生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三、被告人陈鹏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共折抵37日，即自2019年11月13日起至2023年10月6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四、追缴三被告人的全部违法所得，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国智 审 判 员  胡海疆 人民陪审员  宋为民 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杨洛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