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6民初10604号原告：宋美玲，女，1959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原告：张丽花，女，1982年5月7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原告：张文仪，男，1935年5月18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茵、樊琪，江苏茵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钱泉云，男，1950年9月3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刚、吾翼彪，江苏双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顾小明，男，1970年5月6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被告：谢爱英，女，1969年9月6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被告：倪爱林，女，1953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原告宋美玲、张丽花、张文仪诉被告钱泉云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6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高为民独任审判，于2019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丽花及原告宋美玲、张丽花、张文仪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曙光（后被撤销），被告钱泉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刚到庭参加诉讼。后转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并应原告宋美玲、张丽花、张文仪请求，增列顾小明、谢爱英、倪爱林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于2020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丽花及原告宋美玲、张丽花、张文仪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茵，被告钱泉云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刚，被告顾小明、谢爱英、倪爱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宋美玲、张丽花、张文仪诉称，2019年11月12日下午张某前往被告钱泉云开办的位于苏州市吴中区打牌，期间张某突发疾病并被抬至一楼电梯厅地板砖上，无人看护直至医院“120”急救人员到场，因抢救无效而死亡。其认为，被告钱泉云未取得经营许可证情况下擅自将棋牌室设置在住宅高层，无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未及时拨打急救电话和报警，未通知其家人，被抬至一楼电梯厅后无人看护，故要求被告钱泉云赔偿丧葬费42344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9462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及误工费10000元合计数1075806元的50%计537903元。被告钱泉云辩称，张某死亡纯属意外，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是：1、碰小麻将是娱乐活动，本身不具有伤害风险；2、张某突发心脏病死亡系自身健康原因所致，无外界因素参与，与屋内设施无任何关联性；3、从张某发病到拨打医院“120”急救、再到将张某抬至一楼电梯厅等待救治，整个过程仅仅十几分钟，其已经采取了及时的救治措施；4、其不是经营者，不应以经营者的安保义务要求，其收取台费20元也是水电费及小吃的开销，不具有盈利性。据此，要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顾小明辩称，其与张某并不相识，看到张某不行了就搀扶起来并打“120”急救电话，事后又报警，其认为自己没有过错。被告谢爱英辩称，其只是娱乐，张某因自身原因而死亡，其不应承担责任。被告倪爱林辩称，大家一起玩麻将，看到张某倒下去后就让被告顾小明打“120”急救电话；看到张某快不行了就将张某抬至一楼电梯厅，其也不敢在边上看。经审理查明，2019年11月12日11时30分左右，张某与被告顾小明、谢爱英、倪爱林四人至被告钱泉云位于苏州市吴中区住房内开始碰麻将，玩至15时左右，张某突然头一歪、身体右斜倒在地上，被告钱泉云见状即将张某扶起并拉至椅子上，但张某已坐不住，随即呼出一口重气、裤子尿湿。期间，被告顾小明打医院“120”急救电话。接着，被告钱泉云与另一桌麻将男子连椅子将张某抬至电梯下至一楼电梯厅地面平躺。不久，“120”医院急救人员到场，发现张某已经死亡，随即报警并组织心肺复苏工作半小时，但无效并随着警察到场而终结救治。2019年11月13日，苏州市公安局郭巷派出所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的死亡原因显示为“心脏性猝死”。2019年11月26日，原告诉讼来院并提出上述诉请。另查明：1、原告宋美玲、张丽花、张文仪分别系张某妻子、女儿、父亲。张某母亲陆某于2007年9月17日死亡。2、被告钱泉云家设置麻将桌2个，无营业执照，麻将台费每次30元，但有时会供应小点心。3、张某于2019年11月6日至同年11月10日在苏州市吴中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2型糖尿病、糖尿病性周围神经病变、糖尿病性视网膜病变；出院诊断为2型糖尿病、糖尿病性周围神经病变、糖尿病性视网膜病变、慢性胃炎活动期、慢性支气管炎。出院医嘱，继续治疗：来得时2支、针尖42个、血塞通4盒、怡开4盒、奥克2瓶、伏格列波糖3盒；康复指导：糖尿病饮食（低盐、低脂、低嘌呤饮食），运动治疗（适当有氧运动，运动期间警惕低血糖发生，随身携带糖果、饼干，若出现心慌、冷汗、乏力、头晕、饥饿感等低血糖反应或查血糖低于3.9mmol/L，请立即进食并停止运动）。4、2019年11月12日15时8分开始的“120”急救电话录音（免提对话）显示：被告顾小明对接线员的急救要求，除了回答张某的外观性状态外，以自己不是医务人员为由，拒绝配合呼吸测试。5、2019年11月12日15时12分开始的“120”急救电话录音（免提对话）。被告顾小明：“喂？”“120”接线员：“我这边‘120’，请你不要挂断电话，我要了解情况，告诉你该怎么做，他有心脏病史吗？”被告顾小明：“我是不相关的人，你跟我这样聊，我聊不过你的。”“120”接线员：“不相关的人你为什么要打‘120’呢？”被告顾小明：“我是看到他晕厥了，我打个‘120’。”“120”接线员：“那你做了好人要做到底呀，你看一下他什么情况，告诉你该怎么做呀，他有心脏病史吗？”被告顾小明：“我怎么知道，我又不认识。”“120”接线员：“不知道你就说不知道好了呀，我已经派出急救医生了，请不要挂断电话，我将仔细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如果附近有自动体外除颤仪现在派人去取，过一会儿我可能要用，从现在起不要让他吃喝任何东西，这可能会让他难受或者引起其他问题，让他以最舒服的姿势休息等待急救医生到达。”被告顾小明：“我又没有力的，我又没有力，我动过手术又没有力的（在“120”接线员说“让他以最舒服的姿势休息等待急救医生到达”时的同时说话）。”“120”接线员：“一直看着他，如果他变得不太清醒并且呕吐，赶快把他放到旁边，在急救人员赶到前，有电话记得接一下。”被告顾小明：“他已经不清醒了，你烦得了你这种人，报个‘120’你这么烦（在“120”接线员说“赶快把他放到旁边，在急救人员赶到前，有电话记得接一下”时的同时说话）。”“120”接线员：“‘120’就是这么烦，要了解情况的。”被告顾小明：“行了，你这样么。”（电话挂断）6、2019年11月12日张某女婿范某公安询问笔录。范某称：张某身体挺好，就是血糖有点高，一直吃药，前几天还打了胰岛素。公安人员表示根据法医初步鉴定，排除张某因外来暴力致死，并征询是否申请解剖鉴定。范某表示不需要，接受鉴定结果。审理中，原告增列顾小明、谢爱英、倪爱林为被告后认为，该三被告作为同桌牌友，在拨打“120”急救电话后，明知禁忌行为情况下仍强行将张某通过电梯从17楼拖至1楼电梯口，导致张某死亡。故要求该三被告与被告钱泉云共同赔偿。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户表和人口普查登记及户口注销证明各1份、接处警工作登记1份、公安询问笔录6份、照片2张、视频截屏18份、电话记录11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1份、户口注销证明及火化证明各1份、交通银行交易清单、出院记录3份、“120”电话录音2段，原、被告陈述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被告钱泉云在家设置麻将桌，招徕不特定人至其家进行麻将活动，每次收费30元，符合从事经营活动特征，故被告钱泉云对其经营期间的人员负有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但是，本案张某死亡原因未能真正确定，导致审查被告钱泉云的安全防范义务具体责任范围难以确定。退一步讲，在无证据显示被告钱泉云知悉张某的病情情况下，即使根据张某的近期血糖疾病医疗记录或者突发性心脏疾病表象的推断，也不能违背基于麻将活动的非危险性特征而要求麻将室配备包含防止血糖疾病、心脏疾病发作在内的医疗设施等物之避险条件，否则就违反了法律设定安全保障义务这一规定所适用的违反最基本义务标准的原理。在张某疾病发作后，被告钱泉云即将张某搀扶起，并在被告顾小明即时拨打“120”急救电话后与他人将张某抬至一楼电梯间平躺等待医护人员，符合与普通人认知相适应的救护反应，已尽了基本的通知（医院）、保护义务，未违反人之安全保障义务的要求。据此，原告以被告钱泉云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而要求赔偿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同时，根据现有证据并依据经验法则，可以得出张某死亡因其疾病所致的可能性较大，即是可归责于张某自身原因的死亡，故也无法根据公平原则责成被告钱泉云给与一定补偿。原告称，被告钱泉云未取得经营许可证和擅自将棋牌室设置在住宅高层，此属违反行政法律规定，并与张某死亡不具有因果关系，以此苛责，不能成立。原告以被告顾小明不服从“120”急救电话接线员要求及在场人违背“120”急救电话接线员休息要求而予以搬动为由，要求包括被告顾小明在内的与张某共同碰麻将的被告谢爱英、倪爱林承担赔偿责任，该请求权基础已非基于安全保障义务的法律规定，而是一般人身损害赔偿。应该说，被告顾小明基于无施救张某义务的主观认识而两次在接线员提出某些具体施救要求的话语声中同时发话（免提效果被折损）、两次挂断“120”急救电话，客观上可能会对施救张某产生不利影响，但仍不足以产生被告顾小明、谢爱英、倪爱林的赔偿责任，理由是：1、被告顾小明及被告谢爱英、倪爱林并无法律上的按照“120”急救电话要求对张某实施施救的义务，也不因被告顾小明拨打“120”急救电话的行为就产生对张某实施施救的义务，故根据无义务即无责任的原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张某尿湿裤子和呼出一口重气的现象发生在张某被抬出麻将室之前，但无法确定该种死亡或濒临死亡迹象发生在被告顾小明拨打“120”急救电话之前或者期间或者之后的时间节点，故是否因被告顾小明不服从“120”急救电话接线员要求或阻碍施救信息畅通到达在场人而与张某死亡产生关联性，即使在时间上也无法确定可能性；3、张某真正死因因未尸检而至今无法确定，故即使发生施救差错也无法确定与张某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据此，原告要求被告顾小明、谢爱英、倪爱林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也无法成立。综上所述，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宋美玲、张丽花、张文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90元,由原告宋美玲、张丽花、张文仪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高为民人民陪审员  马菊芳人民陪审员  宓素英二〇二〇年五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陈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