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泌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726民再2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吕晨曦，女，1983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将，男，196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花园办事处团结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士新，河南盘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赵续生，男，197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建，河南博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峰，又名赵闯，男，198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泌阳县。再审申请人吕晨曦因与再审被申请人赵续生、原审被告赵峰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年10月23日作出的（2017）豫1726民初3892号民事判决书，现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豫1726民申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豫1726民再8号民事判决。后赵续生提起上诉，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2019）豫17民终122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8）豫1726民再8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吕晨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将、丁士新、被申请人赵续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昌建、原审被告赵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吕晨曦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17万元购房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的事实不清，原审认定应由被告的配偶对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承担举证责任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公，应予改判申请人不应承担偿还赵续生17万元还款责任。再审被申请人赵续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结果适当，应予维持。原审被告赵峰述称，这个钱用在了工地上，没有用于与吕晨曦共同生活中。原审原告赵续生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退还原告现金17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4年3月1日，赵续生与赵峰签订房屋预售合同，赵续生购买被告赵峰房屋一套，赵峰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赵续生购毕沟八楼西南角房屋一套，预付款壹拾柒万元整，收款人赵峰（赵闯），2014年3月1日”，赵峰至今未交付房屋。另查明，赵峰和吕晨曦于2008年5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月31日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共同财产位于泌阳县碧水××楼××单元××住房××套，驻马店金盾花园1号楼12楼住房一套，归吕晨曦及儿子赵奥博所有；双方共同债务全部由赵峰偿还，与吕晨曦无关。2016年11月29日，吕晨曦和赵峰经泌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1726民初375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调解书约定位于泌阳县碧水××小区××单元××商品房××套归婚生儿子赵奥博和吕晨曦所有；双方婚后同债权债务由赵峰享有和承担。本院原审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赵续生与赵峰签订商品房房屋预售合同，有收条为据，本院予以确认。由于赵峰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物应予以返还，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给对方造成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赵续生与赵峰所签订的房屋预售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赵峰占有赵续生的预付款170000元，给赵续生造成了经济损失，赵峰应当赔偿赵续生占用预付款期间的利息，利率按照年利率6%计付，自2014年3月1日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中明确，“在债务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的答复，吕晨曦和赵峰婚后在泌阳县驻马店购买有住房，该房产吕晨曦并没有证据证明不是赵峰出资购买，且在吕晨曦和赵峰签订的协议及离婚调解书中均约定财产归吕晨曦所有，债权债务由赵峰承担，该约定有涉嫌逃避债务的情形。综合上述，赵续生诉请赵峰、吕晨曦退还购房款170000元及利息，应由赵峰的配偶即吕晨曦对所欠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承担举证责任。吕晨曦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笔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吕晨曦辩称其主体不适格，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原审判决：被告赵峰、吕晨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购房款17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案件受理费18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赵峰、吕晨曦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案件事实认定如下：2012年12月5日，赵峰与贾建敏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建房，由贾建敏提供位于工农路北段路东（毕沟庄）宅基地，由赵峰提供出让金外的其他全部资金在该宗地合作建房。赵续生与赵峰协商赵续生购买赵峰房屋一套，赵峰于2014年3月1日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赵续生购毕沟八楼西南角房屋一套，预付款壹拾柒万元整，收款人赵峰（赵闯），2014年3月1日”，赵峰至今未交付房屋。另查明，赵峰和吕晨曦于2008年5月13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月31日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共同财产位于泌阳县碧水××楼××单元××住房××套，驻马店金盾花园1号楼12楼住房一套，归吕晨曦及儿子赵奥博所有；双方共同债务全部由赵峰偿还，与吕晨曦无关。2016年11月29日，吕晨曦和赵峰经泌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1726民初375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调解书约定位于泌阳县碧水××小区××单元××商品房××套归婚生儿子赵奥博和吕晨曦所有；双方婚后同债权债务由赵峰享有和承担。2017年3月13日，本院作出（2017）豫1726民初46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经审理查明赵峰与吕晨曦于2008年5月13日登记结婚，2008年2月27日生育儿子赵奥博，因乔景奇与赵峰于2015年7月生育一子（小名“豆豆”），导致赵峰与吕晨曦于2016年11月29日离婚。本院再审认为，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赵续生与赵峰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双方当事人应受其约束，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赵续生已经向赵峰履行交付购房款的义务，赵峰就应该按照约定履行交房的义务，但现在赵峰不能实际交付合同标的物即本案诉争房屋，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赵峰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赵续生请求判令赵峰退还原告预付款170000元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赵峰占有原告赵续生的预付款170000元，给赵续生造成了经济损失，赵峰应当支付赵续生占用预付款期间的利息，利率按照年利率6%计付，自2014年3月1日至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故赵续生该请求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涉案债务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即吕晨曦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维持夫妻共同生活的需要，或出于共同生活的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如果债权人所主张的债务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内，可基本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该规定是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这一较易辨别的婚姻状况特征作为主要原则，对符合这一条件的作出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推定。对该规定的理解，除了依其直接的字面意思外，还应当结合与之密切相关的法律规定从整体上进行完整把握，以免偏于一面而有所遗漏。法律是司法解释的基础渊源，对司法解释的理解应当符合、遵循法律规定的本身意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应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为夫妻共同生活是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属性，系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实质性要素。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规定，如果个人婚前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生活的，配偶应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亦系从反向对为共同生活这一实质性要素作了强调。由此可见，为夫妻共同生活应当是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实质标准，婚姻关系存续期只是一个简单的外在判断形式，不能将认定标准简单化、单一化。本案中，涉案房屋系赵峰与贾建敏双方合作建设，该房屋的建设系由赵峰提供全部资金，赵峰收取赵续生的房屋预售款并非赵峰所借债务或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该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赵峰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该房款并非用于赵峰、吕晨曦夫妻共同生活。因此，涉案债务不能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涉案债务应当由赵峰个人承担返还义务。原审判决吕晨曦承担返还赵续生购房款170000元及利息明显不当，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豫1726民初3892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赵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赵续生购房款170000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三、驳回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赵续生对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吕晨曦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原审被告赵峰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吕晨曦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森审判员 谭自豪审判员 陈 浩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