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再15号原审原告：高成，男，198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原审被告：徐玉芳，女，196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被告：陆婷婷，女，1987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峰琴，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高成与原审被告徐玉芳、陆婷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沪0115民初83814号民事调解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7月19日作出(2019)沪0115民监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高成、原审被告徐玉芳及原审被告徐玉芳、陆婷婷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峰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高成在再审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徐玉芳归还借款人民币(币种下同)500万元；2.判令原审被告徐玉芳自2017年5月15日起以50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至归还止；3.判令原审被告陆婷婷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徐玉芳系朋友关系，原审被告陆婷婷系原审被告徐玉芳女儿，2017年4月14日，原审被告徐玉芳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审原告借款500万元，并写下借条，约定2017年5月14日归还，后原审被告陆婷婷作为担保人为其担保，但至今未归还借款，原审原告多次催讨无果，故提起诉讼。原审被告徐玉芳、陆婷婷共同辩称，原审被告徐玉芳向原审原告高成借款500万元是事实，但2017年4月15日至2017年8月17日期间，原审被告徐玉芳通过现金和转账归还了209万元借款。关于逾期还款违约金，计算基数应扣除已经还款金额209万元，起算日应自最后一笔还款日的次日即2017年8月18日起算。对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无异议。原审被告陆婷婷在借条上作为担保人的签字不是自愿而是受胁迫，非原审被告陆婷婷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原审被告陆婷婷之前对原审被告徐玉芳的借款情况并不清楚，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原审原告高成在原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与再审时一致。原审时徐玉芳称曾经通过高成姐姐高侠归还高成现金30万元，但原审原告高成不予确认。原审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确认徐玉芳尚欠高成借款500万元；二、担保人陆婷婷归还高成借款150万元，此款于2018年1月底前归还100万元，于2018年5月底前归还50万元(打至高成农业银行南汇城南支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陆婷婷归还此款后，本案的担保责任解除，如不按时归还，仍对上述500万元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三、陆婷婷归还150万元后，徐玉芳归还高成借款220万元了结此案，此款于2018年5月底前将上海市浦东新区泥城镇泥城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出售后给付高成(打至高成农业银行南汇城南支行账户XXXXXXXXXXXXXXXXXXX)；四、若徐玉芳、陆婷婷未按上述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徐玉芳、陆婷婷应连带归还高成500万元借款，高成以500万元总债务申请强制执行；五、案件受理费30,000元(高成已预交46,800元)，减半收取计15,000元，由高成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高成负担。再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4日，徐玉芳向高成出具借条，内容为：本人徐玉芳因生意周转需要，现向高成借到钱款人民币500万元，期限1个月，借款日期2017年4月14日，还款日期2017年5月14日。如不能按期还款，承诺支付违约金每日10万元。同日，高成通过农业银行向徐玉芳尾号为9173农业银行卡转账500万元(以下简称涉案借款)。2017年8月某日，陆婷婷在高成的胁迫下，在上述借条上担保人一栏签名。2017年4月15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徐玉芳通过尾号为9173农业银行卡向高成指定的张勇、赵磊、高侠转账，归还高成共169万元，其中2017年4月15日通过向张勇帐户转账5万元，2017年4月18日和2017年4月30日分别向高侠帐户转账4万元和20万元，2017年5月13日向赵磊帐户转账35万元，2017年6月14日分二笔向赵磊帐户转账各25万元和10万元，2017年7月5日向高侠帐户转账15万元，2017年7月20日、2017年7月27日、2017年7月28日、2017年7月31日各向赵磊帐户转账15万元、6万元、4万元、30万元。高成确认收到169万元，但称该169万元系徐玉芳归还之前的借款，与涉案借款500万元无关。而徐玉芳称，之前向高成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已经还清，故高成才会借给其涉案借款500万元。故上述169万元转账均是为归还涉案借款。后高成称对上述情况已经记不清楚。再审审理中，徐玉芳称，2017年4月18日至2017年8月17日期间，其还以现金方式归还部分涉案借款，其中2017年4月18日通过高侠还款1万元，2017年7月30日直接还给高成9万元，2017年8月17日通过高侠还款30万元。现金来源为2017年7月30日向案外人施媛媛借款9万元，徐玉芳自己银行帐户于2017年8月16日取款5万元，2017年8月15日通过其哥哥徐龙根帐户取款5万元。2017年8月17日通过其姐姐徐玉兰帐户取款20万元，其余为自有现金。高成先是称徐玉芳最多归还10万元或20万元，具体还款方式记不清，没有支付过其他现金。后又称确有收到过徐玉芳现金，但具体金额记不清楚(相关刑事案件中徐玉芳称以现金方式分3次向高成支付51万元)。除涉案借款外，高成与徐玉芳之间的其他借款及还款情况如下：2016年10月21日，徐玉芳通过尾号为9173农业银行卡转账给高成5万元。徐玉芳称，该转账可能是归还之前其向高成借的现金，具体情况记不清楚。高成对此表示记不清，对徐玉芳所述不提出异议。2016年12月14日，徐玉芳向高成借款100万元，徐玉芳称其尾号为9173农业银行卡收到高成100万元转账后，当天通过该卡转账给张勇40万元作为还款，2017年2月13日、2017年3月15日分别通过上述卡号转账张勇还款11.5万元、55万元，以上106.5万元的转账都是归还100万元的借款，徐玉芳称还以现金方式归还其余利息。高成对此表示记不清，认为徐玉芳的陈述应该是对的。原审被告徐玉芳提供的尾号为1175、1414的农业银行卡、尾号为2586的农商银行卡、尾号为7140的工商银行卡、尾号为5914的建设银行卡的交易明细清单，均未发现被告徐玉芳与高成的经济往来。2019年6月24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15刑初707号刑事判决，认定高成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寻衅滋事罪、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开设赌场罪、聚众斗殴罪、故意伤害罪等，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罚金人民币四十五万元。其中认定被告人高成等犯敲诈勒索罪的部分事实为：2017年4月，徐玉芳向高成借款500万元，自2017年4月至7月，徐玉芳以转账方式归还部分利息及本金。后高成等采用威胁、恐吓、泼油漆等方式,强制要求徐玉芳的女儿陆婷婷签订债务担保协议，后通过诉讼方式先后从陆婷婷处获得100万元和50万元。高成等采用电话威胁、上门恐吓等手段，从徐玉芳的朋友周某某处强行索要得103万元(该节事实发生在原审诉讼前，即2017年7月某日)。高成为达到索要钱款目的，先支付100万元从他人处将徐玉芳位于泥城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赎回，强行将该房产过户至潘宇锋名下以抵债220万元，后经评估该套房产评估价为231万元。其中认定被告人高成等犯非法拘禁罪的部分事实为：2017年7月、8月间，因徐玉芳无力还被告人高成的钱款，高成与他人遂对徐玉芳暴力逼债，并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惠南镇通济路XXX号新亚大酒店内限制徐玉芳的人身自由，致使其自杀，后送医院抢救成功。2019年12月25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刑终1415号刑事裁定，驳回高成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再审审理中，案外人周某某表示：因高成等人威逼，其代替徐玉芳向高成归还了100万元的债，先是通过转账替徐玉芳向高成还债100万元，之后实际连本带息共还了130万元。徐玉芳的债务与其无关，其现在也不愿意替徐玉芳归还涉案债务。上述事实，由原审原告提供的借条、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原审被告徐玉芳提供的尾号为9173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徐玉芳及姐姐徐玉兰、哥哥徐龙根的银行取款凭证、徐玉芳尾号为1175、1414的农业银行卡和尾号为2586的农商银行卡、尾号为7140的工商银行卡、尾号为5914的建设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原审被告陆婷婷提供的公安报警回执单五份和本院调取的徐玉芳尾号为9173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和徐玉芳尾号为2586的农商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15刑初707号刑事判决书、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9)沪01刑终1415号刑事裁定书以及本院制作的谈话笔录、法庭审理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徐玉芳向高成借款500万元，有借条、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为证，原审被告徐玉芳也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审被告徐玉芳借款后有无还款。徐玉芳借款后，于2017年4月15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通过尾号为9173农业银行卡向高成指定的张勇、赵磊、高侠转账，金额共169万元，高成曾称该169万元转账系徐玉芳归还之前的借款，与涉案借款500万元无关。原审被告徐玉芳坚称之前借款均已还款，169万元转账系涉案借款的还款。本院认为，按照徐玉芳向本院提交及本院调取的相关银行明细，在涉案借款发生前，徐玉芳已经归还了之前向高成的借款5万元和100万元，除此之外，高成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前还存在其他借款金额。故该169万元转账应作为涉案借款的还款认定。如高成有其他证据证明徐玉芳还存在其他借款未还，高成可另案主张。关于现金还款，高成曾称徐玉芳最多归还10万元或20万元，但还款方式记不清，后又称确有收到过徐玉芳现金，但具体金额记不清。本院认为，徐玉芳主张的现金金额中，30万元有徐玉芳本人及亲属的取款凭证，取款时间与徐玉芳主张的还款时间吻合，且原审中徐玉芳也曾提出现金还款30万元，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标准，本院认定涉案借款有30万元的现金还款。徐玉芳主张的其余现金还款无相应证据印证，本院难以认定。案外人周某某在本案中表示不愿替徐玉芳还款，故徐玉芳的实际还款金额不应计入案外人周某某在刑事案件中涉及的还款。二、关于徐玉芳应归还高成的剩余借款本金及逾期还款违约金。按照约定，涉案借款期限1个月，如不能按期还款，需支付违约金。原审被告徐玉芳在2017年5月15日之前的四笔还款共计64万元，系在借条约定期限内还款，不需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对其余逾期还款，应自逾期之日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审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逾期还款违约金，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审被告徐玉芳无异议，本院可予确认。关于徐玉芳应归还高成的剩余借款本金，按照规定，还款应先冲抵每期逾期还款违约金后再计算实际剩余本金。经计算，徐玉芳还应归还高成剩余借款本金为3,260,599.94元，最终剩余借款的逾期还款违约金自最后一笔还款的次日起计算。三、关于陆婷婷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问题。陆婷婷是在原审原告高成采用威胁、恐吓、泼油漆等犯罪手段的情况下，在涉案借条担保人一栏签名，担保并非陆婷婷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担保行为无效。故原审原告要求陆婷婷承担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未查明原审原告高成采用犯罪手段强制要求陆婷婷担保签名等事实，所作出的民事调解协议违背当事人真实意愿，依法应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沪0115民初83814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徐玉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审原告高成借款3,260,599.94元；三、原审被告徐玉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原告高成以3,260,599.94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1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还款违约金；四、驳回原审原告高成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原审原告高成负担13,960元，由原审被告徐玉芳负担32,8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审被告徐玉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冯 静审判员 宋利英审判员 王爱珍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陆莺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