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115民初6477号原告：弘源鼎盛（北京）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法定代表人：程晓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发，北京轶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三阳养老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土城西路**楼****。法定代表人:姜卫东，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泰，男，北京三阳养老服务集团有限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君南，北京冠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弘源鼎盛（北京）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源鼎盛公司）与被告北京三阳养老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阳养老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3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弘源鼎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发，被告三阳养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泰、薛君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弘源鼎盛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阳养老公司支付工程款4142986.23元；2.诉讼费由三阳养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9年8月19日，弘源鼎盛公司与三阳养老公司签订《三阳拓普创新康养公寓项目临建施工合同》，约定弘扬鼎盛公司为三阳养老公司施工三阳拓普创新康养公寓项目临时办公用房等项目。合同签订后，弘源鼎盛公司按约定进行了施工。弘源鼎盛公司与三阳养老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2019年11月12日、2019年12月25日分别对弘源鼎盛公司施工量和价值进行了确认，弘源鼎盛公司工程量总价款为4771357.23元。自弘源鼎盛公司施工至今，三阳养老公司仅向弘源鼎盛公司陆续支付了工程款700000元，其余工程款经弘源鼎盛公司多次索要，三阳养老公司以各种借口拒绝给付。为维护弘源鼎盛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三阳养老公司辩称，第一，涉案工程没有竣工验收，双方仅仅就在建工程已完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尚未进行单价核验及结算，弘源鼎盛公司起诉工程款没有依据和证据证明。第二，双方约定的结算依据应是2013年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归算及2012年北京市建设工程计价依据预算定额。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弘源鼎盛公司（乙方）与三阳养老公司（甲方）签订《三阳拓普创新康养公寓项目临建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基于甲、乙双方2019年8月19日签订《三阳拓普创新康养公寓项目临时办公用房等项目》施工框架协议书，就三阳拓普创新康养公寓项目临时办公用房等项目工程施工及有关事项协商一致，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三阳拓普创新康养公寓项目临时办公用房等项目，资金来源：自筹。工程范围：1）场区内新立高度8米围挡；2）停车场区域内路面硬化及场区内临水临电安装；3）原临建彩钢板房拆除；4）接待中心钢结构搭设及内部装饰、水电安装；5）临时办公区域钢结构搭设及内部装饰、水电安装；6）展示中心装饰、电气安装；7）样板间装饰及水电安装；8）展示段景观路面破拆。计划开工日期：2019年8月23日（具体以甲方发出的开工通知为准），计划竣工日期：2019年11月25日；合同价款暂估3100000元，最终以结算的各单项含税价款汇总为准；其各单项含税价款包括为完成实体工程所采取的各项技术、安全等措施项目费，以及各项安全文明施工费用、规费、税金等全部费用；双方依据《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2012年《北京市建设工程计价依据-预算定额》进行结算。支付方式：按工程进度产值一定比例支付：合同约定施工范围，各单项或者分部分项工程施工完成后，乙方提报工程量确认单，经双方确认进度产值，作为进度付款依据；进度付款按确认的产值一定比例支付；所有施工范围完成后，验收并结算完成支付至结算金额95%，结算金额的5%为质保金，质保期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质保期内乙方认真履行质保责任，到期后7天内在扣除已经发生的质保支出后无息返还；甲方在发出的开工通知中载明的开工日期前7天，将具备施工条件场地移交给乙方，同时向乙方提供施工场地内地下管线和地下设施等有关资料。甲方委托代表为李全旺，乙方委托代表为刘朋。庭审中，弘源鼎盛公司主张其是先进场进行施工，后双方补签了上述施工合同，其进场施工时间为2019年8月15日。对此，三阳养老公司称其已记不清具体的开工时间，没有办理开工证，但施工合同约定的开工时间为2019年8月23日，而实际开工日期就在2019年8月23日左右。经询，双方均认可就涉案工程至今未取得开工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相关证件。对此，弘源鼎盛公司称三阳养老公司一直对其称所有开工需要的证件正在办理中，要求弘源鼎盛公司先开工，三阳养老公司承诺后补办证件。三阳养老公司则称弘源鼎盛公司当时表示可以协调办理上述手续，但没有办下来。关于涉案工程的现状，弘源鼎盛公司称涉案工程因系违建被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叫停，并在工地门口张贴了封条，弘源鼎盛公司无法再进行施工。弘源鼎盛公司还称停工时涉案工程的主体结构已经完工，但双方并未进行验收，由于三阳养老公司一直拒绝办理撤场交接手续，弘源鼎盛公司最终于2020年4月撤离现场。对此，三阳养老公司称涉案工程被政府叫停，是因为没有办理开工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等手续。但三阳养老公司认为工程没有完工，是由于弘源鼎盛公司一直向其索要工程款，而不进行施工，按照双方约定只有在工程竣工后三阳养老公司才应支付95%的工程款，现在整个工程还没有完工，只建了一半多，属于烂尾的状态。三阳养老公司主张弘源鼎盛公司撤场时间是在2019年12中旬，但具体时间已记不清楚了，双方并未办理交接手续。关于工程款支付情况，双方均认可三阳养老公司已向弘源鼎盛公司支付工程款700000元，双方对于未支付工程款数额存在争议。弘源鼎盛公司称双方工程量确认单中认定的工程总价款为4842986.23元，扣除三阳养老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700000元，剩余4142986.23元未支付。为证明其主张，弘源鼎盛公司提交了14张《工程量确认单》，称双方就已完工的工程量、工程价款及出现的增项工程进行了最终确认，已完工工程的工程价款为4842986.23元。《工程量确认单》显示，在“确认内容”框中就弘源鼎盛公司已完成项目的工程量、工程单价、工程价款以及存在的增项工程价款等进行了详细的列明。其中，在2019年9月27日双方经办人员共签订3张《工程量确认单》，建设单位处手写有“确认以上事项及工程量属实”、“工程量属实”字样，并有徐岩、谭恒、林永泰的签字，施工单位处有刘朋的签字；在2019年11月12日双方经办人员共签订7张《工程量确认单》，建设单位处手写有“此为到任前的施工内容，工程量经复合基本符合现场实际情况”字样，并有李全旺的签字，施工单位处有刘朋的签字；在2019年12月25日双方经办人员共签订4张《工程量确认单》，建设单位处手写有“工程量属实”字样，并有李全旺的签字，施工单位处有刘朋的签字。以上14张《工程量确认单》中列明的工程总价款共计4842986.23元。三阳养老公司对上述《工程量确认单》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称这只是工程量的确认单，签字人员也只是确认工程量属实，但并没有对单价进行核验及结算，故三阳养老公司只认可《工程量确认单》上的项目，不认可单价。三阳养老公司认为双方就涉案工程并未进行结算，无法确认已完工工程的价款。案件审理过程中，三阳养老公司提交了工程造价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涉案工程实际发生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三阳养老公司提交了4张《工作联系单》，欲证明弘源鼎盛公司认可三阳养老公司在《工程量确认单》中仅对工程量进行核验，并未对工程造价进行核验。其中，日期为2019年11月22日的《工作联系单》（资料编号：SYTP-W-Q-2019-022）显示：三阳养老公司就收到弘源鼎盛公司“关于三阳拓扑国际社区项目进度款相关事宜”的工作联系单进行回复，其中第三条内容为：“贵司的已完工程量确认单仅进行了工程量核验，我部门曾多次敦促此事推进但至今未进行造价核验，依据我司相关规定目前不具备支付条件，请贵司尽快完成相应工作，完善结算流程”。当日，弘源鼎盛公司向三阳养老公司发送《工作联系单》，对三阳养老公司的上述《工作联系单》进行回复。其中第一条内容为：“贵司予以支付的部分工程款项，我方认为是2019年9月份工程款支付，但未支付完毕，只是部分支付，2019年9月25日双方所签署的工程量确认单，是经过贵司预算成本部核算过的，双方也是经过签字确认的，对此我方认为此事项不存在争议”；第三条内容为：“贵司与我方进行过工程量确认，工程量核对无误，贵司未进行造价核验，贵司未通知我方，我方对工程造价此项，对此也做出过说明，我方对此多次提出，在未收到贵司完整的施工图纸，工程造价将高于正常施工价格，关于造价核验，我方将积极与贵司配合，目前我方施工的工程量，贵司也确认过，可以在未超过工程造价的范围内，进行工程款支付，如有存在异议项，双方可以协商解决，但贵司给予明确回复，不具备支付条件，我方是否可以认为贵司对我方申报的工程量确认单存在异议，不想对我方进行工程款支付”；第四条内容为：“贵司提出我方施工进度严重滞后，未报施工进度计划。现我方对2019年9月25日和2019年10月25日申报的工程量确认单，未进行工程款支付，给予支付部分不满足之前双方约定的支付范围，我方对此在之前的工作联系单中明确提出过，望贵司工程进度款支付别再拖延支付”。2019年11月25日，三阳养老公司针对弘源鼎盛公司的上述回复意见，再次发送《工作联系单》，其中第一条内容为：“‘2019年9月25日双方所签署的工程量确认单，是经过贵司预算成本部核算过的，双方也是签字确认过的’，针对此事确认单明确写明只是对于工程量进行确认，涉及到的各项分部分项单价双方未进行核对，我司至今未收到贵司根据《2013年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2012年北京市建设工程计价依据-预算定额》及加盖造价工程师审核的相关进度报告；第三条内容为：‘贵司与我方进行过工程量确认，工程量核对无误，贵司未进行造价核验’。此事项在我司工程部、财务部、预算成本部参与下同贵司李宏、刘朋在我司项目会议室进行核对部分工程量，针对贵司所提报的工程量，如钢结构部分，贵司按平米报价，未列明各钢材用量、混凝土用量、钢筋用量、檩条等以及其相应规格型号，此事项我司在会上明确提出报价不规定，多次提及要求贵司按照国标清单报价，贵司至今未提报。针对贵司提及造价核算事宜，请贵司务必提供在施工程、已完工程的相应各分部分项影像资料以及按照建设工程规定的各项合格证等。”2019年12月2日，弘源鼎盛公司就三阳养老公司下发的关于弘源鼎盛公司施工款项的事宜回复（SYTP-W-Q-2019-025）发送《工作联系单》，内容为：“贵司提出需我方出具施工节点安排和施工进度计划，我方对此已作出过说明，现贵司对我方2019年10月25日上报的工程量，仅进行工程量确认，未进行单价确认，且从上报之日至今，已有38天，贵司一直未对我方上报的工程量款项予以支付，导致我方后期施工困难，对此我方也多次提出，望贵司尽快解决”。弘源鼎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发包人就尚未取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行政审批手续的工程，与承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发包人取得相应审批手续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就本案，截止至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三阳养老公司就涉案工程仍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等相关行政审批手续，故其与弘源鼎盛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三阳养老公司未履行审批手续即与弘源鼎盛公司签署施工合同，应当对本次纠纷负有主要责任，其需支付弘源鼎盛公司已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对于已施工部分工程款数额，双方存在争议，这也是本案焦点问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和在案证据，双方通过多次签订《工程量确认单》的方式，对弘源鼎盛公司已完工项目的工程量、工程单价、工程增量以及工程价款等进行了确认，确认的内容明确、具体，且逐项列明了合计金额。三阳养老公司抗辩称《工程量确认单》仅是双方对工程量进行确认，并提交了《工作联系单》予以证明。本院认为，从双方往来的《工作联系单》可见，双方虽提到了造价核验问题，但三阳养老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工程量确认单》所确认的价款提出过异议，亦未举证证明《工程量确认单》中列明的价格存在不合理之处，仅凭《工作联系单》不足以推翻双方通过《工程量确认单》确认的工程价款，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三阳养老公司承担。而且，若确如三阳养老公司所言，双方仅是对工程量进行确认，那么作为市场经营主体，其应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即应当在《工程量确认单》上签字时明确注明需另行进行造价核算等相关内容。但从《工程量确认单》内容可见，其上不仅没有进行相关注明，反而详细列明了施工项目、面积、单价、总价等与结算有关的关键内容，对此三阳养老公司并未给予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三阳养老公司应依据《工程量确认单》向弘源鼎盛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经核算，双方在《工程量确认单》中确认的工程价款共计4842986.23元，扣减三阳养老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700000元，三阳养老公司还应向弘源鼎盛公司支付工程款4142986.23元。故，对弘源鼎盛公司要求三阳养老公司支付工程款4142986.2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需要说明的是，弘源鼎盛公司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向三阳养老公司开具符合要求的发票。对于三阳养老公司提出的工程造价鉴定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鉴于三阳养老公司与弘源鼎盛公司已就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工程量确认单》，故对三阳养老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北京三阳养老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弘源鼎盛（北京）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142986.2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72元，由北京三阳养老服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陈珊珊二〇二〇年九月一日法官助理 张 冉书 记 员 苏 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