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22136号原告：蔡美英，女，1952年8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原告：王伟民，男，195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杨浦区。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雷，上海道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韬，男，1977年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上海星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蔡矜，女，1981年3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丹丹，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蔡美英、王伟民与被告周韬、蔡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转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美英、王伟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雷律师，被告周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律师，被告蔡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丹丹律师、王晶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美英、王伟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二被告共同返还二原告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64,000元。事实和理由：二原告为夫妻,被告蔡矜为二原告女儿，被告周韬曾为二原告女婿。二被告于2015年2月17日登记结婚，后由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7日主持调解离婚。二被告婚后因周韬长期处于失业状态且嗜赌成性,欠下巨额赌债。蔡矜为替周韬归还巨额赌债，向二原告借款。二原告体恤女儿并希望女婿能够改正赌博恶习,将手头的部分现金给女儿。由于周韬所欠赌债金额巨大,二原告将位于上海市景凤路的房屋以及上海市申江南路的房屋进行出售来筹措出借资金。2015年8月1日，原告将自己身边保管的现金6万元给付蔡矜，蔡矜当日将该笔6万元存入其交通银行账户。2015年9月26日，原告蔡美英自银行取出现金5万元，再加上身边保管的现金24,000元，共7,4000元现金给付蔡矜，蔡矜当日将该笔74,000元存入其建设银行账户内。2015年11月24日，原告蔡美英自银行取出现金30万元，将该笔30万元给付蔡矜，蔡矜当日存入其交通银行账户内。2016年1月12日，原告蔡美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55万元汇入蔡矜建设银行账户内。2016年9月8日，原告蔡美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借款71万元汇入蔡矜建设银行账户内。二原告购买申江南路房屋时曾经向二被告借款53万元，同意予以抵扣，故涉案借款金额共计1,164,000元。原告认为：一、涉案款项系借款而非赠与。1、周韬主张涉案款项系赠与，其应承担举证责任；2、周韬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二原告有赠与的意思表示，蔡矜提交的录音资料、微信聊天记录中周韬曾表示会归还“你妈妈的钱”。其用词和表述可证明其做出了“卖房子的钱需要归还给原告”的意思表示；3、周韬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表示二原告出售房屋为其归还赌债；4、从公序良俗角度讲，父母在子女婚后提供款项并非天经地义，不能当然认定为赠与。二、二被告收到涉案款项后共同使用该借款，涉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1、二被告之间的银行流水你来我往，且存在蔡矜为周韬归还赌债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说明二被告实行共同财产制。2、二被告的银行转账记录均可证明蔡矜收到涉案借款后，会将部分款项以零星及大额转账方式转到周韬名下，可见二被告共同使用涉案借款。3、二被告如何支配和使用借款不属于原告掌控范围，在未明确涉案债务属于一方债务的前提下，婚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属于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三、蔡美英交通银行转账明细中数笔现金存款、转账均是其自己银行账户往来，蔡美英已经作出合理解释，法庭调取的蔡美英银行转账记录及蔡矜的银行转账记录可以排除周韬提出的“蔡矜拿到原告给付的款项后再返还给原告”的怀疑，蔡美英与蔡矜之间其他小额转账属于父母与女儿之间的临时资助。被告周韬辩称：二原告无证据证明原、被告存在借贷合意，没有借条或口头意思表示，也没有实际还款行为。关于原告给付蔡矜的五笔款项：不认可二原告给付蔡矜6万元、74,000元。认可蔡矜收到原告蔡美英给付的现金30万元，该笔30万元系二原告资助蔡矜买车款。二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二原告的卖房款均用于蔡矜自己日常花销、赌博及买车上，涉案款项并非借款，实为二原告赠与给蔡矜。在蔡美英给付蔡矜该笔30万元之前，蔡矜账户内已经有周韬转给蔡矜的贷款款项69万元，蔡矜再向二原告借款是不合理的，蔡矜先使用69万元中的357,800元购买了英菲尼迪轿车，二原告又赠与蔡矜30万元补贴其买车款。此后，蔡矜还收到了二被告贷款的其他款项、周韬父母买卖房屋差价款等，合计200多万元，蔡矜无需向二原告借款。英菲尼迪轿车登记在蔡矜名下，二被告离婚诉讼中未作为共同财产分割，之后车辆产权转至原告王伟民名下。认可蔡矜的建设银行账户收到蔡美英转账的55万元，该笔55万元主要用于蔡矜2016年3月20日购买车牌81,500元、2016年2月7日至2016年9月7日支付宝消费475,000元左右、微信消费5,000元左右、2016年4月28日转入蔡矜交通银行账户10万元，截至2016年9月7日，蔡矜建设银行账户余额129,597元。认为前述消费都是蔡矜个人消费，蔡矜平时买包、买表均要花费几万元。认可蔡矜收到蔡美英转账的71万元，蔡矜于2016年9月9日将其中53万元转账给周韬，用于归还周韬向其妹妹王媛的借款(二被告曾向王媛借款50万元购买申江南路房屋，利息3万元)，剩余18万元，再加上蔡矜建设银行账户余额129,597元，故蔡矜2016年9月9日账户内余额309,547元，该笔款项蔡矜用于2016年9月9日至2017年1月12日支付宝消费215,000元、取现金12,000元、截至2017年1月12日蔡矜账户内余额61,141元。涉案55万元、71万元的余额基本用于蔡矜支付宝消费，不存在蔡矜以现金形式帮周韬归还所谓赌债。蔡矜虽然有100多万元转给周韬，但周韬转给蔡矜400万余元，除了购房，尚余200多万元。二被告家庭经济权利一直由蔡矜掌握，周韬平时生活开销都是找蔡矜要钱。关于赌债199,000元，已经另案诉讼，不应在本案中处理。蔡矜曾告知周韬，纪念路房屋(含地下室)装修花费55万元，当时周韬比较信任蔡矜，未提出怀疑。周韬所写的《情况说明》虽提及二原告变卖房产为周韬归还赌债，但实际上是周韬准备与案外人谈判时所写的草稿。本案系虚假诉讼，二原告是为了帮助蔡矜争取更多的财产份额，故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被告蔡矜辩称：同意原告诉讼请求。周韬与蔡矜结婚前就欠有赌债，结婚后有人上门讨债，二被告就向二原告借款，二原告希望周韬将赌债还清后好好过日子，才答应借款给二被告。关于涉案五笔款项：现金6万元收到后，直接帮助周韬归还赌债。现金74,000元收到后，该时间段内转账给周韬10万余元。现金30万元收到后，部分款项转账给周韬，部分款项帮助周韬归还赌债。该笔30万元并非用于购买英菲尼迪轿车，购车时间在收到该笔款项之前，关于购车款357,800元的来源：原告曾将其名下车辆卖出，其中10万元卖车款给付蔡矜(该笔10万元并非涉案借款)，蔡矜取得公司购车补贴121,150.90元，其余款项来源于蔡矜自己的存款。此后，蔡矜将英菲尼迪轿车出售，出售价格为244,000元。2018年1月19日，蔡矜购入二手菲亚特轿车花费20余万元，其中蔡矜出资132,000元，其余由原告出资(并非涉案借款)。2019年7月8日，蔡矜将该菲亚特轿车转至原告王伟民名下，相当于归还了原告前述出借给蔡矜买车的借款。购买车牌815,00元系蔡矜使用银行消费，未向原告借款。转账55万元收到后，约20万元转账给周韬，其余帮其归还赌债。转账71万元收到后，转账给周韬约100万元(其中53万元由周韬归还给王媛)。周韬无工作，二被告结婚后需要生活开销、房屋装修、生育女儿等，周韬转账给蔡矜的款项少于蔡矜转账给周韬的款项。蔡矜收到二原告给付的借款后，陆续向周韬转账146万余元。涉案借款主要用于周韬日常开销和归还赌债，并非都用于蔡矜个人消费，蔡矜曾购买过价值4万元的手表，但被周韬拿走抵押了，蔡矜还曾支付8万元的购房违约金等。二被告家庭开销都由蔡矜负担，蔡矜至今尚有信用卡债务204万元未还。周韬转给蔡矜的69万元中55万元用于房屋装修。考虑到部分款项确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蔡矜同意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不主张系周韬个人债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蔡美英、王伟民系被告蔡矜的父母。被告周韬、蔡矜于2015年2月17日登记结婚，2017年12月2日生育女儿，2019年1月17日经本院主持调解离婚。该离婚纠纷案件案号：(2019)沪0109民初2771号，调解书载明调解协议内容为：一、蔡矜与周韬自愿离婚；二、离婚后，双方所生之女周煜瑶随蔡矜生活，周韬自2019年1月起每月给付蔡矜孩子抚养费2,000元，至孩子18周岁止；三、离婚后，蔡矜与周韬各自自行解决居住问题。2015年8月1日，蔡矜交通银行账户存入6万元。2015年9月26日，蔡美英交通银行账户取款5万元，当日蔡矜建设银行账户存入74,000元。2015年11月24日，蔡美英自农业银行账户取款30万元，当日，蔡矜交通银行账户存款30万元。2016年1月12日，蔡美英以银行转账方式将55万元转入蔡矜建设银行账户内。2016年9月8日，蔡美英以银行转账方式将71万元转入蔡矜建设银行账户内。2016年6月16日，二被告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为：周韬：就算我们在一起所有的生活成本我来承担，70万，加上债务120万最多了，置换以下，也就这点债务，装修我就不说了，你还要把你父母房子卖了买车！……蔡矜：你每次这样说，给你用掉这么多还债你怎么不说。……蔡矜：我再怎么也是用我爸妈的钱，没有用到你一分钱。2017年8月14日，二被告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为：周韬：抚养费、养车、你妈妈的钱、建卡、杭州、普陀山，你都要我来承担，打牌本来就有输有赢，这里你自己去算。2018年6月28日，二被告对话录音部分内容为：蔡矜：这么多年生活费你一分也没付过，都是我在开销，这个钱都不算的吗?周韬：好，那就200万。蔡矜：40万能花个5年啊。周韬：那你讲。2018年10月6日，二被告微信聊天记录部分内容为：周韬：就是卖掉房子才能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对吧，而且买套房子，我觉得，我放弃了，我给你和女儿的，包括你和父母，你父母的，我觉得也能证明我周韬对你们至少是负责任的。2016年3月20日，蔡矜因车牌沪B3XXXX额度支付拍卖费81,500元。2019年7月5日，机动车牌沪B3XXXX在用额度由蔡矜转归王伟民所有。2019年7月8日，蔡矜将菲亚特牌轿车以9万元的价格出售给王伟民。二被告婚姻存续期间，蔡矜微信转账给周韬43,540元、支付宝转账给周韬27,700元。蔡矜建设银行账户存取款明细显示，二被告经济往来频繁，蔡矜收到涉案款项后，部分款项转账至周韬银行账户。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民事调解书、银行转账明细，蔡矜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微信转账记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聊天记录、录音资料，周韬提交的汽车销售合同、发票、机动车过户信息、在用额度转移变更审核单、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调取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款项的性质是借款还是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周韬主张二原告给付蔡矜的款项并非借款，而系父母与女儿之间的赠与性质，其对此节事实依法负担法定的举证责任，但周韬并未提交证据对该节事实加以证明。从公序良俗角度分析，晚辈一旦成年，应当自立生活。长辈给付晚辈款项，非长辈法律义务，不应理所当然地理解为赠与。故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等在案证据所反映内容，并依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可以推定二原告、蔡矜之间形成借款关系之事实更具高度可能性，二原告的举证依法达到了法定证明标准。故本院认定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借款是否属于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蔡矜认可涉案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周韬主张涉案借款用于蔡矜购车、赌博及个人消费，本院认为，涉案借款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被告之间经济往来频繁，尤其是蔡矜收到涉案借款后，曾将部分款项转账给周韬，可见二被告经济混同，二被告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显示蔡矜承担部分家庭开销，即便涉案借款确实用于蔡矜购买车辆、手表及其他消费，亦属于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周韬认为其中有价值较大的物品，离婚时未分割处理，可另寻途径解决。故本院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涉案借款金额的确认，原告主张以现金形式给付蔡矜借款6万元、74,000元，但其未对前述二笔款项的给付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故原告主张二被告返还前述二笔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给付的其余款项30万元、55万元、71万元，二被告认可收到前述三笔款项、原告认可其中53万元系返还二被告的借款，同意予以扣除，予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除此之外，蔡矜将车牌沪B3XXXX额度、菲亚特牌轿车转归原告王伟民所有，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王伟民支付对价或属于蔡矜返还二原告其他款项，故前述转让行为对应的171,500元本院认定属于二被告返还借款，应予以扣除。周韬主张存在蔡矜以现金给付等形式将涉案借款返还二原告的可能性，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原告蔡美英银行账户内存在少量款项进出情况，但已经进行合理说明，故对周韬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二被告应返还二原告借款金额为858,500元。现二原告主张二被告还款，二被告应及时履行还款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周韬、蔡矜共同返还原告蔡美英、王伟民借款本金人民币858,500元；二、原告蔡美英、王伟民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5,276元，由原告蔡美英、王伟民负担人民币2,891元，由被告周韬、蔡矜负担人民币12,3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桑静华审 判 员  张 宁人民陪审员  沙光华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顾人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