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豫04民终33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张老大粮油调料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叶县昆水路西段（原4057厂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227616519244。 法定代表人：张耀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红（该公司法务专员），女，1964年2月6日出生，住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葛市英利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长葛市市区钟繇大道南段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082576300364F。 法定代表人：朱雪琴，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郭占伟，男，197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长葛市。 上述二当事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营周，河南七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何昊楠，河南七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河南张老大粮油调料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老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葛市英利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利达公司）、原审第三人郭占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2民1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老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红，英利达公司、郭占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岳营周、何昊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老大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英利达公司向张老大公司返还70000元现金及利息（利息从20l8年6月17日起至还款之日至，按照同期银行利率计算）；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英利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一审中“英利达公司对张老大公司转给英利达公司的前两笔款项（2018年6月17日8时40分，张耀辉向郭占伟的账户打款12133元，2018年6月17日9时6分，张耀辉向郭占伟的账户打款9655元）无异议，称最后一笔款项（2018年6月17日12时48分，张耀辉向郭占伟的账户打款70000元）系退、换货款，不是多打的。”是英利达公司混淆是非，掩盖真相。同时，一审法院认为：“双方陈述不一致且没有结算凭证，故对双方的陈述存疑，英利达公司将扣押张老大公司的车辆放行并将退、换的货物装在上面，该货物已提存，说明双方对退换货并未达成一致，仍存在争议，故对上述70000元系张老大公司误打还是英利达公司的退、换货款无法确认”系事实认定不清。本案的事实：1.2018年6月16日英利达公司扣押赵军伟错送的货物“张老大”调料143件、样品及鸡精3件、玉米油礼盒1件，价值22778元（以下简称涉案标的22778元货物）证据确实充分。张老大公司与英利达公司双方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张老大”牌系列调味品经销合同书》的到期日为2018年2月28日。合同到期后，张老大公司又另行开辟新的客户，因在英利达公司经销张老大公司产品期间，张老大公司经常委托承运人赵军伟给英利达公司送货。2018年6月16日上午10时许，张老大公司通知承运人赵军伟给长葛订货商范俊伟送货，赵军伟误以为是英利达公司订的货物，在送货途中通知了英利达公司，英利达公司表示同意接受。承运人赵军伟将货物送至英利达公司处仓库，英利达公司的负责人郭占伟将“张老大”调料143件、样品及鸡精3件、玉米油礼盒1件全部收货入库（有“英利达公司卸货过程监控视频及视频截图”予以证实），双方又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但负责人郭占伟卸货后拿走了货物清单拒不签字（“英利达公司卸货过程监控视频及视频截图”予以证实），也不支付货款，而是扣押了车辆，并将过期货物强行装载扣押的车辆上。无奈，赵军伟报警（“长葛市金桥派出所2018年6月19日上午出警民警执法记录仪在英利达公司仓库拍摄视频及视频截图”予以证实）。证据如下：证据1.“英利达公司卸货过程监控视频及视频截图”全程显示2018年6月16日英利达公司将张老大调料143件货物、样品及鸡精3件、玉米油礼盒1件货物卸车并存放于英利达公司仓库的事实。按“附表”的结算价款为22778元。证据2.张老大公司提供的“长葛市金桥派出所2018年6月19日上午出警民警执法记录仪在英利达公司仓库拍摄视频及视频截图”。证明本案所涉货物的品名、规格、数量及存放在英利达公司的仓库货物内事实。虽然“涉案标的22778元货物”系“经销合同”终止后又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但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张老大公司一审中提供的相互关联的、客观真实的五份证据完全可以证明双方有交易习惯，且约定的内容与发生争议的内容均在合理期限之内，而且英利达公司自己又承认扣货的事实。那么，张老大公司依据双方的交易习惯，按被扣货物的品名、规格和数量确定的货款22778元的证据是确实充分的。且承运人赵军伟将货物送至英利达公司处仓库，英利达公司的负责人郭占伟将“张老大”调料143件、样品及鸡精3件、玉米油礼盒1件全部收货入库，英利达公司负责人郭占伟卸货后拿走了货物清单拒不签字（“英利达公司卸货过程监控视频及视频截图”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应当推定张老大公司主张成立。英利达公司实际强行装在被扣押车辆（豫Ｄ×××××)上的货物按照货物原值合计金额仅有34549元，其中，过期货物金额有18554元，不过期货物金额有15995元。证据3.平顶山市恒信公证处（2018)豫平恒正内经字第225号《公证书》清点提存及货物价值清单为证。由于食品安全原因，存在食品保质期的特殊性，对于过期货物已不能食用，已不存在价值，故被扣押车辆（豫Ｄ×××××)上的价值18554元（按照原值计算）的过期货物已没价值。二、张老大公司与英利达公司对退、换货应当以实际发生的事实及双方2017年3月1日签订的《“张老大”牌系列调味品经销合同书》约定的条款为结算依据。合同编号为2017ZLD037404号《“张老大”牌系列调味品经销合同书》第十条D约定：“乙方如果必须退货（必须在保质期内），除没有补助外，乙方负担30元/件费用，然后以旧换新方式办理退货，所调新货为市场正常销售品种规格”，据此，退换、货均应在货物的有效期内，英利达公司实际退、换货的金额应为15995元（未扣30元/件费用之前的金额），与英利达公司扣押上诉人价值22778元的货物，仍相差6782元及英利达公司负担的30元/件的费用，英利达公司还应该支付给张老大公司货款6782元及30元/件的费用，而非是张老大公司应给英利达公司70000元的退、换货款。三、英利达公司辩称70000元系退货、换货款没有任何依据。一审诉讼中，英利达公司对其抗辩理由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如果按照英利达公司抗辩是结算，英利达公司应当提供结算的依据；如果按照英利达公司抗辩是退货、换货，英利达公司应当对退货、换货的数量、价值提供证据，在英利达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的证明其主张的情况下，偏信英利达公司的一面之词作出错误的判决，明显不公。综上所述，张老大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而一审法院在没有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的情况下，以偏概全的驳回张老大公司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张老大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英利达公司辩称，张老大公司所诉7万元系双方根据交易习惯对退换货及退款核对确认后的最终结算，双方已对退换货无争议，合同关系已经终结，张老大公司通过变更案由和被告的方式对同一事实反复起诉恶意诉讼实属滥用诉权，望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老大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郭占伟辩称，同张老大公司的上诉意见。 张老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英利达公司向张老大公司返还70000元现金并支付利息2740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等损失由盈利达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5日河南张老大粮油调料品有限公司（甲方）与长葛市英利达商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张老大”牌系列调味品经销合同书一份，约定：乙方为河南省长葛市的总经销商，负责上述产品在该区域一切销售推广工作，合同有效期自2017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2018年6月16日原告的送货员赵军伟驾驶豫Ｄ×××××号送货，后上述车辆被长葛市英利达商贸有限公司扣押，赵军伟报警，2018年6月17日8时40分，张耀辉向郭占伟的账户打款12133元，2018年6月17日9时6分，张耀辉向郭占伟的账户打款9655元，2018年6月17日12时48分，张耀辉向郭占伟的账户打款70000元，2018年6月19日长葛市英利达商贸有限公司对车辆放行时将退、换的货装到该车上，赵军伟将车上所装货物提存至平顶山恒信政务处。张老大公司称2018年6月17日给英利达公司的前两笔款项系正常的结算款项，最后的一笔70000元系误打，英利达公司对前两笔款项无异议，称最后一笔款项系退、换货款，不是多打的。 另查明，郭占伟系长葛市英利达商贸有限公司员工，其接收张老大公司款项的行为系职务行为。 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对产生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据此，2018年6月17日12时48分的70000元转款是否为误打，应由张老大公司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双方签订的“张老大”牌系列调味品经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于2018年2月28日到期。2018年6月16日张老大公司工作人员赵军伟送货到英利达公司处，英利达公司将张老大公司车辆扣押，张老大公司于2018年6月17日向英利达公司支付了三笔款项，此时双方已不存在合同关系，但仍有转款行为的发生，张老大公司也认可前两笔款项是应该付给英利达公司的，说明双方在合同到期后对合同期内的款项未结算完毕。张老大公司称2018年6月17日的汇款双方并未在一起算账，而是根据原来的合同该公司应给付英利达公司销售返利款12133元，兑换奖券款9655元，70000元系误打。而英利达公司称2018年6月17日的汇款系双方在一起算账后，并将退、换的货一起清算后，张老大公司将应付的款项打给英利达公司，不存在误打情形，双方陈述不一致且没有结算凭证，故对双方的陈述存疑。英利达公司将扣押张老大公司方的车辆放行并将退、换的货物装在上面，该货物已提存，说明双方对退换货并未达成一致，仍存在争议，故对上述70000元系张老大公司误打还是英利达公司的退、换货款无法确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应提供证据证实，现张老大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70000元系多打给张老大公司的，根据证据规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其主张英利达公司返还70000元的请求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河南张老大粮油调料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9元，由河南张老大粮油调料品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另查明，一、张老大公司与英利达公司签订的《“张老大”牌系列调味品经销合同书》于2018年2月28日到期后，依照该合同第9条约定，乙方（英利达公司）在末次订货的连续3个月后不再订货视为自动放弃本合同，即该合同的延展期截止时间是2018年5月27日。在此期间，张老大公司未接到英利达公司的订货单及货款，涉案合同自动终止。案涉合同终止后，因双方未及时进行结算，张老大公司的承运人错送了货物被英利达公司扣押，引发了该案纠纷。二、案涉合同第十条D约定：“乙方如果必须退货（必须在保。质期内），除没有补助外，乙方负担30元/件费用，然后以旧换新方式办理退货，所调新货为市场正常销售品种规格”。三、二审庭审中，本院当庭告知英利达公司于5个工作日内向本院提交该公司针对案涉合同履行情况、结算情况以及重新供货的情况说明，逾期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但该公司逾期并未向本院提交上述材料。四、英利达公司自述经双方业务员核对并将双方法定代表人现场沟通，退货价值大概63000元，但张老大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当时是司机发现送错货后，英利达公司把司机的驾驶证没收后司机就报案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不经过法定代表人签字同意的退货收、货都不认可，退货换货不是业务员的业务范围，当时该公司也没有派业务员过去。五、根据张老大公司提供的发货单及现场录像，英利达公司扣押货物价值为22778元。六、平顶山市恒信公证处（2018)豫平恒正内经字第225号《公证书》清点提存及货物价值34549元，其中，过期货物金额有18554元，不过期货物金额有15995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案涉70000元款项是否系张老大公司系与英利达公司退、换货款，是否应当返还张老大公司。针对上述争议，本院评析如下： 张老大公司与英利达公司签订的《“张老大”牌系列调味品经销合同书》于2018年2月28日到期后，在约定的期限内没有重新签订经销合同，亦没有发生事实上的经销关系，双方亦未就合同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本案双方产生纠纷后，经双方结算，张老大公司给付英利达公司销售返利款12133元，兑换奖券款9655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针对案涉70000元款项，张老大公司称该款系误打入英利达公司的账户，英利达公司称该款系双方口头约定的退、换货物的款项，但本院当庭告知该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向本院提交退、换货物的相关证据，英利达公司称双方系口头约定，并无具体详细退、换货物明细，无法提供上述材料。庭审中，英利达公司自述经双方业务员核定并经双方法定代表人沟通，确定退、换货的金额大概为63000元，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双方就退、换货物进行确认，张老大公司对上述亦不予认可。据此，在不包含案涉合同第十条D约定的退、换货核定标准的情况下，英利达公司共占有张老大公司货款22778元及本案诉争的70000元，共计92778元，超出英利达公司自认的63000元退还货款32778元。另外，根据平顶山市恒信公证处（2018)豫平恒正内经字第225号《公证书》清点提存及货物价值为34549元，与英利达公司述称的双方确定退、换货物的价值为63000元不相一致。综上，英利达公司的抗辩理由依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关于张老大公司主张的70000元利息问题，因本案纠纷系双方经销合同到期后，张老大公司未与英利达公司及时清算所引发，该公司存在一定过错，故对该70000元产生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老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均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叶县人民法院(2019)豫0422民1771号民事判决； 二、长葛市英利达商贸有限公司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张老大粮油调料品有限公司返还其占有的款项70000元； 三、驳回河南张老大粮油调料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619元，由长葛市英利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长葛市英利达商贸有限公司负担1619元，河南张老大粮油调料品有限公司负担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亚超 审判员  张新兰 审判员  李华亮 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 书记员  陈 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