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6民初10148号原告：上海研化实业有限公司被告：陈壁莲被告：叶年勤被告：谢凯被告：常州艾普科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原告上海研化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陈壁莲、叶年勤、谢凯、常州艾普科汽车部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普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6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研化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爽、杨利娜，被告陈壁莲、叶年勤、谢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艾普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研化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支付原告货款972,556.80元及利息(自2017年9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利率加50%罚息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四被告承担原告的律师费用8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18日,原告与广州斯摩司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摩司公司”)签订《产品采购协议》,约定斯摩司公司向原告采购产品。自2016年8月起,斯摩司公司、谢凯陆续以电子邮件、微信、电话等形式向原告购买产品,并指定将货物送至艾普科公司处。此后,原告依照斯摩司公司要求将其所订购的货物发送至艾普科公司处，由艾普科公司签收及使用。自2016年8月起,被告从原告处购买货物共计1,769,025.60元,但斯摩司公司仅支付货款796,468.80元,尚欠货款972,556.80元未向原告支付。原告于2019年9月4日提起诉讼，斯摩司公司在诉讼期间注销，但未依法清算，被告陈壁莲、叶年勤依法应承担清偿责任。被告陈壁莲、叶年勤、谢凯辩称：斯摩司公司与原告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款项也已结算完毕。双方的交易发生在2016、2017年，斯摩司公司当时要求原告进一步提供送货单供对账，但原告一直未提供。后斯摩司公司将已经实际收货的货款支付给原告。原告送货单上除徐章明、李世达、黄小锋、胡大松之外其他人的签字并非斯摩司公司指定人员，对应的货物斯摩司公司未收到。2019年，斯摩司公司因运营不佳停止经营办理了注销手续。本案实际收货数量等实际情况被告现已无法核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谢凯不应承担责任。谢凯不是斯摩司公司的股东或员工，其只是在涉案交易中帮助交流及协助。如果法院认定陈壁莲、叶年勤需承担责任，被告认为律师费过高，且不应由被告赔偿律师费。对原告主张的利率标准不予认可。被告艾普科公司书面辩称：艾普科公司所用厂房是承租的常州常恒江园水产养殖有限公司的厂房。在常州常恒江园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内部还有多处厂房被其他公司承租。因常州常恒江园水产养殖有限公司所处地点没有具体门牌号码，所以在收发货物时经常有人使用本公司名称作为收件或者发件地址。这个收发货地址也早已被各个快递公司以及快递员所熟知。在其他三名被告中，本公司仅认识谢凯，只知道他是在这里做业务，具体在哪个公司上班并不知晓。在送货单的收签人里，本公司只认识黄小锋一人，此人也不是本公司职员。至于被告为什么把本公司作为收货人以及采购订单作为收签人，本公司并不清楚。艾普科公司与原告素不相识，也没有任何业务及经济方面的往来。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艾普科公司未到庭应诉，依法视为放弃对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院依法对本案证据进行核对，原告提交的《产品采购协议》、订单电子邮件及附件、对账电子邮件及附件清单、付款凭证、发票、微信聊天记录、斯摩司公司工商档案、诉讼代理委托合同，被告陈壁莲、叶年勤、谢凯对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律师费发票及支付凭证，符合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原告提交的送货单、收条系复印件，被告陈壁莲、叶年勤、谢凯有异议，但被告陈壁莲、叶年勤、谢凯认可徐章明、李世达、黄小锋、胡大松的收货行为，故本院对该四人签收的送货单、收条予以认定，对其余送货单、收条不作认定。原告提交的送货证明，本院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28日，原告(乙方)与斯摩司公司(甲方)签订《产品采购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应于每月向乙方告知其后3个月的采购量，产品定单至少应载明产品名称、数量、金额、交货时间和地点等信息，定单应当以传真、邮寄、电子邮件或者直接递交的方式下达。双方确认的采购定单为本协议双方经充分协商后达成的实际共识，与本协议一起构成一个完整、有效的合同。乙方向甲方配套的产品名称、模具费、产品单价等信息见合同附表《产品采购明细》。乙方按照订单发货同时会开票寄出到甲方指定地点，甲方在收到乙方发票后60天内支付货款。交货地点、时间和方式以甲方定单为准。因一方违约导致的守约方直接经济损失，包括律师费、诉讼费以及甲方为行使权利或采取补救措施所发生的其他合理费用，均由违约方承担。产品采购明细：1、L0102L31,138*15*2.5，单价不含税0.52；L0102L33,92*15*2.5，单价不含税0.35；2、L0101U57,70*20*5，单价不含税0.70；L2103U36,35*15*1.5，单价不含税0.66；L2104P53,35*15*1.5，单价不含税0.66。2016年11月9日，斯摩司公司向原告发送订单，其中L0102L31计5000片、L0102L33计5000片、L0101U57计10000片、L2103U36计10000片、L2104P53计10000片、膨胀料计2000公斤，总价为124,733.21元，到货日为2016年11月26日，发运地址为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魏村镇新华村，收签人徐章明。2017年1月4日，斯摩司公司向原告发送订单，其中L138A31计25000片、L092A33计25000片、L070A57计20000片、L035A36计20000片、L035A53计20000片、膨胀料计5000公斤，总价为312,613.80元，到货日为2017年1月10日，发运地址为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魏村镇新华村，收签人黄小锋。2017年3月28日，斯摩司公司向原告发送订单，其中L138A31计22500片、L092A33计23000片、L102A36计28000片、L035A53计28000片、L070A57计28000片、膨胀料计6000公斤，总价为379,541.57元，到货日为2017年3月25日、4月10日，发运地址为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魏村镇新华村，收签人黄小锋。2017年4月13日，斯摩司公司向原告发送订单，其中L138A31计21000片、L092A33计20000片、L102A36计20000片、L035A53计17000片、L070A57计19000片、膨胀料计6000公斤，总价为357,956.72元(含税总价为418,809.36元)，到货日为2017年4月30日，发运地址为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魏村镇新华村，收签人黄小锋。2017年6月14日，斯摩司公司向原告发送订单，其中L102A36计4000片、膨胀料计4000公斤，总价为203,040元(含税总价为237,556.80元)，到货日为2017年6月20日，发运地址为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魏村镇新华村，收签人黄小锋。后原告进行了送货。原告向谢凯发送2017年3月-6月对账单，对账日期为2月10日至6月27日，应收款合计1,100,565.30元，备注一栏记载收到本对账单后，3日内没回签，本司视同默认无异议，将开出发票。2017年5月25日、6月28日，原告向斯摩司公司开具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金额共计为1,100,565.30元。2017年7月24日，斯摩司公司向原告支付63,008.50元。2018年3月8日，斯摩司公司向原告支付30,000元。2018年4月5日，斯摩司公司向原告支付35,000元。2019年10月25日，斯摩司公司做出股东会决议，同意注销斯摩司公司，同日斯摩司公司向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企业注销登记申请书。清算报告记载：由于市场竞争激烈，本公司继续经营困难，股东会已于2019年9月9日通过了公司结束经营的决定，并成立了全体股东组成的清算小组对公司的资产进行清算，本清算组已于成立之日起10日内通知了债权人，并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经过45天的时间，本清算组对公司的财产进行了清理，编制了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制定了清算方案。目前，本公司的税款已缴清，债权、债务已结清，公司未了结的业务和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已处理完毕，清算组的工作基本完成。清算小组成员陈壁莲、叶年勤在清算报告落款处签字。2019年10月28日，广州市花都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斯摩司公司的注销登记。2019年5月6日，原告与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代理委托合同，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接受原告委托，指派律师作为案件的诉讼代理人，代理费80,000元。2019年5月7日，原告向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80,000元。2019年5月23日，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律师服务费发票，开票金额为8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与斯摩司公司之间签订的《产品采购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向斯摩司公司指定地点送货、向斯摩司公司发送对账单、开具发票等事实，现被告陈壁莲、叶年勤对收货数量、对账金额有异议，但斯摩司公司作为购买方，被告陈壁莲、叶年勤作为斯摩司公司的股东及清算小组成员，应当知晓斯摩司公司实际收货数量及应付价款，但庭审中却表示无法核实，而原告向斯摩司公司交付的对账单上却清楚记载了其诉请货款对应的送货日期、数量、价款，同时还记载了“收到本对账单后，3日内没回签，本司视同默认无异议，将开出发票”等内容，虽然该条内容系原告单方作出，但斯摩司公司收到对账单之后仍应在合理期限内进行确认或提出异议，本案中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曾就对账金额或开票金额向原告提出过异议，结合原告向斯摩司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及斯摩司公司支付的部分款项，本院认为原告所举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斯摩司公司尚欠原告货款972,556.80元。根据《产品采购协议》约定，斯摩司公司在收到原告发票后60天内支付货款。现原告向斯摩司公司开具了发票，斯摩司公司清算组成员即被告陈壁莲、叶年勤庭审中陈述收到过部分发票，但表示无法核实收到过哪些发票，故本院认为原告自最后一张发票开具当月之最后一日往后延60天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但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利率标准有异议，本院依法酌情予以调整。原告为本次诉讼委托律师而支付的律师费80,000元，按照涉案《产品采购协议》的约定，应由斯摩司公司承担。对于被告陈壁莲、叶年勤是否应当承担清算赔偿责任。本案中斯摩司公司清算组虽然成立，但并未进行全面规范的清算，表现为未通知已知债权人申报债权。陈壁莲、叶年勤在未经核实的情况下，向市场监督管理局称已清偿全部债务并申请注销斯摩司公司。陈壁莲、叶年勤作为清算义务人及清算组组成人员对此存在重大过失，应当按照公司法的规定承担相应责任。因斯摩司公司已经被注销，无法再行清算以查明公司资产负债情况，导致原告未能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原告的损失应由陈壁莲、叶年勤承担。损失的范围应包括拖欠的货款、利息及律师费。对于被告谢凯是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原告以被告谢凯与斯摩司公司是共同购买方为由要求被告谢凯承担共同支付义务，对此被告谢凯及陈壁莲、叶年勤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显示，系争《产品采购协议》是由原告与斯摩司公司签订，采购订单是以斯摩司公司名义下达，原告的开票对象是斯摩司公司，原告已收货款的支付方也是斯摩司公司，上述证据都指向斯摩司公司是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庭审中被告谢凯、陈壁莲及叶年勤均确认谢凯是斯摩司公司派遣的负责就涉案交易与原告进行接洽与沟通的人员而非涉案合同相对方，故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谢凯是共同购买方，其要求被告谢凯承担共同支付义务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艾普科公司是否承担清偿责任。原告以被告艾普科公司是收货人为由要求其承担支付义务，对此艾普科公司有异议，本院认为，采购订单中仅记载了送货地址，未记载收货人名称，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被告艾普科公司即为收货人，且即便艾普科公司为收货人，在现有证据指向合同相对方系斯摩司公司的情况下，原告要求艾普科公司承担货款支付义务，亦缺乏相应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壁莲、叶年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研化实业有限公司货款972,556.80元；二、被告陈壁莲、叶年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研化实业有限公司以972,556.8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上浮30%计付；三、被告陈壁莲、叶年勤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研化实业有限公司律师费80,000元；四、驳回原告上海研化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4,2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274元，由被告陈壁莲、叶年勤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哲审 判 员 潘 玅人民陪审员 王 霞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吴鑫圆书 记 员 赵殷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第一百八十五条清算组应当自成立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六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应当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四十五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其债权。债权人申报债权，应当说明债权的有关事项，并提供证明材料。清算组应当对债权进行登记。在申报债权期间，清算组不得对债权人进行清偿。第一百八十九条清算组成员应当忠于职守，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清算组成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财产。清算组成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给公司或者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一条公司清算时，清算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的规定，将公司解散清算事宜书面通知全体已知债权人，并根据公司规模和营业地域范围在全国或者公司注册登记地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进行公告。清算组未按照前款规定履行通知和公告义务，导致债权人未及时申报债权而未获清偿，债权人主张清算组成员对因此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