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182民初815号 原告：高旭辉，男，1948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本鹤，福建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晶，福建宇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柯玲,女,198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被告：周锦，男，1978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高峰，男，1975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原告高旭辉与被告柯玲、周锦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立案。经柯玲申请，本院依法于2017年7月12日通知高峰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2017年9月25日、2017年10月30日本院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和第三人高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旭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至被告还清借款之日止）；2、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8000元。 事实与理由：2007年开始，原告之子即第三人高峰多次以投资为名向原告借款，其中2009年1月23日借款10万元、2009年3月10日借款40万元。两笔借款有银行转账记录和高峰出具的2张借条为证。借款后，高峰一直未还款。2014年高峰突然辞掉教师工作，此后行踪不定、居无定所。2016年高峰在家人逼问下供出事实真相。原来高峰陆续将从原告处借到的资金转借给柯玲，其中在2013年7月2日出借40万元，2013年7月5日出借10万元。原告获悉上述事实后，一直催促高峰向柯玲主张到期债权，然而高峰仍然以各种理由一再拖延。如今，高峰电话关机、短信不回，下落不明，其怠于行使对柯玲的到期债权，导致原告的债权存在无法实现的极大风险，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 柯玲辩称，一、原告与高峰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人之间所谓的50万元借款系虚假债务，债权人代位权不成立。首先，原告与高峰系父子关系，且原告仅有高峰一个儿子，按照长乐当地风俗，双方共同居住，不会分家析产，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也不会区分太清楚；二人即使真的存在借贷关系，也不可能写借条，原告提供的借条明显系高峰特意为本案诉讼而出具的。其次，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没有显示交易对手的户名，无法判断钱款是否转给高峰；即使交易对手是高峰，该款项也不一定是高峰的借款。并且，原告仅仅提供了单方面的流水，也不能证明高峰未还借款。再次，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在原告起诉时高峰还为其到银行打印凭证作为证据，原告关于高峰下落不明的陈述明显与事实不符。二、高峰未向柯玲支付过借款，二人不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柯玲系应高峰的要求，替案外实际借款人肖孝钟出具了借条。而且从柯玲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柯玲已替肖孝钟还清本案讼争的50万元借款，高峰对柯玲已不享有债权。综上所述，原告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周锦辩称，第一、柯玲并未向高峰借款，柯玲系替案外人肖孝钟向高峰出具借条，且已替肖孝钟还清借条中的钱款，高峰对柯玲不享有债权。第二、该债务并非与柯玲因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与周锦无关，原告要求周锦承担偿还义务没有法律依据。 高峰述称，第三人对原告负有债务，可从银行的交易流水中证实，而柯铃对第三人亦负有债务，第三人不认识被告辩称的所谓真正借款人肖孝钟。涉案债务发生在柯玲与周锦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由二人共同负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告与高峰系父子关系，两被告系夫妻关系等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高峰对原告的债务是否真实存在。 被告辩称，原告与高峰系父子关系，按照长乐当地风俗不会分家析产，二人如有经济往来不一定是民间借贷，即便是借贷也不会写借条，还有可能债务已经偿还，故原告主张的所谓高峰向其借款50万元，系虚构债务。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高峰书写签名的借条2张，其中落款时间为2009年1月23日的借条注明借款10万元，落款时间为2009年3月10日的借条注明借款40万元。借条未写明利息和还款期限。 2、交通银行交易转账凭证2张，转账凭证显示2009年1月23日原告从自己的账户向账号为35×××02的账户转出金额88250元，2009年3月10日从账户向账号为35×××02的账户转出金额40万元。经核实，账号为35×××02的交通银行账户系高峰开设的。 原告质证称，2009年1月23日原告除了汇款给高峰88250元，另外还以现金支付方式凑足10万元整数后借给高峰。 本院分析认为，原告主张高峰向其借款，提交了汇款凭证和高峰书写的借条，高峰亦承认，二人存在借贷关系足以认定。被告上述抗辩均属主观推测，无证据支持，不予采纳。 二、柯铃对高峰是否负有到期债务。 除了原告提交的由柯玲书写的2张向高峰借款总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外，高峰还向本院提交了柯玲出具的另外总计金额为200万元的13张借条、高峰转账给柯玲的大量银行汇款凭证、流水记录（汇款总金额3493165元），以及高峰与柯玲在2016年和2017年期间的通话录音记录，录音记录体现高峰两年来不间断地与柯玲协商如何处理债务，高峰以此证明柯玲向第三人借款，对第三人负有到期债务。 被告承认柯玲与高峰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但辩称柯玲系替案外的实际借款人向高峰出具借条，二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告还强调柯玲陆续通过银行向高峰转账汇款，已偿清原告主张的柯玲欠高峰的50万元债务。 为支持抗辩，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历史数据查询单，证明柯玲在2013年10月1日至2016年11月30日期间共向高峰汇款2522118元。 高峰则反驳称，除银行转账外，第三人还以现金支付方式出借资金给柯玲，金额远不止借条载明250万元，柯玲偿还的是其他借款，已偿还的款项所对应的借款凭证均已归还，第三人手里持有的借条对应的是柯玲未偿还的借款。 本院分析认为，高峰与柯玲之间长期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此从高峰和柯玲分别向法院提交的银行资金交易单据可以得到证实。柯玲关于系替案外人向高峰出具借条，二人之间不存民间借贷关系的抗辩不符合常理，且无证据佐证，亦与自己提交的体现大量汇款给高峰的银行交易单据相矛盾，故本院认定高峰与柯玲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目前，高峰持有柯玲出具的15张总计金额为250万元的借条（原告提交的2张总金额为50万元的借条落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7月2日和2013年7月5日，其余借条的落款时间在2013年3月到2013年9月间，均未约明借款期限和利息），这些借款凭证与高峰提交的银行汇款单据、通话录音记录相结合，其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告提交的用于证明债务已偿清的银行汇款凭证。而且，柯玲亦无法解释为何债务已偿清，而借款凭证还留在出借人高峰手中，因此本院认为高峰持有的借条属于柯玲未偿还的债务借款凭证。同时，鉴于上述借款未约明期限，高峰可以随时主张，而高峰与柯玲的通话录音记录亦可佐证高峰已向柯玲提出主张，故上述债务可视为到期债务。 三、原告提起代位权诉讼是否符合条件。 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是构成代位权的实质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的相关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如前分析，法院已确认债权人即原告对债务人高峰的债权真实、合法，债务人高峰对次债务人柯玲的债权也已到期，而且债权是民间借贷合同产生之债，不是专属于债务人高峰自身的债权。现高峰不履行其对原告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柯玲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原告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已对原告造成损害。由此，本院认为原告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对高峰享有50万元的到期债权，高峰亦对柯玲享有50万元的到期债权，在高峰不履行其对原告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柯玲主张到期债权的情况下，原告依法可以代位要求柯玲偿还借款50万元。根据法律规定，本院确认原告代位权成立后，原告与高峰、高峰与柯玲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 周锦、柯玲系夫妻关系，柯玲原对高峰负有的，现由原告代位主张的债务产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债务真实、合法，而且二人未提交债务系柯玲个人债务的证据，故债务应认定为系周锦、柯玲的共同债务，周锦应与柯玲共同承担责任。 原告对高峰享有的民间借贷债权，以及高峰对柯玲享有的民间借贷债权均未约定利息，属无息借贷，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借款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 此外，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原告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关付款凭证。而且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就本案而言即应由高峰而非柯玲负担，故原告此项主张无证据和法律支持，本院亦予驳回。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柯玲、周锦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偿还高旭辉借款50万元； 二、驳回高旭辉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80元，高旭辉负担140元，柯玲、周锦共同负担874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枫 代理审判员  李立部 人民陪审员  谢国平 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倩倩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 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十一条债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 （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 （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 （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 （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 第十二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是指基于扶养关系、抚养关系、赡养关系、继承关系产生的给付请求权和劳动报酬、退休金、养老金、抚恤金、安置费、人寿保险、人身伤害赔偿请求权等权利。 第十三条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 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 第二十条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 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