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刑初77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姜伟，男，1980年6月26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安达市，汉族，中专文化，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住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庆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李子君，黑龙江龙凤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大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诉刑诉〔2019〕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文、张衍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伟及其辩护人李子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大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姜伟与被害人周某（女，殁年41岁）系夫妻关系。二人经常因女儿教育问题发生争吵，姜伟曾多次被周某殴打。2019年5月29日10时许，姜伟在家中再次遭到周某殴打，姜伟反击，先后采用双手扼颈、用插排电线勒住颈部，致周某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周某符合生前被他人勒、扼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案发当天，被告人姜伟在其父亲姜某1的陪同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物证插排电源线，书证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人姜某1、祁某、郭某、于某、姜某2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姜伟的供述与辩解，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鉴定意见、检验报告，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电子数据等证据。大庆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姜伟采取暴力手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姜伟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罚。被告人姜伟对公诉机关的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周某存在严重过错，姜伟具有自首情节，且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建议对姜伟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姜伟与被害人周某（女，殁年41岁）系夫妻，二人婚后居住在龙凤区凤阳小区3-8号楼1单元601室。周某多次因子女教育等问题与姜伟吵架，并殴打姜伟及女儿。2019年5月29日10时许，周某在家中逼迫姜伟向其父母要钱未果，周某遂责骂、殴打姜伟，姜伟用双手扼颈、插排线勒颈致周某机械性窒息死亡。案发后，姜伟在父亲姜某1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并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1.案件来源、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接处警登记表、抓获说明证实，2019年5月29日14时5分，姜伟在其父姜某1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大庆市龙凤区凤阳三区3-08号楼1单元601室。在方厅地面提取灰尘鞋印三枚（拍照固定）。在北卧室地面有一尸体，遮盖有粉白色相间条纹状床单（原物提取），掀开床单后可见一具女尸，尸体头北脚南呈仰卧状，面部皮肤呈紫红色，口鼻处有疑似血迹，颈部疑似有呈紫红色勒痕，左胸部下方位置处有两处疑似血迹。尸体西侧靠近西墙墙面，距南墙15cm处有一“公牛牌CN-212”带线插排（原物提取）；尸体头部北侧距北墙163cm，距西墙15cm处有一双红色拖鞋（原物提取）。公安机关于案发当日对姜伟十指、右颈顶部、右额部、右前臂背侧进行棉签转移提取，同时采集了姜伟口腔卡DNA。3.物证“公牛牌CN-212”插排证实，插排线长170cm，线宽为0.7cm，外观完好。4.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庆）公（刑技）鉴字[2019]74号鉴定意见证实，（1）死者周某所受损伤均有生活反应，符合生前伤，根据损伤的部位、形态、程度等特征分析，死者本人不易形成、符合他人所为；（2）死者周某符合勒、扼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5.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19]392号鉴定意见证实，①送检的姜伟右颈顶部、右额部、右前臂背侧擦拭棉签表面可疑斑迹中检出人的DNA，与姜伟的口腔卡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93×1019；②送检的床单上可疑斑迹、周某上衣后背处褐色斑迹、左乳拭子、右乳拭子可疑斑迹、左右颊、口部周围、左右颈部擦拭表面可疑斑迹中检出人的DNA，与周某的心血纱在D3S1358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43×1020。6.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庆）公（刑技）鉴（电）字[2019]184号鉴定意见证实，从金立牌GN5005型号手机、VIVO牌Y79A型手机中提取的电子数据中，姜伟于案发当日10：48、11：52两次给姜某3打电话，13：02给姜某1打电话。7.大庆市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庆）公（刑技）鉴（法物）字[2019]723号鉴定意见证实，周某是姜某2的生物学母亲，亲权指数为1.40×105。8.辨认笔录证实，姜伟、姜某2均指认出受害人尸体为周某。9.指认笔录证实，姜伟对犯罪现场及作案用插排进行了指认。10.姜伟、姜某2伤情照片、门诊诊断书证实，姜伟面部、颈部有抓伤，四肢有掐、咬等伤痕；姜某2左上肢多处外伤；右眼睑外伤。11.证人姜某1的证言证实，2019年5月29日13时许，我儿子姜伟到我家，称因周某让姜伟向我们要钱，他和周某干仗把周某掐死了。我和姜伟到他家，我见周某仰躺在卧室地上，身上和头部盖有小被，已死亡，便和姜伟到龙凤分局报案。周某和姜伟婚后经常向我们要钱，她经常打姜伟和姜某2。12.证人祁某的证言证实，邻居601室的姜伟与周某夫妻关系不好，十多年来经常吵架，姜伟为人老实，周某粗暴不讲道理。我经常听到周某打孩子的声音，周某经常让姜伟向其父母要钱，要不到钱就打姜伟。2019年5月29日7时许，我听到周某骂姜伟的声音很大。不一会儿，姜伟、周某先后下楼，之后姜伟一个人返回。我8点多下楼时遇到周某，闲聊时得知因为周某逼姜伟向他父母要钱的事发生争吵，她说回家继续跟姜伟打仗要钱，如果不给钱就和姜伟离婚。13.证人郭某的证言证实，我家楼上601室夫妻经常吵架，女主人骂孩子。2019年5月29日10时许，我听到601室争吵声比平时激烈，听到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争吵，没有小女孩的哭声，没听到打斗声。14.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邻居601室姓周的女人挺凶的，经常打骂孩子，经常和姓姜的男子吵架，男子不怎么吱声。2019年5月29日7点多，我听601室的夫妻吵了几句。15.证人于某的证言证实，邻居601室的女人经常因为学习的事骂孩子。2019年5月29日八九点钟，我听见601室屋子里有吵架声，随后听到关门声。我从门镜看见男的先下楼走了，女的随后带孩子走了。1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邻居601室的周某和姜伟夫妻关系不好，十多年来经常争吵打仗，我曾去劝解，但周某不讲理，还骂我们劝架的人。周某要求孩子学习成绩必须得满分，如果达不到就打孩子，姜伟阻拦也被周某一起打。周某还逼姜伟向他父母要钱，如果姜伟不答应，就打姜伟。姜伟为人老实，没打骂过周某。周某为人粗暴，打骂丈夫、孩子和老人。1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我和姜伟是同事也是同学。姜伟的妻子经常到他单位去闹，谁劝骂谁。姜伟上班期间，孩子因为被姜伟妻子打，经常给姜伟打电话说救命。我多次见到姜伟脸上、胳膊、手上有伤，旧伤未愈又见新伤。18.证人许某、温某、彭某的证言证实，时常看到同事姜伟身上、脸上有伤，姜伟称是被媳妇挠的。证人张某证实听同事说起过姜伟被媳妇挠伤的事。19.证人姜某3、王某3的证言证实，姜伟和周某婚后感情不好，周某嫌弃姜伟赚钱少，经常打骂姜伟和姜某2。20.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我表姐周某和表姐夫姜伟因为孩子学习的事有矛盾，周某因为孩子学习的事经常打孩子。21.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我表妹周某是独生女，脾气不好，听周某母亲说她有时候打孩子。22.证人姜某2的证言证实，我爸姜伟白天在工地干活，晚上在外面做保安赚钱，我妈周某在家照顾我。我爸脾气好，我妈管教我学习很严，还动手打我，我脸上的划伤，胳膊上的咬伤都是我母亲造成的。我妈嫌我爸赚不来钱，他俩经常争吵。前天（2019年5月28日）早上我上学前，我妈让我爸到我奶奶家去借钱，我爸没有借到钱，我妈就用拳脚打我爸。23.被告人姜伟的供述：我与周某结婚后，周某经常打骂我和孩子，让我向父母要钱。2019年5月29日7时许，我下夜班回家后，周某逼我到父母家要钱，我短暂离开后再次回到家中，周某又撵我出去要钱。我到楼外躲避，等周某离开后回到家中。周某回家后又因此事与我争吵，周某拿起拖鞋击打我头面部十余下，我用手抵挡，她继续打激怒了我，我将她按倒在地，骑在她腹部用双腿压住她的双手，我用力掐她的脖子，周某扭动身体挣扎。我随手拿起鞋架中层的白色插排，用插排线环绕周某脖子交叉打结，我继续用双手掐周某脖子约十分钟，发现她已经死了。我给哥哥姜某3打电话告诉他帮我接孩子。我将插排线解下扔在靠卧室门的地方，将周某白色短袖正面塞进她的黑色裤子里，并从主卧衣柜内取出粉白相间的床单盖在周某尸体上。13时许，我告诉父亲姜某1把周某掐死了，我父亲赶到我家后确认周某死亡，随后带我到公安机关自首。24.谅解书，证实周某的母亲杨在云谅解姜伟，请求对姜伟从轻、减轻处罚。25.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无犯罪记录证明、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证明证实，周某、姜伟系成年人，姜伟系大庆建筑安装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无犯罪记录。26.大庆市龙凤区民政局情况说明证实，姜伟与周某于2002年7月8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7年4月1日办理离婚登记，同年10月27日办理结婚登记。本院认为，被告人姜伟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争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姜伟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关于辩护人提出的姜伟系自首、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鉴于本案系因婚姻家庭矛盾而引发，被害人周某在婚姻生活中经常打骂姜伟及子女，在案件起因上存在过错，姜伟案发后自首并得到周某家属的谅解，故依法可对姜伟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姜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5月29日起至2034年5月28日止。）二、对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公牛牌插排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张 丹审判员 闫冠华审判员 孟庆丰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徐 曼所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