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舞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121民再7号监督机关：舞阳县人民检察院。再审申诉人（原审被告）：漯河金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舞阳县舞泉镇人民路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121574995764W。法定代表人：白秋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分红，男，生于1965年8月14日，汉族，住舞阳县。系白秋红之哥。被申诉人（原审原告）：王付伟，男，生于1973年11月9日，汉族，住漯河市郾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威，河南展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田风安，男，生于1975年4月11日，汉族，住漯河市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洋，河南致建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原审被告）漯河金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达公司）与被申诉人王付伟、田风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舞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7日作出的（2015）舞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调解书，向舞阳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舞阳县人民检察院以漯舞检民（行）监[2017]41112100003号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0月23日作出（2018）豫1121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再审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漯河金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分红，被申诉人王付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威，被申诉人田风安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舞阳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一、送达调解书违反法律规定。未向案件当事人送达（2015）舞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调解书，仅向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的诉讼代理人孙东晓送达，违反法律规定送达调解书。二、调解违反法律规定。舞阳县人民法院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在案件当事人未出庭的情况下，由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东晓出庭参与调解并在调解协议和调解笔录上签名。三、对本案借贷发生的事实未严格审查违反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项规定，舞阳县人民法院审理该案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却未严格审查，违反规定。综上所述，舞阳县人民法院在审查王付伟与田风安、金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未按法律规定对本案借贷发生的事实严格审查，违反法律规定进行调解，送达调解书，存在违法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建议舞阳县人民法院依法纠正该案中的违法情形。申诉人漯河金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诉称，要求撤销（2015）舞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调解书。理由为：一、该案借款金额高达752.6万元，没有王付伟给田风安转账凭证，且出借人王付伟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二、本案借款人是田风安，借据及担保合同形成时，田风安是金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担保人是金达公司，且田风安掌管金达公司印章，该担保合同并没有其他股东签字。三、没有田风安使用此笔大额借款的实际用途及资金使用具体情况。因此该笔借款事实不存在，系王付伟与田风安伪造的借据及担保合同，该案属于虚假诉讼，该调解书应予撤销。被申诉人王付伟辩称，舞阳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建议书提出的程序问题不予认可。对田风安代理律师的权限审查主体应该是法院，法院应审查其职责。同时对于借款中的200多万没有转账记录的原因是，其为与田风安及其家属对前期500多万的利息进行结算后算出来的200多万利息及部分小额借款，因此无转账记录。被申诉人田风安辩称，认可检察院的检察建议书，调解书代理人孙东晓确实没有调解和签收调解书的权限，而且我并没有收到调解书。252.6万元的借条是在王付伟逼迫下出具，系500万元借款的利息。另外500万元的借款实际发生在2014年1月份，与借条2014年12月份不符，借条上未约定还款利息，目前已向王付伟清偿本金4679700元。王付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田风安支付王付伟借款本金752600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到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金达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在审理过程中，经本院主持调解，原、被告自愿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被告田风安、被告金达公司偿还原告王付伟借款7526000元，还款办法：2016年1月30日之前偿还5000000元，2016年2月28日之前偿还完毕。二、如果二被告不能按时偿还贷款，以应偿还数额为基数按月息2分向原告支付利息。三、案件受理费64482元，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均由二被告承担。原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7日作出（2015）舞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以上调解协议。本案中，舞阳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交起诉书、询问笔录、授权委托书、借条、调解笔录、调解书，以证明其检察建议书。经质证，申诉人金达公司认为:该（2015）舞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调解书程序不合法。委托诉讼代理人系一般代理，不能参与调解；借款没有转账凭证，借款真实性存疑；借条虽加盖金达公司印章，但没有金达公司股东决议，不符合公司法或担保法规定。经质证，被申诉人王付伟认为：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权限审查应为法院，王付伟本人无过错。经质证，被申诉人田风安认可未向代理人孙东晓出具特别授权书，对检察院出具的证据无异议，对原审程序有异议。申诉人漯河金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河南省郾城区人民法院(2015)郾行初字第00068号行政判决书、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1行终120号行政判决书、（2015）舞民初字第660号民事判决书、（2016）豫11民终1361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田风安采取非法手段将公司原法人白秋红40%的股权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登记到自己名下，漯河市两级法院判决田风安上述行为违法，撤销了工商局为田风安登记变更股权及法定代表人的行政登记行为，并将申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白秋红的事实。经质证，被申诉人王付伟认为：对申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借款发生时，金达公司登记的法定代表人是田风安，金达公司作为该笔借款的实际受益人不能因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而免除还款责任。经质证，被申诉人田风安认为：对四份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金达公司资金均由田风安实际出资，本案借款也用于公司经营。被申诉人王付伟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1、500万元借条一份，该借条有田风安亲笔签名和金达公司加盖印章，证明田风安和金达公司在2014年2月21日向王付伟借款人民币500万元的事实，交付方式为交付被告田风安两张承兑汇票。2、2526000元借条一份，证明田风安于2015年10月10日和其爱人贾俊红与王付伟计算利息后所打欠条。经质证，申诉人漯河金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认为：金达公司不具有还款义务和担保责任。经质证，被申诉人田风安认为：50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时间为2014年1月份，该笔借款收到并实际用于公司经营了。252.6万元的借款未实际发生，系受王付伟胁迫所写的借条。被申诉人田风安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一、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10张，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执单2张，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2张，中原银行凭证1张，漯河银行凭证2张，证明被申诉人田风安通过银行转账偿还王付伟借款本金3209700元，其中含有向王付伟指定的收款人王卫平、王涛转账的款项。二、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1民终338号民事判决书、说明、委托书各一份，证明被申诉人王付伟通过诉讼，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将田风安对李艳霞享有的债权以债权转让方式转让给王付伟借款本金147万元。以上证据综合证明田风安已向王付伟偿还借款本金4679700元。经质证，申诉人金达公司对以上证据无异议。经质证，被申诉人王付伟认为：第一份证据真实性有异议，200多万的借条并非是被我胁迫所签，而是双方核算利息后所签。田风安转款给王卫平和王涛并非我指定，与本案无关。同时认可田风安在2014年2月22日偿还了20万元的利息。第二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问题有异议。王付伟和李艳霞之间属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而非田风安所说的147万元借款抵消。经再审查明，申诉人漯河金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田风安于2014年2月21日向被申诉人王付伟出具借条一份，借条的主要内容为：“今借王付伟现金伍佰万元整（5000000元），期限2个月，注：承兑2张，200万承兑一张（10200052）；300万元承兑一张（30200053）。田风安2014年2月21日”。2015年10月10日，田风安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王付伟现金贰佰伍拾贰万陆仟元整（2526000元）借款人田风安、2015年10月10日，担保人：漯河金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2015年，原审原告王付伟起诉原审被告田风安、漯河市金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原审于2015年12月27日对双方进行调解，同日作出（2015）舞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田风安、被告金达公司偿还原告王付伟借款7526000元，还款办法：2016年1月30日之前偿还5000000元，2016年2月28日之前偿还完毕。二、如果二被告不能按时偿还贷款，以应偿还数额为基数按月息2分向原告支付利息。三、案件受理费64482元，减半收取，保全费5000元，均由二被告承担。”。2017年5月2日申诉人漯河金达环保科技公司依法向舞阳县人民检察院提起监督申请，要求撤销舞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舞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调解书。舞阳县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2月2日作出漯舞检民（行）违监【2017】41112100003号检察建议书（内容详见上述检察建议书），2018年10月23日本院决定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本案。另查明，2015年5月26日，舞阳县人民法院（2015）舞民初字第6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白秋红与张满群于2012年6月14日签订的漯河金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016年6月6日舞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1121民初63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张满群与田风安于2013年5月1日签订的漯河金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属于原告白秋红所有的40%的股权转让无效，后田风安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7月25日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1民终13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田风安的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9月13日漯河市郾城区人民法院（2015）郾行初字第00068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一、撤销被告舞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2012年6月20日将原告白秋红持有金达公司40%的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第三人张满群的变更登记行为；二、撤销被告舞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2013年5月7日将第三人张满群持有金达公司40%的股权和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第三人田风安的变更登记行为；三、驳回白秋红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送达后，舞阳县工商局与田风安均不服提出上诉，2017年1月10日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1行终120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又查明，原告王付伟以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起诉被告李艳霞、第三人田风安，漯河市召陵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4日作出（2018）豫1104民初4197号判决书，判决：一、李艳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王付伟人民币147万元；二、驳回原告王付伟其他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李艳霞不服判决上诉至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9）豫11民终338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田风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王付伟账户分别为2014年2月22日200000元、2014年3月28日5000元、2014年4月30日200000元、2014年7月15日70000元。以上共计475000元。田风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汇入王卫平账户分别为2014年2月14日200000元、2014年4月22日150000元、2014年9月18日1532200元、2014年11月3日80000元、2015年4月3日52500元、2015年6月13日30000元、2015年2月4日90000元、2015年5月6日100000元。田风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4年2月14日汇入王涛账户50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申诉人漯河金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当庭陈述和证据、被申诉人的答辩和证据以及本案查明的事实。再审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人民法院调解案件时，当事人不能出庭的，经其特别授权，可由其委托代理人参加调解，达成的调解协议，可由委托代理人签名，且调解书应直接送达当事人本人，或向其指定代收人送达。本案在案件当事人未出庭的情况下，由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东晓出庭参与调解并在调解协议和调解笔录上签名。同时未向案件当事人送达（2015）舞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调解书，仅向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的诉讼代理人孙东晓送达，违反法律规定进行调解、送达调解书，程序有瑕疵，再审予以纠正。2、田风安在向被申诉人王付伟借款后，王付伟交给田风安两张承兑汇票，借款未汇入金达公司账户内。田风安在明知自己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不合法的情况下，仍以申诉人的名义在与被申诉人王付伟签订的借条上盖章，其行为明显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且田风安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已经郾城区人民法院确认无效并予以撤销，因此，田风安与王付伟之间应系个人债务引起的纠纷，被申诉人王付伟要求金达公司承担责任请求，理由不足，不应支持。原调解书确认金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侵害了他人利益，应予撤销。3、王付伟陈述252.6万元借条系其与田风安结算利息及部分借款，因两张承兑汇票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且王付伟未提供另外借款的转账记录、交付方式，在被申诉人田风安不认可的情况下，被申诉人王付伟的该项主张，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信。4、原告王付伟起诉被告李艳霞、第三人田风安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经漯河市两级法院生效判决认定，王付伟已从李艳霞处代为享有田风安借款债权147万元。该笔款项应当从田风安向王付伟借款5000000元本金中予以扣除。另田风安提供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10张、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执单2张、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2张、中原银行凭证1张、漯河银行凭证2张，证明通过其个人和王卫平、王涛银行转账偿还王付伟借款本金3209700元。王付伟对田风安转账至王卫平、王涛账户上的款项不予认可，田风安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田风安向王卫平、王涛转账的款项，被申诉人王付伟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根据田风安向王付伟转账情况，可认定田风安向王付伟偿还的借款本金475000元，以上合计1945000元应认定为田风安偿还王付伟的借款本金。根据田风安共计向王付伟借款5000000元的事实，扣除田风安已偿还的借款本金1945000元，被申诉人田风安依法应当向王付伟偿还借款3055000元。原一审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确认田风安与金达公司偿还王付伟借款7526000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申诉人要求撤销原一审（2015）舞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调解书，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申诉人王付伟要求被申诉人按照年利率2分自2015年10月29日起至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请求，因双方未约定利息，依法应当按照逾期借款年利率6%支付利息，因原审原告王付伟主张利息的起始日期为2015年10月29日，因此，本案利率自2015年10月29日至本判决生效后十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舞民初字第1423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漯河金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王付伟借款3055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29日起按照逾期借款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后的十日止）。三、驳回原审原告王付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64482元，由被申诉人漯河金达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175元，原审原告王付伟负担3830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漯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浩洁审 判 员  梁淑英人民陪审员  张 飞二〇二〇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闫阳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