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京03民终1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川影业公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中州路桥北（关帝上城）。法定代表人：巴莉芬，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经济开发区聚富苑产业园区聚和六街1号-170。法定代表人：张晓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抒，北京市竞天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三川影业公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川影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千朗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朗文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738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川影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千朗文化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千朗文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千朗文化公司并未进行案涉物料等项目的制作工作。对于双方合同约定的物料项目海报、立牌、展架等内容的实际制作人为案外人济南虎越龙山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虎越龙山公司）及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某个人。2.千朗文化公司没有进行案涉物料项目海报、立牌、展架发运工作。案涉物料的实际发运工作由三川影业公司、虎越龙山公司及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刘某三方共同完成。千朗文化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三川影业公司提供相应的设计稿、样稿，截止一审期间千朗文化公司也未提供由三川影业公司签名、盖章确认的设计稿、样稿。3.千朗文化提供的物料运输情况说明证据，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千朗文化公司是否支付款项及运输物料应当以银行转账及增值税专用税务发票等基本证据来予以确认。4.千朗文化公司提供的物料签收明细及物料拷贝单号证据显示该公司所寄送物料内容的全国影院数量不足5000家，并非千朗文化公司所说的6800多家影院。千朗文化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三川影业公司提供相应的详细的书面发运清单。千朗文化公司依据单方提供的无效的证据资料来主张物料制作服务费、运费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显然是不能成立的。5.三川影业公司已支付了相应的案涉合同所约定的物料项目海报、立牌、展架制作及发运费用，实际收款人为虎越龙山公司及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某个人。二、一审程序违法。三川影业公司庭前及庭审期间均已向一审提交了申请追加虎越龙山公司及其实际控制人刘某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在三川影业公司提交证据的前提下，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同时一审将本案与霍尔果斯千朗公司诉三川影业公司合同纠纷案件临时更换主审人员、强行合并审理、分开判决的行为，明显不符合民事诉讼法有关合并审理的规定。三、千朗文化公司一审所举证据不能支持其所主张的拖欠服务费及运费469727元。本案不存在双方对于合同进行结算的基本事实，也不存在千朗文化公司所主张的有关案涉合同所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的基本事实。按照案涉合同约定，千朗文化公司对于案涉所有物料内容，应向三川影业公司提供书面发运清单及发运快递表；将案涉所有物料内容在上映前5个工作日配送至三川影业公司指定的影院；按照三川影业公司的样稿标准，向三川影业公司提供项目服务内容；按照约定将涉案物料内容全部寄送到全国指定影院，并向三川影业公司提供发运清单及其影院签收表。在上述案涉合同约定的基本行为千朗文化公司均未履行的情况下，本案显然不能依据案涉合同的约定确认千朗文化公司有权向三川影业公司主张拖欠服务费及运费469727元。在三川影业公司向案涉物料项目制作、发运的实际制作人即虎越龙山公司及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某个人实际支付款项的情况下，千朗文化公司所主张的本案合同债权显然不能成立。四、千朗文化公司为挂名公司，案涉合同内容的实际制作人及执行人为虎越龙山公司及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某个人。一审认定千朗文化公司全面履行了案涉合同约定的海报、立牌、展架制作服务及发运等服务合同约定义务，显然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五、一审将千朗文化公司提供的录音笔录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实属错误。三川影业公司对于录音及整理真实性、内容均有异议，千朗文化公司提供的整理稿内容与所谓的录音内容不对照、断章取义，千朗文化公司采取曲解及误解其证据资料的方式来证明其履行了案涉合同的全部义务，所谓的证明目的明显不能成立。录音笔录也不能证明三川影业公司拖欠其所谓全部款项的基本事实。一审将何某某的身份确认为千朗文化公司和霍尔果斯千朗公司的共同员工的行为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在经济往来中，何某某完全有可能系代表虎越龙山公司及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刘某个人。综上所述，在千朗文化公司违约及三川影业公司影片上映严重亏损的情况下，一审判令三川影业公司重复支付费用，显然不符合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及公平公正原则。一审认定本案基本事实错误，审判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千朗文化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三川影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千朗文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川影业公司支付拖欠服务费及运费共计469727元以及自2016年9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按照每日1%标准计算的违约金，诉讼费由三川影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日，千朗文化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三川影业公司签订《影片服务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夺路而逃》影片宣传品服务，服务内容包含海报、展架等；乙方应在甲方签字确认素材之日起，于影片上映前完成该项目服务，按约定的批次，将该项目配送至甲方指定的影院，最终配送时间不晚于该影片上映前5个工作日，若甲方提供的样稿资料延迟、确认样稿延迟，则上述交货时间亦顺延；该项目服务完成后全部到达甲方指定地点，若甲方无书面异议，则视为全部验收合格，如该项目到达指定地点后，由于乙方出现任何质量问题，将由乙方按甲方要求时间负责免费更换，并及时补寄至甲方指定地点；立牌数量为100，金额4万元，展架数量为4000，金额14万元，海报数量为4万，金额为48000元，单页数量为40万，金额为4万元，预估运费20万元（最终以实际发运清单结算），金额合计468000元；合同生效后8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预付款本合同服务费的30%即140400元，所有物料发运后（以快递出示单号表为准），甲方需在9月12日之前向乙方支付第二笔款，本合同服务费的30%即140400元，影片上映后20个工作日内日甲方支付乙方余款187200元；服务完成后，乙方向甲方提供发运清单，甲方按照发运清单实际运费结算宣传运费；甲方应及时向乙方提供设计需要的文字、资料及图案，甲方应及时对乙方提供的设计稿、样稿进行确认并在设计稿、样稿上签名盖章；甲方应在规定时间内付清款项，自逾期五日起每逾期一天应按总价款1%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根据甲方确认的样稿标准为甲方提供该项目服务，并按照合同规定的质量标准保证该项目的质量。诉讼中，千朗文化公司提供了谈话录音、物料签收明细、物料拷贝单号、物料运输情况说明、公映信息等证据……，佐证涉案物料已经依约发送至全国各影院并经签收，涉案影片也已成功在全国公映，三川影业公司在录音中确认千朗文化公司已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承认欠付全部款项，并提出协商解决意向。公映信息载明的上映时间为2016年11月11日。其中，谈话录音为千朗文化公司职员何某某与三川影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巴莉芬，巴莉芬在录音中称：我跟小何从来谈这个事的时候没有说不还，或者是把这赖掉、推掉不干这事，……咱们中间确实出了临时问题，比如说咱们把这个钱也要回来了，不是咱们的钱，要回来了又出了意外扣掉了，……在我说的事实情况之下咱们再商量，怎么筹集这个钱，……我现在不敢给你保证就说今天多少、明天多少、后天多少，你要是说给我一点时间，分个期，这都可以，……下午我给财务，包括我们这几个人搁一起商量一下，咱们还有多少可以，从哪方面下手把这个钱，可以解决多少，从什么时候，咱们可以还人家多少，搁一块整合一下，把情况综合一下，考虑一个方案。其中，物料签收明细、物料拷贝单号均由北京世纪金城快递有限公司提供并签章确认，内容为院线、影城、联系人、手机、地址、单号、运输公司、签收日期等。同时，该公司还出具了情况说明，载明：本公司为千朗文化公司与三川影业公司之间（《夺路而逃》影片宣传品服务合同）项下全部宣传品提供快递服务的承运单位；特确定相关宣传品全部均已实际成功送达并由各影院收货人签收（具体快递单号见附件列表），我公司并将签收情况EXCEL表电子版提供给千朗文化公司留存使用；本公司确认相关快递的签收时间在2016年9月2日至2016年9月8日期间前后，最晚签收时间在2016年9月11日；特确定因承运该批物料产生运费共计206295元，已由千朗文化公司与本公司结清。庭审后，三川影业公司递交《追加被告申请书》，申请追加虎越龙山公司及实际控制人刘某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千朗文化公司与三川影业公司签订的《影片服务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千朗文化公司提交的谈话录音、物料签收明细、物料拷贝单号、物料运输情况说明、公映信息等证据，第三方物流公司已经完成宣传品的送达及签收工作，影片也已上映，三川影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录音中对于欠款事实也并不持异议，故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基本证据链条，佐证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均已成就。现千朗文化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主张拖欠服务费及运费共计469727元，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三川影业公司迟延给付款项，已经构成违约，千朗文化公司要求给付违约金，亦属合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对违约金起算时间点以及计算标准，该院结合合同约定、合同履行情况以及千朗文化公司损失，依法予以调整。三川影业公司答辩意见，与现有证据显示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三川影业公司提交的《追加被告申请书》，该院不予同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三川影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千朗文化公司服务费及运费四十六万九千七百二十七元以及自二○一六年十二月十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计算的违约金；二、驳回千朗文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案件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三川影业公司应否向千朗文化公司支付相应的服务费、运费及违约金。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千朗文化公司与三川影业公司签订的《影片服务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审过程中，千朗文化公司提交了物料签收明细、物料拷贝单号、物料运输情况说明、公映信息，该部分证据可证明第三方物流公司已经完成宣传品的送达及签收工作，影片也已上映。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三川影业公司未向千朗文化公司提出异议，三川影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巴莉芬在录音中对于欠款事实亦予以认可，故千朗文化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其已按约完成合同义务，三川影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费用，构成违约，一审法院判决其支付拖欠的服务费及运费469727元并支付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三川影业公司与千朗文化公司签订了《影片服务合同》，三川影业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变更合同的履行人为虎跃龙山公司、刘某，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未予追加虎跃龙山公司、刘某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双方当事人对于更换案件承办人、两案合并审理，均表示无异议，二审期间三川影业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一审程序违法，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三川影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46元，由三川影业公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张 慧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熊 静法官助理 常佳敏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