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0）内08民终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1，内蒙古俊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住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乌拉特前旗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拉特前旗明安镇色气口子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苗某。上诉人尹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乌拉特前旗明安镇色气口子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乌拉特前旗人民法院（2019）内0823民初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尹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1，被上诉人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2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乌拉特前旗明安镇色气口子村村民委员会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某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被诉人与乌拉特前旗明安镇东风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为0150312063)无效。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涉案合同因侵犯上诉人合法的承包经营权且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第一,本案的基本案件事实是:在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明安镇色气口子村的承包原则为延续一轮土地承包合同,没有进行重新发包。尹某农户为本案争议土地一轮承包的承包人。那么,在二轮土地承包时被上诉人乌拉特前旗明安镇色气口子村村委会不予给上诉人家庭签订承包合同只有两种情况:l、上诉人书面申请放弃承包;2、上诉人对所承包土地弃耕。而实际上这两种情况都不存在。在上诉人家庭没有明确表示放弃承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色气口子村村委会将属于上诉人的承包土地发包给村民小组以外的杨某,其行为错误,并且侵犯了上诉人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第二、色气口子村村委会将上诉人的承包土地与村民小组以外的杨某签订承包合同,该合同因为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而排除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之外的主体采用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土地。本案的色气口子村村委会与杨某签订的承包合同违反《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4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五款之规定,本案诉争合同无效。第三、本案原审法院认定非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户承包集体土地应当经过集体组织成员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推定本案所涉及到的承包合同经过村民代表同意为有效合同,该认定是错误的。l、非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户承包集体土地只能以其它方式承包,不能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2、是否经过村民代表同意是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不应当由法院来推测。第四,对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上诉人尹某一直不知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某于2008年就本案涉案土地签订合同,约定涉案土地由尹某转包给杨某耕种,经营权归尹某所有,杨某耕种期间的所有费用均由杨某承担,但退耕还林的补贴款为尹某所有,粮食补贴双方平分。可以反映出,杨某虽然持有与村集体签订的承包合同,但是自己也明白该土地的承包权归上诉人。直到2017年土地确权时,上诉人才得知自己的土地早在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色气口子村将上诉人的土地与杨某签订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二被上诉人一直隐瞒将上诉人的土地签订给杨某的事实。第五、涉案土地在一轮土地承包时,承包经营权人系上诉人父亲尹某1,农村土地承包是以户为单位进行承包,当家庭中某个成员死亡的,作为承包方的“户”还存在，此时该户内其他人口都是承包经营权人,应当由其他经营权人继续经营,对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承包人的承包经营权享有在承包期满继续承包土地的法定权利。上诉人从未放弃承包涉案土地,那么村委会无权收回土地,更无权另行承包,原审法院也认定涉案土地是上诉人转包给被上诉人耕种的,不能基于被上诉人一直缴纳涉案土地的农业税及摊派,视为被上诉人有资格以家庭联产承包制承包涉案土地,原审法院该事实认定显然错误。综上,原审法院存在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在判决适用法律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四十八条第一款,即发包人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组织以外的单位和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而本案中二被上诉人没有向法庭提供任何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的证据,在无证据证明情况下原审法院却依据该法律规定作出判决显然错误。综上所述,上诉人为明安镇色气口子村农民,虽然在二轮土地承包期间外出打工,但始终没有放弃对承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现在上诉人及孩子以打工为生已经越来越艰难,在准备回去种地时发现自己的承包经营权被二被上诉人剥夺,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承包经营权,上诉人依法就原审错误判决提起上诉,希望二审人民法院查明事实,重新判决二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杨某辩称，在原审辩论意见的基础上补充，1、在本案上诉过程中依据的是2003年3月1日起实施的土地承包法，而本案土地承包时间是1998年3月15日，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未颁发土地承包法之前应依据有关土地承包法而不能依据2003年3月1日的土地承包法。新法与旧法有衔接，土地承包法颁布之前已经承包的不能重新再承包。2、明安镇色气口子村在二轮承包时已经通知了所有的承包农户，在二轮土地承包时需继续签订土地承包合同，而不是上诉人所说的未通知。在色气口子村的亲戚朋友都会转告，告知农户二轮土地是否承包，是否放弃二轮土地承包权。当时政策不能弃耕，在此明安镇政府的通知下，杨某是色气口子四队村民，作为同村的村民杨某与明安镇色气口子村签订了二轮土地承包合同，其合同编号为0150312063，取得了土地的经营权。而杨某承包土地到现在已经有二十多年，在二十多年期间色气口子村民与任何人没有提出异议，至今杨某一直耕种。综上所述，杨某所取得的二轮承包权是合法的，一审人民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杨某与乌拉特前旗明安镇东风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编号为：0150312063合法有效；2.本案的诉讼费由尹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杨某（又名杨某）及其妻子郑某户口所在地为乌拉特前旗明安镇菅家窑子村，本案尹某户口所在地为乌拉特前旗明安镇色气口子村。1980年一轮土地承包时，以尹某的父亲尹某1为农户代表承包了原明安镇东风村二社的30.5土地，承包土地后，尹某1一家于1990年左右举家搬迁至乌拉特前旗乌拉山镇桥南居住，随即将所承包的土地交给尹方树的女婿郑某1代为耕种，之后郑某1又将上述土地交给自己的女婿杨某耕种，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时，本案涉案土地的实际经营人为杨某，杨某与原乌拉特前旗明安镇东风村签订了合同编号为0150312063号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承包了上述30亩土地，并领取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一直耕种至今。2017年本案尹某以本案杨某及乌拉特前旗明安镇色气口子村村民委员会非法剥夺其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为由向乌拉特前旗农业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确认杨某与乌拉特前旗明安镇色气口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内蒙古乌拉特前旗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并要求撤销乌拉特前旗明安镇色气口子村村民委员会发放给杨某的《农村土地经营权证》，乌拉特前旗农业承包合同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乌农裁字（2018）第六号裁决书，裁定乌拉特前旗明安镇色气口子村村民委员会与杨某之间签订的合同编号为0150312003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裁定作出后，本案杨某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其与原乌拉特前旗明安镇东风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杨某与乌拉特前旗明安镇色气口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并领取了农村土地经营权证，依法取得了本案涉案的3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并一直经营至今。二轮土地承包是一轮土地承包的延续，总的原则是“大稳定、小调整”，但是并不意味着一轮土地的承包人就一定在二轮土地承包时继续承包之前承包的土地，本案中涉案土地在一轮土地承包时虽然为本案尹某的父亲尹方树的承包地，然而尹方树承包土地后举家搬迁至乌拉特前旗乌拉山镇，并将承包土地交给郑三根耕种，郑三根又将该土地交由杨某耕种，之后杨某一直缴纳本案涉案土地的农业税及摊派款。并且在二轮土地承包时杨润生与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尹某作为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理应知晓该承包情况，但一直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认可杨某与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土地的情况。对于尹某在答辩意见中所陈述杨某所持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未加盖旗政府公章应属无效的答辩意见，根据《土地承包法》的相关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经营权的取得并不以加盖旗政府公章为生效要件，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只是对于已经取得的承包经营权的确认，故对于尹某的该项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尹某在答辩状中所称杨某不属于明安镇色气口子村村民，其不具有承包该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资格的答辩意见，《土地承包法》中明确规定非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户承包集体土地的应当经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即可承包集体土地，本案中杨某已经实际承包土地二十年之久，当时是否经过村民会议表决已无从考证，但一直未有村民提出异议并且杨某已实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且《土地承包法》中规定“本法实施前已经按照国家有关农村土地承包的规定承包，包括承包期限长于本法规定的，本法实施后继续有效，不得重新承包土地”因此结合以上几点可以认定杨某承包土地的行为合法有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杨某与乌拉特前旗明安镇色气口子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编号为0150312060号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尹某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某在1998年二轮土地承包之前即实际耕种涉案土地，1998年3月15日又与乌拉特前旗明安镇色气口子村村民委员会（原东风村委会）签订《内蒙古乌拉特前旗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继续耕种经营土地并交纳各项农业税费至今，色气口子村村民从杨某实际承包土地以来从未提出过异议，杨某与色气口子村村民委员会所签订的《内蒙古乌拉特前旗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由发包方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明安乡（镇）农业经营管理站亦在签证（公证）单位处加盖公章，可视为土地承包合同经过乡（镇）政府批准同意并进行备案。尹某主张与杨某于2008年4月10日就本案涉案土地签订合同,约定涉案土地由尹某转包给杨某耕种,经营权归尹某所有，但杨某并不认可“证明”，且该“证明”实际并未履行，故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存在土地流转关系。因杨某与色气口子村村民委员会所签订的《内蒙古乌拉特前旗农村集体土地承包合同书》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不应否定杨某与色气口子村村民委员会所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综上，上诉人尹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尹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勇审判员 海 波审判员 李智平二○二○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 萱附：所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