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134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兴龙，男，1969年4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西安市经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雅琴，西安市莲湖区土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远声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贺昭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宇，陕西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强，陕西科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兴龙因与被上诉人陕西远声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4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兴龙的委托代理人石雅琴、陈汉，被上诉人远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振宇、薛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兴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判决，驳回远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远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对本案借款、还款情况的事实表述不清，认定错误。事实应当是：远声公司诉请王兴龙返还800万元。其中：2013年6月4日向王兴龙还款400万元；2015元1月30日还款200万元；2015年2月2日还款200万元。远声公司向王兴龙还款800万元后，收回了以上800万元的原始借款手续原件，一审对上述事实表述不清。二、王兴龙收取案涉800万元还款于法有据。1、双方2012年4月24日、2012年8月17日两笔200万元借款的银行转款凭据、借据、委托收款函、借款合同系合法有效凭据。2、第三笔400万元的借款，即便生效判决作出“不能确定借款关系”的认定，但远声公司收到王兴龙400万元款项真实有据，从而归还王兴龙400万元，于法有据，并非不当得利。二、原审法院对诉讼时效问题的认定，没有具体期限，也没有事实依据，认定错误。生效判决中，并无远声公司就案涉800万元提出请求王兴龙予以返还的相关主张之内容。三、远声公司收到王兴龙款项800万元，有银行转款凭证，其抗辩否认借款关系，对此远声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远声公司辩称，一、关于远声公司于2013年6月5日自批自领400万元是否存在合法借贷关系的问题。王兴龙虽主张其于2012年4月24日和2012年8月17日向李清个人账户所汇资金系出借远声公司借款，并辩称有银行转账、凭据、借据、委托收款函、借款合同为凭。但结合当事人先前诉讼，经最高人民法院、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已认定其提交的债权凭证虚假，无法认定其与远声公司存在真实借贷关系；且该笔资金直接转入远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清个人账户，“借贷手续”、资金流转等事实与（2017）陕民终178号案件中被认定为“不足以证明为借款关系”的第二笔汇款如出一辙，因此本案王兴龙主张的2012年4月24日、2012年8月17日的借款，存在原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清转移个人债务、损害公司之嫌疑。一审法院根据资金流向、王兴龙的身份职位以及其当庭陈述，认定其“借贷事实”主张不成立，不管是举证责任分配，还是举证证明标准，均无不当。二、关于王兴龙于2015年1月30日、2015年2月2日受领款项400万的问题。王兴龙主张该400万元的依据为2012年12月3日《借款合同》及汇款事实，该《借款合同》已由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陕民终178号判决书认定该“借款合同及借据”虚假，难以认定汇款事实、真实用途以及是否归还，王兴龙汇款事实未被法院确认为借款的情况下，其以“偿还借款”的名义受领资金的行为属于无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理应退还。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案当事人在（2017）陕民终178号判决生效后，方确定王兴龙受领资金行为属于“非债受偿”不当得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本案诉讼时效应自远声公司签收（2017）陕民终178号民事判决书时起算。因此，远声公司请求权未超诉讼时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兴龙的上诉请求。远声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款项800万元，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1466388.86元（暂计算至2017年9月4日，应判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等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兴龙于2012年1月进入远声公司成为高级管理人员，负责管理员工考勤、公司财务，审批员工工资调整和公司担保业务。王兴龙提交的两份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载明：王兴龙分别于2012年4月24日和2012年8月17日向李清银行账户汇款各200万元，共400万元。2013年6月5日，王兴龙自己审批后从远声公司领取400万元。王兴龙曾委托他人就落款日期为2012年4月24日和2012年8月17日的两份《关于委托收款的函》所载款项向远声公司催要。两份函均加盖有无防伪编号的“陕西远声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的印章，除法定代表人栏处有“李清”的签名及按有指印外，其余文字内容均为打印文字。王兴龙于2015年1月30日和2015年2月2日向远声公司分别汇款200万元共计400万元。另查明，王兴龙曾另案提起诉讼要求远声公司偿还借款，先后形成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1民初29号案件、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陕民终178号案件。王兴龙在前述诉讼中主张其向远声公司出借款项，具体为：2011年12月22日出借400万元、2012年11月29日出借150万元、2012年12月3日出借400万元、2013年12月31日出借13947241.34元共四笔借款，并称其于2013年6月5日从远声公司领取的400万元是偿还20120817和20120424的借款，于2015年1月30日和2015年2月2日收到的400万元是远声公司偿还2012年12月3日的400万元借款。远声公司在前述诉讼中已就借款关系是否存在等问题发表了意见。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1日作出（2017）陕民终178号民事判决，认为不能认定王兴龙与远声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判决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1民初29号民事判决，驳回王兴龙的诉讼请求。再查明，远声公司向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提供保险公司出具的保单、保单保函进行担保，产生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9037元。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陕0112民初字4429号民事裁定，裁定对王兴龙名下的财产进行查封、冻结。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远声公司已提供证据能证明王兴龙自己审批后于2013年6月5日从远声公司处领取了400万元，远声公司因此失去400万元的事实。故王兴龙应对其获得400万元具有法律根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王兴龙主张的2012年4月24日和2012年8月17日的400万元是出借给远声公司的款项，但该款项是远声公司汇至李清个人账户的款项，王兴龙在远声公司任期期间曾负责管理财务工作，且王兴龙对《关于委托收款的函》的形成过程未能进行明确具体的陈述。由此来看，王兴龙关于2012年4月24日和2012年8月17日的400万元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主张，缺乏充分证据支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判令王兴龙向远声公司返还2013年6月5日领取的400万元，并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自2013年6月5日起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的利息。关于远声公司要求王兴龙返还2015年1月30日和2月2日的400万元的问题。经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陕民终17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已认定远声公司和王兴龙就案涉的400万元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并判决驳回王兴龙的诉讼请求。由此来看，王兴龙受领400万元已无法律根据，其应将前述款项返还给远声公司，并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的利息，其中200万元自2015年1月30日起计算利息，200万元自2015年2月2日起计算利息。关于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问题。经查。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不属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的诉讼费用。另外，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案件，双方对实现债权的费用分担事宜未进行约定，且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亦不在不当得利返还的利益范围内。故远声公司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远声公司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远声公司在其与王兴龙等人的另案诉讼已就案涉款项提出相关主张，其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本院对王兴龙的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兴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陕西远声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返还8000000元，并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至实际返还款项之日的利息，其中4000000元自2013年6月5日起计算利息，2000000元自2015年1月30日起计算利息，2000000元自2015年2月2日起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陕西远声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8064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均由被告负担并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二审审理期间，王兴龙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庭审笔录；2、远声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3、李清在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谈话笔录；4、3张《货币资金审批表》、记账凭证，共计550万元。证明目的：一审认定的王兴龙的任职时间与真实时间不符。王兴龙是2012年12月-2014年4月期间任远声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遗漏李清任远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事实。第二组证据：5、2012年4月24日、8月17日转账凭证；6、2012年4月24日远声公司出具的《关于委托收款的函》；7、2012年8月17日远声公司出具的《关于委托收款的函》；8、远声公司防伪印章查询信息；9、2013年6月5日《货币资金审批表》；10、转款凭证；11、远声公司前案提交的《证据目录》第9组。证明目的：诉讼请求第一笔400万元不构成不当得利。第三组证据：12、2014年10月10日《授权委托书》；13、2015年1月30日《收条》；14、汪冠民书面承诺；15、2015年2月2日收条；16、2016年7月27日西安市公安局高新分局《受案登记表》；17、前案远声公司前案提交的《证据目录》第13组证据及证明目的。证明目的：第二笔400万元不构成不当得利。远声公司质证称：王兴龙提交的所有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丧失证明效力。王兴龙对于一审中已经出示过的证据，质证意见应当以一审开庭时的质证意见为准。第一组证据中李清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不予认可。第一组证据中第1、2、4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的第5、8、9、10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第二组证据的第11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形式不合法。第三组证据的第13、15、16份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第三组证据的第12份证据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其余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远声公司与王兴龙之间有资金往来，王兴龙在收取远声公司支付的800万元时，其个人向远声公司转款累计近2400万元。虽然，王兴龙主张其与远声公司之间系借贷关系的主张已经被生效的法律文书否认，但，王兴龙向远声公司转款的事实客观存在，且远声公司自称王兴龙与其公司有投资关系，已经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亦载明“可以推定王兴龙对远声公司有投资。”故，王兴龙收取800万元并非没有法律上的依据。王兴龙虽然收到远声公司支付的800万元，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亦无法认定远声公司因为向王兴龙的转款行为致使其公司存在利益受损的事实。综上，远声公司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主张王兴龙返还其公司于2013年6月5日向王兴龙支付的400万元以及远声公司分别于2015年1月30日和2015年2月2日委托案外人汪某某分别向王兴龙支付的两笔20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王兴龙予以返还显然不妥，远声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王兴龙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3民初1449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陕西远声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064元、保全费5000元，由陕西远声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8064元（王兴龙已预交），由陕西远声融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侯   静审 判 员  高   玮审 判 员  侯 新 省 二○二○年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尹 佳 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