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8民初17322号原告：关东，男，1978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太和县三塔镇孙关村委会关营**。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宁，上海元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郑明现代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青湖路****。法定代表人：黄郑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继荣，上海艾帝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智，男，199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兴山区为民社区6委**。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彬(系被告李智父亲)，男，196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向阳区七社区52委**报社楼**。原告关东与被告上海郑明现代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明公司)、李智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依法作出裁定。本案于2019年12月4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关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宁、被告郑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继荣、被告李智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20年1月8日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审理中，经分管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于2020年4月14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关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宁、被告郑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继荣、被告李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关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垫付款人民币214,243.39元；2、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利息损失，以214,243.3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律师费2万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19日被告李智在郑明公司处工作过程中因工受伤，原告因与郑明公司有业务上的合作关系，郑明公司委托原告在李智工伤赔偿款未赔付前代为垫付李智住院期间的医药费及护理费。为保持与郑明公司的良好合作关系，原告同意为李智垫付相关费用。在此期间，原告先后为李智支付医药费、住院费、护理费及伙食费等共计178,927.39元，所有费用票据已交给郑明公司用于社保中心结算李智的工伤赔付额。原告另行给付李智及被告李智家人生活费及往返机票费用共计35,316元，有李智签署的收条为证。上述所有垫付款项共计214,243.39元。被告李智工伤出院后，郑明公司向社保中心进行理赔。在理赔的过程中，原告多次与两被告协商，当工伤赔付款下来后应当支付原告在此期间垫付的费用，但未达成有效协商方案。原告认为李智的受伤系工伤，其义务承担人为用人单位即郑明公司，原告无义务为其支付任何款项，现原告代李智支付的医药费及其它费用使郑明公司获取了资金利益，且无法定理由，构成不当得利，郑明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原告支付给李智医药费及被告李智家属的35,316元生活费，原告亦无法定义务支付，两被告均无法定依据获取利益导致被告利益受损，应当予以归还。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郑明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被告郑明公司拿到发票后进行了工伤报销，所得款项都给了被告李智，郑明公司并未从中得利。原告称郑明公司委托其代为付款，举证责任在原告，现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郑明公司委托原告垫付款项。原告曾向郑明公司要求提供证明用于其去东北起诉李智，出具证明时就表示了与郑明公司无关。被告李智在工作中因案外人李某某的侵权行为受伤，李某某是原告聘请的工作人员，并非郑明公司的员工。故本案李智所受侵权行为是原告聘用的人员造成的，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李智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被告李智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被告李智在事故发生时是郑明公司的员工，发生工伤后郑明公司应该为被告李智承担相应的医疗费用等，原告称其是受到郑明公司的委托进行垫付，并非被告李智要求其垫付，原告如果不垫付，郑明公司也会支付，因此原告支出的钱不应当向被告李智主张。原告与郑明公司均知晓是案外人李某某造成被告李智的受伤，李某某是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上海翠东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员工，被告李智为此保留追究责任的权利。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1日，被告李智与被告郑明公司签署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6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试用期自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李智的工作部门为仓储网络，担任管培生，基本工资为每月3,000元。2016年7月19日，李智受郑明公司委派至上海市闵行区莲花南路XXX号仓库内整理货物，当日上午6时许，李智右下肢被案外人李某某驾驶的叉车撞伤，诊断结果为右下肢外伤，右足开放性lisfranc骨折伴多发足关节脱位，严重软组织损伤。2016年9月20日，李智的该事故伤害经上海市青浦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7年7月6日，青浦区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原告的伤情为因工致残程度八级。李智因治疗工伤先后在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和复旦大学附属中山医院就诊，原告为其支付部分医疗费和生活费、交通费等。2019年6月24日，郑明公司与李智签署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约定：李智受伤后的第二次和第三次实际发生的医疗费已经由郑明公司垫付，第二次、第三次医疗费报销到账后，郑明公司不予追回，同时郑明公司负责向上海普陀区社保局申报工伤医疗费；李智要配合郑明公司完成工伤保险及其他保险的理赔事宜；郑明公司给予李智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70,488元；郑明公司负责向社保机构为李智申办其解除劳动合同后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具体金额依据普陀社保局实际支付金额为准，李智应积极配合；以上相关款项支付完成后，双方不再负有任何其他经济或法律责任，李智同意在收到上述款项后，放弃一切权利主张。2019年8月22日，被告郑明公司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6年7月19日我司工作人员李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在元江冷库工作期间因工受伤，李智的治疗结束后我司也依法向劳动行政部分申报工伤理赔，相关理赔款已经转入李智个人账户。在李智医疗期间因其个人经济困难，关东垫付了李智的医疗费用合计178,927.9元，附关东提交我司的全部垫付医疗费发票。”原告关东向郑明公司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郑明公司盖章的情况说明，承诺此情况说明只用于其与李智的诉讼，不能作为对郑明公司任何不利的证据。2019年9月2日，被告郑明公司向原告出具“垫付款证明”一份，载明：“2016年7月19日，我司员工李智(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于我司元江库内作业时发生意外事故，由于情况紧急，在场的劳务外包公司负责人关东(身份证号码XXXXXXXXXX********)先行替李智垫付了医药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并将相关发票交付我司用于替李智申报工伤保险理赔。因此李智在收到工伤理赔款项后实际应当向关东归还由其垫付的医药费等相关费用。”另查明，工伤人员待遇核定表载明李智工伤待遇具体明细为：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78,885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9,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980元、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医疗费用147,576.32元、非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医疗费用3,772.57元、工伤保险基金支付医疗费用4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350元。工伤待遇理赔款项均支付至李智个人账户。以上查明的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原告提供的劳动合同、工伤认定书、工伤鉴定结论书、情况说明、垫付款证明，被告郑明公司提供的收条，被告李智提供的工伤人员待遇核定表、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被告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原告在李智受伤期间支付的款项金额。原告主张，其在李智受工伤后支付医疗费178,927.39元，此款由原告直接支付给医院，另支付李智生活费和交通费35,316元。为此，原告提供以下证据：1、医疗费用清单及医疗费票据复印件，清单有郑明公司加盖公章，备注栏载明“上海郑明现代物流有限公司收到关东提交的李智工伤医疗期间的以上发票，合计金额178,927.39元。”原告以此证明原告为李智支付医疗费178,927.39元。原告表示发票原件均已交给被告郑明公司用于办理工伤保险理赔手续，郑明公司工作人员将其中的三张护理费发票遗失，故原告又开具了三张同等金额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共计21,770元，即开票日期为2018年11月23日的三张增值税普通发票。2、支付生活费、交通费明细清单，由被告李智签字确认，证明原告向李智支付生活费和交通费35,316元。被告郑明公司认为，对于证据1，仅有票据无法证明票据载明的医疗费是由原告支付的，原告陈述的三张护理费发票遗失的情况并不存在，原告交付的部分发票原件包含2018年11月23日的三张金额共计21,77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由于无法办理报销手续已经退还给了原告。为此，郑明公司提供清单一份，清单备注栏载明：“27,170.5元的发票因不符合上海市社保局工伤医疗费报销标准，这些发票原件我司已退回给关东。”清单下方有原告关东签名。对于证据2，无法确认，且与郑明公司无关。被告李智认为，对于证据1，原告提供的发票中2017年6月15日的工伤鉴定费350元和2017年6月28日的诊疗费40元是李智自行支付，并非原告支付。2018年11月23日的三张增值税发票共计21,770元，与本案没有关系，不能证明是原告支付的款项，对原告陈述的发票遗失情况不清楚。对于证据2，签字确实是李智本人签署，当时是原告称要找郑明公司催讨款项，要求李智签字。清单中的2016年7月20日至同年8月10日期间的生活费共计5,000元是由原告的合伙人韩剑交付给李智。原告表示，2017年6月15日的工伤鉴定费350元和2017年6月28日的诊疗费40元确实是李智自行支付，原告同意在诉讼请求中将390元予以扣除。郑明公司提供的清单确实是原告本人签字，但原告并未收到清单列明的发票原件。李智的生活费中确实有5,000元是由韩剑支付，但原告已经将5,000元现金给付韩剑。原告另提供韩剑出具的承诺书和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韩剑支付的5,000元由原告代为主张。被告郑明公司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被告李智对该组证据表示不予认可。二、原告支出的款项是否应由两被告返还。原告认为，原告支出的款项均是以原告个人名义垫付，原告并无法定或者约定义务为李智支付医疗费和生活费等，原告垫付款项基于两个原因：一是郑明公司称其公司请款较慢，要求原告帮忙垫付，原告为了保持与其长期合作关系同意为郑明公司垫付。二是伤者李智是原告老乡，出于老乡情谊，原告同意垫付医疗费和生活费等。但郑明公司是李智的工伤法定义务责任人，李智是实际受益人，因此原告垫付的款项应由两被告共同返还。为此，原告另提供证人乔某某的证言及乔某某与郑明公司的劳动合同证明上述主张。乔某某到庭陈述，其自2015年10月至2019年6月25日在郑明公司工作，事发时负责管理郑明公司的冷链仓库，事发地点的仓库属于其管辖范围。事发当日，下属打电话称李智被叉车压伤腿部被送至上海市第六人民医院，其赶到医院后协调转院事宜。其考虑到从公司请款流程繁琐，就与郑明公司管理部门顾敏华一起向原告提出，要求原告个人帮忙垫付，当时作为郑明公司管理层其有权力代表公司作出这个决定，但事后郑明公司并未向原告出具委托付款材料。事发经过是其听别人说的，开叉车的李某某并非郑明公司员工，是否是原告公司的员工不清楚。被告郑明公司认为，原告支付的款项要么直接支付给医院，要么直接支付给李智，工伤保险理赔款也由李智获得，被告郑明公司并无获利，实际侵权人李某某是原告雇佣的员工，原告本就应对李智负有赔偿义务，原告不存在合法利益的损失。因此原告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对于原告提供的乔某某的证言及劳动合同，被告郑明公司认为，劳动合同无异议，但乔某某称其代表公司委托原告代付款项不属实，乔某某的行为已经超越职权且无证据证明。被告李智认为，原告是替郑明公司垫付款项，并非替李智垫付款项，李智是受害者，郑明公司是李智的用人单位，即便原告不垫付，郑明公司也应为李智支付相应款项。是原告雇佣的人员将李智撞伤，原告本就负有赔偿责任，因此被告李智不应向原告返还任何款项。对于原告提供的乔某某的证言及劳动合同，被告李智认为，根据证人陈述，事发起初情况紧急公司请款不便才要求原告垫付款项，但后期治疗时间较长，被告郑明公司完全可以自行支付款项，却仍然由原告垫付，这不符合常理。本院认为，就争议焦点一，原告提供的2018年11月23日的三张金额共计21,77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从发票内容看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且两被告不予认可，原告称郑明公司遗失了三张同等金额的护理费发票，对此原告无相应证据，两被告亦不认可，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自认工伤鉴定费350元和诊疗费40元是被告李智自行支付，并同意在诉讼请求中将390元予以扣除，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确认原告支付的医疗费金额为156,767.39元。根据被告李智签字确认的支付生活费、交通费明细清单，本院确认原告向李智支付生活费和交通费的金额为35,316元。故本院确认原告在李智受伤期间支付的款项总金额为192,083.39元。就争议焦点二，两被告主张实际侵权人李某某与原告存在雇佣关系，但从在案证据看，无证据证明两被告的上述主张，且被告李智或郑明公司未向实际侵权人李某某主张侵权责任，故对两被告认为原告应对李智的受伤负有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支付医疗费的发票原件系交付给郑明公司，郑明公司也向原告出具了垫付款证明，且员工在工作期间受工伤，如果需要垫付医疗费等款项，在一般情况下也是由用人单位进行垫付，本案中李智的医疗费用等款项却是由原告支付，而李智与原告无身份隶属关系，基于原告与被告郑明公司的合作关系再结合证人乔某某的证言，本院认为郑明公司要求原告先行为李智垫付医疗费、生活费等费用的事实存在高度盖然性。故被告郑明公司应将原告支付的款项予以返还。被告李智作为原告支付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也应负有返还义务。故本院确认，被告郑明公司和李智应将原告垫付的192,083.39元予以返还。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和律师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郑明现代物流有限公司、被告李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关东192,083.39元；二、驳回原告关东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64.30元，保全费1,591.20元，合计6,655.50元，由原告关东负担922.60元，被告上海郑明现代物流有限公司、被告李智负担5,732.9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媛媛人民陪审员  蒋秀娟人民陪审员  李小弟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金恣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