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南陵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皖0223民初12号原告：南陵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陵县市民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3764785290A。法定代表人：聂素荣，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勇前，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嘉，安徽深蓝（芜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管先荣，男，195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水，安徽熊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陵县三里镇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三里镇社会信用代码11340223734953978A。法定代表人：徐玮，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会平，安徽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陵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陵中小担保）诉被告管先荣、南陵县三里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里镇政府）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作出（2019）皖0223民初118号民事判决。被告管先荣不服该判决，向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11月20日作出（2019）皖02民终242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9）皖0223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南陵中小担保委托诉讼代理人奚嘉、被告管先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水、被告三里镇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会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南陵中小担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2018）皖0223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主文中“被告南陵县三里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管先荣给付补偿款1244816.2元”的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政府性担保公司，曾经为芜湖市飞亚特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亚特公司）提供担保，该公司股东王夕宏作为担保人为飞亚特公司向原告提供反担保。贷款到期后，由于飞亚特公司没有按期归还贷款，原告履行保证责任，代偿贷款，其后原告依法提起诉讼，南陵县人民法院以（2015）南民二初字第00052号、第00050号、第00333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了原告对飞亚特公司及王夕宏享有的债权。2018年8月6日，南陵县人民法院根据原告申请，依法扣留（提取）王夕宏在三里镇政府的收入，并向三里镇政府送达协助执行申请。2018年12月27日，南陵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223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三里镇政府给付管先荣补偿款1244816.2元。因被告管先荣与被告三里镇政府签订协议书的依据为被告管先荣与王夕宏于2013年签订的协议，但2013年协议中，王夕宏并未将相关资产转让或以物抵债给管先荣，因此，（2018）皖0223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实际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且直到该判决形成后，原告才知道该诉讼的存在。为此，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准原告诉求。被告管先荣辩称，对原告为飞亚特公司担保并代偿贷款的事实我不持异议；2013年3月27日，案涉养鸡场已经由王夕宏抵债给我。故对比原告起诉王夕宏、飞亚特公司的时间以及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时间，原告与王夕宏的抵债行为发生在先，并没有损害原告利益；原告提起的拆迁补偿安置合同并非执行异议，因此也无需追加原告为案件当事人；且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九民纪要）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本案原告无权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三里镇政府辩称，三里镇政府在案涉纠纷中已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在本案中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三里镇政府与管先荣在签订补偿协议之前已经做了充分调查，王夕宏本人同意补偿协议与管先荣签订。同时，三里镇政府在收到南陵县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之后，也致函给南陵县人民法院请求法院明确该笔补偿款到底支付给管先荣还是支付到南陵县人民法院账户，但南陵县人民法院并未对此作出明确正面回复。我们也希望该纠纷尽快了结，请求法院尽快确定该笔款项应当支付给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芜中刑终字第00263号刑事裁定书、本院（2015）南民二初字第00050号、（2015）南民二初字第00052号、（2015）南民二初字第00333号、（2018）皖0223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书、（2016）皖0223执248号执行裁定书与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租赁协议等，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飞亚特公司与南陵县三里镇西岭村民委员会、南陵县三里镇西岭村民委员会山头村民组签订《租赁协议》，由飞亚特公司承租西岭村集体土地50亩用以开办养鸡场，租赁期限30年，年租金3000元。2013年3月23日，王夕宏（飞亚特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管先荣、於时堂签订《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欠乙方管先荣120万元、於时堂120万元，合计240万元，甲方以葛林千峰山80亩林权及上述三里镇养鸡场租赁使用权作抵押，甲方应积极清偿债务，在债务不能还清的情况下，若乙方要变更权属甲方须紧密配合……乙方对上述资产有一切处置权，甲方必须积极配合。协议签订后，管先荣实际占有、经营使用、管理案涉养鸡场至今，同时履行了缴纳租金的义务。因飞亚特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夕宏等以飞亚特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以“借款”的方式，并承诺支付高额月息，先后向管先荣等多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将之用于飞亚特公司生产经营的行为触犯了刑法，本院以飞亚特公司、王夕宏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刑罚。2014年12月，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芜中刑终字第00263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6月22日，三里镇政府与管先荣就案涉养鸡场签订《关闭拆除协议书》，协议约定：管先荣应在2018年6月30日前关闭养鸡场、拆除设施，三里镇政府就养殖活体补助81600元、设施补助1163216.2元，合计1244816.2元。2018年7月25日，王夕宏作出“关于西岭养殖场的说明”的书面表示：“如果管先荣、於时堂同意与本人化解清零所欠管先荣120万元、於时堂120万元合计240万元，（则）补偿款交由管先荣、於时堂所有，同时对西岭养鸡场以后所有发生事情不得干涉，并对葛林千峰山的80亩林权证，管先荣、於时堂无权处置。如上述管先荣、於时堂不同意，（则）补偿款暂由三里镇政府管理或交人民法院处理。”2018年7月30日，管先荣、於时堂向王夕宏作出书面承诺，同意其上述书面表示提出的化解清零240万元的债务及其他所有要求，对于案涉养鸡场拆除补偿款归管先荣、於时堂所有。2018年8月6日，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南陵中小担保与被执行人王夕宏、飞亚特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中，作出（2016）皖0223执248号执行裁定书与协助执行通知书，扣留（提取）王夕宏在三里镇政府的收入300万元。三里镇政府据此未向管先荣发放补偿款。2018年12月18日，於时堂作出书面说明，其同意将案涉养鸡场并给管先荣一人所有，案涉补偿款的主张权利由管先荣行使。2018年12月19日，管先荣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三里镇政府履行《关闭拆除协议书》支付补偿款，本院审理认为案涉养鸡场原经营人王夕宏已于2013年将该养鸡场协议处置给了管先荣、於时堂，此后由其二人实际经营使用至拆迁，鉴于此三里镇政府与管先荣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且认为双方的拆迁补偿协议与本院扣留王夕宏收入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没有关联性，故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皖0223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判决三里镇政府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管先荣给付补偿款1244816.2元。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2019年1月4日，南陵中小担保认为本院作出的（2018）皖0223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实际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另查明，王夕宏系飞亚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院于2015年4月至6月期间作出（2015）南民二初字第00050号、第00052号、第0033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南陵中小担保对王夕宏、飞亚特公司享有债权共计400余万元。判决生效后，南陵中小担保于2016年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在诉讼过程中，本院依职权于2019年3月4日至白湖监狱向王夕宏询问，其向本院陈述：案涉养鸡场是以飞亚特名义投资的，其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公司资金链出现问题时，公司的债务都是由其个人在处理；欠管先荣的债务系公司债务；案涉协议签订时王夕宏、飞亚特公司的经济状况已陷入恶化，故以资产抵债，其认为其与管先荣签订案涉协议后，其就不欠管先荣的钱了；其同意以养鸡场抵偿管先荣、於时堂的240万元的债务，且双方已相互不负债权债务。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南陵中小担保在本案中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目前案涉补偿款已被本院冻结于三里镇政府。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原告是否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二、本院（2018）皖0223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养鸡场已被抵给被告管先荣清偿债务是否失当。关于焦点一。因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设立目的在于，救济第三人享有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因生效裁判文书内容错误受到损害的民事权益。本院作出的生效裁判即（2018）皖0223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案涉债权人管先荣与债务人王夕宏、飞亚特公司的债权债务清偿，而本案原告南陵中小担保虽然仅系王夕宏、飞亚特公司的债权人，但因本院在对南陵中小担保与王夕宏、飞亚特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执行过程中，发现被执行人在三里镇政府处有收入，本院依南陵中小担保的申请对被执行人王夕宏在三里镇政府处的收入予以扣留（提取），管先荣却在三里镇政府因该事由未予支付补偿款的情况下，以三里镇政府为被告提起以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为案由的给付之诉，本院在该案民事判决中确认了王夕宏与管先荣、於时堂于2013年3月23日签订协议将案涉养鸡场抵债给管先荣、於时堂及其后管先荣与三里镇政府签订了案涉养鸡场拆迁补偿协议的事实，据此作出了三里镇政府向管先荣支付补偿款的（2018）皖0223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现南陵中小担保认为王夕宏并未将相关资产转让或以物抵债给管先荣，而该判决直接以案涉的2013年的协议认定以物抵债的事实并据此作出裁判，导致南陵中小担保应享有债权人撤销权却因超过五年时间而被消灭。该判决生效后损害了原告的债权实现，原告却不能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行使债权人撤销权，从而通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加以救济，合乎法律规定。故本案原告有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关于焦点二。案涉养鸡场系飞亚特公司资产，王夕宏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公司财产的处置由公司承担后果。王夕宏向管先荣举债系用于飞亚特公司生产经营使用。虽然王夕宏为化解飞亚特公司债务，于2013年3月23日与管先荣、於时堂签订协议，并将养鸡场交由二人，约定其二人对养鸡场有一切处置权，但双方对债权债务化解数额一直未达成协议，直至2018年7月30日，管先荣、於时堂向王夕宏作出书面承诺，同意王夕宏书面表示提出的化解清零240万元的债务及其他所有要求时，双方才对养鸡场的债权债务化解数额予以确定。故双方就案涉养鸡场系于2018年7月30日才达成以物抵债合意。而飞亚特公司、王夕宏已于2014年12月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刑罚，案涉养鸡场系飞亚特公司名下的财产，应属于刑事裁判涉案财产，虽然管先荣系被害人之一，但为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体现公平公正，涉案财物应当由相关部门集中处置，而不能由公司自主处置。且根据王夕宏等向多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用于飞亚特公司生产经营推断，案涉养鸡场作为飞亚特公司的财产可以认定为非法吸收资金转换财物。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制发的《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将非法吸收的资金及其转换财物用于清偿债务或者转让给他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缴：（一）他人明知是上述资金及财物而收取的；（二）他人无偿取得上述资金及财物的；（三）他人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上述资金及财物的；（四）他人取得上述资金及财物系源于非法债务或者违法犯罪活动的；（五）其他依法应当追缴的情形。”故案涉养鸡场即使抵债成立，依法也应当追缴。综上，虽然管先荣与王夕宏于2018年7月30日达成抵债合意，但不能据此认定为案涉养鸡场已被合法抵债给管先荣。故本院（2018）皖0223民初5774号案关于案涉养鸡场已被抵给被告管先荣清偿债务的认定失当，据此作出的民事判决侵犯了其他受害人及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原告要求撤销本院（2018）皖0223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2018）皖0223民初5774号民事判决。案件受理费16003元（缓交800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003元，由原告南陵县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10502元，被告管先荣负担1050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友兰人民陪审员  向 前人民陪审员  冯家胜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周 军附：本判决所依据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第七条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破坏国家经济计划，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五、关于涉案财物的追缴和处置问题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将非法吸收的资金及其转换财物用于清偿债务或者转让给他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法追缴：（一）他人明知是上述资金及财物而收取的；（二）他人无偿取得上述资金及财物的；（三）他人以明显低于市场的价格取得上述资金及财物的；（四）他人取得上述资金及财物系源于非法债务或者违法犯罪活动的；（五）其他依法应当追缴的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第三百条对第三人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请求，人民法院经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请求成立且确认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全部或部分成立的，改变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二）请求成立，但确认其全部或部分民事权利的主张不成立，或者未提出确认其民事权利请求的，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的错误部分；（三）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对前款规定裁判不服的，当事人可以上诉。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内容未改变或者未撤销的部分继续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