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0105民初128号 原告：楚伟健，男，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旭兰，X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薇，X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兴辉，女，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旭兰，X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薇，X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罗元，女，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清，X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峥嵘，X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戴林，男，X年X月X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被告：长沙致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曾用名阳光起航（湖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易星珠。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清，X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峥嵘，X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楚伟健、王兴辉诉被告罗元、戴林、长沙致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禾教育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3日立案，先后依申请追加致禾教育公司、戴林为被告，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楚伟健及两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旭兰、杨薇，被告罗元、戴林，被告罗元、致禾教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冰清、喻峥嵘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楚伟健、王兴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款项383730.8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占用款项期间的利息（分别以5万元、55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自2014年12月19日及2015年2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12月19日分别为1.2万元及11.09万元，合计12.29万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两原告系夫妻关系。2014年年底，罗元告知原告其有渠道可以办理公费留学，可为原告之子申请国外公费留学名额，并代办相关申请、入学等手续。2014年12月19日，应被告要求，王兴辉向被告支付5万元。2015年2月10日，应被告再次要求，楚伟健向被告支付55万元。但是，原告向被告支付上述款项后，被告并未为原告提供任何公费留学服务，也未给原告之子申请国外公费留学名额。事实上，被告是打着其有国外公费留学渠道为幌子，骗取原告钱财，没有任何资质，根本没有能力可为原告之子办理公费留学。鉴于此，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其已收取的60万元。但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仅分四次向原告返还合计216269.2元，至今仍有383730.8元未返还，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 戴林与罗元系夫妻关系，经戴林介绍了解到其与罗元能申请办理公费留学，应戴林和罗元要求向罗元转账支付60万元，之后由戴林与罗元分别返还部分款项，戴林与罗元应为本案共同被告。戴林、罗元与致禾教育公司人格混同、管理混乱，如果是职务行为，收款进入个人账户，退款也是个人所退，被告之间人格混同，连带赔偿。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提起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被告罗元、致禾教育公司辩称，1、罗元基于致禾教育公司的职务行为与原告达成事实上的服务协议，合法有效。2、双方对公费留学协议达成一致后，对协议内容双方都已经履行完毕。3、被告已经严格按协议履行合同义务，是原告严重违约。4、经过多方协调，起诉前双方已经达成调解协议，且原告也同意协议内容，现又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不符合诚信原则。5、原告主张资金占用利息的诉求，没有依据。因此，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戴林辩称，戴林是公司行为，以公司名义与北京阳光远航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做事，戴林只是做引荐，操作都是罗元，不是个人行为。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楚伟健、王兴辉系夫妻关系，楚兆平系其儿子。罗元、戴林系夫妻关系。楚伟健与戴林是多年的朋友关系，知晓戴林经营阳光起航（湖南）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4年10月31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戴林于2019年9月26日变更为易星珠，同日股东戴林、罗元变更为易星珠；2019年10月12日名称变更为致禾教育公司；2019年12月4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变更为1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教育咨询。 2014年年底，楚伟健从戴林处获悉公费留学的情况，想给楚兆平申请到美国公费留学。2014年12月22日，楚伟健、楚兆平与戴林一同至北京，楚兆平参加了北京合作方安排的面试。楚伟健、王兴辉向罗元账户付款共计60万元，分别是2014年12月19日王兴辉汇款5万元，以及2015年2月10日楚伟健汇款55万元，但一直未签订书面协议。 2015年2月6日，楚兆平（乙方）、楚伟健（丙方）与中科汇才（北京）国际科学研究院（以下简称中科汇才研究院、甲方）、阳光留学人才规划研究中心（甲方）签订《单位公费出国留学协议书》、《单位公费出国留学保证金协议》。协议约定：甲方派遣乙方以公费留学生的身份赴美国留学，期限为36个月；甲方义务：协助调档，申办留学手续，支付学费，为学业完成并接受安排的学生退还保证金，回国学历学位集体认证，安排乙方在阳光留学合作单位就职，甲方或合作单位的人事部门为符合落户条件的学生申请落户等；乙方义务：支付保证金50万元，每年按所缴纳保证金的3%收取服务费。 之后，楚兆平参加了GRE、TOEFL等考试，申请多所学校，最终选择美国德州大学阿灵顿分校攻读硕士，已于2018年毕业。留学前后，楚兆平与致禾教育公司职员以电子邮件等方式联系，由职员与北京合作方沟通，楚兆平已报销留学费用共计283651.8元。回国后，楚兆平没有在北京就业落户，楚伟健主张是因实习地点和工作单位不符合要求。2019年，楚伟健、楚兆平向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起诉中科汇才研究院，诉请解除协议并退还保证金及利息，经调解，双方同意解除协议，中科汇才研究院退还楚伟健、楚兆平保证金216269.2元。 2020年1月3日，楚伟健、王兴辉提起本案诉讼，主张给60万元是保证楚兆平读完书就回来，回来之后退还；合同有效，是与戴林、罗元私人往来，如果是职务行为，因戴林、罗元与致禾教育公司人格和财产混同，故承担连带责任。罗元、戴林主张是职务行为，合同主体是致禾教育公司，合同有效，提交楚兆平60万元留学服务费的收据，该收据加盖阳光起航教育收款专用章，并申请证人魏婷出庭作证，魏婷称其进行了登记、开票、联系留学等事宜，披露过致禾教育公司。2015年11月17日电子邮件中，楚兆平认为“之前的网申工作都是阳光那边帮我弄的，这次寄送纸质资料由我自己发总觉得有点奇怪……” 此前，罗元、戴林向楚伟健退款共计216269.2元，明细为：2017年3月13日罗元转账5万元、2017年8月2日罗元转账5万元、2018年7月6日戴林转账10万元、2018年8月1日戴林转账16269.2元。剩余383730.8元，三被告主张30万元付给了北京阳光远航公司和中科汇才研究院，两者分别开具25万元服务费和5万元咨询费收据，其中罗元在2015年2月10日至12日向王旭转账四笔5万元，向中科汇才研究院转账5万元，称向北京阳光远航公司现金支付5万元，余款83730.8元是应收取的留学服务费。楚伟健认为原承诺的留学服务费10万元附带解除合同、退还60万元的条件，现同意支付正常服务费5万元（含邮费）。 2020年3月5日，对留学服务收费项目、标准、用途、履行、合规等问题，本院向北京阳光远航公司发函。该公司回复：1、与致禾教育公司一直存在公费留学代理合作关系，为其客户提供公费留学的相关事宜，其实就是定向委培，即留学人员与第三方协议完成留学后回国工作，符合条件的安排北京落户，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2、收取罗元为楚兆平办理公费留学的服务费30万元，其中25万元由罗元汇入指定账户，另外5万元由我单位汇到中科汇才研究院。3、这笔30万元服务费主要用于楚兆平公费留学前咨询，留学规划设计，单位公费留学推荐与申请，出国前培训，组织考试面试，国外院校的申请，签证办理，境外服务及以公费的形式促成楚兆平去美国留学，能够报销学费并且为其办理留学后回国的就业落户问题，而且还能够帮助楚兆平自愿选择硕博连读，后来因其个人原因只选择硕士的公费留学，且归国后未能按第三方协议履行合同义务，因此没能为其安排工作、解决落户。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合同主体及相关责任问题。 一、合同主体。本案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形成事实上的合同关系，该合同主体应综合认定。致禾教育公司在2014年10月成立，当时法定代表人是戴林，股东是戴林、罗元，提供教育咨询等服务。同年12月，楚伟健从戴林处获悉公费留学情况，也知晓戴林经营致禾教育公司，随后王兴辉、楚伟健向罗元付款60万元，主张是私人之间的往来。但是该主张与收据、魏婷证人证言、北京阳光远航公司回函不符，且楚兆平在2015年11月17日电子邮件中明确“之前的网申工作都是阳光那边帮我弄的”，再结合戴林、罗元与致禾教育公司的上述关系，致禾教育公司为合同主体，更符合实际情况。因此，本案合同当事人是楚伟健、王兴辉和致禾教育公司。 二、责任问题。楚兆平、楚伟健与中科汇才研究院签订《单位公费出国留学协议书》、《单位公费出国留学保证金协议》，约定了公费留学的情况，楚兆平留学费用已经报销，但在另案调解退还保证金50万元时扣除了该报销部分，造成留学费用实际在保证金中承担的情况，此系当事人调解处分权利的结果，不能因此否认先前公费协议和留学费用报销的事实。本案中，楚伟健、王兴辉诉称不是公费留学，显然不能成立。 楚伟健、王兴辉主张给60万元是保证楚兆平读完书就回来，回来之后退还，因缺少证据证明，对方亦不认可，故难以成立。本案60万元包括留学、就业和落户等，各项费用的数额没有明确。楚兆平未在北京就业和落户，楚伟健主张是因实习地点和工作单位不符合要求，因缺少书面合同依据，留学协议约定岗位与其主张的单位也不相符，对方亦不认可，故难以成立。楚伟健收到退款216269.2元，被告主张该款是经协商确定的退款金额，因缺少证据证明，对方亦不认可，故不予确认。 争议款项为383730.8元，其中5万元转账给中科汇才研究院，有咨询费收据，且与留学协议约定的服务费3%/年基本相符，该款已实际支出。剩下333730.8元，其中20万元转账给北京阳光远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旭，时间是2015年2月10日至12日，与楚伟健转账55万元时间（2015年2月10日）以及留学协议时间（2015年2月6日）基本相符，该20万元已实际支出；被告辩称还有5万元现金支付与北京阳光远航公司回函的转账付款矛盾，该5万元支出存疑，剩余争议款项为133730.8元。10万元服务费，缺少书面合同依据，楚伟健认为该款附带解除条件，在扣除自担的邮寄费后，现在仅同意支付服务费约4万元。此外，总费用中还包括就业和落户费用，宜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和公平原则，酌定致禾教育公司退还7万元，利息从起诉之日起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致禾教育公司与合作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由其另行处理。 本案中，戴林、罗元系夫妻关系，当时戴林担任致禾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戴林、罗元时任公司股东。虽然本案款项的收支经过了罗元、戴林私人账户，但是所涉款项大部分已支出或退还，所剩款项不多，不能全面反映公司与股东财务混同的情况，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罗元、戴林滥用股东权利使致禾教育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本案债权，即达到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条件，故本案不予支持，在无财产执行或有证据证明条件成就后，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长沙致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楚伟健、王兴辉退还7万元及利息（以7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3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楚伟健、王兴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86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433元，保全费3053元，共计7486元，由原告楚伟健、王兴辉负担5000元，被告长沙致禾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8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龙挺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日 代理书记员  周梦瑶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八条人民法院对公开审理或者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一律公开宣告判决。 当庭宣判的，应当在十日内发送判决书；定期宣判的，宣判后立即发给判决书。 宣告判决时，必须告知当事人上诉权利、上诉期限和上诉的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