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37904号原告：叶国瑞，男，1954年8月2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媛，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东立，男，1959年2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侠，上海鑫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兴，上海鑫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叶国瑞与被告刘东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0日立案后以(2018)沪0112民初12506号合同纠纷一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判决。判决后被告刘东立不服，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9年9月2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沪01民终16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0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国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刚、林媛，被告刘东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侠、杜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国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2月6日签订的《新型塑钢建筑型材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2、被告向原告归还400万元合作费用及45万元模具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经他人介绍认识，被告称其拥有独立研发的玻璃纤维增强聚双环戊二烯复合材料全套技术，并提供该复合材料的主要原材料(双环戊二烯及高效稀土催化剂材料)，被告系该复合材料技术独家拥有方。基于利用被告所拥有的复合材料开发新型塑钢建筑型材用于制作门窗的目的，双方于2015年2月6日签订了《框架协议》，案外人陈国贵作为见证人。根据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分两阶段进行，第一阶段为协议签订开始到复合材料样品研发并送国家化学建材检测中心检测合格，取得产品合格证为止，第二阶段为产品拿到合格证后，双方建设合资公司，进入正常的生产经营。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支付了四百万元合作费用，经原告反复催促索要，被告一直未出具任何国家化学建材检测中心检测合格的检测报告，也未出示任何产品合格证。后经双方多次谈判，被告一直反复推诿拖延，被告于2016年3月向原告明确表示，将在一个月内生产出新型复合材料窗户样品，按照《框架协议》约定，报送检验。然而在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另行支付了45万元模具费用之后，至今被告仍无法提供相应新型塑钢建筑型材的样品、检测报告及合格证。由此，提出前如诉请。刘东立辩称，不同意叶国瑞诉请，根据双方于2015年2月6日签订的《框架协议》，叶国瑞愿意为刘东立研发的玻璃纤维增强聚双环戊二烯复合材料技术产业化提供研制两条生产线的后期经费400万元，并协助刘东立开展市场调研、送样检测、取证等工作，负责产品调试前的一切生产场地的准备工作及为永久性生产选址及筹建公司等。合作分两阶段进行，第一阶段从协议签订开始到复合材料样品检测合格，第二阶段为生产经营阶段。2015年7月1日型材样品生产出后，叶国瑞怠于履行协议约定的送样检测工作，刘东立在2015年8月份指示瑞东公司(筹)工程师程某某将样品送至国家化学建筑材料测试中心，但该中心没有所送新型材料样品的检测业务，遂改送上海市建筑材料及构件质量监督检验站检测，获得(纵向)弯曲强度与弯曲弹性模量数值。对照国家JCT/941-2004《门、窗用玻璃纤维增强塑料拉挤中空型材》标准，刘东立研制的新材料完全满足国家门、窗用玻璃纤维增强塑料拉挤中空型标准的要求，其已完成协议约定的义务。2016年5月23日，其已完成两条生产新型塑钢建筑型材的生产线研制，而由叶国瑞负责的落实生产厂房工作和公司筹备没有进展，现同意叶国瑞关于解除协议的诉讼请求，但由于双方合作期间已经投入资金，故对协议履行期间产生的财产等问题应一并处理。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叶国瑞与刘东立经案外人陈国贵介绍相识。刘东立称其拥有独立研发玻璃纤维增强聚双环戊二烯复合材料的技术。2015年2月6日，刘东立作为甲方，叶国瑞作为乙方，签订了《新型塑钢建筑型材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一、刘东立先生拥有该新材料的全套技术，并提供该复合材料的主要原材料——双环戊二烯及高效稀土催化剂材料。是该复合材料技术目前独家拥有方(经简索)。二、叶国瑞先生看好刘东立先生研发的上述复合材料技术，并愿意为该技术产业化提供部分资金(简称乙方)。三、甲乙双方同意从签订本协议开始该项目的合作全面开展事宜，合作分两阶段进行。第一阶段为从本协议签订开始到复合材料样品研发并送国家化学建材检测中心检测合格，取得产品合格证为止，此即产品研发及工程化阶段。第二阶段为产品拿到合格证以后双方建设合资公司，进入正常的生产经营，即生产经营阶段。四、甲方负责研发阶段的产品工程化研发工作，本阶段将研制二条可用于正常生产的型材拉挤生产线及型材模具，研制阶段可能遇到的困难，乙方应予理解；甲方如遇研发困难或者出现无法继续研发的特殊情况应及时通知乙方，使损失降到最低的程度。研制阶段大体从签订合作协议开始的4-6个月。五、乙方提供最初二条生产线所需的后期研发经费(前期由刘东立先生独立投资完成)约400万元人民币(大写人民币肆佰万元正)。六、在甲方研发复合材料的工程化期间，乙方应根据甲方的要求，协助甲方开展复合材料的市场调研、送样检测、取证等工作。并负责产品调试前的一切生产场地的准备工作等。……”协议签订后，叶国瑞分别于2015年2月15日、2015年3月6日、2015年4月14日及2015年4月27日向刘东立转账支付了协议约定的研发费用共计400万元，并于2015年7月20日向刘东立支付了45万元模具费用。协议订立后，原告着手开办公司的相关手续，2015年7月23日平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显示：“同意预先核准下列2个投资人出资，注册资合计500万人民币，住所设在平湖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管辖范围内的企业名称为：嘉兴市东瑞新材料有限公司……，投资人为叶国瑞与刘东立”。同日，叶国瑞与浙江海田油脂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租赁协议》一份，约定甲方租赁给乙方的生产厂房以及附属区域座落于浙江省平湖市林埭镇工业功能区块(天吉路XXX号)，甲方厂区内1幢-1区域。叶国瑞在乙方代表处签名。2015年7月31日，叶国瑞通过其子叶宾账户向浙江海田油脂公司支付了厂房保证金58,800元。2015年8月18日，刘东立指派案外人程某某向上海市建筑材料及构件质量监督检验站送检门窗用型材试样条1根。2015年9月6日，该机构出具检验报告一份，检测项目为“弯曲强度，MPa”与“弯曲弹性模量，MPa”，检测结果分别为“1.40×10＾3”与“4.67×10＾4”。另查明，根据叶国瑞与刘东立陈述，双方在《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国家化学建材检测中心未有检测涉案新型材料的业务。还查明，2015年2月9日，被告刘东立(协议中甲方)与天津市裕华玻璃钢有限公司(乙方)、上海东杰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丙方)订立《开发协议》，约定利用甲方研发的树脂(聚双环戊二烯)在乙方现有工场用乙方的拉挤生产线和现有模具，最终为甲方开发两条聚双环戊二烯复合材料拉挤生产线。由乙方按照甲方要求用乙方现有的拉挤生产线经改造成可拉挤聚双环戊二烯和玻璃纤维的设备和试车用模具1套；确定出拉挤设备的工艺条件和参数，最终为甲方研发出两条生产线(15吨和25吨)所需的全部技术参数。研发和设备总费用为500万元整。协议还约定上述费用的付款事项，甲方全权委托丙方支付。至2015年年底，实际已付3,655,486.32元。2015年3月18日，上海东杰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与南京诺尔泰复合材料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订立《15吨液压式拉挤设备和25吨液压式拉挤设备购销合同》，共计货款80万元，至2015年底，上海东杰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向南京诺尔泰复合材料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货款80万元。2015年4月16日，上海东杰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甲方)与南京诺尔泰复合材料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乙方)另订立《模具购销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63*54.5*38模具及注射盒等配件，约定货款为13万元。上海东杰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7日支付52,000元。2015年7月26日，上海东杰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买方)与余姚市方华模具有限公司(卖方)订立《拉挤模具购销合同》，约定买方向卖方购买压条及门窗模具三套，共计货款173,000元。至2016年5月3日，上海东杰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共向余姚市方华模具有限公司支付模具费173,000元。2015年8月，上海东杰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向中国巨石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玻璃纤维，合计货款34,125元。诉讼中，被告刘东立还主张因双方约定的项目，其还支出：1、原材料款326,115.92元，其提供了出库单、领料单及汇总表；2、支出工时费108,720元，因此提供了工时统计表；3、付程某某酬金14万元，提供的证据有程某某的收条、程某某的证言及公证书；4、电费11,381.82元，提供证据为户名为上海东杰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的国家电网的电费发票；5、2015年至2020年3月因在上海东杰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放置流水线设备，故发生场地费676,745.86元未支付，提供的证据有上海东杰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催款函；6、设备安装费用、运费32,871元，提供了运单及安装费汇总表。2018年4月10日，原告因主张解除双方的《框架协议》，并要求被告返还445万元向本院起诉，本院以(2018)沪0112民初12506号合同纠纷一案进行审理，诉讼中，被告刘东立反诉原告应支付生产线及模具的余款308,486.32元、承担并支付设备研制期间刘东立支付的人员工资等设备研发费用715,337.36元。本院合并审理后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判决，判决：一、解除原告叶国瑞与被告刘东立于2015年2月6日签订的《新型塑钢建筑型材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二、被告刘东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叶国瑞返还445万元；三、驳回反诉原告刘东立的诉讼请求。刘东立不服，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9)沪01民终1630号审理后于2019年9月2日作出裁定，撤销本院(2018)沪0112民初1250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重审期间，刘东立撤回反诉请求，并要求对反诉请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又查明，被告刘东杰原系上海东杰高分子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变更为他人，但其仍为公司股东。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新型塑钢建筑型材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付款凭证，被告提供的《开发协议》、《15吨液压式拉挤设备和25吨液压式拉挤设备购销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双方订立的协议，约定双方按协议，由被告提供复合材料的主要原材料及技术，原告为该技术产业化提供部分资金等，双方合作，完成设备研发，作为之后成立合资企业的基础条件，因此双方的协议系为今后合作成立合伙企业协议的框架协议。协议中约定了双方在样品及生产线研发中的义务，双方应根据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原告要求返还的400万元是否应用于第一阶段双方理解不一。《框架协议》第三条约定，“双方的合作分为两个阶段，其中第一阶段为从本协议签订到复合材料样品研发并送国家化学建材检测中心检测合格，取得产品合格证为止，此即产品研发及工程化阶段……”第四条约定“甲方负责研发阶段的产品工程化研发工作，本阶段将研制二条可用于正常生产的型材拉挤生产线及型材模具……”，第五条约定“乙方提供最初二条生产线所需的后期研发经费(前期由李东立独立完成)约400万元”，因此，根据上述约定，应理解为生产线的研发属双方合作的第一阶段，且因协议中已明确生产线研发的前期由刘东立独立投资完成，故应理解为该第一阶段由双方合作完成，故后期研发经费400万元及模具款应属第一阶段使用的费用。关于协议履行中刘东立是否构成违约问题。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了将复合材料样品送至国家化学建材检测中心检测合格，取得产品合格证为止。结合本院查明的签订协议前，刘东立已有研发可利用的生产线和模具，可用以制造型材，故应作出刘东立应完成材料样品检测合格，并取得产品合格证的理解。刘东立委派的案外人程某某联系国家化学建筑材料测试中心，因该机构没有涉案材料性能检测业务，因此将材料样条改送上海检测。上海市建筑材料及构件质量监督检验站的《检验报告》仅包含弯曲强度、弯曲弹性模量两项技术参数，至原告起诉时未被告按约完成产品研发并取得产品合格证。刘东立作为具备专业知识的技术人员，拥有涉案新型复合材料的全套技术，对材料及产品的相关检测机构的专业资质及业务范围应明知。其未能在双方约定的大体期限内提供相应机构的检测报告及产品合格证，也未及时告知其存在困难的情况，应认定构成违约，应承担不利后果。由于双方均表示同意解除协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予。协议解除后，双方合作期间产生的财产等问题应一并处理，由于设备及产品研发系双方合作完成，故风险理应共担，但因被告存在一定过错，理应多承担。被告主张其已支出的生产线购置、研发费用4,455,486.32元及模具费用225,000元，由相关合同、支付凭证等证据证实，对此本院予以认定；对于被告主张尚有未结清的部分，因无充分证据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关于给付程某某的薪酬问题，原告对其参与项目工作无异议，且被告在诉讼中已举证证明向程某某支付14万元，故对此本院予以认定。对于玻璃纤维材料费34,125元，也系项目合作过程中产生，应计入合作期间的支出。被告主张的其他支出，因其仅提供汇总表及与其存在关联的公司出具的通知等，不能据此证明，故本院不予认定。据此本院认定被告为双方的项目共支出4,854,611.32元，应由原告承担40%即1,941,844.53元，鉴于原告已先行给付4,450,000元，故酌情由被告返还原告2,508,000元。对于生产线、模具及玻璃纤维材料等归被告所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叶国瑞与被告刘东立于2015年2月6日签订的《新型塑钢建筑型材项目合作框架协议》；二、被告刘东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叶国瑞返还2,508,000元；三、现于被告刘东立处生产线两条、模具及玻璃纤维材料均归刘东立所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400元，由原告叶国瑞负担18,500元、被告刘东立负担23,9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刘东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阮广斌审 判 员  庄玲玲人民陪审员  李子健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沈凤丹书 记 员  李 晔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