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2民初8494号原告：陈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松婷，上海徐松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华男，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顾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云芳，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某某与被告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市五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华男，被告市五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宏智、陈云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前期医药费60万元、交通费10万元、2007年到2012年期间的护理费30万元、营养费50万元、后续治疗费(按40年计算，其中尿毒症治疗费8,000元/月、抗感染费3,000元/月、进口造瘘袋6,000元/月、进口造瘘管子1,000元/月、后续护理费4,000元/月)、精神损害抚慰金300万元、外债200万元、治疗期间的误工费和伤情确定后残疾赔偿金264万元、2012年-2013年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万元、到北京成都等地治病期间的住宿费2万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0万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08年10月6日觉得尿频、尿急、尿痛、尿血、小腹胀痛、腰痛等症状到被告处就医，并挂了门诊，在原告说明病情后，被告二话不说就让原告躺在床上，用指头往肛门里按、会阴部按一下，从尿道口流出液体到玻璃片上，让原告拿到化验处化验，经过化验后，被告为原告确诊为慢性前列腺炎，给原告开了很多药。原告回家服药后并无好转。后于同年10月13日复诊。被告再次为原告开出了很多治疗前列腺的药。就这样原告多次复诊，治疗的方法都是一样的，前后共去了半年，原告的病情一直未有好转，直到2012年国庆期间，原告不排尿了，且高热。原告再次来到被告处就诊，通过B超初步诊断为左肾无功能坏死、左输尿管坏死、右肾严重积水、右肾输尿管下端坏死、膀胱无功能。经过医生的全力抢救，尿液排出，挽回了原告的生命。经全方面检查，确诊为：泌尿系统全部破坏全结核。原被告已形成医疗合同服务关系，被告严重不负责任，故意违反诊疗常规。被告给原告误诊误治，造成泌尿系统坏死，导致原告重度残疾，终身需要治疗，时刻生命垂危，且长期用药，为此被告在医疗服务过程中存在知错犯错，给原告精神上造成了巨大的痛苦，经济上造成了巨大的损失，生活上造成了生不如死的日子，今后原告的生命全靠治疗维持，时刻需要护理。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恳请法庭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市五医院辩称，原告提供的是他人的门诊病历，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门诊事实不存在，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7月30日和9月13日，原告陈某某二次至被告市五医院泌尿科门诊(无病史)，前列腺常规检查分别为白细胞5-7/HP、卵磷脂小体++/白细胞++、卵磷脂小体++，给予翁沥通胶囊和前列安栓药物治疗。2008年10月6日，《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门诊病史卡》封面原登记为“王某某”(现已涂改为“陈某某”。原告称当时考虑到泌尿方面的疾病有所顾虑，故以邻居王某某的姓名挂了门诊。)的男子因尿频、尿急3月至被告处就诊，无腰痛、发热、无血尿，无尿不尽感，尿线细，查体：双肾区叩痛(_)，给予前列腺液检查：红细胞5-7HP、白细胞2-3HP、精子未见、卵磷脂小体+++，予以舍尼亭和泽桂癃爽等药物对症处理。当日，被告电脑系统中录入患者姓名为“王海祥”、电话号码为“XXXXXXXXXXX”、就诊科室为“泌尿外科”。同年10月13日病史同前，尿急、尿频较前好转，尿线仍细，予以高特灵和泽桂癃爽等药物对症处理。10月28日CP(慢性前列腺炎)复诊，前列腺液检查：红细胞未见、白细胞5-7HP、精子未见、卵磷脂小体+++,给予舍尼亭和左氧氟沙星等药物对症治疗。11月4日复诊，前列腺液检查：红细胞+、白细胞未见、精子未见、卵磷脂小体+++,给予前列安栓治疗。2009年1月21日患者诉夜间遗精每月1-2次，遗精后有疼痛，给予前列安栓和热淋清药物治疗。2009年3月31日仍诉排尿后不适，给予前列腺液检查：红细胞未见、白细胞2-3HP、精子未见、卵磷脂小体+++，给予前列安栓治疗。2012年10月2日-10月13日，原告因“尿频3年，反复发热半年，加重伴无尿1天”入住被告泌尿外科，B超示腹腔积液、双肾积水(左肾重度积水)，右侧输尿管扩张伴管壁增厚：炎性？CT诊断：双侧输尿管壁增厚，炎症？右侧肾盂积水，左侧多囊肾。10月3日血肌酐：513umol/L(参考值45-104)。10月11日行膀胱镜+活检，病理示：粘膜慢性炎，未见粘膜上皮，表面见炎性渗出、坏死，间质见肉芽肿性结节。在彩超引导下经皮穿刺左肾造瘘术：见白色液体流出，考虑左肾结核，右肾积水，膀胱结核。尿检发现抗酸杆菌，故予以确诊并抗结核四联治疗。期间，原告支出医疗费9,411.61元。2012年11月27日-2012年12月4日，原告因“泌尿系结核、双肾造瘘术后1月”入住被告处，B超示左肾造瘘术后，造瘘管滑脱至肾外，11月28日彩超引导下穿刺左肾造瘘术，固定造瘘管。11月29日复查输尿管镜，因双侧输尿管开口无法显露，无法放置双J导管，予抗结核治疗出院。期间，原告支出医疗费6,327.96元。2013年1月18日-2013年4月19日，原告第三次入住被告处，1月28日在全麻下行左肾切除术。2017年5月22日、7月30日、8月15日、9月13日，原告多次至上海市奉贤区奉城医院泌尿科、肾内科治疗，支出医疗费2,005.40元、急救费170元。另外，原告于2017年6月4日至上海好药师申方药店购买复方阿胶浆，支出360元。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门诊病史卡》封面上“性别、电话或工作单位、家庭地址”处留有的“男”、“XXXXXXXXXXX”、“向阳路XXX号”等手写字迹是否为原告本人所写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经鉴定，于2016年11月1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JC)‘姓名’为‘陈某某’的《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门诊病史卡》封面上‘电话或工作单位’、‘家庭地址’处留有的‘XXXXXXXXXXX’、‘向阳路XXX号’手写字迹是陈某某本人所写；无法判断‘性别’处‘男’手写字迹是否为陈某某本人所写”。诉讼中，原告就被告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等申请鉴定。2017年4月14日，上海市虹口区医学会经本院委托，受理了该鉴定事项，后于同年6月15日组织专家进行了鉴定。同年6月16日，上海市虹口区医学会出具了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载明：“五、分析说明：根据法院的送鉴材料、认证说明、现场医学检查、现场提问后专家组分析认为：患者2007年2次，08年至09年6次在医方处就诊，诉尿频、尿急，无腰痛、发热、血尿，无尿不尽感，医方行前列腺液检查，诊断为前列腺炎，予以药物治疗。2012年10月因‘尿频3年，反复发热半年伴无尿1天’入住医方，尿液检查发现抗酸杆菌，诊断为泌尿系结核，予以抗结核治疗和肾造瘘术。2012年11月27日因‘泌尿系结核、双肾造瘘术后1月’再次入住医方治疗，2013年1月18日-2013年4月19日第三次住院,行左肾切除术(未见该住院病史)。1.诊断和治疗：根据患者初期尿频尿急症状，结合前列腺液检查，提示前列腺炎，诊断正确，并按照前列腺炎进行相应治疗，符合诊疗常规。2.泌尿系结核早期症状隐匿，表现不典型，症状多样化，早期明确诊断有一定难度。即使早期诊断，该病治疗效果难以判断。3.医方在门诊期间，针对患者临床症状，未进一步做相应鉴别诊断及相关检查，对于早期发现泌尿系结核存有一定的缺陷。4.患者在2009年至2012年期间，存在泌尿系统疾病症状，长达三年未能就诊，对于泌尿系结核及时发现和治疗负有主要责任。六、鉴定意见：1、属于对患者的人身医疗损害。2、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鉴别诊断不充分的医疗过错，与患者陈某某2012年发现的泌尿系结核、肾功能不全等状况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三级甲等，对应XXX伤残。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原告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用3,500元。另外，审理中原告曾申请对其伤后的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鉴定，后又申请撤回。另查明，原告系农业家庭户。其子陈某a于1999年5月20日出生。其母邱某某于1951年2月3日出生，系农业劳动者，无经济收入，生育有三个子女。其父陈某b原系公务员，现已退休，每月有退休工资。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的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提供的《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复旦大学附属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门诊病史卡》是否为原告陈某某本人的就诊记录一节，首先，该门诊病史卡封面上字迹经笔迹鉴定，确定为原告本人所写；其次，根据被告处电脑系统中录入的信息记载的2008年10月6日就诊时患者预留了“XXXXXXXXXXX”手机号码，与门诊病史封面上填写的手机号码一致，且门诊病史封面上的手机号码经鉴定证实为原告所写，故不能排除该门诊病史封面信息为原告当日就诊时所书写；再次，该门诊病史现由原告持有；最后，该门诊病史记载的所治疗疾病与原告所患疾病相同，故该门诊病史为原告本人的病史具有较高盖然性。被告抗辩该门诊病史非原告就诊记录，本院不予采信。本案被告在门诊诊疗期间，针对原告的临床症状，未做充分鉴别诊断、检查，致使未能在早期发现原告泌尿系结核，无法使原告对症治疗，最终导致原告泌尿系结核、肾功能不全，存在一定过失。鉴于泌尿系结核早期明确诊断亦存在一定难度，以及原告存在泌尿系统疾病症状长达三年未去就诊，致自身疾病未能确诊和及时治疗亦存在过失。本院综合原被告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确定被告对原告造成的损失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于赔偿范围及金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60万元，本院根据原告已提供的医疗费用单据及原告在被告住院期间支出的费用进行确定。其中，原告为购买复方阿胶浆支出的360元，无医师处方或其他证据佐证与治疗原告疾病有关联性，故该笔费用本院予以剔除。对于其余医疗费用，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本院难以支持。对于交通费，原告未提供相应交通凭证予以佐证，考虑到原告患病后就医客观存在，本院根据其现有病史记录的就医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5,000元。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根据原告在被告处治疗期间实际的住院天数，酌情支持4,480元。对于残疾赔偿金，本院根据原告伤残程度，结合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为255,200元。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所患疾病致原告严重伤残，基本丧失劳动能力，现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应予支持。具体被扶养对象，原告之子在原告定残之日已成年，非属被扶养对象。原告父亲虽已退休，尚有退休金等收入，亦不符合被扶养人条件。原告的岳父母亦非属原告的被扶养对象。原告母亲已无劳动能力又无生活来源，属被扶养对象，本院根据原告母亲的年龄及尚有其他扶养人的情况，结合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确定原告应当负担的部分为79,664.67元。该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的过错行为导致原告严重伤残，造成原告身体、精神莫大痛苦。现原告要求以金钱方式进行抚慰尚属必要，本院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手段及后果等，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对于住宿费，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费用的实际存在及支出数额，故本院难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的2007年至2012年期间的护理费、营养费及治疗期间的误工费，因原告尚未就休息、营养、护理期间进行鉴定，故该费用本院在本案中暂不处理。对于后续治疗费、后续护理费，尚未实际发生，且无法确定具体数额，故该费用本院在本案中暂不处理，原告可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对于原告主张的因治疗疾病所负外债200万元，非属法定赔偿项目，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除精神损害抚慰金外，原告的损失有：医疗费17,914.97元、交通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480元、残疾赔偿金334，864.67元，合计362,259.64元，其中被告应承担30%，计108,677.89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某某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123,677.89元；二、驳回原告陈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不包括未处理部分)。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190元、笔迹鉴定费5,000元，两项合计78,190元，由原告陈某某负担76,990元(本院予以免除)，被告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负担1,200元；医疗鉴定费3,500元(原告已付)，由原告陈某某负担2,450元，被告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负担1,0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秉璋人民陪审员  张秉馨人民陪审员  樊 燕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姜晓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