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粤03民终30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悦，女，汉族，1974年11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前海小康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42599551D。法定代表人：陶三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横岗佳兆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龙翔大道3001号大运中心体育场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77669446D。法定代表人：聂强。上诉人吴悦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前海小康资本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康资本公司）、深圳市横岗佳兆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横岗佳兆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粤0304民初48542号民事裁定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裁定；二、指令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三、诉讼费用由小康资本公司、横岗佳兆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吴悦和小康资本公司均自愿放弃仲裁管辖条款，该案依法不属于仲裁管辖，且不应移送前海法院管辖。在小康资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管辖权异议中，其明确表示对该案由人民法院审理而非仲裁机构受理不持异议，即小康资本公司同意本案由人民法院主管，而不由仲裁机构进行主管。依据《仲裁法》第二十六条(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的规定，小康资本公司的该行为，应当视为其放弃了仲裁协议(条款)。由此，吴悦和小康资本公司作为纠纷双方，已经对《基金合同》中的仲裁条款作出了仅约束双方的变更或消灭，即如若仅吴悦和小康资本公司之间涉及《基金合同》的纠纷，不再适用仲裁条款。虽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为合同中的一方，但该次纠纷吴悦并未向作为托管方的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主张责任且该案亦不涉及托管方的托管责任，因此，其并不影响吴悦和小康资本公司在处理二者之间的纠纷时对仲裁条款的放弃。因此，在吴悦和小康资本公司均放弃仲裁协议（条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该案依法享有管辖权，应对该案继续进行审理。一审裁定引用《民事诉讼法》第124条第一款第（二）项(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驳回吴悦起诉，明显错误。二、吴悦主体适格，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如前所述，该案的实质法律关系为委托法律关系。在横岗佳兆业公司知晓小康资本公司及小康置业公司与吴悦之间的代理关系的情况下，依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吴悦作为委托人，依法享有介入权，该《未来花园商铺买卖协议》直接约束吴悦和小康资本公司。吴悦和小康资本公司、横岗佳兆业公司，特别是和小康资本公司之间的关系，已早于2019年2月21日经中信银行作为托管行签约，而之前2018年10月9日在中国证券基金业协会登记备案的，小康捌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合同，作为证据。该合同中，明确约定，吴悦以股权投资方式投资于小康置业公司股权，进而取得深圳龙岗未来花园项目（即被横岗佳兆业公司出售的物业）权益。在该案中，横岗佳兆业公司以定金、违约金等名义进行了没收吴悦的投资款，导致吴悦无法收回投资及收益。因此，吴悦与该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是适格的原告，一审法院片面根据合同相对性而刻意忽略委托关系项下吴悦对横岗佳兆业公司的介入权及横岗佳兆业公司没收往左看款项之客观事实，认为吴悦主体不适格，明显错误。三、一审裁定严重违反程序正义，损害吴悦诉讼权益。一审裁定根据小康资本公司提交的证据主张该案实际为审理《未来花园商铺买卖协议》，在横岗佳兆业公司未提交管辖异议或者类似答辩的情况下，且从未告知吴悦以及听取吴悦陈述与意见的情况下，而依职权直接裁定驳回全案起诉，有违法院在诉讼案件中的居中裁判地位。在私募基金领域，存在诸如小康置业这类为实现交易而设置的特殊目的公司，其本身系基金管理公司即小康资本公司的影子或控制下的公司，该基金管理公司是否应以共同被告参与诉讼等，应另外根据审判工作而确定。吴悦作为基金购买者，享有对未来花园项目的权益，包括对横岗佳兆业公司没收的定金、违约金均是有利害关系的，也就说是符合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所要求的“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四、类似案例支持吴悦的主张。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终22244号案件与该案案件事实类似。在该案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签署保理合同，故其对被告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认定原告主体不适格，而驳回起诉。但二审法院审理认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上诉人要求多名被上诉人连带偿还投资本金与利息，与该民事诉讼有直接利害关系，该案有明确的被上诉人，且对每被上诉人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相应的事实、理由，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以诉求没有法律依据及有违合同相对性为由驳回起诉不当，应裁定撤销原裁定并指令福田法院审理。横岗佳兆业公司、小康资本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吴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小康资本公司、横岗佳兆业公司共同返还吴悦款项人民币1,076,583.33元；二、小康资本公司、横岗佳兆业公司向吴悦支付其占用款项期间利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小康资本公司、横岗佳兆业公司实际返还所有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6月18日，为19,643.16元）；三、小康资本公司、横岗佳兆业公司承担该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1日，吴悦、小康资本公司、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三方签订了《小康捌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基金合同》。该《合同》第十一节基金的投资约定，基金主要以股权投资方式投资于小康置业公司，该公司主要投资于国内优质成熟的物业项目，基金财产中的闲置资金可投资于高流动性低风险的金融产品。该基金以股权投资方式投资于小康置业公司股权，进而取得该公司所持项目深圳龙岗未来花园项目相关权益。第二十二节违约责任及纠纷解决约定，该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如发生纠纷，且协商无法达成一致，应提交深圳国际仲裁院仲裁解决。2018年8月27日，王海萍出资300万元认购了小康资本公司为基金管理人的小康陆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小康捌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于2018年10月9日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备案登记。吴悦提交的《未来花园商铺买卖协议》显示系横岗佳兆业公司（甲方）与小康置业公司（乙方）签订，约定小康置业公司购买横岗佳兆业公司持有的未来花园4栋、5栋、6栋94间商铺，总金额为375,744,105元。在该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的，甲乙双方一致同意提交该商铺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2019年3月8日，横岗佳兆业公司向小康置业公司去函，称该司已于2019年1月18日发出《解约通知函》，小康置业公司已于2019年1月21日签收。按照买卖协议的约定及《解约通知函》的签收，买卖协议已于2019年1月21日解除。请小康置业公司向横岗佳兆业公司提供收款信息，以便于横岗佳兆业公司将多佘款项72148821退还小康置业公司。未来花园项目位于深圳市龙岗区。国家企业信用信息网登记信息显示深圳小康置业有限公司于2017年9月1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吕胜利，股东为吕胜利、吴小孟。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合同纠纷，吴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合同，一份为《小康捌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基金合同》，该合同系三方合同，约定了仲裁条款；一份为《未来花园商铺买卖协议》，系不动产买卖合同，约定由不动产所在地法院管辖，吴悦系《小康捌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基金合同》的合同签约方，而非《未来花园商铺买卖协议》的签约方，吴悦系依《小康捌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基金合同》约定支付100万元的认购资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对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的规定，当事人在书面合同中订有仲裁条款，或者在发生纠纷后达成书面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其坚持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但仲裁条款或者仲裁协议不成立、无效、失效、内容不明确无法执行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具体到该案，吴悦和小康资本公司仅为《小康捌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基金合同》的部分签约方，该合同还有托管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现吴悦没有证据证明三方在《小康捌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基金合同》签订之后，就管辖达成了新的一致意见，小康资本公司还以提管辖异议的方式不认可该院对本案的管辖，且通过小康资本公司提管辖异议的说理可以看出，该司认为本案审理的合同实为《未来花园商铺买卖协议》，故对于因《小康捌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基金合同》引发的纠纷，吴悦应依仲裁条款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合同具有相对性的原则，该案不论是吴悦，还是小康资本公司都不是《未来花园商铺买卖协议》的签约方，吴悦依据该合同起诉横岗佳兆业公司，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又因不动产纠纷提起的诉讼，应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该管辖是专属管辖，当事人协议约定的管辖不能违反专属管辖的规定，故该院对因《未来花园商铺买卖协议》引发的纠纷亦不具有管辖权。由于吴悦的诉讼请求是要求小康资本公司、横岗佳兆业公司共同返还其相关款项，并未对小康资本公司、横岗佳兆业公司的责任进行区分，且吴悦存在前述主体不适格情形，故该案也无法移送其他法院管辖。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裁定：驳回吴悦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14,436元（已由吴悦预交），退还给吴悦。本案保全费5,000元（已由吴悦预交），由吴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裁定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小康资本公司在一审中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明确，其认可本案由人民法院受理而非仲裁机构受理，对人民法院受理本案不持异议。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私募基金管理人公示信息显示：小康资本公司注册地址为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A栋201室（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办公地址为深圳市××区梅林路48号理想公馆二楼。本院认为，《小康捌号私募股权投资基金基金合同》虽系吴悦、小康资本公司及案外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三方签订且约定了仲裁条款，但吴悦并未起诉案外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基于该合同的纠纷并非三方纠纷；一审首次开庭前，小康资本公司明确本案由人民法院受理而非仲裁机构受理、对人民法院受理本案不持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本案中，小康资本公司对人民法院受理本案并无异议，故本案纠纷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小康资本公司的注册地址虽在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但其办公地址在深圳市××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民的住所地是指公民的户籍所在地，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住所地是指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本案中，小康资本公司的主要办事机构所在地位于深圳市××区且涉案标的额应由基层人民法院管辖，故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本案纠纷应当进入实体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三百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9)粵0304民初4854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尚彦卿审判员 费 晓二〇二〇年一月六日书记员 童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