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延津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26民初3339号原告:王福河，男，汉族，1959年10月21日出生，住延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男，汉族，1953年5月24日出生，住延津县。被告：宋长林，男，汉族，1953年5月24日出生，住延津县。被告：国有延津林场，住所地：延津县东屯镇汲津铺村东200米。法定代表人：毛永明，任党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勤勇，河南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豪，河南众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王福河与被告宋长林、国有延津林场（下称国有林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福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被告宋长林，被告国有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勤勇、张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福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附着物赔偿款损失8万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2月17日，宋长林与王福河签订《承包协议》，将其承包国有林场的位于汲津铺村东南地的面积为10亩的鱼塘（2015、2016年两年庄家均被雨水淹没，绝收）以每亩每年380元的价格转包给王福河。协议签订后，王福河随即将承包费交给了宋长林，宋长林也将鱼塘交给了王福河。王福河经人指导，对鱼塘进行了整理并铺设了塑料布，在该鱼塘种植了高产莲菜。以上转包情况，国有林场虽未在协议上签字，但都知道。2018年初，王福河又向宋长林交了2018年的承包费，2018年5月份，因平原路东扩，需将王福河承包的鱼塘占用，国有林场对附着物进行了统计，说以后将按标准对王福河进行赔偿。经查，政府已于2018年7月向国有林场拨发了附着物赔偿款共计300万元。后经王福河多次找相关人员要求赔偿，并经县有关领导多次协调，国有林场均称已将赔偿款赔给了宋长林，而宋长林说未得到赔偿款，相互推诿，王福河一直未得到附着物赔偿款。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宋长林辩称：若国有林场向答辩人赔偿，答辩人就赔偿原告，若不赔钱，就不赔偿原告。被告国有林场辩称：原告起诉答辩人无任何依据，答辩人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证据有：1.承包协议复印件1份；2.照片2张;3.关于拨付国有林场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及附着物补偿费的请示复印件、说明复印件各1份，地上、地下附着物清查表复印件8张。被告国有林场提交的证据有：1.2019年9月30日保证书1份，证明宋长林承诺其租赁国有林场的土地，如上级规划占地同意只对庄家青苗给予补偿，其他附着物不予补偿；2.2019年3月26日保证书复印件1份，证明宋长林承诺因平原路东延占用宋长林租用国有林场的部分土地，其得到附着物补偿款后解除租赁关系，另宋长林自2018年9月份起未再交纳租赁费；3.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付款凭证、收据复印件各1份，证明国有林场已将征地附着物补偿款40100元给付宋长林。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有：1.赔偿明细1份；2.新乡市人民政府文件复印件1份。被告宋长林未提交证据。经质证，被告宋长林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未质证。被告国有林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称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无国有林场签章，与国有林场无任何关系，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原告无权要求国有林场对协议中的鱼塘作出任何赔偿；对证据2不予质证，对原告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3，认为与本案无关，称每次征地补偿都有自己的补偿方法，补偿标准可能都不相同，本案中国有林场并不知道原告的存在，宋长林已从国有林场领走补偿款，并签署承诺书，即便是补偿标准可以找到，也与原告无关。原告对国有林场提交的证据1、2认为无效，对证据3称不知情。宋长林对国有林场提交的证据未质证，另称手续是其本人签的，但是国有林场说这些手续是让别人看的。原告对本院调取的证据1称赔偿明细中无莲菜池，被告未提供统计明细，统计明细上有宋长林签名；对证据2无异议。宋长林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无异议。国有林场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无异议，称其补偿是建立在与宋长林之间的合同关系上，是对宋长林的补偿。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1虽系复印件，但原告与宋长林对此均无异议，对其双方具有约束力，本院就此予以认定；证据2，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不予认定；证据3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国有林场提供的证据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对本院调取的证据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17年2月17日，宋长林作为甲方与王福河作为乙方签订《承包协议》1份。双方约定，宋长林将其承包的汲津铺村东南地国有林场的一个鱼塘转包给王福河；王福河不得在鱼池内抽沙卖沙；面积为10亩，如不到期国有林场与宋长林的合同终止，王福河也同时与宋长林的合同终止，互不赔偿；承包费每亩每年380元，一年一交；池塘使用权归王福河，可种植莲菜、棉花、西瓜等一切农作物；等。后因平原路东延，占用了涉案池塘。现原告以国有林场未支付附着物赔偿款为由来院起诉。另查明，宋长林于2016年9月30日向国有林场出具保证书，载明：“我叫宋长林，身份证号，我在国有延津林场租赁零星地，因该地块是零星地，如遇上级规划占地时只对庄家青苗给予补偿，其它附着物不予赔偿，如违反愿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宋长林于2019年3月26日向国有林场出具保证书，保证书载明“保证书我叫宋长林性别男身份证在国有××林场××林区临时租赁零星地亩。因平原路东延规划占用该宗地，（我未缴纳2018年9月至今租赁费），现平原路东延占用该宗地，涉及地面附着物处置问题，经与国有延津林场协商清点附着物后对我租赁的林地进行照顾下补偿40100.00元。我承诺得到附着物补偿款后按林场时限要求清理完地面附着物，2019年3月31号以前将该宗地完整交给国有延津林场，解除临时租赁关系，永不反悔，若逾期没有清理完毕，则视为自动放弃，后果自负”。本院调取的宋长林赔偿明细载明“小侧柏260棵8元/棵260×8=2080元栾树1500棵10元/棵1500×10=15000二花地8.6亩2500元/亩8.6×2500=21500元杨树30棵30元/棵30×30=900元地埋管62米10元/米62×10=620元共计：40100元”。本院调取的新乡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新乡市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地上（地下）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新政文[2017]97号）载明，土坑鱼塘水深2米以上，每亩水面10200元；土坑水深2米以下，每亩水面8100元；水泥鱼塘水深2米以上，每亩水面15300元；水泥水深2米以下，每亩水面10200元（新开辟鱼塘1年以上不足3年的每亩按2米以下标准的80%计算，该部分费用包括开挖和鱼塘损失，因采石、取土或自然形成的汪塘不予补偿）。藕塘土坑每亩水面8100元，水泥池每亩水面10200元（包括开挖和藕秧损失）。审理中，原告称2017年承包宋长林的鱼塘后交了3800元承包费，当时涉案鱼塘连淹两年，无人耕种，原告承包是准备种高产莲菜，承包后进行了改造，在鱼塘下面铺设了塑料布及平整土地，花费3万多元，用铲车、钩机花了约2万元，抽水管花1万多元，种莲菜8000斤，花1.2万元；2018年交了4000元承包费，2018年4月份平原路东延将涉案鱼塘全部征用，当时还有莲菜，因第一年时收成不好，就未收，准备留种，但因占用第二年就未再种；征用时随即清点了附着物，并让宋长林签了字，当年7月份财政局就将附着物赔偿款300万元打到国有林场账户上；原告主张的损失是每亩8000元计算的。宋长林称其承包了国有林场30多亩土地，其中鱼塘12.6亩，转包给原告时未告知国有林场，原告一共交了两年承包费7800元；原告承包后种的是莲菜，原告在鱼塘底铺的塑料纸，不知花了多少钱，是否在塑料纸上铺土、第一年种的莲菜是否收获均不知道；宋长林承包的三十多亩土地未征完，征了多少不清楚，12.6亩的鱼塘都征完了，但鱼塘未赔宋长林钱，国有林场赔的4.01万元是宋长林在其他地方栽的核桃树的钱。国有林场称赔偿给宋长林的钱有征用土地款和附着物款，具体是什么钱不清楚；宋长林承包地数、占用鱼塘的情况、赔偿明显均不清楚。审理中，宋长林另称，其与国有林场签订了17年承包合同，后又续了5年，占地那年合同到期，具体哪年签的记不清了；宋长林承包40多亩地，承包费每年都交，已交到2018年；承包时全是水坑，后来把30多亩坑垫平用于种地，留下十几亩用来养鱼，鱼坑本来是13亩多，后来剩12.6亩了，养鱼养到2000年，之后种了几年莲菜也不行，就在坑里种地，一直种到承包给原告为止；当时把其中10亩鱼塘承包给原告，鱼坑在承包地中间，具体位置说不上来；征地前，国有林场的人员去量鱼塘了才知是12.6亩，并清点了附着物，宋长林报的是莲菜池，但该人员写的是什么不清楚，统计后宋长林与儿子都签了名，但未留存；鱼坑该不该赔钱其不发表意见，如林场赔鱼塘钱应该赔给原告。国有林场称宋长林称征地时合同到期无异议；土地是国有林场的，土地补偿款应归国有林场；不清楚原告与宋长林的关系，补偿时国有林场对着宋长林，并不知原告存在；通过宋长林陈述，原告对涉案鱼塘并无人力、物力的投入，至于宋长林如何投入不清楚，但已与宋长林达成了协议，宋长林同意也书写了承诺；涉案鱼塘确实为修路所占；宋长林述称的表只是草底，谈妥后就未再说此事；赔偿明细就是法庭出示的明细，国有林场也是照此申请的款项，未专门汇总，具体哪个部门赔款不清楚；因平原路东延共征国有林场土地93亩，每亩4.1万元包干赔偿，赔偿款共计381.30万元；赔偿标准由延津县人民政府与国有林场协商确定，赔偿款由谁支付不清楚；至于国有林场赔偿承包户的标准，就是按照新乡市人民政府制定的征地补偿标准在和承包户协商后确定最后的赔偿数额。审理中，为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本院在2019年12月23日的庭审中告知国有林场需于2019年12月26日上午9点向本院提交征地赔偿明细表及附着物统计表。但此后国有林场未向本院提供，亦未说明原因。在2020年5月28日本院再次告知国有林场，限其于2020年6月2日前提供国有林场征地赔偿明细表，并告知其逾期提供应承担的不利后果。但国有林场仍未能提交，仅于2020年6月16日向本院提交情况说，述称相关明细账目由延津县建投公司保存，而该公司账目正被河南省委巡视组审查，其无法调取。经本院向国有林场补充了解，其上所称明细账目存于延津县建投公司具体哪个账本内，账目现由哪个机构审查，但均未回复本院。本院认为，结合各方诉辩意见可知，各方争议的内容主要集中在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宋长林将涉案鱼塘转包给原告的事实是否存在；二是宋长林向国有林场出具保证书能否发生免除国有林场支付附着物补偿款义务的效力；三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附着物补偿款是否成立，应否支持。首先，关于第一个方面。本院认为，宋长林将涉案鱼塘转包给原告，已由原告提交的由双方于2017年2月17日签订的承包协议及原告与宋长林当庭自认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在此本院需要说明的是，本院只是对上述转包这一客观事实进行认定，因涉案鱼塘已被征用，作为承包合同关系标的物存在的鱼塘客观上已经灭失，宋长林与国有林场之间的、原告与宋长林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均因此而无法履行。现双方就涉案鱼塘的争议仅为国有林场是否应当支付附着物补偿款的问题，而无论应由谁受领该款项，都不影响应由国有林场支付。故在坚持合同相对性原则的基础上，基于宋长林的自认，认定宋长林将涉案鱼塘转包给原告的这一事实成立，在目前并不会因此增加国有林场的义务。关于第二个方面，首先可以确认的是，涉案鱼塘确因平原路东延而被占用。审理中，国有林场主张依据宋长林出具的两份保证书免除其支付附着物补偿款的义务。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该两份保证书均是宋长林作出的保证，而非双方达成的协议，且该两份保证书保证的内容实质上均涉及到土地占用后的补偿问题。在该方面，宋长林实际上属于享有权利的一方当事人。即宋长林对被征用的其承包土地的范围内的附着物享有要求给予补偿的权利，其可能遭受的损失将因此得以适当补偿，然此时宋长林作为权利人自愿放弃要求补偿的权利，而向负有给付义务的一方出具保证书，实与常理常情有悖，宋长林若非受他人要求实无主动出具该保证书的可能，本院实无理由相信此全系宋长林的真实意愿。另，2016年9月30日保证书，从内容上看，并未明确“零星地”的性质、位置、面积、地块数量，也未写明青苗种类和附着物的种类，不能明确指向特定的地块，涉案鱼塘是否在“零星地”的范围内也无法确定。2019年3月26日保证书主要涉及的是宋长林承包的国有林场的林地，而从本院在国有林场调取的宋长林赔偿明细也与此相互吻合。然涉案鱼塘并非林地，不在宋长林保证的范围之内，不能凭此保证而确定宋长林有放弃涉案鱼塘补偿款的意愿。另，审理中，原告及宋长林均提及在征地前国有林场对涉案土地进行了附着物统计登记。宋长林另称就涉案鱼塘其当时向国有林场申报的是莲菜池。本院认为，在土地征收征用前，对土地的位置、面积、权利人及附着物情况进行调查统计，并形成结论予以确认，是为确定土地征收征用方案和补偿方案的重要基础性文件和前提。依据我国土地征收征用及财务管理制度的客观实际，无附着物调查统计表就无法确认土地征收征用的方案和补偿方案。国有林场作为被征用土地的所有权人及被征用土地的发包人，依据常理，其必定需与所涉土地的承包人进行被征用土地的面积和附着物的清点和确认，同时国有林场应当留存确认成果以备核查。另外，关于赔偿明细表的问题。本院认为，无论是支付补偿款的单位，还是国有林场，向各相对方支付款项均需以各方确认的赔偿明细为依据。若连赔偿明细都未制作，那么如何确定应当补偿多少款项，如何确定土地补偿款和附着物补偿款的数额，如何确定各自所支付的款项的合理性和正当性。即便如国有林场所称上游系包干按每亩4.1万元的标准赔偿，但国有林场是如何分配该每笔款项的应当有所依据，这绝不可能随意而为。审理中，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要求国有林场提供附着物统计登记表及赔偿明细，但国有林场未予提供。其称未保留附着物统计表不合常理，其称赔偿明细在延津县建投公司账目上。本院认为，国有林场自身未保留上述文件不合常理，本院无法采信。即便如国有林场所称赔偿明细存于延津县建投公司账目内，该公司账目正被巡视，但其未能向本院提供明确线索，经本院进一步要求，仍未能明确。据此，本院认为，国有林场作为持有关键证据的一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相关证据，导致本案相关事实因此而无法查清，国有林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即依据相关规定，本院推定原告及宋长林主张的事实成立，即推定在征用涉案鱼塘前，国有林场对附着物进行了统计，宋长林申报为莲菜池，面积为12.6亩。又因国有林场未提供赔偿明细，不能证实涉案鱼塘确未赔偿。进言之，宋长林出具两份保证书，不能排除存在因此而侵犯宋长林享有的合法权利的可能，同时不能排除国有林场因此受有不当利益的可能。故国有林场主张依据宋长林出具的两份保证免除义务，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方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承包方已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以转包、出租等方式流转给第三人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外，青苗补偿费归实际投入人所有，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本案中，原告与宋长林未对附着物的归属进行约定，依据上述规定，土地征用时附着物的补偿款应归附着物所有人所有。审理中，宋长林认可原告在涉案鱼塘内种植莲菜，其也按莲菜向国有林场申报，同时宋长林也同意该部分附着物补偿款归原告所有。审理中，国有林场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赔偿明细，无法确定其确未收到涉案鱼塘的补偿款。在国有林场应当持有相关证据的情况下，国有林场拒未向本院提供，本院推定国有林场确已收到涉案鱼塘的补偿款。依据上述规定，原告主张该部分附着物补偿款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数额，前文已论及原告及宋长林所称征地时涉案鱼塘上的附着物申报为莲菜。根据新乡市人民政府的相关标准，土坑莲菜池每亩水面8100元，现原告主张按每亩8000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原告要求宋长林承担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国有延津林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福河补偿款80000元；驳回原告王福河对被告宋长林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被告国有延津林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长龙人民陪审员  张 欣人民陪审员  袁锦思二〇二〇年七月六日书 记 员  申亚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