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前法涉外初字第511号 原告：大新银行有限公司（DAHSINGBANK,LTD.）。住所：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告士打道**大新金融中心**。 委托代表人：何有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砚坤,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昭怡，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彩谷印务（香港）公司（COLORGRAPHPRINTING(H.K.)COMPANY）。住所。住所：香港特别行政区中环德辅道中**远东发展大厦******div> 法定代表人：庞学庆。 被告：深圳市彩谷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住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观澜下湖社区下围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庞学庆。 被告：庞学庆,男，汉族，1964年3月26日出生，住所：广东省深圳市。 被告：车静,女，汉族，1966年9月25日出生，住所：广东省深圳市。 被告：李旭恒,男，汉族，1966年9月16日出生，住所：广东省深圳市。 被告深圳市彩谷印刷包装有限公司、庞学庆、车静、李旭恒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诗昌，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深圳市彩谷印刷包装有限公司、庞学庆、车静、李旭恒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佳翩，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大新银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新银行）与被告彩谷印务（香港）公司（以下称香港彩谷）、深圳市彩谷印刷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称深圳彩谷）、庞学庆、车静、李旭恒融资租赁、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9日登记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理。被告庞学庆在答辩期限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以（2015）深前法涉外初字第511－2号民事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申请。被告庞学庆不服该裁定，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粤03民辖终2311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召开了庭前会议，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又对被告李旭恒在《担保及弥偿书》上的签名的真实性进行了鉴定，并组织双方对鉴定结论进行了质证。原告委托代理人张砚坤、李昭仪，被告深圳彩谷、庞学庆、车静、李旭恒共同委托代理人冯诗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香港彩谷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新银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香港彩谷签订的LS39972334号租赁合同；2.确认原告对租赁合同所涉相关设备享有所有权，判令被告香港彩谷和深圳彩谷向原告返还租赁合同LS39972334项下的设备；3.判令被告香港彩谷向原告支付在LS39972334项下尚欠的租金港币1608418元及逾期利息港币28952.10元（利息暂计至2015年11月16日，从2015年11月17日起以港币16084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为止）；4.判令被告深圳彩谷、庞学庆、车静、李旭恒对被告香港彩谷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五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被告香港彩谷于2013年8月30日与原告协商以售后回租的模式进行融资租赁交易，由被告香港彩谷将其所有的机器设备出让给原告，再由原告将该等机器出租给被告香港彩谷。2013年8月30日，被告香港彩谷向原告出具发票，原告依照《出售机器设备请求函》上的约定向被告香港彩谷付款，原告对机器享有合法所有权。被告香港彩谷于2013年8月30日向原告发出《租赁建议表格》，提出了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要约。同日，被告香港彩谷与原告签订了编号为LS39972334的《租赁合同》，就彼此间的权利义务作了详细约定，主要包括：(1)《租赁合同附表》约定：出租人已购买了承租人的上述机械设备，并同意将其出租给承租人，设备所在地点为被告深圳彩谷处；(2)编号为LS39972334的《租赁合同附表》约定：承租人应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共计港币7765640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每个月为一期，每期租金港币163990元，于每月30日支付；首付租金港币2189980元于合同生效时支付；(3)《租赁合同附表》约定：承租人如不能按期支付租金，按月息3%支付逾期利息；(4)《租赁合同条款》第4.01条约定：设备现为及将继续为出租人之唯一及独有之财产。承租人将只以受寄人身份按本合同持有设备，承租人不可作出或准许任何事情发生使承租人可据之被称为设备之拥有人，出租人为此而作出之任何默示同意兹均予明确排除；(5)《租赁合同条款》第5.01条约定：承租人须按照附表以每月租金形式于租赁期限内准时支付予出租人租赁设备之总租金；(6)《租赁合同条款》第5.05条规定：承租人须在出租人不时要求下，对任何到期日应付未付之租金或按本合同应付之其他款项（包括按本合同要求下应即时支付之款项）支付利息，利率以附表之过期利率或者其他不时所定之利率计算及每月复利计算；(7)《租赁合同条款》第8.01(a)条规定：如果承租人未能全数支付任何租金或本合同下应缴付之其它款项，或未能遵守本合同下之其它条文，出租人有权即时终止租赁本合同；(8)《租赁合同条款》第8.02条规定：在由于承租人的上述行为而导致本合同终止时，承租人须支付出租人到本合同终止日止的任何未缴付的租金数额连同该款项所累算之利息，以及出租人为取回、储存或投保设备及／或替设备进行良好及耐用状况之维修时所付出的费用；(9)《租赁合同条款》第9.01条规定：在租赁期限届满时或按照本合同任何其他条文下提早终止租赁设备，承租人须即时自费送付设备予出租人指定之地址。同时，被告香港彩谷分别在LS39972334《租赁合同附表》中签署了《交付及接受确认书》，确认已收到上述设备，并在检查设备后确认设备一切正常，符合其要求设备之用途，并确认请求原告就该设备付款。签订《租赁合同》同日，原告与被告香港彩谷分别签订了租赁合同的附加条款-《购买选择协议》，就机器设备的选择购买权作出约定。双方约定，在被告香港彩谷未违反《租赁合同》中任何条款的情况下，倘若欲取得该等设备的所有权，应在偿还所有租金及利息和费用的情况下，再象征性地支付认购款港币700元。签订《租赁合同》同日，被告香港彩谷、深圳彩谷分别共同签署并向原告提交了《确认书》。《确认书》约定：承租人同意使用人占有和控制设备；出租人为设备唯一之法定和实益所有人；使用人仅对设备拥有占有权和控制权；在没有取得出租人事先书面同意的情况下，设备之任何部分，均不可迁离设备地点；承租人悔约时，出租人应当有权重新占有设和迁移设备；使用人应就出租人因承租人违反租赁合同任何条款而引致的一切损失、费用及开支，承担共同及个别连带赔偿责任。签订《租赁合同》同日，原告向被告香港彩谷发出《通知书》，告知LS39972334号租赁协议已经生效。另外，被告深圳彩谷、庞学庆、车静、李旭恒为被告香港彩谷的融资租赁行为出具了《担保和赔偿函》，均表示愿对被告深圳彩谷于编号为LS39972334号租赁协议之下的租赁行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至此，被告与原告关于LS39972334号融资租赁协议的交易顺利达成。协议生效后，原告已切实履行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被告香港彩谷也己自行支付了LS39972334号租赁协议项下前26期租金。但是，自2015年9月开始，被告香港彩谷即拒绝支付租金。鉴于被告香港彩谷拖欠租金的行为，原告曾多次催要，但被告香港彩谷仍拒不支付，且被告香港彩谷、深圳彩谷无意偿付租金和交还设备，各担保人也拒绝履行义务。被告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各方签订的一系列协议，构成根本违约。原告特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 被告香港彩谷未提交答辩状，未到庭参加庭审。 被告深圳彩谷、庞学庆、车静辩称，1.担保无效，无需对被告香港彩谷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本案判定担保是否有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而非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3条规定，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第4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对涉外民事关系有强制性规定的，直接适用该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6条规定，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者登记的对外担保，担保合同无效。本案中，虽然《担保与弥偿书》第31条约定，本担保书受香港法律管辖并按其解释，但上述担保法司法解释第6条是强制性规定，根据上述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4条的规定，在判定担保行为的效力时应当直接适用该规定。因此，判定本案担保是否有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2）《外债管理暂行办法》第22条和第40条规定，境内机构对外签订借款合同或担保合同后，应当依据有关规定到外汇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手续。国际商业贷款借款合同或担保合同须经登记后方能生效。境内机构举借外债或对外担保时，未履行规定的审批手续或未按规定进行登记的，其对外签订的借款合同或担保合同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第19条规定，提供对外担保，应当向外汇管理机关提出申请，由外汇管理机关根据申请人的资产负债等情况作出批准或者不批准的决定；国家规定其经营范围需经有关主管部门批准的，应当在向外汇管理机关提出申请前办理批准手续。申请人签订对外担保合同后，应当到外汇管理机关办理对外担保登记。《国家外汇管理局关于鼓励和引导民间投资健康发展有关外汇管理问题的通知》第3条规定，境内个人应当委托同时提供担保的境内企业，向境内企业所在地外汇局提出担保申请。若外汇局按规定程序批准境内企业为此笔债务提供对外担保，则可在为企业办理对外担保登记的同时，为境内个人的对外担保办理登记。据此，我国内地相关法律法规对对外担保设置了两道门槛——批准和登记，即境内机构在对外担保前需要先行到外汇管理部门申请，以获得外汇管理部门的批准，在获得外汇管理部门的批准且签订了担保合同后，个人及境内机构还需要到外汇管理部门进行登记。此外，根据上述担保法司法解释第6.1条规定，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者登记对外担保的，对外担保合同无效。所以，境内机构提供对外担保需要获得批准和进行登记备案，境内个人在提供对外担保后需要进行登记备案，否则，会产生担保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本案担保没有得到外汇管理部门的批准，也没有经外汇管理部门登记备案，因此，担保无效，被告深圳彩谷、庞学庆、车静无需对被告香港彩谷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担保责任范围内的主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年利率36%过高，请求依法予以调整。 被告李旭恒辩称，《担保与弥偿书》中的签名并非其本人签字，其不应承担《担保与弥偿书》中约定的担保责任。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租赁建议表格；2.租赁协议合同；3.购买选择权协议及附加条款；4.权益确认书；5.担保及弥偿书；6.董事会决议、特别股东会决议；7.指定账号指示书、付款通知、付款凭证、出售设备确认函；9.通知；10.财产综合保险单明细单；11.逾期还款记录。 各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责任、民事诉讼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则和证明标准，本院查明和认定如下事实： 一、关于融资租赁交易的相关事实 1.2013年8月30日，被告香港彩谷以售后回租的模式向原告申请融资租赁交易，由被告香港彩谷将其所有的机器设备（一套海德堡速霸对开四色胶印机型号：CD102-4PresetPlus；制造年份：2010；序列号：549882）转让给原告，再由原告将上述机器设备出租给被告香港彩谷，被告香港彩谷向原告支付租金。 同日，被告香港彩谷向原告提交《出售机器设备请求函》和发票，承诺：如原告依约向被告香港彩谷支付上述机器设备的价款，原告即对上述机器设备享有所有权。 同日，被告香港彩谷向原告发出《租赁建议表格》，提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要约。 2.同日，被告香港彩谷（承租人）与原告（出租人）签订了编号为LS39972334的《租赁合同》。该《租赁合同》包括《租赁合同附表》及《租赁合同条款》两部分。 （1）《租赁合同附表》约定： 出租人已购买了承租人的上述机械设备，并同意将其出租给承租人，设备所在地点为被告深圳彩谷处（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八卦岭工业区八卦岭厂房427栋西侧3楼301）。承租人应向出租人支付租金共计港币7765640元，租赁期限为36个月，每个月为一期，每期租金港币163990元，于每月30日支付。首付租金港币2189980元于合同生效时支付。承租人如不能按期支付租金，按月息3%支付逾期利息。 （2）《租赁合同条款》约定： 第4.01条：设备现为及将继续为出租人之唯一及独有之财产。承租人将只以受寄人身份按本合同持有设备，承租人不可作出或准许任何事情发生使承租人可据之被称为设备之拥有人，出租人为此而作出之任何默示同意兹均予明确排除。 第5.01条：承租人须按照附表以每月租金形式于租赁期限内准时支付予出租人租赁设备之总租金。 第5.05条：承租人须在出租人不时要求下，对任何到期日应付未付之租金或按本合同应付之其他款项（包括按本合同要求下应即时支付之款项）支付利息，利率以附表之过期利率或者其他不时所定之利率计算及每月复利计算。 第8.01(a)条：如果承租人未能全数支付任何租金或本合同下应缴付之其它款项，或未能遵守本合同下之其它条文，出租人有权即时终止租赁本合同。 第8.02条：在由于承租人的上述行为而导致本合同终止时，承租人须支付出租人到本合同终止日止的任何未缴付的租金数额连同该款项所累算之利息，以及出租人为取回、储存或投保设备及／或替设备进行良好及耐用状况之维修时所付出的费用。 第8.06条：被视作违约的算定赔偿将是同意赔偿而非罚款性质，而出租人将有权根据高等法院或区域法院规则第13号命令申请应欠缺行动而作出判决。该等算定赔偿之计算方法将以本合同终止日，尚未偿还租赁租金之余数（如是浮动月供租赁租金的情况，则以终止日通行并由出租人以其绝对酌情所决定之实际利率计算），扣除： （a）如设备已被收回及出售，出售价之净值； （b）如设备已被收回但并未出售，由出租人委托之专业评估员或与该设备同类货品之商人有关该设备所作出之当时市值，并扣除其他开支。 第9.01条：在租赁期限届满时或按照本合同任何其他条文下提早终止租赁设备，承租人须即时自费送付设备予出租人指定之地址。 第9.02条：任何原因而引致本合同下之设备租赁均不会影响出租人向承租人，或担保人追讨在租赁终止时或之前或由于该终止有关到期款项之权利。 3.被告香港彩谷在LS39972334《租赁合同附表》中签署了《交付及接受确认书》，确认已收到上述设备，并在检查设备后确认设备一切正常，符合其要求设备之用途，并确认请求原告就该设备付款。 4.签订《租赁合同》同日，原告与被告香港彩谷签订了租赁合同的附加条款——《购买选择协议》，就机器设备的选择购买权作了约定。双方约定，在被告香港彩谷未违反《租赁合同》中任何条款的情况下，倘若欲取得该等设备的所有权，应在偿还所有租金及利息和费用的情况下，再象征性地支付认购款港币700元。 5.签订《租赁合同》同日，被告香港彩谷、深圳彩谷分别共同签署并向原告提交了《确认书》。《确认书》约定：承租人同意使用人占有和控制设备；出租人为设备唯一之法定和实益所有人；使用人仅对设备拥有占有权和控制权；在没有取得出租人事先书面同意的情况下，设备之任何部分，均不可迁离设备地点；承租人悔约时，出租人应当有权重新占有和迁移设备；使用人应就出租人因承租人违反租赁合同任何条款而引致的一切损失、费用及开支，承担共同及个别连带赔偿责任。 6.签订《租赁合同》同日，被告深圳彩谷、庞学庆、车静为被告香港彩谷的融资租赁行为出具了《担保和弥偿书》。该《担保和弥偿书》约定：担保人在此将负无限责任。担保人在此同意就担保债务从本担保书终结之日或（视情况而定）银行作出要求之日起至担保人支付担保债务为止按银行不时收取之利率支付利息。作为一项分别及独立之承诺，担保人现以主要有义务者而非保证人之身份，无条件及不可撤回地同意在要求下保障及赔偿银行就有关或由客户不能偿还担保债务所引致的银行招致或遭受的一切合理开支、支出、亏损及损失。此担保乃一持续之担保，直至银行实际接收最终款项为止。如超过一位担保人签署本担保书，每一个此内之责任及承诺将为担保人之共同及个别之责任及承诺。 7.原告与被告李旭恒对《担保及弥偿书》上“李旭恒”签名的真实性发生争议。经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出具倾向性鉴定意见，认为《担保及弥偿书》上“李旭恒”的签名非被告李旭恒本人所签。 8.租赁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义务。被告香港彩谷也已支付了LS39972334号租赁协议项下首期租金和前26期租金，但第9、13、16、17、18、19、20、21、23、24、25、26期租金，逾期支付，产生了逾期利息共港币18600.51元。自2015年9月开始，被告香港彩谷拒绝支付租金。原告多次催要未果。 2015年12月9日，原告诉至本院。截至2015年11月16日，逾期未付的租金达2期，未到期的租金达8期，10期租金共港币1639900元，扣除部分供款港币31482元后，未付的合同约定的全部租金为港币1608418元。 二、关于查明香港特别行政区相关法律的事实 《租赁合同》、《担保及弥偿书》约定，《租赁合同》、《担保及弥偿书》受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管辖并按其解释。受本院委托，香港特别行政区温舒大律师向本院出具《中立第三方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载明以下内容： 1.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的有关规定 融资租赁合同，在香港法律的普通法中被称为租购协议(hire-purchaseagreement),是一种租用物品的合约，依此合约，租用人有权选择是否购买该物品。英国上议院McEntirevCrossleyBros[1895]AC457及HelbyvMatthews[1895]AC471奠定了此种协议的普通法基础。此种协议的两大特性是，除非融资租赁合同另有规定:(a)在租用物品期间，该物品的所有权仍属于所有权人，租用人仅为物品的委托保管人；(b)租用人有权选择是否购买该物品。 实践中，融资租赁合同使有购买意向的租用人在一段时间占有并使用该物品：一般由租用人分期付款，支付利息；而物品的所有权人仍然保持该物品的所有权作为租用人未支付款项的抵押担保。从本质来说，融资租赁合同是合同。其在香港法律下遵循普通法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的相关规定，包括协议的形式、交付、物权、租金的支付、货品的保管、保险、担保、合约终止等的相关规定。 香港《高等法院规则》（第4A章）第84A号命令，对“因租购协议或有条件售卖协议而引起的诉讼”作出了有关的规定，包括租用人已经支付的订金或初步付款组成租购价的一部分，等等。 依据香港案例BankofChina(HK)LtdvHKXinDuWeaveCoLtd[2011]2HKLRD361，法庭允许败诉方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并且提早终止融资租赁合同所产生的损害赔偿应计算适当的折扣（即扣除因为原告可将收入投入生意运营赚取利润和利息，否则原告会因为该部分收入得到双重收益）。 2.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对违约责任和赔偿范围的规定 在香港法律下，合同的无违约的一方可以向违约方要求损害赔偿(damages)或强制履行(specificperformance)。其中损害赔偿会考虑合同是否有约定及法庭依据损害的直接程度而裁量决定。 在香港终审法院案件SiuKaiMingvLauSaiHing(2015)18HKCFAR38中，终审庭指出，当被告违约而终止合约时，原告可以选择：要么追讨损害赔偿，要么要求强制被告履行合约，二选其一。 3.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对因承租人未付租金而使融资租赁合同解除的规定 依据香港法律下的普通法，因承租人未付租金违约而使融资租赁合同解除的情况为：(a)违反合约的重要条件(condition(s))而非一般条款(term(s))，或构成根本违约；否则不能视作承租人毁约；或(b)承租人长期不付租金，持续（或累计）约达6个月；或(c)协议本身约定分期付款是合同的核心，在此情况下任何一期租金未付都导致毁约。 在英国上诉庭案件YeomanCreditLtdvWaragowski[1961]1WLR1124中，承租人仅支付了首期款项，并未支付任何一期分期付款；上诉庭认为承租人的违约是违反了合同的重要条件而构成毁约，而并非一般的违约（一般的未有履行支付金钱的义务）。上诉庭认定所有权人的损失为承租人未付的款项减去重新售卖该物品所得的收益。 在英国上诉庭案件FinancingsLtdvBaldock[1963]2QB104中，上诉庭认为承租人未有支付2期的分期付款并未构成根本违约，所有权人仅能就这2期未付款（及相应的利息）进行索偿，双方仍应继续履行合约中各自的义务，即继续出租及继续承租。 4.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对未付租金之利率及复利的限制 香港《放债人条例》（第163章）作出了过高利率的规定，当中提到：“24.过高利率的禁止：(1)任何人(不论是否放债人)以超过年息百分之六十的实际利率贷出款项或要约贷出款项，即属犯罪。(2)关于任何贷款的还款协议或关于任何贷款利息的付息协议，以及就该等协议或贷款而提供的保证，如其实际利率超逾第(1)款所指明的利率，则不得予以强制执行。(5)本条不适用于—(a)附表1第2部第12段所指明的贷款。” 关于年利率高于48%的规定如下：“25.重新商议某些交易：(3)关于任何贷款的还款协议或关于任何贷款利息的付息协议，如其所订的实际利率超逾年息百分之四十八，则为本条的施行，单凭该事实即可推定该宗交易属敲诈性；但除非该利率超逾第24(1)条所指明的利率，否则法庭在顾及与该协议有关的所有情况后，如信纳该利率并非不合理亦非不公平，则可宣布为本条的施行该协议并不属敲诈性。(4)为本条的施行，在裁定任何交易是否属敲诈性时，须顾及所提出的关于以下各项的证据—(a)交易达成时的通行利率；(b)第(5)及(6)款所述的因素；及(c)其他有关的考虑事项。(5)根据第(4)(b)款适用于债务人的因素包括——(a)债务人的年龄、经验、做事能力及健康状况；及(b)在达成交易时债务人所受财务压力的程度及该压力的性质。(6)根据第(4)(b)款适用于贷款人或其他提出法律程序的人的因素包括——(a)在顾及所提供的保证的性质及价值后，贷款人接受的风险程度；(b)贷款人与债务人的关系；(c)就该宗交易所包括的货品或服务而报的现金价格是否不实；及(d)凡须考虑一宗或多于一宗其他交易者，则该等其他交易对保障债务人或贷款人而言，其合理地需要的程度或对债务人有利的程度。” 简言之，依据《放债人条例》，年利率高于60%则是绝对的禁止，放出贷款的人也将因此被认定为犯罪；年利率高于48%低于60%，则是相对的禁止，即表面上可初步认定为敲诈性，但法庭在信纳该利率并非不合理亦非不公平的情况下，可认为施行该协议并不属敲诈性。 此外，《放债人条例》规定的过高利率仅包含高于48%年利率的情况，而并未认定年利率低于48%属于过高的利率。 在2006年11月22日时任财经事务及库务局局长马时亨在香港立法会会议上书面答复何俊仁议员的提问时提到《放债人条例》将贷款利率管制水平分别定为年息60%及48%的理据，当中强调：“…在这个禁止以过高利率放债的两层架构中把利率管制水平定为年息48%和60%，是参考香港当时良好的商业惯例和其他司法管辖区（例如英国）的法例而决定的。”因此，年利率低于48%并不属于过高的利率。 至于复利的规定，《放债人条例》规定了复利的违法性：“22.非法协议：(1)任何放债人订立的贷款协议如直接或间接规定以下事项，即属非法—(a)支付复利。 港终审法院在StrongOfferInvestmentLtdvNyeuTingChuang(2007)10HKCFA529中第42段明确强调有关《放债人条例》下复利的禁止：即使法庭有酌情权，法庭也不得确认复利，因为复利有违公共利益且有违立法意图，因此法庭的酌情权在于允许债权人取回贷款及该《放债人条例》下允许的利息或利率。 银行机构的利率及复利限制 考虑到原告是香港的银行，而《放债人条例》当中也提到了本条例并不适用于银行业所指的认可机构：“3.本条例不适用于认可机构：本条例不适用于—(a)《银行业条例》(第155章)所指的认可机构。 但是依据香港银行公会《银行营运守则》（2015年2月）有关实际年利率的规定：” 由此可见，就实际年利率而言，有关的规定对银行机构的限制比较宽松，可以自由制订利率，但香港银行公会仍建议不超过法定上限48%及60%。换句话说，年利率低于48%并不属于过高的利率。 至于复利，由于《放债人条例》并不适用于银行，香港法律并未直接限制或禁止银行收取复利。相反地，英国上议院案件NationalBankofGreeceSAvPiniosShippingCo(TheMaira)[1990]1AC637,[1990]1AllER78及香港高等法院案件NanyangCommercialBankLtdvChanHonWing[1989]1HKC256均提到，如果合同约定了复利而以此主张利息，则银行的复利主张通常可以获得支持；银行主张复利可以基于合同的默示条款，但是此项默示条款不得与明示条款相冲突。 因此，香港法律是允许银行在相关合同中约定复利，并在与此合同相关的诉讼中主张复利的。 5.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对担保及赔偿合同的规定 依据香港法律，担保合同及赔偿合同均为合同，其是否有效需考虑各方的要约和承诺，各方或一方是否付出了相应的代价，各方是否有订立合约的意图；各文件是否经过失实的陈述、当事人的错误、胁迫、不当影响而订立的，当事人是否无行为能力；合同的订立是否违法及/或违反公序良俗。 此外，担保合同会因为融资租赁合同（主合同）无效而无效，赔偿合同不会因融资租赁合同无效而无效；担保合同的责任是第二性的，是在主合同一方违约时（违约方承担第一性的责任），担保方承担第二性的担保责任；而赔偿合同则是一个独立的合同，是为了令融资租赁合同相对方不受产生的损失的伤害（即获得赔偿）。 双方对上述《中立第三方评估报告》没有异议。 本院认为： 原告大新银行、被告香港彩谷均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注册设立，本案系各方当事人在履行《租赁合同》、《担保及弥偿书》过程中产生的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属于涉港融资租赁、保证合同纠纷。本案涉及的焦点问题如下：一、本院对本案有无管辖权；二、本案准据法应适用内地法律还是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三、涉案合同的效力如何认定；四、出租人解除合同的条件是否成就；五、承租人违约责任如何确定；六、保证责任如何确定。 一、关于本院对本案有无管辖权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第五百三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涉外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侵权行为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地点的外国法院管辖”。 本案系涉港合同纠纷，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与争议有实际联系地点的域外法院管辖。《租赁合同》第24.04条约定，各方同意受中国法院之非独有司法管辖权。《担保及弥偿书》第27条约定，担保人现不可撤回地服从内地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之管辖权。非独有司法管辖权又称非专属管辖权，该约定并未排除香港特别行政区之外的其它有管辖权的法院对相关争议行使管辖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第二、三款规定，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经常居住地在两个以上人民、经常居住地在两个以上人民法院辖区的本案被告深圳彩谷住所地位。本案被告深圳彩谷住所地位于深圳市租赁设备的存放使用地点也在深圳市。故深圳法院有管辖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意设立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的批复》规定，深圳市辖区内应由基层法院管辖的第一审涉外、涉港澳台商事案件由本院集中管辖，因此，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 二、关于准据法的适用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规定，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因此，对于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合同关系，当事人可以通过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五条还规定，我国法律对涉外民事关系有强制性规定的，直接适用该强制性规定；外国法的适用将损害我国社会公共利益的，适用我国法律。即适用域外法包括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法律的前提是我国法律没有强制性规定且该域外法的适用不损害我国社会公共利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一）》第十条对于哪些情形属于强制性规定进行了明确，具有涉及劳动者权益保护、食品或公共卫生安全、环境安全、外汇管制、反垄断、反倾销及其他应当认定为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之一，涉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公共利益、当事人不能通过约定排除适用、无需通过冲突规范指引而直接适用于涉外民事关系的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本案属于涉港融资租赁、担保合同纠纷，《租赁合同》、《担保及弥偿书》中也明确约定适用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且不违反我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及社会公共利益，因此，应当确定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作为解决争议的准据法。被告深圳彩谷、庞学庆、车静抗辩，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三、适用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如何认定涉案合同的效力 人民法院审理合同纠纷案件，无论当事人是否对合同效力存在异议，均应首先对该问题作出认定。根据本院法律查明的内容，在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下，融资租赁合同又称为租购协议，而租购协议从根本上讲属于合约，应当从合约的构成要件审查其效力。通常需要具备以下基本要素：一、立约人具有法律认可的行为能力；二、协议，即两个或以上的当事人通过要约、承诺达成一个确定无疑及完全的承诺或协议；三、该承诺或协议有代价支持或以契据形式订立；四、当事人有建立法律关系的意向。失实陈述、错误、违法、胁迫、不当影响和不合情理的买卖等都可能影响合同的效力。 结合本案来看，首先，原告大新银行、被告香港彩谷均为依法设立的公司。其次，被告香港彩谷作为承租人，向原告大新银行提出租赁申请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要约，而原告大新银行接受其申请，与其签订租赁合同，则构成承诺，各方当事人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第三，代价在法律上可定义为“一方可得的权利、权益、利润或利益，或是另一方付出、容受、或承担的宽容、损害、损失或责任”。换言之，代价是指受诺人为了得到许诺人的许诺而蒙受的损失，或许诺人因其作出许诺而获得的利益。根据租赁合同，大新银行按照约定向香港彩谷购买、出租机器设备，香港彩谷按照约定向大新银行支付租金。大新银行向香港彩谷购买、出租机器设备构成租赁合同的代价。第四，被告香港彩谷未否认其建立法律关系的意向。当事人均未主张合约的签订违反其真实意思，在商业性交往中，可推定当事人具有此意向。 关于租赁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的合法性问题。《租赁合同》第5.05条：承租人须在出租人不时要求下，对任何到期日应付未付之租金或按本合同应付之其他款项（包括按本合同要求下应即时支付之款项）支付利息，利率以附表之过期利率或者其他不时所定之利率计算及每月复利计算。香港《放债人条例》第22条虽然明确禁止放债人收取复利，但根据《放债人条例》第3条，其并不适用于香港银行业条例（香港法例第155章）中所指的“认可机构”。根据香港银行业条例第2条，认可机构是指银行、有限制牌银行接行及接受存款公司。就认可机构而言，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并没有特别的文法调整其所订立的利率包括逾期利率。本案原告大新银行属于认可机构，其可以在租赁合同中订立其认为合适的逾期利率，除了不得收取过高贷款利率（即48%单利以上），本案涉案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年36%不违反上述规定。 综上，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具备香港普通法下合同法律约束力的要素，不存在违法或违反社会公共政策而导致无效的情形，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当依约履行。 四、原告解除租赁合同的条件是否成就 在普通法下，判断租购协议的一方是否构成违约而导致合同终止，主要是考虑租用人是否违反的是合约的条件或者涉及合约的根本问题。如果租用人除了订金以外，不能支付任何的分期付款，该履行不能持续约6个月，法庭会视为租用人毁约。但如果租购协议本身规定分期付款是合约的重要要素，则承租人不能支付任何一期的分期付款都会导致租购协议的违约。 在英国上诉庭案例YeomanCreditLtdvWaragowski[1961]1WLR1124中，双方当事人就租购一辆二手车约定了首期付款72英磅，其后期分36期，每期约10英磅。租用人其后支付了首期款项72英磅并取走二手车之后就再无支付任何一期的分期付款。出租人取回货车并起诉租用人未支付的租金及赔偿损失。法官认为，租用人没有支付分期付款不仅仅是未履行支付金钱的义务，更是拒绝履行租购协议的条件，应承担货品所有人的损失，并据此拒绝了承租人的上诉。据此，在租赁合同关系中，判断承租人未支付租金是否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的具体约定，并结合租赁合同的性质和租用人的行为对出租人债权实现的影响等来综合判断。 在本案中，租赁合同第8.01(a)条：如果承租人未能全数支付任何租金或本合同下应缴付之其它款项，或未能遵守本合同下之其它条文，出租人有权即时终止租赁本合同。由此可见，当事人在协议中已经明确约定分期付款是合约的重要要素。同时考虑到，被告香港彩谷在2015年9月29日支付第26期租金后，未再支付租金，被告香港彩谷已经以其行为表明自己不再履行租赁协议，本院有足够理由认定其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对于原告提出的解除租赁合同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五、被告香港彩谷的违约责任的确定 在香港法例下，倘若一方违约，无违约的一方可以要求损害赔偿或者强制履行。对于损害赔偿的范围，当事人可以在签订合约时约定某些违约行为赔偿一个算定损害赔偿的数额，也可以就违约一方的其他违约行为向法庭要求一个未经算定的损害赔偿的数额。根据英国财政法院案件HadleyvBaxendale(1854)9Ex314,156ER145所确立的原则，合约的法律责任由缔约各方自愿承担，缔约各方应只须为属于他们于缔约时所预期之内的损害赔偿附上法律责任。香港终审法院案件RichlyBrightInternationalLtdvDeMonsaInvestmentsLtd(2015)18HKCFAR232对损害赔偿范围确立的原则是：就违反合约而判给损害赔偿的目的，是要在金钱赔偿能及的范围内把无辜的一方置于与合约获履行时相同的状况。 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租赁合同中就违约责任进行了明确约定。根据《租赁合同》的有关约定，本协议因任何原因终止，假如出租人有此要求，承租人应随即自费按出租人合理指示的地点及时间把状况及维修良好的货物（正常损耗除外）交回出租人。被告香港彩谷、深圳彩谷也在《确认书》中确认存放在被告深圳彩谷处的涉案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人是原告，并承诺接获原告的书面要求后将即时无条件交还该货物。同时，租赁合同第8.02条约定：在由于承租人的上述行为而导致本合同终止时，承租人须支付出租人到本合同终止日止的任何未缴付的租金数额连同该款项所累算之利息。即，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损害赔偿数额的计算方式。同时第8.06条还约定，承租人支付出租人或补偿出租人的款项应当扣除：设备出售的净收益（若被出售），或若未经出售，由出租人指定的同类型货物中具商誉之经销商决定的货物的现时市值……即在承租人将货物交回出租人之后，出租人将其出售，出售货物所得收益若超出承租人截止协议终止时所欠出租人的款项总额，则超出部分，出租人应当返还承租人；若出售货物所得收益少于承租人截止协议终止时所欠出租人的款项总额，则承租人应当向出租人补充支付差额。 基于以上约定，原告请求确认涉案租赁设备的所有权，并判令被告香港彩谷和深圳彩谷共同返还涉案租赁设备，同时请求被告香港彩谷支付尚欠的租金及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但是，按照合同19.2条约定，涉案机器设备出售后所得的净收益应从前述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不足部分由被告香港彩谷予以补足，如果净收益超出应付租金，超出部分应当返还被告香港彩谷。机器设备若未出售，则由出租人指定同类货物中具有商誉的经销商决定的货物现时市值。 关于逾期付款的利率，租赁合同约定为每月3%，即年利率36%，该约定并不违反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合法有效。租赁合同第5.05条约定，所有逾期未付租金应按附表所列明的欠款利率计付利息，利息应在任何法庭判决之前或之后逐日计算，直至付款为止。因此，对于已到期未支付的租金，应当从逾期之日起计付利息。被告香港彩谷未付的10期租金，最后一期于2016年6月30日到期，即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未付租金均已到期，被告香港彩谷未付，应从逾期之日起，以每期应付租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支付逾期利息，分段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六、担保责任的承担 关于本案担保合同的效力，在普通法下，有若干案例显示银行担保的效力与不当影响和违法两个要素有关联。本案担保协议通过深圳彩谷股东大会决议，同意就香港彩谷与大新银行签订的租赁协议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担保人并未以不当影响或者违法等提出抗辩。 由于本案是涉港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中的跨境担保，因此对于担保合同效力，除了进行最基本的合同效力审查，还应当审查其是否违反我国外汇管制的强制性规定。国家外汇管理局于2014年5月12日发布并自同年6月1日起实施的《跨境担保外汇管理规定》中明确，跨境担保是指担保人向债权人书面作出的、具有法律约束力、承诺按照担保合同约定履行相关付款义务并可能产生资金跨境收付或资产所有权跨境转移等国际收支交易的担保行为。本案原告大新银行、被告香港彩谷注册地均在香港特别行政区，而担保人深圳彩谷注册地在内地，被告庞学庆、车静也均为内地居民，三名担保人提供的跨境担保属于《跨境担保外汇管理规定》中的内保外贷情形。管理规定第九条第三款规定，担保人为非银行金融机构或企业的，应在签订担保合同后15个工作日内到所在地外汇局办理内保外贷签约登记手续。同时第二十九条和第三十一条又分别规定，外汇局对跨境担保合同的核准、登记或备案情况以及本规定明确的其他管理事项与管理要求，不构成跨境担保合同的生效要件。对未按本规定及相关规定办理跨境担保业务的，外汇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外汇管理条例》处罚。由此可见，跨境担保的登记或备案手续不是效力性规定，而是管理性规定，本案当事人未就跨境担保合同进行登记或备案不影响担保合同的效力。综上，本院认定本案中被告深圳彩谷、庞学庆、车静出具的《担保及弥偿书》有效。被告深圳彩谷、庞学庆、车静抗辩，担保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担保的性质，一般保证与连带保证的主要区别在于，一般保证具有补充性，即在主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才有代为履行债务的义务；而在连带责任保证中，债权人在保证范围内，既可以向债务人求偿，也可以向保证人求偿，债务人和保证人都无权拒绝。根据本案中《担保及弥偿书》第3条约定，作为一项分别及独立的承诺，担保人现以主要有义务者而非保证人之身份，无条件不可撤回地同意在要求下保障及赔偿银行就有关或由客户不能偿还担保债务所引致的银行招致或遭受的一切合理开支、支出、亏损及损失。由此可见，在本合同中，担保人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 关于保证的范围，《担保及弥偿书》第3条约定，无条件不可撤回地同意在要求下保障及赔偿银行就有关或由客户不能偿还担保债务所引致的银行招致或遭受的一切合理开支、支出、亏损及损失。因此，保证人应当对承租人的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保证的期间，《担保及弥偿书》第4条约定，本担保是持续担保，直至承租人欠出租人或对出租人所产生的所有债务已全面缴付或解除为止。原告在承租人违约后，其向承租人及保证人一并主张权利，未过保证期间。 被告李旭恒未向原告出具《担保及弥偿书》。原告以此诉请被告李旭恒对被告香港彩谷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律的规定，以及《租赁合同》和《担保及弥偿书》的约定，被告香港彩谷拒付租金构成根本违约，原告主张解除租赁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设备的所有权仍属于出租人，而承租人仅为临时保管人，合同解除后，被告香港彩谷作为承租人，有义务将设备及时返还原告。而被告深圳彩谷在《确认书》中也承诺了在合同解除后返还设备的义务。因此，原告要求被告香港彩谷、深圳彩谷共同返还协议项下机器设备，本院亦予以支持。关于租金，剩余10期租金均已到期，被告香港彩谷应当支付。对于租金的逾期利息，已到期部分从到期的次日起算，按年利率36%计算。被告深圳彩谷、庞学庆、车静对香港彩谷所负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李旭恒不承担保证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第三条以及根据香港终审法院案件SiuKaiMingvLauSaiHing(2015)18HKCFAR38、英国上诉庭案件YeomanCreditLtdvWaragowski[1961]1WLR1124、英国财政法院案件HadleyvBaxendale(1854)9Ex314,156ER145等判例，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大新银行有限公司与被告彩谷印务（香港）公司签订的编号为LS39972334的《租赁合同》； 二、被告彩谷印务（香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大新银行有限公司租金港币1608418元及逾期利息（已付但逾期支付的第9、13、16、17、18、19、20、21、23、24、25、26期租金的逾期利息共港币18600.51元；未付的第27-36期租金的逾期利息，分别从2015年10月1日、10月31日、12月1月、12月31日、2016年1月31日、3月1日、3月31日、5月1日、5月31日、7月1日起，以每期应付租金163990港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36%的标准，分段计算之和，计至付清之日止）； 三、确认原告大新银行有限公司系租赁合同项机器设备（一套海德堡速霸对开四色胶印机；型号：CD102-4PresetPlus；制造年份：2010；序列号：549882）的所有权人，被告彩谷印务（香港）公司、深圳市彩谷印刷包装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将上述机器设备返还给原告。上述机器设备返还后，出售所得净收益（若未出售，则由原告大新银行有限公司指定的同类货物中具有商誉的经销商决定货物现时市值），应从应付租金中予以扣除，不足部分由被告彩谷印务（香港）公司予以补足，超出部分应当返还被告彩谷印务（香港）公司； 四、被告深圳市彩谷印刷包装有限公司、庞学庆、车静对第二判项中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原告大新银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业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884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21884元，由被告香港彩谷负担，被告深圳彩谷、庞学庆、车静负连带清偿责任。 鉴定费人民币31875元，由被告李旭恒负担人民币15937元，被告深圳彩谷、庞学庆、车静负担人民币1593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鉴定可以在庭前程序中完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规定：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本案中，被告李旭恒有权对《担保及弥偿书》上“李旭恒”的签名提出异议，但应在答辩期间、最迟庭前提出，其却直至开庭审理时才提出，拖延了诉讼，根据上述规定，其应负担50%的鉴定费，以避免最高人民法院推进诚信诉讼的目的落空。《担保及弥偿书》是被告深圳彩谷、庞学庆、车静提交给原告的，被告香港彩谷是受益人，《担保及弥偿书》上“李旭恒”的签名不是原告所签，原告对其不真实没有过错，不应承担鉴定费，另50%的鉴定费应由被告香港彩谷、深圳彩谷、庞学庆、车静应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大新银行、被告香港彩谷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深圳彩谷、庞学庆、车静、李旭恒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 成 人民陪审员  林竞华 人民陪审员  王 明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程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