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瓦房店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281民初7304号 原告：瓦房店工业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北环路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1241189799D 法定代表人：高维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孝平，辽宁金刚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九华西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610400837Y。 法定代表人：丁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平，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安徽马钢表面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马鞍山市慈湖高新区牡丹江路924号（马鞍山市幸福路7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575719905M（1—1）。 法定代表人：朱广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龙，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瓦房店工业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与被告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第三人安徽马钢表面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瓦房店工业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业轴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孝平、被告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平、第三人安徽马钢表面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表面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春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工业轴承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3763287元整以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货款全部付清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息）。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我方（原告）自与马钢股份有限公司第二机械设备制造公司（以下简称二机械公司）达成轴承采购合议后，从2005年2月22日起，向二机械供应轴承，至2009年3月26日止，共送货15批次，其中部分货款己付清，尚欠轴承款3763287元。前期货款结算的流程是：我方接到二机械通知发货，二机械收到货物后，检验合格，再与我方签订书面合同，我方向二机械开具发票，二机械向我方汇款。欠付货款的过程：供货中期，二机械对部分已收到的轴承迟迟不与我方签订书面合同，二机械既不向我方付款，也不提供如何解决货款的办法，遂一直拖欠至今。本着友好合作的态度，我方一直与对方交涉，希望能尽早将拖欠的货款问题解决，但都无结果。最后对方也建议我方走法律途径，并且称原马钢股份有限公司第二机械设备制造公司已更名为表面公司。表面公司的厂址、厂房、设备、人员等基本都是原二机械的，我方所供轴承也在表面公司继续使用。现经查询，马钢股份有限公司第二机械设备制造公司是非法人分支机构，是隶属于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的分公司，成立于1996年6月24日，于2014年5月7日由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申请注销。而安徽马钢表面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26日成立，是股份有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据《公司法》第14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因而，二机械所负债务应由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来承担。表面公司现在所在的厂址、厂房、设备就是原来的二机械，人员也基本没有变动，如主管采购的负责人乔灵燕部长，自2010年开始，一直到现在仍然是主管采购的部长，并且轴承库房也在表面公司，因而将其列为第三人。综上所述，民事行为应当诚实信用，平等互利，被告拖欠货款，使我公司现在经营困难，工人工资都难以保障，民营实体经济举步艰难，更需要政府、法院的支持，请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马钢公司辩称：一、本案原告所诉请的业务关系具体发生在2006年4月到2007年9月之间，其最晚发生的业务距现在有十三年之久，在此期间，原告从来没有向被告主张过债权，根据民法总则时效的规定，本案远远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二、根据庭前代理人与相关被告核实，被告与原告间所发生的真实业务均是签订买卖合同，也就是说根本不存在原告诉称的这些业务，同时被告在原告所提交的交易清单当中，所谓签订的合同业务和未签订的合同业务是交叉的，也就是说在其自认的业务当中存在不发生的业务，后发生的业务已经给了钱，前面发生的业务反而没有给钱，明显与常理不符；三、即使同原告所提交的书面的证据进行核对，其欠款明细表当中诉称的供货数量无法对应，原告的明细表是871套轴承，但是他的送货单总数只有719套；四、原告所提交的供货单只有数量而没有单价，所以我们认为这个诉讼请求欠款数额和提供的证据并没有直接的关系；五、原告所提交的所有证据中的送货单、运输协议、二机械的严志亮的签字、严志亮仅仅是公司营销部的业务员，首先从法律上来说他没有收货代理权限，其次，从专业水平上来说营销部的业务员也不具备签收相应专业货物的专业水平，再次严志亮已从原来的二机械公司也就是现在的表面技术公司退休已有两年之久，被告对于其所签订的书面材料没有代理权限的情况下不予认可，原告在诉状中多次提到所供应的轴承仍然在表面公司使用和存放，该情况与事实严重不符，表面公司从来没有使用过本案诉讼范围内的轴承。 第三人表面公司辩称：鉴于第三人并非案涉争议中货物买卖主体，在此第三人不作实体答辩，但需要说明的是原告在诉状中多次提到的轴承不在我公司库房，我公司也没有使用过。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1．大连瓦房店市鸿承货运货物运输协议书7页，证明货物已由原告运送至原二机械公司。2．送（销）货单7页，证明原二机械已经收到了送货单上所记载的轴承型号及数量。3.发票9页，证明在总欠款明细表上的22318单价是2,037.50元，23160单价34,722元，23234单价是7,430元，24032单价是1,253元，NUP232单价6,105元，22316单价1,530元。4.SKF轴承价格表，证明24026单价为2,974元，23230单价是5,499.50元。5.二机械公司企业信息及注销档案8页，证明原二机械是非法人分公司，债务应由其公司即被告承担。6.发票4张，证明所欠轴承款的其中型号C4026的价格应该是价格本上价格24026轴承的1.1倍。7.瓦房店工业轴承制造有限公司供应原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第二机械设备制造公司轴承的情况说明，证明案件的基本事实，一是送货单上的所有销售轴承原二机械已经收到并且入库；二是在2008年也在原二机械的库房核对过轴承数量，原告与二机械的数量是一致的；三是原二机械的付款流程是货物收到后再与供应商签订合同，供应商向原二机械开具发票最后付款。8.严志亮的名片，证明严志亮是当时二机械的工作人员。9.2008年12月9日库房对货单，证明2005年至2007年之间往来的轴承业务经过库房清点已经付款和未付款的数量都准确无误，能够对应上。被告及第三人未提供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告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运输协议和送货单我们收到的都是各自12份6页，原告提供的第7份证据情况说明严志亮的签字与送货单上的签字笔迹是完全不一致的，根本不是一个人签字，所以我们有充分理由认为之前提交的运输协议和送货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严志亮的签字我们均不认可，关联性也有异议，我现在手里没有331、332送货单，运输协议2007年9月3日的我们也没有，我们手里只有12份，被告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进行整理的，送货单当中明明有单价和金额一栏，当时没有填写确认，后期自行准备的价格清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告说价格的统计是根据与我们曾经签订的合同而来的，但是没有相关合同予以佐证，经过我们自己的统计，曾经的合同价格是不能覆盖现在诉争标的范围，其次，原告也没有把相应的合同作为证据提交，所以关于单价的法律依据不应当认定和采信。原告提供的第三组证据发票的真实性我们是认可的，但是发票恰恰证明了双方已经签过的合同业务已经履行完毕。对证据4价格表是原告单方制作的，我们不予质证，与本案没有关联。对证据5没有异议，都是事实。对证据6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发票确实原告开具给我们的，但是我们认为在不同的业务当中类似相关的发票单价不应当在其他业务中使用。对证据7情况说明，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我们刚才已经说了他的签字和同样原告提交的所签字的材料字迹完全不同，而且被告也无法去核实签字的证据的真伪，所以对其的真伪不予认可。同时，被告对证据7的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证据规则第68条第3款规定，这个情况说明来看应该属于证人证言，证人证言在没有证人出庭作证的情况下是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同样的规定在民事诉讼司法解释当中也有相关规定，所以说这个情况说明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名片的三性均不认可，与本案没有关系，对原告当庭提供的第二份证据我们需要答辩期，我们需要跟公司核实，该证据的签名郝秀成我们根本不认识，我们公司根本没有这个人，对于内容可以回去核实一下。庭审后被告没有提交书面质证意见。第三人质证意见同被告。 根据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质证意见及有关陈述，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认定如下：被告对证据3、5、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关于证据1、2，被告虽不认可严志亮签名的笔迹，但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已将轴承送到二机械公司场地，在该场地原二机械公司工作人员严志亮签字收货，原告有理由相信二机械公司接收了轴承，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证据4，轴承价格表是轴承行业关于进口轴承价格的市场参考值，并非原告单方面作出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证据7，严志亮仅提供一份书面的情况说明的证言，未出庭作证，未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故该情况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对该份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证据8，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可以确定严志亮系二机械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名片并非工作证，不能由此确定严志亮所担任的职务，对此本院不予确认。关于证据9，郝秀成的身份被告不认可，原告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郝秀成的身份，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与二机械公司核对双方发生轴承买卖的时间、货款给付情况，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 本院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事实如下： 2005年2月22日起至2009年3月26日止，原告与二机械公司发生轴承买卖业务，原告向二机械公司发送轴承15批次共5775套，货物运输协议书上卸货地址和送（销）货单收货单位地址均注明为：马钢股份有限公司第二机械设备制造公司马鞍山市幸福路74号，货物运输协议书上收货人栏处和送（销）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栏处均为严志亮签字。上述5775套轴承中，有4884套轴承二机械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工业产品购销合同并支付了共计7185326元的货款。根据比对货物运输协议书、送（销）货单和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认定下列轴承没有给付货款：2006年4月11日SKF22318CC/W33轴承260套，2006年4月30日SKF23160CC/W33轴承47套，2006年8月29日SKF22316CC/W33轴承10套，2006年8月29日FAG24026EASMC3轴承10套，2006年8月29日SKFC4026轴承10套，2007年2月25日SKF22318CC/W33轴承130套，2007年3月8日国产24032CAHW33S2轴承20套，2007年3月8日SKFNUP232BC轴承20套，2007年3月20日SKF23234CC/W33轴承20套，2007年7月3日SKF22318CC/W33轴承160套，2007年8月5日SKF22318CC/W33轴承140套，2007年9月7日SKF23230CC/W33轴承64套，合计891套轴承的货款没有结算，对该部分轴承，二机械公司没有与原告签订合同，没有约定付款时间，轴承的价格也没有约定。 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22318CC/W33轴承2005年5月10日含税单价为1630元，2005年8月6日、10月8日、2007年4月13日含税单价均为2037.50元，2008年7月4日含税单价为2480元；23160CC/W33轴承2007年1月8日含税单价为34722元；23234CC/W33轴承2005年11月19日含税单价为9647元，2007年9月16日含税单价为7430元；国产24032CAHW33S2轴承2006年10月8日、2007年4月20日、2009年7月4日含税单价均为1253元；NUP232BC轴承2007年9月24日含税单价为6105元；22316CC/W33轴承2009年7月4日含税单价为1530元；轴承价格本SKF23230CC/W33轴承的含税单价为5499.50元；轴承价格本SKF24026CC/W33轴承的含税单价为2974.14元。 二机械公司系被告马钢公司的分支机构，2014年5月7日被被告马钢公司申请注销。 庭审中，被告马钢公司及第三人表面公司否认原告2009年至2019年曾向其公司索要过欠款。被告马钢公司陈述严志亮原是二机械公司营销部业务员，现已从表面公司退休两年。 本院认为，原告自认其与二机械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部分的轴承货款已全部履行完毕，被告亦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请求被告给付没有签订买卖合同部分的轴承货款，因原告向二机械公司发送轴承，收货地址为马鞍山市幸福路74号，货物运输协议书和送（销）货单均有原二机械公司工作人员严志亮签字确认收货，故本院认定二机械公司已收到原告发送的全部轴承。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结合原告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与二机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期间，二机械公司对收到原告的部分轴承货款予以了结算，对余下的货款没有支付，故应承担继续向原告履行付款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二机械公司系被告马钢公司的分公司，二机械公司于2014年5月7日经马钢公司申请被注销，被告马钢公司未举证证明二机械公司的债权债务处理情况，故二机械公司对外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马钢公司承担。关于货款金额，因原告与二机械公司没有对未付款部分的轴承单价作出约定，本院参照同时期被告已付款部分的轴承单价，结合原告与二机械公司订立合同时约定的价格及原告提供的轴承价格本中部分型号轴承的单价，酌定尚未付款部分的轴承含税价款为：2006年4月11日SKF22318CC/W33轴承260套按单价2037.50元计算为529750元；2006年4月30日SKF23160CC/W33轴承47套按34722元计算为1631934元；2006年8月29日SKF22316CC/W33轴承10套按单价1530元计算为15300元；2007年2月25日SKF22318CC/W33轴承130套按单价2037.50元计算为264875元；2007年3月8日24032SKFCAHW33S2轴承20套按单价1253元计算为25060元，2007年3月8日SKFNUP232BC轴承20套按单价6105元计算为122100元，2007年3月20日SKF23234CC/W33轴承20套按单价7430元计算为148600元，2007年7月3日SKF22318CC/W33轴承160套按单价2037.50元计算为326000元，2007年8月5日SKF22318CC/W33轴承140套按单价2037.50元计算为285250元。上述确定的轴承价款均根据双方同时期发货和已结算的轴承价格确认的含税单价进行的计算。关于2007年9月7日SKF23230CC/W33轴承64套，双方此前没有同类型型号轴承的结算，参照原告提供的轴承价格本中同型号轴承单价5499.50元计算为351968元。上述轴承货款合计为3700837元。关于2006年8月29日FAG24026EASMC3轴承10套和2006年8月29日C4026轴承10套，之前原告没有与二机械公司对该型号轴承的单价进行约定，原告虽提供了价格本，但价格本中没有同类品牌规格、型号轴承对应价格，故该部分轴承价款的结算没有可参考的依据，对该部分轴承的价款本院不予确认，待原告提供充分的证据后，可另行诉讼。关于被告主张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原告与二机械公司对给付货款期限没有明确约定，庭审中，被告及第三人陈述原告2009年至2019年未曾向其公司索要过欠款。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一款（四）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时即起诉日起算，故原告的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规定。被告虽辩称严志亮没有收货代理权限，也不具备签收相应专业货物的专业水平，且已从原来的二机械公司也就是现在的表面技术公司退休两年之久，但原告将轴承送到二机械公司场地后已由严志亮签字收货，不论严志亮是否有代理收货权限和专业水平，原告有理由相信在二机械公司的场地严志亮收取了货物，其应当具有代理收货权，该代理行为有效，其接收原告轴承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该民事责任应当由二机械公司承担。被告虽否认严志亮名字，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瓦房店工业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货款3700837元； 二、被告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上述货款总额给付原告瓦房店工业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自2019年11月1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三、驳回原告瓦房店工业轴承制造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6906元，原告瓦房店工业轴承制造有限公司负担499元，被告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640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邹丽娟 人民陪审员  赵新秋 人民陪审员  代 翼 二〇二〇年七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宏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