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赣11民终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政，男，197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江山市人，经商，户籍地浙江省江山市，现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红根，江西碧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时献忠，男，1969年1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弋阳县人，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现住江西省上饶市弋阳县。上诉人姜政因与被上诉人时献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弋阳县人民法院（2019）赣1126民初1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政上诉请求：1、撤销本案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时献忠向上诉人姜政返还20万元垫付款。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姜政为时献忠垫付20万元竞买价款，有说明一份、银行回单、催款通知、情况说明、保证金转款函等证据足以证明，时献忠也当庭承认姜政将20万元保证金为其垫付了竞买价款，故姜政的诉请具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明确的法律依据，时献忠没有任何合法根据不予返还。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姜政与时献忠系合伙关系缺乏充分的证据，且时献忠在一审开庭前未提交任何证据。在开庭时唯一的证人时某（系时献忠的女儿）到庭作证，该证人显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仅凭一个与时献忠有利害关系的证人证言，认定合伙关系成立，显然是缺乏事实根据。（二）假如是合伙，根本用不着姜政、时献忠两人都交纳竞买保证金。（三）一审法院以姜政在2018年12月20日归还时献忠100万元的借款中未扣回20万元垫付款为由，推定姜政与时献忠存在合伙关系，既不符合常情，也无法律依据。1、姜政签署同意将交纳的20万元保证金垫付给时献忠作为竞买价款是2018年12月14日，而按拍卖规则规定：“时献忠应在2018年12月26日前交清首期拍卖价款及各项费用共计达577.715万元”，此时时献忠资金缺口压力非常大，如果在同意垫付后的第六天即12月20日姜政便扣回垫付款，该垫付就毫无作用，失去了为姜政垫付的意义，也不合常理。2、姜政为时献忠垫付20万元时，时献忠承诺待屠宰场开始营运后再归还。所以，姜政在2018年12月20日返还100万元借款时扣回20万元垫付款，既违背了事先约定，也不合常理。（四）退一万步讲，即使时献忠的女儿即证人时某与姜政存在婚外非法同居关系，该同居关系也不受法律的保护，更不能以此为由认定姜政与时献忠存在合伙关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姜政已举证证明为时献忠垫付20万元竞买款的事实，已履行了充分的举证义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应当由时献忠承担举证责任来证明其与姜政存在合伙关系。但本案除时献忠的女儿时某的证言外，没有其他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姜政与时献忠系合伙关系。所以，一审法院判决姜政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无端转嫁举证责任给姜政。时献忠辩称：不存在向姜政借款20万元的事实，一审判决正确，符合事实。姜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为其垫付的竞买成交款2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4日下午14时，原告姜政与被告时献忠在上饶市行政服务中心三楼参与弋阳县畜牧兽医局委托上饶市国宏拍卖有限公司举行的弋阳县生猪定点屠宰场资产设备五年租赁权的拍卖会，最终被告时献忠以人民币2,270万元的价格成功竞得。当日，原告姜政向上饶市产权经纪服务有限公司出具书面说明，同意将其参与上饶市国宏拍卖有限公司举行的弋阳县生猪定点屠宰场资产设备五年租赁权的拍卖会的竞拍保证金20万元抵作买受人时献忠的拍卖佣金。后，因被告时献忠未及时支付首期拍卖价款及所应承担的拍卖佣金和产权交易交割费577.715万元，上饶市国宏拍卖有限公司于2018年12月21日向被告时献忠发出催款通知。2018年12月22日，弋阳县畜牧兽医局以被告时献忠未及时付款构成违约为由将标的收回并重新挂牌转让，同意上饶市产权经纪服务有限公司将时献忠交纳的竞买保证金20万元加原告姜政缴纳的竞买保证金20万元，在扣除产权交易服务费8.829万元剩余31.171万元之后汇入上饶市国宏拍卖公司。另查，原告姜政与被告时献忠女儿在2018年12月原被告双方参与拍卖期间一直存在同居关系。竞拍成功后，原告姜政因生意周转经被告女儿之手向被告借款100万元，事后全部予以了偿还，庭审中原告对被告主张的该部分事实予以认可。2019年10月25日，原告姜政以被告欠其借款20万元拒不偿还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处。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不仅需借贷双方有借贷之共同意思表示，而且需借款实际交付，合同方才生效。本案中，原告姜政将其参与上饶市国宏拍卖有限公司举行的弋阳县生猪定点屠宰场资产设备五年租赁权的拍卖会的竞拍保证金20万元抵作买受人即被告时献忠的拍卖佣金，对此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但是，款项之交付仅为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之初步证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本案中，被告抗辩诉争款项系合伙投资款而非借款，因原告与被告女儿之间存在长期稳定的同居关系故未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并申请了其女儿为证人出庭作证接受法庭质询，该院认为被告的抗辩符合一般的生活逻辑，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属情理之中，因此本案亦存在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之可能。此外，原告主张诉争20万元款项为借款，且与被告约定了月利率不低于月利率3%的借款利息，而根据审理查明之事实，此后被告却未约定任何利息向原告无偿提供了借款100万元用于生意周转，原告在未做任何扣减前述所谓之“借款”的情况下全额予以了偿还，此与一般之生活逻辑不符。相反，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其提交之证据可知，除原告本人之陈述外，原告现并无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已讼争款项达成借贷及借款利息之合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因本案原告姜政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被告时献忠之间就诉争款项达成了借款合意，且结合被告抗辩之意见及所举示之证据该院认为原告所主张之待证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因此本案当由主张待证事实存在的一方即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所主张之事实和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姜政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姜政在其一审提交的《民事诉状》中陈述其按照时献忠的请求将姜政预交的20万元竞买保证金借给时献忠，用于抵付时献忠应交的部分竞买价款，并约定了不低于月息3分的利息，且姜政曾经要求时献忠出具20万元的借条。此外，在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中，审判员问“原告，你要求被告还钱的基础是什么？”姜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回答：“借款”。据此，姜政在本案中已经将其主张权利的基础法律关系确定为民间借贷。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飞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姜政于2018年12月11日向上饶市产权经纪服务有限公司汇款20万元，作为姜政参加弋阳县生猪定点屠宰场资产及设备五年租赁权拍卖会的竞拍保证金。在另一竞拍人时献忠以2,270万元的价格竞买成功后，姜政于2018年12月14日书面同意将其交纳的20万元竞买保证金抵为买受人时献忠的拍卖佣金。现姜政以该笔20万元垫付款为时献忠的借款为由，提起本案民间借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核心问题在于本案双方是否将案涉20万元垫付款特别约定为时献忠的借款。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当由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当事人姜政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是，姜政在本案中无法提供相应的借款合同、借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本案也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双方达成了将该笔20万元垫付款特别约定为借款的合意。因此，姜政主张该笔20万元垫付款为时献忠的借款，没有事实依据，应当由姜政承担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姜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0元，由上诉人姜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晓霞审判员  徐迎风审判员  李 虹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