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三亚市城郊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琼0271民初7640号原告：董美香，女，1972年10月9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6020019721009098X），黎族，住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六道村委会六道管理区量村一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海南建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孙玉，男，1963年8月17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460200196308170975），黎族，住三亚市吉阳区福海苑A15栋二单元。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海南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董美香与被告黄孙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陈鸿哲独任审判。本案于2017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美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亮、被告黄孙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董美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991年，董美香与黄孙玉按照当地风俗举办结婚酒席，但未办理结婚登记，双方共同生活并育有两名子女，且董美香在黄孙玉所在三亚市吉阳区六道村委会孟二小组已分得家庭承包土地，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由双方共同经营。1998年11月，因婆媳关系不和，黄孙玉要求董美香分利，无奈之下，董美香只好与黄孙玉分离。分离后，黄孙玉一直占用经营承包土地至今，现国家征收孟二小组土地，六道村委会根据孟二小组村民土地承包情况于2017年6月19日按照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所有权人分配发放土地款项，分配款项为93000元/人，分配对象包括董美香在内。六道村委会孟二小组将董美香所得款项93000元发放至黄孙玉银行账户内，黄孙玉收到款项后拒绝向董美香支付所得款项93000元，在董美香多次要求下仍未支付，特诉至法院。被告黄孙玉辩称，1.答辩人黄孙玉为六道村委会村民，1991年与董美香按照黎族风俗习惯定亲成为夫妻，共同生活，于1993年生育大儿子黄伟，1997年生育小儿子黄考，1998年11月董美香与黄孙玉的母亲发生矛盾后离开家中，留下黄孙玉一人照顾两个儿子成长；2.黄孙玉没有占用董美香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也没有弃耕土地，黄孙玉带着两个儿子生活，全家经济能力困难，向亲戚朋友借钱，大儿子虽生育女儿但无钱办理婚宴，成家后需要大笔花销，小儿子染上吸毒恶习被强制戒毒。现董美香要求支付征地补偿款93000元，但黄孙玉领取的征地补偿款用于家庭开销、清偿债务后余额已所剩无几；3.本案应当先处理黄孙玉与董美香的婚姻关系和分割夫妻共同财产，黄孙玉领取补偿款基于国家政策和婚姻家庭关系的合法理由，不构成不当得利，董美香诉讼请求权基础错误，应予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董美香向本院提交三亚市吉阳区六道村委会孟二小组1801土地款分配发放表、六道村委会及孟二小组、量一小组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六道村委会孟二小组向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人发放征地补偿款，分配标准为93000元/人，黄孙玉和董美香及大儿子黄伟按人口共分得征地补偿款279000元，由黄孙玉签字领取，该款项已发放到黄孙玉银行账户（账号：3462282600000375）。黄孙玉对土地款分配发放表和《证明》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黄孙玉领取该款不构成不当得利。经本院询问，黄孙玉承认2017年6至7月份左右银行账户收到1801项目征地补偿款279000元的事实，且认可1995年以前黄孙玉、董美香及大儿子黄伟家庭承包孟二小组土地经营权的事实，根据双方陈述，被征收的集体土地中包含了黄孙玉家庭承包的水田。本院认为，该土地分配发放表虽为复印件，但盖有六道村委会公章确认，有合法来源，且六道村委会与孟二小组、量一小组共同出具的《证明》可以显示因1801征地六道村整村搬迁，2017年村集体经济组织经四议两公开程序通过，孟二小组对组内享有责任田的村民发放土地补偿款93000元/人，结合土地发放分配表2017年6月19日发放土地补偿款明细，记载了各承包经营户主及家庭成员、分配标准、分配金额、领取人银行账户、领取人签名等内容，其中黄孙玉作为其家庭承包户户主领取了三人（黄孙玉、董美香、黄伟）补偿款共计279000元，该两份证据内容真实合法，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予以采纳。2.董美香另提交《安置证明》一份，证明其作为六道村委会村民因征地搬迁在吉阳区福海苑安置区获得安置房一套。黄孙玉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是董美香搬迁取得安置房的证明，与涉案争议土地补偿款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院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董美香于1972年10月9日出生，黄孙玉于1963年8月17日出生。1991年，三亚市吉阳区六道村委会量一小组村民董美香与六道村委会孟二小组村民黄孙玉按本地黎族风俗定亲，举行结婚仪式，但未办理结婚登记，之后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共同生活期间，二人分别于1992年11月和1997年3月生育大儿子黄伟和小儿子黄考，并以家庭承包方式在孟二小组组内承包责任田，取得了六道村委会孟二小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1998年11月，董美香因与黄孙玉的母亲发生争吵后离家，未继续与黄孙玉共同生活，黄孙玉将儿子黄伟和黄考抚养教育成人。根据董美香与黄孙玉的陈述，双方至今未补办结婚登记手续，1991年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之前没有其他配偶，二人对1991年至1998年共同生活期间存在事实婚姻关系的事实没有异议，分开生活之后未通过法律程序解除婚姻关系。2017年，三亚市吉阳区六道村委会因1801项目征地整村搬迁，经四议两公开民主程序，孟二小组对在孟二小组承包责任田的村民按93000元/人标准发放土地补偿款，黄孙玉户家庭承包的责任田亦包含在被征收集体土地范围内，黄孙玉户家庭成员黄孙玉、董美香、董伟成为了征地补偿款分配对象。2017年6月19日，吉阳区六道村委会孟二小组按93000元/人标准发放征地补偿款，黄孙玉作为其家庭承包户代表领取了征地补偿款279000元（93000元×3人）。庭审中，经本院释明，董美香与黄孙玉自1991年至1998年期间在未办理结婚登记情况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在董美香达到法定婚龄后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属于事实婚姻，二人虽于1998年分居生活至今，但未通过法律程序解除婚姻关系。董美香在本院释明后坚持以不当得利法律关系提起诉讼，未变更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起返还不当利益。董美香以黄孙玉非法占有其征地补偿款93000元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黄孙玉返还，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之一系利益的取得是否具有法律依据，故本案争议焦点为该款是否为董美香一方个人财产以及黄孙玉占有案涉征地补偿款93000元是否违反法律规定。董美香与黄孙玉在未办理结婚登记的情况下自1991年始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至1998年，虽然1991年董美香未达到法定婚龄，但在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前已达到法定婚龄，符合结婚实质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故董美香与黄孙玉构成事实婚姻，具有夫妻关系，1998年之后的分居生活不是解除婚姻关系的合法事由，董美香与黄孙玉未按法律程序办理离婚手续，应认定董美香与黄孙玉夫妻关系存续。董美香与黄孙玉在婚姻存续期间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了六道村委会孟二小组土地承包经营权，因该家庭承包地被征收，黄孙玉承包经营户取得的征地补偿款279000元属于家庭承包户生产、经营收益的一部分，黄孙玉基于户主身份和与其他成员的婚姻家庭关系领取该笔征地补偿款未违反法律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生产、经营的收益属于夫妻共同所有财产，征地补偿款分配表上的形式记载不是判断财产归属的充分理由，财产归属应当综合考虑款项产生时间、内容、性质、来源等因素认定，前述征地补偿款279000元包含的案涉93000元发生在董美香与黄孙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来源于夫妻共同承包经营的责任田，涉及夫妻共有财产权益的分配，在夫妻关系存续且二人未就该款作出约定或处分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为董美香一方个人财产，作为董美香丈夫的黄孙玉占有该款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不构成不当得利,董美香基于不当得利提出黄孙玉返还征地补偿款930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董美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3元（已减半收取，原告董美香已预交），由原告董美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鸿哲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冯琼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条未按婚姻法第八条规定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男女，起诉到人民法院要求离婚的，应当区别对待：（一）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前，男女双方已经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按事实婚姻处理。（二）1994年2月1日民政部《婚姻登记管理条例》公布实施以后，男女双方符合结婚实质要件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其在案件受理前补办结婚登记；未补办结婚登记的，按解除同居关系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