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终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分行，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负责人：孙某，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该分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亚军，该分行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双鸭山市仲秋物资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法定代表人：李仲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双慧，黑龙江中程佳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志发，男，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晓楠，女，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晶，女，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崔志发、张晓楠、崔晶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秋，黑龙江鸿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振，男，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路晓杰，女，住辽宁省大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胜凯，男，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颖洁，女，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丁振、路晓杰、冯胜凯、王颖洁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海成，男，住黑龙江省双鸭山市。上诉人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分行（以下简称龙江银行）、双鸭山市仲秋物资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志发、张晓楠、崔晶（以下简称崔志发等三人），被上诉人丁振、路晓杰、冯胜凯、王颖洁（以下简称丁振等四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双商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江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亚军、仲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仲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双慧，被上诉人崔志发、崔晶及崔志发等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晓秋，被上诉人丁振及丁振等四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海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6月9日，龙江银行与仲秋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龙银双小企业2013005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20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货，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实际提款日起算，实际提款日以借据为准；固定利率为年利率9%，逾期罚息利率在原借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还款方式为借款到期一次性偿还；贷款人将借款划入指定借款人的账户，即视为贷款人已经按照本合同约定向借款人发放了借款；仲秋公司承担因本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所发生的费用，以及贷款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已付和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告费等。”龙江银行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公章及负责人名章，仲秋公司加盖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李仲秋名章。同日，仲秋公司与龙江银行签订一份《委托支付协议》，约定：“鉴于仲秋公司与龙江银行签订的编号为龙银双小企业2013005号《借款合同》，龙江银行向仲秋公司提供流动资金贷款。根据相关监管规定和龙江银行管理要求，对符合条件的贷款款项支付或经仲秋公司同意由龙江银行受托支付的其他款项应采用受托支付方式，即龙江银行根据仲秋公司的提款申请和支付委托，将贷款款项支付给符合约定用途的仲秋公司支付对象。为明确贷款委托事宜，仲秋公司和龙江银行协商订立本协议:一、仲秋公司在《借款合同》项下单笔提款金额达到或超过50万元，或符合下列条件的，应采用受托支付方式。二、对符合本协议约定的受托支付条件的提款，仲秋公司授权和委托龙江银行在将贷款款项划入指定的仲秋公司账户后，将贷款款项转入符合合同约定用途的仲秋公司支付对象账户，并根据龙江银行要求提供支付凭证等相关资料。三、在办理受托支付时，仲秋公司应在龙江银行开立或指定专门账户用以办理受托支付事宜；仲秋公司应在每次提款时向龙江银行提供其放款账户和支付对象账户信息以及证明本次提款符合约定用途的证明材料，并保证提供给龙江银行的所有资料都是真实、完整和有效的；龙江银行根据合同约定的贷款用途，审核仲秋公司提供的支付申请所列支付对象、资金金额等信息是否与相应的商务合同等证明材料相符……；龙江银行经审核，认为仲秋公司提供的资料与约定的贷款用途一致且提款符合合同约定的前提条件的，首先将贷款款项划入仲秋公司指定账户，然后根据需要和仲秋公司提交的有关商务合同等证明材料将相应款项转入仲秋公司支付对象账户。”龙江银行在《委托支付协议》上加盖公章及负责人名章，仲秋公司加盖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李仲秋名章。一审判决同时查明：前述《借款合同》签订当日，龙江银行与崔志发等三人、丁振、冯胜凯分别签订了五份《抵押担保合同》，前述抵押人所担保的主债权均为龙江银行与仲秋公司于2013年6月9日签订的龙银双小企业2013005号《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因汇率变动引起的相关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前述五份《抵押担保合同》所附《抵押物清单》载明的房屋所有权人和产权证号分别为：1.崔晶所有的双房权证尖字第00**9345号项下房屋，建筑面积90平方米，评估价值153,000元；2.崔志发、张晓楠共有的双房权证尖字第0**46825、00146671、00076097号项下三处房屋，建筑面积分别为62平方米、129.67平方米、113.17平方米，评估价值分别为279,000元、583,515元、509,265元；3.丁振、路晓杰共有的双房权证尖字第20114339至20114345号项下七处房屋，建筑面积共计203.07平方米，评估价值合计2,842,980元；4.冯胜凯、王颖洁共有的双房权证尖字第0**07121号项下房屋，建筑面积为1716.11平方米，评估价值为18,877,210元。同时，崔志发等三人、丁振、冯胜凯分别出具了五份《房产抵押声明》，其内容为：“自愿将本人上述房产抵押给龙江银行贷款1100万元，如到期不能按期偿还该笔贷款本金及利息，自愿委托龙江银行拍卖或以其他方式处置抵押物，直到贷款清偿为止。”2013年6月26日，双鸭山市房屋产权管理办公室为上述12处房产办理了双房他证尖字第2013062**房屋他项权证，种类为一般，债权数额为1200万元，房屋他项权利人均为龙江银行。同日，龙江银行向仲秋公司发放贷款1100万元，并出具手填《借款凭证》载明：“起息日期为2013年6月26日，借款用途为购货，借款金额为1100万元,年利率为9.1%，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6月6日。”龙江银行负责人及工作人员在《借款凭证》上签字并加盖其营业部印章。龙江银行还出具一份机打凭证，载明：“短期普通贷款，交易日期为2013年6月26日，客户为仲秋公司，发放金额1100万元；贷款账户为280301960********，贷款入账账户及结算账户为280301200********。”一审判决再查明：龙江银行依据《委托支付协议》于2013年6月27日分别向案外人黑龙江达森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森公司）支付400万元、向案外人钱某支付100万元，于7月1日向钱某支付50万元，于7月2日向达森公司支付500万元，于7月9日向钱某支付49万元。以上款项合计支付给达森公司900万元、支付给钱某199万元，两项合计1099万元；剩余1万元龙江银行称系利息；付款方仲秋公司账户分别为280301200********、280601200********号，收款方达森公司账户为35000739090********号、钱某账户分别为62286037********、62220209080********号。一审判决还查明：仲秋公司曾将其公章借给案外人王某，王某用仲秋公司公章在龙江银行办理过贷款。之后，仲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仲秋到银行补签了贷款的相关手续。仲秋公司在办理贷款过程中，向龙江银行提供了贸易合同，在贷款档案中有存档。一审判决另查明，2014年6月18日,崔志发到双鸭山市尖山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报案称：“2013年5月，其因承包工程需要找到王某帮忙贷款200万元,并提供四本房产证作抵押，贷款被王某占用。”为此，公安机关对龙江银行工作人员做了询问笔录。龙江银行出具一份《证明》，其内容为：“我行对仲秋公司投放贷款1100万元，后经公安机关查实此笔贷款分别为丁振和王某使用，丁振用款1000万元，王某用款100万元。我行客户经理张某于2014年7月30日收到王某司机归还王某使用100万元中的52万元，于2014年8月22日收到钱某配偶归还王某使用100万元中的50万元。”2015年12月4日，王某使用仲秋公司1100万元贷款中的100万元已偿还给龙江银行，合计偿还本金102万元。一审庭审中，丁振等四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海成陈述：“其与朋友准备贷款1000万元，找到钱某在龙江银行办理贷款，丁振等四人以其房产为贷款提供了抵押担保。2013年7月初，钱某发放给童某513万元后称剩余的贷款停放了，通过咨询得知贷款一次性发放完毕。2013年11月4日，童某向双鸭山市尖山区公安分局经侦大队报案。2014年4月，龙江银行给童某打入210万元，又经钱某给付童某90万元，童某共收到813万元。”龙江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仲秋公司偿还龙江银行借款本金110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6月7日起至给付之日止的逾期罚息，按合同约定利率9%的基础上加收50%；二、仲秋公司不能清偿借款本金、利息及罚息时，对崔志发等三人、丁振等四人提供抵押的财产进行拍卖、变卖或折价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由各被告承担龙江银行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所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龙江银行与仲秋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委托支付协议》，与崔志发等三人、丁振、冯胜凯分别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均有效。虽然龙江银行在贷款办理及发放过程中，均未对贷款人身份进行审查存在瑕疵，但不影响合同生效。龙江银行已按合同约定向仲秋公司发放贷款，仲秋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因仲秋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龙江银行主张其因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符合合同约定，且龙江银行已实际支付，故应予支持。仲秋公司虽辩称其法定代表人李仲秋未到龙江银行申请过贷款，《借款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愿，但仲秋公司的公章及相关材料由李仲秋出借给他人，使得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该行为有效，仲秋公司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公安机关对崔志发的询问笔录载明崔志发等三人通过王某在龙江银行贷款，龙江银行向仲秋公司发放的1100万元贷款中有100万元发放给了王某，之后王某偿还了此贷款。结合崔志发等三人提供抵押物的评估价值，崔志发等三人的担保责任因还款而予免除。丁振等四人虽辩称并非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并按《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对仲秋公司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故判决：一、仲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偿还龙江银行借款998万元及利息（以998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7日起至欠款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计算）；二、仲秋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给付龙江银行律师代理费10万元；三、丁振、路晓杰、冯胜凯、王颖洁在抵押财产范围内，对仲秋公司的上述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四、驳回龙江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仲秋公司负担。龙江银行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崔志发、张晓楠和崔晶在抵押财产范围内对仲秋公司的上述借款承担担保责任。事实和理由：本案系金融借款法律关系，仲秋公司系借款人，崔志发等三人作为抵押人，为仲秋公司的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签订《抵押担保合同》，办理了房屋他项权证。仲秋公司未如约偿还借款，崔志发等三人应当为此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因本案是一笔借款，并不存在两个借款人，一审判决认定崔志发等三人通过案外人王某在龙江银行借款，龙江银行向仲秋公司发放的1100万元借款中有100万元发放给了王某，王某偿还了该笔100万元即免除崔志发等三人的抵押担保责任错误。假设崔志发等三人的主张成立，亦属于崔志发等三人与王某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对龙江银行不产生法律效力，并不影响《抵押担保合同》的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而崔志发等三人与龙江银行签订《抵押担保合同》时，并不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的情形，即便抵押行为不是崔志发等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系其自身原因所致，且其并未依法撤销《抵押担保合同》。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龙江银行的上诉请求，维护龙江银行的合法权益。崔志发等三人共同辩称：一、因崔志发等三人欲通过案外人王某、钱某在龙江银行贷款200万元，在王某和钱某承诺可以贷款的情况下，崔志发等三人到产权部门签字并得知所签的并非借款合同而是抵押合同时，就极力表示反对，但王某、钱某称银行只为公司贷款，不为个人贷款，鉴于现场的两名龙江银行工作人员也没有异议，便相信该事实而予签字。崔志发等三人认为龙江银行将为其发放200万元贷款，但崔志发等三人从未得到贷款，且所签的《抵押担保合同》中仅提及《借款合同》编号，未涉及借款金额。因此，崔志发等三人系因被王某、钱某所骗而由贷款变为抵押担保。龙江银行应当按照贷款程序先让崔志发等三人到龙江银行办理贷款担保手续，再去产权部门办理他项权证，更应告知崔志发等三人所签《抵押担保合同》系捆绑在1100万元的借款合同中。而龙江银行忽略上述贷款、抵押流程，径行通知崔志发等三人到产权部门签字，导致崔志发等三人受欺诈，并在陷入错误认识、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下签订了《抵押担保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故该《抵押担保合同》应为无效。二、如《抵押担保合同》有效，崔志发等三人通过王某、钱某在龙江银行贷款，龙江银行发放的1100万元贷款中有100万元汇入了钱某的账户，后王某偿还了此笔贷款，崔志发等三人因主债权的履行而使其担保责任消灭。龙江银行在上诉状中称本案是一笔借款，并不存在两个借款人，但该笔借款却未汇入借款方的银行账户，而是分多次汇入了不同的公司及个人账户。由于龙江银行在办理贷款及发放过程中未对借款人身份进行审查核实、未尽到严格的审核义务，导致贷款及抵押担保均存在严重瑕疵具有重大过错，龙江银行因自身的过错而让与借款行为无关的崔志发等三人承担保证责任，于理不合，于法无据。三、2014年5月，龙江银行的负责人向崔志发等三人承诺，如王某偿还该笔100万元贷款就将崔志发等三人抵押的产权证予以归还。2014年7月，崔志发等三人通过多种法律途径到公安机关报案、市纪检委举报。钱某被刑事拘留后，王某已将龙江银行的100万元借款分期予以归还，龙江银行出具的100万元收款凭证可以证实。其间，崔志发等三人多次要求龙江银行返还产权证未果。2016年1月，龙江银行的孙某行长及主管副行长富贵臣向崔志发等三人承诺，待本案作出判决后即将产权证返还，该事实有录音资料及承诺函为证。现本案已经作出一审判决并判令免除崔志发等三人的担保责任，可龙江银行却未履行承诺返还产权证，仍对崔志发等三人提起上诉，龙江银行明知本案真实事实却反复诉讼，欺诈崔志发等三人，浪费诉讼资源。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龙江银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仲秋公司及丁振等四人均未发表答辩意见。仲秋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仲秋公司不承担给付借款本金998万元及利息和律师费10万元的民事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龙江银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借款合同》并非仲秋公司的真实意愿，仲秋公司从未申请过贷款，亦未在合同上签字。本案所涉贷款材料和合同均系他人骗取贷款所为，现公安机关已按诈骗罪立案侦查，按照“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人民法院应当中止民事部分的审理，等待刑事部分处理结果，一审法院无视诈骗犯罪的事实，作出民事判决，将犯罪行为合法化，必然与刑事部分的事实认定和处理结果相矛盾。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本案诉争合同是欺诈手段订立的，是犯罪行为人之间恶意串通，损害仲秋公司和银行利益的行为，该合同既不具有真实性，亦不具有合法性，案涉《借款合同》因存在虚假材料和诈骗事实而无效。况且，仲秋公司从未向龙江银行出具过委托支付凭证，没有委托支付的授权，龙江银行将1100万元贷款全部转给了案外人，帮助他人骗取贷款，损害了仲秋公司的利益，导致仲秋公司未实际收到该笔借款，故仲秋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龙江银行在贷款办理和发放过程中存在大量违法、违规的事实，致使贷款被他人冒领，龙江银行无权要求受害人仲秋公司承担责任。龙江银行违法、违规的行为主要表现在：1.龙江银行在发放贷款时，明知仲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仲秋从未到场就办理了贷款业务，龙江银行既未去过仲秋公司，亦未见过李仲秋本人，公安机关对龙江银行工作人员的询问笔录中均有体现；2.龙江银行工作人员明知钱某是“工商银行双鸭山分行”的职工，是银行系统的工作人员，不是仲秋公司的工作人员，而所有业务均系钱某办理；3.标的额如此巨大的贷款业务，未进行任何调查，既未向仲秋公司调查，亦未向关联公司调查，仅凭钱某出具的各种虚假合同、虚假文件就将巨额贷款发放，龙江银行对此是明知的，其审批程序形同虚设；4.通过公安机关调查和一审庭审中童某自认，童某是实际用款人，其实际取得贷款813万元。龙江银行于2014年4月仍给童某打款210万元，此时龙江银行已经知道仲秋公司没有贷款，亦未实际收到贷款，却还向案外人支付贷款；5.钱某和王某偿还龙江银行的102万元贷款属于替谁还款，一审法院系如何认定该二人的还款并解除崔志发等三人的担保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龙江银行辩称：案涉《借款合同》上加盖仲秋公司和龙江银行的签字盖章，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仲秋公司主张《借款合同》系受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据龙江银行了解，公安机关曾经受理过此案，但是否立案，仲秋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根据《委托支付协议》及仲秋公司提供的其与达森公司、钱某分别签订的购销合同，龙江银行按照《委托支付协议》约定将贷款支付给达森公司900万元、钱某199万元，系代仲秋公司支付，符合合同约定，应当认定系龙江银行履行《借款合同》。仲秋公司主张龙江银行在发放贷款时存在过错，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且龙江银行是否存在过错，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仲秋公司主张龙江银行给童某打款210万元，亦非系本案的相关事实。综上，仲秋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崔志发等三人、丁振等四人均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中，龙江银行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举示两份《龙江银行提前催收贷款通知书》（以下简称《催收通知书》）。意在证明：李仲秋知道仲秋公司借款1100万元。仲秋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前述两份《催收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所证明问题有异议。该两份《催收通知书》是龙江银行放完贷款三个月后仲秋公司与《借款合同》一次性补签的，该证据不能证明仲秋公司在贷款之初就知道有1100万元借款，仲秋公司也是事后知道的。崔志发等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前述两份《催收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所证明问题有异议。该手续都是贷款三个月后仲秋公司补签的，说明程序不合法。丁振等四人的质证意见为：对前述两份《催收通知书》的真实性和所证明问题均无异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各方当事人对前述两份《催收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故对前述两份《催收通知书》，本院予以采信。崔志发等三人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举示一份录音资料。意在证明：一审判决作出后，崔志发找到龙江银行工作人员，要求龙江银行返还抵押的产权证。该工作人员承诺给予返还，且双方于2017年1月签订了返还产权证的《承诺书》，因龙江银行拒不提交《承诺书》，亦不返还产权证，崔志发等三人多次向龙江银行主张权利。龙江银行的质证意见为：对该份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所证明问题有异议。该录音资料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崔志发等三人确实找过龙江银行，是否录音龙江银行不知道，龙江银行回答是待判决生效后将产权证返还给崔志发等三人，但判决至今未生效。仲秋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录音资料与仲秋公司无关。丁振等四人均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崔志发等三人所举示的录音资料反映崔志发等三人要求龙江银行返还抵押的产权证的相关内容，龙江银行是否予以返还，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不影响该产权证所涉房屋所有权已经设定的抵押权的效力，故对该份录音资料，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庭审中，仲秋公司就崔志发等三人在一审诉讼中举示的公安机关就刑事案件的相关材料进行补充说明：1.双公尖（经）受案字（2014）001号《受案登记表》及双尖公（经）立字（2014）011号《立案决定书》说明，钱某利用仲秋公司名义骗取龙江银行贷款1100万元，已经由公安机关正式立案并在侦查中，本案应移交公安机关一并处理；2.龙江银行小企业信贷中心经理孔祥龙的报案笔录证实，龙江银行于2014年7月31日曾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主张案涉1100万元贷款系诈骗犯罪，要求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说明同一案件龙江银行既向公安机关提出控告，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3.钱某的两份讯问笔录证明，钱某自认以仲秋公司的名义提供了虚假的仲秋公司银行流水、结婚证和民事合同，骗取龙江银行的贷款，而仲秋公司未得到该笔贷款，本案系钱某操控下的犯罪案件；4.龙江银行向公安机关的《证明》能够证实其认可该笔贷款的实际用款人是丁振和王某，说明仲秋公司并非本案的借款人；5.龙江银行信贷员于威、张某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该二人在办理贷款时，系钱某来办理的贷款，未见过仲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仲秋，且钱某提供的达森公司的购销合同等均系复印件，说明贷款过程中存在违法程序，未按照龙江银行的操作规程进行办理。本院二审查明：李仲秋在案涉《借款合同》尾部借款人仲秋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名。丁振在与龙江银行所签的《抵押担保合同》尾部抵押人处签名，路晓杰在抵押物共有人处签名；冯胜凯在与龙江银行所签的《抵押担保合同》尾部抵押人处签名，王颖洁在抵押物共有人处签名。崔志发等三人就其所对应的《抵押担保合同》上崔志发、张晓楠和崔晶的签名均无异议。二审同时查明，李仲秋在二审庭审中称：“其曾将仲秋公司公章、财务专用章、李仲秋名章及仲秋公司的资质等整套手续出借给案外人王某。当时系王某欲到龙江银行贷款200万元，王某又将仲秋公司的资质借给了钱某，贷款手续是钱某到龙江银行办理的，仲秋公司并不知情，龙江银行仅审批了100万元。该《借款合同》上李仲秋的签名系龙江银行信贷员于威在合同签订三个月后通知其到龙江银行补签的手续，补签手续时没有看到1100万元的金额，实际是贷款100万元，后来的1000万元是钱某和龙江银行的领导将两笔贷款捏在一起。”二审再查明：龙江银行于2013年6月27日、7月1日、7月2日、7月9日分5笔向案外人达森公司、钱某合计支付的1099万元，均开具了《汇划业务凭证》，该五份《汇划业务凭证》上均加盖仲秋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李仲秋名章。二审又查明：龙江银行于2014年1月2日、2月10日就案涉1100万元借款分别向仲秋公司出具《催收通知书》，宣布该笔借款提前到期，要求仲秋公司立即偿还借款。仲秋公司在2014年1月2日的《催收通知书》上借款人处加盖其财务专用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李仲秋的名章和李仲秋的签名，李仲秋在2014年2月10日的《催收通知书》上签名。二审另查明：龙江银行为本案诉讼聘请黑龙江诺成律师事务所耿亚军律师为其提供诉讼服务，该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12月23日向龙江银行开具了十份《黑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每份《黑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的金额均为1万元，合计10万元。龙江银行于2017年1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该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借款合同》《委托支付协议》及五份《抵押担保合同》的效力如何确定。本案中，仲秋公司在案涉《借款合同》《委托支付协议》上加盖其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李仲秋的名章，且李仲秋在《借款合同》上予以签名，仲秋公司对前述合同上仲秋公司的印章及李仲秋的名章和签名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即便案涉《借款合同》上李仲秋的签名系其事后补签，亦应视为李仲秋作为仲秋公司法定代表人对案涉借款行为的追认，故应当认定案涉《借款合同》《委托支付协议》系仲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崔志发等三人对在所对应的《抵押担保合同》上各自签名的真实性亦均无异议，故亦应认定案涉《抵押担保合同》系崔志发等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丁振等四人对在所对应的《抵押担保合同》上均有签名，且丁振等四人亦未就一审判决判令其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提起上诉。因此，案涉《借款合同》《委托支付协议》及五份《抵押担保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前述合同均合法有效正确。虽然仲秋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合同》《委托支付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所涉贷款材料和合同均系他人骗取所为，系采取欺诈手段订立的合同，案涉借款行为涉嫌诈骗犯罪，《借款合同》上李仲秋的签名系其事后补签，进而主张案涉《借款合同》《委托支付协议》无效。但是，仲秋公司在本案诉讼中主张的“贷款材料和合同均系他人骗取所为”，所指向的行为人均系案外人，并非贷款人龙江银行抑或本案其他当事人，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当事人包括龙江银行抑或龙江银行的工作人员在案涉借款行为中涉嫌刑事犯罪，仲秋公司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足以证明龙江银行与案外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仲秋公司利益的情形。因此，仲秋公司主张案涉《借款合同》《委托支付协议》无效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崔志发等三人主张骗取该三人提供抵押担保所指向的行为人亦均系案外人，并非主合同双方当事人即龙江银行和仲秋公司对其实施了骗保行为，且崔志发等三人主张受欺诈而陷入错误认识，并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形下签订的《抵押担保合同》，其性质亦属于民事法律关系中的重大误解，属于《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变更、可撤销的情形，并非确认合同无效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崔志发等三人主张《抵押担保合同》无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因仲秋公司、崔志发等三人在本案诉讼中主张的犯罪事实所指向的行为人均系案外人，现有证据并未表明本案民事案件当事人涉嫌刑事犯罪，不属于本案当事人因同一事实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形，故仲秋公司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抑或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仲秋公司应否就案涉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崔志发、张晓楠和崔晶应否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本案中，龙江银行作为贷款人，向仲秋公司实际发放借款1100万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龙江银行认可案外人王某、钱某合计给付的102万元系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剩余998万元本金及利息，借款人仲秋公司未予偿还，已经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判令仲秋公司承担998万元本金及利息的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案涉《借款合同》约定仲秋公司应承担因本合同的订立和履行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或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等，而龙江银行于2017年1月10日向黑龙江诺成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10万元，该笔律师代理费已经实际履行，属于龙江银行为实现债权实际支出的费用，故一审判决判令仲秋公司承担该笔律师代理费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虽然仲秋公司主张龙江银行将案涉借款转给案外人达森公司和钱某，系依据案外人钱某提供的虚假贷款材料和合同所致，仲秋公司并未实际使用该笔借款，其不应承担清偿责任。但根据《委托支付协议》约定，仲秋公司作为借款人，其在委托龙江银行支付案涉款项时，有义务保证提供给龙江银行的所有资料均真实、完整和有效，其将仲秋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李仲秋的名章等手续出借给案外人，由案外人以其名义向龙江银行借款，该行为应视为仲秋公司授权案外人以其名义对外从事商事经营行为，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仲秋公司承担。况且，仲秋公司在龙江银行向案外人达森公司和钱某转款1099万元的五份《汇划业务凭证》上，均加盖其财务专用章和法定代表人李仲秋的名章，由此表明龙江银行向案外人支付的前述款项，仲秋公司明知并同意支付。因此，仲秋公司的此节上诉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崔志发等三人在与龙江银行签订《抵押担保合同》后，双方就合同项下抵押物在有关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权已有效设立。根据《抵押担保合同》约定，崔志发等三人担保的主债权为案涉《借款合同》项下债权，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而主债权本金数额为1100万元，应认定崔志发等三人为案涉借款抵押担保的范围为1100万元本金及利息和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等，崔志发等三人应以其抵押的案涉房屋所有权为前述债务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而崔志发等三人在案涉借款中的法律地位属于抵押人，并非借款人，案外人王某和钱某合计偿还的102万元，应当视为系借款人仲秋公司的还款行为，在主债权未清偿的情况下，该担保物权并未消灭，且《抵押担保合同》中并未就仲秋公司抑或崔志发等三人偿还102万元即免除崔志发等三人的抵押担保责任作出特别约定。因此，一审判决以案外人王某和钱某合计偿还102万元即免除崔志发等三人的抵押担保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部分认定事实不清，部分适用法律不当。龙江银行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仲秋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双商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二项；撤销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双商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变更双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双商初字第3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如双鸭山市仲秋物资经销有限公司不能清偿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款项，对不能清偿部分，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分行有权以崔志发、张晓楠、崔晶、丁振、路晓杰、冯胜凯、王颖洁提供的案涉抵押物即双房房他证尖字第2013062**屋他项权证项下12处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驳回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鸭山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63,400元，由双鸭山市仲秋物资经销有限公司负担175,600元，崔志发、张晓楠、崔晶共同负担87,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武铁军审 判 员 黄世斌审 判 员 李丹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樊 琦书 记 员 金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