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1民终8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娟，女，1981年1月2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平亚伟，上海其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汝兰，上海其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华，男，1963年4月5日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呈理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漕泾镇亭卫公路3688号5幢1412室。法定代表人：李良华，执行董事。原审被告：上海宝娟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朱泾镇临仓街600、612号15幢一楼1063室。法定代表人：李霞，总经理。原审被告：周庚玉，男，1965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上诉人王娟因与被上诉人杨永华、上海呈理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呈理公司）、原审被告上海宝娟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娟公司）、周庚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37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王娟代表宝娟公司与呈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明确约定：甲方（即宝娟公司）愿意将其代理的客户进出口货物，放在乙方（即呈理公司）仓库和场地进行装拆箱、打托、贴唛、分唛等辅助增值业务；呈理公司负责宝娟公司所有货物的装卸和装拆箱业务；装卸拆箱费310元20GP/HC/FR/OT、620元/40GP/45/HC/FR/OT（此费用含卸货工人、空箱落箱费、装拆箱费、重箱吊装费及相关叉车垫仓板等费用）。因此，无论该《合作协议》的甲方是宝娟公司还是王娟，日常装卸货物的工作全部都是由呈理公司负责，即呈理公司为承揽方。该《合作协议》的最后处即“补充协议”处已明确：宝娟股东王娟，协助一起管理XX路XX号仓库的一切事务，零薪酬，但是不承担一切安全事故。此处再次明确了呈理公司承揽人的身份。二、周庚玉是由呈理公司寻找的工人，只是由他负责王娟的装卸工作，周庚玉并非受王娟雇佣，双方之间无劳务关系。三、叉车作为特种设备车辆，其驾驶者必须取得相应的专业资质，而且叉车放置在呈理公司处，通常情况下不是随便可以去驾驶使用的。而周庚玉可以随意驾驶该车辆，其与呈理公司的雇佣关系由此可见一斑。事实上，呈理公司也一直会雇佣周庚玉做一些零工，并给予几百元不等的劳务费。四、案发当时,周庚玉正在装卸的货物的货主是谁及周庚玉是受谁的雇佣等事实问题，一审法院仅仅是根据各方的陈述来认定，并无其他资料佐证。五、王娟未收到一审法院的开庭通知、证据材料，以致未出庭答辩及提交证据材料。被上诉人杨永华辩称，根据呈理公司与宝娟公司在一审中的陈述，周庚玉均不是两家公司的雇员，结合周庚玉本人自认其是跟着王娟干活，工资由王娟现金发放，并且事故发生后周庚玉和王娟分别支付过杨永华若干金额用于治病，故杨永华认为周庚玉系受王娟雇佣。杨永华对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王娟作为周庚玉的雇主，应对杨永华因本次事故发生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杨永华请求驳回王娟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呈理公司辩称：呈理公司与杨永华、周庚玉无任何法律关系。王娟与呈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费用中含有叉车费用，王娟有权使用呈理公司租赁的叉车，并不能以叉车是呈理公司租赁的为由推定开叉车的就是呈理公司员工。呈理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依法判决正确，王娟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宝娟公司述称：宝娟公司未委托王娟代理宝娟公司与呈理公司签过任何协议，王娟的行为均是个人行为，与宝娟公司无关。宝娟公司与呈理公司没有签过任何协议，也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和合作。宝娟公司与杨永华没有任何的关系，也不存在临时雇佣或劳务关系等关系。原审被告周庚玉述称：周庚玉在工作时看见有人在集装箱附近走来走去，出于安全考虑，周庚玉把他们骂了一顿后赶走。后周庚玉开着叉车从集装箱倒出来时撞到了杨永华，周庚玉也不知道杨永华是什么时候过来的。至于王娟与呈理公司的关系，周庚玉并不十分清楚，只是平时上班时，周庚玉有时也会帮助呈理公司铲货。杨永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庚玉、王娟、宝娟公司、呈理公司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27,070.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25,192元（62,596元/年×20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24,500.70元、护理费6,30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费500元、鉴定费2,210元、律师费3,000元。上述费用由周庚玉、王娟、宝娟公司和呈理公司共同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3月23日，周庚玉在浦东新区XX镇XX路XX号院内（以下简称涉案场地）驾驶牌号为沪PXXXXX的叉车（以下简称涉案叉车）倒车时将杨永华撞伤。周庚玉当场拨打120急救电话，杨永华被送至医院治疗。杨永华为治疗本次受伤支付医疗费127,070.36元。经杨永华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杨永华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鉴定意见为：杨永华左足部等处因故受伤，后遗左足足弓结构破坏等，已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伤后共需休息210日，护理105日，营养75日。杨永华为上述鉴定支付鉴定费2,210元。事发后周庚玉支付给杨永华3,000元。王娟支付给杨永华10,000元。事发前一年，杨永华连续居住在本市浦东新区XX镇XX村XX队XX宅XX号，且收入来源于本市城镇地区。一审法院另查明，呈理公司从案外人处租赁了涉案场地。2017年8月1日，王娟与呈理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宝娟公司愿意将其代理的客户进出口货物，放在呈理公司仓库和场地进行装拆箱、打托、贴唛、分唛等辅助增值业务；呈理公司负责宝娟公司所有货物的装卸和装拆箱业务；装卸拆箱费310元/20GP/HC/FR/OT，620元/40GP/45/HC/FR/OT（此费用含卸货工人、空箱落箱费、装拆箱费、重箱吊装费及相关叉车垫仓板等费用），办公室提供一间，每间300元/间；宝娟公司有权对自己客户货物进行打托、贴唛、分货等业务操作。该协议甲方为宝娟公司，乙方为呈理公司，“甲方代表”处由王娟签字。王娟系宝娟公司的股东，王娟和宝娟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王祥系兄妹关系。涉案叉车系呈理公司向案外人租赁，放置在涉案场地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为杨永华的损失应由谁来赔偿。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案发时周庚玉并非为自己开叉车装卸货物，而是受他人雇佣开叉车装卸货物。对于周庚玉的雇主，各方存在争议：杨永华主张事发时周庚玉系为王娟干活；宝娟公司主张其与周庚玉无关，至于王娟是否为周庚玉的雇主不清楚。周庚玉主张其系受王娟的雇佣，事发时系职务行为。呈理公司辩称，周庚玉是为王娟干活，但王娟是宝娟公司的股东，故周庚玉应为宝娟公司的员工。王娟未做答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周庚玉称其为王娟雇佣的人员，事发时在为王娟干活。杨永华也陈述事发时周庚玉在给王娟干活。呈理公司亦陈述事发时周庚玉开叉车在整理的货是王娟的。杨永华、周庚玉和呈理公司的上述陈述能够互相印证。杨永华和周庚玉陈述事发后杨永华找过周庚玉和王娟，周庚玉和王娟分别支付过杨永华3,000元和10,000元。一审法院向王娟送达了起诉状、证据副本等材料并通过寄送开庭传票、电话通知等多种方式通知其到庭应诉，但其无正当理由均未到庭。王娟虽为宝娟公司的股东，但从周庚玉、宝娟公司和呈理公司的陈述可知，王娟自己独立接业务并在涉案场地进行增值服务。《合作协议》也是王娟与呈理公司签订，宝娟公司并未盖章。因此，一审法院综合上述事实有理由相信周庚玉系受王娟雇佣，且事发时周庚玉在为王娟干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关系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周庚玉系受王娟雇佣，事发时系为王娟提供劳务，故王娟应为杨永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杨永华在认可周庚玉系为王娟干活的情况下，又以不清楚王娟和宝娟公司的关系为由要求宝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杨永华要求周庚玉与王娟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杨永华主张呈理公司没有对周庚玉是否具有特种车辆的从业资格证进行审查，存在管理上的重大过错，故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呈理公司将涉案叉车放置在涉案场地上并不存在过错，周庚玉也自认涉案叉车系其擅自使用，故杨永华要求呈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为杨永华对于自身的损害是否存在过错。杨永华和周庚玉均认可发生事故的原因是周庚玉将叉车从集装箱里面倒出来时往右打了方向盘，撞到了站在后面的杨永华。周庚玉虽主张杨永华自己存在过错，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相反，从其陈述的事故原因可以看出系周庚玉在倒车时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公安机关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认定了周庚玉全责，周庚玉在该事故认定书上签名并且事后并未提出过异议，故杨永华对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周庚玉对事故的发生承担全部责任。王娟作为周庚玉的雇主应对杨永华因本次事故发生的合理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审核了杨永华诉请各项损失的依据后，确认其因涉案事故造成如下损失：医疗费127,070.3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0元、营养费2,250元、残疾赔偿金125,1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误工费17,940元、护理费6,300元、交通费500元、衣物损失费200元、鉴定费2,210元、律师费3,000元，共计290,322.36元，由王娟承担。周庚玉和王娟事发后已支付给杨永华的3,000元和10,000元，基于减少双方当事人诉累的考虑，一审法院就上述垫付费用予以一并处理。周庚玉、王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永华280,322.36元；二、杨永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周庚玉3,000元；三、驳回杨永华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68.50元，由王娟承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周庚玉事发时的雇主之认定，一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所做判断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王娟以《合作协议》中约定的装卸工作由呈理公司完成、周庚玉得以驾驶涉案叉车等为由主张周庚玉系受呈理公司雇佣，明显依据不足。王娟称周庚玉是呈理公司自行寻找的工人，只是由其具体负责王娟的装卸工作，该说法与其他当事人的陈述均不相符，且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难以采信。王娟称其未收到一审法院的诉讼材料，以致未能出庭答辩及提交证据，经本院核查，一审法院根据杨永华的申请，追加王娟作为被告参与诉讼后，已依法向王娟送达诉讼材料，王娟亦向法院递交了书面答辩状，一审判决程序合法，王娟称其因故未能进行有效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5元，由王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马 丽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