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7民终13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业，男，196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圆，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炜瑛，女，197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瑞安，广东拓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阳江市和兴贸易公司。住所地：阳江市区北环路肥婆湾住宅区。法定代表人：林举秋，经理。原审第三人：龙炜荣，男，198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原审第三人：李爱娜，女，1977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原审第三人：王华，男，1977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上诉人陈永业因与被上诉人蒋炜瑛、原审第三人阳江市和兴贸易公司（以下简称和兴公司）、龙炜荣、李爱娜、王华用益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2016）粤1721民初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永业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确认陈永业对位于阳西县xxx41号、42号的土地享有使用权；三、蒋炜瑛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土地登记簿确有错误，其所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原审法院向阳西县国土资源局调取的涉案土地《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及《阳西县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申请表审批表》加盖了“阳江市和兴贸易公司”公章，但根据工商行政部门的资料显示，“阳江市和兴贸易公司”早已在1996年被吊销，“阳江市和兴贸易公司”已不具备经营资格，上述资料应属无效。因《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无效，所以登记簿是错误的。二、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陈永业对涉案土地享有物权。陈永业于1992年向和兴公司购买了涉案土地，支付了全款，并持有“阳江县沙扒镇建设委员会”及“阳江市和兴贸易公司”盖章的原始购买票据。陈永业在购买后便一直占有并使用涉案土地，从未向第三方出售过涉案土地使用权，并且该地块的原始宗地图也有记载陈永业的权属。三、陈永业提供的证人陈王显作出的证人证言应予采纳。四、原审程序错误，明显偏袒蒋炜瑛。陈永业按照法律规定向原审法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书，其调查取证的内容对本案的审理有着重大的关系，但一审法院并未调取，也未告知是否准许调取。原审法院在庭审时向阳西县国土资源局调取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及《阳西县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申请表审批表》，陈永业指出上述资料中的“阳江市和兴贸易公司”公章与陈永业起诉时所提交证据中的公章明显不一致，并立即书面向原审法院提起申请对上述材料中“阳江市和兴贸易公司”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上述公章的真伪对本案的判定有决定性作用，但原审法院对陈永业的申请完全不予理会，更没有表示是否进行鉴定。蒋炜瑛辩称，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一、蒋炜瑛依法购买土地，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该土地证是合法、有效的，蒋炜瑛对涉案土地当然享有使用权。二、土地证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相符，陈永业对涉案土地不享有合法的使用权。三、即使涉案土地存在一地多卖的情况，蒋炜瑛依法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也应当优先受到保护。四、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7民终625号案件的生效判决书，早已认定陈永业的行为构成侵权，蒋炜瑛享有讼争土地的合法权利。五、在和兴公司还没有登记交付土地给陈永业的情况下，即使陈永业与和兴公司存在土地买卖合同关系，其直接请求法院确认其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该诉讼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二审中和兴公司、龙炜荣、李爱娜、王华没有向本院提供诉讼意见。陈永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陈永业对位于阳西县xxx41号、42号的土地享有使用权；2、本案诉讼费由蒋炜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2年间，陈永业向和兴公司购买位于阳西县xxx41号、42号两块相邻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其中41号地原为该公司员工莫娇预订，42号地属另一员工黄明辉预订。购买时，陈永业经由莫娇、黄明辉之手付款出票，支付了41号地的转让价款6300元和42号地的转让价款7000元，由和兴公司直接出具加盖该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共四份，1990年9月24日黄明辉预交2000元，1992年7月12日交5000元，1992年7月14日交2900元，1992年9月17日交3400元）给陈永业收执，另外加盖了“阳江县沙扒镇建设委员会”的印章，并由莫娇、黄明辉在票据上注明同意相应地块转由陈永业购买。对于购地事宜，陈永业与和兴公司没有订立合同，仅由莫娇、黄明辉以书面形式就相关情况出具说明，载明：“莫娇转让屋地xxx41号原价￥10400元交定款￥1300元，尚欠￥9100元，现交款￥2900元，还欠款￥6200元，宅基证一个￥150元、报建费一票￥200元，共￥6550元；黄明辉xxx42号原价￥10400元，交定￥2000元，尚欠￥8400元，交款￥5000元，实欠款￥3400元，宅基证一个￥150元、报建费一票￥200元，共欠￥3750元，两共实欠款壹万零叁佰元正。”落款处签注“经手代办人梁耀光”，落款时间为1992年7月14日。后陈永业未经办理报建手续在讼争地块上搭建一层简易建筑并报装水电使用至今。庭审中，陈永业主张其已全额支付全部购地款给和兴公司，付清款后和兴公司于1992年9月向其交付土地，其于2013年1月在土地上建房，同年2月入住，3月3日将房屋出租给案外人陈国强居住至今。另查明，龙炜荣、王华和李爱娜于2013年5月15日分别与和兴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购买涉案的xxx41号、42号土地的使用权。2013年10月17日，蒋炜瑛以152600元的相同价格从龙炜荣处受让41号地，从王华和李爱娜处受让42号地，并于2013年11月25日取得41号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西府国用（2013）第0xxx7号]，于2013年11月8日取得42号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西府国用（2013）第0xxx8号]。上述两地块面积均为80㎡，蒋炜瑛在办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过程中，因咨询土地转让价格所涉，出让方按有关规定委托阳江市兴华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41号、42号地使用权课税价格进行评估。2013年10月20日，根据评估人员现场勘查：宗地红线外“五通”（即通路、通供水、通排水、通电、通讯），宗地红线内场地平整，宗地现场为空工。而相关评估报告所附现场实勘照片也显示当时涉案土地上没有任何建筑物。2015年11月19日，蒋炜瑛以陈永业在41号地和42号地上违法搭建建筑，侵害其权益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陈永业停止侵权、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并赔偿其经济损失50000元。案经审理，原审法院于2016年5月6日作出（2015）阳西法儒民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限陈永业于本判决生效后1个月内对蒋炜瑛享有使用权的坐落于阳西县xxx41号、42号城镇住宅用地停止侵权、自行拆除土地上的违规建筑物、排除妨碍、恢复原状；二、限陈永业于本判决生效后1个月内赔偿经济损失1万元给蒋炜瑛；三、驳回蒋炜瑛的其他诉讼请求。陈永业不服上述判决，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并于2016年5月31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因需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故于2016年7月8日依法中止诉讼。2016年9月5日，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陈永业上诉案作出（2016）粤17民终62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蒋炜瑛已取得讼争土地的权属证书，其在法律上被推定为讼争土地的真正权利人，在该登记的物权状态未经依法推翻的情况下，蒋炜瑛享有讼争土地的合法权利。陈永业没有合法依据在蒋炜瑛上述土地上违法搭建建筑物，侵犯了蒋炜瑛的合法权益。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据此，本案于2016年10月10日恢复诉讼。又查明，1988年2月，广东省阳江县建市分县，讼争土地所在沙扒镇属阳江市辖县阳西县的行政区域。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本案陈永业、蒋炜瑛因分别向第三人购置位于阳西县xxx41号、42号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而就该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成立、内容及归属产生纠纷，故本案应为用益物权确认纠纷。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讼争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归属应如何认定？陈永业、蒋炜瑛就讼争土地使用权归属产生争执，究其起因是和兴公司的“一地二卖”行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系争土地使用权原属和兴公司，陈永业、蒋炜瑛均主张其使用权来源始于与该公司有关的转让交易而取得，陈永业是1992年间直接向该公司购买，蒋炜瑛则是通过龙炜荣、王华和李爱娜转手交易于2013年间取得。换言之，和兴公司与陈永业，和兴公司与龙炜荣、王华、李爱娜，及龙炜荣、王华、李爱娜与蒋炜瑛均成立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土地使用权人作为转让方就同一出让土地使用权订立数个转让合同，在转让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受让方均要求履行合同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受让方，请求转让方履行交付土地等合同义务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蒋炜瑛在其前手龙炜荣、王华、李爱娜等人向和兴公司受让系争土地使用权后与对方订立合同购得土地使用权，并于2013年11年8日、25日领取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完成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在其与陈永业均要求履行合同时，应认定蒋炜瑛一方具有优先权；从另一角度讲，蒋炜瑛所持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是其享有上述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并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薄时发生效力。蒋炜瑛据此取得讼争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其在法律上被推定为讼争土地的真正权利人，在该登记的物权状态未经依法推翻的情况下，蒋炜瑛享有讼争土地的合法权利，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应受法律保护。尽管陈永业先于蒋炜瑛向和兴公司购置系争土地使用权，但从其提供的现有证据显示，其与和兴公司并没有订立书面的转让合同，亦未足额支付全部购地价款，其仅持有支付金额合计为13300元的四份收款收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关于转让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合同形式要件，且彼时阳西早已建县数年，票据上加盖的“阳江县沙扒镇建设委员会”印章理应不再使用，陈永业据此主张其权属的取得已得到政府部门的认可，显然理据不足；再者，陈永业在蒋炜瑛领取阳西县xxx41号、42号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后在系争土地上违法搭建建筑物的行为，经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认定属侵权行为，亦无法得出其已先行合法占有、使用土地的结论，陈永业据此主张其才是真实的权属人，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案涉土地经政府国土管理部门审批已过户登记至蒋炜瑛名下，而陈永业至今未就该土地使用权取得任何具有公示效力的权属证书或有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蒋炜瑛所办领的《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真实性、合法性，故其要求确认对系争土地享有使用权缺乏法律依据，对其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九条、第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驳回陈永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永业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3年5月15日，和兴公司将阳西县xxx41号、42号土地使用权分别转让给龙炜荣和王华、李爱娜时，均经阳西县国土资源局审批同意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2013年10月17日，龙炜荣和王华、李爱娜分别将阳西县xxx41号、42号土地使用权转让给蒋炜瑛时，同样由阳西县国土资源局审批同意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本院认为，本案是用益物权确认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讼争土地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归属应如何确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争议的土地使用权原属和兴公司所有，和兴公司将讼争土地分别转让龙炜荣和王华、李爱娜，龙炜荣和王华、李爱娜又将该土地转让给蒋炜瑛，上述转让均经阳西县国土资源局审批同意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蒋炜瑛取得了讼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至此蒋炜瑛已合法取得讼争土地的使用权。陈永业主张先于蒋炜瑛向和兴公司受让讼争土地，但从其提供的证据来看，陈永业没有与和兴公司签订书面的土地转让合同，也未足额支付全部购地款，该转让未经阳西县国土资源局审批同意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手续，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土地使用权人作为转让方就同一出让土地使用权订立数个转让合同，在转让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受让方均要求履行合同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的受让方，请求转让方履行交付土地等合同义务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陈永业不能取得讼争土地使用权，由于陈永业在本案中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对讼争土地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请求确认享有讼争土地的物权，本院不予支持。陈永业在一审要求对和兴公司的公章真伪进行鉴定，由于和兴公司公章的真伪只涉及和兴公司与龙炜荣、王华、李爱娜土地合同转让关系的效力以及龙炜荣、王华、李爱娜对讼争土地有无处分权问题。而蒋炜瑛以合理价格向龙炜荣和王华、李爱娜受让讼争土地使用权,受让该土地使用权是善意的，付清了土地转让款，且受让的土地使用权已登记到蒋炜瑛名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人有权追回；但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蒋炜瑛也依法取得讼争土地的使用权，故和兴公司公章的真伪与否不影响本案的处理，原审没有准许陈永业对和兴公司的公章真伪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另外，由于原审法院已经依职权向阳西县国土资源局调取了阳西县xxx41号、42号土地的转让登记资料，陈永业申请调取的证据无调查收集的必要，原审法院对其调查取证的申请不予准许亦无不妥。原审法院对陈永业要求鉴定、调查取证的申请没有书面答复，处理上确有瑕疵，但该瑕疵不影响裁判结果。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陈永业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0元，由陈永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广审判员 何桂霞审判员 莫怡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李凤霞书记员陈予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