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民终115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双杰长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马鞍村七社。 法定代表人：游建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四川雁南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道文，四川雁南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资阳市弘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娇子大道二段383号。 法定代表人：魏素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平，四川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惠菊，四川豁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双杰长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双杰公司）与被上诉人资阳市弘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弘建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川20民初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就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双杰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弘建公司的诉讼请求；由弘建公司负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重庆双杰物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双杰公司）与四川双杰公司是不同的主体，弘建公司应该起诉重庆双杰公司，而不是四川双杰公司。二、根据《关于京龙·领地坐标1至3号楼返迁工作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只是要求重庆双杰公司在（2009年）10月15日之前实施与领地坐标之间道路路基高程平整工程。对不具备经营条件的营业用房，在该高程平整工程未实施前，由弘建公司继续支付返迁户安置过渡费。所以案涉道路路基高程平整工程不属于四川双杰公司开发项目的范围。三、拆迁属于政府主导的工作，政府相关部门至今也未拆迁安置，所以该块土地无法施工，系不可抗力。四、返迁户安置过渡费应由弘建公司支付，四川双杰公司的不作为行为与弘建公司的损失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并非不当得利纠纷，而且弘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弘建公司辩称，一、四川双杰公司系本案适格当事人，已经承接了重庆双杰公司的全部权利和义务。二、道路路基高程平整工程就是四川双杰公司的施工义务，在《会议纪要》上更是明确要求重庆双杰公司在2009年10月15日实施与领地坐标之间道路路基高程平整工程，而四川双杰公司承接了义务之后，长期不履行道路路基高程平整工程施工义务给相邻人弘建公司的被拆迁户造成了损失，直接影响被拆迁户门市的正常通行和安全，造成被拆迁户59间门市长达十年之久无法正常使用和经营，应当赔偿经济损失。三、弘建公司向受影响的被拆迁户支付安置过渡费非自愿行为，且减少了四川双杰公司的经济损失，四川双杰公司应当返还。四、弘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自2009年起弘建公司几乎每年都向政府职能部门反映情况、向四川双杰公司主张权利。 弘建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川双杰公司赔偿自2010年1月1日计算至2018年3月31日给弘建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2597084.88元；2.诉讼费用由四川双杰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弘建公司系四川省资阳市京龙·领地坐标1-3#楼的建设单位，京龙·领地坐标1-3#楼已竣工验收。案涉道路一半应由四川双杰公司平整，一半应由弘建公司平整。弘建公司部分已完成，四川双杰公司部分至今未完成。 2007年9月10日，四川双杰公司向四川省资阳市国土局出具《承诺书》，载明“兹有四川双杰公司慎重承诺全权承接重庆双杰物业有限公司资阳分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双杰资阳分公司）的权利和义务，顺利完成‘优品上城’项目的开发。特此承诺”。2007年9月17日，重庆双杰资阳分公司向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政府申请将其竞得的资阳黄龙路北侧2007-C-2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变更为四川双杰公司，同时在《请示》上载明原分公司变更为四川双杰公司。2007年9月29日，重庆双杰物业资阳分公司出具《缴款说明》载明：“兹有原重庆双杰物业资阳分公司已变更为四川双杰公司，黄龙路北侧2007-C-2居住地块的土地权由四川双杰公司缴纳。特此说明”。 2009年9月16日，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政府办公室作出《会议纪要》，载明“……（五）尽快解决道路高程问题。重庆双杰公司要在10月15日前实施与领地坐标之间道路路基高程平整工程。对不具备经营条件的营业用房，在该高程平整工程项目未实施前，由弘建公司继续支付返迁户安置过渡费……参会人员名单……弘建公司总经理刘远群、重庆双杰公司董事长游建华。”2010年1月7日，弘建公司发出《弘建公司关于领地坐标项目返迁工作相关问题的解决意见》，意见第三条陈述了关于受道路高差影响经营的59间门市的问题。2010年1月25日，弘建公司向杨辉等59间门市的拆迁户发出《承诺书》，承诺书载明“领地坐标×××：您是我公司在2010年1月7日公告的《解决意见》中第三大条约定的因道路高差问题影响的59间门市之一。鉴于以上原因造成的门市营业困难的具体情况，我公司承诺，从2010年1月1日起开始对本承诺中的约定的门市执行困难补助，标准按12元/㎡/月计算执行，按季度结算发放，直至高差问题解决为止”。2011年3月15日、2013年10月23日、2015年9月8日、2018年1月18日，弘建公司分别向四川省资阳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发出《关于恳请协调重庆双杰公司立即动工建设与‘领地坐标之间道路路基高程平整工程’的紧急请示》《关于恳请协调重庆双杰公司立即动工建设与‘领地坐标’项目相接处道路工程并支付资阳弘建公司垫付超期过渡费的紧急请示》《关于恳请协调重庆双杰公司立即动工建设与‘领地坐标’项目相接处道路工程并支付资阳弘建公司垫支补助费240万元的紧急请示》《关于恳请协调四川双杰长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立即动工建设与‘领地坐标’项目相接处道路工程并支付资阳弘建公司垫支补助费168.2414万以及本次返迁业主诉讼的补助费77.4349万元的紧急请示》等。2018年12月17日，弘建公司向四川双杰公司委托的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发出《关于立即动工建设与‘领地坐标’项目相接处道路工程并支付资阳市弘建公司垫支补助费168.2414万以及承担本次返迁业主要求执行的补助费87.075288万元的函》。 截止2015年3月31日，弘建公司共计向拆迁户支付补助费1652256元。2018年1月杨辉等37间门市的拆迁户分别提起诉讼，要求弘建公司支付2015年第一季度至2018年第一季度的门市经营损失补助费，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判决，支持了杨辉等人的诉讼请求，弘建公司共计应支付37户补助费共计870752.88元。2018年2月6日，弘建公司向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该公司向拆迁房做出的《承诺书》，该院判决驳回弘建公司的诉讼请求。2019年1月11日弘建公司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重庆双杰资阳分公司的负责人和四川双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是游建华。 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四川双杰公司是否主体适格，二、本案所涉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三、弘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四、弘建公司的损失金额，以及四川双杰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 一、关于四川双杰公司是否主体适格的问题 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重庆双杰资阳分公司的负责人与四川双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同一人，重庆双杰资阳分公司在2007年已变更为四川双杰公司，且本案所涉地块的拍卖竞得人是重庆双杰资阳分公司，后期由重庆双杰资阳分公司变更为四川双杰公司。虽然当时会议上注明系重庆双杰资阳分公司负责人游建华参会，但会议时间已是2009年9月，此时重庆双杰资阳分公司已变更为四川双杰公司，由此可知在参会时游建华代表的是四川双杰公司。会议纪要所涉地块的使用权人已变更为四川双杰公司，且四川双杰公司系重庆双杰资阳分公司变更而来，加之四川双杰公司承诺全权承接重庆双杰物业资阳分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故四川双杰公司系本案适格主体。 二、关于本案所涉法律关系性质的问题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的规定，本案所涉弘建公司的拆迁安置房与四川双杰公司的地块相邻，中间道路临四川双杰公司的部分应由四川双杰公司进行平整，但四川双杰公司至今未完成道路路基高程平整工程，导致相邻的弘建公司被拆迁户的门市一直无法正常使用，对此，本应由四川双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但由弘建公司承担了本应由四川双杰公司对拆迁户承担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四川双杰公司未完成路基高程平整工程给弘建公司带来了损失，其无法律依据获取了不当利益，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不当得利纠纷。 三、关于弘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1年3月15日、2013年10月23日、2015年9月8日、2018年1月18日，弘建公司均向四川省资阳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发出要求四川双杰公司动工建设道路路基高程平整工程和支付弘建公司垫付过渡费的请示，且在2018年12月17日，弘建公司向四川双杰公司委托的国浩律师（成都）事务所发出《关于立即动工建设与‘领地坐标’项目相接处道路工程并支付资阳市弘建公司垫支补助费168.2414万以及承担本次返迁业主要求执行的补助费87.075288万元的函》，四川双杰公司并未对此提出异议。由上可知，弘建公司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及时主张了权利，弘建公司在本案中主张诉讼请求并未过诉讼时效期间。 四、关于弘建公司的损失金额和责任承担者的问题 弘建公司主张，截止2018年3月31日，向拆迁户已支付和应支付的补助费2597084.88元应由双杰公司赔偿。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截止2015年3月31日，弘建公司共计向拆迁户支付补助费1652256元。根据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文书确定的内容，弘建公司需支付37户返迁户补助费合计870752.88元。另，弘建公司主张的应给付给其余未起诉返迁户的款项还处于待定状态，该损失金额不定，不予处理，弘建公司截止2018年3月31日的损失金额共计2523008.88元。如上第二个问题中所述，四川双杰公司从弘建公司代付拆迁户损失中获利，四川双杰公司依法应返还弘建公司代自己支付的费用。 综上，弘建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四川双杰长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资阳市弘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经济损失共计2523008.88元；二、驳回资阳市弘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577元，由资阳市弘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87元，由四川双杰长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6790元。 经二审审理查明，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向本院出具书面意见称，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同意法院进行书面审理。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书面）。弘建公司提交了其与拆迁户办理的房屋财务结算书（房屋补差款、代办房屋权属证书、税费）和拆迁户的房屋所有权证作为证据，拟证明至2010年3月18日，弘建公司已经将案涉门市交付拆迁户并为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 四川双杰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由法院审查，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焦点为：1.四川双杰公司是否本案适格当事人；2.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以及四川双杰公司应否承担返还责任；3.弘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经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以上焦点分述如下： 一、四川双杰公司是否本案适格当事人 2007年9月10日，四川双杰公司向四川省资阳市国土局出具《承诺书》，载明四川双杰公司全权承接重庆双杰资阳分公司的权利和义务，顺利完成‘优品上城’项目的开发。2007年9月17日，重庆双杰资阳分公司向四川省资阳市人民政府申请将其竞得的案涉土地使用权变更为四川双杰公司，同时在《请示》上载明原分公司变更为四川双杰公司。2007年9月29日，重庆双杰物业资阳分公司出具《缴款说明》再次予以明确。由此可知四川双杰公司继受了重庆双杰资阳分公司的权利和义务，成为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四川双杰公司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性质以及四川双杰公司应否承担返还责任 因四川双杰公司和弘建公司开发的项目分列同一道路两旁，各自负责一半道路路基的平整。《会议纪要》也要求重庆双杰公司在2009年10月15日之前实施与领地坐标之间道路路基高程平整工程。对不具备经营条件的营业用房，在该高程平整工程未实施前，由弘建公司继续支付返迁户安置过渡费。因2010年3月弘建公司已经将门市交付拆迁户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证，故弘建公司并非案涉门市的权利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七条“不动产权利人对相邻权利人因通行等必须利用其土地的，应当提供必要的便利”之规定，案涉纠纷并非相邻权纠纷。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之间有因果关系。就本案而言，因四川双杰公司延迟履行道路路基高程平整的施工义务，致使弘建公司向通行受阻的被拆迁户支付2523008.88元作为安置过渡费用，弘建公司因四川双杰公司的侵权行为受损，四川双杰公司因此获利，本案情形为非给付型不当得利。弘建公司2523008.88元的经济损失属于不当得利返还的范围，原判认定正确，四川双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弘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经过诉讼时效期间 2011年3月15日至2018年12月17日期间，弘建公司持续向政府相关部门和四川双杰公司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弘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尚未经过诉讼时效正确，予以维持。四川双杰公司主张弘建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四川双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984元，由四川双杰长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文 审判员 刘 云 审判员 汪秀兰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