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7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湧民，男，1987年9月15日出生，畲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庆瑞，福建尚坤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逸鸣，福建尚坤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淑坤，男，197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诏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锦生，福建诚智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居家易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民治街道龙塘社区松仔园二区八号706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86711466D。 法定代表人：朱守义，总经理。 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彩田路7018号新浩壹都大厦A座1801、1802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65871759Q。 法定代表人：李纠，负责人。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 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解放中路大礼拜寺东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601194816M。 法定代表人：武明群，总经理。 上诉人钟湧民因与被上诉人沈淑坤、深圳市居家易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家易公司）、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安诚财险深圳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沧州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诏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闽0624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湧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庆瑞、周逸鸣，被上诉人沈淑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锦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居家易公司、原审被告安诚财险深圳分公司、原审被告人民财险沧州支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钟湧民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项，将该第三、四项判决内容改为：判决沈淑坤与居家易公司共同连带赔偿保险公司赔偿的不足部分即723733.11元。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沈淑坤之间属雇佣关系，雇主沈淑坤应承担保险理赔后不足部分的全部赔偿责任，雇主应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无需进行责任划分并按份承担责任。二、即使上诉人与沈淑坤之间是雇佣关系，需要按份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沈淑坤承担20%责任明显偏低。本案事故发生在上诉人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即经沈淑坤指派连夜前往霞浦送货，在次日凌晨五时许卸货以后返回漳州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上诉人受伤。上诉人虽在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但上诉人系经沈淑坤指派，沈淑坤未能合理安排往返时间系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故原审法院判决沈淑坤承担20%责任明显偏低，应予纠正。三、安诚保险承保的车上人员险与沈淑坤承担的雇主责任非替代关系，故沈淑坤应对安诚保险、人保公司承担保险赔偿后不足部分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不应将安诚保险承担的车上人员险保险责任并入沈淑坤所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替代沈淑坤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安诚财险深圳分公司应承担的车上人员保险责任并入沈淑坤所应承担的雇主赔偿责任，即先计算出沈淑坤赔偿数额后，再扣除安诚财险深圳分公司应支付的车上人员保险金之后，不足部分再由沈淑坤承担，显然计算方式错误，以车辆车上人员险替代雇主责任险。四、居家易公司与沈淑坤之间为挂靠关系，居家易公司与沈淑坤应承担连带责任。 被上诉人沈淑坤辩称，一、本案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形成个人雇佣关系。上诉人主张适用无过错责任与法不符。二、上诉人驾驶车辆从事劳务工作，没有按照驾驶规则造成交通事故，上诉人具有主要责任，可见上诉人具有重大过错，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是合理的。三、车上人员险是一种商业险，从其投保的目的可见其保险受益人应是答辩人，一审法院在确定损失赔偿以后，将该部分保险赔款折扣答辩人赔偿责任，合理合法，同时也是符合司法实践的。 被上诉人居家易公司、原审被告安诚财险公司深圳分公司、人民财险公司沧州支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自动放弃答辩的权利。 钟湧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沈淑坤赔偿钟湧民医疗费355419.5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50元、营养费35541.95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护理费54535.95元、误工费125640.39元、残疾赔偿金387513.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473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6800元、残疾辅助器具及更新费用297000元、交通费2000元（上述金额共计1374234.52元）；2、居家易公司对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3、安诚财险深圳分公司在10万元范围内对第一项请求承担赔偿责任；4、人民财险沧州支公司在62万元范围内对第一项请求承担赔偿责任（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交强险先行赔付）；5、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3日8时30分，钟湧民驾驶粤Ｂ×××××号重型厢式货车沿沈海高速由福州往泉州方向行驶至（上行）2189公里700米时，在变道超车过程中追尾碰撞邱继岭驾驶的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造成钟湧民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福建省公安厅交警总队泉州高速公路支队一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钟湧民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邱继岭承担事故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钟湧民先后在福建省泉州市福建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三人民医院、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住院治疗151天。经福建诚正司法鉴定所鉴定，钟湧民的伤残等级为两处第七级附加两处第十级，出院后护理期为120日，出院后护理期限内需要他人予以大部分护理，但达不到长期护理依赖，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经德林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漳州分公司出具《残疾辅助器具评估证明》，钟湧民装配、更换假肢、假肢维护、装配、更换假肢的食宿费合计295900元。粤Ｂ×××××号重型厢式货车在安诚财险深圳分公司投保商业险，其中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赔偿限额为100000元。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民财险沧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商业险中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后，沈淑坤垫付44000元给钟湧民，并垫付医疗费28309.6元（其中20000元直接预缴至钟湧民医疗费账户，8309.6元为沈淑坤代钟湧民支付的门诊费用）。钟湧民与沈淑坤之间属于雇佣关系，沈淑坤与居家易公司之间属于挂靠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钟湧民的损失如下： 1、医疗费：363880.13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7050元（50元/天×141天）； 3、营养费：36388.01元（医疗费363880.13元×10%）； 4、后续医疗费：8000元； 5、护理费：39289.86元（165.78元/天×141天+165.78元/天×120天×80%）； 6、误工费：125640.39元（87852元/年÷365天×522天）； 7、残疾赔偿金：387513.2元（42121元/年×20年×46%）； 8、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 9、残疾辅助器具费：297000元； 10、交通费：2000元； 以上合计：1296761.59元。 根据钟湧民提供的票据可以证实钟湧民的医疗费为355570.53，沈淑坤在庭审中提出其代钟湧民支付门诊医疗费8309.6元，故钟湧民的实际医疗费应为363880.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可予支持；营养费应按医疗费的10%计算；钟湧民为农村户口，故护理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且出院后的护理根据鉴定报告为大部分护理，故应按80%计算；因钟湧民为货车驾驶员，误工费可按交通运输行业在岗人员工资计算至定残前一日；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30000元；根据鉴定报告假肢的装配、维修等费用为295900元，轮椅费为1100元，故残疾辅助器具费297000元可予支持；钟湧民之父钟炎松出生于1961年10月，钟湧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应当由人民财险沧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赔偿钟湧民医疗费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钟湧民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及残疾赔偿金80000元（110000元-30000元），交强险赔偿数额合计120000元。由于邱继岭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对于超过交强险限额的部分，人民财险沧州支公司应当承担30%的赔偿义务，即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为353028.48元【（1296761.59元-120000元）×30%】。人民财险沧州支公司合计应赔偿数额为473028.48元（120000元+353028.48元）。 赔偿权利人钟湧民请求沈淑坤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因人民财险沧州市公司承保的交强险及商业险仅需赔付钟湧民473028.48元，钟湧民尚有损失823733.11元。沈淑坤系粤Ｂ×××××号重型厢式货车的实际所有人，沈淑坤与钟湧民系雇佣关系，钟湧民在本案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有重大过错，故根据责任划分，沈淑坤应对钟湧民余下的损失823733.11元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即164746.62元。因沈淑坤挂靠的居家易公司已为粤Ｂ×××××号重型厢式货车向安诚财险深圳分公司投保商业险，其中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员赔偿限额为100000元，故应由安诚财险深圳分公司代沈淑坤赔付钟湧民损失100000元。且沈淑坤在事故发生后代钟湧民垫付医疗费28309.6元及垫付44000元，故钟湧民应退还沈淑坤7562.98元（164746.62元-100000元-28309.6元-44000元）。因居家易公司与沈淑坤仅为挂靠关系，与钟湧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居家易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安诚财险深圳分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时起10日内赔偿钟湧民损失合计473028.48元；二、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时起10日内赔偿钟湧民损失合计100000元；三、钟湧民应于本判决生效时起10日内付还沈淑坤垫付款7562.98元；四、驳回钟湧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6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新华支公司负担8395.4元，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134.9元，由钟湧民负担7637.7元。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 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沈淑坤与钟湧民系雇佣关系，钟湧民在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有重大过错，根据责任划分，一审法院确定钟湧民承担80%的责任损失并无不当。钟湧民提出雇主应承担无过错责任，即使应当承担责任，承担20%也明显偏低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钟湧民主张车上人员险非雇主责任险，应在总损失范围内先进行扣除，理赔不足部分再进行责任分担。应明确的是，保险公司并非侵权人，而是基于与投保人的保险合同关系，代替被保险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沈淑坤挂靠的居家易公司向安诚财险深圳分公司投保商业车上人员责任险，其目的就在于将对被保险车辆车上人员承担赔偿责任的风险转移给保险公司。因此，安诚财险深圳分公司赔付的1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属于代替沈淑坤承担赔偿责任，理应在沈淑坤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抵扣。钟湧民关于保险公司的理赔款不应抵扣沈淑坤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钟湧民还提出居家易公司与沈淑坤之间为挂靠关系，居家易公司与沈淑坤应承担连带责任，因居家易公司与钟湧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居家易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钟湧民该项上诉主张与法不符，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钟湧民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居家易公司、原审被告安诚财险深圳分公司、原审被告人民财险沧州支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168元，由钟湧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微 审判员 刘小玲 审判员 李 华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邓文安 书记员肖美玲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