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青02民终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乐都华夏水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徐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旭辰商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应某。 上诉人青海乐都华夏水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旭辰商贸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海东市乐都区人民法院（2019）青0202民初2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海乐都华夏水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某，被上诉人青海旭辰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海乐都华夏水泥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在接受发票后又以原告未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不履行货款支付义务属于违约行为”是错误的，查明事实不清。首先，上诉人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多份《无烟煤供销合同》中第二条货物价格约定包含17%增值税专用发票；第四条付款方式及期限中都明确约定“供方将货款按合同要求开具正规17%增值税专用发票，交到需方财务部，需方在收到发票后及时为供方支付货款”，被上诉人青海旭辰商贸有限公司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上诉人青海乐都华夏水泥有限公司再以水泥顶账或承兑方式支付货款，这是合同明确约定的付款条件和付款顺序，在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前，上诉人的付款条件是未成就的，一审认定上诉人违约没有法律依据。其次，上诉人即使收到3%普通发票也并不能视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根据实际履约情况对该约定作出了变更”。合同的变更需要双方合意，在诉讼中及诉讼前，上诉人通过各种方式一直与被上诉人沟通，明确指出其出具发票不符合约定，不能办理结算，该事实是明确的，一审法院认定合意变更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名义开具3%增值税普通发票有效，该发票出具后即可视为达到付款条件，从而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1277000元是错误的。首先，《无烟煤供销合同》中约定货物价格是包含17%增值税的，在被上诉人无法出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时是应当核减货款的，而不同时间的《无烟煤供销合同》中的无烟煤价款是不一致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核定的1277000元煤炭货款是包含17%增值税的款项，一审没有扣减税率差额仅依据3%增值税普通发票判令上诉人支付货款1277000元，没有查明相关事实，是错误的，导致事实不清。其次，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名义的普通发票后向国税局核实其合法来源的行为，有两方面含义：一是核实发票真伪及上诉人依此入账的合法性；另外也说明上诉人对盖有销售专用章的证明是不知情的。但税务机关仅对发票真伪予以回应，却未对上诉人依此入账的合法性予以答复，经上诉人请示青海省税务部门，明确回复：为了加强发票管理和财务监督，保障国家税收收入，维护经济秩序，制定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第二十一条规定“不符合规定的发票，不得作为财务报销凭证，任何单位和个人有权拒收。”，依据上述规定企业应该出具增值税专用票的情形下不能依据个人的普通发票入账，在此情形下一审直接判令上诉人付款是错误的。二、如按一审判决履行，会导致国家税收损失，损害国家利益。照章纳税，是每一个企业和公民应尽的义务，被上诉人虽注销了税务登记，但是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其经营主体尚存在，在此情形下以个人名义出具发票，违反了税务政策及规定，致使被上诉人未缴纳相关税费，造成税款损失。综上，结合调查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不是涉案的含税货款总额，而是被上诉人在明知尚有销售货物未开具发票未办理结算的情形下，违规办理税务注销，导致与上诉人之间的购销合同达不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无法继续按约定履行的争议，在被上诉人工商登记未注销的情形下其完全可以恢复税务登记，出具符合规定及合同约定的增值税发票，按合同继续履行。本案争议的违约方是被上诉人，如按一审判决执行不是保护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而是保护了其避税的不合法利益，纵容了不守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公平裁决。 被上诉人青海旭辰商贸有限公司辩称，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经约定开具了发票，发票的开具符合国家税法的规定。因为一些原因，我们公司无法注销，但公司注销与否与支付货款没有关系。一审判决正确。 青海旭辰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给付原告拖欠的煤款1277000元，并责令被告承担自2019年5月16日至法院庭审终结时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至2017年期间，原告旭辰商贸公司与被告华夏水泥公司签订多份煤炭供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煤炭，并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由被告向国税局出具开票证明），被告以水泥抵顶方式或现金方式支付货款。双方一直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2018年3月原告注销税务登记后，无法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向国税局出具证明，请求国税局代开普通发票，原告法定代表人应某据此按规定缴纳税款后开具3%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发票号码：00624171、00668025），金额共计954434.09元。被告接受该发票后以发票不符合税法规定及合同约定为由，拒绝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为此诉至法院，请求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127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应当向被告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问题。庭审中被告对于原告请求的煤炭货款1277000元予以认可，但认为未支付的原因是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结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知，被告向税务机关出具证明，请求国税局代开普通发票，原告才按规定开具了3%增值税普通发票，且该发票已被被告接收。尽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需由原告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双方已根据实际履约情况对该约定作出了变更，且双方争议的发票金额为954434.09元，而被告欠付的煤炭货款为1277000元，故被告在接收发票后又以原告未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不履行货款支付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其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另，被告在庭审中同意用现金支付货款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承担自2019年5月16日至法院庭审终结时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的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利息事项，故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煤炭货款1277000元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青海乐都华夏水泥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青海旭辰商贸有限公司煤炭货款1277000元。二、驳回原告青海旭辰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46.5元、保全费5000元由青海乐都华夏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三组新证据。第一组：煤炭供销合同6份。证明：2016-2017年双方签订的煤炭合同情况的说明。第二组：付款明细1份、入库明细4份。证明：2017年2月份至6月份所涉及的煤炭货款双方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是现金或者承兑汇票，上诉人在此期间货款基本付清。第三组：微信聊天截图1份。证明：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与应某关于要求按合同约定出具增值税发票的聊天内容。被上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合同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付款明细、入库明细不清楚；对第三组证据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认可，但只能证明当初按水泥可以抵扣货款。 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仅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并实际履行了煤炭供销合同的事实。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青海乐都华夏水泥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旭辰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煤炭供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上诉人应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上诉人关于合同已经约定被上诉人必须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主张，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上诉人向税务机关出具证明，请求国税局代开普通发票，被上诉人开具了3%增值税普通发票，且该发票已被上诉人接收，双方已根据实际履约情况对该约定作出新的要约、承诺，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接收发票后又以被上诉人未开具17%增值税专用发票为由不履行货款支付义务属于违约行为，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给付货款并无不当，二审应予维持。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开具的3%的普通发票是不符合规定的发票，上诉人付款条件未成就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青海乐都华夏水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293元，由上诉人青海乐都华夏水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霍成伯 审 判 员 张银生 审 判 员 马秀英 二〇二〇年四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田 蕾 书 记 员 刘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