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2民终1486、14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暨被告）：刘斌，男，197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黄石市西塞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华，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原告）：湖北航宇鑫宝铸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冶市陈贵镇陈贵大道东64号。法定代表人：李东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锐，湖北鸣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斌因与上诉人湖北航宇鑫宝铸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宇鑫宝公司）劳动争议两案，均不服大冶市人民法院(2017)鄂0281民初2023号、2129号民事判决，皆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斌上诉请求：撤销大冶市人民法院(2017)鄂0281民初2129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航宇鑫宝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18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7586.21元、拖欠工资6000元、提成工资33143.16元、差旅费2730元。事实和理由：1、航宇鑫宝公司差欠其2016年8、9、10月共计3个月的工资，一审判决仅认定差欠其2个月工资错误；2、其累计工作时间长达27余年，每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15天。航宇鑫宝公司从未安排其休年休假，故应当按照每年15天的标准，支付其未休年休假工资，且不受诉讼时效期间限制。一审判决认定其每年应休年休假天数为5天，且以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为由仅支持其1年未休年休假工资错误；3、一审判决未支持其要求支付提成款的请求错误。航宇鑫宝公司虽以其未回收货款为由对其处以罚息，以此扣发其提成款，但该未收回货款业务系由航宇鑫宝公司直接与代理商厦门市荣顺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并非其联系的业务，催收、监督回款不是其职责范围，且发货前未告知其，故不应以此对其处以罚息；4、其出差有2730元发票未报销。航宇鑫宝公司辩称：1、其之所以扣发刘斌两个月工资，是因为刘斌在其财务有借款未还，刘斌的月工资也并非2000元；2、其每年在暑期高温安排了刘斌休年休假，春节也延长了假期，不存在支付刘斌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3、罚息是其管理制度内容之一，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2012年12月15日其与厦门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就有刘斌经手和签名，作为福建省区域销售总经理，职责范围即负责所辖业务应收账款的回收和风险控制。刘斌负责的福建省辖区货款不能回收，其当然可以处以罚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斌的上诉请求。刘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航宇鑫宝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7000元，年休工资27586.21元、拖欠工资6000元；返还违法扣发的提存款33143.16元；返还入股金4600元；支付其因公出差而产生的费用2730元。航宇鑫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大冶市人民法院(2017)鄂0281民初2023号、2129号民事判决，改判其不支付刘斌经济补偿、未休年休假工资、拖欠工资。上诉理由：刘斌负责的福建省辖区尚有300万余元货款未收回，给其造成巨大损失，应当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其以刘斌给公司造成重大损失为由解除与刘斌之间的劳动合同合法，无需支付经济补偿。其他事项的上诉理由同答辩理由。刘斌辩称：1、2012年12月15日航宇鑫宝公司与厦门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并非其经手签订，该100万余元货物是作为航宇鑫宝公司给代理商厦门公司的铺货，该货款的回收不是其职责范围，也与其应得提成款无挂钩；2、其从未休过年休假，航宇鑫宝公司主张已安排其休年休假不实；3、其借支款项均用于业务开支，航宇鑫宝公司拒不报销，故其不欠航宇鑫宝公司借款，航宇鑫宝公司以其尚欠借款克扣其3个月工资无理。综上，请求驳回航宇鑫宝公司的上诉请求。航宇鑫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其不应支付刘斌经济补偿、未休年休假工资、拖欠工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1日，刘斌到航宇鑫宝公司上班，并担任福建区域销售经理。2012年8月至2013年10月间，航宇鑫宝公司多次向刘斌负责区域内的厦门公司供货，至2013年10月30日，厦门公司除偿付部分货款外，尚欠航宇鑫宝公司货款300万余元一直未偿还。2015年3月，航宇鑫宝公司向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厦门公司偿付货款3285214.83元。经判决后，厦门公司无力清偿债款。2014年2月，航宇鑫宝公司下发2014年销售公司管理及考核方案，2015年3月下达了2015年销售公司管理及考核方案，并予以公布，上述方案规定：刘斌所任区域销售经理的薪酬结构为绩效工资加提存减逾期应收账款罚款；绩效工资等于标准工资的70%加标准工资的30%乘以绩效考核系数；同时规定刘斌的标准工资为2000元/月；另规定对应收款逾期60天内的按逾期账款余额月利率0.1%计算罚息；逾期120天以上按逾期账款余额的月利率0.3计算罚息，超过半年以上的，按逾期余额的月利率0.4%计算罚息，罚息从业务提存中扣除；从公司法律管理部门受理之日起停止罚息。航宇鑫宝公司按上述方案计算，截至2015年5月，刘斌应得提存款33289.27元，但应罚息87968.31元。2016年10月8日，航宇鑫宝公司以刘斌未收回厦门公司应收货款存在失职行为为由，与刘斌解除了劳动关系。但航宇鑫宝公司给刘斌的工资只发至2016年8月10日。后因刘斌要求航宇鑫宝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等款项不成，于同年11月15日向黄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7年4月25日作出黄劳人仲裁字（2016）第1066号裁决，刘斌与航宇鑫宝公司均不服，皆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中，航宇鑫宝公司已返还刘斌入股资金4600元，刘斌表示放弃该项诉讼请求。另认定，刘斌主张航宇鑫宝公司未支付其未休息年休假的工资，但未举证证明其曾向航宇鑫宝公司主张过该项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刘斌于2008年1月1日到航宇鑫宝公司工作，双方成立劳动关系。刘斌在航宇鑫宝公司工作期间未休年休假，故航宇鑫宝公司应依法支付刘斌未休年休假工资，但因刘斌未在法定期限主张该项权利，只能支持其一年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航宇鑫宝公司下发的销售公司管理及考核方案规定了刘斌的工资标准为每月2000元及销售人员提存收益和罚息方案，该方案已予以公示，应视为劳动合同的一部分，该方案对双方都具有约束力，故刘斌的工资标准应为每月2000元，其享有提存收益33143.16元，但其也应接受罚息处理，因罚息的数量大于提存收益，故对刘斌要求支付提存收益的请求不予支持；刘斌在其责任区域内的产品销售款未收回，也有航宇鑫宝公司管理上的原因，航宇鑫宝公司认为刘斌失职证据不充分，故航宇公司解除其与刘斌之间的劳动关系，应依法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航宇鑫宝公司未向刘斌发放2016年8、9月份工资，应向刘斌支付该两个月工资。刘斌提出的其余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航宇鑫宝公司要求不支付刘斌拖欠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经济补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航宇鑫宝公司应支付刘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18000元（2000元/月×9年）、未发放工资4000元（2000元×2个月）、未休年休假工资1379.31元（2000元/月÷21.75×5×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四十五、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作出(2017)鄂0281民初2129号判决主文为：一、航宇鑫宝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刘斌经济补偿18000元、未发放工资40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1379.31元，共计23379.31元；二、驳回的其余诉讼请求。作出(2017)鄂0281民初2023号判决主文为：驳回航宇鑫宝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刘斌于1989年到原三环管业公司工作，航宇鑫宝公司系该公司改制后企业，刘斌累计工作年限已满27年，每年应享受年休假天数为15天。2016年度，航宇鑫宝公司安排了职工春节休假12天，高温休假9天。本院认为：一、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航宇鑫宝公司主张刘斌负责的辖区尚有300万余元货款未回收，造成其重大损失，属于工作失职，故其有权与刘斌解除劳动合同且无需支付经济补偿，但该300万余元货款均系航宇鑫宝公司授权的代理商厦门公司所欠，每次向厦门公司发货须经航宇鑫宝公司严格审批，且部分货物系由航宇鑫宝公司直接与厦门公司洽谈并发货。刘斌作为销售人员，虽负有催收货款的职责，但并无保证货款最终均能收回的义务，不能以此认为刘斌工作严重失职。况且航宇鑫宝公司销售人员提存收益和罚息方案也只是将回收货款与销售人员的工作业绩挂钩，并未规定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故航宇鑫宝公司以此与刘斌解除劳动合同违法，对其要求不支付经济补偿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拖欠工资。因航宇鑫宝公司于2016年10月8日就与刘斌解除了劳动合同，刘斌在2016年10月份也未上班，故对刘斌要求航宇鑫宝公司支付其2016年10月份工资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刘斌借支款项用于业务开支，且提供了报销票据，故航宇鑫宝公司扣发刘斌2016年8月、9月份工资无理，应予以补发。对航宇鑫宝公司要求不支付刘斌2016年8月、9月份工资和刘斌要求航宇鑫宝公司支付未报销差旅费2730元的请求均不予支持。三、关于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1、由于带薪年休假工资并非系劳动者因劳动而获得的报酬，虽名为工资，其实质是一种福利待遇。用人单位未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剥夺的是劳动者带薪休假的一种法定福利。基于该福利所发生的争议自然不能适用特殊仲裁时效，故而应当适用普通的一年仲裁时效。因此，原审判决对于刘斌要求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处理适用一年的仲裁时效正确；2、因刘斌连续工作时间已达到27年，每年本可享受15天的年休假，但航宇鑫宝公司在2016年度已安排了职工春节休假12天，高温休假9天，扣除法定节假日以及双休日，航宇鑫宝公司已安排职工多休了10天假期。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四条规定，职工已依法享受寒暑假休假天数多于年休假天数的，不享受当年的年休假。故刘斌在2016年还可享受年休假天数为5天。航宇鑫宝公司未安排刘斌另行休5天年休假，应当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审判决按5天的标准计算刘斌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无不当。四、提成与罚息制度是航宇鑫宝公司对其销售人员绩效考核的一种奖惩制度，是用人单位行使经营自主权的方式，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航宇鑫宝公司下发的销售公司管理及考核方案，区域销售总经理的职责范围即负责所辖业务应收账款的回收和风险控制。刘斌负责的福建省辖区货款不能回收，航宇鑫宝公司有权在刘斌应获提成范围内对刘斌处以罚息。因刘斌应交罚息金额远远大于其应获提成款金额，故对其要求航宇鑫宝公司支付提成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斌与航宇鑫宝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刘斌与航宇鑫宝公司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 策审判员 柴 卓审判员 胡志刚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必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