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38220号原告：杨波，男，196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北祁新中药颗粒饮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安国市保衡南路28号。法定代表人：焦占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新成，河北言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军，男，河北祁新中药颗粒饮片有限公司员工。原告杨波与被告河北祁新中药颗粒饮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祁新公司）网络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冰，被告河北祁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新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其官方网站的显著位置刊登赔礼道歉及消除影响声明；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损失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费用2万元；庭审中，原告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第四项诉讼请求为8795元（律师费7000元，公证费1795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北京中医药大学教学医院丰台中西医结合医院中医糖尿病专家，国医泰斗代表作《肝胆源流论》主编，兼任世界中医药学会联合会糖尿病专业委员会理事、英国医学院客座教授、北京卫生系统健康讲师团专家讲师、中国药文化研究会专委，中国医科大学《实用糖尿病杂志》特邀编辑、《中华现代内科学杂志》专家编委，曾受聘国家药监局全国临床药物评价专家会，参加国家重点基金项目糖尿病两大科研项目研究，荣获“名中医称号”。与此同时,原告作为国家糖尿病药膳研发权威学者，自1994年以来，经过多年的诊疗与研究，创立“糖尿病超强化治疗和糖尿病饮食质量控制新体系”，先后研发了糖尿病、“三高”代谢综合征防治、减肥和护肝排毒恢复肝功能之药膳国家专利发明八项。多年来，原告的上述资质和研发成果被多家报纸杂志报道，先后有数万糖尿病患者受益，服用糖尿病特膳后血糖保持平稳，延缓了并发症的发生，提高了生活质量，在业内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商业价值。原告担任北京糖安康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糖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除糖安公司外，原告从未授权任何组织或个人使用其姓名、肖像、专家证书、技术荣誉以及所有专利及非专利技术成果从事生产经营及产品宣传活动。2013年，糖安公司与被告签订《合作合同书》，双方约定：糖安公司向被告出售专利产品——一种恢复胰岛功能消除胰岛素抵抗的面粉及其制法（专利号：ZL201310048687.1），被告利用上述功能粉制作糖尿病特膳食品黄精挂面；被告依据糖安公司的技术要求生产上述特膳挂面，但需使用自己的资质、品牌进行相关成品的包装标识和宣传推广。合同生效后，被告预付货款人民币30万元，糖安公司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分四批次保质保量提供其专利产品功能粉。直至2016年7月，被告通知糖安公司暂停发货。2016年7月以来，原告在“保健品招商网”http://www.bjpzs.com发现，被告在为产品“唐无忧特膳面”做推广中宣称：“唐无忧首席研发专家是杨波教授”，同时使用杨波教授的正面工作照片和杨波教授的专家地位陈述和部分工作履历以及学术研究经历作为“唐无忧专家资质”的详细描述。与此同时，经原告调查发现，原告应被告要求暂停提供功能粉后，被告的经销商河南康无忧医药科技有限公司、河南康无忧健康科技有限公司在“唐无忧黄精面”的宣传与推广中，仍多次使用原告的姓名、肖像以及专家资质作虚假宣传。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和《民通意见》第一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盗用、假冒他人姓名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犯姓名权的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条和《民通意见》第一百三十九条的规定，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以营利为目的，未经公民同意利用其肖像做广告、商标、装饰橱窗等，应当认定为侵犯公民肖像权的行为。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民法通则》、《民通意见》、《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具体规定，以营利为目的利用原告在中医治疗糖尿病领域的专家地位、知名度及商业价值，在其生产或销售的“唐无忧特膳面”的宣传中擅自使用原告的姓名、肖像做虚假宣传，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姓名使用权、肖像使用专有权，情节严重，获利巨大，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具体规定，特请求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河北祁新公司辩称：一、被告与杨波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糖安公司于2013年4月18日签订了《合作合同书》，《合作合同书》约定：被告使用糖安公司技术并依据其技术要求生产糖尿病药膳相关产品。使用被告资质、品牌进行相关成品的包装标识和宣传推广。合同签订前，为了宣传推广产品在市场上的销售，糖安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波及孔娟贞（孔祥雯）多次到被告公司并向被告提供了相关技术资料、杨波个人信息、产品研究成果信息等资料要求被告在履行合同时使用，被告经过核实确认才同意与杨波签订上述《合作合同书》。之后，糖安公司孔祥雯再次将杨波的公司资料及个人信息通过邮件传给被告的河南代理商，用于产品宣传。被告生产期间，杨波及孔娟贞也均是亲自到被告的委托生产商深州市绿源面粉公司现场确认配料生产。产品生产后，为扩大宣传，被告与北京易方达咨询服务公司签订了《网络服务协议》，期限一年，自2015年3月10日至2016年3月20日。被告在网络上宣传的全部资料均是杨波自愿提供并同意被告使用。被告与糖安公司的《合同》签订后至今尚未解除，一直有效，杨波诉称的声明时间在2019年2月21日，远在本案杨波提供自己资料之后，杨波起诉与事实不符，证明不足，被告不构成侵权，依法应予驳回。二、被告与北京易方达咨询服务公司签订了《网络服务协议》，期限一年，自2015年3月10日至2016年3月20日。合同期满后，被告未再续约，北京易方达咨询服务公司依法应当及时撤回并删除被告的全部宣传资料，其没有依法撤回或者删除，并非被告的责任，杨波起诉与事实不符合，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原告起诉与事实不符，糖安公司为履行与被告签订的合作合同提供了杨波的资料，被告合法使用糖安公司提供的宣传资料，没有侵犯原告的任何权利，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为此答辩，望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双方当事人的相关情况。原告提交互动百科对杨波的介绍、原告的部分荣誉资料、学术成果、媒体对原告研究成果的报道以及专利证书。证明原告的专业资质、专家荣誉及商业价值。被告对此证据真实性无意义，关联性不认可，主张被告使用原告信息系原告所在的糖安公司提供，属于合法使用。原告提交营业执照、合作协议，证明原告是糖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和糖安公司虽有合作，但并未获得使用原告有权使用的任何信息进行商业宣传的授权。被告对营业执照、合作协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不能证实原告主张，双方合作合同书至今尚未解除，合法有效。原告提交工信部域名备案查询信息，证明www.bjpzs.com的主办单位是北京易方达咨询服务有限公司。被告对此证据关联性不认可，主张该组证据时间发生在被告与北京易方达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合同期满之后，被告不应承担责任。二、被控侵权行为的相关事实情况。原告提交合同履行情况说明，证明糖安公司最后一次给被告提供功能粉的时间是2015年9月21日。被告对此证据关联性不认可，主张双方合作至今尚未解除，糖安公司尚未全部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提交申明，证明原告从未许可除糖安公司以外的任何企业、其他组织或个人在产品营销或商业宣传中使用杨波的姓名、肖像、专利信息、个人履历、专家资质和专家荣誉、组方理论、论文专著和媒体专访报道。被告对此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主张系原告单方出具，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该申明时间在本案之后，与本案无关。原告提交（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16409号公证书，证明：1.http://www.bjpzs.com/zhaoshang/company/twy3596355/是被告进行侵权行为的侵权网页；2.公证书显示：“唐无忧首席研发专家-杨波教授，中医糖尿病专家，糖尿病药膳研发权威学者”，并使用原告的正面肖像、专家地位和医师执业履历为其产品做商业宣传。被告对此证据关联性不认可，主张该组证据时间发生在被告与北京易方达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合同期满之后，被告不应承担责任。被告提交合作合同书，证明被告与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糖安公司约定被告使用糖安公司技术并依据其技术要求生产糖尿病药膳相关产品。《合作合同书》第二条明确约定：使用甲方（即河北祈新公司）资质、品牌进行相关成品的包装标识和宣传推广。原告对此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被告提交网络服务协议，证明被告与北京易方达咨询服务公司签订了《网络服务协议》，期限一年，自2015年3月10日至2016年3月20日。合同期满后，被告未再续约，易方达公司继续显示合同内容并非被告责任。原告对此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该协议内容不能证明涉案宣传网页内容系易方达公司提供，与被告需要证明事实无关。被告提交原被告公司邮件记录，证明原告所在公司的孔祥雯发送原告信息邮件用于被告公司进行宣传，被告不构成侵权。原告对此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原告发给被告的邮件是为了证明专家背景不是授权使用杨波的肖像做宣传，关联性不认可。被告提交原告信息，证明原告所在公司提供的原告个人信息，被告合法取得用于宣传不构成侵权。原告对此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主张不能证明原告明确授权被告用于产品宣传。三、原告主张维权经济损失的依据。原告提交授权合同，公证处受理单，律师费7000元的发票，公证费1795元的发票，证明原告为调查并制止侵权行为支付的合理费用。被告对此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其不构成侵权，不应当承担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可以概括为以下两点：一、被告是否侵犯原告的姓名权和肖像权；二、如需承担侵权责任，应当如何承担。具体分析如下：一、被告是否侵犯原告的姓名权和肖像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等权利。自然人享有肖像权、姓名权，未经本人许可，不得使用自然人的肖像、姓名。如行为人未经自然人本人许可使用自然人的肖像、姓名，则构成侵权。本案中，根据杨波提交的证据及其身份材料，能够证明涉案肖像、姓名与杨波肖像、姓名的同一性。河北祁新公司以营利为目的，将杨波的肖像、姓名用于宣传河北祁新公司产品“唐无忧特膳面”，声称杨波是“唐无忧首席研发专家”，并配有杨波的正面肖像照片，面部特征清晰明显。鉴于河北祁新公司从未获得杨波的明确授权，且河北祁新公司与糖安公司签订的《合作合同书》明确约定使用河北祁新公司资质、品牌进行相关成品的包装标识和宣传推广。因此，河北祁新公司使用杨波姓名和肖像的行为存在主观过错，应认定为侵犯杨波姓名权和肖像权的侵权行为。二、如需承担侵权责任，应当如何承担。自然人的肖像权和姓名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鉴于杨波撤回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不再处理。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本院将综合考虑杨波的知名度、河北祁新公司的过错程度、涉案肖像被使用的数量、范围、用途、网站影响力及当前的市场因素对经济损失酌情确定。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因河北祁新公司使用杨波姓名和肖像进行宣传，展示的是杨波的行业地位、所获荣誉等正面形象，不会导致杨波受到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对杨波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同时，根据该条文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因此，本院综合考虑以上因素与情节，酌情确定河北祁新公司赔偿杨波经济损失10000元，杨波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合理开支为8795元，该支出应由河北祁新公司予以赔偿。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河北祁新中药颗粒饮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波经济损失10000元及维权合理支出8795元；二、驳回杨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河北祁新中药颗粒饮片有限公司负担700元，由杨波负担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上诉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更超审 判 员 刘建寅审 判 员 张连勇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夏意书 记 员 吕 可书 记 员 王茜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