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1民终10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闵齐龙，男，1966年7月18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玉梅，女，1968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之春，江西盛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梅，女，1971年6月20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胜群，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文，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昌皇廷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站前路1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69753618K。法定代表人：闵齐龙，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之春，江西盛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闵齐龙、徐玉梅因与被上诉人南昌皇廷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廷大酒店)、吴小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3民初20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闵齐龙、徐玉梅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之春、皇廷大酒店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之春、被上诉人吴小梅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胜群、王志文到庭参加诉讼。2017年11月20日，皇廷大酒店向本院提出撤回上诉申请，向本院撤回上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闵齐龙、徐玉梅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103民初209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闵齐龙、徐玉梅向被上诉人吴小梅借款25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闵齐龙、徐玉梅于2008年11月开始向被上诉人吴小梅借款。但事实上上诉人闵齐龙与被上诉人吴小梅发生真实的借贷关系是2012年11月20日。2008年11月1日上诉人闵齐龙向被上诉人吴小梅出具了75万元借款一份，但上诉人闵齐龙并没有收到吴小梅的75万元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没有真实发生。其次，2015年8月30日，上诉人闵齐龙与妻子徐玉梅共同出具了250万元的借条一份，也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闵齐龙与被上诉人吴小梅之间的借款，上诉人徐玉梅并不清楚，之前也未参与。而该份借条是在上诉人闵齐龙因吴小梅向西湖区公安分局报案，在双方没有进行对账，没有扣除上诉人已支付149.06万元的情况下，上诉人徐玉梅为了丈夫闵齐龙的人身自由，被迫出具了250万元的借条。故该份250万元的借条金额不是真实的。因此，上诉人闵齐龙与被上诉人吴小梅之间的真实借款为175万元。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闵齐龙与被上诉人吴小梅之间口头约定了月息2%，并将上诉人已归还的149.06万元视为利息，与事实不符。上诉人闵齐龙与被上诉人吴小梅之间在借款时并没有约定利息。根据合同法第211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从上诉人闵齐龙向被上诉人吴小梅出具的所有借条或欠条上看，均未明确约定利息如何计算。而客观事实上，上诉人闵齐龙由于生意失败，大量资金投入到房地产项目，短期内无法归还被上诉人吴小梅的借款，因此，双方达成每月分期分批归还借款。但是，一审法院却将上诉人闵齐龙与被上诉人吴小梅之间达成每月归还借款的金额视为利息及月息2%，这显然与事实与法律规定相违背。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闵齐龙、徐玉梅2008年11月1日出具给被上诉人的75万元《借条》真实、有效。争议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是月息2分，并按约转账支付了134.06万元利息。两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故恳请驳回其上诉请求。皇廷酒店出具的借条上的用途上表明了是借款，借款也包含了闵齐龙的5万元借款，该借款没有过诉讼时效；闵齐龙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也包含着这5万元，恳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小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闵齐龙、徐玉梅、皇廷大酒店立即偿还吴小梅欠款250万元及其利息30万元（从2016年1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暂计算至2016年7月1日，实际应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均由闵齐龙、徐玉梅、皇廷大酒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小梅与闵齐龙、徐玉梅是朋友关系。2008年11月1日，闵齐龙向吴小梅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吴小梅现金人民币75万元”。2009年3月10日，皇廷大酒店向吴小梅出具《借据》1张，载明收到吴小梅借款5万元。2012年11月19日，吴小梅在银行取款70万元。2012年11月20日，闵齐龙向吴小梅出具借条1张，载明：“借到吴小梅人民币70万元”。2013年5月20日，吴小梅在银行取款60万元。2013年6月18日，吴小梅在银行取款40万元。2013年6月20日，闵齐龙向吴小梅出具《借条》1张，载明：今借到吴小梅人民币100万元（2013.5.22,60万；2013.6.18,40万）。2015年8月30日，在吴小梅多次催讨下，闵齐龙、徐玉梅在其家附近南昌市永叔路西湖公安分局值班室内向吴小梅出具《欠条》1张，载明：“闵齐龙、徐玉梅自借款之日起，累计共借吴小梅人民币250万元整”。此后，因一审被告未还款，吴小梅于2016年7月2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自2013年2月至2015年10月，闵齐龙本人及委托他人向吴小梅账户还款149.06万元。其中2013年2月至2013年5月，每月还款3万元；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每月还款5万元。除去2013年12月16日还款15万元，其余还款每月未超5万元。又查明：2012年8月3日，吴小梅母亲刘芝花向徐玉梅转款15万元。其后，闵齐龙每月向刘芝花转款1500元。自2013年12月以后未再支付1500元。吴小梅母亲刘芝花在接受法院询问时表示：徐玉梅在2012年8月3日向其借款15万元，约定月息1%，闵齐龙按月向其支付的1500元是利息。闵齐龙、徐玉梅已于2013年12月16日将借款15万元归还至其女儿吴小梅账户。再查明：闵齐龙、徐玉梅是夫妻关系。闵齐龙是皇廷大酒店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在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一般以借条作为认定借贷关系和借款金额的依据。但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即民间借贷合同的性质是实践性合同，应当以出借人给付钱款为条件。据此，在处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应当将借条和其他相关证据结合认定。在本案中，吴小梅与闵齐龙、徐玉梅借贷关系成立，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借款的金额；二、是否约定利息，闵齐龙、徐玉梅的还款是归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三、皇廷大酒店是否应对全部借款承担全部还款责任。针对借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1、因闵齐龙、徐玉梅认可2012年11月20日收到吴小梅借款70万元及2013年6月20日收到吴小梅借款100万元，且吴小梅已提供付款凭证，故闵齐龙、徐玉梅于2012年11月20日向吴小梅借款70万元及2013年6月20日向吴小梅借款10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2、2008年11月1日，闵齐龙向吴小梅出具金额为75万元的借条，吴小梅主张现金交付且提供吴小梅2008年8月至11月银行账单。根据吴小梅提供的2008年8月至11月银行账单显示，其中有较大金额的来往，证明吴小梅有支付75万元借款现金的能力。闵齐龙、徐玉梅于2015年8月30日出具金额为250万元的借条应是对此前借款行为的结算。闵齐龙、徐玉梅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具有相应的生活常识和辨别能力，其出具借条，应当明知其行为产生的后果，如借款未实际发生，不可能在结算时再次确认。因此，闵齐龙于2008年11月1日向吴小梅出具金额为75万元的借条和闵齐龙、徐玉梅于2015年8月30日出具借款总金额为250万元的欠条的行为可相互印证，闵齐龙于2008年11月1日向吴小梅借款75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闵齐龙、徐玉梅辩称2008年11月1日借款75万元未交付意见，不予采信。另闵齐龙、徐玉梅于2015年8月30日向吴小梅出具金额为250万元的欠条是在一审被告家附近公安部门值班室内书写，闵齐龙、徐玉梅辩称是遭胁迫所为，与事实不符，亦不予采信。3、2009年3月10日，皇廷大酒店向吴小梅出具金额为5万元的借据，吴小梅主张现金交付，根据借款的金额和吴小梅的履行能力，确认皇廷大酒店于2009年3月10日向吴小梅借款5万元的事实。皇廷大酒店辩称2009年3月10日借款5万元未交付意见，不予采信。因闵齐龙、徐玉梅于2015年8月30日出具的金额为250万元欠条中一并计算了该笔借款，结合闵齐龙是皇廷大酒店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事实，闵齐龙、徐玉梅自愿将皇廷大酒店的借款确认为其个人借款，属自主处分自己的权利义务，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认定。据此，截止2013年6月20日，闵齐龙、徐玉梅向吴小梅借款250万元（75万元+5万元+70万元+1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二、是否约定利息，一审被告的还款是归还本金还是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1、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对本案而言，虽然吴小梅提供的借条未对借款利息做出约定，但根据常理，吴小梅不可能将高达250万元的资金无偿交付闵齐龙、徐玉梅使用。2013年2月至5月期间，闵齐龙、徐玉梅向吴小梅实际借款是150万元（75万元+5万元+70万元），吴小梅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闵齐龙、徐玉梅每月转款3万元，实际是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2013年8月至2014年3月期间，闵齐龙、徐玉梅向吴小梅实际借款是250万元（75万元+5万元+70万元+100万元），闵齐龙、徐玉梅每月付息5万元，实际是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由此可以看出就本案借款，闵齐龙、徐玉梅连续有规律的支付利息。吴小梅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且已实际履行的意见，予以支持。2、自2013年2月至2015年10月，双方确认闵齐龙向吴小梅还款149.06万元，但吴小梅认为其中还款134.06万元是闵齐龙支付的利息，另2013年12月16日还款15万元是归还吴小梅母亲刘芝花的借款。根据吴小梅提供的刘芝花的银行转款凭证及闵齐龙提供的民生银行转账凭证（每月向刘芝花转款1500元），确认闵齐龙、徐玉梅向刘芝花借款15万元及并于2013年12月16日将刘芝花借款15万元还至吴小梅处的事实。故闵齐龙实际向吴小梅还款134.06万元。因双方已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2%，根据先还息后付本的交易习惯，闵齐龙的134.06万元还款应是支付利息。且闵齐龙、徐玉梅在2015年8月30日与吴小梅就借款结算时，并没有将之前的还款扣除，应是认可之前的还款是支付利息。闵齐龙、徐玉梅在2013年2月已向吴小梅借款150万元，其每月应支付利息为3万元（150万元×2%），截止到2013年5月，共计4个月，利息应为12万元（3万元×3月）；闵齐龙、徐玉梅在2013年6月20日已向吴小梅借款250万元，其自2013年6月21日起每月应支付利息5万元（250万元×2%），截止到2015年10月20日，共计28个月，利息应为140万元（5万元×28月），上述利息应为152万元。闵齐龙、徐玉梅支付的134.06万元利息未超出其应支付的部分。吴小梅要求自2016年1月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闵齐龙、徐玉梅辩称149.06万元是归还借款本金，要求扣除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三、根据吴小梅提供的借据，皇廷大酒店实际与吴小梅仅于2009年3月10日发生一笔5万元的借款关系。吴小梅以皇廷大酒店是借款实际使用人，要求皇廷大酒店对全部250万元借款承担全部还款责任的诉请，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吴小梅要求闵齐龙、徐玉梅支付借款250万元及利息的诉请，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吴小梅要求皇廷大酒店归还250万元借款的诉请，不予支持，皇廷大酒店仅对其中5万元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闵齐龙、徐玉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吴小梅借款25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至款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二、南昌皇廷大酒店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中的5万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三、驳回吴小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由吴小梅预交的案件受理费29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4200元，由闵齐龙、徐玉梅承担，限随上述款一并偿付。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以下证据：2015年10月20日通过上诉人闵齐龙的姐姐闵赛凤的账号归还了10万元给吴小梅。被上诉人质证称：合法性由法院审查，对凭证的关联性庭后向当事人核实。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材料，经审查，已在一审案件中进行了确认并进行了扣减，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依据闵齐龙出具的《借条》及吴小梅提供的转款凭证，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有款项交付的行为，双方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上诉人对收到吴小梅借款175万元没有异议，对该金额，本院予以认定。对2008年11月1日借条中载明的75万元，上诉人上诉称其未收到该款项，2015年8月30日出具的欠条系被迫出具。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称2015年8月30日的欠条系被迫出具，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闵齐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2008年11月1日借条中载明的75万元，吴小梅在一审中提供了上述75万元的取款记录，证实其有交付上述款项的经济能力。结合闵齐龙于2015年8月30日出具的欠条载明累计借款金额为250万元的事实及闵齐龙每月的还款记录，显示在2013年6月20日借到100万元款项前，闵齐龙每月的还款金额为人民币3万元，在2013年6月闵齐龙再借到吴小梅100万元款项后，自2013年8月至2014年10月期间，闵齐龙每月固定还款金额为人民币5万元。对闵齐龙借到吴小梅款项250万元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闵齐龙上诉称双方不存在利息约定，一审认定双方口头约定月息2%与事实不符的请求。经审查，在闵齐龙收取吴小梅的借款后，其通过自己及陈依萍、南昌皇廷大酒店有限公司、闵赛凤共向吴小梅转款人民币134.06万元，从吴小梅与闵齐龙提供的银行账户明细看出，2013年2月至5月，双方借款金额为人民币150万元，闵齐龙每月向吴小梅转款人民币3万元，2013年6月，双方借款金额为250万元，自2013年8月至2014年10月期间，闵齐龙每月固定向吴小梅转款人民币5万元，上述连续有规律的支付行为与吴小梅主张的月利率相吻合，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按月利率2%支付欠息并将上述134.06万元用于抵扣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不存在利息的约定，不能成立。对闵齐龙的上述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徐玉梅在2015年8月30日的欠条上签字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徐玉梅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上述债务属于债权人与债务人约定的个人债务或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上述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闵齐龙、徐玉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0250元，其中南昌皇廷大酒店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南昌皇廷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闵齐龙、徐玉梅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闵齐龙、徐玉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晶晶审判员  刘玉秋审判员  谢 芸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江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