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52民终5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负责人：闻广,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业恳，广东深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揭阳市聚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法定代表人：林燕明，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城，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馨，广东冠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徐欢，男，198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浙商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揭阳市聚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源公司）、原审被告徐欢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浙商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业恳、被上诉人聚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商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聚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本院认为”的表述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即“申请人在（2018）粤5202民初1595号案（以下简称不当得利案）中败诉了，因此申请人有主观过错，需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陷入了“保全是否错误，看裁判结果”的论调，这是一审法院偷换概念，导致判决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中的申请有错误，法律上没有专门的司法解释，如何理解申请有错误，在司法实践以及众多的法理解释中均认为，申请有错误属于一般侵权，而不是特殊侵权，更不是以裁判结果作为是否有侵权的标准。按照侵权责任理论，一般侵权的特征分为四个方面：行为的违法性；行为人主观是否有过错；是否有损害结果存在；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只有在这四方面都符合的情况下，才构成一般侵权，才称得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规定的“申请有错误”并赔偿损失。本案中，徐欢的行为并不符合该四个特征。一、关于徐欢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在不当得利案中，徐欢以不当得利纠纷为由(诉讼标的1162908元)起诉聚源公司，同时向法院申请了财产保全，并依据法律的规定提供相应的财产担保。财产保全申请经法院依法审查后，法院裁定准许以及执行实施，因此，徐欢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并没有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不具违法性；浙商保险公司为徐欢作出的保单保函行为同样符合法律的规定，不存在违法。二、关于徐欢主观是否过错的问题。申请保全是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民事诉讼权利，该权利是否恰当行使，并不能简单地以其诉讼请求是否得到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支持为判断依据，而是应审查申请人申请保全是否存在主观恶意或重大过失。首先，不当得利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徐欢提起不当得利诉讼是基于徐欢与聚源公司存在委托案外人支付款项给聚源公司、聚源公司没有交付汽车给徐欢的事实，因此双方存在纠纷。可见，徐欢起诉时是有一定的证据和事实基础，并未有恶意诉讼、虚假诉讼的故意。由于财产保全是法院在作出终局判决之前所采取的强制措施，要求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及保全范围与将来法院判决结果完全一致，既不合理也不现实，否则将会严重影响到民事财产保全制度的实施，因此，只要申请人基于现有的事实和证据，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并尽到一个普通人的合理注意义务，即使法院最终没有支持其诉讼请求，也不能据此就认定其申请财产保全有错误。不当得利案中徐欢的申请有一定的事实基础，提供相应的证据材料，并根据其事实和证据提出相应的诉讼请求及财产保全申请，都是依法而为，并已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也获得了原审法院的准许，因此，徐欢在申请财产保全时主观并没有任何过错也没有重大的过失，而本案一审完全陷于以裁判结果作为是否有侵权的标准并直接认定行为人徐欢主观上有过错。如果一审法院认定的结论能成立，那就意味着，凡是申请财产保全且最后申请人败诉的，均属于保全有错误，均需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损害结果是否存在的问题。不当得利案中冻结了聚源公司银行账号内的银行存款，款项一直储存于聚源公司银行账户内，并没有任何的流失，聚源公司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因银行存款被冻结而造成其他损失。一审法院仅以“聚源公司因需要资金使用，于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9月24日向案外人陈某1借款200万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聚源公司已付清2019年4月前的全部借款利息”，认定聚源公司有损害结果，显然是非常牵强的。聚源公司是否确实存在资金周转需要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其借款金额远远超出保全金额，可见其借款另有原因;同时，聚源公司名下的银行存款或者其他资产是否确实不能满足聚源公司的资金周转需求，亦缺乏证据证实，因此，不能排除聚源公司根本没有资金周转需求或者聚源公司虽有资金周转需求，但其资产足以满足该需求的可能性。故聚源公司主张的借款事实不足以认定为是基于徐欢的财产保全申请而产生的损害结果，聚源公司主张的损失并没有任何依据，且按3％支付利息，明显超出法律的规定。四、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前所述，聚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其他损失，且不当得利案中，徐欢与聚源公司是款项往来的相对方，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徐欢是根据法律赋予其民事权利进行保全申请，并没有对聚源公司侵权，且不存在聚源公司所称的损害结果，在没有违法性、没有主观过错、没有损害结果的情况下，何来因果关系一说?浙商保险公司根据徐欢的申请，经过审查认为，聚源公司确与徐欢存在不当得利未返还的纠纷，根据徐欢提交的银行流水、转账人声明以及起诉状陈述，认为聚源公司有返还款项的可能，于是根据徐欢的申请，作出了保单保函，对徐欢的申请进行了承保，随后法院对聚源公司的财产进行了冻结，实际冻结了聚源公司的银行存款1162908元，实际冻结金额与徐欢的诉讼请求相同。虽然不当得利案的审理结果是驳回了徐欢的全部诉讼请求，但徐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其申请并没有错误。徐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行为没有违法性，主观上没有过错，因保全行为没有造成聚源公司损害结果存在，其行为并不属于侵权行为，也没有损害结果，两者之间也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聚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聚源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第一，一审判决认定徐欢申请财产保全有过错是正确的。一是徐欢明知其与聚源公司没有任何接触，也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仍起诉聚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明显是滥用诉权、恶意提起诉讼的行为，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有过错。不当得利案中，一审判决认为：“陈某转给聚源公司的款项是陈某代案外人邱某支付的购车款，而不是接受徐欢的委托付款，邱某委托陈某支付了购车款后，聚源公司已经把邱某所购车辆交付给邱某的协助购车人严某，因此陈某支付的款项属于聚源公司的合法所得，是正当利益。”二审判决认为：“徐欢主张其委托邱某向聚源汽车订购车辆……邱某在与张某联系订购涉案车辆的过程中也从未提及徐欢，因此，徐欢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可见，徐欢没有证据证明其与聚源公司存在纠纷，明知该1162908元的款项是陈某代案外人邱某支付的购车款，而不是接受其委托款，其自始至终与聚源公司没有任何接触，但其仍然对聚源公司提起诉讼，这完全是滥用诉权、恶意提起诉讼的行为，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有过错。二是在不当得利案中，徐欢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同样主观上是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可知，财产保全的目的，是防止其合法权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或者避免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不能执行或者难以执行。聚源公司作为经营多年的汽车销售公司，不仅拥有大量库存汽车，也拥有用于售后服务的相关机械设备等众多固定资产，完全有能力履行可能出现的不利判决，若不对聚源公司名下存款进行查封，也不会有造成徐欢财产损失的可能性。徐欢明知聚源公司具有足够的车辆作为固定资产及有能力履行可能出现的不利判决的情况下，却恶意捏造事实，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冻结聚源公司名下存款，具有主观恶意，存在明显过错。第二，一审判决徐欢和浙商保险公司共同赔偿聚源公司财产损失194922.5元，合理合法。徐欢在不当得利案诉讼时虽有权申请财产保全，但其应当能够意识到财产保全会使得被保全的当事人不能自由地对被保全财产进行处分，故徐欢在申请财产保全时主观上应当尽到普通人合理谨慎的注意义务。由于徐欢的起诉是滥用诉权、恶意提起诉讼的行为，且聚源公司有能力履行可能出现的不利判决，其本不应该申请财产保全，但其仍执意申请财产保全，且其诉讼请求已经生效法律文书完全驳回，徐欢申请的财产保全也已被解除，故徐欢在主观上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客观上对聚源公司造成了损失。因此，徐欢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其造成聚源公司财产损失194922.50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浙商保险公司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故浙商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即与徐欢共同赔偿聚源公司的财产损失。二、浙商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错误，应予以驳回。第一，浙商保险公司以“财产保全申请经法院依法审查后，法院裁定准许以及执行实施”为由，主张徐欢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不存在违法，不成立。从徐欢申请财产保全的合法性来看，徐欢在起诉聚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其一方面主张其与聚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另ー方面又主张聚源公司收取的款项为不当得利，明显自相矛盾，且其自始至终与聚源公司没有任何接触，聚源公司也未接到其出具的任何委托书或口头委托，所以，其不是不当得利纠纷案或买卖合同纠纷案的合法债权人，其起诉也是滥用诉权、恶意提起诉讼的行为。可见，徐欢申请财产保全不是为了保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申请保全的目的也不是为保障诉讼后的裁决能够顺利得到执行，而是为了恐吓、逼使聚源公司就犯及侵害聚源公司的合法权益。这从徐欢在不当得利案中一审、二审被驳回起诉后，仍然不申请解除冻结，继续放任聚源公司的利益受到扩大损失可进一步证明。且从不当得利案的结果看，徐欢的诉讼请求被一审、二审法院完全驳回，没有得到任何支持，故徐欢申请财产保全的行为具有违法性。第二，浙商保险公司以“徐欢提起不当得利案，是基于徐欢与聚源公司存在委托案外人支付款项给聚源公司、聚源公司没有交付汽车的事实，因此双方存在纠纷，可见徐欢起诉时，是有一定的证据和事实基础，并未有恶意诉讼、虚假诉讼的故意”为由，认为徐欢主观上没有过错，不成立。在不当得利案中，因徐欢最终未举证证明其确与聚源公司存在纠纷，所以其起诉是有恶意诉讼、虚假诉讼的故意的，浙商保险公司的理由明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成立。第三，浙商保险公司主张聚源公司所述的损害结果不存在或与侵权行为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不成立。聚源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造成财产损失194922.5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018年9月24日，聚源公司与第三人陈某1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陈某1向聚源公司出借200万元，用于聚源公司向广汽本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提车，借款利率为月3%，借期一年。至2019年4月份，聚源公司已支付了全部的利息。对此，聚源公司举证了借款合同和支付利息的转账凭证，足资认定。同时，上述财产损失与申请财产保全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在不当得利案审理中，徐欢申请财产保全后，法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粤5202民初1591-1号《民事裁定书》，并于同日冻结聚源公司存款1162908元，致使聚源公司资金周转遇阻，无法正常按厂家计划发车进度汇款。为解决当期困境，聚源公司分别于9月17日向法人林燕明私人借款150万元，用于向厂家划转车款；9月21日再次向法人林燕明私人借款100万元，当天汇往厂家提取计划车源。因个人资金局限，为快速解决当期燃眉之急，不得以于9月25日向私人陈某1借款20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借款到账后，当天即划转向厂家提车，确保完成厂家提车考核。上述事实有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和广汽本田聚源店(DGD055)2018年9月份发车计划单为证，足资认定。从聚源公司的账户交易明细可知，聚源公司账户被冻结后，确实没有足够资金支付车款，只能通过借款支付车款的事实，即是说，借款与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聚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徐欢、浙商保险公司赔偿聚源公司因徐欢申请财产保全错误而造成的经济损失210486.35元；2.徐欢、浙商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8日，徐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聚源公司，要求聚源公司向其返还不当得利款1162908元，同时申请诉讼保全要求冻结聚源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揭阳分行账号201****************（以下简称工行账户）中的存款1162908元，并由浙商保险公司提供信用担保，致使聚源公司的1162908元银行存款自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3月8日被一审法院冻结，存款在冻结期间不能使用，也没有利息。徐欢起诉聚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已经一、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并于2019年1月11日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结果是驳回徐欢的诉讼请求，聚源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聚源公司因需要资金使用，于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9月24日向案外人陈某1借款200万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3%计；聚源公司已付清2019年4月前的全部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申请财产保全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财产保全所遭受的损失；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徐欢、浙商保险公司共同实施申请财产保全的侵权行为，使聚源公司的财产遭受损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聚源公司的财产损失是1162908元款项自2018年9月3日至2019年3月8日的利息损失，自2018年9月3日至2018年9月24日按年利率6%计息是4205.59元，自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3月8日按月利率3%计息是190716.91元。聚源公司的财产实际损失是194922.50元。对聚源公司请求徐欢、浙商保险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超过194922.50元部分，予以驳回。徐欢、浙商保险公司关于申请财产保全并没有错误、请法院驳回聚源公司诉讼请求的辩称，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判决：徐欢、浙商保险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赔偿聚源公司财产损失194922.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8.65元，由聚源公司负担228.65元，徐欢、浙商保险公司负担2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聚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3页，页码分别为97、103、106页（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9月25日部分转账记录）；2.2018年广汽本田特约店购车协议；3.广汽本田聚源店2018年9月份发车计划。3份证据拟证明徐欢申请财产保全后，聚源公司银行账户被冻结1162908元，导致聚源公司经济困难，分别于2018年9月17日向林燕明借款150万元、同月21日向林燕明借款100万元、同月25日向陈某1借款200万元（月利率3%），用于向厂家支付车款的事实。浙商保险公司质证称，1.这些证据在一审的时候就已经形成，但聚源公司没有提交，因此不属于新证据，在二审当庭提交已经超过法定的举证期限，不予质证；2.涉及林燕明的转账，林燕明属于聚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有密切的利害关系，因此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二审当庭提交的证据超出聚源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范围，对银行流水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订购协议与发车计划的三性不予认可。由于聚源公司提交的存款对账单不连续，为查明事实，本院要求聚源公司提交被冻结账户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8日期间的银行存款对账单，浙商保险公司表示对证据的认定由法院认定。后聚源公司提供被冻结账户2018年8月、9月、10月的银行存款对账单、聚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华诚支行开立的账户（以下简称建行账户）自2018年8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交易明细、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城区支行开立的账户（以下简称农行账户）信息及广汽本田聚源店2018年8月、9月、10月发车计划，并表示因涉及商业秘密和客户隐私，对被冻结账户的其他银行流水明细不予公开。徐欢庭后对聚源公司答辩状补充意见如下，第一，徐欢本人确实是通过委托陈某支付车款订车，徐欢起诉聚源公司的时候在庭上也提供了银行流水转账记录为证，且陈某也在庭审上作证款项是徐欢本人支付的订车款，所以聚源公司主张徐欢系滥用诉权、恶意提起诉讼是不恰当的。至于聚源公司提到他们是如何与邱某联系订车、交付车辆，与徐欢无关。第二，徐欢申请财产保全也是维护自身的民事诉讼权利，法律也赋予徐欢该权利，且徐欢只申请保全自身转账1162908元款项范围内的金额，聚源公司在答辩状上说“徐欢明知聚源公司具有足够的车辆作为固定资产，及有能力履行可能出现的不利判决的情况下，却恶意捏造事实，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冻结聚源公司名下存款，具有主观恶意，存在明显过错”理由不成立，徐欢没有捏造事实，且徐欢不是一名专业的法律人士，不知道车辆可以作为固定资产申请保全。第三，聚源公司答辩状中一直提到这笔款项是由陈某代案外人邱某支付的购车款，为何聚源公司在庭上没有出具相关的购车合同，作为一家经营多年的汽车销售公司，客户买车卖车不用销售合同，他们是怎么做到的。最后，即使徐欢本人存在过失起诉，保全聚源公司的账户导致聚源公司的财产损失，赔偿的利息也是从不当得利案件判决生效之日起计算。徐欢对聚源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聚源公司如何运作与徐欢无关，据徐欢了解，聚源公司的老板有多家店，聚源公司被冻结了100多万，可以从其他店的资金进行周转，不需要去民间私人借款，作为一家4S店，被冻结100多万元，不会出现资金周转困难的问题。徐欢与浙商保险公司没有提交证据。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揭阳分行调查，该行向本院提供2019年3月11日将涉案被冻结账户2018年第三、第四季度单位活期存款利息补息入账及于2019年3月21日支付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利息的凭证，凭证上还载明利率为0.3%。同时，本院调取（2018）粤5202民初第1595号不当得利案的庭审笔录及该案中徐欢提交的证据、聚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清单。聚源公司质证认为，1.一审期间一审法官到银行了解冻结账户的利息问题，得到的回复是冻结期间银行账户没有利息，补计利息是补冻结期间被冻结款项的利息还是冻结期间正常款项的利息，当事人不清楚，聚源公司于2019年3月5日提起本案诉讼并同时申请解除对涉案账户的冻结；2.从不当得利案的材料可以看出徐欢的行为明显属于恶意诉讼，该案中徐欢提供的情况说明是虚假的，这从聚源公司提交的证据也可证明。徐欢与浙商公司没有提交质证意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聚源公司提交的被冻结工行账户2018年8月、9月、10月的银行存款对账单显示，该账户在2018年8月、9月、10月期间正常使用，聚源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3日、6日、7日、8日、9日、14日、17日、21日、22日、23日、27日、28日、29日、31日，同年9月5日、7日、11日、13日、15日、17日、18日、19日、21日、25日、27日、28日、29日、30日，同年10月8日、9日、10日、11日、12日、13日、15日、16日、17日、18日、19日、20日、22日、23日、24日、25日、29日、30日大额支付广汽本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车款。聚源公司提交的被冻结工行账户银行存款对账单、建行账户明细、农行账户信息及2018年广汽本田特约店购车协议均系原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广汽本田聚源店2018年8月、9月、10月的发车计划虽是聚源公司自行制作的，但与上述被冻结工行账户银行存款对账单、2018年广汽本田特约店购车协议能相互印证，本院也予以采信。故聚源公司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使用。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聚源公司存款被冻结期间没有利息外，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聚源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收到陈某1的款项200万元后于同日支付广汽本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车款300万元，工行账户余额为1391826.91元；工行账户在被冻结前后没有异常大笔资金转出的情况发生，冻结期间账户余额也没有长期超过被冻结金额的大笔资金；工行账户与建行账户正常往来，建行账户在工行账户被冻结后没有异常大笔资金转出且该账户余额金额不大；聚源公司农行账户没有款项往来信息。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揭阳分行于2019年3月11日将涉案被冻结账户2018年第三、第四季度单位活期存款利息补息入账，于2019年3月21日支付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利息，利率为0.3%。再查明，徐欢在与聚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1162908元纠纷一案中所提交的证据为陈某的证人证言、情况说明、陈某向聚源公司涉案被冻结账户转账的信息，及二审提交的邱某的书面情况说明，但徐欢的诉请未得到支持。另外，不当得利案二审判决书查明，徐欢陈述其根据邱某提供的信息通知陈某付款，徐欢本人从未与聚源公司联系过；陈某一审出庭作证时陈述，徐欢、邱某均有通知其向聚源公司转账，转账后将转账信息通过微信发给邱某，并电话通知徐欢，邱某与徐欢是合作关系也是朋友关系；邱某与张某微信聊天记录显示，邱某在订购车辆过程中从未提及徐欢，邱某始终以自己的名义与张某确定车辆型号、数量、单价、车辆保险价格等内容。该二审判决对徐欢提交的证据认定为：1.徐欢主张其委托邱某向聚源公司订购车辆，并在二审期间提交一份情况说明拟证明其主张，但情况说明的三性法院均不予确认，而且，邱某在与张某联系订购涉案车辆的过程中也从未提及徐欢，因此，徐欢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2.陈某一审出庭作证时对于其向聚源公司转账次数的陈述与其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不相符，且处理涉案转账外，陈某还为邱某的其他购车行为支付过款项，其又陈述徐欢与邱某之间既是合作关系，也是朋友关系，可见，陈某、徐欢、邱某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相互佐证的情况下，陈某、徐欢、邱某的陈述的真实性难以确认，因此，陈某关于其是受徐欢的委托向聚源公司转账的陈述，真实性不予确认；3.徐欢提交的陈某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表，该证据可以证明陈某向聚源公司支付了1177208元，但不足以证明徐欢与聚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4.徐欢承认其本人从未与聚源公司联系过购车事宜。不当得利案二审判决书于2019年1月10日送达当事人后，徐欢未申请解除对涉案账户的冻结；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解除冻结裁定书，涉案账户于同月9日解除冻结。本院认为，综合聚源公司、徐欢、浙商保险公司的诉辩意见，可知本案系聚源公司以徐欢在不当得利案中对其申请财产保全错误和浙商保险公司为徐欢的财产保全提供担保错误以致其遭受损失为由提起诉讼而引起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虽然徐欢没有提起上诉，但由于徐欢是财产保全申请人，浙商保险公司系为徐欢的财产保全行为出具保函提供担保，浙商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需以徐欢是否承担赔偿责任为基础，故本院对徐欢是否应对聚源公司主张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一并审查。关于徐欢和浙商保险公司应否对聚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申请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的规定，申请人申请保全有错误的，需对被保全人因保全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因财产保全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是侵权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无过错责任中并没有包含申请财产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因此，申请保全错误损害赔偿责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也即申请人主观上是否有过错，客观上是否造成被申请人的损失。一、关于徐欢申请财产保全主观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不当得利案诉讼过程中，在事实方面，徐欢一方面主张其与聚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方面又主张聚源公司收取款项为不当得利，明显矛盾；在证据方面，徐欢仅提交了陈某的转账记录、证人证言及邱某的书面情况说明，如上不当得利案二审判决书的认定，徐欢提交的证据薄弱，其诉请未能得到一审和二审法院的支持。综合分析，不能排除徐欢与邱某之间系合作关系、徐欢应向邱某主张权利的可能，且本案一审判决后，徐欢明知一审法院认定其申请保全行为错误，应对聚源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并未提起上诉，故可认定徐欢在提起不当得利案的诉讼时未持合理的审慎态度，存在过错。二、关于聚源公司是否因徐欢申请保全的行为遭受损失的问题。从聚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聚源公司各账户在工行账户被冻结前后没有异常大笔资金转出的情况发生，冻结期间账户余额也没有长期超过被冻结金额的大笔资金，聚源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2018年8月、9月、10月其频繁、大额的向广汽本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车款，在此期间，其需要大量的资金予以周转，结合聚源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借款合同、银行电子回单，足以认定聚源公司因涉案账户被冻结，导致被冻结款项无法使用，其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案外人陈某1借款并支付利息的事实，也即聚源公司因徐欢申请保全的行为遭受了损失。综上分析，徐欢在不当得利案中申请保全在主观上存在过错，在客观上造成聚源公司的损失，故徐欢应对聚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浙商保险公司为徐欢申请保全行为进行担保，故浙商保险公司应对徐欢的侵权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浙商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徐欢申请财产保全不存在过错、徐欢及浙商保险公司无需对聚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关于聚源公司因涉案保全行为造成的损失金额的认定问题。聚源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因徐欢申请保全行为导致其于2018年9月25日向案外人陈某1借款并按月支付利息至2019年3月，聚源公司的利息支出属于因徐欢申请保全错误导致的额外支出，可以认定为聚源公司的损失，计算基数应以被冻结金额1162908元为准。聚源公司虽提供证据证明其按月利率3%标准支付陈某1借款利息，但该标准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超过年利率24%即月利率2%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揭阳分行于2019年3月11日将涉案被冻结账户2018年第三、第四季度单位活期存款利息补息入账，于2019年3月21日支付2018年12月21日至2019年3月20日利息，利率为0.3%，足以认定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揭阳分行对聚源公司涉案账户被冻结期间在解冻后补计了利息，也即被冻结账户在被冻结期间有正常利息收入，因此，聚源公司的利息损失应为被冻结金额1162908元自2018年9月25日至2019年3月8日按月利率2%计的利息扣减该期间按年利率0.3%计的利息，计为1162908×2%×（5个月+13天）-1162908×0.3%÷12×（5个月+13天）＝124789.72元，徐欢和浙商保险公司应对聚源公司的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聚源公司请求徐欢和浙商保险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超过124789.72元部分，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浙商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揭阳市榕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5202民初491号民事判决为徐欢、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共同赔偿揭阳市聚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财产损失124789.72元；二、驳回揭阳市聚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8.65元，由揭阳市聚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07元，徐欢、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132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57.3元，由揭阳市聚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814元，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负担264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汉葵审 判 员 邹秋玲审 判 员 陈爱萍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赖晓纯书 记 员 徐丹瑜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