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鄂0502民初256号 原告：危四才，男，1952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宜昌西陵区, 被告：宜昌新高湖造船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6741796659B。（以下简称“新高湖造船公司”） 法定代表人：姚智衡。 委托代理人：姚奉，姚智衡之女。 被告：姚智衡，男，195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 被告：姚奉，女，1982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系姚智衡之女。 两被告委托代理人：金晓莉，湖北诚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义德，男，1954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宜昌市西陵区。 原告危四才诉被告新高湖造船公司、姚智衡、姚奉、苏义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由审判员周云适用简易程序，于2020年8月17日公开开庭。原、被告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危四才诉称：2013年5月17日，原告与新高湖造船公司、宜昌新高湖滚装客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高湖客船公司”）、姚智衡、姚奉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出借330万元，苏义德作为还款担保人。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转款305.3万元，被告给原告出具借据，载明本息合计600万元。2018年3月，新高湖客船公司破产，秭归县人民法院裁定批准了《宜昌新高湖滚装客船有限公司重整计划草案》，确认原告享有债权5871741.33元，按比例分配669495.95元，被告尚欠5202245.38元未还。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四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债务5202245.38元；2、四被告以2704897元（3053000-3053000×11.402%）为本金基数，自2019年1月22日起至债务清偿时止，按月息2%向原告支付利息；3、由四被告承担诉讼费。 被告新高湖造船公司辩称：公司目前经营不善，自2014年停业至今，但工商税务仍登记在册，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由法院认定。 被告姚智衡辩称：1、原告出具的三份《借款协议》中，甲方载明“新高湖造船公司、新高湖客船公司”并盖公章的协议是最后一份，也是更正后的一份，本案应以该份协议为准，前两份协议失效，因此姚智衡不是借款人、担保人，依法不承担还款责任。2、姚智衡虽然在最后一份协议的甲方签名，但其是新高湖造船公司、新高湖客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系职务行为，代表公司借款，其个人不是借款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对其诉求。 被告姚奉辩称：载明“甲方新高湖造船公司、新高湖客船公司”并盖章的协议是最后一份，以该协议为准，该协议中姚奉不是借款人。第二份协议虽有其签名，但系代替其父姚智衡，其本人不是借款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对其诉求。 被告苏义德辩称：虽然其在第一份《借款协议》担保人项下签名，但该协议已被新协议代替，其对后续协议不知情，也未在后续协议中签名，因此其不是担保人，不承担还款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对其诉求。 经审理查明：被告姚智衡、姚奉系父女关系，姚智衡系新高湖造船公司、原新高湖客船公司（现已破产）的法定代表人，新高湖造船公司目前工商登记在册。被告苏义德系宜昌船厂退休职工，后应聘到姚智衡名下公司工作，因姚智衡名下两公司急需资金周转，经苏义德介绍，原告遂出借资金给姚智衡等人。 2013年5月17日，原告与姚智衡、苏义德签订第一份《借款协议》，协议主要载明：1、甲方（借款人）新高湖造船公司，乙方（贷款人）危四才，借款金额300万元，实际借款以原告在2013年11月30日前到账资金为准，未到账部分后期不再追加；2、借款月利率3%，借期一年，甲方每季度末付清当季利息，甲方若逾期还款，对未还款部分按月1%支付违约金；3、苏义德、姚智衡在担保人项下签名。当日，姚智衡给原告出具190万元《借据》。 2013年5月20日，原告银行转账190万元至姚奉名下账户，后姚奉转账至本案两公司。 2013年9月26日，姚智衡和苏义德在《借款协议》上补充“因资金周转需要，增加借款30万元，合同其他条款不变”。 2013年9月27日，姚智衡给原告出具140万元《借据》。 2013年9月30日，原告银行转账115.3万元至姚奉名下账户，后姚奉又转账100万元至新高湖客船公司账户。 2014年5月17日后，一年借期届满，姚智衡等人未还款，原告遂再次找到姚智衡，商量增加借款人，双方签订第二份《借款协议》，该份协议与第一份协议基本一致，区别在于：1、借款人变为新高湖造船公司、新高湖客船公司；2、姚奉代姚智衡在甲方（借款人）项下签名，无担保人；3、姚智衡手写承诺“鉴于新高湖客船公司在长期营业中使用印章多有不便，另加上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都是同一人，故若用印只要是加盖了新高湖造船公司的公章，就视同同时也加盖了新高湖客船公司的公章”。协议落款时间仍为2013年5月17日。 之后，原告与姚智衡又签订了第三份《借款协议》，该协议与第二份协议基本一致，借款人均为两公司，甲方落款处有姚智衡签名及两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仍为2013年5月17日。关于第二份、第三份《借款协议》落款时间与实际情况不符的原因，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是为了保持协议的一致性，方便计息。 2014年9月16日，姚智衡给原告出具270万元《借据》。 前述借款出借后，姚智衡等人至今分文未付。 2018年3月，秭归县人民法院批准了新高湖客船公司的破产方案，依据法院生效裁定，原告作为新高湖客船公司的债权人，享有债权5871741.33元，按比例已领取669495.95元。 原告因追索剩余款项5202245.38元未果，故诉至法院，形成本讼。 上述事实，有《借据》、《借款协议》、银行转账流水、破产分配方案，及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事实清楚，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三份《借款协议》的效力认定？借款人是谁？苏义德是否承担担保责任？对此，评判如下： 一、1、原告出具的三份《借款协议》，从第二份《借款协议》中姚智衡手写的承诺看，第二份协议与第三份协议实质上一致，借款人均为新高湖造船公司、新高湖客船公司，仅仅补盖了两公司的印章。第二份协议上的姚奉签名，实为代替其父姚智衡签名。而第二份、第三份协议中均没有担保人签名，合同中的金额、期限、利率、违约金等条款均与第一份协议一致。纵观三份协议的签订过程，可以认定从第二份协议开始，双方增加了合同的借款人、取消了担保人，而在第三份协议中补盖印章最终完善。2、庭审中，原告自述第二份、第三份协议落款时间仍为2013年5月17日，是为了与第一份协议保持一致，这也印证了双方以最后协议为准。3、从另一角度讲，若第一份协议有效，借款人仅为新高湖造船公司，则原告失去了日后从新高湖客船公司破产清算分配的法理基础。若三份协议均有效，则原告的债权金额远远大于本案标的，这显然有悖常理。因此，本案中应以最后一份协议为准，前两份协议均失效，故本案借款人为两公司，姚智衡、苏义德不是担保人，姚奉也不是借款人。 二、依第三份《借款协议》，虽然姚智衡在甲方落款处签名，但其系两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系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借款协议》抬头甲方（借款人）未注明姚智衡。同时，原告也未证明该借款系姚智衡以公司名义所借、用于个人使用，因此姚智衡不是借款人。 三、借款协议约定借款330万元，但原告实际转账305.3万元，故本案借款本金为305.3万元。借款月利率3%，超过法律规定上限，依法调整为月利率2%。两公司至今分文未付（破产除外），据此计算出两公司应还款本金305.3万元、利息531.22万元（305.3万×2%×87个月，自2013年5月17日计算至2020年8月16日），合计债权金额836.52万元（该金额高于新高湖客船公司破产时确认金额5871741.33元，是因为破产早在2017年，利息停止计算）。因两公司系共同借款人，新高湖客船公司已破产清偿66.95万元，故新高湖造船公司应清偿剩余本息769.57万元，并支付自2020年8月17日开始的利息。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宜昌新高湖造船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原告危四才偿还借款本息769.57万元。宜昌新高湖造船有限公司并以305.3万元为本金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20年8月17日继续向原告危四才支付利息，直至债务清偿时止； 二、驳回原告危四才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4108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宜昌新高湖造船有限公司负担。宜昌新高湖造船有限公司应在支付上述判决款项时，一并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 云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赵楠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