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皖12民终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董利娜，女，198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朋，安徽弘大（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丽，安徽弘大（合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美康汇（深圳）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1号六栋201室（入驻深圳市前海商务秘书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93TL1Q。 法定代表人：张宾宾，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宾宾，男，198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灵宝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锐，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董利娜、美康汇（深圳）健康科技有限公司（简称美康汇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宾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阜阳市颍东区人民法院（2019）皖1203民初3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开庭审理。因全国爆发新冠××疫情，于2020年3月3日裁定中止诉讼，2020年4月8日恢复诉讼。董利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朋和马艳丽、美康汇公司、张宾宾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董利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均由美康汇公司、张宾宾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张宾宾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错误，应由美康汇公司和张宾宾共同返还货款。其于2018年先后支付张宾宾及美康汇公司22.8万元。美康汇公司实际系张宾宾控制的皮包公司，该公司账户已经没有资金，所收取款项被张宾宾转移、占有。张宾宾与美康汇公司的财务混同，其支付的22.8万元中的7万元转给张宾宾，其余款项转给美康汇公司。2、一审认定美康汇公司返还的6万元系货款错误。该款实际是美康汇公司给付其的奖励。 美康汇公司辩称：1、董利娜所称的6万元奖励金无证据证明，也未在法律层面进行界定，本案6万元系退还的货款。2、董利娜所称的“皮包公司”、财务混同等理由均无证据证明。现行公司法不要求出资人就认缴注册资本全部实缴。 张宾宾辩称：同意美康汇公司的意见。 美康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董利娜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诉讼费均由董利娜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货物价格“不作处理”，属认定事实错误。货物价格及货物总价值是本案关键事实，在未查清的情况下，判决解除合同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其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已交付货物的价格，如董利娜不认可，则应举证或申请价格鉴定。一审判决认为应由其公司申请价格鉴定错误。其公司不存在违约的情况。即使尾货未交付，也不会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 董利娜辩称：1、美康汇公司未对案涉商品进行价格鉴定，属于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判决正确。2、美康汇公司在收到董利娜的货款后，只发了一次货，后董利娜多次催要货品，公司均未发货，美康汇公司存在严重违约；且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3、美康汇公司认为董利娜想要转移风险，系主观臆断，无证据证明。 张宾宾述称：无意见。 董利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美康汇公司、张宾宾返还其货款22.8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美康汇公司、张宾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利娜系从事美容、美体生意的经营商，美康汇公司系从事经营护肤品、化妆品、日用品的公司，张宾宾系美康汇公司总经理。2018年，董利娜在网上看到美康汇公司发布的关于美容美体产品的广告后，便与美康汇公司总经理张宾宾洽谈合作，商谈成为美康汇公司在阜阳市的代理商，并成立阜阳分公司的事宜。为促成合作，董利娜与美康汇公司口头约定购买美康汇公司推出的“天杞园特殊膳食”、“益生元雪莲低聚果糖饮品”等美容美体产品。董利娜于2018年8月25日通过刷卡支付的方式将15.8万元款项转至美康汇公司的银行账户，通过支付宝支付的方式将7万元款项转至张宾宾支付宝账户，美康汇公司给董利娜出具收据，载明：“缴款单位董利娜，收款方式为刷卡100000元、支付宝70000元、刷卡58000元，人民币22.8万元，收款事由为分公司定金。”2018年8月30日，因美康汇公司未能按照双方约定在阜阳市设立分公司，并让董利娜成为阜阳市代理商，美康汇公司以“分公司起盘补助款”的形式返还董利娜给6万元。2018年9月5日，董利娜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将11300元款项转至张宾宾支付宝账户。2018年9月7日，美康汇公司通过快递的方式向董利娜发货“天杞园特殊膳食”10箱300盒、“益生元雪莲低聚果糖饮品”2箱4盒。之后，美康汇公司就没有向董利娜发过货。 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董利娜与美康汇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1、张宾宾不是适格的被告。董利娜购买美康汇公司的产品，虽然双方在洽谈合作的过程中，董利娜一直与张宾宾就合作代理、产品价格、货款转账、发货时间方式等事宜进行协商，但是张宾宾作为美康汇公司的总经理，系该公司的法定代理人，其在代理权限的范围内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美康汇公司发生效力。故而，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董利娜与美康汇公司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张宾宾不是适格的被告。2、美康汇公司已返还给董利娜货款6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但其于2018年9月7日向董利娜邮寄的货物价格因事实查明不清，不作处理。2018年8月30日，美康汇公司以“分公司起盘补助款”的形式返还董利娜给6万元。该笔款项退还的时间节点在董利娜向美康汇公司支付22.8万元货款并约定设立分公司的时间之后，但是因个别原因导致无法设立分公司，美康汇公司返还给董利娜6万元“分公司起盘补助款”，该款项系对董利娜货款的返还，该事实予以认定。2018年9月7日，美康汇公司通过快递的方式向董利娜发货“天杞园特殊膳食”10箱300盒、“益生元雪莲低聚果糖饮品”2箱4盒。从美康汇公司提供的“特膳”微店界面中价格可以看出，“天杞园特殊膳食”的价格是198元/盒，“益生元雪莲低聚果糖饮品”的价格是144元/盒，故美康汇公司称其已向董利娜发货的“天杞园特殊膳食”总价为59400元，“益生元雪莲低聚果糖饮品”总价为7920元。但是，结合市场交易、产品代理合作的常理来看，董利娜与美康汇公司已初步达成合作协议，并向美康汇公司支付了大额的货款，致力于成为美康汇公司的阜阳代理商，董利娜能够以低于市场价的价格订购美康汇公司的产品，因此向美康汇公司订购产品的单价一定会低于市场价。董利娜在庭审中称美康汇公司发货的产品是于2018年9月5日向张宾宾支付11300元款项后发货的15元/盒的“天杞园特殊膳食”的试用品，从时间节点上来看，董利娜支付货款以及美康汇公司发货时间能够相对应，但是董利娜并未充分举证该产品系试用品以及实际价值，其所称的价格与“微店”对外出售的价格悬殊过大，显然不太符合常理。但是美康汇公司也未申请对发货的价值进行鉴定，仅依据“微店”对外出售的价格来证明货物的实际价值，显然未对发货的价值进行充分的举证，美康汇公司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美康汇公司发货产品的实际价值查明不清，故不作处理。3、董利娜要求解除合同和返还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董利娜向美康汇公司支付大额的款项，系为了成为美康汇公司在阜阳市的代理商，能够以低于市场的价格从被告处订购美容美体产品，从而带动生意盈利。但是美康汇公司未能按照双方约定在阜阳市设立分公司，让董利娜成为阜阳市代理商，从而使董利娜成为阜阳代理商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二，董利娜已按照合同约定向美康汇公司支付了货款，但是美康汇公司在2018年9月7日向董利娜邮寄一次货物之后，就再没有按照董利娜的要求及时进行发货，美康汇公司延迟履行发货义务已构成违约。虽然美康汇公司称系因董利娜拒绝接受货物导致未发货，但是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三，董利娜于2018年8月25日向美康汇公司支付货款22.8万元，美康汇公司于2018年8月30日返还董利娜货款6万元。因无法查清董利娜于2018年9月5日向张宾宾支付的11300元款项与美康汇公司于2018年9月7日发货的价值是否相对应，不做处理。故该支付款项及货物价值不包含在美康汇公司返还给董利娜的货款之中，美康汇公司应当返还给董利娜货款16.8万元。综上，董利娜要求解除合同和返还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董利娜与美康汇（深圳）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二、美康汇（深圳）健康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董利娜货款16.8万元。三、驳回董利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20元，减半收取2360元，由美康汇（深圳）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董利娜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八组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案涉产品的价格及被骗人数众多，均向张宾宾交付了款项，张宾宾应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二、美康汇公司指定的账户信息及承诺书，证明张宾宾收取公司款项，美康汇公司实际被张宾宾控制，张宾宾应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三、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张宾宾认缴美康汇公司的出资，但未实缴，后以1元价格转让股权，规避自己的责任和风险。证据四、何榜群的身份信息、何榜群出具的证明及当地村委会出具的材料，证明张宾宾利用何榜群的身份信息变更公司的登记信息；何榜群并未出资，也未去办理工商登记；张宾宾、王敏分别以1元的价格转让公司股权给何榜群、何增彦，整个过程系张宾宾个人操作。证据五、美康汇公司的工商档案清单，证明张宾宾认缴480万元系公司最大股东，并未实缴到位，公司实际出资102万元；张宾宾应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证据六、录音、录像及接处警情况登记表，证明何榜群对张宾宾将其变更为美康汇公司的股东，张宾宾转移风险，应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后张宾宾在得知其知情后，打电话对其进行威胁。证据七、三份证人证言及付款凭据，证明张宾宾推销产品及市级代理权骗取款项；返还的6万元系宝马车补助款，不是返还的货款；张宾宾利用公司实际占有钱款。证据八、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财产查询反馈表，证明美康汇公司的账户被注销，公司账户无任何资金；张宾宾的个人账户也基本被注销，现有的一些个人账户资金也被转移；美康汇公司的钱款被张宾宾占有，张宾宾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 美康汇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合法性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董丽娜的诉讼主张均是以美康汇公司违约为由，该证据证明目是受骗人数众多与此不符。对证据二中账户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承诺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公司股东或法定代表人受公司委托与个人账户接受与公司业务有关的款项，不违反法律，不能证明股东之间发生财务混同。对证据三的意见：董丽娜对该证据的描述有误，反而可以证明美康汇公司已经实际缴纳102万的认缴出资，所称没有实缴系歪曲证据证明内容，看不出以一元价格转让全部股权，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四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核实，内容是证人证言，不是书证，证人应当到庭作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五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所谓公司是空壳不是法律的界定，张宾宾以何种价格对外出让股权涉及的因素很多，与本案无关联性，如认为涉及诈骗应当由公安机关处理。对证据六的意见：录像中有哄骗、恐吓的行为，警方对事实没有发表意见，何榜群是在被恐吓的情况下出具的证明，何榜群自己说要注册公司，说明何榜群知道此事，不能证明美康汇公司存在欺诈的行为，且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需要出庭作证，否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录音与本案无关联性，接处警记录仅能证明董丽娜对本案事项报过案，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七中的三份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证人身份无法核实也没有到庭作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八的来源有异议，董丽娜无权取得该份证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信息反馈表没有账户注销的信息，如有银行系统应当有备注信息，对张宾宾的反馈意见董丽娜也无权取得，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不认可证明目的。 张宾宾质证称：均同美康汇公司质证意见，对董丽娜获取张宾宾详细的账户信息有异议。 美康汇公司、张宾宾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及本案的案情，本院认为董利娜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不具有直接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评价。其中证据八反馈表无本院盖章，也无出具人签字，来源不明，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董利娜上诉称一审未判决张宾宾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本院认为，张宾宾收取相关款项后，美康汇公司出具了相关收据，能证明张宾宾系履行职务行为，故一审法院未判决张宾宾承担责任正确。董利娜另上诉称，美康汇公司返还事务6万元系奖励，但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美康汇公司上诉称一审未对案涉货物的价格作出处理，事实不清，本院认为，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双方交易的实际价格，双方均可组织相关证据另行主张权益。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争议的事实不作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董利娜、美康汇（深圳）健康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20元，保全费1660元，合计7680元，由上诉人董利娜负担1300元（因其已预交4720元，由本院退予其3420元），由美康汇（深圳）健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38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戈琪 审判员  周海龙 审判员  刘丹丹 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黄发全 书记员张俊凯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