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6民终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安山，男，196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凯，福建律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梅，福建律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海仁，女，197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跃，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艺平，福建簪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郝鹏鹏，男，198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斌，福建多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泰县连永鑫石制品厂，住所地福建省长泰县林墩工业区江都村10组石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56990486211。 投资人：连颖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贵滨，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雅萍，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颖民，男，1971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贵滨，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雅萍，福建九鼎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连安山因与被上诉人彭海仁、郝鹏鹏、长泰县连永鑫石制品厂(以下简称“连永鑫石厂”)、连颖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5民初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连安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明凯、被上诉人彭海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顺跃、被上诉人郝鹏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斌、被上诉人连永鑫石厂、连颖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贵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连安山上诉请求：撤销长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5民初9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彭海仁对连安山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连安山与郝鹏鹏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130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251条第1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无论从表现形式上，还是实质行为内容上，本案连安山与郝鹏鹏之间均符合买卖合同法律特征：1.表面形式上：连安山与郝鹏鹏之间签订的是《买卖合同书》，具有书面买卖合同的表现形式。2.实质内容上：连安山将厂房的铁皮屋、机器设备（包括切割机、航吊、磨机、斗车等），出卖给郝鹏鹏，郝鹏鹏取得这些标的物的所有权，并向出卖人即连安山支付价款72000元。如果是承揽，则应是连安山向郝鹏鹏支付报酬才对，且不可能涉及以支付对价而取得的所有权转移。3.实施拆除行为并不改变买卖合同属性。一审认为郝鹏鹏实施了铁皮房的拆除，据此认定属承揽关系是不当的。拆除行为仅是买卖合同标的物所有权转移交付的具体形式，是履行买卖合同、拿走标的物的具体方式和形式，而非选任或指定承揽人、指示承揽人完成作业，不是以劳务或者施工作业为内容的承揽发包。4.《承诺书》亦不能证实连安山与郝鹏鹏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该《承诺书》，是在2019年初长泰县石板材厂大整治、统一时限拆除背景下，所在地政府制定的统一格式，凡是涉及到拆除的，都要签署这份统一格式的《承诺书》，该《承诺书》仅是政府统一要求、统一格式制作的类似保证文书，并非连安山与郝鹏鹏之间设立承揽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不是设立承揽合同关系的民事法律行为，不发生设立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效力。二、无论是雇主侵权责任，还是第三人侵权，我方均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令连安山应承担10%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雇主侵权责任方面，本案事故与拆除作业没有关联。根据公安机关查明，关于本案事故无可争议的事实是：二死者受雇看管工地，私自进入他人石材厂，被石板材压砸致死。我方不是实际侵权人，没有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依据。（二）本案系因堆放物倒塌受压死亡，属于第三人侵权，连安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死者刘袁凯是在本案长泰县连永鑫石制品厂内，被厂房内堆放的石板材倒塌压砸在地上导致死亡。该情形，属于《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八条“堆放物倒塌造成他人损害，堆放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规定的堆放物倒塌侵权，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八条“损害是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应由第三人即实际侵权人、堆放人承担侵权责任。一审判令实际侵权人承担5%责任、而连安山却承担10%责任是错误的。 彭海仁辩称，连安山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事实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连安山与郝鹏鹏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符合本案实际情况，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连安山将铁皮厂房的拆除项目以买卖方式打包给郝鹏鹏，结合郝鹏鹏签署的《承诺书》分析，本案连安山与郝鹏鹏签订《买卖合同书》的表现形式来看是买卖合同关系，但是其实质内容与双方实际行为，更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特征，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连安山与郝鹏鹏并非单纯的交付标的物及价款，而是包含拆除案涉厂房的事实。根据法院向林墩警务区调取的承诺书、买卖合同书、对连安山及郝鹏鹏的询问笔录、显示出郝鹏鹏负责拆除相关人员的安全，若连安山与郝鹏鹏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完全没有签署承诺书的必要性。其次，连安山的询问笔录显示，其亲口说明其将案涉厂房承包给郝鹏鹏拆除。最后，郝鹏鹏的询问笔录显示，其拆除工程队无注册公司或办理工程资质。二、一审判令连安山应承担10%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正确。（一）本案事故的发生与拆除作业存在关联。（二）本案虽是涉及因堆放物倒塌受压死亡，涉及第三人侵权，但是也无法免除连安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建筑企业资质标准》规定要求，承包钢架结构的相关人员需具备从事钢结构、网架工程施工技术管理工作经历并具有相关专业技术职称，因郝鹏鹏并无相应的资质，连安山作为定作人将厂房拆除工作发包给无资质的承包人，明显缺乏审查意识，没有认真审查承揽人郝鹏鹏的资质和加强安全管理，其在选任承揽人拆除工作上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郝鹏鹏辩称，我们认为与连安山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一、原判决认定郝鹏鹏“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以致刘袁凯在受雇佣过程中，身体受到伤害致死”错误。根据彭海仁举证的长泰县公安局林墩警务区《出警情况证明》，刘袁凯因到长泰县连永鑫石制品厂避雨，不慎被该厂内倒塌的石板压死，刘袁凯不是在从事郝鹏鹏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劳务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更不是因郝鹏鹏“未尽安全保障义务”致死，因此，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判决认定郝鹏鹏“应对刘袁凯由此所受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损失的55%”错误。1.刘袁凯应自行承担相应重大过错责任，即损失的40%。2、郝鹏鹏和连安山以及长泰县连永鑫石制品厂、连颖民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比例应当分别为“损失的20%”。 连永鑫石厂、连颖民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连安山认为其与郝鹏鹏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并不存在承揽合同关系，连永鑫石厂、连颖民认为连安山并不能仅仅根据《合同法》第130条规定进而认为双方属于买卖合同关系，根据连安山与郝鹏鹏签订的《买卖合同书》内容显示，双方就拆除铁皮屋买卖事项达成协议，证明连安山与郝鹏鹏存在拆除铁皮屋的承揽关系，约定郝鹏鹏将案涉铁皮屋拆除，包括顶棚及水泥柱等，拆除后就铁皮房及所有物品作价交付，说明连安山与郝鹏鹏并非单纯的交付标的物及价款，而是包含拆除案涉铁皮屋的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依申请向长泰县公安局林墩警务区调取的承诺书、买卖合同书原件及警务区对连安山与郝鹏鹏作的询问笔录，首先，证据中的承诺书显示郝鹏鹏负责拆除铁皮屋相关人员的安全，若连安山与郝鹏鹏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则不存在签署承诺书的必要性；其次，证据中对连安山的询问笔录，连安山亲口说明其将案涉铁皮屋承包给郝鹏鹏；最后，根据郝鹏鹏的询问笔录，郝鹏鹏对于警务人员询问拆除工程队有无注册公司或办理工程资质，郝鹏鹏均回答没有。二、原审认定连安山承担损失的10%并无不当。连安山认为连永鑫石厂、连颖民属于实际侵权人仅承担5%的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连永鑫石厂、连颖民认为刘袁凯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未经连永鑫石厂、连颖民同意擅自进入厂房，因连永鑫石厂、连颖民的厂房并非开放性区域，连安山将铁皮屋拆除工作发包给郝鹏鹏，导致两个厂房从原先的独立性变成半开放性，导致刘袁凯进入连永鑫石厂、连颖民的工厂，对于刘袁凯进入厂房连永鑫石厂、连颖民不能控制，刘袁凯应自担后果，一审判决连永鑫石厂、连颖民承担5%的赔偿责任，连永鑫石厂、连颖民仅出于人道主义且为了息诉服判同意一审判决。据此，应当予以维持一审判决。三、根据事故现场拍摄的图片，事故地为连永鑫石厂、连颖民与连安山的厂房中间分界地并非在厂房旁边，本事故发生系雇主未尽到法律注意义务。根据农村风俗，连永鑫石厂、连颖民处无故出现死亡事件，对连永鑫石厂、连颖民以后生产、生活产生巨大影响，使得连永鑫石厂、连颖民的厂房成为“凶案现场”，连永鑫石厂、连颖民系本案最无辜的受害人，但连永鑫石厂、连颖民仍然同意在人道主义范围内承担5%的赔偿责任，所以一审判决后，连永鑫石厂、连颖民没有上诉，据此原审判决并未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合法合理，应当予以维持。 彭海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郝鹏鹏、连永鑫石厂和连安山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913622.23元（已扣除郝鹏鹏预付赔偿金100000元）；2、判令连颖民对连永鑫石厂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无限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泰县石材厂进行整治时期。2019年4月27日，郝鹏鹏（甲方）与连安山（乙方），签订《买卖合同书》，合同约定：乙方将位于长泰县石材加工铁皮厂房的拆除工作，以买卖方式给甲方拆除。拆除铁皮房建筑面积600平方米；铁皮房内的所有物品都归甲方所有（备注：单臂切2把、航吊4台、切边机1台、磨机2台、红外线1台、斗车1车、过路台车1部及底下废铁拆平都归买方所有）；该铁皮房及所有物品共计72000元，甲方需付给乙方订金3000元，余款69000元于动工拆完时付清；若在清理进程中甲方出现任何人体事故和乙方无关，乙方不负任何责任。合同还对解决纠纷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当天，双方按林墩管委会的要求签订了《承诺书》，承诺人（拆除施工方）为郝鹏鹏，承诺内容如下：“兹有郝鹏鹏（拆除施工方）承包负责连安山的厂房及生产设备等拆除工作，拆除施工方承诺：1.厂房及生产设备拆除施工过程中一切安全问题由拆除施工方负责；2、拆除施工方必须为施工人员购买人身意外险，施工人员如发生人身意外由施工方负责”。合同签订后，刘袁凯与刘克远受雇于郝鹏鹏。刘袁凯负责连安山铁皮房拆除现场的看场工作（如指导拆除工人从哪里拆），按日计算工资，每日工资230元；刘克远负责拆除东西的看管工作，以防现场东西被盗，按日计算工资，每日工资200元。2019年5月9日，连安山的铁皮厂房的拆除工作已完成顶棚的铁皮拆除，其他拆除事项尚未进行。刘袁凯与刘克远受郝鹏鹏指派，到现场从事前述雇佣工作，当天下午，刘袁凯与刘克远因到隔壁连永鑫石厂内避雨，不慎被该厂倒塌的石板压砸在地上。事故发生后，林墩警务区民警立即出警，并通知林墩卫生院医生前往救助，到达现场医生确认两人已没有生命体征。在办理刘袁凯丧葬期间，郝鹏鹏先行垫付彭海仁因刘袁凯死亡赔偿金100000元。本案受理后，彭海仁及连颖民、连永鑫石厂先后申请追加连安山为本案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追加连安山为被告参加诉讼。彭海仁与刘国良（已故）系夫妻关系，生育一个女子即本案刘袁凯。郝鹏鹏以其个人名义组织的拆除工程队未按相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连安山的石材厂与连颖民经营的连永鑫石厂相邻，相邻间没有隔离带或墙体隔离。连永鑫石厂系个人独资企业性质，投资人连颖民，该厂成立于2009年12月22日，注册的经营范围包括花岗岩石板材加工、销售。 一审法院认为，郝鹏鹏雇佣刘袁凯提供劳动服务，并向刘袁凯支付劳务报酬，为此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作为雇主的郝鹏鹏在刘袁凯从事雇佣活动时负有保证安全注意和劳动保护的职责和义务，郝鹏鹏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以致刘袁凯在受雇佣过程中，身体受到伤害致死，应对由此所受损失承担主要责任，即承担损失的55%。刘袁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晓靠近堆叠石板材可能倒塌的危险性，放任不安全环境存在，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对本事故的发生存有重大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过错责任，即损失的30%。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连安山将厂房的拆除项目以买卖方式打包给郝鹏鹏，结合郝鹏鹏签订的《承诺书》分析，本案连安山与郝鹏鹏签订《买卖合同书》的表现形式来看是买卖合同关系，其实质内容与双方实际行为，符合承揽合同关系的特征，应认定为承揽合同关系。参照《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规定，从事房屋建筑施工活动可理解为包括建筑和拆除房屋，选择农村建筑工匠承接，除承担房屋修缮外，从业人员须按有关规定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且须具备一定的专业技能、生产工具和生产条件，对相应资质具有强制性规定。庭审查明，郝鹏鹏的施工队未办理施工资质审批手续。从公安机关的调查材料可以显示，连安山作为定作人缺乏审查意识，没有认真审查承揽人郝鹏鹏的资质和加强安全管理，其在选任郝鹏鹏承揽拆除工作上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10%为宜。连安山辩称其与郝鹏鹏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追加其为本案被告无依据，其辩解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连颖民经营的连永鑫石厂在自己厂里堆叠石板材，未能采取稳固石板材防止倒塌的安全措施，客观上已存在安全隐患，又未能在已形成半开放的厂区边际设置围栏或警示标志，对本事故发生也存在过错，连永鑫石厂、连颖民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5%为宜。连永鑫石厂、连颖民认为其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不是适格的赔偿主体，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刘袁凯因本事故造成死亡所受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本案对彭海仁诉请项目合理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42121元/年×20年＝842420元；2、丧葬费34514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定为60000元；4、死者家属处理刘袁凯丧葬确需要支出交通费并造成误工损失，酌情确定10000元。彭海仁诉求遗体清洁整容费及住宿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海仁的诉求合理部分为：842420元＋34514元＋60000元＋10000元＝946934元，郝鹏鹏应负担金额为：946934元的55%即520813.7元，郝鹏鹏已先行支付的款项100000元应予以扣除；连安山应负担金额为：946934元的10%即94693.4元；连永鑫石厂、连颖民应负担金额为：946934元的5%即47346.7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条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规定，判决：一、郝鹏鹏应赔偿彭海仁损失520813.7元，扣除已支付100000元，余款420813.7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长泰县连永鑫石制品厂、连颖民应赔偿彭海仁损失47346.7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连安山应赔偿彭海仁损失94693.4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四、驳回彭海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936.22元，减半收取计6468.11元，由彭海仁负担2483.31元；郝鹏鹏负担2979.21元；长泰县连永鑫石制品厂、连颖民负担335.20元；连安山负担670.39元。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的事实，除连安山对“乙方将位于长泰县石材加工铁皮厂房的拆除工作，以买卖方式给甲方拆除”有异议，认为实际合同就是买卖，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连安山与郝鹏鹏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2.连安山是否应向彭海仁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连安山与郝鹏鹏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连安山与郝鹏鹏签订《买卖合同书》，约定连安山的铁皮房及所有物品（备注：单臂切2把、航吊4台、切边机1台、磨机2台、红外线1台、斗车1车、过路台车1部及底下废铁拆平都归买方所有）共计72000元，郝鹏鹏需付给连安山订金3000元，余款69000元于动工拆完时付清。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连安山主要义务为将其铁皮房的铁皮材料及所有物品转移给郝鹏鹏所有，郝鹏鹏则负有支付相应价款的义务，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郝鹏鹏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我把他（连安山）整个厂房买过来，我负责拆除，里面物品归我，我付他款72000元”。双方合同约定由郝鹏鹏自行拆除，应视为双方对标的物交付方式的约定。连安山与郝鹏鹏之间的关系不符合承揽合同中定作人与承揽人的关系特征，故不属于承揽合同关系。郝鹏鹏向长泰经济开发区林墩办事处出具的“承诺书”，是长泰经济开发区林墩办事处提供的统一格式版本和要求，该“承诺书”不足以否定连安山与郝鹏鹏之间在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关系。 关于连安山是否应向彭海仁承担赔偿责任。如前所述，连安山与郝鹏鹏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连安山作为出卖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因此，原审认定连安山与郝鹏鹏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并认定连安山应作为负有选任过失的定作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更正。 本案中，刘袁凯因到连永鑫石厂内避雨，不慎被该厂倒塌的石板压砸中导致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堆放物倒塌造成他人损害，堆放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连颖民经营的连永鑫石厂在自己厂里堆叠石板材，未能采取稳固石板材防止倒塌的安全措施，客观上存在安全隐患，又未能在已形成半开放的厂区边际设置围栏或警示标志，对本事故发生存在过错，连永鑫石厂、连颖民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实际情况，连永鑫石厂、连颖民应对刘袁凯死亡所产生的损失承担15%的责任，即连永鑫石厂、连颖民应赔偿彭海仁损失142040.1元（946934元×15%）。一审认定连永鑫石厂、连颖民仅承担5%的责任明显过低，本院予以更正。 综上所述，连安山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5民初9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福建省长泰县人民法院（2019）闽0625民初9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 三、长泰县连永鑫石制品厂、连颖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彭海仁损失142040.1元； 四、驳回彭海仁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936.22元，减半收取计6468.11元，由彭海仁负担2483元，郝鹏鹏负担2979元，长泰县连永鑫石制品厂、连颖民负担1006.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7.34元，由长泰县连永鑫石制品厂、连颖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微 审判员 刘小玲 审判员 李 华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邓文安 书记员邹铃欣 附件：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