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青川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川0822民初141号 原告：张映秋，女，1963年10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州市。 原告：王世宇，男，1992年5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州市。 上述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揭志霞，四川运逵（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述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阳霖，四川运逵（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林秀，女，1979年8月17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青川县。 被告：广元市城刚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元市利州区。 法定代表人：刘成刚，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枫，四川同方正（广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青川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青川县。 法定代表人：袁发德，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飞，四川慧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支公司，住所地青川县。 法定代表人：廖勇，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贵，公司员工。 原告张映秋、王世宇与被告林秀、王大伟、广元市城刚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刚劳务公司”、青川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2月24日受理后，在开庭审理前，原告张映秋、王世宇于2020年3月13日提交《撤销部分被告申请书》申请撤回对被告王大伟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由审判员徐胜勇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王开芬、马文早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映秋、王世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揭志霞、邓阳霖、被告林秀、城刚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枫、交通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飞、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映秋、王世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林秀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753488.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64430元、丧葬费32358.5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近亲属误工费27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2.判令被告城刚劳务公司、交通局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优先支付上述费用。事实和理由：2019年6月8日，被告林秀驾驶川HV50**轻型普通货车沿唐（家河）青（溪）公路从青川县青溪镇落衣沟村向青溪镇场镇方向行驶，19时40分许行至青川县青溪镇蜜园酒店前桥头处（唐青路0KM＋300M），与在前方道路右侧步行的当事人王昌勇等人相撞，王昌勇被撞桥下，致王昌勇当场死亡。青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被告林秀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林秀系被告城刚劳务公司雇员，林秀驾驶自有车辆拉载光缆及搭乘工人系受工地负责人王大伟指示，事故发生时，林秀驾驶自有车辆拉载光缆及搭乘被告城刚劳务公司工地工人下班，林秀在雇佣活动中致人死亡，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同时，根据现场勘验可知，事故路段桥梁护栏高度仅为34CM，该护栏高度不符合设计规范，王昌勇被撞后跌落桥下，因颅骨被桥下石头撞击操作死亡，因被告交通局对事故路段的维护管理存在一定瑕疵，未尽到合理限度内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川HV50**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通强制险、50万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限自2018年8月18日起2019年8月17日止。由于被告林秀的过错发生了此次交通事故，给原告的经济和精神上造成了巨大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法诉至法院，请求贵院依法作出公正判决。 被告林秀辩称，对起诉状所述事实无异议。自己与城刚劳务公司签订了雇佣合同。 被告城刚劳务公司辩称，1.王大伟在城刚劳务公司承揽工程，是实际施工人；2.林秀与王大伟之间系运输合同关系，而诉状中陈述他们与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 被告交通局辩称，王昌勇是车辆直接撞死的，在掉落桥下之前已经被暴力致死，而非摔死。栏杆高度虽未达到规范要求，但本案中与死者的死亡不具有因果关系。 被告保险公司辩称，无意见。 原告张映秋、王世宇提交证据如下： 1.原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企业信息。证明原被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2.青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第51082212019000003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发生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及责任认定，被告林秀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 3.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驾驶证。证明被告林秀系本次交通事故实际驾驶人、系本次交通事故车辆所有人。 4.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机动车商业保险单各一份。证明被告林秀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支公司购买强制险及第三责任险的事实。 5.雇佣协议、询问笔录四份。证明林秀与城刚劳务有限公司存在雇佣关系，林秀驾驶车辆拉光缆及搭载工人是受王大伟指示，林秀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死亡，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城刚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笔录中清楚的表述了与林秀、王大伟存在雇佣关系，当天林秀受王大伟的指派接送工人，这些工人都是在城刚劳务公司的工地上班，林秀上下班接送是履职行为。 6.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一份（四张）、监控视频一份、现场照片光碟一份、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①事故发生地段为县道，其主管部门因为青川县公路管理局；②被事故车辆撞至桥下的人员为王昌勇，王昌勇被车辆撞击部位为左部身体，其跌落至桥下，受伤部位为头面部，腰背部、四肢，其死亡原因系颅脑损伤死亡；③事发地桥梁护栏高度仅为40cm左右，因栏杆高度不够，导致王昌勇被撞后，在没有任何防护设施下直接跌落桥下（高度2米），造成王昌勇颅脑部损伤致死，故被告交通局对于事故路段的维护管理存在一定瑕疵，未尽到合理限度内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原告的证据、能清晰的看出王昌勇的死亡是头部撞到桥下的石头造成，林秀驾驶车辆并未撞到死者的头部，而是撞到躯干，通过撞击的推力、护栏的保护不足，导致王昌勇掉下桥梁撞上石头死亡。从视频监控里可看出，撞击发生在一瞬间，首先撞击了死者的左臂。 7.王昌勇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彭州市殡仪馆遗体火化通知单、遗体火化证明、收费票据、结婚证和户籍证明。证明王昌勇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原告张映秋系王昌勇妻子、原告王世宇系王昌勇儿子的事实。 8.王昌勇与彭州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劳动合同及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证明死者王昌勇生前系国有企业城镇职工，其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 9.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规范（JTG/TD81-2017）部分内容。证明肇事路段桥梁护栏不符合规范标准的依据。另外，根据司法解释规定，道路桥梁设计存在缺陷导致损害结果的应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桥梁护栏高度低于规范，王昌勇的死亡是多因一果造成的。 上述证据经被告城刚劳务公司质证认为：对第1－4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第5组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签订雇佣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买保险，讯问林秀的笔录和其余当事人的证言只是笔录中的部分，应结合全案来认定事实；刘成刚的笔录中陈述工程是王大伟在承揽，该笔录能够证实是王大伟雇请林秀出的事故。对证据7－8无异议。 上述证据经被告保险公的质证无异议。 上述证据经被告林秀质证无异议。同时，针对被告城刚劳务公司的质证意见提出抗辩，雇佣合同虽是王大伟拿过来我签的字，但实际是我与城刚劳务公司签订的合同。 被告交通局的质证意见：关于设计规范，对该文件的“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询问笔录中有曾中宝的笔录，该笔录中就事故陈述的很清楚，曾中宝陈述当时林秀没有避让行人，后来听到蹦蹦蹦的响声...，证明死者是车辆直接撞死的。死亡鉴定也表明死者的损伤都是头面部、腰背部，系颅脑损伤死亡，王昌勇在掉下桥之前已经被暴力致死，而非摔死。栏杆没有达到规范要求，但本案中与死者的死亡不具有因果关系。对其余的证据无异议。 对双方无争议的第1－4、7－9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第5组中的雇佣协议符合证据“三性”要求，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证实被告林秀与被告城刚劳务公司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本院予以采信；询问林秀的笔录1份、刘成刚的笔录2份、王大伟的笔录1份及询问何宇祥、曾中宝等当事人的笔录，符合证据“三性”要求，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证实王大伟、林秀的雇员身份及涉案事故发生经过，本院予以采信。第6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要求，能够证实事故发生经过、现场情况、王昌勇的死亡原因等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被告林秀未出示证据。 被告城刚劳务公司提交证据如下： 第一组：公安机关对林秀的讯问笔录。6月9日林秀陈述其跑出租、货车，出事前给王老板拉电缆。6月12日陈述王大伟将其身份证拿去买保险。王大伟的询问笔录中，表明公司不知道与林秀签订了合同。可以证明公司将工程承包给了王大伟，出事当天王大伟租用林秀的车，林秀并非公司雇员，签订雇佣协议的目的是为了买保险。 第二组：王大伟的雇佣协议。该协议与王大伟的笔录中不一致，更能证明签订合同是为了买雇主责任险。 第三组：证人王大伟出庭作证的证言：林秀与公司有合同，还买了保险，买保险是公司的意思。在2018年至2019年我找过林秀做工，口头约定日薪150元。林秀出车祸的工地是我在代班，林秀等工人是我找来的，结算方式是公司给我结算，我再给工人结算。当时公司派单我去青溪做工，我自己的车不够用，就让她开车接送工人，讲好的租金300元。林秀除了开车还做其他的活，出事当天还放线了的。拟证明王大伟是在城刚劳务公司承揽工程的自然人，王大伟事发当天是与林秀之间建立运输合同关系；签合同的目的是购买保险。 第四组：证人陈秀红出庭作证的证言：事发当天自己在给王大伟开车，看见王大伟给了林秀300元。 上述证据经原告张映秋、王世宇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的笔录是言词证据，而雇佣协议是书证，笔录的证明效力低于协议书。另外，如果林秀购买个人保险则无需签订合同。王大伟的笔录能够证明林秀一直在王大伟的手下做工，既是员工，也是租赁车辆；第二组证据更证明了王大伟是城刚劳务公司的雇员；第三、四组王大伟的证言证明林秀与城刚劳务公司系雇佣关系，林秀的工作不限于开车，还做了其他事情。刘成刚、王大伟在多份笔录中均认可王大伟是公司的合同工，公司聘请其管理青川的劳务工程，他们之间没有承包关系；林秀虽然只知道王大伟，但王大伟聘请林秀时是作为公司管理人员聘请，且与公司签订了雇佣协议，林秀在履行职务过程中致使第三人损害，应由雇主承担责任。城刚公司的辩解仅仅停留在口头，并未提供能够改变书证、笔录的证据。 上述证据经被告林秀质证认为，我和城刚劳务公司签订了合同，平时都是开王大伟他们的车，只是出事当天你们的车不够用才叫我开的我自己的车，开车后还同时干其他活；在回答被告城刚劳务公司的提问时称6月9日自己在医院，当时精神有点恍惚。林秀当庭否认事发当天收了王大伟的300元，并称带工人吃午饭的钱是由她垫付的。 对被告城刚劳务公司出示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第一组，公安机关讯问林秀的笔录、询问王大伟的笔录，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第二组符合证据“三性”，能够证明王大伟是被告城刚劳务公司所雇佣的员工，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证人王大伟出庭作证的证言，对其证明林秀出车祸的工地是我在代班，当时公司派单我去青溪做工，我自己的车不够用，就让她开车接送工人，林秀除了开车还做其他的活，出事当天还放线了的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第四组证人陈秀红出庭作证的证言，被告林秀当庭否认，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被告保险公司提交证据：青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给我公司出具的理赔函、电子转账回单。证明我公司在交强险、三者险范围内已经支付了赔款62万元到指定青川县财政监督检查室账户，具体如何分配的我们不参与。 上述证据经原告张映秋、王世宇质证无异议。 被告保险公司出示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要求，且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原告起诉的赔偿项目及金额：1.死亡赔偿金：33216元/年×20年＝664430元；2.丧葬费：64717元/2＝32358.5元；3.交通费：2000元；4.住宿费2000元；5.误工费3人×3天×300元/天＝2700元；5.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753488.50元。 经法庭组织双方当事人对原告张映秋、王世宇起诉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进行确认。被告城刚劳务公司提出：误工费死亡1人按3人3天，省平工资标准计算；丧葬费按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按15年计算；其他项按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不支持。被告保险公司提出：保险赔偿金在事发后已按交警大队的要求将交强险12万元、三者险50万元，合计62万元转入指定帐户，已履行完理赔义务。被告林秀无异议。被告交通局的意见与被告城刚劳务公司的意见相同。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林秀于2019年2月5日与被告城刚劳务公司签订了《雇佣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一、甲方（城刚劳务公司）雇乙方（林秀）从事劳务作业，甲乙双方为雇佣关系。二、甲方雇佣乙方负责现场施工维护。三、服务地点及时间安排：由甲方具体安排。四、雇佣费的执行方式：按照甲方制定的劳务报酬标准，以乙方实际完成的劳务量，按月计酬。五、特别约定：（一）甲方为乙方购买项目工伤保险或其他商业保险。（二）基于本协议服务的工作性质，乙方若有下列之一情形，甲方随时有权终止本协议，并保留追诉损失的权利：……，3.不服从单位工作安排或不能胜任单位工作岗位的；4.严重违反工作纪律或单位规章制度的；（三）乙方应当遵守甲方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现场管理人员的工作安排及三级安全教育，必须严格遵守安全操作规程。……。六、其他：本协议有效期从2019年2月5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协议签订后，被告林秀经被告城刚劳务公司青川工地负责人王大伟安排，从3月份起做过几个月劳务工作，主要是从事驾驶车辆工作，同时在工地从事其他工作。每月报酬4500元，因施工维护工作不具有连续性，后调整为每天150元。 城刚劳务公司从2017年起安排公司员工王大伟负责公司承接的青川片区架设光缆和基站建设工作。2019年6月7日王大伟联系到城刚劳务公司雇员曾中宝、林秀等6人，约定第二天到青溪工地做工。当晚，王大伟通过电话通知林秀到青溪工地做工，因公司车辆不够用要林秀开上自己的车拉光缆线。并承诺付300元租金。第二天早上王大伟又打电话安排林秀到青川县汽车站和东河口把工人接上。2019年6月8日早上，被告林秀按照王大伟的要求，开上自己的车到位于青川县城的川通服公司装上光缆线后，又到县城客运站前接上曾中宝一行2人，经凉水、关庄在东河口附近公路边接上张才进等3名工人，在上午到达青溪镇落衣沟工地后同其他工人一道从事光缆铺设工作。中午，经王大伟安排林秀将曾中宝等5名工人送到青溪镇场镇吃午饭，吃完午饭又将曾中宝等5名工人送到落衣沟工地后，仍然同其他工人一道从事光缆铺设工作至晚上收工，王大伟再次安排林秀将曾中宝等5名工人送到青溪镇场镇吃晚饭和住宿。 2019年6月8日19时30分，被告林秀驾驶川HV50**轻型普通货车搭乘曾中宝等5名工人从施工现场青溪镇落衣沟出发，沿唐（家河）青（溪）路向青溪镇场镇方向行驶，19时41分许行驶至青川县青溪镇蜜园酒店路段时，撞向前方行人王昌勇、赵洪久、缪月秋、肖安静、刘光锐、易延芬，造成王昌勇、赵洪久、缪月秋、肖安静死亡，行人刘光锐、易延芬及乘车人张才进受伤以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本案死者王昌勇的死因系颅脑损伤死亡。王昌勇的损伤系钝性暴力所致，符合交通事故损伤特征。经青川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林秀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本案死者王昌勇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人林秀犯交通肇事罪一案，已经本院审判依法作出（2019）川0822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林秀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交通事故，造成四人死亡，三人受伤，并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案涉事故发生后，被告林秀向县交通警察大队交现金17000元，该款县交通警察大队已用于支付受伤人员张才进、易延芬、刘光锐在青川县人民医院的抢救治疗费17000元。 同时查明，被告林秀驾驶川HV50**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5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8月18日0：00时起至2019年8月17日24：00时止。在案发后，被告保险公司按交警大队的要求将交强险赔偿金12万元、三者险赔偿金50万元，合计62万元已于2019年6月12日转入指定账户。为抢救伤员，县交通警察大队已支付受伤人员张才进、易延芬、刘光锐在青川县人民医院的抢救治疗费5437.61元；支付受伤人员易延芬医疗费11万元、刘光锐医疗费5000元；为安葬死者，已支付丧葬费每人29335.5元。2019年6月13日，原告已在交警大队领取了用保险金支付的王昌勇丧葬费29335.50元。剩余的保险金382220.39元暂存于交警大队专户。 另查明，死者王昌勇生于1965年5月15日（殁年54周岁），属居民家庭户，生前系彭州市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张映秋系死者之妻、王世宇系死者之子。 再查明，案涉交通事故发生的路段桥梁护栏高度不符合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规范要求。 原告在本案立案后，向本院申请了财产保全，本院于2020年3月9日作出（2020）川0822民初14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申请人城刚劳务公司的银行存款753488.50元予以冻结。被保全人城刚劳务公司向本院提供案外人刘成刚、王青清所有的住房一套作为冻结银行存款的等价值财产担保，请求变更保全措施，解除对其银行账户的冻结。经审查，本院作出（2020）川0822民初141号之五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担保人刘成刚、王青清位于广元市利州区东坝办事处万源大桥南侧托斯卡纳·欧陆镇B区（和成）B2栋2－20－4号，不动产登记编号为“川（2019）广元市不动产权第0004751号”的房屋一套（建筑面积110.05平方米），查封期限为2020年3月17日至2021年3月8日。解除本案对被保全人广元市城刚劳务有限公司银行存款753488.50元的冻结。保全申请费5000元。 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侵权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王昌勇因此次交通事故死亡后，其妻子张映秋、儿子王世宇属死者的近亲属，系适格诉讼主体，有权提起诉讼。 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林秀与城刚劳务公司之间是否形成雇佣合同关系；二是发生案涉事故时林秀是否从事的雇佣工作；三是城刚劳务公司应否承担案涉交通事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方式；四是交通局应否承担案涉交通事故责任；五是案涉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如何认定；六是保险金的分配问题。 一、关于林秀与城刚劳务公司之间是否形成雇佣合同关系的问题 雇佣合同一般是指根据当事人的约定，一方于一定或不定的期限内为他方提供劳务，他方给付报酬的契约。传统的雇佣关系是劳务关系的基本类型。考察雇佣关系是否成立，主要看以下几点：（1）双方是否有雇佣合同（包括口头合同）；（2）雇员是否获得报酬；（3）雇员是否以提供劳务为内容；（4）雇员是否受雇主的控制、指挥和监督。其中（3）、（4）点是确认雇佣关系的核心。本案中，被告林秀于2019年2月5日与被告城刚劳务公司签订的《雇佣协议》主要内容为：城刚劳务公司雇林秀从事劳务作业，双方为雇佣关系；城刚劳务公司雇佣林秀负责现场施工维护；服务地点及时间由甲方具体安排；雇佣费按照甲方制定的劳务报酬标准，以乙方实际完成的劳务量，按月计酬；并特别约定：城刚劳务公司为林秀购买项目工作保险或其他商业保险；林秀若有不服从单位工作安排或不能胜任单位工作、严重违反工作纪律或单位规章制度等情形之一的，城刚劳务公司随时有权终止本协议；林秀应当遵守城刚劳务公司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服从现场管理人员的工作安排及三级安全教育，必须严格遵守安全操作规程；本协议有效期从2019年2月5日起至2019年9月30日止。协议签订后，被告林秀经被告城刚劳务公司青川工地负责人王大伟的安排，从3月份开始一直在王大伟负责的工地从事驾驶车辆工作，在不开车时从事“放线”工作。每月报酬4500元，由于雇佣协议所确定的现场施工维护工作不具有连续性，后调整为每天150元。该雇佣协议内容明确具体，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成立雇佣合同关系。雇佣协议在性质上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相对于言词证据、间接证据具有较高的证明力，被告城刚劳务公司以签订雇佣协议是为了买保险而否认存在雇佣关系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城刚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成刚于2019年6月11日在公安机关证实：“施工人员必须参加公司组织的三级安全教育，签订雇佣协议，公司为施工人员购买保险后方可上岗施工；我接到的施工人员名单有曾中宝、陈永明、王德金、陈秀红、林秀共五人，名单是王大伟提供的；现场施工管理是王大伟负责。”王大伟与林秀同是公司的雇员，王大伟是公司在青川工地的负责人，根据雇佣协议，林秀应服从王大伟的工作安排。王大伟是代表公司履行职务，其行为后果应由公司承担责任。被告城刚劳务公司主张自己与王大伟之间是承揽关系，应追加王大伟为被告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林秀从事的是否是雇佣工作的问题 由于被告林秀与被告城刚劳务公司之间签订有《雇佣协议》，在协议有效期内被告林秀要从事被告城刚劳务公司或其代表安排的工作。城刚劳务公司雇员王大伟接受公司派单在青溪落衣沟工地负责施工，2019年6月7日晚上，王大伟先是电话安排林秀到青溪务工，因公司车辆不够用又要求林秀开上自己的车拉光缆线，并承诺付300元租金。2019年6月8日早上，被告林秀按照王大伟的安排，开上自己的车到位于青川县城的川通服公司仓库装上光缆线后到青川县汽车站接上曾中宝等2名工人，再经凉水到东河口接上张才进等3名工人，上午将5名工人和光缆线送到青溪镇落衣沟工地后，并同其他工人一道从事光缆铺设工作。中午，经王大伟安排林秀将曾中宝等5名工人送到青溪镇场镇吃午饭，吃完午饭又将曾中宝等5名工人送到落衣沟工地后，仍然同其他工人一道从事光缆铺设工作至晚上收工。王大伟再次安排林秀将曾中宝等5名工人送到青溪镇场镇吃晚饭和安排住宿。在林秀将曾中宝等5名工人送到青溪镇场镇吃晚饭和安排住宿的途中发生案涉交通事故。王大伟于2019年7月24日在公安机关证实：“这些人中林秀从今年3月开始一直在帮我开车，并且林秀自己有一辆小货车，由于我的车第二天要运载工程材料，所以我7号晚上给林秀打电话，说把她的车租用一天负责运送工人，我付300元租金给她。”王大伟在接到公司派单后，作为青川工地负责人安排有雇佣合同关系的雇员林秀的工作，属于公司行为，林秀所从事的主要工作是开车接送人员，同时协助其他工人铺设光缆（具体从事“放线”工作）。发生案涉交通事故时被告林秀从事的是被告城刚劳务公司工地现场负责人安排的工作任务。其驾驶的是公司的车或是公司临时租用的他人或是自己的车，均属于公司提供的车，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均不影响林秀所从事的劳务是驾驶车辆的性质。林秀开车接送人员是受公司现场负责人王大伟的安排，其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执行工作任务。被告林秀曾经从事过开出租车、货运等工作并不影响本案雇佣关系的成立。租用他人车辆理应支付租金，林秀从事的劳务工作是开车。被告城刚劳务公司以事发当天是租用林秀的车，双方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告城刚劳务公司应否承担案涉交通事故责任及承担责任的方式问题 被告林秀与被告城刚劳务公司成立雇佣合同关系，被告林秀在按被告城刚劳务公司指示运送工人途中将王昌勇等行人撞伤致死，故应当属于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城刚劳务公司应当承担被告林秀因执行运送工人途中造成他人损害的责任。由于被告林秀对案涉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的规定，被告林秀存在重大过失，应当与被告城刚劳务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关于交通局应否承担案涉交通事故责任的问题 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桥上，桥梁护栏高度虽不符合公路交通安全设施设计规范要求，但肇事车辆在撞击行人时未减速，行人在受到车辆的强大撞击时，桥梁护栏所起作用无法确定。且经法医学鉴定，王昌勇的损伤系钝性暴力所致，符合交通事故损伤特征。本院（2019）川0822刑初字第79号刑事判决确认林秀交通肇事造成4人死亡，三人受伤。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王昌勇的死亡与桥梁护栏高度不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原告主张公路桥梁设计存在缺陷交通局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案涉交通事故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如何认定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因精神抚慰金不是被害人因人身权受到犯罪侵犯而遭受的物质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的受案范围。本案的民事赔偿是因犯罪行为引起的民事诉讼，其赔偿范围仅限于物质损失部分。被告城刚劳务公司主张不予赔偿精神抚慰金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等法律规定，本院认定原告的损失：死亡赔偿金664430元（死亡时未满60周岁，按2018年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16元标准计算20年），丧葬费32358.5元（按2018年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64717元标准，计算六个月）、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620元（3天×3人×180元/天·人）。以上合计700408元。 六、关于保险金的分配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在本案中，保险公司已按照保险合同赔偿交强险12万元、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合计62万元。案涉交通事故造成4人死亡、三人受伤，应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62万元保险金的赔偿数额。本案分得保险金134956.50元，已领取的29335.50元，从中扣减。 综上所述，原告的损失为700408元，在扣减分得的保险理赔金134956.50元后，剩余的565451.50元应由被告城刚劳务公司承担，并由林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川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映秋、王世宇赔偿款134956.50元，已支付的29335.50元从中扣减； 二、由被告广元市城刚劳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映秋、王世宇赔偿款565451.50元； 三、被告林秀对判决主文第二项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原告张映秋、王世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67元，诉讼保全申请费4287元，合计8454元由被告广元市城刚劳务有限公司、林秀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徐胜勇 审判员  王开芬 审判员  马文早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忠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