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某，男，1958年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彬，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雁泉，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女，1963年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有火，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金林，广东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06民初22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分割天河区705房产权的二分之一给江某；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黄某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1.黄某在一审庭审中自认离婚期间怀孕的小儿子与江某无亲子关系，故黄某在婚姻期间具有严重过错。首先，黄某事实上是双方离婚的过错方，如江某离婚时即知道其并非黄某腹中胎儿生父，不可能将夫妻共有房屋全部分给黄某。其次，黄某行为属于严重违反夫妻之间应尽的忠诚义务，并将由此造成江某社会评价降低，精神遭受创伤和痛苦，如江某离婚时即知道该事实，不可能通过调解方式离婚，且不要求黄某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此，一审判决认定江某在离婚时即知道其并非黄某腹中胎儿生父，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2.江某在《离婚协议书》《协议书》中对涉案房屋的处置是建立在小儿子是其亲生的基础上，黄某的欺瞒行为导致江某基于错误认识而作出了财产处置，该处置行为并非江某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3.江某作为男人，不善于表达情感和维护亲子关系，且黄某一直拒绝其要求探望小儿子的要求，故迟迟未发现其与小儿子无亲子关系。直至2018年初，女儿的地中海贫血症不见根治，江某才怀疑黄某没有用儿子的脐带血救助女儿，为了弄清事实，江某前往医院向女儿的主治医生咨询，医生才告知江某其女儿的弟弟的脐带血不是同父同母兄弟姐妹的脐带血，不符合做骨髓移植的要求。直至当时，江某才开始怀疑其与小儿子无亲子关系。4.江某在一审过程申请对其与小儿子梁某做亲子医学鉴定，但一审法院毫无回应，程序不合法。5.签订《离婚协议书》当时情况是在江某身体极度不适，且黄某将江某带到公证处后一直哭闹的情况下单方拟定的协议书，要求江某签名，当时黄某反复强调她需要用腹中胎儿的脐带血救助患有地中海贫血症的女儿，江某在签订协议时也是基于保障他自己两个孩子，才答应将705房（以下简称涉案房产）给黄某居住使用，并享有收益权，但为了保障孩子日后生活，让黄某保证对涉案房产不作抵押以及买卖，是江某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2013年4月11日，黄某拿着另外一份协议书，让江某签名，说将涉案房产转给女儿，要求江某配合签订相关手续，并没有明确说明是要办理抵押登记，且在该协议书中也没有明确说明要废除2003年5月2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该房屋的约定，在签订该协议书时黄某对江某隐瞒办理相关抵押登记的意愿。因此江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基于原来离婚协议书约定，在涉案房产不转让、抵押的情况下归黄某使用所有，且房屋产权归女儿所有，2013年4月11日协议书内容没有说明撤销关于房屋的约定，不应作为江某的真实意思表示。6.请求法院严肃审查黄某在婚姻存续期间违背风俗的行为，并依法认定黄某违反双方离婚协议书约定，对涉案房产进行重新分割。被上诉人黄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黄某不存在任何欺瞒行为，江某在离婚时已经知晓黄某腹中胎儿并非其亲生，江某亦未提供任何相关证据证实黄某存在欺瞒行为。双方在签订《离婚协议书》时黄某已怀孕6个多月，而《离婚协议书》中只约定双方所生女儿江某1的抚养权归属，亦只约定“如乙方（黄某）身故后，案涉房屋产权由女儿江某1一人继承”，丝毫未提及黄某腹中胎儿的抚养等问题。如果江某在签订离婚协议时不知黄某腹中胎儿非其亲生，为何双方不对黄某腹中胎儿的抚养权等问题进行任何约定，这显然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事实上，江某在双方离婚时就已知情。黄某与江某的女儿因患地中海贫血症，为了救治女儿，双方在离婚前曾多次共同咨询医生，医生称只有通过近亲属的脐带血移植才能治疗，但考虑黄某与江某均有地中海贫血症遗传基因，且江某的遗传比例更高，故黄某无奈与他人生育子女来救治双方的女儿，在离婚时江某对此是知情的。江某在一审庭审时表示起诉时才知小儿子不是其亲生的，但同时又承认自从小儿子出生至今，江某从未看望过小儿子。江某如果离婚时对小儿子不是其亲生的事实不知情，又怎么可能15年却不曾看望一眼小儿子呢？江某的陈述显然有悖常理。江某虽主张黄某存在欺瞒行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不应予以支持。2.《离婚协议书》《协议书》均是黄某与江某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黄某与江某于2003年5月23日经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并在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该《离婚协议书》是黄某与江某当着公证员的面签署的，并按照公证机关的要求提供了相关资料，通过了公证机关的审查，由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证处依法出具了公证书。双方于2013年4月11日在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签订《协议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3条的规定，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离婚协议书》《协议书》合法有效，且江某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离婚协议书》《协议书》，因此，《离婚协议书》《协议书》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江某在2019年1月11日向一审法院申请与小儿子进行亲子医学鉴定，其申请鉴定的事项与本案待证事实并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江某需要证明的是黄某存在欺瞒行为而非江某与小儿子不存在亲子关系。退一步讲，即使江某与小儿子不存在亲子关系，也不能证明江某在签订《离婚协议书》《协议书》时对小儿子非其亲生不知情，不能证明黄某存在欺瞒行为，以及该事实与江某对涉案房屋的处分有因果关系，并导致其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的后果。江某一审时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申请鉴定，并且其申请鉴定的事项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一审法院不同意江某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合法正当。2018年8月15日，江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依法分割广州市天河区705房产权的二分之一给江某。2.本案诉讼费用由黄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3年5月22日，江某、黄某签订《离婚协议书》，双方约定“一、女儿江某1由乙方（黄某）负责监护……四、座落在广州市白云区四层房屋是以甲方（江某）的名义登记的，座落在广州市天河区705房以黄某的名义登记产权的，上述两间房屋均属于甲乙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七、座落在广州市天河区705房房屋归乙方所有，上述房屋的使用权和收益权归乙方所有。如黄某身故后，该房屋产权由女儿江某1一人继承。八、乙方保证不对座落在广州市天河区705房的产权以任何形式转让、赠与、作价投资、抵押给任何人。如乙方在婚后，该房屋不作为乙方与再婚配偶的共同财产……”江某、黄某于2003年5月23日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调解离婚。2013年4月11日，江某、黄某在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广州市天河区705房，上述房屋是甲乙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产，甲方江某与乙方黄某于二零零三年五月二十三日经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离婚时没有对上述房产作出处分，现双方就上述房屋的归属事宜友好协商，签署如下协议：“一、上述房屋全部归黄某个人所有。二、有关上述房屋的一切相关权利义务均由乙方黄某享有和承担，与甲方江某无关。”同日，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出具《公证书》[（2013）粤广南方第037056号]：“兹证明江某、黄某于二零一三年四月十一日来到我处，在本公证员的面前，在前面的《协议书》上签名、捺指模，并表示知悉该协议书的法律意义和法律后果……公证员：高怡南。”涉案房产权属人为黄某，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房屋性质为房改房。2017年10月18日，黄某将涉案房产抵押给广州快氪在线小额贷款有限公司。2018年4月26日黄某将涉案房产抵押给徐冬冬。一审庭审中，江某表示在黄某隐瞒了其怀有的小儿子并非江某亲生的情况下双方才签订《离婚协议书》，后为了完善相关手续，黄某口头承诺其不将涉案房产转让给他人（待日后转给女儿江某1）的情况下，双方才到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的内容是黄某单方拟定的，该协议与先前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内容相互冲突。黄某表示黄某没有隐瞒小儿子并非江某亲生的事实，江某、黄某签订的两份协议均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黄某也是在签订了后面的《协议书》的情况下，才将涉案房产进行抵押。一审法院认为，《离婚协议书》、《协议书》均是江某、黄某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亦未违反法律的强制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协议书》亦经广东省广州市南方公证处公证，并对《离婚协议书》中黄某对涉案房产行使权利的限制予以取消，已确定涉案房产全部归黄某所有，黄某享有涉案房产的一切权利，故黄某于2017年、2018年先后将涉案房产进行抵押的行为并未违反江某、黄某的约定。江某虽主张黄某存在欺瞒行为，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江某主张分割涉案房产一半产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9年8月28日判决：驳回江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江某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江某提交证据如下：中山大学孙逸仙医院证明（医院无盖章），证明同父异母或同母异父无法救助孩子，当时黄某陈述说用腹中胎儿的脐带血救助姐姐的病情是不可能的。黄某发表意见如下：该证据不符合证据要件，不同意质证。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江某有关亲子医学鉴定的申请，由于该鉴定与本案争议焦点并无关联，且黄某已确认称该孩子与江某并不存在亲子关系，并无鉴定必要，故对于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涉案的《离婚协议书》和《协议书》均经江某签字并公证，内容合法有效，对江某和黄某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江某上诉称其签订《离婚协议书》和《协议书》对涉案房屋的处置，是建立在黄某所生的小儿子是其亲生的基础上，但纵观《离婚协议书》，双方均仅提及婚生女儿的抚养、探望和房产继承问题，并未对黄某当时怀有的孩子约定任何权利义务，现江某以两份协议均无提及的孩子非其亲生为由推翻协议内容，并上诉要求分割涉案房产产权，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江某上诉表示黄某一直拒绝其探望小儿子，故其迟迟未能发现与小儿子无亲子关系，黄某答辩称江某在离婚时就已经知晓黄某腹中胎儿并非其亲生，对此本院认为，江某陈述其与女儿每年都有见面，难以理解的是跟另一其自称为小儿子的孩子却十多年未见一面，在其所称的探视被阻拦的情况下，多年未有采取任何合法措施，且事实上江某也未能举证其对该孩子履行了任何抚养教育的义务，故江某之主张显然于情理法都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江某上诉主张其真实意思表示是基于《离婚协议书》约定，在涉案房产不转让、抵押的情况下归黄某使用所有，且房屋产权归女儿所有，对此本院认为，2013年4月11日新的协议书内容已明确约定涉案房产的一切相关权利义务由黄某享有和承担，故对该房产江某已无主张的依据，至于女儿的权益问题，女儿已成年，应由其自行行使，江某无权替代其进行主张，综上本院对江某的诉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江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海仪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黄文劲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张雅慧陈秋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