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2民终63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章，男，1958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虹，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玲玲，天津天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美兰，女，1984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荣，男，住天津市河北区，北京市昌平区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建宇，男，198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上诉人陈玉章因与被上诉人郑美兰、被上诉人郑建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5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玉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彩虹、常玲玲，被上诉人郑美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金荣到庭参加诉讼。郑建宇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玉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判令二被上诉人偿还所欠上诉人款项7930000元，滞纳金1070000元，共计90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公告费、保全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陈玉章和被上诉人郑建宇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郑建宇和郑美兰共同经营天津市东丽区众某建材销售中心，郑美兰作为家庭成员应就经营的个体商户承担共同债务，另外，郑建宇的借款时间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资金用于家庭生活，郑美兰对借款明知、认可，应承担偿还义务。郑美兰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建宇庭后来院辩称，其未向陈玉章借款，其与陈玉章、陈XX、郑X系合伙合作关系，一审法院查明的银行流水，除陈玉章关于5310000的陈述属实外，其余均是合伙合作款项往来。本案中的借款合同以及在借款合同上的确认，都是其在受胁迫情况下签署的，其于2016年1月在贵州凯里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系其在受胁迫阴影下所作陈述，是不真实的。其与陈玉章等人合伙合作，郑美兰并不知情，郑美兰的银行卡是其用郑美兰的身份证开的，一直由其使用，与郑美兰无关。陈玉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偿还所欠原告的款项人民币7930000元、滞纳金1070000元，合计9000000元；2.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二被告系同乡关系，二被告原系夫妻，于XXXX登记结婚，于XXXX协议离婚。原告陈玉章与陈XX系父子关系，陈XX经营天津市东丽区斯沃某建材经营部。郑XX受被告郑建宇委托办理农业银行卡两张，卡号分别为62×××17、62×××16，郑XX以此账户为郑建宇办理财务业务。被告郑建宇自2012年1月起经营天津市东丽区众某建材销售中心。2012年3月11日由原告陈玉章民生银行62×××09账户向被告郑建宇广发银行52×××04账户转款20000元，向被告郑美兰广发银行52×××70账户转款33992.6元。2012年6月8日由原告陈玉章农业银行62×××18账户向被告郑建宇农业银行62×××17账户转款1455000元，2012年12月19日由原告陈玉章民生银行62×××27账户向被告郑建宇民生银行62×××42账户转款1799990元。2012年1月4日由原告之子陈XX民生银行62×××24账户向被告郑建宇广发银行52×××04账户转款7349元，向被告郑建宇平安银行62×××13账户转款16512元。2012年1月5日由陈XX民生银行62×××24账户向被告郑美兰广发银行52×××70账户转款24000元，向被告郑美兰建设银行43×××22账户转款11000元。2012年1月29日由陈XX民生银行62×××24账户向被告郑建宇中信银行62×××63账户转款825.1元，向被告郑建宇中信银行40×××89账户转款19216元。2012年5月8日由陈XX民生银行62×××24账户向被告郑建宇民生银行62×××86账户转款52000元。2012年5月29日由陈XX农业银行62×××16账户向被告郑建宇农业银行62×××17账户转款500000元。2012年6月8日由陈XX民生银行62×××24账户向被告郑建宇民生银行62×××86账户转款90349.41元。2012年6月30日由陈XX农业银行62×××16账户向被告郑建宇农业银行62×××17账户转款200000元。2012年7月8日由陈XX农业银行62×××16账户向被告郑建宇农业银行62×××17账户转款50000元。2012年7月16日由陈XX农业银行62×××16账户向被告郑建宇农业银行62×××17账户转款69850元。2012年7月30日由陈XX农业银行62×××16账户向被告郑建宇农业银行62×××17账户转款1000000元。2012年8月10日由陈XX农业银行62×××16账户向被告郑建宇农业银行62×××17账户转款44300元。2012年10月14日由陈XX农业银行62×××16账户向被告郑建宇农业银行62×××17账户转款22310元。2012年11月3日由陈XX民生银行62×××24账户向被告郑建宇光大银行48×××42账户转款36038元。2012年12月23日由陈XX农业银行62×××16账户向被告郑建宇农业银行62×××17账户转款1500000元。2012年12月29日由陈XX农业银行62×××16账户向被告郑建宇农业银行62×××17账户转款300000元。2012年12月31日由陈XX民生银行62×××24账户向被告郑建宇民生银行62×××42账户转款100000元。2013年1月14日由陈XX民生银行62×××24账户向被告郑建宇民生银行62×××42账户转款40000元。自2013年1月25日至2013年9月9日由陈XX农业银行62×××16账户向被告郑建宇农业银行62×××17账户转款情况包括：2013年1月25日转款280000元，2013年6月14日转款3200000元，2013年7月31日转款200000元，2013年8月12日转款50000元，2013年8月13日转款500000元，2013年8月18日转款200000元，2013年9月7日转款200000元，2013年9月9日转款500000元。2013年9月14日由陈XX民生银行62×××24账户向被告郑建宇民生银行62×××42账户转款40000元。2013年11月8日由陈XX经营的天津市东丽区斯沃某建材经营部工商银行03×××26账户向被告郑建宇工商银行62×××40账户转款1000000元。由被告郑建宇农业银行62×××17账户向陈XX农业银行62×××16账户的转账情况包括：2012年1月5日转账61481元，2012年1月9日转账100000元，2012年3月2日转账45280.68元，2012年3月12日转账33992.6元，2012年6月8日转账90349.41元，2012年8月5日转账23500元，2012年9月29日转账236300元，2012年10月13日转账800000元，2012年12月3日转账124908.40元，2012年12月27日转账600000元，2013年1月5日转账200000元，2013年8月22日转账200900元，2013年9月18日转账40000元，2013年10月17日转账90000元，2013年10月19日转账30000元，2013年11月27日转账80000元。以上转账16笔共计2756711.49元。由被告郑建宇工商银行62×××40账户向陈XX工商银行62×××44账户的转账情况包括：2013年1月18日转账45000元，2014年1月16日转账100000元。2013年6月25日由被告郑建宇农业银行62×××17账户向陈XX经营的天津市东丽区斯沃某建材经营部银行账户17×××62转账三笔，金额分别为2580000元、2730000元以及300000元，共计5610000元。2013年6月26日由被告郑建宇民生银行62×××42账户向陈玉章民生银行62×××27账户转账1900000元，此款经陈玉章、陈XX账户转至郑建宇原岳父郑XX民生银行账户。由郑XX农业银行62×××17账户向陈XX农业银行62×××16账户的转账情况包括：2012年11月3日转账36038元，2013年1月14日转账50000元，2013年2月8日转账1500000元。由郑XX农业银行62×××74账户向陈XX农业银行62×××16账户的转账情况包括：2013年4月3日转账765000元，2013年7月22日转账300000元，2013年8月29日转账50000元。被告郑建宇于2014年2月26日向原告陈玉章出具《借款合同》一份，内容为郑建宇向陈玉章借款3660000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2月26日起至2014年8月26日止。另被告郑建宇曾向原告陈玉章出具《借款合同》三份，但落款日期均有涂改。经涂改落款为2013年11月12日的《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2013年11月12日起至2014年5月12日止，借款金额为700000元。经涂改落款为2013年11月21日的两份《借款合同》借款期限为2013年11月21日起至2014年5月21日止，借款金额分别为3000000元和570000元。四份《借款合同》均约定如果郑建宇逾期未还，则应当按照每日未还款额的3‰的比例向陈玉章支付延迟返还滞纳金。原告在本案二审期间，向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由被告郑建宇在《借款合同》复印件上再次签名确认的《借款合同》复印件四份，签名时间书写为2015年11月11日。另查，在2014年5月被告郑美兰农业银行62×××19账户与被告郑建宇经营的天津市东丽区众某建材销售中心02×××28账户有多笔、大量资金往来。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所涉借款金额较大，根据原告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在被告郑建宇未出庭参加诉讼，而被告郑美兰对诉争借款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审理时，除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情况。现原告虽提交了四份《借款合同》，但有三份在落款日期上有涂改，在改动之前时间为二被告离婚之后，而改动后为二被告离婚之前，特别是在三份《借款合同》中均出现将2014年11月涂改为2013年11月的情况，在短时期内数次出现将2013年写为2014年的情况不符合常理，与大多数人的日常生活经验和做法不相一致。另外，原告陈述上述四份《借款合同》均系双方对账后补签的，在对账后于不同时间形成多份独立的《借款合同》也不符合一般人的交易习惯。原告在二审期间提交的由被告郑建宇再次签名确认的四份《借款合同》，郑建宇的签名时间落款为2015年11月11日，对此原告的解释为在原审时没有找到，而在本案原审诉讼过程中，在被告郑美兰对《借款合同》的真实性已提出质疑的情况下，原告却从未提出过该证据的存在，亦不符合常理。综合原告提交的原告银行账户及与原告相关银行账户向二被告的转账记录，共计13562732.11元，综合被告提交及被告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被告银行账户及与被告相关的银行账户向原告及与原告相关的账户的转账记录，共计13112750.09元，其中已证实非民间借贷关系的金额为1900000元。可以证实现双方差额为2349982.02元，该数额与双方签订的任何一份《借款合同》的借款金额均不一致，且在原审中原告陈述原告与被告郑建宇合伙做建材生意，在发回重审期间原告陈述系原告之子曾与被告郑建宇合伙做生意，后原告又对此予以否认。结合原告所作陈述，四份《借款合同》所对应的原告之子陈XX向被告郑建宇的银行转账记录的期间为2012年5月至2013年9月，经计算自2012年5月8日至2013年9月14日通过陈XX农业银行及民生银行账户共向郑建宇农业银行、民生银行、光大银行账户转账8834847.41元，但自2012年6月8日至2014年1月16日仅由被告郑建宇农业银行账户向陈XX农业银行账户及陈XX经营的天津市东丽区斯沃某建材经营部的银行账户转账已达8270957.21元，在原告不能提供同时期向被告转账的其他转账记录的情况下，对原告主张的借款事实，合议庭不能形成符合高度盖然性标准的内心确信，无法认定原、被告之间形成了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故原告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并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玉章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020元，由原告陈玉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玉章提交1.录音一份，证明上诉人陈玉章没有胁迫郑建宇签订借款合同。2.证人吴X证言，证明郑建宇欠上诉人陈玉章钱以及去贵州找郑建宇要账情况。3.证人郑X证言，证明有一笔500多万的款项和本案无关以及去贵州找郑建宇要账的经过。被上诉人郑美兰对录音的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被上诉人郑建宇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郑美兰提交郑建宇向河北区法院书写的情况说明复印件，证明本案中的欠条是不真实的。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被上诉人郑建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供的录音以及证人证言关于找郑建宇要账的情况，因无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关于5310000元的情况，结合案外人XXX公司和XX建筑公司做出的说明，能够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郑美兰提交的情况说明不能实现被上诉人郑美兰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依据郑美兰提供的线索，向贵州省凯里市经济开发区公安分局调取了郑建宇于2016年1月22日在凯里市经济开发区公安分局所做的询问笔录，郑建宇在上述笔录中自认自2012年5月至2013年底，先后多次向陈玉章借款，本金4500000元，利息为2-3分不等，每次借款利息都不等。另，上诉人关于5310000元借款的主张，结合在案证据及郑建宇的陈述，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郑建宇在公安机关所做的笔录中承认向陈玉章借款这一事实的存在，该笔录系郑建宇主动到公安机关陈述相关情况，虽然郑建宇庭后来院否认向郑X借款，并称受到胁迫，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根据前述公安机关询问笔录，结合陈玉章提供的借款合同、银行流水等证据，能够认定郑建宇和陈玉章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关于借款的本金数额，郑建宇在上述笔录中自认欠陈玉章4500000元本金，陈玉章虽主张郑建宇所欠本金为7930000元，但并未对其构成提供合理说明，在本院二审期间，其亦认可7930000中含有部分利息。因此，对于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4500000元。关于利息问题，虽然双方均认可关于利息的约定是2到3分不等，但陈玉章自认借款合同是后补的，而且对于上述利息的约定无法对应到起始借款的数额，故本院对利息无法认定。关于滞纳金问题，上诉人主张计算标准为从2014年8月27日到2016年3月9日，年利率24%，按照本金7930000元计算的滞纳金数额为2960000元，上诉人自认放弃一部分进而主张本案1070000元滞纳金。经计算，按照上述标准，从2014年8月27日到2016年3月9日以4500000万元为本金的滞纳金数额（560天×24%÷365天×4500000元）并未超过当事人在本案诉讼中的主张，故本院对于上诉人主张滞纳金107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郑美兰是否承担还款责任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所涉债务金额较为巨大，在案证据不能证实上述债务用于郑建宇、郑美兰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是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因此郑美兰不应就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陈玉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18）津0105民初423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郑建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上诉人陈玉章借款本金4500000元，滞纳金1070000元，共计5570000元；三、驳回陈玉章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陈玉章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020元，共计80820元，由上诉人陈玉章负担30802元，由被上诉人郑建宇负担5001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800元，公告费560元，共计75360元，由上诉人陈玉章负担28721元，由被上诉人郑建宇负担466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增途审判员  张艳军审判员  张 月二〇二〇年一月十日法官助理张琦书记员王铎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