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1281民初9196号 原告：江苏远东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注册号321281000027713，住所地兴化市周庄镇东坂伦村。 法定代表人：纪兆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萧利东，江苏邦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镇江市中发再生资源物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102780257420M,住所地镇江市谏壁燕舞桥西。 法定代表人：沈洪中，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方，江苏天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远东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镇江市中发再生资源物资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萧利东，被告法定代表人沈洪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危险废物处置费310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同有效部分的违约金计100万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我公司因经营不善已停业多年，2016年被政府明确为淘汰企业，限期“两断三清”。为履行企业责任，2019年8月，我公司和被告签订了《工厂拆除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完成现场机械设备拆除及危险废物处置，所拆设备由被告处分，抵算拆除费用和危险废物处置费用，经评估，设备价值210万元；被告应在2019年10月20日前完工。后被告将设备拆除并出售，却未能及时完成危险废物处置义务，我公司多次敦促仍未完成。后经双方协商，我公司同意追加140万元处置费（实际支付100万元），被告仍未能完成危险废物处置义务。目前，现场大约有700吨的危险废物未处置。我公司被迫另委托其他公司处置了这些危险废物，支付处置费用196.538万元。经法院释明，涉及危险废物处置部分的条款因被告不具备处置资质而无效，故被告应返还我公司以设备支付的处置费用210万元和以现金支付的处置费100万元；合同无效的责任在被告，被告应承担我公司因合同无效产生的经济损失和合同有效部分的违约金共计100万元。为维护我公司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辩称，1.合同存在重大误解，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款，拆除设备和处置危险废物的费用根本无法完成。起初，我公司受原告误导，主要是误信油罐中尚有300T左右的废油以及原告已按正常的化工企业规程在停产前进行了管道整换，但施工中发现根本不是这回事。原告厂区的危险废物处置费用约需500万元左右，致使双方的合同无法履行。后经政府协调，原告承诺相关的处置费用由原告自行承担；2.我公司只有拆除残旧设备的资质，并无危险废物的处置资质，合同应认定无效；3.我公司在合同履行前已向原告缴纳保证金50万元，还向原告指定的关联人支付280元的额外费用。原告向我公司支付的100万元是退还上述部分额外费用，尚欠我公司180万元及保证金50万元未返还。综上，我方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我公司保留要求原告返还保证金50万元以及额外费用180万元的权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8月17日，原告作为甲方，被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工厂拆除合同》，合同约定，因甲方长期停产，存在严重安全、环境污染隐患，现甲方委托乙方拆除甲方工厂里所有的生产设备和废油物体，经协商，订立如下协议：一、拆除时间：2019年8月20进场，2019年10月20日结束，10月底提请上级组织验收；二、施工中一切安全责任由乙方承担；三、拆除费用：为厘清甲方现有残旧设备及危险废物的价值，双方共同委托第三方鉴定机构对甲方以上资产进行评估，经评估，甲方现有残旧设备评估值为210万元；乙方拆除甲方设备及处理现场污油残渣和混凝土路面外所有固定设施的费用为210万元，与甲方的资产价值相当，乙方拆除后自行处分上述设备及废弃物，不再向甲方主张费用；四、废油和危废由乙方联系有资质的单位规范处置，处置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五、乙方责任：乙方完全知晓合同约定的废物特点和性质，知晓处理程序可能导致或引起的健康、安全和环境危害；乙方在合同签订后自行组织或准备拆除所具备的技术、人员、设备、许可证和执照；费用由乙方负担；废物由乙方负责运输；六、甲方责任：合同期内甲方不得将本合同规定的废物料交由第三方或自行处理；甲方负责协调临时用电用水；七、违约责任：任何一方违约，需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合同签订后，被告拆除了残旧设备，并已出售，但主塔、危险废物等未能及时处置。后双方于2019年10月24日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因乙方（指被告）在前期拆除过程中遇到困难，为确保按上级部门要求，在11月10日左右完成设备设施拆除、现场清理等工作，具备上级部门验收条件，双方再次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在拆除主塔时，发现催化器及油罐中有凝固原料，施工有重大风险，为确保安全须使用蒸汽处置，按施工方案（第49页）要求，使用锅炉蒸汽催化吹扫进行清理；二、甲方协助乙方处置现场部分焦煤及原料，处置费用与乙方无关；三、拆除现场范围内“三废”由乙方按原协议合法依规处置；四、甲方承诺组织人民币140万元给乙方，用于现场危废处置；五、乙方承诺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在11月10日左右完成拆除处置工作；六、甲方同意乙方在实际拆除费用超支的情况下，有政府奖励资金全部由乙方处理。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照补充协议约定，于2019年10月29日、11月20日向被告支付100万元，被告亦处置了部分危险废物，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全部完成合同义务。2019年11月22日，被告在向周庄镇政府的报告中承认，截止该日，现场尚有700吨左右的危废未处置。原告也于2019年12月6日向周庄镇政府作出书面承诺书，载明，因被告一再违约，将解除与被告的合同，2日内另行委托其他公司处置现场危险废物。超过2日由政府组织力量完成，费用由原告承担。 在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施工方案中，被告聘请了江苏庆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作为协作单位，江苏庆峰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具有安全生产许可证，许可范围为建筑施工，固定式压力容器制造许可证。被告及其协作单位均无危险废物处置许可证。 为了确保上级部门要求的2019年12月底前完成“两断三清”工作，周庄镇政府在原告法定代表人纪兆宏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司法拘留，无法回兴协调危废处置的情况下，周庄镇政府通过市场询价方式确定处置单位，溧阳中材环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材公司）以每吨3100元的最低价获得该批废物的处置权。后因该批废物系固体与液体混合，打包、装车难度较大，中材公司不具有现场施工条件，经双方协商，由周庄镇政府落实施工队伍负责现场打包装车，中材公司负责运输和处置，最终确定运输和处置价为每吨3000元，打包装车费用14万元，防渗漏吨袋32元/条，按实结算。考虑到现场施工安全责任，打包装车、防渗漏吨袋费用打包给中材公司统一结算。中材公司于当月11日上午进场施工，19日现场危险废物共计599.82吨全部运离现场进行专业处置，实际使用吨袋810条，合计费用196.538万元。该费用暂由周庄镇政府垫付。 在合同履行前，被告向周庄镇政府支付保证金50万元。 此外，2019年8月20日，案外人沈振与刘江签订一份居间合同，合同约定，镇江市中发再生资源物资有限公司承揽了江苏远东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生产设备拆除及废油等废弃物处理工程，沈振自愿赠与刘江居间报酬280万元。后沈振通过江苏泰和（泰州）律师事务所将280万元居间费交付给刘江。 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被告拆除机械设备的费用。 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被告自制的费用清单及人员出勤表、机械作业表、杂工作业出勤表、气割人员出勤表、机械加工废铁出勤表若干份，并提供了相关人员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拆除原告工厂的机械设备共支付了25项费用，共计220.37万元。 原告质证认为，（1）上述证据均系被告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2）经了解，被告所列25项开支中，第1、2、5、6、7、10、11、12、20、22、23、25项与设备拆除无关；（3）综合本案其他证据，也可以佐证被告所列清单不属实。 原告认为，被告实际施工只有40天左右，现场拆除人员10人左右，拆除费用不超过50万元。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兴化市周庄镇工业与服务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服务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 被告质证认为，对情况说明中拆除费用不超过50万元的内容不予认可。 对原、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经审核，认证如下： 被告提交的证据：清单系被告单方制作，不具有证据效力；各类出勤表虽然有签名，但是否为相关人员本人签名无法确定，且被告亦未能提供支付工资、费用的相关凭证，故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原告提交证据：情况说明有服务中心的公章，亦有经办人签名，对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因服务中心在原、被告合同履行过程中参与了监管，服务中心对被告拆除设备的情况清楚，故服务中心对拆除费用的估算具有参考价值。 本院认为，1.《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危险废物收集、贮存、处置经营的单位，应当依照本办法的规定，领取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按照上述规定，我国对危险废物经营实行许可证制度。本案中，被告及其协作单位均无相关许可证，因此，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涉及危险废物处置部分的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部分无效。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1）因被告及其协作单位无危险废物处置许可证，导致合同中涉及危险废物处置的内容无效，被告负有全部责任；（2）被告拆除了原告厂内的残旧设备，所拆设备已由被告出售，根据评估报告，该批残旧设备价值210万元，扣除设备拆除的劳务费用外，其余部分应予返还。被告对拆除费用负有举证责任，因被告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拆除费用的实际数额，且因设备已被拆除，无法进行询价，故本院酌定被告拆除费用为50万元，其余款项160万元应返还给原告；（3）被告依据补充协议得到的100万元危险废物处置费用应返还给原告；（4）原告支付中材公司的危险废物处置费用196.538万元是原告应当支付的费用，不属于损失，不应由被告赔偿；（5）因合同中涉及危险废物处置的内容无效，故被告未能处置危险废物不构成违约，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告主张被告应返还款项的利息损失属于合理诉请，本院予以支持。3.被告抗辩的280万元居间费的问题，这是沈振与刘江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辩称原告支付的100万元危险废物处置费是返还部分居间费的意见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采信。此外，被告缴纳的保证金50万元是向周庄镇政府缴纳，并非原告，不可在本案中抵扣，被告可另行向周庄镇政府主张。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镇江市中发再生资源物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江苏远东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危险废物处置款260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9年1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9600元，原告负担13522元，被告负担26078元，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预交上诉费（开户行：中国银行泰州分行营业部；户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7×××53）。 审 判 长  陆传美 人民陪审员  金 华 人民陪审员  严正寿 二〇二〇年九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张一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