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苏09民终4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贾锋，男，1969年2月4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滨海港经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贾诗坤，男，1955年3月29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滨海港经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锋（系贾诗坤之弟），男，1969年2月4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滨海港经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滨海港经济区首乌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沈恒良，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正海，滨海县滨海港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曰志，男，1951年5月13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滨海港经济区。上诉人贾锋、贾诗坤因与被上诉人盐城滨海港经济区首乌村民委员会（下称首乌村委会）、徐曰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滨海县人民法院（2019）苏0922民初59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贾锋并作为上诉人贾诗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首乌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正海，被上诉人徐曰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锋、贾诗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依法指令审理，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乌村委会将本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涉案鱼塘土地发包给徐曰志，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讨论通过，系违法的发包行为，侵害了本集体经济组织每个成员的合法权益。故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每个成员均系涉案鱼塘发包行为的利害关系人。一审中，上诉人贾锋已向法庭提交了自己的居民身份证件，一审法院亦已认定贾锋系盐城滨海港经济区首乌村六组村民。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以贾锋未能提交初步证据证明其与涉案鱼塘发包具有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贾锋的起诉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首乌村委会辩称，本案鱼塘承包合同的当事人是首乌村委会与徐曰志，贾锋不是该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是否无效与贾锋没有利害关系。贾锋作为案外人没有诉权，其起诉理由于法无据。一审裁定驳回贾锋的起诉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裁定。徐曰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裁定结果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贾锋、贾诗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首乌村委会与被告徐曰志签订的本村六组鱼塘承包协议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淤尖乡巨东村八组因行政区划变动，重新更名并最终划归盐城滨海港经济区首乌村六组。原告贾锋、贾诗坤、被告徐曰志均系首乌村六组村民。本案诉争鱼塘包括两个大鱼塘（现状面积约54.46亩），两个小鱼塘（现状面积约11.10亩），其中大鱼塘为首乌村自东向西第4号、第5号鱼塘，小鱼塘位于两个大鱼塘正南方。1997年12月23日，案外人庄庆文（又名孟庆文、系原告贾诗坤妹婿）就承包废黄河滩开发养殖与淤尖乡巨东村八组签订了《合同》，双方约定承包范围为：北至临淮界（鱼塘边向南约15米处），东至三组交界处，南至小鱼塘边，西至二组交接处；承包期限为1998年元月1日起至2007年农历十二月二十日止；承包金为十年30000元；双方还约定承包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案外人庄庆文有优先承包权，鱼塘和固定资产（房屋、涵闸、电杆等）无价交还村组。2016年7月1日，被告首乌村委会就“庄庆文鱼塘到期招标一事”召开了有首乌村六组村民代表参加的会议，决定对原巨东村八组废黄河约40亩鱼塘公开招标。2016年7月8日，被告首乌村委会张贴公告，公告载明“原巨东村八组废黄河鱼塘约40亩，原承包合同已过期，现有徐曰志同志以每年15000元底价为基础，按3000元一台价争标，截止2016年7月23日晚8点前到村陈荣青（村会计）家报名争标，如到时无报名争标人员，村有权于2016年7月14日签订鱼塘承包合同。”截止2016年7月13日晚8点，无村民报名争标，案外人庄庆文也明确表示不再承包。2016年8月11日，被告首乌村委会就涉案鱼塘承包召开了会议，会议通过将原案外人庄庆文承包的鱼塘以年承包金15000元交由被告徐曰志承包经营的决定。同日，被告徐曰志与被告首乌村委会签订了《鱼塘承包协议》，约定鱼塘承包范围为：六组（原巨东八组）的东至原巨东三组堆坝，南至坟莹，西至原巨东村二组堆坝，北至黄河边的范围内大小鱼塘约50亩；承包期限：暂定五年，即2016年8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年承包金均为15000元；被告首乌村委会须在2016年8月31日前清除承包范围内的所有障碍物（含树木），双方还对承包金支付方式、土地征用等作了约定。首乌村六组村民代表、滨海县新城法律服务所在该《鱼塘承包协议》上签字、盖章见证。上述《鱼塘承包协议》签订后，被告徐曰志向被告首乌村委会支付了第一年的承包金15000元，并准备清理鱼塘、在废黄河堆堤处开挖鱼塘用水排水通道，但遭到了原告贾诗坤的阻拦，为此双方就鱼塘承包范围、用水排水，及废黄河堆堤树木清理产生争议。2016年10月19日，徐曰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首乌村委会清除其承包范围内的树木，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2016）苏0922民初5346号民事判决书，认为涉案树木不属于首乌村委会所有，属贾诗坤栽种，判决驳回了徐曰志的诉讼请求。徐曰志不服提起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日作出（2017）苏09民终4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2017年3月2日，贾诗坤向建湖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首乌村委会与徐曰志签订的《鱼塘承包协议》违法，建湖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13日作出了（2018）苏0925行初7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首乌村委会与徐曰志签订《鱼塘承包协议》的行为系民事主体之间的土地发包、承包行为，不属于村民委员会依据法律、法规、规章的授权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贾诗坤所诉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理的范围，判决驳回贾诗坤的起诉，不予立案。贾诗坤不服提起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4日作出（2018）苏09行终2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后贾诗坤又向射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首乌村委会鱼塘发包的行政行为违法，射阳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了（2018）苏0924行初4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首乌村委会与徐曰志签订《鱼塘承包协议》的行为不是村民委员会依据法律、法规、规章的授权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判决驳回贾诗坤的起诉。贾诗坤不服提起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31日作出（2019）苏09行终1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2017年3月20日，徐曰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贾诗坤停止阻拦其实施鱼塘给排水，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25日依法作出（2017）苏0922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书，判准了徐曰志的诉讼请求，贾诗坤不服，提起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2018）苏09民终549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2017）苏0922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滨海县人民法院重审理。贾诗坤随即提出反诉要求徐曰志将被其挖断的废黄河堆堤恢复原状，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依法作出（2017）苏0922民初9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曰志将废黄河堆堤被其挖损的部分恢复原状、驳回了徐曰志对贾诗坤的诉讼请求。另，案外人庄庆文提交书面材料陈述，在上述《鱼塘承包协议》签订后，已将两个大鱼塘交还给被告首乌村委会、两个小鱼塘交给了原告贾诗坤，原告贾诗坤在其实际占有的两个小鱼塘内架设有氧气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告贾锋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利害关系，不是适格原告。首先，贾锋不是《鱼塘承包合同》的当事人，涉案《鱼塘承包合同》的当事人为被告首乌村委会与被告徐曰志。合同是各方民事权利和义务的形式和载体，除法律规定的行使代位权、撤销权等特殊情形外，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也即合同之外的其他人不得请求享有合同权利，这就是合同的相对性。本案贾锋起诉的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但其不是《鱼塘承包合同》的当事人，当然也就不是合同相关权利义务的直接利害关系人，也不能根据此合同向被告徐曰志、首乌村委会主张权利；其次，贾锋起诉于法无据。法律也并未赋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个人对集体经济组织与第三人签订的合同确认无效的权利，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为集体经济组织的决定不当，应通过集体经济组织的内部民主程序进行纠正，再由集体经济组织予以处理。在法律无明确规定的情况下，贾锋直接以个人名义起诉确认首乌村委会与徐曰志之间的合同无效，于法无据。再次，贾锋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第二款规定“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因两个小鱼塘使用权、废黄河堆田的承包权、涉案树木砍伐问题与两被告发生纠纷的均是贾诗坤，而非贾锋，故贾锋不是合法权益受侵害的集体成员，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无权提起诉讼对村委会的决定行使撤销权。若贾锋认为《鱼塘承包合同》与其具有利害关系，应当提供初步的证据予以证明，但贾锋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据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原告贾锋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原滨海县淤尖乡巨东村八组因行政区划变动，重新更名并最终划归盐城滨海港经济区首乌村六组。贾锋、贾诗坤和徐曰志均系首乌村六组村民。本案诉争的鱼塘包括两个大鱼塘（现状面积约54.46亩）和两个小鱼塘（现状面积约11.10亩），其中大鱼塘为首乌村自东向西第4号、第5号鱼塘，小鱼塘位于两个大鱼塘正南方。1997年12月23日，原淤尖乡巨东村八组（甲方）与案外人庄庆文（乙方，又名孟庆文，系贾诗坤妹婿）签订一份《合同》约定：一、甲方将废黄河滩发包给乙方开发养殖，承包范围为：北至临淮交界处（南堆边向南约15米处），东至三组交界处，南至小塘边，西至二组交界处。二、开塘条件：1.南北三条堆，两边二条堆；2.小塘必须在两头；3.封闭闸或进排两用两个以上；4.房屋（两间以上）。三、承包期限为10年，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07年农历12月20日止，承包期满后乙方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承包权；四、承包十年总承包金为3万元，分六年交清，前六年每年1月1日前交5000元；五、承包期满后，鱼塘和固定资产（房屋、涵闸、电杆等）无价交还甲方，由甲方收回重新发包。该合同还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2016年7月1日，首乌村委会就“庄庆文鱼塘到期招标一事”召开了有首乌村六组村民代表参加的会议，决定对原巨东村八组废黄河约40亩鱼塘公开招标。同年7月8日，首乌村委会张贴了公告，该公告载明：“现有原巨东村八组废黄河鱼塘约40亩，原承包合同已过期，现有徐曰志同志以每年15000元底价为基础，按3000元一台阶上开价争标，截止2016年7月13日晚8点前到村陈荣青（村会计）家报名争标，如到时无报名争标人员，村有权于2016年7月14日签订鱼塘承包合同。特此公告”。该公告发出后，截止2016年7月13日晚8点未有其他村民报名竞标，案外人庄庆文也明确表示不再承包。2016年8月11日，首乌村委会再次就涉案鱼塘的发包事宜召开会议，会议决定：原庄庆文承包合同已到期，经过公开招标，徐曰志以年承包金15000元中标，由徐曰志承包经营。当日，首乌村委会（甲方）与徐曰志（乙方）签订一份《鱼塘承包协议》载明：一、甲方将本村六组（原巨东八组）的东至原巨东三组堆坝、南至坟莹、西至原巨东村二组堆坝、北至黄河边的范围内大小鱼塘约50亩，发包给乙方从事水产养殖或种植；二、承包期限暂定五年，即2016年8月1日起至2021年12月31日止；三、年承包金均为15000元；四、甲方须在2016年8月31日前清除承包范围内的所有障碍物（含树木）；该协议还对承包金支付方式、土地征用等事项作了约定。首乌村六组村民代表在该协议上签了字，滨海县新城法律服务所作为见证单位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上述《鱼塘承包协议》签订后，徐曰志向首乌村委会支付了第一年的承包金15000元，并准备清理鱼塘、在废黄河堆堤处开挖鱼塘进排水通道，但遭到了贾诗坤的阻拦，双方为鱼塘承包范围、进排水通道以及废黄河堆堤上树木的清理问题产生争议。2016年10月19日，徐曰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首乌村委会清除其承包范围内的树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涉案树木不属于首乌村委会所有，属贾诗坤栽种，遂于同年12月5日作出（2016）苏0922民初534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徐曰志的诉讼请求。徐曰志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3月2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9民终43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3月20日，徐曰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贾诗坤停止阻拦其实施鱼塘给排水。同年8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922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判准了徐曰志的诉讼请求。贾诗坤不服，提起上诉。2018年1月12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9民终5497号民事裁定：撤销滨海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2民初187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该案重审后，贾诗坤提其反诉，请求判令徐曰志将被其挖断的废黄河堆堤恢复原状。2018年7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922民初949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徐曰志对贾诗坤的诉讼请求，并判令徐曰志将废黄河堆堤被其挖损的部分恢复原状。徐曰志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8年12月18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9民终495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案外人庄庆文提交书面材料陈述，在上述《鱼塘承包协议》签订后，已将两个大鱼塘交还给首乌村委会、两个小鱼塘交给了贾诗坤，贾诗坤在其实际占有的两个小鱼塘内架设了氧气泵。本院认为，当事人提起民事诉讼，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原告必须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本案中，贾锋、贾诗坤诉请确认首乌村委会与徐曰志签订的涉案《鱼塘承包协议》无效，但：1.贾锋不是该《鱼塘承包协议》的当事人；2.原承包人庄庆文在承包期满后，将涉案鱼塘中的两个小鱼塘交给贾诗坤实际占有，且系贾诗坤实际占有涉案鱼塘北侧的废黄河堆堤种植了树木，而贾锋与涉案《鱼塘承包协议》的内容并无直接利害关系；3.现行法律没有赋予无直接利害关系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以个人名义直接诉请确认所在集体经济组织与第三人之间合同无效的权利。故贾锋作为与涉案《鱼塘承包协议》无直接利害关系的首乌村六组村民，其个人亦无权直接诉请确认该协议无效。因此，贾锋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其提起的本案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一审裁定驳回贾锋的起诉是正确的。综上，贾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裁定将贾诗坤列为审判程序中的原告，与本案一审民事判决相重复，适用法律有瑕疵，但裁定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于 浩审判员 周 和审判员 时 云二〇二〇年二月四日书记员 栾雪薇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