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刑初3901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幸某2(曾用名：幸月明)，男，1988年1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南省。辩护人刘诚，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叶国华，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被告人陈某某，女，1993年3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化州市。辩护人宋娇，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浦检金融刑诉〔2019〕24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幸某2、陈某某犯非法制造、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于2019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随案移送了被告人陈某某的认罪认罚具结书等相关材料。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幸某2及其辩护人刘诚，被告人陈某某及其辩护人宋娇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公诉机关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次。为防控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需要，本院于2020年2月3日裁定本案中止审理，后于同年6月15日裁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D∧ZZLE”“d＇zzit”“DI∧MON?D∧ZZLE”“DISNEY”(以下简称：“地素”及获授权注册商标)、“KENZO”“CELINE”“GIVENCHY”“LOEWE”“LOUISVUITTON”“BURBERRY”均系在我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注册的商标，且在注册保护有效期内。2015年起，被告人幸某2伙同被告人陈某某、谢某某(另案处理)等人，在未经注册商标权利人许可的情况下，在广东省广州市租赁房屋作为制假窝点，由被告人陈某某负责设计、绘制图稿，非法制造上述各类注册商标标识，并通过谢某某等人销售至湖南、江苏、浙江等地。经审计，2015年7月14日至2019年4月16日，被告人幸某2通过谢某某销售各类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合计人民币3,402,340.26元。其中，谢某某向曾伟建(另案处理)等人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合计580,697件，2017年8月至案发，被告人陈某某涉案金额为人民币3,075,738.35元。2019年4月17日，被告人幸某2、陈某某在广东省广州市锦昊智贸广场205号被公安人员抓获，公安人员在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水南大道65号仓库查获印有“地素”及获授权注册商标、“KENZO”“CELINE”“GIVENCHY”“LOEWE”“LOUISVUITTON”“BURBERRY”等各类注册商标的标牌、包装袋等物品，涉及注册商标标识共计23万余件，经商标注册权利人鉴定，均为未经授权擅自制造的标识。被告人幸某2、陈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证明上述指控事实的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幸某2、陈某某伪造他人注册商标标识并予以销售，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以非法制造、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幸某2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适用《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第四款之规定。被告人陈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适用《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幸某2、陈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可以从轻处罚。建议判处被告人陈某某一年六个月以上两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可以宣告缓刑。被告人幸某2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基本无异议，提出其与谢某某之间的资金往来中有部分金额是节日红包、归还借款及其他商标标识的款项。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幸某2与谢某某的资金往来中包括红包、借款和其他商标标识的销售款，虽然幸某2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二人均提到过，因此幸某2的供述具有一定的可信度，请求法院在量刑时考虑上述因素。2.幸某2检举、揭发的其他犯罪事实虽然没有查实或侦破，但表明幸某2立功的主观意愿很强烈。3.幸某2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好，已彻底悔悟，且愿意退缴违法所得。4.幸某2是初犯、偶犯，一向表现良好，不是恶意犯罪，主观恶性相对较小。综上，希望对其从轻处罚并本着教育为主、惩罚为辅的刑事政策对其适用缓刑。被告人陈某某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量刑建议均无异议且签字具结，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陈某某是从犯，一直根据公司领导的指示工作，仅领取固定工资。2.陈某某具有坦白情节，愿意退缴违法所得。3.陈某某无前科，法律意识淡薄，主观恶性较小。希望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D∧ZZLE”“d＇zzit”“DI∧MON?D∧ZZLE”“DISNEY”“KENZO”“CELINE”“GIVENCHY”“LOEWE”“LOUISVUITTON”“BURBERRY”等商标系经我国原商标局核准注册的商标，且在有效期内，核定使用商品包括第18类手提包、第25类服装等各类商品。2015年开始，被告人幸某2等人在未经商标权人许可的情况下，非法制造上述各类注册商标标识，由谢某某等人对外销售。被告人陈某某自2017年8月被幸某2聘用，负责设计、绘制注册商标的图稿。陈某某绘制商标图稿后，由幸某2安排他人根据图稿制造注册商标标识。经审计，2015年7月14日至2019年4月16日间，被告人幸某2向谢某某转账3,402,340.26元，其中2017年8月之后的转账金额为3,075,738.35元。根据幸某2、谢某某的供述，在以上转账金额中还包括红包、其他商标标识的销售款等款项，除此外其余金额均系销售涉案注册商标标识的货款。2019年4月17日，被告人幸某2、陈某某在广东省广州市锦昊智贸广场205号被公安人员抓获，公安人员在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水南大道65号仓库查获印有“地素”及获授权注册商标、“KENZO”“CELINE”“GIVENCHY”“LOEWE”“LOUISVUITTON”“BURBERRY”等各类注册商标的标牌、包装袋等物品，其中涉案注册商标标识共计23万余件。经商标权人或经商标权人授权的主体鉴别，均为未经授权擅自制造的商标标识。被告人幸某2、陈某某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审理中，被告人幸某2退出违法所得10万元，被告人陈某某退出违法所得5万元。上述事实，由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涉案注册商标权利人提供的商标注册证、注册商标变更证明等书证，证实涉案商标系我国注册商标，且在商标注册有效期内。2.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照片及涉案注册商标权利人出具的鉴定报告等，证实涉案商标标识的扣押情况以及相关标识未经授权制造的事实。3.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调取的相关微信聊天记录、销货清单、出库单、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上海复兴明方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复会鉴【2019】第122号审计报告，证人谢某某、彭某某、张某、黄某1、梁某某、幸某1、黄某2等人的证言，证实被告人幸某2、陈某某等人未经授权，擅自制造并销售涉案注册商标标识的经过及金额。其中，谢某某关于其与幸某2间的转账金额作出如下供述：(1)其中大概有1万元是过节红包。(2)其销售的商标标识中，大概有十几个订单是原创标识，所涉订单大概转账了10万元。4.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四大队出具的案发经过，证实被告人幸某2、陈某某系被抓获到案。5.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四大队调取的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幸某2、陈某某的身份情况。6.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四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幸某2检举揭发的情况未查证属实。7.被告人幸某2、陈某某的供述，证实两被告人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其中，幸某2就其与谢某某间的转账金额作出如下供述：(1)谢某某逢年过节给其转过几千元的红包，最多不超过1万元；(2)谢某某曾经为了买车向其借款10万元，后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还给他；(3)谢某某销售的商标标识中包括原创商标，都是幸某2设计、生产的，货值约60-70万元。本院认为，涉案“地素”等商标经核准注册，且在注册有效期内，依法受我国法律保护。根据控、辩双方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幸某2与谢某某间的转账金额中是否包括与涉案注册商标标识货款无关的款项。对于该问题，幸某2与谢某某均曾供述二人间的转账金额中还包括其他款项，但项目和具体金额有区别。根据幸某2的供述，上述转账金额中包括不超过红包1万元、归还借款10万元及其他商标的销售款60-70万元。根据谢某某的供述，上述转账金额中包括红包1万元左右及其他商标的销售款10万元左右。本院认为，虽然幸某2与谢某某的供述内容并不完全一致，但部分内容可相互印证，证明二人间的转账金额中确实包含涉案注册商标标识销售款之外的其余款项，应从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鉴于本案犯罪金额以外的其余款项的具体金额难以查实，本院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出发，按照幸某2的供述内容予以扣除。据此扣除后，两被告人所涉的犯罪金额仍均达到了“情节特别严重”的标准。综上，被告人幸某2、陈某某伪造他人注册商标标识并予以销售，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非法制造、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幸某2、陈某某系共同犯罪，其中，幸某2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陈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当减轻处罚。两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某某自愿认罪认罚并退出违法所得，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幸某2退出部分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根据两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认罪悔罪态度等，幸某2不满足缓刑的适用条件，对陈某某可适用缓刑。公诉机关对陈某某的量刑建议适当。就幸某2的辩护人提出的对其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就陈某某的辩护人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严肃国家法制，规范市场经济秩序，保护知识产权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认罪态度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五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幸某2犯非法制造、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一百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4月17日起至2024年10月16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陈某某犯非法制造、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三、被告人已退出的违法所得依法予以没收，尚未退出的继续追缴。四、查获的假冒注册商标的标识予以没收。陈某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公安、社区矫正等部门的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叶菊芬审 判 员  陆光怡人民陪审员  林新建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张小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一十五条伪造、擅自制造他人注册商标标识或者销售伪造、擅自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刑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非法制造、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二）伪造、擅自制造或者销售伪造、擅自制造两种以上注册商标标识数量在五万件以上，或者非法经营数额在十五万元以上，或者违法所得数额在十万元以上的；……第十二条本解释所称“非法经营数额”，是指行为人在实施侵犯知识产权行为过程中，制造、储存、运输、销售侵权产品的价值。已销售的侵权产品的价值，按照实际销售的价格计算。制造、储存、运输和未销售的侵权产品的价值，按照标价或者已经查清的侵权产品的实际销售平均价格计算。侵权产品没有标价或者无法查清其实际销售价格的，按照被侵权产品的市场中间价格计算。……三、《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四条对于侵犯知识产权犯罪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虑犯罪的违法所得、非法经营数额、给权利人造成的损失、社会危害性等情节，依法判处罚金。罚金数额一般在违法所得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或者按照非法经营数额的50％以上一倍以下确定。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第二百零一条对于认罪认罚案件，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判决时，一般应当采纳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罪名和量刑建议，但有下列情形的除外:（一）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或者不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的；（二）被告人违背意愿认罪认罚的；（三）被告人否认指控的犯罪事实的；（四）起诉指控的罪名与审理认定的罪名不一致的；（五）其他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