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91刑初20号公诉机关湖南省益阳市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德清，男，196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华容县人，初中文化，经商，益阳市第六届人大代表，住湖南省华容县。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18年7月5日被益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8年8月21日被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9月27日被该局逮捕。现羁押于沅江市看守所。辩护人谭兴旺、梁兆艳，湖南天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彭启田，男，1968年5月3日出生，汉族，湖南省南县人，小学文化，经商，住湖南省益阳市南县。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18年6月15日被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7月19日被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县看守所。辩护人刘宇，湖南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林强石，男，1965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石狮市人，初中文化，经商，住福建省石狮市。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18年6月23日被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7月19日被该局逮捕，2018年8月3日被该局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8年10月10日被该局刑事拘留，2018年10月24日被该局逮捕。现羁押于南县看守所。辩护人刘雪虎，湖南金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蔡兰云，男，196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瑞安市人，小学文化，经商，住浙江省瑞安市。因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18年6月30日被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刑事拘留，2018年7月19日被该局逮捕。2019年3月28日被益阳市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检察院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2019年4月4日、2019年8月7日、2019年11月25日、2020年2月24日，本院继续对其取保候审。2020年5月29日，被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逮捕。现羁押于沅江市看守所。辩护人粟宝珍、黄强，湖南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益阳市大通湖管理区（下称大通湖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3月29日以大检公刑诉（2019）第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德清、彭启田、林强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蔡兰云犯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2019年7月8日，益阳市大通湖区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公刑追诉（2019）第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向本院追加起诉指控被告人杨德清行贿罪。在审理过程中，大通湖区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6月27日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于2019年7月26日向本院建议恢复审理，2019年10月25日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于2019年11月24日向本院建议恢复审理。因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的影响，本院于2020年2月5日裁定中止审理本案，同年4月11日裁定恢复审理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益阳市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敏、李根、书记员郭相如参加诉讼，被告人杨德清及其辩护人谭兴旺、梁兆艳、被告人彭启田及其辩护人刘宇、被告人林强石及其辩护人刘雪虎、被告人蔡兰云及其辩护人粟宝珍、黄强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以大检公刑诉［2019］19号起诉书指控：2015年至2016年，被告人杨德清冒用他人身份注册法人代表，先后在大通湖成立生产棉纱、棉布的益阳市创雅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雅公司）、益阳旺顺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顺公司），益阳旺兴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兴公司），益阳创鸿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鸿公司）用于虚开增值税发票，并任命被告人彭启田为这四家公司总经理，由彭启田负责对接下游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至2017年被告人林强石介绍温州千蝶针织服饰公司（以下简称千蝶公司）、瑞安市可凡针织公司（以下简称可凡公司）从杨德清的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其中被告人蔡兰云的千蝶公司和可凡公司通过林强石介绍在被告人杨德清的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税额6573083.56元。汪某（另案处理）、崔某（另案处理）的江西伊尔枫服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伊尔枫公司）和万年县锋辉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锋辉公司）通过被告人林强石的介绍在杨德清的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12949355.4元。为认定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到案说明、户籍资料、发票复印件、银行流水、供销合同、税务抵扣清单、询问笔录、蔡兰云工厂照片等书证，证人周某1、肖某、崔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杨德清、彭启田、林强石、蔡兰云的供述与辩解，辨认笔录、搜查笔录，湘锦鑫恒润审字（2019）专审ＳＡ1207号关于蔡兰云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中非法所得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益方圆会鉴字［2020］第01号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定，被告人杨德清、彭启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在与对方无实际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款数额巨大，且致使国家税款巨大损失，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杨德清、彭启田在犯罪中起主要的作用，均应认定为主犯。被告人林强石介绍他人在杨德清公司购买增值税发票，并从中获利，构成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共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蔡兰云在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中，购买发票进行抵扣，造成国家损失巨大，其行为构成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四被告人给国家造成巨大损失，应同时追缴其违法所得。四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林强石、蔡兰云案发后积极退缴违法所得，依法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以大检公刑追诉［2019］第1号追加起诉决定书指控：2009年至2013年，被告人杨德清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牟利的过程中，为获得时任资阳区国家税务局局长吴某（另案处理）的关照，送给吴某人民币29万元。具体情况如下：1.2010年4月初，被告人杨德清在吴某办公室送给吴某人民币3万元；2.2010年7月初，被告人杨德清在吴某办公室送给吴某人民币3万元；3.2010年10月初，被告人杨德清在吴某办公室送给吴某人民币3万元；4.2010年中秋节，被告人杨德清在吴某办公室送给吴某人民币2万元；5.2011年1月初，被告人杨德清在吴某办公室送给吴某人民币3万元；6.2011年4月初，被告人杨德清在吴某办公室送给吴某人民币3万元；7.2011年7月初，被告人杨德清在吴某办公室送给吴某人民币3万元；8.2011年10月初，被告人杨德清在吴某办公室送给吴某人民币3万元；9.2011年农历年底，被告人杨德清在吴某办公室送给吴某人民币6万元。为认定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户籍资料、任职文件、资阳税务局职责分工规定、银行流水等书证，证人吴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杨德清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德清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多次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行贿罪。被告人杨德清对公诉机关指控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行贿罪的犯罪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没有异议，认为自己坦白了未被公安机关掌握的情况，请求法庭认定为自首。同时还认为自己向吴某行贿系被迫，吴某的行为系索贿，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辩护人谭兴旺辩称：一、现有证据无法确定被告人杨德清参与虚开增值税的具体金额，起诉书指控的数额缺乏证据支持，且不准确。1.起诉书认定的税额是根据益阳市大通湖区国家税务局出具创雅、旺顺等四家公司的开票明细计算出来的。但是，成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不仅主观上需以骗取国家税款为目的，客观上也需造成国家税款的损失，两个要件需同时具备。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杨德清等人的行为给国家造成税款损失的具体数额。2.本案属于无实际生产经营情况给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形，要认定给国家造成的损失，应按销项受票人已经实际向税务机关抵扣的税额并扣除行为人已向国家缴纳的税款和退赔的款项确定。二、被告人杨德清的虚开行为主观恶性较小，且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其“虚开”行为中，为自己虚开的行为与为他人虚开的行为之间，在量刑中必然出现不平衡后果，对杨德清量刑时应从轻处罚。三、2019年3月27日，最高人民检察院发布一个涉案金额高达6亿元的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案列，该案涉案金额累计6亿元，检察机关建议合议庭在六至八年之间量刑，最终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对主犯判处有期徒刑六年。根据杨德清具有的犯罪事实，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部分的量刑，应该在五年以下。四、针对被告人杨德清行贿部分，起诉书指控2010年中秋节杨德清向吴某行贿2万元不属实，且吴某具有索贿行为，辩护人建议对杨德清予以从轻处罚，判处半年刑罚。被告人杨德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从轻处罚。为了支持自己的主张，其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益公（直）监居字（2018）Ａ003号监视居住决定书，拟证明杨德清是2018年7月5日被监视居住，刑期也应从此时间开始计算。二、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日报案例《6亿重大涉税案牵出20个民营微小企业，检察官如何指挥办案》、（2019）苏08刑终111号刑事裁定书一份，虚开增值税发票6个亿，判决了6年，拟证明类似案件应该类似判决，建议对杨德清在五至六年以下量刑。辩护人梁兆艳辩称，湘锦鑫恒润审字（2019）专审SA1207号专项审计报告对杨德清违法所得的确定，应当扣除杨德清向国家缴纳的税款。益方圆会鉴字[2020]第01号鉴定意见书中多次出现“不一致”、“无法确定”等猜测性词汇，未提出明确结论，说明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有利于被告人原则，应对杨德清从轻量刑。被告人彭启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认为他不是创雅公司、创鸿公司、旺兴公司、旺顺公司的负责人，这四个公司的实际老板是杨德清，他只负责与下游客户对接。辩护人刘宇辩称，对被告人彭启田的涉案罪名及金额没有异议，认为一、彭启田具有自首情节。彭启田在法庭询问中，陈述了自己是经过公安机关电话传唤，自动投案。虽然彭启田到案后前期笔录反复有波动，但后续笔录中如实的反映了案件基本情况，开庭中被告也是如实供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性案例，被告人也是具有自首情节。二、彭启田在本案中属于从犯，其都是根据上级指示做事，也是和普通工作人员一样领取工资。被告人林强石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没有异议，但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辩护人刘雪虎辩称，林强石具有从犯、积极退赃的量刑情节。林强石已经退回违法所得168300元，也缴纳了5万元保证金，家属也愿意积极配合法院对判决金额进行缴纳。为了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其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一张，拟证明2018年8月1日，林强石家人为其退赃168300元。被告人蔡兰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没有异议，同时认为他行为的定性应为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辩护人粟宝珍、黄强辩称，一、被告人蔡兰云控制的千蝶公司、可凡公司是两家生产纺织品出口创汇的制造业实体公司，并非是靠发票弄虚作假、骗取国家税款的皮包公司。蔡兰云为了解决公司财务问题被迫购买了部分发票，其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较小。二、蔡兰云系真实的企业家，仅是因为企业做账报税的需要，而不得已通过其他途径购买发票报税，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兰云犯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无异议。三、本案系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于2018年4月3日立案侦查，2018年2月5日瑞安市国税局对蔡兰云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蔡兰云主动交代了其通过林强石介绍向益阳创雅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四、蔡兰云的企业已经缴纳社保138万元、企业所得税58万元，计算蔡兰云违法所得时应扣除以上数额。五、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1号文件强调对企业家的保护，现国内也强调了要保就业的政策。被告人蔡兰云作为普通民营企业老板，为国家和社会的经济发展做出了贡献。被告人蔡兰云认罪态度好，具有自首情节，能积极退缴非法所得，可从轻减轻处罚，建议对其宣告缓刑。为了支持自己的主张，其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判决书打印件4份，拟证明与蔡兰云类似的犯罪事实是按照非法购买增值税发票罪判处了缓刑。二、证明一份与照片打印件，拟证明蔡兰云取保候审后重新招揽工人，恢复企业生产，其平时表现良好，社会危害性较小。三、企业所得税与社保材料，拟证明蔡兰云的企业已经缴纳社保138万元、企业所得税58万元，计算蔡兰云违法所得时应扣除以上数额。经审理查明：一、被告人杨德清、彭启田、林强石、蔡兰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事实。2015年至2016年，被告人杨德清借用他人身份先后在大通湖注册成立生产棉纱、棉布的创雅公司、旺顺公司、创鸿公司、旺兴公司用于虚开增值税发票，并任命被告人彭启田为这四家公司的总经理，由彭启田负责对接下游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宜。在没有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被告人林强石介绍千蝶公司、可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蔡兰云与创鸿公司、创雅公司、旺顺公司、旺兴公司的总经理彭启田联系，由创鸿公司、创雅公司、旺顺公司、旺兴公司虚开项目为棉纱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千蝶公司、可凡公司抵扣税款。其中，自2017年7月20日至2017年9月18日，创鸿公司对可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1份，不含税金额合计3078969.25元，税额合计523424.75元，价税合计3602394.00元；自2017年2月21日至2017年4月17日，创雅公司对可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35份，不含税金额合计3473947.81元，税额合计590571.19元，价税合计4064519.00元；自2017年6月22日至2017年9月22日，旺顺公司对可凡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7份，不含税金额合计1656410.28元，税额合计281589.72元，价税合计为1938000.00元；2017年6月21日，旺兴公司对千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不含税金额合计494017.10元，税额合计83982.90元，价税合计578000.00元；自2016年6月17日至2017年9月18日，创雅公司对千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84份,不税金额合计为28163134.88元，税额合计为4787732.97元，价税合计为32950867.85元；2016年11月18日，旺顺公司对千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8份，不含税金额合计为1798717.97元，税额合计为305782.03元，价税合计为2104500元。千蝶公司、可凡公司将以上非法购买项目为棉纱的增值税发票合计45238280.85元（含税金额）进项税额6573083.56元全部进行了抵扣。被告人林强石为此获利18万元。伊尔枫公司、锋辉公司在没有实际业务往来的情况下，上述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汪某（另案处理）授意以上两家公司的会计崔某（另案处理）通过被告人林强石与旺顺公司、创雅公司的总经理彭启田联系，由旺顺公司、创雅公司虚开项目为棉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用于伊尔枫公司、锋辉公司抵扣税款。其中，2016年8月29日至2018年4月18日，旺顺公司对伊尔枫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579份，金额57629728.82元、税额9797054.68元、价税合计67426783.50元，在税务部门认证通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64份，税额9545107.01元；2016年12月12日至2018年1月22日，创雅公司对锋辉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187份，金额18642940.89元、税额3169299.81元、价税合计21812240.7元，在税务部门认证通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87份，税额3169299.81元，以上总计税额12714406.82元。林强石为此获利16万元。另查明，千蝶公司、可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蔡兰云让旺顺公司、创雅公司、旺兴公司、创鸿公司虚开增值税专项发票而按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价税总额支付对方的手续费率为5.8%，总计为2623820.29元。伊尔枫公司、锋辉公司让旺顺公司、创雅公司虚开增值税专项发票而按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价税总额支付对方的手续费率为7.2%，总计为6425209.74元。千蝶公司、可凡公司与伊尔枫公司、锋辉公司向旺顺公司、创雅公司、旺兴公司、创鸿公司支付手续费，合计为9049030.03元。其中，杨德清实际控制的创雅公司、旺顺公司、创鸿公司、旺兴公司需按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价税总额2%来向大通湖区税务部门缴税。又查明，2018年7月4日，被告人杨德清在长沙市橘子洲附近被抓获到案。同年7月5日，益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对杨德清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强制措施，同年8月21日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对杨德清进行刑事拘留。2018年6月14日，被告人彭启田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2018年6月19日，林强石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2018年6月23日，蔡兰云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再查明，2018年8月1日，公安机关扣押林强石违法所得168300元；2018年8月8日公安机关从彭启田处扣押丰田普拉多越野车1台。蔡兰云于2019年3月28日退缴违法所得200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一）书证1.抓获经过及询问通知书，证明2018年6月13日，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对被告人彭启田进行询问。2018年6月14日，彭启田被公安机关书面传唤到案。2018年6月19日，林强石在石狮市XXX假日酒店门口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2018年6月23日，蔡兰云在义乌市XXX酒店8325号房间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2018年7月4日，杨德清在长沙市橘子洲附近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及清单，证明2018年6月28日，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民警对温州千蝶纺织服饰有限公司和瑞安市可凡针织有限公司进行搜查，扣押公司公章5枚、公司工商营业执照2份、公司财务电脑主机1台。2018年6月19日，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民警对益阳创雅纺织有限公司进行搜查，扣押会计凭证79份、汇账凭证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批扣凭证2份、会计报表2盒、货运资料3盒、销售合同1盒、收购合同1盒、财务档案1盒、统计报表1盒、税务资料1盒、客户资料1盒、合同资料1盒、公司证照1盒、人事档案1盒、无备注资料1盒、进出库领条1袋、账目表1份。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民警于2018年8月1日扣押林强石违法所得168300元，2018年8月8日扣押彭启田丰田普拉多越野车1台。3.户籍资料，证明杨德清、彭启田、林强石、蔡兰云的犯罪主体资格，蔡某、周某1、李某等人的证人资格。4.杨德清的身份信息及益常发[2018]4号文件，证明杨德清系益阳市第六届人大代表，2018年6月29日，益阳市人大常委会办公室许可益阳市公安局对杨德清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暂停杨德清执行益阳市第六届人大代表职务。5.相关凭证，证明千蝶公司和可凡公司在瑞安市国税局用创雅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收的情况以及两公司的基本情况。6.购销合同，证明经蔡兰云指认，创雅公司和可凡公司、千蝶公司签订的合同系虚假购销合同。7.委托收购合同，证明创雅公司与张某、宇某、杨某、曹某、郭某、李某、程某签订的委托收购合同情况。8.国家税务总局益阳市大通湖区税务局的回函，证明2018年7月31日，经该局核实，涉嫌虚开的319份专用发票均由该局发售，由创雅公司开具；2016年6月至2017年9月，创雅公司向千蝶公司和可凡公司虚开31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37015386.85元，金额31637082.69元，税额5378304.16元。大通湖税务局的情况说明：创鸿公司对万年县金戈服装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26239092元，税额3812518.14元；可凡公司在创鸿公司、创雅公司、旺顺等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12683882.2元，税额1395585.66元；千蝶公司在旺兴公司、创雅公司、旺顺等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35633367.8元，税额5177497.9元；伊尔枫公司在旺顺公司开具发票67309789.5元，税额9780055.55元；锋辉公司在创雅公司开具发票21812240.7元，税额3169299.81元。9.国家税务总局益阳市大通湖区税务局提供的相关资料以及益阳市税务局提供的资料，证明旺顺公司、创鸿公司、旺兴公司、创雅公司的相关情况，以及上述公司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清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进项抵扣清单、纳税清单、增值税纳税申报表、发票领购情况。10.发票复印件，证明创雅公司向千蝶公司虚开284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向可凡公司虚开3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情况。11.创雅公司的银行流水，周某2、任某、吴某1、蔡某、蔡某、林强石、朱某、郭某、曹某1、张某、杨某1、宇某、侯某、杨某2、成某、王某、曹某2、杨某3、胡某、汪某、崔某、汪某1、孙某、夏某、范某、段某、苏某、赵某、陈某的银行流水，证明创雅公司、旺顺公司等虚开增值税发票给下游企业的资金回流情况。12.非税缴税凭证，证明蔡兰云于2019年3月28日退缴违法所得200万元。13.旺兴公司、创雅公司税务资料及开票清单，证明两公司的开票情况。14.益公（直）监居字[2018]A003号监视居住决定书，证明2018年7月5日，益阳市公安局直属分局对被告人杨德清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证人证言1.证人蔡某的证言，证明他父亲蔡兰云带他去办理了卡号为62×××79、62×××16的两张农业银行卡。2.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明创雅公司于2015年11月份左右成立，该公司的实际负责人是彭启田。2017年二三月至十二月期间，她担任助理会计，负责给公司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她接手的时候，创雅公司每月到国税局领取80张票，收票方可以用来抵扣17%的税款。她按照彭启田提供的信息将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出来交给彭启田，彭启田再将发票的第二、三联、出库单、送货单、快递单给她，她再邮寄给受票方。3.证人肖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至2017年12月，她担任创雅公司的兼职会计，负责审核公司收购棉花的收购合同、收购发票、入库单、棉花贩子的身份证复印件、支付棉花贩子货款银行流水凭证、销售棉纱、棉布的购销合同、客户支付购买货物的银行流水凭证、产品出库单、送货单、收到货的回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每个月上报产值报表、能源消耗报表等。上述凭证有时是彭启田给她，有时是周某1给她。4.证人宇某的证言，证明他与彭启田的创雅公司无业务往来，但他与郭某按彭启田的要求都办了一张农业银行的卡，他的卡交给了彭启田使用。5.证人郭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创雅公司的宇姓男子以方便做棉花生意为由要他去办理了一张卡号62×××74的银行卡并开通网银，后来他将办理好的卡交给宇姓男子。2015年9月至2016年7月期间，他给创雅公司送了100吨左右棉花，但创雅公司未提供收购发票。6.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他在他姨夫“杨某”的带领下去农业银行办理了一张卡号62×××78的银行卡，“杨某”将卡拿走了。他与创雅公司无经济往来。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7月至2016年3月，他在创雅公司负责公司基建及设备安装安全。2015年至2016年期间的一天，彭启田以他姨夫张某收棉花需办理一张农业银行的卡为由，要他带着张某去办了一张农业银行卡，后来他将该卡交给了彭启田。他还带曹金武去办了银行卡，也交给了彭启田。8.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3月左右，“杨月贵”带她去农业银行办理了一张卡号62×××76的农业银行卡，她之后将该卡交给了“杨月贵”。9.证人侯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11月左右，彭启田要他办理了一张卡号62×××74的农业银行卡并开通了网银，他将该卡交给了彭启田。10.证人崔某的证言，证明伊尔枫公司是她公公汪某的公司，从2017年开始，她在公司中负责担任会计和出纳。汪某负责联系好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公司后，她就多次与旺顺公司的彭总对接开具发票的事情。每次都是虚构伊尔枫公司、锋辉公司从旺顺公司、创雅公司购进棉布的合同，然后通过公司账户打钱，制造假的流水，接着旺顺公司、创雅公司再扣除费用后通过私人转账的方式将钱回流到汪某等人的账户。11.证人汪某的证言，证明他实际控制的锋辉公司和伊尔枫公司通过林强石的介绍在创雅公司、旺顺公司购买了发票并向彭启田支付了手续费。锋辉公司、伊尔枫公司与创雅公司、旺顺公司无真实货物交易。12.证人陈某的证言，证明陈军带他到农业银行办理了一张卡号62×××73的银行卡并开通了网银，该卡办理后就被陈军拿走了。他跟创鸿公司、创雅公司无生意往来。13.证人范某的证言，证明他在杨德清的请求下办理了一张卡号62×××70的农业银行卡并开通了网银，该卡被杨德清的公司员工拿走了。他与创鸿公司无经济和业务往来。14.证人段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5月至2018年6月，他担任创鸿公司的出纳，主要负责公司账务的转进转出。彭启田安排他用网银将创鸿公司账户上其他公司转入的资金打到棉花收购户的银行账户里，然后再将资金回流到对方公司提供的账户上。15.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杨德清是他姐夫。创雅公司成立于2015年，法定代表人是朱明辉，实际控制人是杨德清，彭启田是总经理。创雅公司的事务都是杨德清安排彭启田做的。每次创雅公司账户上收到出售棉纱、棉布货款后，彭启田向他提供棉花贩子的收购票、入库单，他就按照收购票的金额将资金从创雅公司账户上转账到相应的棉花贩子宇某、郭某、曹某、张某、杨某1、李某、程某的网上银行账户上，然后通过彭启田实际控制棉花贩子网上银行的Ｕ盾，将资金转到隐匿的公司账户周某2和任某的网上银行账户上，最后彭启田向他提供个人往来的银行账号，安排他将周某2和任某网上银行的资金通过Ｕ盾转到蔡某、蔡某1、林强石、吴某1等人的银行账户上。创雅公司其中一部分的违法所得是杨德清安排他转到司机王某1的建设银行卡上。2018年4月，杨德清召集他与彭启田、肖某等人开会，安排彭启田在遭受国家机关调查时承认负责公司的所有事务。2016年年初，创雅公司花四十几万购买了一辆丰田越野车，落户在彭启田名下，一直由彭启田使用。（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杨德清供述与辩解，证明2015年下半年，他在益阳市大通湖区开办了创雅公司，法定代表人是朱明辉。他是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彭启田是总经理，李某是出纳，肖某是会计。2016年至2017年，为了规避发票额度限制，他先后成立了旺顺、创鸿、旺兴公司。彭启田在他的授权下全权负责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他负责与政府、税务等部门的协调并掌管各公司的财务。创雅公司未生产任何产品，只是将场地和设备都交给他人使用，就是为了制造合法的假象。创雅公司到大通湖税务部门开票需缴纳2个税点的税。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而获得的利润一部分用于偿还他个人债务，一部分用于了赌博，还有一部分用于他个人的日常开支。彭启田在公司领取的是固定工资。他要彭启田用违法所得买了一辆丰田普拉多越野车。2018年4月份，他开会安排彭启田在遭受国家机关调查时承认负责公司的所有事务，并让李某、彭启田等人统一口径。2.被告人彭启田供述与辩解，证明旺顺公司、创鸿公司、旺兴公司、创雅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杨德清，他是总经理。创雅公司到大通湖税务部门开票需缴纳2个税点的税。伊尔枫公司、锋辉公司、可凡公司、千蝶公司通过林强石的介绍在旺顺公司、创鸿公司、旺兴公司、创雅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下游公司将资金转入四家公司的对公账户后，出纳就会将资金转入公司所谓的棉花收购户宇某、郭某、杨某1、曹某、张某账上，然后转入所谓的棉农任某、周某2等人账上，下游公司老板或中间介绍人将私人账户转发给他后，他再发给出纳，由出纳操作实现资金回流。他每月拿固定工资。2016年年底，杨德清出资购买了一辆丰田普拉多越野车，该车登记在他的名下。3.被告人林强石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6年年初，伊尔枫公司和锋辉公司的老板汪某通过他联系到彭启田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彭启田从中收取了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5.5%的手续费，他介绍汪某开票从中赚了0.2%的回扣。汪某将相关开票信息发给他，他再转发给彭启田。其中他获利了16万元。2016年至2017年，他介绍创雅公司的彭启田为蔡兰云的千蝶公司和可凡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016年6月至11月份，彭启田收取5.3%的手续费，他从中收取0.7%的回扣，即他报给蔡兰云需6%的手续费。之后彭启田收取5.4%的手续费，他收取0.4%的回扣，即他报给蔡兰云5.8%的手续费。其中他获利18万元。4.被告人蔡兰云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6年6月至2017年9月，他经林强石介绍，在他控制的千蝶公司和可凡公司与旺顺公司、旺兴公司、创鸿公司、创雅公司无真实交易的情况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319份，价税总计3700万余元。他根据需求向林强石提供受票方、品名、单价、总金额，林强石再告诉彭启田，彭启田伪造创雅公司和他公司的购销合同、出货单，他再通过对公账户打钱到创雅公司，彭启田扣掉5.8%的税点后，将创雅公司对公账户上的资金转到他实际控制的蔡某、蔡某1、吴某1等人的银行账户上。（四）辨认笔录辨认笔录，证明周某2辨认出“杨月贵”系杨某。侯某辨认出彭启田、李某。肖某辨认出2018年4月份在旺兴公司开会的杨德清。李某辨认出杨德清、段某。彭启田辨认出杨德清、林强石。林强石辨认出蔡兰云、汪某、崔某。（五）鉴定意见1.湘锦鑫恒润审字（2019）专审SA1207号关于蔡兰云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中非法所得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证明蔡兰云及其控制的可凡公司、千蝶公司所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5238280.85元的非法所得，即其非法抵扣进项税额6573083.56元。蔡兰云让他人虚开以上增值税专项发票而支付的手续费率为5.8%，经审计计算即45238280.85×5.8%=2623820.29元。2.益方圆会鉴字［2020］第01号鉴定意见书，证明（1）2016年8月29日至2018年4月18日，伊尔枫公司从旺顺公司虚开项目为棉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79份，金额57629728.82元、税额9797054.68元、价税合计67426783.50元，在税务部门认证通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564份，税额9545107.01元；2016年12月12日至2018年1月22日，锋辉公司从创雅公司虚开项目为棉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87份，金额18642940.89元、税额3169299.81元、价税合计21812240.7元，在税务部门认证通过的增值税专用发票187份，税额3169299.81元。根据2019年3月20日汪某询问笔录，2016年8月至2018年，按票面价税总额应支付彭启田7.2%的手续费，金额为6425209.74元。二、被告人杨德清行贿罪的事实2009年至2011年农历年年底，被告人杨德清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牟利的过程中，为获得时任资阳区国家税务局局长吴某（另案处理）的关照，先后9次共送给吴某人民币29万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过庭审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一）书证1.案件线索来源，证明2018年7月5日益阳市监察委员会决定立案侦查。2.到案说明，证明2018年7月5日益阳市监委对杨德清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3.吴某处理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6月5日，吴某被立案调查，同日被采取留置措施。4.杨德清的户籍资料和身份材料，证明杨德清的犯罪主体资格。5.吴某的身份相关材料，证明吴某的国家工作人员身份及工作职责等。6.资阳区国税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证书，证明资阳区国税局国家机关单位性质。7.李某银行账户流水，证明被告人杨德清公司账户的流水情况。（二）证人证言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2010年开始至2011年农历年年底，他分9次总共收受了杨德清现金29万元。（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杨德清的供述，证明2010年元旦后，他为了让他控制的木业公司能虚开增值税发票，多次向时任益阳市资阳区国税局局长的吴某共计行贿29万元。针对控辩双方的意见以及本案事实，本院综合评析如下：1.本案是否涉及单位犯罪，被告人杨德清、彭启田、林强石、蔡兰云的行为定性。本院认为，可凡公司、千蝶公司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使用虚开的增值税专用票据予以抵扣税款，可凡公司及千蝶公司的行为构成单位犯罪。本院建议公诉机关对犯罪单位补充起诉，公诉机关仍以自然人犯罪起诉，故本院应按照单位犯罪中对直接负责的被告人蔡兰云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德清、彭启田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林强石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杨德清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构成行贿罪。本院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德清、彭启田、林强石的上述罪名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兰云的行为系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本院认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是指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行为。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是指违反国家发票管理法规，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被告人蔡兰云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让旺顺公司、创雅公司、创鸿公司、旺兴公司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额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故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蔡兰云犯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罪名，蔡兰云及其辩护人认为蔡兰云构成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意见不予以支持。2.被告人具有哪些量刑情节。被告人杨德清、彭启田、林强石共同实施虚开增值税票据的行为，系共同犯罪。本院认为杨德清、彭启田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林强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对公诉机关认为杨德清、彭启田系主犯，林强石系从犯的意见予以支持。对林强石的辩护人关于林强石系从犯的意见予以支持。杨德清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从轻处罚。对杨德清关于自己到案后供述了侦查机关未掌握的其他犯罪事实系自首的意见，经查，杨德清到案后供述的侦查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系同种罪，不构成自首，故对杨德清认为自己构成自首的意见不予支持。对杨德清的辩护人认为杨德清具有坦白的量刑情节，可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支持。彭启田主动到案后未供述所知的同案犯杨德清的基本情况、共同犯罪事实以及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在公安机关对其采取强制措施后才如实供述共同犯罪事实和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犯罪事实，故彭启田的行为只构成坦白，可从轻处罚。对其辩护人关于彭启田具有自首的量刑情节的意见不予支持。对公诉机关认为彭启田具有坦白的量刑情节，可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支持。林强石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认为林强石具有坦白的量刑情节，可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支持。蔡兰云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认为蔡兰云于2018年2月5日在瑞安市国家税务局对其的询问过程中已经主动交代了其通过林强石介绍向创雅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犯罪事实，系自首的意见。经查，蔡兰云未如实交代其让旺兴、创鸿、旺顺等公司为自己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主要犯罪事实，故对辩护人认为蔡兰云具有自首的意见不予支持。对公诉机关认为蔡兰云具有坦白的量刑情节，可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支持。林强石、蔡兰云积极缴纳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对公诉机关及林强石、蔡兰云的辩护人关于林强石、蔡兰云具有积极缴纳违法所得的量刑情节的意见，予以支持。3.被告人蔡兰云、杨德清、林强石的违法所得数额。被告人蔡兰云的辩护人认为计算本案违法所得时，应当将在税务机关办理抵扣或退税额6573083.56元减去可凡公司、千蝶公司支付的购票价款和在当地缴纳的社保138万元、企业所得税58万元。本院认为，依据湘锦鑫恒润审字（2019）专审SA1207号审计报告可以得出蔡兰云及其控制的公司可凡公司、千蝶公司所购买的增值税专用发票45238280.85元的非法所得，即其非法抵扣进项税额6573083.56元。被告人蔡兰云让他人虚开以上增值税专项发票而支付的手续费率为5.8%，经审计计算即45238280.85×5.8%=2623820.29元。对蔡兰云的辩护人关于计算违法所得应扣除购票手续费的意见，予以支持。对蔡兰云的辩护人关于应扣除在当地缴纳的社保、企业所得税的意见，因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千蝶公司、可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即蔡兰云的违法所得为6573083.56元－2623820.29元＝3949263.27元。被告人杨德清系创鸿公司、创雅公司、旺顺公司、旺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四家公司的非法利益实际获得者，彭启田仅为四家公司的管理者。结合杨德清的供述及从有利于被告人的角度出发，依据湘锦鑫恒润审字（2019）专审ＳＡ1207号关于蔡兰云非法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中非法所得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蔡兰云为了获取虚开的增值税专项发票向杨德清实际控制的旺顺公司、创雅公司、旺兴公司、创鸿公司支付的手续费，总计2623820.29元，剔除杨德清到大通湖税务部门开票需要缴纳2个税点的数额后为1719054.6723元。依据益方圆会鉴字［2020］第01号鉴定意见书，伊尔枫公司、锋辉公司为了获取虚开的增值税专项发票向杨德清实际控制的旺顺、创雅公司支付的手续费，总计6425209.74元，剔除杨德清到大通湖税务部门开票需要缴纳2个税点的数额后为4640429.2584元。被告人杨德清通过向被告人蔡兰云与汪某实际控制的公司虚开增值税专项发票而获得的违法所得为1719054.6723元＋4640429.2584元＝6359483.9307元，故对被告人杨德清的辩护人关于鉴定意见不能确认杨德清最终违法所得的意见不予支持。林强石为了获取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价税总额的0.4%至0.7%的非法利益而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获利为34万元。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德清、彭启田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被告人林强石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税款数额巨大，被告人杨德清、彭启田、林强石的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蔡兰云在没有货物购销的情况下让他人为自己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告人杨德清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其行为构成行贿罪。被告人杨德清、彭启田、林强石共同实施虚开增值税票据的行为，系共同犯罪。杨德清、彭启田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林强石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对杨德清及其辩护人关于杨德清行贿系吴某索取的行为导致，杨德清未在2010年中秋节向吴某行贿2万元的意见，经查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支持。杨德清、彭启田、林强石、蔡兰云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从轻处罚。林强石、蔡兰云积极缴纳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中，杨德清的违法所得为6359483.9307元，林强石的违法所得为34万元，蔡兰云的违法所得为3949263.27元，应当予以追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三百九十条、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德清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一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了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四十八日折抵刑期二十四日，共四十九日，即自2018年8月21日至2030年7月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彭启田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6月14日至2028年6月13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三、被告人林强石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四十六日折抵刑期四十六日，即自2018年10月10日至2023年8月24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四、被告人蔡兰云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二百七十九日折抵刑期二百七十九日。即自2020年5月29日至2029年8月2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五、对被告人杨德清的非法所得人民币6359483.9307元，被告人林强石非法所得人民币340000元，被告人蔡兰云非法所得人民币3949263.27元予以追缴；对益阳市公安局大通湖分局扣押的林强石非法所得人民币168300元、从彭启田处扣押的丰田普拉多越野车一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泽宇人民陪审员  王书成人民陪审员  尹成才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贾鉴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单位犯本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代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行贿，数额在三万元以上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行贿数额在一万元以上不满三万元，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九十条的规定以行贿罪追究刑事责任：（一）向三人以上行贿的；（二）将违法所得用于行贿的；（三）通过行贿谋取职务提拔、调整的；（四）向负有食品、药品、安全生产、环境保护等监督管理职责的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实施非法活动的；（五）向司法工作人员行贿，影响司法公正的；（六）造成经济损失数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一百万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一）自动投案，是指犯罪事实或者犯罪嫌疑人未被司法机关发觉，或者虽被发觉，但犯罪嫌疑人尚未受到讯问、未被采取强制措施时，主动、直接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或者人民法院投案。犯罪嫌疑人向其所在单位、城乡基层组织或者其他有关负责人员投案的；犯罪嫌疑人因病、伤或者为了减轻犯罪后果，委托他人先代为投案，或者先以信电投案的；罪行未被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有关组织或者司法机关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自己的罪行的；犯罪后逃跑，在被通缉、追捕过程中，主动投案的；经查实确已准备去投案，或者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捕获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的；公安机关通知犯罪嫌疑人的亲友，或者亲友主动报案后，将犯罪嫌疑人送去投案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又逃跑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二）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指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后，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犯有数罪的犯罪嫌疑人仅如实供述所犯数罪中部分犯罪的，只对如实供述部分犯罪的行为，认定为自首。共同犯罪案件中的犯罪嫌疑人，除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还应当供述所知的同案犯，主犯则应当供述所知其他同案犯的共同犯罪事实，才能认定为自首。犯罪嫌疑人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后又翻供的，不能认定为自首，但在一审判决前又能如实供述的，应当认定为自首。《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期限应当折抵刑期。被判处管制的，监视居住一日折抵刑期一日；被判处拘役、有期徒刑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对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的案件，人民检察院只作为自然人犯罪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建议人民检察院对犯罪单位补充起诉。人民检察院仍以自然人犯罪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理，按照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者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并援引刑法分则关于追究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刑事责任的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