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闽05民终9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南平剑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建瓯市徐墩镇中山路******。 法定代表人张培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阳，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玲月，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书剑，男，1961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海燕，福建玄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历辛，福建玄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辉挺，男，1965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穆海燕，福建玄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历辛，福建玄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邹苏，男，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 上诉人福建南平剑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剑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书剑、张辉挺及原审被告邹苏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5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剑州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许书剑、张辉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是邹苏与许书剑、张辉挺。剑州公司未与许书剑、张辉挺建立事实上的合同关系，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许书剑、张辉挺主张剑州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是邹苏自行与许书剑、张辉挺签订的案涉合同，事后又由邹苏直接履行该合同，许书剑、张辉挺并不是基于对剑州公司的施工资质及履约能力的信赖，而与邹苏方签订合同并履行合同的，则真正的合同关系仅在邹苏方与许书剑、张辉挺之间，即邹苏以自己的名义将案涉项目的脚手架工程分包给许书剑、张辉挺。且剑州公司并未参与到该合同关系中来，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许书剑、张辉挺主张剑州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剑州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明显错误，也显失公平。剑州公司不结欠邹苏案涉项目工程款，判决剑州公司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责任明显是错误的。本案中，案涉项目的发包人向剑州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人民币30961299元，剑州公司已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邹苏，及垫付给案涉项目相关班组及人员近人民币3800万，因此剑州公司对其后手邹苏并不存在欠款。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剑州公司对许书剑、张辉挺主张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系错误的。邹苏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判决剑州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许书剑、张辉挺与邹苏签订的《施工班组承包协议》抬头打印处虽是剑州公司名字，但最终签字的是邹苏个人，剑州公司并未签章，合同上的章仅为项目部的章，且明确备注为“仅供本项目技术资料使用，其他用途一律无效”，许书剑、张辉挺对邹苏挂靠剑州公司的事实是明知的。故许书剑、张辉挺不符合无过错善意情形，邹苏不构成表见代理，且许书剑、张辉挺对邹苏挂靠剑州公司是明知的，因此，一审判决剑州公司对被挂靠人邹苏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是错误的。一审判决剑州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违反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也显失公平。三、一审法院对案涉项目外墙脚手架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认定错误。本案诉争的结算单的工程款数据没有任何依据，不具法律效力。该结算单与双方的协议约定及计算依据相违背，且剑州公司并未对该结算单进行确认。根据张辉挺的二审调查笔录及邹苏当庭陈述，可知所谓结算单的陈秦锋见证人签字是在许书剑不结算不拆脚手架胁迫下又不得不紧急推进案涉项目作出的非真实意思表示的见证签字。本案诉争结算单记载的外墙脚手架工程量错误，案涉项目的外墙脚手架的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一审法院作出超出合同工期系剑州公司承担责任的认定明显有误，显失公平。诉争承包协议约定案涉工程的外墙脚手架的工期为8个月，是双方约定的合理宽裕的工期。案涉工程外墙脚手架使用超期，系因许书剑、张辉挺施工不符合约定标准造成的。许书剑、张辉挺主张超出合同工期的工程款于法无据，且一审法院对超出合同工期的工程款数额认定错误。 许书剑、张辉挺答辩，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剑州公司将脚手架工程承包给许书剑，是本案适格主体。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剑州公司将脚手架项目分包给邹苏，邹苏又与许书剑签订协议。协议上有加盖剑州公司资料章，虽然剑州公司主张该章系员工私自加盖，这显然与常理不符，且在之前庭审中，剑州公司未否认公司资料章的真实性，在项目整改通知中，剑州公司也多次使用该印章，因此，主体即为剑州公司。根据剑州公司一审提供的施工组织报审表，显示在报批脚手架项目时审核人处、工程项目部两处都加盖了该公章，审核人处也有项目经理陈秦锋签名。综合以上证据，案涉施工班组承包协议主体是许书剑、张辉挺与剑州公司。剑州公司将项目承包给许书剑、张辉挺，并对项目质量、进度进行把控，故本案许书剑、张辉挺是适格原告。对邹苏与剑州公司内部是何种关系，是在起诉后，在剑州公司一审提交的施工合同及一审答辩时才知其二者是挂靠关系。但是不论二者是何关系，案涉结算单是邹苏及陈秦锋进行结算的，其代表主体皆是剑州公司，该结算单的真实性已在一审中由各当事人进行确认。陈秦锋作为公司备案的项目经理，进行结算等一系列工作，许书剑、张辉挺认为陈秦锋有权代表剑州公司进行签字确认。邹苏、陈秦锋的行为是剑州公司行为，剑州公司应对案涉工程款承担给付责任。对于结算单是被胁迫签字的说法，结算单签字至今，剑州公司及邹苏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受胁迫签字的，因此该主张没有依据。剑州公司明知邹苏没有相应资质还将全部工程分包给邹苏，具有重大过程，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且庭审中的一系列证据证明邹苏与剑州公司是挂靠关系，这是违反我国法律的，虽然剑州公司主张其已告知许书剑其与邹苏是挂靠关系，但是没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许书剑因为信任案涉工程是由剑州公司承包的，才与邹苏签订合同，且该合同中加盖了剑州公司的项目章。因此剑州公司应当承担责任。 邹苏未作陈述。 许书剑、张辉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共同向两原告支付所欠的工程款37839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偿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3日，晋江市人民政府青阳街道办事处与被告剑州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被告剑州公司承包晋江二幼工程，承包人项目经理为陈秦锋，并对承包范围、施工工期、合同价款等进行约定。被告剑州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被告邹苏，双方签订内部劳务承包施工合同。后被告邹苏以被告剑州公司的名义将其中的脚手架项目工程分包给原告许书剑、张辉挺施工，双方签订施工班组承包协议。现晋江二幼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016年4月12日，被告邹苏与原告许书剑签订结算单，陈秦锋亦在该结算单上签名，结算单主要内容：晋江二幼工程外墙脚手架项目已全部完工，根据双方签订合同要求进行结算，合同工期内工程款为525000元，前期已支付390000元，余款135000元(尚未支付)在2016年4月30日之前一次性付清；超出合同工期部分工程款为243390元，经双方协商结算为164400元(尚未支付)，待2016年6月15日一次性付清，如未履行，超出部分按合同约定计算的工程款243390元结算。后两原告未拿到工程款，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剑州公司将晋江二幼工程发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被告邹苏施工，被告邹苏再将其中的脚手架项目工程分包给同样不具备建筑工程作业相关资质的原告许书剑、张辉挺施工，被告剑州公司与被告邹苏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邹苏与两原告间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均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两原告请求依据结算单支付相应工程价款，予以支持。两原告请求支付利息损失，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被告剑州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被告邹苏施工，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且分包部分工程给两原告亦是以被告剑州公司的名义，现缺乏证据证实两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知晓两被告间系挂靠关系，故两原告主张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予以支持。被告邹苏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福建南平剑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邹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许书剑、张辉挺工程款378390元；二、驳回原告许书剑、张辉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76元，由两原告共同负担100元，两被告共同负担687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剑州公司二审提供邹苏出具的《证明》，因邹苏系本案当事人，邹苏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该《证明》的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剑州公司申请对案涉工程的施工工程量及工程总价进行鉴定。因邹苏与许书剑对工程款进行结算并签订结算单，项目经理陈秦锋亦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故剑州公司提出的该项申请缺乏必要性，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剑州公司将其承包的晋江二幼工程发包给无建筑施工资质的邹苏施工，邹苏再将其中的脚手架项目工程分包给同样不具备建筑工程作业相关资质的许书剑、张辉挺施工，剑州公司与邹苏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邹苏与许书剑、张辉挺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均违反了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该两份合同无效正确。许书剑、张辉挺起诉要求剑州公司、邹苏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符合起诉条件，剑州公司在本案中是适格被告。剑州公司提出其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邹苏与许书剑对许书剑、张辉挺施工部分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并签订结算单，项目经理陈秦锋亦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现许书剑、张辉挺请求依据结算单支付相应工程价款，依据有据。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签订的结算单确认的工程款予以支持正确，应予维持。剑州公司提出一审判决认定的工程款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晋江二幼工程的承包主体是剑州公司，剑州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邹苏施工，邹苏与许书剑签订的《施工班组承包协议》是以剑州公司的名义签订的，且该承包协议上加盖了剑州公司的项目章，剑州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许书剑、张辉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知晓剑州公司与邹苏间系挂靠关系，且剑州公司的项目经理陈秦锋也在邹苏与许书剑签订的结算单上签名确认。故一审认定剑州公司与邹苏应对尚欠许书剑、张辉挺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正确，应予维持。剑州公司提出其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剑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76元，由福建南平剑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董耿瑜 审判员  孙志坚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苏阿云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