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507民初595号原告（反诉被告）：龙清华，女，1978年4月7日生，汉族，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暂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江苏漫修（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市相城区宝艺纺织丝绸印染厂，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渭西村。投资人：陈宝兴，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峰，该厂职员。被告（反诉原告）：陈宝兴，男，1962年6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斌华，系苏州市相城区宝艺纺织丝绸印染厂职员。原告(反诉被告)龙清华与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市相城区宝艺纺织丝绸印染厂、被告(反诉原告)陈宝兴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20年1月21日受理，依法由审判员王建根独任审判。本院于2020年4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龙清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李楠、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市相城区宝艺纺织丝绸印染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峰及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市相城区宝艺纺织丝绸印染厂、被告(反诉原告)陈宝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斌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龙清华诉称，2015年4月，被告为原告的坯布和样品进行印花、染色加工。期间，因被告加工的布匹有质量问题，原告要求对加工费进行扣减，被告不同意，遂成纠纷。后被告于2018年7月13日起诉至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要求原告支付加工款290462元，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507民初434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令原告支付被告加工费273446元，并同时认定坯布系原告提供给被告要求加工的多余原材料，原告对此可向被告另行提出主张。后原告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并同时认定被告未加工的坯布原料应退还给原告，原告可就坯布原料的处理另行主张。根据被告在上述庭审中提交的《诉前催款通知》和《最后通知》等材料，可以认定原告至少有氨纶超柔、贝贝绒、宝宝绒共计13503.6公斤留置在被告处，价值人民币184807.22元。现因被告已无法定或约定理由占有该坯布，应当将原物返还原告，若无法返还的，应当赔偿原告等值金额的货币。被告一是个人独资企业，被告二系被告一投资人，要求被告二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二被告返还留置的属于原告所有的待加工坯布氨纶超柔、贝贝绒、宝宝绒合计13667.87公斤。若二被告无法返还原物的，则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等值金额的人民币184807.22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判令被告二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原告明确此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反诉原告)陈宝兴就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市相城区宝艺纺织丝绸印染厂不能清偿的承担无限责任。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市相城区宝艺纺织丝绸印染厂、被告(反诉原告)陈宝兴辩称并反诉称，一、原告诉求的返还原物数量与事实不符，理由为：1、在本案中，原告所主张和引用的书证是被告的诉前催款通知和最后通知两份书函，其数量原告认为是13667.87公斤，被告认为是13503.6公斤，两者相差164.27公斤，该差数虽然不大，但足以说明原告存在证据不足。2、被告在政策性拆迁将厂房腾空移交给渭西村时，曾对所有仓储坯布进行彻查，发现原告实际存储的坯布不足10000公斤，请求法庭责令原告提供双方确认的对账单或者双方签字的送货单为准。二、原告诉求的如不能归还原物按等值价款人民币184807.22元赔偿的说辞与法与理不合，1、原告所谓的赔偿数据是单方认为，是在按优等新布计算，但众所周知或行业习惯并非如此，原告的坯布是2015年4月开始存放在被告处，距今已有5年之久，该布早就由新布变旧布和废布，该布每公斤实际价值每公斤5元左右，这与原告的每公斤12.5元和14.8元相差甚远。2、事实上原告对上述情况心知肚明，他们拒不支付加工费，就是为了将变质的坯布强加抵销给被告，这从他们提供的所谓书证，龙林退宝艺（孙厂）退货清单足以说明一切（该书证的原件上是没有加盖宝艺公章的），因此原告具有极不诚信恶意留置的情形，请求法庭支持被告答辩意见，对原告的不当请求部分予以驳回并公正裁决。另外，鉴于原告恶意留置坯布，拒不支付加工费的行为，被告根据已发函的主张和权利特向原告提起清算仓储费的反诉。同意返还坯布，但被告认为数量应当是13503.6公斤。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市相城区宝艺纺织丝绸印染厂、被告(反诉原告)陈宝兴反诉称，2015年4月至2015年7月间，双方达成坯布印染加工业务，因被反诉人拖欠加工费，故意将遗留的坯布约10000公斤不肯提回，致使反诉人严重压仓，占据库房约180平方米之多。至2016年8月5日，经双方多次协调无果，反诉人具函被反诉人，第一次明确了债务和主张加收仓储费。反诉人于2016年10月7日再次提出不提走坯布要加收仓储费的主张，被反诉人收函后仍保持沉默和不作为。请求法院判令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自2016年8月5日至2020年3月18日(提起反诉日)，按存放面积180平方米标准库房和每月每平方米25元计算，累计仓储费人民币198150元，以示公平公正。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被反诉人支付反诉人仓储费人民币198150元。2、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原告(反诉被告)龙清华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龙林退宝艺（孙厂）退货清单一份，诉前催款通知一份，最后通知一份，以证明被告留置原告坯布13667.87公斤，其中氨纶超柔6069.06公斤，贝贝绒和宝宝绒7598.81公斤。诉前催款通知和最后通知系被告在（2018苏0507民初4347号案件中提供），可证明被告亦认可有相应坯布存放在被告厂，需要说明的是我方并未收到该两份通知，仅以该两份通知证明坯布存在在被告处的事实。2、（2018）苏0507民初4347号判决书一份、（2019）苏05民终7450号判决书一份，以证明一审、二审法院均认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退还涉案的坯布，见4347号判决书第九页及7450号判决书第七页，第二证明原告并未收到过被告的诉前催款通知及最后通知，见7450号判决第五页，第三证明被告对原告所提交退货清单中涉及存放在被告处的尚未加工的坯布认可数量差不多，在4347号判决书第七页。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市相城区宝艺纺织丝绸印染厂、被告(反诉原告)陈宝兴质证称，对退货清单数量上有异议，希望原告提供双方签字的送货单。退货清单确实是我方提交的只是在加工费案件中作为辅助证据，证明原告欠我方加工费金额。对诉前催款通知和最后通知没有异议，是我方书写后寄给原告的。对于（2018）苏0507民初4347号判决书、（2019）苏05民终7450号判决书均没有异议。原告(反诉被告)龙清华辩称，1、宝艺厂、陈宝兴在反诉状中所述并非事实。龙清华与宝艺厂之间因对加工费的支付存在争议，故宝艺厂留置了龙清华提供的待加工坯布13667.87公斤。该坯布无法取回系宝艺厂留置所致，并非龙清华不肯提回。2、针对宝艺厂对13667.87公斤坯布留置的事实，龙清华在2016年7月15日签署《龙林退宝艺（孙长）退货清单》时即提出与宝艺厂协商折抵相应加工费，但宝艺厂既不同意折抵，也怠于将留置物进行拍卖、变卖，更不肯将留置的上述坯布退回龙清华。因此，假使本案存在仓储费，则仓储费亦应由其自行承担，其要求龙清华承担2016年8月15日至2020年3月18日止的仓储费没有依据。3、宝艺厂与龙清华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业经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及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两级审理，在两级法院开庭审理期间，均有涉及上述坯布，但宝艺厂却自始至终未提及仓储费问题，反而是龙清华提起本案返还原物之诉后，开始陈述产生了仓储费，且仓储费金额与坯布价值相当，可见其主张目的系在以仓储费之名恶意抵销所应返还的坯布价值，并非见得真正存在仓储费。且仓储费存在的前提应当是上述坯布至今仍在相应仓库。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市相城区宝艺纺织丝绸印染厂、被告(反诉原告)陈宝兴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诉前催款通知一份、最后通知一份，以证明我方曾经提出加收仓储费的主张。2、租赁协议书二份，以证明反诉人租赁仓库存放坯布。3、凭证二份，以证明反诉人支付租赁仓库的费用。原告(反诉被告)龙清华质证称，对证据1诉前催款通知、最后通知是宝艺厂单方制作，对形式上认可，但内容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我方并未收到该两份通知。该两份通知均为催款通知，并非是关于加收仓储费的通知，从该两份通知可以看出涉案坯布系被宝艺厂留置，并非龙清华不肯提回，宝艺厂既不同意退还也不同意折抵且怠于处置因此产生的损失应由其承担相应责任。2、对租赁协议书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第一，该两份合同打印部分内容完全一样，形质相同，且签字的笔迹一样，存在后补的可能性。第二，租赁协议并未明确具体的租赁地址，有无任何证据证明谢解林系相应的产权人。第三人，协议的承租方为陈宝兴，并非宝艺厂，不能证明该仓库系宝艺厂使用的仓库，也不能反映相应坯布存放在该地点，陈宝兴也并非反诉案件主张仓储费的适格主体。第四，协议内容中其中一份租赁期限为2017年6月6日至2018年2月6日，租期8个月，年租金20万元，则实际租金应为133000元，另一份租赁期限为2018年2月7日至2020年8月7日，租期18个月，年租金为38万元，则按照合同约定，实际租金应为570000元。第五，涉案协议租金的价格明显高于同地段市场的价格且租金的上涨幅度达到了90%，明显不符合常理，协议也并未涉及2016年的租金，3、银行流水对其形式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从陈宝兴所提交的银行流水上并不能证明其支付的是租金，且结合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不排除陈宝兴与谢解林之间存在其他款项往来。陈宝兴应进一步提交相应的银行流水，而并非仅是单次的汇款凭证，否则不排除其就款项性质做虚假陈述以及根据款项的划转时间而倒签租赁协议提供虚假证据。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始，原、被告间根据口头约定发生业务往来，由被告为原告的坯布和样品进行印花、染色加工。原、被告双方对加工费等事宜发生争议，被告于2018年7月13日起诉至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要求原告支付加工款290462元，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0507民初434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判令原告支付被告加工费273446元，同时认定坯布系原告提供给被告要求加工的多余原材料，原告对此可向被告另行提出主张。原告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并认定被告未加工的坯布原料应退还给原告，原告可就坯布的处理另行主张。根据被告在(2018)苏0507民初4347号案件中提交的《诉前催款通知》和《最后通知》等材料，原告有氨纶超柔、贝贝绒、宝宝绒坯布留在被告处。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市相城区宝艺纺织丝绸印染厂、被告(反诉原告)陈宝兴在答辩中认可数量为13503.6公斤，原告(反诉被告)龙清华在庭审中亦明确同意按被告认可的13503.6公斤主张其权利。审理中，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市相城区宝艺纺织丝绸印染厂、被告(反诉原告)陈宝兴提供了租赁协议书二份，称陈宝兴于2017年5月17日、2018年1月20日向谢解林租赁位于相城区齐陆路厂房、仓库，面积506平方米，年租金分别为200000元、380000元，租赁期限分别为2017年6月6日至2018年2月6日和2018年2月7日至2020年8月7日。同时，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市相城区宝艺纺织丝绸印染厂、被告(反诉原告)陈宝兴亦明确原、被告发生加工业务时没有约定仓储费用，租赁的厂房、仓库用于好几家单位的坯布的存放。另查明，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市相城区宝艺纺织丝绸印染厂系由被告(反诉原告)陈宝兴依法投资设立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的个人独资企业。上述事实，由原、被告提供的退货清单、诉前催款通知、最后通知、（2018）苏0507民初4347号判决书、（2019）苏05民终7450号判决书、租赁协议书及当事人陈述等佐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告(反诉被告)龙清华与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市相城区宝艺纺织丝绸印染厂间坯布印花、染色加工的口头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双方间的加工合同已不再履行，原告(反诉被告)龙清华存放于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市相城区宝艺纺织丝绸印染厂坯布理应返还。审理中，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市相城区宝艺纺织丝绸印染厂明确能返还亦同意返还，数量为13503.6公斤，原告(反诉被告)龙清华亦同意按13503.6公斤主张权利。故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市相城区宝艺纺织丝绸印染厂应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龙清华坯布氨纶超柔、贝贝绒、宝宝绒共计13503.6公斤。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市相城区宝艺纺织丝绸印染厂系被告(反诉原告)陈宝兴依法投资设立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的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故被告(反诉原告)陈宝兴应对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市相城区宝艺纺织丝绸印染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关于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市相城区宝艺纺织丝绸印染厂、被告(反诉原告)陈宝兴的反诉请求，原、被告间对仓储费并没有口头约定，反诉原告提供的反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为原告(反诉被告)龙清华的坯布支付了仓储费及准确的金额。故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及相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市相城区宝艺纺织丝绸印染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龙清华氨纶超柔、贝贝绒、宝宝绒坯布共计13503.6公斤。被告(反诉原告)陈宝兴对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市相城区宝艺纺织丝绸印染厂的债务承担无限责任。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龙清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市相城区宝艺纺织丝绸印染厂、被告(反诉原告)陈宝兴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98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人民币3518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市相城区宝艺纺织丝绸印染厂、被告(反诉原告)陈宝兴负担（原告(反诉被告)龙清华预交的诉讼费用，由本院退还，两被告负担的诉讼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收款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相城支行营业部，收款账号32250199743600001331043163）。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31.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苏州市相城区宝艺纺织丝绸印染厂、被告(反诉原告)陈宝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户名：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王建根二〇二〇年七月十五日书记员  颜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