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25035号原告：甘肃众志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法定代表人：朱丽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勇，上海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室内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倪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壬戌，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晓晗，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甘肃众志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志公司”)与被告上海室内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室内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众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勇，被告室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壬戌、范晓晗先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众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请：1、判令室内公司支付工程款3,074,525元；2、判令室内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以3,074,5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3月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26日为461,178.80元)。事实和理由：室内公司为中国干细胞集团海南博鳌附属干细胞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干细胞公司”)开发建设的海南博鳌医疗先行区医院大楼的安装、装饰等工程的承包人。室内公司将上述工程的幕墙安装工程转包给众志公司施工。2016年12月30日，室内公司派代表高强与众志公司施工代表王启镇签订《附加条款》，并约定由众志公司垫资购买石材原料。众志公司于2017年1月2日进场，进场时现场遗留前施工单位不合格的钢架，由众志公司进行了拆除，共3,200平方米，并重新安装钢架。同月12日，石材进场4,640平方米。同年2月，室内公司通知众志公司石材安装暂停施工在现场等待，窝工期限为同年2月6日至2月23日。之后，室内公司下达停工令，并要求众志公司撤场。众志公司已安装钢架8,623.41平方米。2017年3月9日，双方签订《中国干细胞集团附属海南博鳌干细胞医院石材幕墙2月份工程量》、《进场石材确认单》，确认石材钢架验收合格面积8,623.41平方米、吊篮搭设60台、拆除之前不合格钢架3,200平方米、荔枝面石材4,640平方米。经核算，上述工程款4,134,525元，室内公司已付106万元，尚应支付余款3,074,525元。被告室内公司辩称，室内公司已全额付清了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要求驳回众志公司诉请。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月，室内公司与干细胞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由室内公司承包干细胞公司开发建设的海南博鳌医疗先行区医院大楼的安装、装饰等工程。2016年12月30日，室内公司代理人高强与王启镇签订《附加条款》，约定：王启镇自付50万元打入室内公司指定账号，此款项用在大理石厂，打入大理石厂的保证金30万元，石材第一次供货1,000㎡，第二次供货1,000㎡(两次为汽运)，每次货到工地，室内公司验完数量及质量后，每次付款10万元，第三次船运4,000-5,000㎡大理石(在年前到海南工地现场后，室内公司核实数量及质量后，暂定付款30万元，根据实际总平方数及到现场数量定)，年后大理石到现场核实数量后根据实际情况室内公司付款；付款方式：进度款按15天结一次，每次按实际工程量(由总包方、监理及管理公司、业主、施工方确认的工程量)，按完成造价的70%支付，单项工程竣工后，监理及管理公司验收后，付款至双方确认的工程量造价的80%，主体建筑竣工验收后，付款至双方确认的决算价的95%(最晚到8月底)，质保金5%跟大合同走；2017年1月26日之前及2017年2月3日开始施工，(2017.1.27-2017.1.29)在施工期间水电费施工方自理，总包配合费不要交，工地现场的临设等费用施工方自理；施工单位要用由幕墙施工资质的单位与室内公司签合同，否则此协议无效等。同日，高强与王启镇就上述幕墙施工又签订了具体施工进度条款，约定：定好后，到工地现场临时设施搭建，工具配备3天；…外墙到2月24日全部完成(97%)，2月26日全部完成并验收(包括脚手架基本拆除，2月28日脚手架全部拆除)；墙面人工、钢架、辅料278元，25㎜石材145元，共423元(脚手架不在内，保险自己交，包含临时水电费)等。2017年1月2日，众志公司进场，进场时拆除了现场原遗留前施工单位已施工的不合格的钢架，并重新安装钢架。同年2月，室内公司通知众志公司石材安装暂停施工在现场等待。之后，室内公司下达停工令，并要求众志公司撤场。2017年3月9日，室内公司与众志公司出具《中国干细胞集团附属海南博鳌干细胞医院石材幕墙2月份工程量》、《进场石材确认单》，确认：石材钢架验收合格面积8,623.41㎡，吊篮搭设数量60台，拆除之前施工单位不合格钢架面积3,200㎡已安装钢架8,623.41平方米，进场荔枝面石材(30㎜厚)4,640㎡。2017年3月19日，王启镇在幕墙专业分包工程款项明细上签字确认：室内公司、室内公司高瞻、上海瑞飞工贸有限公司支付123万元(其中23万元写明为海南窝工费)，室内公司高瞻收到押金后付出大理石款50万元，室内公司支付王启镇垫付款5万元(吊篮押金)，室内公司高瞻支付王启镇垫付款35,521元(税金24,000元、电费押金及定向电线8,000元、租车费用)。此外，室内公司于2017年3月17日支付王启镇20万元，2017年5月27日支付王启镇5万元，2017年2月11日微信支付王启镇1万元。室内公司另行委托曹利忠于2017年3月21日、24日分别支付王启镇5万元，合计10万元。2019年12月6日，众志公司诉至本院，要求室内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另查明，干细胞公司因与室内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起诉至本院。该案审理中，室内公司申请对已完成的装饰、安装工程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含众志公司所完成的工程量)。本院依法委托上海市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书确定：干挂石材钢骨架工程量8,623.41㎡，综合单价297.39元，合价256,515.90元；墙柱面龙骨拆除3,200㎡，综合单价41.36元，合价132,352元；干挂花岗岩石材(确定部分)3,700㎡，综合单价184.07元，合价681,059元；干挂花岗岩石材(不确定部分)940㎡，综合单价184.07元，合价173,025.80元；外装饰吊篮(安装费)64台班，综合单价707.97元，合价45,310.08元。众志公司诉请按石材钢架单价330元、吊篮安装单价400元、拆除之前钢架单价40元、657#石材(30㎝)单价245元主张，表示同意按照该鉴定意见书确定相应单价；室内公司则表示双方间并未约定以干细胞公司与室内公司间价格为准，双方间有价格约定，故不同意参照鉴定意见书。审理中，双方对于幕墙专业分包工程款项明细中付款100万元及收到押金后付出大理石款50万元无异议。众志公司提供了垫付吊篮押金5万元的收据(复印件)，以证明室内公司付款中5万元为已垫付的吊篮押金；室内公司认为没有原件，不予认可。众志公司提供了石材购销合同及运输协议等，以证明其采购了《进场石材确认单》中的石材并已进场；室内公司认为应以另案确认的面积3,700㎡为准。众志公司认为室内公司委托曹利忠所付10万元系明细中的窝工费(系先确认后支付)；室内公司认为与明细支付方式不同，应为已付款。本院认为，王启镇与室内公司签订了《附加条款》，此后实际由众志公司进行了幕墙施工，而众志公司没有幕墙施工资质，故其与室内公司间的幕墙施工分包合同关系违反了法律法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众志公司根据室内公司要求进行了幕墙施工，后因故停工，但室内公司应将众志公司已完成的工程量价款支付给众志公司。室内公司对于《中国干细胞集团附属海南博鳌干细胞医院石材幕墙2月份工程量》、《进场石材确认单》不予认可，但均有室内公司人员签字或盖章，故该些工程量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相应的工程价款，《附加条款》为室内公司与干细胞公司间施工总承包合同的附加条款，另案中经室内公司申请对其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司法鉴定，故对于双方没有约定单价的部分众志公司认可参照鉴定意见书单价予以计算，合情合理；双方在施工进度条款中对墙面人工、钢架、辅料278元的约定，应系双方对于钢架单价的约定，本院照此予以计算；室内公司认为石材也应按双方进度表中确认单价，但该单价的石材规格与《进场石材确认单》的实际进场石材规格不符，应以鉴定意见书中单价来计算；故本院根据施工进度条款、鉴定意见书中的单价并结合众志公司诉请经计算工程款为3,403,392.80元。对于室内公司已付款，双方对于126万元及大理石款50万元为王启镇预付押金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室内公司提供的王启镇签字的幕墙专业分包工程款项明细，其中：23万元注明为海南窝工费，并不属于众志公司主张之工程款中故不应计入；王启镇垫付款(吊篮押金、税金、电费押金及电箱电线)，众志公司提供了吊篮押金收据，虽为复印件，但能相互印证，本院采信该些款项均为王启镇预先垫付再由室内公司支付，故也不应计入。对于室内公司提供的另行委托曹利忠所付10万元，众志公司认为系明细中的窝工费(系先确认后支付)，显然与明细所记录的支付方式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该10万元应计入室内公司已付款。经计算，室内公司已付工程款共136万元，故室内公司还应支付众志公司工程款2,043,392.80元。对于逾期付款利息，《附加条款》对付款方式作了约定，但本案装饰装修工程因故停工而并未完成，众志公司与室内公司间仅就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确认，故本院酌定以众志公司起诉之日起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室内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甘肃众志劳务有限公司工程款2,043,392.80元；二、被告上海室内装饰(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甘肃众志劳务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043,392.8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085元，减半收取17,542.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9,514.50元，被告负担13,028元。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熙春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佳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