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鲁10民终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聂印，女，196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海波，男，1983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文艳，女，1981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玲玲，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英焕，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负责人：李彦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莉，山东弘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兵，男，196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上诉人聂印、董海波、董文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沧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印、董海波、董文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九项，改判人保沧州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付聂印、董海波、董文艳死亡赔偿金192850.3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按2018年山东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205元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受害人董某自2017年初就在其子位于威达花园一期1-2号的家中居住，直到事发当日，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苘山镇秦权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可证。且在此期间，董某在附近的饭店打工，月工资2000多元，其收入来源于非农业。饭店负责人于坤陈述，“董某确实在其饭店打工，每月工资2600元”，一审对居委会的居住证明和饭店打工证明予以认可，董某在城镇就业和生活属实。故应按2018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人保沧州公司辩称，应按照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马兵未答辩。人保沧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九项，改判人保沧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聂印、董海波、董文艳死亡赔偿金67289.55元（293346元-69047.5元）*30%；诉讼费用由聂印、董海波、董文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按山东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董某生前居住农村，聂印、董海波、董文艳仅提供单位出具的打工证明，并未提交工资银行流水、工资发放凭据、社保证明、出勤表等予以佐证，证明力弱。且董某在农村有土地，主要收入来源于农村，应按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本院审理过程中，人保沧州公司收到法院催缴案件受理费的通知后仍未予缴纳。本院已作出（2020）鲁10民终121号民事裁定，按人保沧州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聂印、董海波、董文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沧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聂印、董海波、董文艳共计317556元。一审中，其变更诉讼请求为：人保沧州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聂印、董海波、董文艳共计332460元，包括医疗费73265.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711882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丧葬费34652.50元、护理费800元，要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医疗费、死亡赔偿金120000元，商业险赔偿剩余数额的30%为2124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26日14时07分许，董某无证驾驶无牌两轮摩托车沿204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左转弯时，与马兵持证驾驶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冀Ｊ×××××（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沿204省道由北向南行驶相撞，致董某受伤，两车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当日，董某被送至威海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脑疝，住院4天，董某经威海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12月30日死亡，花费住院费71616.04元。2019年1月18日，交警部门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董某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马兵承当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2019年1月19日，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汪疃镇王家产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显示董某与其妻聂印育有一女董文艳、一子董海波。庭审中，人保沧州公司对丧葬费34652.5元无异议，对死亡赔偿金按照18年计算无异议，并同意按照30%的比例赔偿。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聂印、董海波、董文艳提交威海市中心医院出具的门诊收费票据一张，显示：费用为1649.51元，时间为2019年1月25日。人保沧州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出具时间提出异议。聂印、董海波、董文艳补充提交威海市中心医院缴费凭证复印件两张及用药指引清单复印件一张，共计1576.82元，聂印、董海波、董文艳认为上述证据原件在威海市中心医院，当时抢救门诊开具很多小单据，很多小单据复印件已经丢失，但是原件在医院，丢失小单据复印件金额为72.69元，以上72.69元加1576.82元为门诊发票金额1649.51元，医院在董某死亡后补开了门诊发票。人保沧州公司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金额与门诊票据也不相符，不予认可。诉讼中，威海市中心医院工作人员在该门诊收据中写明：“费用发生日期为2018年12月26日，发票打印日期为2019年1月25日”，并加盖威海市中心医院门诊收费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聂印、董海波、董文艳所述因抢救病人而导致发票由医院事后补开的情况，符合日常生活规律，且有相关医院加盖公章确认，故对上述门诊医疗费1649.51元，予以确认。聂印、董海波、董文艳提交董海波名下威房权证字第××号房权证、董文艳之夫姜锋名下座落于的房权证，拟证实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董海波、董文艳处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费。上述房权证加盖相关部门公章，人保沧州公司、马兵未提出异议，予以采信。聂印、董海波、董文艳提交的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苘山镇秦权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显示，董某自2017年3月至2018年12月24日在威达花园一期1-2门市居住；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丽坤饭店打工证明显示，董某自2018年5月至2018年12月在丽坤饭店工作，月工资2800元，工资以现金形式发放。人保沧州公司质证认为，董某职业系农民，且一直居住在王家产村。为证实上述抗辩主张，人保沧州公司提交王家产村村民录音光盘一张并当庭播放，聂印、董海波、董文艳对录音证据不予认可，人保沧州公司亦未申请相关证人出庭，对该录音证据，不予采信。为查明董某的收入情况，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对丽坤饭店负责人于坤进行询问，其称：饭店下水道净油池需要2-3天清理一次，董某过来帮助干一些零活，每月2600元。根据上述询问情况，结合聂印、董海波、董文艳提交的苘山镇秦权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及丽坤饭店打工证明，可认定董某为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丽坤饭店提供劳务有一定收入。另查明，2018年度山东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205元。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549元。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按责任赔偿，仍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人保沧州公司对丧葬费34652.5元无异议，并同意按照30%的比例赔偿，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聂印、董海波、董文艳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及交通费的合理数额为多少。一、死亡赔偿金。聂印、董海波、董文艳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赔偿金，人保沧州公司则主张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考虑到董某为威海临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丽坤饭店提供劳务有一定收入，按农村标准计算显属不妥，但董某未提交工资收入明细等证据，无法证明其工资收入情况达到城镇标准。综合考虑上述相关事实，可采取折中原则，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205元为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较为公平，死亡赔偿金的合理数额为525690元（29205元／年×18年）。二、医疗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本案中，聂印、董海波、董文艳提交的医疗费收款凭证可以证实其董某因涉案损害支付门诊医疗费1649.51元、住院医疗费71616.04元，故医疗费合理数额为73265.55元。三、住院伙食补助费。董某住院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00元未超出相关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确认。四、精神损害抚慰金。董某作为聂印、董海波、董文艳的亲属，在本次事故中去世，给聂印、董海波、董文艳造成较大精神损害，但考虑到董某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负有主要责任，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故应减轻被告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精神损害抚慰金以4000元为宜。五、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聂印、董海波、董文艳主张董海波、董文艳因处理丧葬事宜产生误工费，符合中国传统习俗处理丧葬事宜导致误工，董海波、董文艳现均居住于城镇，聂印、董海波、董文艳主张误工费1000元，计算方式及数额未超出相关标准，予以支持。六、护理费。董某住院4天期间，聂印、董海波、董文艳主张由董海波、董文艳进行护理，产生护理损失800元，计算方式及数额未超出相关标准，予以支持。七、交通费。聂印、董海波、董文艳虽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交通费，但考虑聂印、董海波、董文艳处理涉案事故必然产生相应的交通费，故酌情支持聂印、董海波、董文艳交通费500元。聂印、董海波、董文艳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合理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525690元、医疗费73265.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元、护理费800元、交通费500元、丧葬费34652.5元。因涉案车辆在人保沧州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率，故对聂印、董海波、董文艳的合理损失，人保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人保沧州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30%的比例予以赔偿，若仍有不足，由马兵按30%的比例予以赔偿。综上所述，对聂印、董海波、董文艳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聂印、董文艳、董海波医疗费96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聂印、董文艳、董海波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聂印、董文艳、董海波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聂印、董文艳、董海波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元；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董文艳、董海波护理费800元；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聂印、董文艳、董海波交通费500元；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聂印、董文艳、董海波丧葬费34652.5元；八、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聂印、董文艳、董海波死亡赔偿金69047.5元；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聂印、董文艳、董海波死亡赔偿金136992.75元［（525690元﹣69047.5元）×30%）］；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聂印、董文艳、董海波医疗费19099.67元［73265.55元﹣9600元）×30%）］；十一、驳回聂印、董文艳、董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付款义务均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18元，聂印、董文艳、董海波负担529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258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按山东省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2020年3月12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开展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城乡统一试点工作的意见》发布，规定：在民事诉讼中，对各类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含海事案件），不再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统一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计算相关项目赔偿数额；对于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按照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本意见自发布之日起施行，施行后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意见。因此，本案中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8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549元的标准计算，计192850.35元【（39549元/年*18年-69047.5元）*30%】。对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该数额予以更正。本案改判系基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最新意见，一审可不做错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聂印、董海波、董文艳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第一至八项及第十、十一项；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聂印、董文艳、董海波医疗费96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聂印、董文艳、董海波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聂印、董文艳、董海波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聂印、董文艳、董海波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00元；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董文艳、董海波护理费800元；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聂印、董文艳、董海波交通费500元；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聂印、董文艳、董海波丧葬费34652.5元；八、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聂印、董文艳、董海波死亡赔偿金69047.5元；十、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聂印、董文艳、董海波医疗费19099.67元［73265.55元﹣9600元）×30%）］；十一、驳回聂印、董文艳、董海波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9）鲁1002民初1266号民事判决第九项为：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聂印、董文艳、董海波死亡赔偿金192850.35元【（39549元/年*18年-69047.5元）*30%】。上述付款义务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案件受理费3118元，由聂印、董文艳、董海波负担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31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5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 卉审判员 张燕妮审判员 王 慧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宋杨书记员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