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豫12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崤山路中段58号。负责人：韩建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佰超，河南崤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三门峡市基峰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交口乡卢家店村民委员会斜对面168号。法定代表人：白海亭，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义，河南文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丽，河南文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上诉人三门峡市基峰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基峰运输公司)因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三门峡市湖滨区法院（2019）豫1202民初3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方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在审理中，上诉人基峰运输公司撤回对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的上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划分交通事故责任比例错误，违反法律规定。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赔偿比例错误。1、鉴定机构无法确定柳建党的受伤是在车上还是车下。2008年11月8日，靳建云持A2D驾驶证驾驶豫Ｍ×××××/豫MD896挂号撞击柳建党所有的豫Ｃ×××××号正三轮摩托车，靳建云否认柳建党在三轮车上。2018年11月12日，孟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对事故发生时豫Ｃ×××××号三轮载货摩托车是在行驶状态还是在停驶状态；事故发生时柳建党是在车上还是车下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无法确定事故发生时豫Ｃ×××××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处于行驶或停止状态。2、无法确定事故发生时柳建党是在豫Ｃ×××××号正三轮摩托车车上还是在车下。不排除柳建党是被之前其他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撞伤后逃逸，又被靳建云驾驶的车辆撞到三轮车。2、2018年12月26日，孟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对柳建党死亡原因及死亡方式进行鉴定：交通事故损伤在其死亡原因中参与度鉴定。2019年3月11日，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豫金剑司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71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柳建党符合因颈部及胸腹部损伤后，长期卧床并发（或继发）肺部感染，而最终导致呼吸循环功能障碍死亡；交通事故损伤考虑为主要原因。那么柳建党死亡还有其他原因。3、公安交警大队无法划分事故责任比例。2019年3月21日，孟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没有划分和认定事故责任比例。4、靳建云未承担刑事责任。一审法院既未到现场，也未听取事故当事人的辩解和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道路交通事故造成1人死亡，事故责任人靳建云未承担刑事责任，也未建议或者将靳建云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一审法院认定靳建云承担主要责任，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基峰运输公司辩称，一、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至少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本案虽没有交警部门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事故双方的责任，但根据一审庭审调查及本案证据可知，本案中存在的两种情形：柳建党的车辆无论是行驶中还是停驶状态：①、柳建党在车内，靳建云驾驶机动车追尾；②柳建党在车外，靳建云驾驶机动车碰撞行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可以确定靳建云的车辆应承担全部责任，即便是柳建党在事故发生时存在一定过错，根据法律规定也仅是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靳建云作为机动车的驾驶人员，至少应承担80%的责任。原审酌定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承担70%的责任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应全额赔付基峰运输公司的损失。基峰运输公司在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投保，被保险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基峰运输公司配合交警部门处理纠纷，在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与受害人家属达成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经过人民法院的确认，已发生法律效力，基峰运输公司也已履行赔偿款项。调解协议中的所有赔偿项目均有事实和法律支持，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应全额赔付基峰运输公司损失。三、靳建云不应承担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从事交通运输人员或者非交通运输人员，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在分清事故责任的基础上，对于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本案中交警部门未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无法分清事故责任。法院并非专门的处理交通事故的部门，划分责任也仅是为了处理民事赔偿，而不是形式上的责任划分。在没有分清事故责任的基础上，靳建云不应承担刑事责任。基峰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赔付基峰运输公司1009090.46元；2、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Ｍ×××××号车辆登记在基峰运输公司名下，该车在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285000元）及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5月22日0时起至2019年5月21日24时止。2018年11月8日18时14分许，靳建云驾驶豫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MD896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沿310国道北半幅最左侧快车道由东向西行驶，与同向前方柳建党的豫Ｃ×××××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相撞，造成柳建党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经孟津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后期调查中，靳建云称柳建党的车辆当时是在快车道处于停驶状态，且柳建党不一定在车上，柳建党亲属对此事实存有异议，因柳建党伤势较重，期间多次到医院了解情况，但柳建党一直不能接受询问，后孟津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11月12日委托安徽中衡司法鉴定中心对柳建党所属车辆事发时是行驶还是停驶状态以及三轮摩托车驾驶人柳建党当时是在车内还是在车外这一事实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无法确定事故发生时豫Ｃ×××××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处于行驶或停止状态。无法确定事故发生时豫Ｃ×××××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驾驶员柳建党在车上或是在车下。因鉴定结果均为无法确定，柳建党于2015年12月15日死亡，且当时事故现场为夜间，没有路灯照明，事发现场没有发现任何监控设施，且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这一事实。依据相关规定，孟津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了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柳建党被送往河南科技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7天（2018年11月8日至2018年12月15日），支出医疗费213890.46元，门诊花费834元（其中400元系孟津县中医院2018年11月8日票据）。诊断为1.休克：低血容量创伤性；2.多发伤：①颈椎错位颈髓损伤②闭合性腹部损伤：肝挫裂伤肾挫伤腹膜后血肿③胸骨骨折纵膈血肿④肺挫裂伤⑤右侧胫腓骨开放性骨折。柳建党于2015年12月15日经治疗无效死亡。住院期间外购人血白蛋白支出1480元。柳建党自住院起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治疗。审理中，基峰运输公司提交柳建党的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载明柳建党死亡原因为呼吸循环衰竭；提交新安县青要山镇田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刘建党父亲柳光彬1951年1月14日出生，柳建党兄妹两人，妻子王新兰1975年6月14日出生，大女儿柳凡1999年6月28日出生，二女儿柳欣2004年2月16日出生，儿子柳志浩2009年11月4日出生；提交新安县青要山镇田岭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兹有我村村民柳光彬家共有土地3亩，因我村乡村道路扩宽，柳建党的土地被征收占用，经济收入来自非农业，欲证明柳建党系失地农民的事实；提交赵小景出具的证明，载明柳建党一家自2016年7月8日至今租住在其家中，每月租金600元，加盖洛阳市西工区洛北街道东下社区居民委员会印章，欲证明柳建党生前长期居住于城镇的事实；提交郑州市安利货运服务有限公司洛阳分部出具的证明，载明柳建党自2016年10月20日至2018年5月10日在该公司接送货物，欲证明柳建党生前长期在城镇工作的事实；提交洛阳市西工区东下池小学出具的证明，欲证明柳建党之子柳志浩在城镇就读已三年的事实；提交四张购买住院生活用品的发票四张，欲证明其支出相关费用217.1元的事实；提交孟津县龙诚汽车维修中心出具施救费发票一张，欲证明其支出施救费2800元的事实；提交三门峡铖泰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车辆维修发票一张，欲证明其支付豫Ｍ×××××号自己车辆维修费7000元的事实；提供洛阳市洛龙区高丽华汽车维修服务部发票90张，欲证明其支付柳建党豫Ｃ×××××号三轮车维修费4500元的事实；提交出租车发票若干，欲证明其住院和处理丧葬事宜共计支出交通费2960元的事实；提供餐饮发票和住宿发票若干张欲证明其处理丧葬事宜支出餐饮费1761元，住宿费100元的事实；提交新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323民特36号裁定书，载明“一、基峰运输公司向王新兰等人赔偿各项损失共计999290.46元(含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赔偿金、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办理丧事误工费等合理费用)，减去基峰运输公司已支付王新兰亲属柳建党的医疗费用219290.46元，再向王新兰等人支付人民币780000元；二、保险公司就该交通事故赔偿的全部赔偿款项归基峰运输公司所有，王新兰等人应积极无偿地配合基峰运输公司办理事故理赔手续，并提供相关的资料。三、本调解协议书签订之日前，基峰运输公司已经向王新兰等人支付该交通事故赔偿50000元，剩余280000元应由基峰运输公司在保险公司理赔结束后三日内一次性赔偿给王新兰等人，王新兰收到款项后应向基峰运输公司出具收到条为凭。四、本调解协议书是该纠纷的终结处理结果，王新兰等人收到赔偿款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或借口再向基峰运输公司主张任何权利，也不再要求追究基峰运输公司及肇事司机的任何法律责任”。裁定书出具后，基峰运输公司分别于2019年1月11日、2019年4月3日、2019年7月26日共计三次，将赔偿款750000元转至王新兰的账户。另查明，1.靳建云具有A2D驾驶证及道路货物运输驾驶从业资格证。2.孟津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靳建云询问笔录记载“……当时这辆三轮摩托车是停驶状态，头西尾东停放在道路北半幅的最左侧车道，后来我听他老乡说他的车坏在那里了。……三轮车后没有反光标志”。一审法院认为：基峰运输公司在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损失保险及不计免赔，保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基峰运输公司投保的豫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MD896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沿310国道北半幅最左侧快车道由东向西行使，与同向前方柳建党的豫Ｃ×××××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相撞，造成柳建党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责任划分问题，基峰运输公司所有的车辆在最左侧快车道由东向西行驶，与同向前方柳建党的豫Ｃ×××××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相撞，本应承担全部责任，但柳建党驾驶的车辆未开大灯及反光标志，存在过错，结合交警队出具的询问记录及记载事故过程，酌定事故责任比例为主次责任较为适宜，即基峰运输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担70%责任。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基峰运输公司主张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3张及外购药发票2张，合计216204.46元，购买生活用品等票据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损失，且没有医嘱记载，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50元，住院37天，该项费用为1850元。3、营养费：按照每天20元，住院37天，该项费用为740元。4、误工费：虽然提供柳建党的工作证明，但是没有其收入明细，应参照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9522元/年标准，住院37天，该项费用为4006.34元。5、护理费：因柳建党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治疗，故无需其他人员护理，基峰运输公司主张该费用，不予支持。6、死亡赔偿金：根据基峰运输公司提供的村委会证据、房东证明及郑州市安利货运服务有限公司洛阳分部出具的工作证明，可以印证柳建党生前长期居住于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参照2018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874.19元/年计算，该项费用为637483.8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事故发生责任比例情况，该项费用酌定为56000元。8、丧葬费：参照河南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55997元/年计算，该项费用为27998.5元。9、交通费：按照每天20元，住院37天，该项费用为740元。10、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参照河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9522元/年标准，酌定计算三人七天，该项费用为2273.67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交通费参照三人计算，每人酌定往返200元，该项费用为6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住宿费1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基峰运输公司主张处理丧葬事宜餐饮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11、被抚养人生活费：柳建党死亡时间为2018年12月15日，原告主张计算柳建党父亲柳光彬12年、其女儿柳欣3年，其儿子柳志浩9年，参照2018年河南省城市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989.15元/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项费用为220386.08元。12、施救费2800元：有发票予以印证，予以支持。13、维修费：豫Ｍ×××××车辆维修费7000元，豫Ｃ×××××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维修费4500元，均有发票予以印证，予以支持。上述合计1182682.85元。应当先由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2000元的赔偿责任，其次先扣除其自身车辆损失外，剩余1050882.85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限额内承担70%赔偿责任即为735618元，最后其自身车损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在车损险范围内承担5460元。故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支付基峰运输公司各项损失共计863078元。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辩称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因柳建党住院期间均是由医生出具的用药明细，其无法自由选择是否为医保用药，且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并未提出非医保用药的明细，故其辩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新。综上所述，基峰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支付三门峡市基峰运输有限公司的各项损失共计863078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40元（已减半），由三门峡市基峰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00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负担59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靳建云驾驶豫Ｍ×××××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豫MD896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与同向前方柳建党的豫Ｃ×××××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相撞，造成柳建党受伤及双方车辆损坏。靳建云与柳建党驾驶的车辆均为机动车，应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因柳建党所属车辆事发时是行驶还是停驶状态以及柳建党当时是在车内还是在车外无法确定,且当时事故现场为夜间，没有路灯照明，事发现场没有发现任何监控设施，孟津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对该事故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靳建云与柳建党均负有遵守交通规则、谨慎驾驶的义务，驾驶车辆行驶在道路上,均应谨慎驾驶以确保安全。一审法院综合考虑重型半挂车及三轮载货摩托车注意义务的大小以及柳建党驾驶的车辆未开大灯及反光标志，存在过错，酌定事故责任比例为主次责任，基峰运输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承担70%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财险三门峡分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三门峡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华审判员  路增广审判员  汤静侠二〇二〇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田雪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