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0民初246号 原告：齐治，男，195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台湾地区。 原告：齐友农产品仪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仪征市刘集镇华联路。 法定代表人：殷学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以上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爽、马洁，河北彬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唐山诚成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高新区建设北路189号。 法定代表人：唐志宏，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伟，河北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齐治、齐友农产品仪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友公司）与被告唐山诚成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成牧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齐治、齐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爽、马洁，被告诚成牧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齐治、齐友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购牛预付款398495元，并自2017年8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当庭变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的付款利息）；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齐治与齐友农产品公司拟共同出资设立齐谷农牧科技（仪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谷公司）。2014年12月18日，原告以正在筹建的齐谷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购牛合同》，约定向被告购买优质奶犊牛500头，单价为12500元/头。合同签订后，2014年12月19日原告向被告指定账户支付购牛预付款100万元，2014年12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预付款收据》一份。由于仪征市刘集镇人民政府一直未能按照其与原告签订的《项目投资意向协议》向原告交付租赁土地，导致齐谷公司无法完成注册，奶牛养殖项目也被无限期搁置。由于政府原因，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购牛合同》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2017年8月15日，原告正式通知被告解除双方之间的《购牛合同》并希望双方对合同终止前已发生费用进行结算，经原告及中间人多次与被告沟通、协商，被告对合同解除事宜并未提出异议，但一直以计算本方费用为由，推脱结算。2018年11月，原告再次致函被告要求结算合同费用，被告仍不予答复。原告认为，购牛预付款100万元加上原告预留在被告牧场精料和草料款2.3695万元，扣减原告实际购牛应付款58.75万元（47头*12500元/头=587500元）并扣减被告代付精料款3.77万元，之后剩余购牛预付款39.8495万被告应予返还。 诚成牧业公司辩称，原、被告虽然签订了购牛合同，但是根据合同第二条约定，该合同应在原告交付30%的定金并且到账后才生效，故本案合同自始未生效。原、被告也未按合同履行。原告于2014年12月20日给被告支付款项，被告为原告出具的预付款收据为原被告基于原告只购买56头牛的预付款，该56头牛双方口头约定价格为2万元一头，至今原告尚欠被告12万元购牛款没有支付。所以根本不存在原告所诉返还购牛款的相应事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4年12月18日，原告以正在筹建的齐谷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购牛合同》，约定齐谷公司向被告购买优质奶犊牛500头，单价为12500元／头，总金额为625万元。付款方式为：甲方（齐谷公司）先进行将所有购进奶犊牛总款的30%作为定金支付给乙方（诚成牧业公司）。定金到账后此合同开始生效，定金到账后七个工作日内乙方必须开始选牛工作。2014年12月20日，诚成牧业公司出具收到齐谷公司（筹）购牛预付款100万元的收据。被告对购牛合同及预付款收据真实性无异议，质证认为因齐谷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总价款30%的定金，该合同依约未生效，且未实际履行。双方在签订购牛合同后又达成购牛口头合同，被告向原告交付56头牛，并收到该56头牛的100万元预付款。2.原告出具4张收条，证明原告向被告退回牛10头（包括1头生产后奶牛及一头小牛），按9头牛计算。另在被告处结余精料5吨，草料14吨。被告对原告退牛及结余精料和草料均不承认是其工作人员签收。3.原告提供向诚成牧业公司发出的对账催收函和快递签收回执。证明原告于2018年11月20日，向诚成牧业公司发函核对，自签订合同后，原告陆续自被告处购买56头牛。经协商，退回10头牛（包括1头产后的小牛），以9头牛计价。47头牛转运南方后，结余5吨精料（5吨＊2695元＝13475元）、14吨草料（14吨＊0.73元＝10220元）。由于仪征市刘集镇政府未交付租赁土地，导致齐谷公司无法完成注册，奶牛养殖项目被无限期搁置。购牛合同不得不暂时中止履行。原告曾于2017年8月15日，向诚成牧业公司通知《购牛合同》已无法履行，只得终止，并要求进行结算。现再次函告要求进行结算数额。另在对账明细中包括原告认可被告代付了14吨精料款37700元。被告认可接收快递，但不认可原告提供函告的内容，且认为该函为原告的单方陈述。4.原告提供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以证明二原告拟设立齐谷公司情况。另提供仪征市人民法院出具的（2018）苏1081民初616号民事调解书、项目投资意向协议、有关齐谷科技项目进度延缓的备忘录，以证明因政府原因，原告与仪征市刘集镇政府解除投资意向，齐谷公司未能成立，导致本案购牛合同的解除。被告诚成牧业公司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6.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以及证人徐某的证人证言，证明原、被告通过证人徐某介绍，签订了购牛合同。因政府原因，齐谷公司未能成立，导致购牛合同不能履行后，徐某多次通过微信与诚成牧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志宏协商结算事宜，被告诚成牧业公司对对账的明细未提出异议，一直未进行解除后结算。被告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不认可证人证言所证明的事实。 被告诚成牧业公司提供了滦县军英畜牧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明滦县军英畜牧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份从天津澳海浩德进口有限公司购入牛只400头，每头牛单价为17000元，以此进一步证明原、被告口头约定购牛价格2万元符合市场行情。原告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明的形式上仅有公司盖章，未有负责人签字，对所购牛的标准未进行描述,无法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 本院认为，原告以筹备中的齐谷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的购牛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相关法律的规定，不论该合同是否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应具有约束力。被告辩称的在合同中约定了合同生效条件，即原告向被告支付奶犊牛总款的30%作为定金，定金到账后此合同开始生效。诚然，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00万元的预付款，该合同未达到生效的条件，应为未生效。但是，双方却又在不符合生效的条件下已经履行了合同项下的义务，被告已向原告交付了56头牛，该履行行为应视为对合同中生效条件条款的变更，双方因对合同的实际履行而放弃了生效条件的限制。至于被告辩称双方对56头牛的履行为另行约定的口头合同，因仅为被告的单方陈述，原告未予承认，且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被告的又约定了口头合同及购牛价格等的陈述不予采信，其提供的佐证购牛价格的证明与本案更无关联性，亦不予确认。 对于双方签订的购牛合同，原告除支付了100万元预付款，被告向原告交付56头牛外，原被告对合同长期未再继续履行，该合同长期处于不履行状态；而且，原告也已向被告以致函的方式，明确表示因政府原因，解除并不再继续履行购牛合同。双方的合同履行已成僵局，对于原告来说，由于与政府已解除了投资的意向，其对于购牛合同履行已不可能，故原告对合同的不履行并非恶意，被告对于合同的不履行乃至解除未曾表示异议,故本院对购牛合同确认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而且双方应当就合同具体履行情况进行结算。关于原告向被告退9头牛及剩余草料问题，尽管被告否认系其工作人员签收或确认，但被告未提供反驳证据。退牛收条等符合交易习惯，且被告在原告的对账函及微信中，多次提及对账的方式及数额，被告始终未表示异议。故本院综合考虑本案情况，对退牛及结余草料的事实予以确认。已购47头牛的价格，被告虽称双方又形成新的口头合同，如上述，但未提供其他证据，故合同约定的价格未予变更，应以合同约定价格结算已购牛的价格。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原告并没有合同解除权，本案合同解除，本院综合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确认解除，故原告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因合同解除可能给被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可另行解决。 综上所述，被告应向原告返还398495元（100万元-47头牛*12500元-37700元+5吨精料*2695元+14吨草料*0.7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唐山诚成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原告齐治、齐友农产品仪征贸易有限公司返还购牛预付款39849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277元，由被告唐山诚成牧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齐治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原告齐友农产品仪征贸易有限公司、被告唐山诚成牧业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德璋 审判员  张建民 审判员  于 颖 二〇二〇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马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