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3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新津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新津县五津镇希望路29号1楼。主要负责人：李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柱兵，男，汉族，1984年6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元市元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邬晓维，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洪波，男，羌族，1984年1月19日出生，住四川省射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凌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新津县黄鹤大道326号。法定代表人：凌玉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四川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新津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新津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柱兵、许洪波、成都凌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氏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6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证据不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财险新津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规定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条款》的约定，张柱兵为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其身份为交强险的被保险人，其无论在车上还是车外均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根据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被保险人或驾驶人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的损失均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张柱兵作为被保险车辆的驾驶员，属于商业三者险的免赔范围；2、一审判决违反了侵权责任法和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张柱兵是因自己的行为造成损害，不构成侵权责任，也就无法构成保险责任。一审简单以张柱兵在车外就认定其为“第三者”，将保险车辆认定为侵权法律关系责任主体，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拒赔理由并非以“车上人员”和“车外人员”作区分，而一直是以张柱兵是驾驶员为由主张免除责任，也即本案争议的是身份问题而非空间上的“车上人员”或“车外人员”；4、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相互矛盾。如果按照一审认定，张柱兵属于本次事故第三者，那么因其负事故全部责任，则保险车辆为无责车辆，上诉人也仅承担交强险无责赔付责任；5、一审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标准适用错误，应适用农村标准。被上诉人张柱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许洪波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凌氏物流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柱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许洪波、凌氏物流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720992.95元；太平财险新津支公司在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并依法直接赔付给张柱兵；凌氏物流公司和许洪波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4日18时30分，张柱兵驾驶川Ａ×××××号重型货车，在新都区斑龙路余氏东风货运部内，停车后，车辆溜车，将张柱兵撞到，致使张柱兵受伤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总医院住院共计160天，许洪波垫付了医疗费417405.29元，并另行给付张柱兵现金100000元。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6年3月16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月8日出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鉴定张柱兵的伤残等级为两处九级、一处十级。张柱兵的父亲张仕富现年61周岁，张柱兵的母亲王家英现年58周岁。张仕富与王家英共育有包括张柱兵在内的两个子女。张柱兵育有一子张家宝，张家宝现年8周岁，现就读于广元市苍溪县永宁镇中心小学校幼儿园。张柱兵在交通事故前一直从事货物运输工作。川Ａ×××××号重型货车的行驶证登记车主系凌氏物流，许洪波系该车实际车主。川Ａ×××××号重型货车系挂靠在凌氏物流处，该车在太平财险新津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限额为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种。张柱兵以与凌氏物流、许洪波协商未果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各方当事人的陈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中国人民解放军成都军区总医院的住院病历和出院证明书各四份、四川旭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一份、驾驶证一份、行驶证一份、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一份、从业资格证一份、广元市昭化区清水乡人民政府和广元市昭化区清水乡文华村村民委员会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户籍证明一份、苍溪县永宁镇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苍溪县永宁镇中心小学校出具的证明一份、医疗费发票三十张、挂靠合同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太平财险新津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五条“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及《商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投保人、被保险人和保险人”，该案的争议焦点即转换为张柱兵在交通事故发生时属于“车外人员”还是属于“车上人员”。一审法院认为，要区分张柱兵的身份，必须以其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身处何处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车外人员”。“车外人员”和“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不是永久性、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具体到该案，关键点应是张柱兵在事发时对车辆是否具有实际控制力。实际情况是，张柱兵虽然是车辆驾驶人，但在发生交通事故当时已下车，其相对事故车辆来说，应认定为非“车上人员”，即第三者。故太平财险新津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张柱兵进行赔偿。一审法院对张柱兵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确认如下：1、医疗费417405.29元（自费药按照20%扣除为83481.0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800元；3、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2800元；4、交通费500元；5、误工费19673.86元；6、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207000.35元；7、营养费4800元，以上合计666979.5元。由太平财险新津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赔偿12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63498.44元。自费药83481.06元由许洪波承担。事发后，许洪波垫付了医疗费417405.29元；并给付张柱兵现金100000元，应纳入该案一并解决。经品迭，由太平财险新津支公司向张柱兵支付149574.21元，向许洪波支付433924.23元。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财险新津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柱兵支付保险赔偿金人民币149574.21元；二、太平财险新津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许洪波支付人民币433924.23元；三、驳回张柱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5元（已减半收取），由许洪波承担（此款张柱兵已垫付，许洪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柱兵）。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驾驶员张柱兵停车后，车辆溜车致其受伤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已对该事故作出认定，即张柱兵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负全部责任，故张柱兵应对本次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张柱兵驾驶的重型货车在太平财险新津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关于太平财险新津支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的问题，本院评述如下：首先，本案中被保险车辆的投保人凌氏物流与实际车主许洪波系挂靠关系，张柱兵系许洪波雇佣的驾驶员，具有相应驾驶资格，故张柱兵是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统一制定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四条“交强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第五条“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载明的内容，张柱兵应为该货车的被保险人，而非受害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的规定，张柱兵作为货车的驾驶员和被保险人，对该车具有实际控制力，因其停车操作不当导致自身损害，其损失不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其次，太平财险新津支公司在一审提交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根据该条款第一条“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适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依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第五条“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被保险人或驾驶人以及他们的家庭成员的人身伤亡、及其所有或保管的财产的损失”的约定，被保险车辆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车辆的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其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太平财险新津支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以区别于其他条文的字体、颜色进行提示，且投保单载明“本人已收到并仔细阅读本投保单所附的保险条款，已注意到蓝色黑体字标注部分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提示，保险公司已就保险条款内容特别是责任免除条款向本人明确说明……”，凌氏物流作为投保人，在投保单上加盖公章确认，由此可见，太平财险新津支公司已就责任免除内容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产生效力。张柱兵作为案涉货车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该车的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其损失不属于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综上，太平财险新津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于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张柱兵的损失均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适用城镇标准认定张柱兵的被扶养人生活正确，加之本次交通事故由张柱兵承担全部责任，且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故对于上诉人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上诉意见不再作过多评述。许洪波作为雇主为张柱兵垫付的费用可通过另案解决。上诉人太平财险新津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七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4民初62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柱兵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05元，由张柱兵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05元，由张柱兵负担。审判长 何 昕审判员 臧 永审判员 陈丽华二〇一七年七月五日书记员 石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