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5）榕行初字第416号 原告郑时永，男，1950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仓山区。 原告吴玉梅，女，195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告郑时永妻子。 原告郑明钟，男，198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告郑时永长子。 原告郑聘煜，男，1989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告郑时永次子。 诸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雷建华，北京市汉威（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人民政府，地址福州市仓山区三角埕城南40号。 法定代表人翁强，镇长。 委托代理人黄龙生，男，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齐晖，福建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郑时永、吴玉梅、郑明钟、郑聘煜诉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人民政府（下称城门镇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于2016年2月29日中止诉讼。现因中止事由消除，本院恢复审理。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郑时永、吴玉梅、郑明钟及委托代理人雷建华，被告城门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黄龙生、齐晖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郑时永、吴玉梅、郑明钟、郑聘煜向本院起诉称，原告一家在福州市××城门镇黄山村××号拥有房屋一幢，该房屋系原告家唯一自有住房。2015年7月14日凌晨4点，突然房门被撞开，郑时永刚从床上坐起来就被几个不明身份的男子强拖出门，带到城门镇政府办公地点，后被限制自由到9点半以后，回到家里发现房屋已成一片废墟。吴玉梅听到巨响赶紧朝家里跑，却被不明身份的人强行阻止无法回家，由于手机等一切物品都在家里，只能去敲同村其他村民的房门，求人报警，却被公安机关告知系政府强拆，公安机关无权干涉。原告认为，原告的房屋系在自家拥有合法使用权的土地上建造的唯一住房，符合农村村民的建房条件，被告作为国家行政机关，在对原告房屋组织实施强制拆除时没有履行合法手续，其行为显属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恢复原告房屋原状或赔偿原告同区位面积房屋一幢），赔偿原告屋内财物损失，并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400000元。 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A1.土地房产所有证，证明原告建房用地合法。A2.房屋原状照片。A3.赔偿清单。 被告城门镇政府答辩称，一、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讼争房屋系其所有。原告吴玉梅在另外一案起诉仓山区政府、城门镇政府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中，诉称在仓山区城门镇黄山村××栋房屋被拆除，在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就有一份户主为郑有泉的1950年代初《土地房产所有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查明：1950年代初，该案的讼争房屋是一栋旧宅，其《土地房产所有证》登记在郑大芳、郑有泉、郑有良名下。该讼争旧宅已被拆除。既然上述郑有泉1950年代初《土地房产所有证》项下的房屋己被拆除，那么原告在本案中又一次提交该份郑有泉1950年代初《土地房产所有证》，作为本案讼争房的权属证明，显然存在“一证两用”的问题，且本案讼争房是一处新建的违法建筑，决无可能在违建之前的建国初期被确权。二、有人未经有权机关批准，于2008年开始在仓山区城门镇××村违法建设一座建筑及一座简易搭盖物。鉴于该事实，福州市仓山区清违办于2015年6月29日发出《责令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通告》，责令该无主户于2015年7月3日前自行拆除所建的违法建筑物，逾期不拆除的，由相关执法机关依法强制拆除。但该户没有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为制止该户的违法建设行为，答辩人根据相关规定，于2015年7月14日对违建予以强制拆除。答辩人认为，违法建设不属于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原告主张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和依据：B1.2008年矢量图。B2.叠套矢量图。B1-B2证明有人未经有权机关批准，于2008年开始在仓山区城门镇××村违法建设一座建筑及一座简易搭盖物。B3.《责令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通告》。B4.照片。B3-B4证明2015年6月29日，福州市仓山区清违办向户主发出通告，责令该户于2015年7月3日前自行拆除所建的违法建筑物，逾期不拆除的，由相关执法机关依法强制拆除。B5.《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2015年4月24日修正）第六十四条、第六十八条、第四十条；《福建省实施办法》（2011年5月1日起施行）第四条、第三十六条；《福州市城市规划管理条例》（2000年1月1日起施行）第四十四条；《福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开展专项清理整治的通告》（榕政[2010]7号）。B6.福州南大门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黄山二期保障房项目郑时永户房屋拆迁补偿方案情况说明》。B7.《房屋拆迁勘测报告书》。B8.《福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关于黄山二期保障房项目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方案的告知书》和附件。B9.榕房〔2009〕23号《关于印发的通知》。B6-B9共同证明福州南大门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是黄山二期保障房项目的拆迁实施单位之一，负责该项目征收范围内的房屋拆迁工作，其已按照相关规定对涉讼违法建筑物的房屋拆迁补偿费用进行了测算。 经过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所提交证据的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原告房屋用地合法，房屋实际建筑面积比被告提供的测量面积还要多20平方米。 被告对原告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A1与本案无关联性；A3系原告自书的财物损失清单，是原告用以主张赔偿金额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予确认其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但该证据是否足以证明原告就实际产生了清单所列的各项财物损失，本院将在本案的法律判断部分继续进行分析及认定。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及被告提交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要件，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原告一家居住使用的房屋位于福州市××城门镇黄山村××号。被告认为原告未经有权机关批准，于2008年之后在仓山区城门镇××村违法建设一座建筑和一座简易搭盖物，经福州市房地产测绘处勘测，原告的一座建筑为砖混结构，总建筑面积为356.61平方米；一座简易搭盖物为砖木结构，总建筑面积为21.06平方米。2015年6月29日，福州市仓山区清违办向该户发出《责令限期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通告》，责令该户于2015年7月3日前自行拆除所建的违法建筑物，逾期不拆除的，由相关执法机关依法强制拆除。因该户未在限定的期限内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被告于2015年7月14日对原告居住使用的房屋予以强制拆除。2015年12月28日本院作出（2015）榕行初字第366号行政判决，2016年11月7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行终189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于2015年7月14日组织实施拆除原告居住使用的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 另查明，本案原告居住使用的房屋在黄山二期保障房项目集体土地征收范围内，该建设项目制定有《黄山二期保障房项目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方案》，该方案为被征收人设定了相应的补偿安置权利。 本院认为，被告城门镇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居住使用房屋的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行政机关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行政机关应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国家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被告因违法强拆原告居住使用房屋而造成财产损失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同时，由于原告居住使用的房屋被强拆是因福州市“黄山二期保障房项目”实施征收过程中引发的，因此《黄山二期保障房项目集体土地征收房屋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中相关补偿规定涉及原告应予补偿的利益亦属于本案确认赔偿的范围。针对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请求，本院作如下分析和认定： （一）关于原告主张被强拆房屋损失的赔偿问题。原告居住使用的房屋因未办理相关产权登记，属于未经登记的无产权房。根据被告提供的矢量图等证据，可认定该房屋属2006年8月以后建设，原告在庭审中亦确认房屋系2007年后建造。福州市房地产测绘处制作的《房屋拆迁勘测报告书》中的测量数据可证实原告被强拆的房屋共有两处：一处为砖混结构，面积356.61平方米；另一处为砖木结构，面积21.06平方米。原告主张被拆除房屋实际测量面积与《房屋拆迁勘测报告书》的测量数据存在出入，但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拆除房屋所涉地块已规划为保障房项目建设用地，且被拆除房屋已灭失，无法恢复原状，故原告主张恢复原状的赔偿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原告请求赔偿同区位同面积房屋一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参考被拆除房屋的面积及《补偿方案》中对按规定时间内搬迁拆除的无产权房屋给予每平方米150元补贴标准，确定被告赔偿原告人民币56651元。 （二）关于原告主张其被拆除的房屋内物品的损失赔偿问题。原告列举了财物损失清单，包括黄金、现金、家具及家电等日常生活用品，该财产损失清单是其个人索赔意向，但对于清单中所列的各项财产损失，仍需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由于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在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的背景下而非突发性的情形下发生，原告虽在清单中列举了现金、黄金等贵重物品损失但未能提供初步证据，本院对其损失无法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他日常生活用品损失，本院综合考虑原告家庭人口等因素，结合生活常理，酌定被告赔偿原告人民币30000元。 （三）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损失的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只适用于侵犯人身权的情形，不适用于本案涉及的侵犯财产权的情形。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违法强拆原告居住使用的房屋造成的损失，被告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九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州市仓山区城门镇人民政府应当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郑时永、吴玉梅、郑明钟、郑聘煜人民币86651元。 二、驳回原告郑时永、吴玉梅、郑明钟、郑聘煜的其他赔偿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谢红波 审判员  曾 莹 审判员  郑 鋆 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曾 媛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 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 （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 （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第九条赔偿义务机关有本法第三条、第四条规定情形之一的，应当给予赔偿。 赔偿请求人要求赔偿，应当先向赔偿义务机关提出，也可以在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时一并提出。 第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 赔偿义务机关采取行政拘留或者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措施期间，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赔偿义务机关的行为与被限制人身自由的人的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赔偿义务机关应当提供证据。 第三十二条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能够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的，予以返还财产或者恢复原状。 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 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