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304民初4809、4810、11677号 三案原告深圳市方大国科光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南山区西丽龙井方大城，组织机构代码728561994。 法定代表人于国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宋祖德，广东鹏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秋君，广东鹏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案被告陈迪超，男，汉族，1964年4月2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兴宁市， 三案被告陈麟，男，汉族，1974年10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应城市， 三案被告吴云，女，汉族，1972年3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军，广东文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岳志杰，广东文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三案第三人深圳市祥源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路赛格科技园4栋西6楼A15，组织机构代码715250572。 法定代表人陈迪超，总经理。 上列原告深圳市方大国科光电技术有限公司诉被告陈迪超、陈麟、吴云、第三人深圳市祥源达实业有限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三案，本院受理后，于2012年9月3日作出（2011）深福法民二初字第6539-6541号民事判决。后原告不服提出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480、2481、2486号民事裁定，以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将案件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许秋君，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与第三人票据追索权纠纷三案，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06年11月8日作出（200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233-2235号民事判决，判令第三人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编号16054647深圳发展银行支票项下款项200972.45元及利息、编号16054644深圳发展银行支票项下款项138992.94元及利息、编号16610857深圳发展银行支票项下款项188543.76元及利息，第三人承担三案案件受理费15151元。因第三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于2007年12月3日裁定中止执行。第三人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为上列三被告及张成俊，投资分别为38万元、19万元、5万元和38万元。第三人于2006年歇业，其营业执照已于2008年被工商管理机关吊销，但至今未进行清算。第三人的财务报表显示，其2005年12月31日的货币资金6.5万元、存货215.3万元、固定资产2.9万元、应收账款224.8万元、其他应收款120万元、所有者权益86.4万元。依据上述报表，第三人在2005年末还拥有资产566.7万元，即使偿还全部债务，仍可以结余86.4万元。显然，第三人的财产被其股东侵占。根据第三人的注册资料，股东张成俊的身份证号码为，但经向公安机关查询，该身份证号码居民的姓名并非张成俊，显然，该股东身份与其真实身份不符。原告认为，上列被告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不依法对第三人进行清算，致使第三人的财产流失而不能清偿原告的债务，造成原告的损失，应对第三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请求判令：三被告对（200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233-223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第三人拖欠原告编号16610857深圳发展银行支票项下款项188543.76元及利息、编号16054647深圳发展银行支票项下款项200972.45元及利息、编号16054644深圳发展银行支票项下款项138992.94元及利息、三案案件受理费15151元承担连带责任。 三案发回重审后，本院依据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480、2481、2486号民事裁定的认定，向原告进行释明，原告明确：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请求三被告承担未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公司财产流失的责任。 三被告辩称，1、三被告仅存在没有及时清算的过失，并未导致第三人财产损失，也没有导致原告任何权益受损，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驳回。第三人在2007年已经被裁定认定为没有财产可供执行，且根据被告提交的证据，第三人没有财产可供执行是经营不善导致，而第三人应当清算的时间是2008年，因此，没有财产可供执行与清算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且因第三人在应当清算前已经没有财产，没有清算也不会损害原告的相关权利。2、原告曾在2010年提起申请追加股东作为被执行人的诉讼，福田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申请，现原告以同样的事实与理由再行起诉，不符合民诉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3、第三人于2008年4月15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两年的时效。2007年人民法院就已经作出中止执行的民事裁定，说明第三人已经没有财产可供执行，原告有义务对第三人的经营进行必要的关注。2008年4月15日，第三人被深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而且是通过公告的形式，要求第三人在公告期满三个月后的15日内成立清算小组，并公告清算。即第三人应当成立清算组的最晚时间为2008年7月1日，该时间应视为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本案诉讼时效应当自2008年7月1日起开始计算。 第三人未到庭。 本院查明，第三人系有限责任公司，于1999年11月19日成立，认缴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包括本案三被告陈迪超、陈麟、吴云及案外人张成俊四人，持股比例分别为38%、19%、5%、38%。 2006年11月8日，本院就原告（该案原告）诉第三人（该案被告）票据追索权三案作出（200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233-2235号民事判决，判令第三人向原告支付编号16054647深圳发展银行支票项下款项200972.45元及利息（自2005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应还款之日止）、编号16054644深圳发展银行支票项下款项138992.94元及利息（自2005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应还款之日止）、编号16610857深圳发展银行支票项下款项188543.76元及利息（自2005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应还款之日止），三案案件受理费共计15151元由第三人负担。 2007年4月26日，因第三人逾期未履行（200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233-2235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原告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2007年12月3日，本院作出（2007）深福法执字第2484号民事裁定，以第三人（即被执行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原告（即申请执行人）亦不能提供第三人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裁定（2005）深福法民二初字第2233-2235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 2008年4月15日，深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关于吊销2006年度逾期未年检企业营业执照的公告，决定依法吊销第三人在内的多家企业的营业执照。公告载明自发布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截至庭审结束之日，未有证据显示第三人股东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对第三人进行了清算。 另，根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公开信息显示，第三人最后一次年检为2005年。原告提交了第三人2005年年检时提交的资产负债表及损益表，其中资产负债表显示，第三人在2005年12月31日的货币资金64773.38元（其中现金57136.04元、银存7637.34元）、应收账款净额2248209.22元、其他应收款1199909.63元、存货2153918.34元，固定资产合计0元，资产总计5666810.57元。 另，被告陈麟亦提交了2006年10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及损益表，其中资产负债表显示，第三人在2006年10月31日的货币资金30850.86元（其中现金31568.84元、银存-717.98元）、应收账款净额2092983.55元、其他应收款931909.63元、存货2145904.24元，固定资产合计0元，资产总计5201648.28元。原告对该资产负债表及损益表无异议。 此外，关于第三人在2006年至2007年期间的资产、财务状况，被告陈麟还提供以下证据： 1、2006年12月31日第三人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货币资金期末数为568.84元（其中现金568.84元、银存0元）、应收账款净额期末数2092983.55元、其他应收款期末数0元、存货期末数0元，固定资产期末数合计0元，资产期末数总计2093552.39元。原告以该资产负债表系第三人单方制作为由不予确认。 2、2007年1月31日第三人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货币资金期末数为0元（其中现金0元、银存0元）、应收账款净额期末数1292983.55元、其他应收款期末数0元、存货期末数0元，固定资产期末数合计0元，资产期末数总计1292983.55元。原告以该资产负债表系第三人单方制作为由不予确认。 3、第三人2006年的现金日记帐，反映了第三人在2006年至2007年1月的现金进项及出项，到2007年1月现金为0元，与2007年1月31日的资产负债表现金期末数一致。该证据有原件核对，原告以第三人单方制作为由不予确认。 4、第三人在交通××及深圳市商业银行账户的银行对账单，显示2006年末余额为0元、1218.15元。该证据有原件核对，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 5、第三人记账凭证及银行结算书证明了2006年1月第三人向占上电子厂支付货款共9万元、向欣磊光电支付货款1万元。该证据有原件核对，原告对该证据无异议。 6、第三人的存货记账凭证显示，2005年12月31日的存货为2153918.34元，于2006年7月将其8014.1元的库存以6600元的价格销售给浙江台州虹达灯饰有限公司（附有增值税专用发票），于2006年11月将其2145904.24元的库存以50万元（现金）销售给报废品元器件的回收人，并计入营业外收入（未附有相应的销售合同、发票等原始凭证），且该50万元用于2006年11月23日现金支付恒越货款30万元、于2006年11月21日现金支付享怡浦货款20万元；上述证据证明第三人2006年12月31日库存为0元。原告对有6600元增值税发票的一笔予以确认，但认为销售给报废品元器件的一笔没有销售合同、发票，且以50万元现金支付货款明显违背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常识，所收货款支付他人既无相关凭证又非当期债务，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7、第三人应收账款财务记账凭证，显示2005年底至2007年1月应收账款金额减少了955405.67元，其中70万元的货款收回发生于2005年，原告不予确认，有相应的银行凭证证明的收回货款部分，原告予以确认，另增加应收账款一笔6600元，原告予以确认。 8、第三人其他应收账款记账凭证，显示2005年底余额为1199909.63元，至2007年底余额为0元。庭审中，被告陈麟称系因其他应收账款收不回来，故在账面上转到管理费用中，并非已收回。原告认为该证据系单方制作，转成管理费用未经过法律程序，不予确认。 另查，2010年8月18日，原告作为申请执行人，向本院申请追加本案三被告为上述（2007）深福法执字第2484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本院经审查，于2010年9月14日作出（2010）深福法执审二字第37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追加本案三被告为该执行案件被执行人的申请。 再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其作出的（2014）深中法商终字第2481号民事裁定中认为：原告请求三被告对第三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有二：一为三被告未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公司财产流失，其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二为2006年至2007年即第三人歇业之后、吊销营业执照之前，第三人财产被三被告侵占，其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由于原告请求三被告对第三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两种理由的请求权基础、法律事实及构成要件均不同，应属于两个独立的诉讼标的；原告将两者糅合于一个诉讼，并围绕该两点理由进行举证，原审法院应当向原告进行释明，要求原告对三被告承担责任的事由作出选择，但原审法院未予释明，故原审法院应当对该两项理由均进行审理及认定；一审法院仅对原告提出的第一项事由进行认定而遗漏了第二项事由，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保障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案件应当发回重审。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具体到本案，原告诉请三被告承担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而产生的侵权赔偿责任，则应当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害事实即债权无法得到清偿的后果，与其所主张的侵权行为即三被告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二者之间存在必然因果关系。但从案件查明事实看来，原告申请执行第三人的案件因查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07年被人民法院裁定中止，被告陈麟亦提供了部分证据证明第三人在执行案件中止前已经处于亏损状态，在此情况之下，原告无法证明第三人在2008年被吊销营业执照且符合清算条件之时，尚有足以清偿原告债权的财产，而三被告不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导致了该部分财产的灭失，即原告债权无法得到满足的结果系三被告不履行清算义务所致。由此可见，原告债权在第三人符合清算条件之前已难以实现，三被告不履行清算义务的行为并非第三人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的原因，亦非导致原告债权无法实现的原因，三被告的行为在侵权责任构成要件上缺失侵权结果和因果关系环节，三被告不应对原告承担清算赔偿责任。 退一步，即使三被告存在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第三人财产流失，并造成原告债权难以实现的后果，原告的起诉亦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第三人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在2007年被裁定中止，后第三人于2008年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且未有证据显示第三人在营业执照被吊销后的法定期限内进行了清算，故原告在2008年即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的事实，但原告直至2011年方提起本案诉讼，早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基于此，原告的诉讼请求亦应当予以驳回。 至于三被告有关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辩解，原告申请追加三被告为被执行人属执行程序，显然不同于本案审判程序，三被告的该辩解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深圳市方大国科光电技术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 三案案件受理费4071元、4315元、3080元（原告均已预交），均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交费通知书之次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刘    莹 人民陪审员 汤  云  霞 人民陪审员 井    梅 二〇一七年七月一日 书 记 员 曾巧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