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闽民申29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康国庆，男，汉族，1964年3月21日出生，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志军，福建侬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松立，福建侬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瑞玉，女，汉族，1961年4月6日出生，居民，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忠，福建莆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福建莆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康国庆因与被申请人陈瑞玉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3民终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康国庆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理由是：康国庆的房屋在建造前，就曾请教从事建筑工程建设多年、在村里有一定声望的案外人康元永帮忙画尺寸和量模板并设计草图后，才进行下一步工作，包括聘请木板工黄洪武钉木板，聘请一些人铺钢筋灌水泥，在大致框架结构形成后，再找康元永砌砖。康国庆本身不懂房屋建设，若没有康元永的设计建造并提出后续房屋建设意见，根本不会作出如此房屋设计。而康元永的设计经过有证人何某的证言为证，其可以证明当时康国庆在2012年2月6日曾邀请何某和康元永到施工地，由何某看风水、定厝向，康元永用撒白灰的方式定下房子与各房间长宽尺寸，可以证明案外人康元永具重大过错。（二）本案讼争案由不是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而应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的情形是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因施工质量不合格，导致建筑物倒塌致使第三人权益受到侵害，故该法条适用的情形除了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还应有第三人。而本案中受伤的是施工单位，即陈瑞玉与案外人康元永作为施工人受伤，显然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明显错误的。2.事实上，康国庆与案外人康元永之间虽没有书面合同，但存在一个口头合同，即康国庆将砌砖工程发包给康元永，双方存在个人劳务合同关系，且包工不包料的约定也说明了该合同是一个承揽合同，这在原审中均予以了认定。该劳务合同关系说明本案事故的发生不是一个单纯的建筑物倒塌致伤事件，不能单纯适用物件倒塌侵权的法律规定。由于受伤的是施工方，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即应适用过错原则。3.案外人康元永在承包下砌砖工程后，雇佣了陈瑞玉做小工，故康元永与陈瑞玉之间是雇佣关系，而非再分包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雇佣陈瑞玉的是康元永，应由康元永承担赔偿责任。4.康国庆与案外人康元永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由于本案受伤的是承揽人及其雇员，而不是第三人，那么定作人康国庆即使要承担责任，也只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的过失承担责任。5.本案事故发生后，陈瑞玉曾于2012年提起诉讼。莆田市荔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9日作出的(2012)荔民初字第5073号民事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认定陈瑞玉的受伤应当由康元永承担80％的赔偿责任。（三）原审未认定案外人康元永的过错行为，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理由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专业技术人员，应当依法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并在执业资格证书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康元永虽然从事泥瓦工工作约40年，但至今没有取得从事建筑工作的相应资质。康国庆在选择康元永作为房屋砌砖工程的承揽者时固然存在选任过失，但康元永在没有建筑工作资质的前提下依然承包该砌砖工程，已然为接下来的施工事故埋下伏笔，存在重大过错。2.康国庆与案外人康元永之间有一个包工不包料的承揽合同，该承揽合同的内容主要是砌砖。由于之前房屋框架已经形成，接下来需要将房屋框架之间的墙体用红砖砌起来。本案倒塌的平台位于一楼至二楼转接处，设计的初衷一是方便一楼至二楼搬运方便，二是考虑在平台下可以再搭建一个厕所。由于整个砌砖工程已经全部发包给康元永，承揽人康元永在砌砖时应考虑一个基本的搭建顺序，即应先将平台下的厕所搭建起来，将平台固定后再往上砌砖搭建，这是任何一个施工人应当具备的施工常识，而康元永却急于先从二楼开始搭建，导致一开始便过度使用平台并最终酿成事故。承揽合同是一个交付劳动成果的合同，康国庆在提供材料之后，剩下的工作由承揽人康元永完成。康元永未尽施工基本注意义务，存在重大过错。3.康元永既已承包下该砌砖工程，其就应该承担取得工作成果的风险，对工作成果的完成负全部责任。本案事故平台是康元永所承包下的未完成工作，其有义务将该平台搭建好，而其未尽注意义务酿成事故存在重大过错。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请求撤销原判，依法再审本案。陈瑞玉提交书面意见认为，1.案外人康元永从未参与康国庆房屋和平台设计，若有参与房屋和平台设计，康国庆应提供证据证明支付报酬给康元永。结合康国庆一审庭审的自认和已生效的(2012)荔民初字第5070号认定，坍塌平台的设计、施工等均是由康国庆另行委托他人施工，故康国庆主张“康元永曾参与康国庆房屋和平台设计并画下平面设计草图，属于事前明知，存在重大过错”、“当时通过所谓证人何某看风水和定厝向，康元永撒白灰方式定下房子与各房间长宽尺寸来推定康元永具有重大过错”均是不能成立的。2.本案发生事故是因平台设计、施工质量等多种因素，且平台建造在先，在事隔几个月后，康国庆才将本案的砌砖工程承揽给陈瑞玉及案外人康元永等人施工。陈瑞玉及康元永等人施工是在二楼砌砖并安装窗户过程中，由于该一楼至二楼之间的平台坍塌引发事故，即施工损伤系外部原因（平台坍塌）所致。康国庆作为该坍塌平台的所有人、管理人且因该平台建设未经任何部门审批属于非法建筑，本身存在严重过错。且陈瑞玉在一审诉求中明确只要求康国庆赔偿，对其他可能存在的责任主体，由康国庆向陈瑞玉赔偿后向其他责任人进行追偿，因此康国庆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等相关规定不能成立。3.康国庆提出康元永从事泥瓦、砌砖约40年，而另一方面又说康元永从未取得相应的执业资格证书存在过错，显然不能成立。康元永、陈瑞玉等人损伤系外部原因所致，故康元永是否具备相应执业资格证书与本案发生事故无任何关联性。平台是康国庆另行委托他人搭建，与陈瑞玉及案外人康元永等人无关。康国庆认为该平台下应搭建一个厕所并砌砖，但前提是康国庆确实有这方面的施工需要并应该要求和支付工钱给陈瑞玉、康元永等人施工，但康国庆并没有要求，更谈不上所谓从下到上施工，且在原审庭审中，康国庆也均未主张过该说法。康国庆房屋及平台均是框架结构，不存在从上至下或从下至上砌砖。至于康国庆提出陈瑞玉曾以提供劳动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诉讼并要求康元永作为雇主承担80％的赔偿责任的问题，由于当时陈瑞玉没有该明确主张并又主动撤诉后重新选择以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为由起诉，要求康国庆作为该坍塌平台的所有人、管理人进行赔偿，若有其他责任人，由康国庆对其赔偿后进行追偿。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康国庆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从(2012)荔民初字第5070号和(2012)荔民初字第5073号案可以认定康国庆所有的莆田市荔城区黄石镇天马村康厝62号自建房屋的平台搭建者另有他人，且平台建造在先。后康国庆将该房屋的砌砖工程交由案外人康元永承建，陈瑞玉虽系案外人康元永所雇佣，但其是在辅助建筑作业过程中因平台坍塌造成自身损害，即其损伤系外部原因所致，而平台坍塌的原因或因设计、施工质量等多种因素所致。康国庆作为在建房屋的业主，应是该平台的所有人、管理人、使用人，是致害行为的责任人。陈瑞玉在原审诉求中明确只要求康国庆赔偿，故本案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认定本案系建筑物、构筑物倒塌损害责任纠纷，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康国庆未举证证明其在平台维护和管理等方面不存在过错，依法应对陈瑞玉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案外人康元永是否具备相应执业资格证书不影响本案中康国庆赔偿责任的承担。此外，仅有证人何清炼的证言，亦不足以证明康国庆将讼争房屋交由康元永设计，更不足以推定案外人康元永具有重大过错，故康国庆主张该证人证言足以推翻原判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康国庆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康国庆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林 源审判员 陈乐思审判员 郑 唯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林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