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4民终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市旺讯盟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高新区东风南路60号都市经典*幢**层****号。法定代表人：葛建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松、李幸玲，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柴明进，男，1982年1月30日生，汉族，农民，住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华、钱磊，云南新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玉溪市旺讯盟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讯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柴明进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6）云0402民初2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旺讯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幸玲，被上诉人柴明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燕华、钱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旺讯盟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柴明进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关于本案证明责任的分配，依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和民诉法解释第90条第一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就自己主张的可撤销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依照民事诉讼法解释第91条第（二）项和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五条第（二）项之规定，被上诉人主张消灭欠条产生的法律关系，应就此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人民法院也应照此原则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不得自由裁量。2、本案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被上诉人承担。纵观全案证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门诊病历、检查报告、收费票据仅能证明其到医院检查的事实，红塔山派出所对张捷和被上诉人所做的《询问笔录》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受胁迫和殴打的事实出现了截然不同的记录，且红塔山派出所在进行调查后，因未查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事实胁迫、殴打的事实故未立案处理。因此，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败诉的风险和后果。就本案而言，证明责任的裁判逻辑应当是：被上诉人未能证明胁迫、殴打事实的存在，应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即使主张了其皮肤上的痕迹系其翻墙所致但未证明，也无须承担败诉的不利后果。原审忽视了证明责任的本质，不对被上诉人未完成证明责任作评价，却对上诉人的抗辩主张作证明责任的评价，根本违背了证明责任的内涵和制度本质。3、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证明责任应归被上诉人承担，故民事诉讼法第64条之规定应适用于被上诉人。其次，在被上诉人未能证明胁迫、殴打事实存在的前提下，不能适用合同法第54、56、58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欠条。柴明进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出具欠条时受到胁迫、殴打符合客观事实，进而依据《合同法》第54、第56、第58条的规定判决撤销欠条适用法律错误完全正确。按照我国民事诉讼的举证原则，被答辩人提出答辩人损伤系自身造成是一项完全独立的反驳主张，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被答辩人应对自己提出的上述反驳主张进行充分举证，没有证据就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2、答辩人与被答辩人根本不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原判认定被答辩人将劳务部分包给答辩人负责施工应予纠正。答辩人在新平、江川、元江三地的基站交流引入施工项目中充当的角色系施工人员，是被答辩人聘请在工地负责现场管理的工人。答辩人主张撤销的《承包合同》因由被答辩人保管，答辩人无法举证，但双方是否签订过《承包合同》以及该合同是否存在受胁迫等问题尚处于待证状态，原审不能盲目认定双方存在劳务分包合同关系。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柴明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双方于2016年7月6日签订的《承包合同》及其出具给旺讯盟公司的欠条、车辆抵押条，并由旺讯盟公司立即返还其云Ｆ×××××号起亚K5轿车一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以下简称铁塔公司）与云南巨力电力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力公司）签订《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分公司基站交流引入施工合同》，工程地点为新平、江川，工程内容：2015年联通41个通信基站电力引入项目，江川、新平标段的220V、380V电力及10KV高压接入，……（略）。该工程巨力公司转包给旺讯盟公司，旺讯盟公司将劳务部分包给柴明进负责施工。柴明进施工至2016年4月23日撤离工地。2016年7月6日，旺讯盟公司股东张捷叫柴明进到红塔区瑞祥路3-4号进行对账，柴明进向该公司出具了欠条和在罚款清单上签字，柴明进的妻子袁雪花名下的云Ｆ×××××号起亚K5轿车一辆由旺讯盟公司质押保管。同日柴明进向红塔山派出所报案，红塔山派出所对其及张捷分别作了询问笔录，张捷向红塔山派出所提交了柴明进向旺讯盟公司出具的欠条一份。关于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2016年7月6日双方是否签订过《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是否受胁迫所签，是否应予撤销。针对该有争议的事实，柴明进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旺讯盟公司予以否认，认为2016年7月6日双方未签订过《承包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柴明进对自己的该项主张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且旺讯盟公司予以否认，故原审对其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2、柴明进于2016年7月6日向旺讯盟公司出具欠条时是否受胁迫、殴打，该欠条是否应予撤销。针对该争议的事实，柴明进提交了以下证据：1、云南省通用门诊（急）病历、玉溪市中医医院门诊检查申请单、DR摄片检查报告、收费票据及申请法院到红塔山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被询问人为张捷、柴明进）、欠条，旺讯盟公司对云南省通用门诊（急）病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病历记录时间是2016年7月6日23时，与柴明进主张被殴打时间较长，这期间有很多可能性，检查结果也是根据其主诉进行记录，没有附任何受损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损伤是如何造成的；对检查申请单、DR摄片检查报告、收费票据无异议，该证据均证明柴明进无损伤，与其陈述被三、四人殴打相互矛盾，其出具欠条时没有受到胁迫、殴打，是在自愿的基础上经双方结算出具的；对张捷的询问笔录无异议，能证明双方结算没有发生殴打的情况，柴明进皮肤上有痕迹是到其家后自行翻墙擦碰所致，且自愿提供担保；对柴明进的询问记录的合法性无异议，但其陈述不客观真实，其目的是为逃避结算，红塔山派出所也没有立案，不存在被殴打的事实；对欠条无异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旺讯盟公司对自己提出的柴明进损伤是其自行翻墙擦碰所致或有其他可能性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柴明进提出的2016年7月6日其向旺讯盟公司出具欠条时受胁迫、殴打，应予撤销的主张原审予以确认。3、柴明进妻子袁雪花名下的云Ｆ×××××号起亚K5轿车一辆是否应在本案中返还。该车虽登记在袁雪花名下，但属柴明进和袁雪花的夫妻共同财产，现因欠条应予撤销，旺讯盟公司对该车无质押权，应返还柴明进。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示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2016年7月6日柴明进向旺讯盟公司出具的欠条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所签，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对其要求撤销欠条的主张原审予以支持。现由旺讯盟公司质押保管的云Ｆ×××××号起亚K5轿车一辆是依据该欠条取得的财产，现欠条应予撤销，取得的财产也应当予以返还，对柴明进要求返还云Ｆ×××××号起亚K5轿车一辆的主张原审予以支持。柴明进要求撤销承包合同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撤销原告柴明进于2016年7月6日向被告玉溪市旺讯盟通信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欠条》；二、由被告玉溪市旺讯盟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柴明进云Ｆ×××××号起亚K5轿车一辆；三、驳回原告柴明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旺讯盟公司提交收据和银行汇款凭证36份，证明本案欠条是在双方结算的基础上形成。经质证，柴明进对有其本人签字的收条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收条所涉资金涉及几种性质，其是旺讯盟公司的管理人员，收款是在履行职务行为，运作资金、勘查费、材料费、绞线款、劳务费都是公司支付给其，由其拨付的，并不属于工程款、劳务费。1万元借款是预支其工资。其他工人的工资经过其账户的只有4万多，另外一部分是直接拨付到公司的另一工作人员柴明敏账户。故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对方的证明目的。柴明进二审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刘某证明事发当天柴明进受到恐吓、威胁，证人柴某证明柴明进在旺讯盟公司的身份。刘某陈述，其与柴明进住在一幢楼，2016年7月6日8点左右其在家看电视，听见有人喊其，其伸出头看见柴明进和一个人站在车边，柴明进让其报警，说他被绑架了，其就用其妻子的手机报了警。其拿着电话下去，柴明进在电话里跟警察说他被绑架了，现在人家叫他回来拿房产证。之后其和柴明进等在下面，研和派出所民警来了后说不归他们管，应向红塔山派出所报警。当时比较暗，其没有看清柴明进是否受伤，到派出所的时候其看到柴明进脸上有印子，他说是被对方打的。柴某陈述，其与柴明进是上下级关系，两人都在旺讯盟公司上班，柴明进担任经理。柴明进为工人讨要工资，工资没有要到，车也被扣了。另，柴明进提交以下两组证据：1、居民户口薄、查询通话详单各一份。证明：刘某于2015年12月2日由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祥云县迁入玉溪市红塔区研和街道办事处，居住于研和街道××单元××室，与柴明进系同一小区。2016年7月6日晚20时48分许，刘某因柴明进被他人胁迫一事向公安局报警。2、发票两张、工时记录表一份、信用社明细专用凭证一份。证明：旺讯盟公司转包巨力公司承包的施工项目，柴某作为工程施工人员参与了具体施工，期间包含其在内的18名施工人员的日常开支及工资均由旺讯盟公司支付，与柴明进没有关系。经质证，旺讯盟公司认为，证人刘某没有亲眼看到柴明进被殴打或者双方有过激的行为，都是推测，无法证明殴打的事实。公司到派出所取证时看到，对方手上有红色的印痕，而证人说只看到柴明进脸上有印子，并没有说手上有印痕，故报警后的时间里被上诉人手上的印痕产生有多种可能性，柴明进的伤不是公司人员造成。证人柴某及柴明进与公司没有任何劳动关系，柴某的工资是柴明进直接发现金，工资标准是与柴明进本人约定，公司不知情。至于撤离时工人为何向公司要钱是因为公司已经将40多万元款项支付柴明进，但是柴明进没有将钱发给工人。对柴明进提交的第1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通话清单可以证实报过警，但不能证明其受到殴打胁迫的事实。对第2组证据中发票、工时记录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发票公司现在才看到，工时记录表系对方单方制作。对明细专用凭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柴明进、柴某是公司员工，也看不出是公司打的款。综合双方的举、质证意见，本院对以上证据评判如下：旺讯盟公司提交的证据经柴明进认可系其本人签名，且有银行汇款凭证及客户回单相对应，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因无双方的结算材料佐证，旺讯盟公司主张欠条系双方结算形成依据不足，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柴明进申请作证的刘某所述证言与其提交的第一组证据能形成印证，证明2016年7月6日刘某应柴明进请求向研和派出所报案的事实，至于旺讯盟公司人员的行为是否对柴明进构成胁迫，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柴某的证言及柴明进提交的第二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与旺讯盟公司之间的关系，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证明目不予采纳。经审理，除原审认定“旺讯盟公司将劳务部分包给原告负责施工”外，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旺讯盟公司与柴明进之间是何关系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不予审查。本院认为，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柴明进向旺讯盟公司出具欠条时是否存在受胁迫的情形，该欠条应否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经一二审审理查明，本案柴明进向旺讯盟公司出具欠条后，旺讯盟公司安排了几名男子随其回家取房产证用于抵押，进入小区后柴明进呼喊其邻居刘某报警。本院认为，上述事实能够证明柴明进回家取证时处于受控制状态，并非自愿。而根据柴明进同日到玉溪中医医院检查的结果，其头胸部有外伤，关于损伤的形成，旺讯盟公司虽辩称系柴明进回家时翻墙碰擦所致但并无证据证实，原审认定柴明进向旺讯盟公司出具的欠条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形成，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予以撤销符合法律规定及本案实际，并无不当。旺讯盟公司因此取得的财产应依法予以返还。综上所述，旺讯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玉溪市旺讯盟通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析咛审判员  吴晓琳审判员  ＸＸＸ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白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