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0民终8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章树，男，197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营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刚，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红，女，1970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女，1970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女，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上诉人李章树因与被上诉人姚红、Ｘ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7）川1011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章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刚，被上诉人姚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被上诉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章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姚红对李章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姚红提交的邮政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其不具备出借能力，且2014年10月23日、11月12日根本没有取款记录。姚红提供的证人陈述仅是听说ＸＸ向姚红借钱，并没有看到姚红向ＸＸ支付借款的事实，本案借款真实性无法确认，可能属虚假诉讼。2.在李章树与ＸＸ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一案中，在相隔不到20天的时间内，又是还款给吴自平、又是借钱给ＸＸ，其根本没有大额款项的出借能力。3.ＸＸ在一审中提供的存折明细能够证明其与李章树离婚期间，存折上的存款约17万元，具备购房能力。4.ＸＸ在上海浦发银行的存款高达37万元，ＸＸ于2014年11月21日之前，卡上的钱都是购买的理财产品，并不是购房。证明了ＸＸ购房不需要借钱。5.李章树一审提供的家庭声明，属于夫妻有效约定，ＸＸ于2013年10月23日后所有债务均是属于ＸＸ个人债务。6.根据ＸＸ的经济能力，ＸＸ、姚红多次参与几个案件，借款数额较大，且陈述前后矛盾，不符合常理。不排除姚红与ＸＸ恶意串通。姚红辩称：1.姚红与ＸＸ系同学关系。姚红于2014年10月23日借给ＸＸ5万元，有ＸＸ于2016年10月23日补打的借条、证人饶某、伍某的证言以及ＸＸ存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内江分行交易明细证明，本案借款客观真实。借款发生在ＸＸ与李章树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姚红是有一定经济实力的合法商人，完全有经济能力出借5万元款项。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ＸＸ辩称：1.ＸＸ作为月收入两千多元的教师，以前的房子每月要还750元的按揭款，买万达的商品房需要二十多万，借钱是必然的。至于2013年工资存折上的十七万存款，是ＸＸ妹妹、妹夫打工存下来的钱，当天就转走了。2.浦发银行卡上的30万元，是为了凑钱买房而专门开的卡，在开发商那边交了定金后必须在一个月内交完全部房款，借钱都是要付利息的，为了降低损失，ＸＸ把借来的钱买了理财产品，理财买进卖出很方便，不影响本案借款使用。从交易明细可以看出，2014年11月21日交完房后，2014年12月3日有一笔十万的取款，ＸＸ用于归还了大部分的临时借款。家庭声明是李章树单方面说明，与ＸＸ没有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ＸＸ与李章树连带偿还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1.2万元（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2017年4月13日止）；2.ＸＸ与李章树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对李章树的证据：李章树提供的2、3组证据即（2016）川1011民初3145号庭审笔录、判决书中，均未涉及本案所涉5万元借款的事实，李章树提出该判决书已经对所有借条予以驳回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该主张不予支持。李章树提供的5、6组证据即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明细清单和ＸＸ学校发放工资的银行明细，不能对抗ＸＸ对外举债的客观事实，李章树据此提出的主张，不应支持。李章树提供的7、8组证据即（2015）内东民初字第994号庭审笔录、判决书。其中庭审笔录第4页倒数第6行确有ＸＸ“我们没有共同债务”的陈述，但该笔录第6页第7、8行确有ＸＸ“我向朋友借款的证明”和“我向朋友借过钱，但我不要求原告来偿还”的陈述，从第4、6页的前后陈述看其内容应该是矛盾的，但不管第4、6页如何陈述，均不能对抗姚红作为原告主体向ＸＸ、李章树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提出的权利主张。李章树提供的9、10组证据即“家庭声明”和“短信记录”看，因该证据不符合证据“三性”要求，不予采信。李章树提供的11组证据即农村信用社业务凭证填单看，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予采信。从李章树提供的12证据即554号开庭笔录看，该笔录所涉当事人原告非本案当事人，且该笔录不涉及本案借款，故李章树提供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李章树提供的13组证据即四张借条。只能反映借款的事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李章树提供的14组证据即银行交易明细。只能再现交易明细情况，达不到李章树的证明目的。2.对姚红的证据。姚红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即借条和证人证词。反映出出借方姚红和借款方ＸＸ对借款事实的认可，更重要的是该笔借款发生时有证人银某（承租人）、饶某（邻居）、伍某（顾某）以及另案中姚红作为证人对该借款事实予以证实，对该借条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和认定的基本事实，本案有如下几个焦点：一是本案债务是否是虚假债务。从姚红举证的情况和证人证言看，姚红与ＸＸ基于平时彼此的信任，在ＸＸ未出具借条的情况下，先行借给ＸＸ5万元，后因ＸＸ拖欠时间较长而补上借条，整个过程有证人予以证实。故以上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起到证明姚红借款给ＸＸ的作用，应当予以采信。二是本案债务是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庭审中，李章树不能证明上述“除外”条款情形的存在，相反该借款发生在李章树与Ｘ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姚红据此提出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三、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问题。姚红与ＸＸ约定的年利率为10%，符合并未突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关于年利率24%的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四、李章树提出姚红与ＸＸ恶意串通，制造虚假债务的主张，无证据予以支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章树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分清是非责任的基础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ＸＸ、李章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姚红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23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75元，由被告ＸＸ、李章树承担。因该受理费已由原告姚红预交，由被告ＸＸ、李章树在偿还上述借款时一并向原告姚红支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姚红陈述于2014年10月23日向ＸＸ支付现金3万元，于2014年11月12日向ＸＸ支付现金2万元。姚红、ＸＸ陈述本案借条于2016年10月23日补写。姚红是否向ＸＸ支付了5万元借款应结合本案证据及案件事实予以认定。在ＸＸ与李章树离婚纠纷一案中，ＸＸ并未提及本案诉争借款。除本案借条外，ＸＸ还分别于2016年10月23日、2016年11月、2016年11月20日左右向张丽君、余文才、吴自平补写借条，金额共计23万元。一审中ＸＸ提供的工资存折明细显示，ＸＸ于2013年10月25日的存款为169,877.41元。ＸＸ至今未出售其房屋。ＸＸ对所有补写借条涉及的借款，至今未归还借款本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姚红与ＸＸ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姚红应当就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及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姚红要求ＸＸ、李章树偿还借款5万元及利息，提供了ＸＸ出具的借条、证人饶某、伍某等的证言以及ＸＸ存入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内江分行业务凭证回单予以证明，ＸＸ也认可收到现金5万元，但本案借款涉及夫妻共同债务，李章树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并作出合理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本院对本案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评析如下：1.姚红、ＸＸ陈述借条于2016年10月23日补写，ＸＸ补写借条的行为发生在其与李章树离婚后。同日，ＸＸ向张丽君补写借条。ＸＸ还分别于2016年11月、2016年11月20日左右向余文才、吴自平补写借条。ＸＸ向张丽君、余文才、吴自平补写借条金额共计23万元。因ＸＸ隐瞒购房的事实，李章树于2016年11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分割ＸＸ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万达商品房。虽无证据表明借贷双方之间有伪造债务、制造虚假诉讼的通谋，但ＸＸ在与李章树离婚纠纷一案中并未提及本案诉争借款，却在李章树起诉ＸＸ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一案前后一段时间内补写多份借条，认可多笔夫妻共同债务，明显有悖常理。2.ＸＸ在答辩中陈述其于2014年12月3日从浦发银行卡上取款10万元，归还了大部分临时借款，表明ＸＸ有偿还借款的能力并实际归还了部分借款，但包括本案在内的所有补写借条涉及的借款，在长达两年多的时间内，从未归还过借款本金或利息，不符合常理。3.ＸＸ陈述其借钱买房的目的是以大房屋换小房屋，出售现有大房屋，从中挪出部分钱供其女儿上学和治病，但ＸＸ至今未出售其现有住房，其陈述与事实不符。且ＸＸ在一审中提供的工资存折明细显示，ＸＸ于2013年10月25日尚有存款169,877.41元，以ＸＸ当时的财产状况，无需大量举债买房，缺乏借钱的必要性和合理性。ＸＸ辩称卡上的钱系其表妹所有，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综上，本院认为本案借贷事实并未发生，姚红与ＸＸ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姚红与ＸＸ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ＸＸ、李章树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予以改判。综上所述，李章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7）川1011民初11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姚红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共计2025元，由被上诉人姚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发会审判员  夏 飞审判员  何中明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赖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