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1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丛珍，女，196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雨竹，重庆华立万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丽，女，197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大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挺，重庆名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林海，男，1956年7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大足区，现在重庆市永川监狱第十二监区服刑，上诉人李丛珍因与被上诉人王正丽、胡林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1民初5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从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王正丽对李从珍的诉讼请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正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李从珍不是本案的借款人，因李从珍系重庆市大足县金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泰公司）会计，本案实际用款人为金泰公司，胡林海向王正丽、李先兵出具《承诺书》承诺该笔款项用于公司工程，李从珍在借款协议和借条上签字系代表金泰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2.本案的实际出借金额只有188万元。本案借款实际系王正丽与李先兵以共同名义向胡林海出借。胡林海按照李先兵和王正丽的要求在其发放款项当日即向李先兵转账100万元，该笔款项应当抵扣为本金。王正丽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林海未进行答辩。王正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胡林海、李从珍共同返还王正丽借款3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3%计算，从2013年3月25日起至借款还清日止）；2.诉讼费用由胡林海、李从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正丽和李先兵在2010年4月9日登记离婚，于2015年5月29日复婚。王正丽与李先兵在离婚期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经李先兵介绍，王正丽于2013年3月25日与胡林海、李丛珍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元，借款用途为用于绵阳市九龙安置小区工程，有借款人胡林海、李丛珍两人的签名并捺印；同日胡林海、李丛珍向王正丽出具的借条一张，注明：今借到王正丽现金叁佰万元整，借款人胡林海、李丛珍签名并捺印，同时注明此款转入胡林海指定账号：62×××10；同日，胡林海向王正丽出具承诺一份，载明：本人胡林海承接绵阳市海卿公司开发项目（龙门镇九龙村三社九龙安置小区）。因资金周转困难，在王正丽同志处借现金300万元。定于在2013年12月底归还本金。此款由本人归还，公司担保。但工程款必须汇入公司账户。否则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承诺人胡林海，并加盖重庆市大足县金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时间2013年3月25日。2013年4月5日，胡林海再次向王正丽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胡林海承建的绵阳市海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九龙苑安置小区一期项目”。因工程建设资金周转困难，现在王正丽处借款人民币300万元，按月息3%计算，用于项目建设。此款在甲方转入乙方公司账户1000万元中（详见补充协议）首先归还。定于在2013年12月31日前归还本金（其中利息按月支付）。本人胡林海借款，并向债权人王正丽承诺：债务人胡林海按期如数归还此款不误。承诺人胡林海，并加盖重庆市大足县金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李丛珍在庭审中自认，期间在给胡林海当会计做账，借款协议和借条中其本人签名是因为重庆市大足县金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后，在2013年4月5日后才补签的。2013年4月5日，王正丽依约向胡林海指定的账号：62×××10，转账3次，分别为100万元、100万元、58万元；2013年4月6日转账20万元；2013年4月9日转账10万元，共计288万元。2013年4月5日，胡林海向李先兵账户转账100万元。借款后，经办人李先兵多次向胡林海催收，胡林海在2013年4月至2014年2月间，以300万元为本金以月利率6%，每月向原告王正丽支付利息18万元，共计11个月，共计支付198万元，该事实王正丽在公安机关作了陈述，并经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5）足法刑初字第00334号刑事判决书确认，王正丽第一次庭审时也自认。2014年4月3日胡林海向王正丽指定的收款人卢冬转账15.6万元，2014年4月11日胡林海向卢冬转款4万元，2014年5月18日胡林海转给王正丽11.6万元，2014年5月18日胡林海向李先兵转账5万元，2014年5月19日胡林海向李先兵转款5万元，2014年6月7日胡林海向卢冬转款8.4万元，2014年7月28日胡林海向李先兵转款1.5万元，共计支付64.6万元。2014年10月16日，李先兵在催收胡林海还王正丽借款时，将胡林海所有的渝Ａ×××××神行者小型越野车一辆，双方协商折价20万元抵偿在王正丽的债务20万元，并交由李先勇保管。2015年1月7日被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扣押，并经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5）足法刑初字第00334号刑事判决书确认该车用以胡林海退赔被害人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李丛珍辩称，其本人不是借款人，只是监督人，借款应由胡林海偿还的抗辩意见，因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李丛珍作为借款方，在该协议的落款处签名并捺印确认；在王正丽出示的借条中，李丛珍也作为借款人签字并捺印予以确认，借款协议和借条中李丛珍的签名前并未注明是监督人。在庭审中李丛珍也认可签名的真实性，只是辩称是在2013年4月5日胡林海、重庆市大足县金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承诺后，才在借款人后面补签的名字。李丛珍的行为是对该借款协议和借条的追认。所以一审法院对李丛珍辩称，其本人不是借款人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李丛珍应当确认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承担共同偿还借款及利息的义务。对李丛珍辩称，王正丽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辩护意见，因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并出具借条、承诺书后，胡林海一直到2014年7月28日还支付利息15万元，后因李先兵使用暴力收款，导致胡林海主动投案，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对该案的基本事实也予以了确认，因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月26日作出（2015）足法刑初字第00334号刑事判决书未认定该笔借款为被告胡林海的刑事犯罪金额，王正丽才于2016年7月26日提起民事诉讼。从告胡林海支付最后一次利息的时间起算，王正丽的起诉也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况且王正丽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不能因为王正丽期间没有向借款人之一的李丛珍主张权利，导致该案超过诉讼时效。所以一审法院对李丛珍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于胡林海、李丛珍辩称，实际借款应从288万元的转款中，扣除当日向李先兵转款的100万元，即以188万元作为本金的抗辩意见，因王正丽与李先兵不是同一主体，胡林海作为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在庭审中既未对转款给李先兵100万元的原因作出明确合理的解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转款金额是支付本案出借款的本金或者利息。并且借款后，胡林海并未就借款金额已经发生变化，也未要求王正丽就借条中的借款金额进行变更；并在实际履行支付利息中，均以300万元作为借款本金，按月利率6%支付利息从2013年4月起至2014年2月，并在2014年7月28日前还在陆续支付利息，其抗辩意见和本人的实际行为表现自相矛盾，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在借款当日又偿还本次的借款本金不符合常理，显然该笔转款是胡林海与李先兵的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所以对胡林海、李丛珍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王正丽诉称，借款本金应认定为300万元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借条中有明确约定，此款转入胡林海指定农行62×××10账户，现查明王正丽实际转款的金额为288万元，其称支付了现金12万元，因其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已经支付现金12万元的事实，且胡林海当庭予以否认。所以一审法院对王正丽诉称，支付了现金12万元，应认定借款本金为3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以实际转款的金额288万元作为借款本金。对于王正丽在第二次庭审中辩称，收到2013年4月至2014年2月间的利息198万元不是事实的辩论意见，因该事实已经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5）足法刑初字第00334号生效的刑事判决书确认，且王正丽在第一次庭审时也自认该事实，所以一审法院对王正丽的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对李丛珍辩称，胡林海在2014年4月3日向王正丽指定的收款人卢冬转账15.6万元，在2014年4月11日向卢冬转款4万元，在2014年5月18日转给王正丽11.6万元，在2014年5月18日向李先兵转账5万元，在2014年5月19日向李先兵转款5万元，在2014年6月7日胡林海向卢冬转款8.4万元，在2014年7月28日向李先兵转款15万元，共计支付64.6万元，是支付王正丽的借款的利息的抗辩意见。王正丽在第二次开庭时辩称，胡林海支付给卢冬、李先兵的款项不应认定为其本人收取的利息，因查明李先兵作为此笔借款的具体经办人，负责对该借款的催收，李先兵在被告胡林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的侦查笔录也承认该笔借款虽然出借人是以王正丽名义，实际的是由王正丽、李先兵、卢冬共同出资，收款时王正丽、李先兵、卢冬均收了该笔借款的利息，所以一审法院对王正丽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上述还款应当确认为支付王正丽借款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鉴于胡林海在借款后，实际履行中按照月利率6%支付了利息，该利率已经达到年利率72%，该利率已经超过法律禁止性规定的年利率36%。一审法院决定对胡林海已经支付给王正丽的2013年4月至2014年2月的利息198万元，以288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3%计算，共计11个月，实际应付利息金额为95.04万元，超出金额为102.96万元，超出部分应冲抵本金，即至2014年3月5日止本金应为288万元-102.96万元=185.04万元。从2014年3月5日起对已经支付的利息按照月利率3%分段计算，对超出月利率3%的利息冲抵本金。根据计算，一审法院确认截至2014年7月28日止胡林海、李丛珍欠王正丽出借本金应为144.669049万元。因此，胡林海、李丛珍应偿还王正丽借款本金144.669049万元及利息（以144.669049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29日起至还款借款之日止胡林海、李丛珍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林海、李丛珍偿还王正丽借款本金144.669049万元及利息（以144.669049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7月2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胡林海、李丛珍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二、驳回王正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从珍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李从珍举示付款协议书一份，拟证明李先兵为本案实际出借人。因该份证据系复印件，且无证据证明该协议书与本案借款有关，对该份证据三性本院不予认可。2.李从珍举示举证计划及关于胡林海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李先兵系本案实际出借人。该两份证据只能证明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经侦支队及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李先兵，不能达到李从珍的证明目的，对该事实需要其他事实予以佐证，因此，对该份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3.李从珍举示承诺书一份，拟证明李从珍不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该份证据载明的内容表明胡林海承诺偿还本案借款，不能证明李从珍不是本案出借人，对该份证据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从珍是否为本案的出借人。2.本案借款实际出借金额。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李从珍在借款协议及借条上签字捺印表明李从珍认可借款协议及借条的内容。李从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其职业系公司会计,应当知晓在借款协议及借条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因此，该借款协议及借条应是李从珍的真实意思表示，李从珍在借款方下签字捺印,表明其原意作为共同借款人对本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李从珍未举示证据证明其系作为见证人在借款协议及借条上签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李从珍的该条抗辩理由本院不予认可。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关键在于对李先兵在本案借款中身份的认定。首先，王正丽与李先兵虽于2010年4月9日登记离婚，但又于2015年5月29日复婚，且二人在该段期间内对外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2014年10月、11月李先兵和王正丽分别在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接受询问时称仍以夫妻相称。其次，对借款经过，王正丽在2014年10月4日重庆市大足区公安局经侦支队询问时称因胡林海系其丈夫李先兵十多年的朋友，所以才会向其借款，2013年3月，胡林海到其汽车租赁公司借钱时，王正丽与李先兵均在场。王正丽还在询问笔录中称借钱当日，胡林海曾向其出具了一份还款承诺书，承诺本案借款300万元于2013年12月底归还。2014年10月16日，胡林海又出具一份还款承诺书，承诺在2014年10月30日前归还120万元给其丈夫李先兵。第三，对于尚欠的金额。李先兵和王正丽均在经侦询问笔录中陈述胡林海尚欠本金352万元，约定的利息为月息六分。且李先兵还承认借条是胡林海打给其妻子王正丽，出借的款项实际是李先兵、卢冬和陶廷银共同出的。综上，结合王正丽与李先兵的特殊关系、王正丽向胡林海出借款项的原因、王正丽关于出借款项的经过、李先兵、王正丽对借款情况的陈述至少可以证明胡林海有理由相信李先兵有权代王正丽收取本案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李先兵与胡林海之间除本案的借款之外并无其他法律关系。因此，胡林海于2013年4月5日向李先兵账户转账100万元应视为偿还本案的借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本案实际出借款项金额为188万元。经过计算，本案尚欠的本息已经清偿完毕。综上所述，李从珍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1民初5581号民事判决；二、判决驳回王正丽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400元，由王正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820.21元，由王正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毅审 判 员  彭海波代理审判员  翟苏南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黄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