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终34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王永涛，男，1976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北京市新街口外大街**。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庆市万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高新区科技孵化器**工程**孵化器1122。法定代表人：高揚，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王永涛因与被上诉人大庆市万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德公司）著作权权属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6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永涛到庭参加诉讼。万德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永涛一审诉讼请求及二审期间合理支出1912.28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万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万德公司将王永涛作品的片段窃为己有，该段文字虽仅有81个字，但使用了层层递进等不同于常规而具有独创性的表达方式，万德公司的行为已构成剽窃，同时还侵犯了王永涛的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万德公司未作答辩。王永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万德公司停止侵权行为，书面赔礼道歉，赔偿经济损失（稿酬）1500元，支付合理支出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4月13日，王永涛在中华建筑报社主办的《中华建筑报》总第1707期第四版发表文章《论施工项目的质量控制》。该文第一段的内容为：“质量是一切企业求发展的根本，为企业注入了生机；同时，质量的优良也体现出了企业的管理。企业要是让客户认可，除了内部完善的管理，更重要的是外部的信誉，这就是质量保证。”文章发表后，中国知网（CNKI）对该文进行了转载。2016年8月12日，王永涛向北京市国信公证处提出申请，申请对相关网页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同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出具（2016）京国信内民证字第13542号《公证书》，载明：北京市国信公证处公证员陈刚与公证人员郑雪及申请人王永涛在北京市国信公证处使用该公证处电脑进行了相关登录操作，并将电脑页面拷屏打印。打印内容显示：2013年5月3日，宏艺采编期刊网发布未署名文章《房地产开发质量预防省级论文发表期刊》，该文正文第二段前半部分为：“质量是一切企业求发展的根本，为企业注入了生机；同时，质量的优良也体现出了企业的管理。企业要是让客户认可，除了内部完善的管理，更重要的是外部的信誉，这就是质量保证。”“宏艺采编期刊网”主体域名为www.hycbqk.com，隶属于万德公司。北京市国信公证处此次公证收取公证费1000元。王永涛维权差旅支出共计828.50元。一审法院认为: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创作成果。作品必须具有独创性，必须是作者运用自己的创作技巧，经过精心编排、独立完成，将所要表达的思想融汇进去，用自身独特的表现风格来反映的作者的思想情感或对客观世界的认识。2006年4月13日，王永涛在《中华建筑报》发表署名文章《论施工项目的质量控制》，全文约1700字，主要论述了在施工项目中如何进行质量控制及如何操作，系作者独立运用创作技巧、精心编排完成，具有思想性和独创性，属于文字作品。著作权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文字形式创作的作品，公民的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作品的作者，为著作权人，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为作者。因此，《论施工项目的质量控制》一文为文字作品，作者为王永涛，依法享有该文的著作权。《论施工项目的质量控制》一文第一段的内容为：“质量是一切企业求发展的根本，为企业注入了生机；同时，质量的优良也体现出了企业的管理。企业要是让客户认可，除了内部完善的管理，更重要的是外部的信誉，这就是质量保证。”该段总计81字（含标点符号），简述了质量的重要性及对企业的意义。该段为全文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属于整部作品行文构思的组成部分，但该段所表达的思想，并非全文所表达的主题思想，其思想性不具有单独的作品性质，应当认定其属于作品的片段，不能单独构成著作权法意义上的作品。万德公司在其网站发布未署名文章《房地产开发质量预防省级论文发表期刊》，该文第二段的前半部分，毫无差别地照搬前述段落，且未注明“引用”字样，亦未注释引源，涉嫌剽窃他人作品的片段。纵观相关质量控制类学术论文，关于质量的重要性及对企业的意义部分，相关表达近乎一致，尤其是其前半段，几近成为质量控制类论文的通用表达。该段的表达并非王永涛运用自己的创作技巧在《论施工项目的质量控制》一文中首次提出，不具有独创性。因此，王永涛可以在行文中使用此表达，万德公司亦可，故万德公司使用该段文字，不应当认定为剽窃王永涛作品的片段，亦未侵害王永涛的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的权利。故王永涛起诉万德公司停止侵权行为、赔礼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支付合理支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王永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永涛承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永涛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二审期间发生的交通费和住宿费的票据等证据。本院另查明：2016年8月12日，北京市国信公证处依王永涛申请所出具的（2016）京国信内民证字第13542号《公证书》，共涉及12篇文章，案涉侵权文章为其中之一。王永涛因到庭参加二审诉讼，支出交通费338元和住宿费210元。现在互联网上搜索“宏艺采编期刊网”或“www.hycbqk.com”，均已无法找到相关网页。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纠纷，根据《著作权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王永涛提供了署名“王永涛”的发表在《中华建筑报》及中国知网网站上的作品，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认定王永涛即案涉作品《论施工项目的质量控制》一文的作者，依法享有著作权。该文第一段虽然在全文中所占比例不大，字数较少，但位于篇首，具有完整的意思表达，可以独立使用，符合《著作权法》关于作品应当具有独创性的要求，因此可以认定王永涛对案涉文字亦享有著作权。除法定情形外，他人未经王永涛许可，不得擅自使用该作品的上述片段。本案中，万德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上发布未署名文章《房地产开发质量预防省级论文发表期刊》一文第二段前半部分，完全照搬上述片段，由于没有标注原文出处及以适当的方式为原作者署名，因此不能视为合理使用，其行为已构成剽窃，侵犯了王永涛的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判决认定万德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不构成剽窃，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此，王永涛请求判令万德公司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鉴于案涉网站现已关闭，王永涛亦认可该事实，故万德公司对王永涛享有著作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侵权行为已停止，对于王永涛要求万德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宜再行作出判决。关于赔偿损失问题，《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因王永涛未能举示其因侵权行为所受损失或者万德公司直接获利的证据，故本案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应当综合参考案涉作品的具体内容、独创性程度、知名度，以及万德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侵权情节等因素，并结合王永涛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差旅费、公证费等合理开支，酌情确定万德公司赔偿王永涛的经济损失为2000元。王永涛主张的经济损失赔偿数额过高，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全额支持。综上所述，王永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相应上诉主张予以支持。依照《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6民初111号民事判决；大庆市万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永涛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2000元；大庆市万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永涛书面赔礼道歉（致歉内容须经法院审核，逾期不执行，法院将在一家全国性报刊上公布本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大庆市万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驳回王永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大庆市万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文静审 判 员 包雪晶审 判 员 李 锐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孟倩倩书 记 员 吕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