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新民再7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男，维吾尔族，1949年6月15日出生，住喀什市。 委托代理人：何连水，北京市远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艾尔肯江肉孜，新疆迈献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喀什天南有限责任驾驶培训学校。住所地：喀什市天南路**。 委托代理人：陆侃澄，喀什市明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因与被申请人喀什天南有限责任驾驶培训学校（简称天南驾校）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31民终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月10日作出（2016）新民申214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及委托代理人何连水、艾尔肯江.肉孜，被申请人天南驾校张伟青及委托代理人陆侃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南驾校向一审法院起诉称，自2001年10月天南驾校成立至2007年12月，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担任公司董事长一职，任职期间，滥用董事长权利，徇私舞弊，将其5名亲属安排至驾校要职，而不给驾校23名股东安排工作岗位，侵害股东权益，并侵占天南驾校财物，致使驾校连续7年亏损，且长期拒不召开股东大会。为此，驾校23位股东联名要求原驾校董事会及监事会提议召开股东大会，但原驾校董事会及监事会拒不召开股东大会。后驾校23名股东联名依照法定程序以电话方式通知驾校全体股东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作出罢免了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董事长职务的决议,由张伟青担任公司董事长即法定代表人,责令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交还天南驾校的所有经营手续。喀什地区公证处依照公证程序对23名股东分别制作了询问笔录，对临时股东大会的决议及董事会、监事会的决议予以公证，并给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送达了公证书。然而，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却以种种理由拒不执行临时股东大会的决议及董事会、监事会决议，拒不交还天南驾校的所有经营手续，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交还天南驾校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各一本、《税务登记证》（国税、地、地税、副本各一本、《经营许可证》正、副本各一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收费许可证》、《开户银行许可证》正、副本各一本及公章、财务专用章各一枚；2、本案诉讼费用由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00年经有关主管部门的批准，由原六运司喀什驾校的基础上改制成立了喀什天南有限责任驾驶培训校。驾校成立时登记在册的股东是30名，法定代表人是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即本案被告）。之后，驾校在被告的主持、管理下经营。至2007年12月25日，驾校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会议表决通过了罢免被告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董事长、校长职务的决议，并选举产生了新的董事会、监事会成员。董事会表决通过选举张伟青为新一届董事长，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张伟青。会议召开后形成两份会议纪要，一份是《关于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罢免麦麦提吐尔迪董事长的会议纪要》，一份是《关于选举新一届董事会、监事会的会议纪要》，会议纪要记载：大会应到人数33人，实到31人。会议结束后，31名股东在会议纪要上签名确认。2008年1月7日，喀什地区公证处对两份会议纪要上股东签名的真实性进行了公证，确认签名属实。公证书给被告进行了送达。但被告拒不交出公司的证照。张伟青依据临时股东会形成的决议，依法向工商行政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工商行政部门以张伟青提供的资料未加盖驾校公章，未提交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原件为由，不予受理其变更申请。之后，张伟青等公司19名股东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返还公司证照。一审法院认为张伟青等19名股东召集、主持召开的临时股东会、董事会会议不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张伟青的董事长身份未得到相关部门的认可，驾校的法定代表人仍是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张伟青不具备管理公司公章的条件，故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后张伟青等19人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3年12月26日作出（2013）新民申字第855号民事裁定，驳回张伟青等19人的再审申请。张伟青等19人对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再审申请不服，又向该院申诉，该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新民访监字第9号裁定书，指令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再审，该院在再审期间，申请人褚莲荣、依明江祖弄、阿布都热西提吐尔逊三人向法庭提出撤回申请再审的请求。经再审审理认为，该案的案由为返还公司证照纠纷，故该案原告的主体应当为公司或者公司法人；而张伟青等19人作为喀什天南有限责任驾驶培训学校的股东，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返还公司证照，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6年2月16日作出（2015）喀中法民再终字第26号民事裁定，撤销喀什市人民法院（2012）喀民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及中院（2012）喀民终字第743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张伟青等19人的起诉。现张伟青认为根据临时股东会及董事会决议，其已经是驾校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有权代表驾校提起诉讼，要求被告返还公司证照，被告已经不具备管理公司证照的条件，故以天南驾校作为原告提起诉讼。 另查，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于2015年2月8日主持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会议审议通过2001年7月16日《喀什天南有限责任驾驶培训学校章程》修正案及《选举董事会董事、董事长》，选举通过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为董事会董事及董事长。 一审法院认为，公司证照及印鉴作为公司的财产，应当由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者经营管理者保管，公司依法对其享有所有权。因本案原告自成立至2007年12月25日止，通过召开董事会会议，被告被选为公司董事长。2007年12月25日张伟青等19名股东经过协商，在未通知部分股东监事会成员参加召开临时股东会，并选举张伟青为董事长，该选举行为不符合公司法选举董事长的有关规定，也不符合公司章程。原告到工商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喀什地区工商管理局作出了不予受理的通知。天南驾校至今仍在运营，所有证照正常审验，且证照由被告保管。2015年2月8日，被告主持召开临时股东会议，会议审议通过2001年7月16日《喀什天南有限责任驾驶培训学校章程》修正案及《选举董事会董事、董事长》，再次选举通过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为董事会董事及董事长。张伟青的董事长身份，未得到有关部门的认可，因此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公司证照的请求，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被告的辩解理由，本院部分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喀什天南有限责任驾驶培训学校的诉讼请求。 天南驾校向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上诉人及其他股东在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会议前，已经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依法履行了关于召开临时会议的提议、召集、通知和主持的程序性规定，且符合法定人数规定，并经喀什地区公证处予以公证，所作出的决议具有合法性和有效性。被上诉人未在法定的期限内向法院提起确认无效或撤销之诉，也没有对公证处的公证提出撤销之诉或损害赔偿之诉。因此，上诉人股东做出的临时股东大会、董事会、监事会决议是合法有效的。原审法院竟然认定一个已经公证生效的公司决议无效，而以被罢免的被上诉人以董事长身份召开的股东会"合法"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请求。这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向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上诉称：一审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一审"原告"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以法人即喀什天南有限责任驾驶培训学校的名义起诉，应当向法院提供有关天南驾校作为适格诉讼主体的材料，即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法定代表人身份证等材料，但在本案中，张伟青利用虚假的天南驾校法定代表人身份以学校名义提起诉讼，但其没有向法院提交上述材料，因此本案所谓的"原告"并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其次，张伟青在诉状上的所谓"法定代表人"并未在法律上得到确认，其身份不是经合法、有效的股东大会或临时股东大会合法选举产生，对内不具有法人变更的法律效力，对外没有经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予以变更登记，也未对外进行公示，因此其无权代表天南驾校提起诉讼。在实体上，原审判决对临时股东大会召开的认定是错误的，临时股东会会议纪要和董事会、监事会会议纪要系张伟青等人伪造的虚假证据，不具有证据能力和证明力，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书中"审理查明"中部分错误的认定和"本院认为"中的部分错误的认定予以纠正，维持一审判决结果。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天南驾校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2007年12月25日，上诉人天南驾校召开的临时股东大会以及大会做出的决议是否有效。关于上诉人天南驾校的主体资格问题。上诉人天南驾校通过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的形式更换了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作为公司意志的代表机关，是法人当然的诉讼意志代表主体。公章是公司对外做出意思表示的重要外在表现形式，但法律并未规定公章本身能够直接代表公司意志，因此，在法定代表人与公章分离的情况下，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做出的诉讼行为，应视为公司的诉讼行为。本案中，张伟青通过法定程序当选为新一届法定代表人，虽然其未在工商行政部门变更登记，但并不影响其代表公司意志行为，故其有权代表天南驾校提起诉讼。因此，本案的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关于上诉人天南驾校不是适格诉讼主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07年12月25日，上诉人天南驾校召开的临时股东大会以及大会做出的决议是否有效问题。2007年12月25日，上诉人天南驾校召开临时股东大会，会议表决通过了罢免上诉人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董事长、校长职务的决议，并同时选举了新的董事会、监事会成员。董事会表决通过选举张伟青为新一届董事长，变更法定代表人为张伟青。会议召开后形成了两份会议纪要：《关于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罢免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董事长的会议纪要》、《关于选举新一届董事会、监事会的会议纪要》，并有31名股东到会（应到人数33人），23名股东签名确认，且23名股东出资占公司全体股东总出资额的68.51%。2008年1月7日，喀什地区公证处对上述两份会议纪要上股东签名的真实性进行了公证，并将公证书送达上诉人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根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上诉人天南驾校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符合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规定的股东人数及出资比例，并按法律规定对公司管理事项行使表决权，形成会议纪要，由参加股东大会并行使表决权的股东签字确认，该签字的真实性经公证处予以公证。虽上诉人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上诉提出临时股东大会的召集不符合章程的规定及形成的会议纪要属虚假，应属无效的上诉理由，但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二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上诉人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在临时股东大会召开后，其收到公证处对会议纪要的公证书后，在明确知道临时股东大会的决议后，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并未向法院提出撤销之诉，也未提出任何异议，故应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并且该临时股东大会及其决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因此，上诉人天南驾校临时股东大会做出的决议应属有效决议。而公司证照属于公司财产，应由公司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法定代表人是公司意志的代表人。本案中，上诉人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的法定代表人身份通过公司的权力机构即股东大会被罢免，因此，其不再具有对公司证照继续持有的权利，其应当向公司返还相关证照。上诉人天南驾校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程序合法，但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上诉人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上诉人天南驾校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喀什市人民法院（2014）喀民初字第156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喀什天南有限责任驾驶培训学校返还《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各一本、《税务登记证》（国税、地、地税、副本各一本、《经营许可证》正、副本各一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收费许可证》、《开户银行许可证》正、副本各一本及公章、财务专用章各一枚。 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申请再审称：本案民事起诉状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在具状人处没有加盖天南驾校的行政公章，形式上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张伟青在诉状上的所谓"法定代表人"并未在法律上得到确认，其身份不是经合法、有效的股东大会或临时股东大会合法选举产生，对内不具有法人变更的法律效力，对外没有经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予以变更登记，也未对外进行公示，因此其无权代表天南驾校提起诉讼。原审判决认定学校临时股东大会召开错误，临时股东会会议纪要和董事会、监事会会议纪要系张伟青等人伪造的虚假证据，不具有证据能力和证明力，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现有新证据证实张伟青提交的喀什地区公证处作出的公证是虚假的，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天南驾校的起诉。 天南驾校答辩称：原二审判决认定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的法定代表人身份通过公司的权力机构即股东大会被罢免，其不再具有对公司证照继续持有的权利，应当向公司返还相关证照的事实清楚，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的再审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维持二审判决。 再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坚持原一、二审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向本院提交喀什地区公证处（2016）喀地证复查字第01号决定书、公告，证明该公证处撤销了对《关于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罢免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董事长的会议纪要》、《关于选举新一届董事会、监事会的会议纪要》股东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的公证。天南驾校对该决定、公告的真实性认可，对其合法性及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 本院再审认为，天南驾校系于2001年10月经有关主管部门批准，由原新疆第六汽车运输运司驾驶学校而组建的股份制企业，并由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张伟青等31名股东出资，通过31名股东选举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为天南驾校法定代表人、校长。驾校成立后按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在工商行政部门备案股东名单及有关事项后，进行正常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2007年12月25日，张伟青等部分股东，在未通知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监事会成员及全体股东参加的情况下，召开了临时股东会，选举张伟青为董事长。该行为及表决程序不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形成的决议不能够代表部分股东的意志。且本案再审中，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提交的喀什地区公证处（2016）喀地证复查字第01号决定书、公告证实，该公证处撤销了对《关于召开临时股东大会罢免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董事长的会议纪要》、《关于选举新一届董事会、监事会的会议纪要》股东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的公证，故该会议纪要不能代表全体股东的意志，天南驾校亦未据此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进行相关变更登记。如其公司变更法定代表人的事实成立，则应以公司名义向登记机关提出并换发《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等证照，而不是返还公司证照。天南驾校至今仍在运营，所有证照正常审验，企业法人仍为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在其身份仍未依法变更的情况下，原二审判决支持天南驾校要求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返还公司证照的请求不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以法人即喀什天南有限责任驾驶培训学校的名义起诉，应当提供有关天南驾校作为适格诉讼主体的材料，即营业执照、法人身份证明等材料。张伟青的董事长的身份，没有经过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予以变更登记，其以天南驾校法定代表人身份提起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原审判决认定天南驾校为本案适格"原告"主体错误。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处理结果错误，应予纠正。麦麦提吐尔迪苏力坦的再审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31民终917号民事判决及喀什市人民法院（2014）喀民初字第156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喀什天南有限责任驾驶培训学校的起诉。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10元，由喀什天南有限责任驾驶培训学校负担。 本裁定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侯 晖 审判员 王福生 审判员 塔依尔 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思依 书记员 菲鲁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