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4民终6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崇明，男，1964年9月19日生，汉族，农民，住昆明市富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海，云南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志程（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溪市红塔区龙马路***号。法定代表人：黄云生，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志程（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峨山县分公司。住所地：峨山县双江镇昆洛路**号。负责人：黄海明，经理。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文，云南滇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伟，男，1984年7月31日生，汉族，住玉溪市红塔区高仓街道梁王坝社区李家河*幢*号。系玉溪志程（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新斌，男，1974年5月24日生，汉族，农民，住江苏省丹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曾宵，云南王永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崇明因与被上诉人玉溪志程（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程公司）、玉溪志程（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峨山县分公司（以下简称志程峨山分公司）、李新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6）云0402民初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崇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海，被上诉人志程公司、志程峨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德文、李光伟，被上诉人李新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曾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崇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为借款主体是李新斌个人，不是代表志程公司及志程峨山分公司的职务行为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设立志程峨山分公司及任命负责人李新斌程序合法并经工商核准备案，签订借款合同时，李新斌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并加盖了志程峨山分公司的印章。李新斌作为峨山分公司的负责人，上诉人当然认为其所持印章为真，而上诉人也是基于对其以及登记公示信息的信任，才签订了借款合同。其次，印章系李新斌伪造这一情况，上诉人是在借款合同履行后，因李新斌涉嫌刑事犯罪经公安机关鉴定后才得知。退一步说，即便合同上没有分公司的印章，李新斌作为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该合同也是合法成立的。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8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无视李新斌分公司负责人的身份，仅依据印章鉴定就认为借款不是志程峨山分公司的意思表示，从而否定了分公司的借款主体身份，显然错误。2、原审未审查资金用途，遗漏了重要事实。一审中，李新斌陈述，其融资的资金都是用于峨山瑞林山水项目建设，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瑞林山水项目，正是用上诉人等出借人的资金建设完成的，志程峨山分公司还将该项目的部分房屋抵押给了部分出借人。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更何况，本案借款合同还是以志程峨山分公司的名义签订的。若按一审判决，势必造成极不公平的局面：志程公司及分公司未投入一分钱，便占有了用出借人的资金建设而成的瑞林山水项目所有房屋。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即便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若干问题的规定》，志程公司也有明显过错。首先，其与李新斌签订的合同明显属于土地转让合同，转让土地后应将项目变更为李新斌的公司开发。其次，志程公司设立了峨山分公司并任命李新斌为负责人，但却疏于监督管理，对分公司未投入分文资金，且对分公司的融资和工程建设不闻不问，放任分公司以公司名义融资借款用于完成项目建设，恶意占有出借人资金。第三、志程公司在收取李新斌土地款后又用于土地抵押贷款，将贷款资金挪作他用，造成分公司资金短缺。第四、本案借款系用于项目建设，李新斌个人并未占有、使用、处分或进行其他犯罪活动，志程公司和峨山分公司客观上占有了用出借人资金建设而成的瑞林山水项目并销售获利，却不对项目融资借款承担义务，显然不符合公平及等价有偿原则。志程公司、志程峨山分公司辩称，同意原判。李新斌辩称，其有权代表志程峨山分公司对外融资，涉讼借款实际用于建设瑞林山水小区项目，在小区建设长达三年的时间内，志程公司不可能对项目进展一无所知，志程公司主张无过错不能成立，涉讼借款应由志程公司及志程峨山分公司承担。张崇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志程公司、志程峨山分公司、李新斌立即连带偿还借款2000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10月25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月利率按照2%计）1120000元，合计31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新斌原系志程峨山分公司负责人。2013年10月24日，李新斌以志程峨山分公司的名义与张崇明签订《借款合同书》，向其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自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1月14日止），借期内利息按月利率6％于月头支付，借款于双方签订该合同次日内打入李新斌农业银行个人账户（账号：62×××62）。2013年10月25日，张崇明将借款本金200万元转入李新斌前述个人账户，并由李新斌以志程峨山分公司名义出具借条、收条予以确认。另查明，涉及本案借款的相关材料即《借款合同书》、借条、收条以及志程峨山分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上的志程峨山分公司印章，系李新斌伪造后加盖。李新斌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玉溪市峨山县人民法院（2015）峨刑初字第27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2014年7月8日至2016年7月7日。李新斌不服提起上诉，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玉中刑终字第65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向张崇明借款200万的借款主体是李新斌个人还是志程峨山分公司；李新斌向张崇明借款是否是李新斌代表志程峨山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张崇明要求志程公司、志程峨山分公司、李新斌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理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的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且该过错行为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李新斌虽然是志程峨山分公司的负责人，借款合同、收据等材料上是以志程峨山分公司的名义向张崇明借款并加盖了志程峨山分公司的公章，但借款材料上的志程峨山分公司的印章经公安机关鉴定是李新斌伪造，张崇明的借款也是打到李新斌个人账户，没有进入志程峨山分公司账户，李新斌也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判处刑罚。因此，向张崇明借款是李新斌的个人行为，不是志程峨山分公司的意思表示，志程公司及志程峨山分公司都不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虽然李新斌是志程峨山分公司的负责人，但由于志程公司对志程峨山分公司的公章使用有严格的管理制度，对分公司的账户资金也有严格的监管。李新斌正是因为志程公司对峨山分公司公章和账户有严格的管理，才伪造印章对外借款，并将借款打入他们个人账户进行使用。志程公司对李新斌伪造志程峨山分公司印章进行借款没有过错。李新斌向张崇明借款超越了其职权范围，也违背了志程公司意志，不能视为代表志程公司和志程峨山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另外，作为借款人，张崇明借款前明知峨山瑞林山水项目实际是李新斌投资开发，李新斌不能代表志程公司及志程峨山分公司向其借款，借款人实为李新斌，因此其并不是善意相信李新斌是代表公司向其借款。综上所述，借款主体是李新斌个人，李新斌借款不是代表志程公司及志程峨山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应由李新斌个人承担民事责任，张崇明要求志程公司及志程峨山分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李新斌主张志程峨山分公司实际属于其个人，因志程公司控制了该分公司的公章和账户，导致其资金短缺，才伪造分公司印章对外融资，本案借款应由志程公司承担偿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李新斌若认为其与志程公司之间存在其他民事权利义务争议，应通过另案解决。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李新斌与张崇明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张崇明履行了借款义务，李新斌应当按照约定还本付息。因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期内月利率6%为已超法律规定，张崇明起诉要求按照月利率2%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张崇明按照月利率2%主张逾期后的利息实质上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该主张亦符合法律之规定，也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新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偿还原告张崇明借款本金2000000.00元，并支付借期内利息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自2013年10月25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付）;二、驳回原告张崇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李新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1、《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2、《房地产开发合同补充合同》；3、《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补充协议；4、证号：峨国用（2011）第0275号土地使用权证；5、云南桓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证明：2011年1月5日，李新斌、向启及柏明辉共同以李新斌独资成立的桓晨公司名义与志程公司合作开发涉案土地，并签订了《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合作方式为李新斌等人向志程公司支付土地款，志程公司将土地交由李新斌等人独立开发，并配合到峨山县设立志程峨山分公司及办理开发过程中的相关手续，开发后的房地产归李新斌等人所有，与志程公司无关。第二组：付款凭证。证明：李新斌等人已按约定向志程公司支付了前期土地款2272.7万元，并配合志程公司用该宗土地抵押贷款4000万元作为支付志程公司的后续土地款，贷款由李新斌等人归还。第三组：1、志程峨山分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证明、负责人任职书；2、志程峨山分公司《营业执照》；3、《税务登记证》；4、《组织机构代码证》；5、《工商登记卡片》；6、《开户许可证》。证明：志程公司配合李新斌等人设立志程峨山分公司，由李新斌等人独立经营、管理、决策，分公司自负盈亏。第四组：1、《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3、《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4、《商品房预售许可证》；5、《工程施工招标文件》；6、《建设工程施工合同》；7、支付工程款的凭证；8、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备案表。证明：李新斌等人独立对志程峨山分公司进行经营、运作，为开发地产项目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对外融资投入到项目的开发建设中，才使得瑞林山水项目达到预售及竣工验收的条件。第五组：1、《会议纪要》；2、《关于“8.10”公司总会议“的郑重回复》；3、《借款合同》；4、《受款账户告知书》；5、《付款凭证》。证明：在李新斌等人开发过程中，由于志程公司不顾合作之初衷，强行夺走了分公司的印鉴，李新斌为确保项目的正常运营，刊刻了公司印章对外融资建设，李新斌等人已通过销售偿还了部分融资贷款，但由于房屋销售状况不佳，尚有大量融资贷款未能清偿。志程公司明知李新斌刊刻印章及融资建设的事实，也明确表示款项应当由志程峨山分公司清偿。第六组：1、《刑事判决书》；2、《刑事裁定书》。证明：志程公司完全不顾双方合作的初衷，不仅以李新斌伪造公司印章、合同诈骗等罪名到公安机关报案，使得李新斌被法院判处了伪造印章罪的刑罚，还占有了整个瑞林山水项目，并且对李新斌等人通过分公司对外融资建成瑞林山水项目产生的债务均予以否认。第七组：《不起诉决定书》。证明：志程公司在李新斌被判处伪造公司印章罪后，依然不断催促公安机关以合同诈骗罪追究李新斌的刑事责任，峨山县检察院认为李新斌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第八组：《合作协议》。证明：志程峨山分公司由李新斌、向启、柏明辉三人合伙经营。第九组：《建设施工合同》补充协议。证明：李新斌等人已支付前期工程进度款5800余万元。第十组：志程所选瑞林山水房源统计。证明：《房地产开发合作合同》补充协议的附件。经质证，张崇明对李新斌所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通过这些证据可以印证，峨山分公司是由志程公司批准成立的，并不是李新斌自己设立的公司，任命李新斌为分公司负责人也是经过法定程序，李新斌具有代表、管理峨山分公司的权利。证据也证明瑞林山水项目真实存在，所借款项用于项目建设，分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了李新斌是构成伪造印章罪给予刑事处罚，没有对涉案资金作处理，没有认定李新斌构成合同诈骗罪，款项是用于瑞林山水项目，目前该项目也是在志程公司手中，使用了资金就应该承担还款义务。另，从李新斌补充证据的第九页第十二项可看出，2013年10月25日有200万元用于支付民工工资，与其主张一致。志程公司及志程峨山分公司认为，李新斌提交的证据都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张崇明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志程公司、志程峨山分公司虽不予质证，但庭审中其表示志程公司与峨山分公司之间的关系以李新斌提交的合作开发合同为准，并认可双方之间转让土地使用权及瑞林山水项目实际系李新斌、向启、柏明辉三人开发的事实，故本院对李新斌提交的第一、三、四、八组证据予以采信。第二组、第五组3、4、5份证据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不作认定。第五组第1份证据系复印件，第2份证据系李新斌等人单方作出的回复，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纳。第六、七组证据系生效法律文书，本院予以采信。第九组证据系复印件，第十组证据无志程公司签章，本院均不予采信。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新斌在担任志程峨山分公司负责人期间，志程公司对峨山分公司的公章使用及资金账户有严格的管控制度，李新斌以分公司名义与张崇明签订的《借款合同书》，出具的借条、收条上加盖的分公司印章系其伪造，其行为已经生效判决认定构成伪造印章罪并被判处刑罚，故不能认定向张崇明借款是志程峨山分公司的真实意思，原审判由李新斌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崇明要求志程公司、志程峨山分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60元，由张崇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析咛审 判 员  吴晓琳代理审判员  李福爱二〇一七年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白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