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诚信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枫林路186-4号。法定代表人：俞仲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东，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春宝。上诉人常熟市诚信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春宝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1民初10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其因经营困难，亏损严重，减少注册资本，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其与何春宝多次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均未能达成协议，其并非违法解除与何春宝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6年5月，何春宝在诚信公司担任业务总监。工作期间，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6年4月19日，诚信公司就解除与部分员工劳动关系等问题召开了全体会议，同时向包括何春宝在内的部分员工直接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写明：“何春宝：因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原注册资本3亿元，现在减少至12975万元）、经营困难，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与你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为此，公司股东会于2015（2016）年4月11日决议，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决定裁减公司员工。现通知您，公司将于2016年5月20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您今年5月前的收入，将按去年标准结算；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按您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及工作年限进行补偿，工作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请您于2016年5月19日前与公司办理移交手续，并与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领取工资及补偿金……”诚信公司将与何春宝解除劳动合同一事通知了常熟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会。会后，诚信公司提供了一份《常熟市诚信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及给予经济补偿的协议》给何春宝，内容主要涉及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及诚信公司支付经济补偿的工资计算标准等。何春宝收到上述通知及协议后，于2016年5月13日书写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回复意见》，主要是对诚信公司计算经济补偿的工资标准不予认可，主张应当以年薪20万元的标准计算，并提出诚信公司应以此为标准支付工作期间拖欠的工资，以及补足未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的部分费用。2016年5月16日，诚信公司总经理查凤根签收该份回复意见。另查明：何春宝在诚信公司处工作期间，诚信公司一般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工资。结算周期为上月21日至当月20日，当月下旬支付。诚信公司首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何春宝工资的日期为2013年8月28日。直至2016年5月，诚信公司均按照基本工资9000元/月（不包含奖金、过节费）的标准按月支付何春宝。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何春宝的平均工资为11208.33元/月。又查明：诚信公司提供的股东会会议纪要显示，2015年11月11日，股东会作出了“同意对公司员工待遇及人员岗位配备调整，并将调整办法提交股东讨论”的决议。12月9日，股东会作出的决议为“鉴于公司股东经营损失，同意对公司员工待遇及岗位配备调整，订制相关方案，提交股东会，确保公司的正常运作”，具体内容为暂定公司财务一名、总务一名岗位不变，其余风险业务等均月薪2000元加绩效提成。2016年4月11日，股东会再次做出决议，同意由律师配合经营团队与部分员工进行协商，协商不成通过其他途径解决，赔偿办法参照《劳动法》相关规定执行。再查明：截至2014年2月，诚信公司处于盈利状态，且于当月向股东分红1000万元。诚信公司提供的利润表显示，诚信公司2015年度的利润总额为3923629.58元。诚信公司于2011年8月14日成立，注册资本为人民币3亿元；2015年8月13日，诚信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1.5亿元；2016年5月19日，诚信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1.2975亿元；2016年7月13日，诚信公司变更注册资本为7000万元。再查明：2015年7月28日，何春宝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10万元；2、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自2013年7月至2016年7月克扣的工资252000元；3、被申请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0万元；4、被申请人补缴社会保险差额157410元；5、被申请人补缴公积金差额59400元。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8月20日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16）第75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被申请人应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67249.98元。2、对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诚信公司不服裁决并诉讼来院。审理过程中，诚信公司表示对仲裁裁决不予认可，但对金额计算无异议。以上事实，有工资明细、仲裁裁决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及给予经济补偿的协议、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单、取证单、审计报告、股东会议纪要及本案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诚信公司与何春宝解除劳动关系是否为违法解除。诚信公司认为，系因劳动合同订立时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与申请人就变更劳动合同协商不成导致其与何春宝解除劳动关系。何春宝认为诚信公司经营并不存在经营困难，不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情形。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结合本案，诚信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等要件承担举证责任。首先，诚信公司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材料仅能反映其注册资本变更的事实，与公司的经营情况及劳动合同的履行情况缺乏直接关联性；诚信公司提供的年度财务报表中利润表显示其在2015年盈利300余万元，何春宝提供的取证单显示诚信公司在2014年盈利且股东分红1000万元，双方当庭确认诚信公司在2013年是盈利的，尽管诚信公司提供了2016年约半年的经营业绩情况，但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诚信公司的经营困难已经达到了无法与劳动者履行劳动合同的程度；其次，诚信公司提供的股东会决议未能直接反映公司的业绩盈亏的程度，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何春宝曾协商解除劳动关系。综上，对诚信公司提出的其依法解除与何春宝的劳动关系的主张及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诚信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实质上系单方违法解除，应支付何春宝经济赔偿金67249.98元（11208.33*3*2）。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诚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何春宝经济赔偿金67249.98元。二、驳回诚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元，由诚信公司负担。二审中，何春宝提供诚信公司2014至2015年账外利息汇总表、账外利息补充协议书、涉及股东部分利润分配表、账外利息账号证明、自主全额核销足额抵押贷款明细表、核销贷款贷审会会议纪要、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证明诚信公司财务报表不实。诚信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非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不能举证，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诚信公司以劳动合同订立时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与何春宝就变更劳动合同协商不成为由解除与何春宝的劳动关系，其应就“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及“已与劳动者协商变更劳动合同”等要件承担举证责任。首先，诚信公司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材料、年度财务报表中利润表、股东会决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且已经达到无法履行的程度；其次，企业经营存在正常的商业风险，出现业绩波动亦属合理；最后，诚信公司大幅降低何春宝工资，难以看出其有协商的诚意，不能认定为诚信公司已就双方劳动合同内容变更与何春宝进行了协商。故原审认定诚信公司系违法解除与何春宝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诚信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常熟市诚信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游冰峰代理审判员  姚栋财代理审判员  俞 渊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王 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