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1民终13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ＸＸ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强，辽宁名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瑶，辽宁名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文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辽宁尊赢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德机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文来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4民初10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娜担任审判长并主审，审判员周海鹏、审判员马晨光参加评议的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德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瑶，被上诉人陈文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德机械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我单位不向陈文来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倍工资、未休年休假工资、一次性生活补助费。事实与理由：陈文来主动提出辞职，不符合法律给付经济补偿金的条件；陈文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陈文来已经休年假，我单位不应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因陈文来自己提出辞职，属于主动离职，其不符合领取一次性生活补助金的条件，我单位不应给付。陈文来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陈文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8年5月1日，陈文来入职锦德机械公司，从事射芯工作，每月3,900元左右，现金发放，后期一直打卡发放。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锦德机械公司未给陈文来缴纳社会保险，未给休过年假。陈文来因锦德机械公司未缴纳保险，未签合同于2016年7月18日向锦德机械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未获得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陈文来合法权益受侵害，诉至法院，请求：1、法院判令锦德机械公司给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927元（2008.5.1—2016.7.19）；2、法院判令锦德机械公司给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963元（2008.1—2016.7）；3、锦德机械公司给付未休年假工资6,641元；4、锦德机械公司给付因单位未缴纳社会保险、未办理档案及移交手续而无法领取失业金损失29,376元（1,530×80%×24）；5、请求法院判令锦德机械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文来自述2008年5月1日入职锦德机械公司工作，锦德机械公司主张陈文来自2002年入职沈阳盈好机械有限公司工作，双方未签订过劳动合同。2016年7月18日，陈文来以锦德机械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为由向锦德机械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根据邮件记录，该信件锦德机械公司已签收，锦德机械公司未向陈文来出具相应解除手续。陈文来工资为本月工资下月发放，陈文来工资卡银行明细中，支付工资单位有锦德机械公司及沈阳盈好机械有限公司，陈文来2015年的平均工资为5,007.60元/月，2016年的平均工资为4,557.04元/月，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为4,814.32元/月，陈文来主张双倍工资期间未能向法庭提供工资明细，此期间沈阳市陈文来工作区域最低工资标准为700元/月。锦德机械公司主张，陈文来已经由沈阳盈好机械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仅向法庭提交缴税付款凭证，该凭证中未体现沈阳盈好机械有限公司已经为陈文来缴纳社会保险。锦德机械公司主张已安排陈文来休年假，向法庭提交考勤表，但该考勤表为锦德机械公司单方制作。另查明：陈文来为农业户口。锦德机械公司与沈阳盈好机械有限公司注册的住所地均为沈阳市于洪区于洪乡西和平村，法定代表人均为ＸＸ原，经营范围基本相同。锦德机械公司陈述，两公司为有一定关联性企业。再查明：2016年7月19日，陈文来向沈阳市于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锦德机械公司支付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年休假工资、失业金损失。2015年7月22日，沈阳市于洪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沈于劳人不字[2016]227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陈文来对该不予受理通知书不服，来院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到法律保护。关于双方的劳动关系，锦德机械公司与沈阳盈好机械有限公司虽属独立法人，有独立主体资格，但根据二公司的住所地、法定代表人及经营范围可以看出，其在出资和组织上的密切联系，再结合锦德机械公司陈述，二公司是具有一定关联性企业，能够确认，锦德机械公司与沈阳盈好机械有限公司之间应为关联单位。根据陈文来的工资卡银行上的工资发放明细，陈文来的工资先是由锦德机械公司进行发放，后变更为由沈阳盈好机械有限公司进行发放，此明显与锦德机械公司陈述的陈文来未在锦德机械公司工作过相互矛盾，由此可以认定，陈文来是与锦德机械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在此情况下，非因陈文来本人原因，虽被锦德机械公司调整到其关联单位沈阳盈好机械有限公司，由沈阳盈好机械有限公司发放工资，但工作地点，工作内容并未发生变化，并不能由此就认定陈文来与沈阳盈好机械有限公司成立新的劳动关系，仍应认定为陈文来与锦德机械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由锦德机械公司承担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起止时间，对于入职时间，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本案中，锦德机械公司主张入职时间为2002年，陈文来主张入职时间为2008年5月1日，锦德机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交准确的职工名册等相应材料，故该院按照陈文来主张的2008年5月1日确定入职时间。对于离职时间，2016年7月18日，陈文来以锦德机械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为由向锦德机械公司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根据邮件记录，该信件7月19日被告公司已签收，此时与锦德机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锦德机械公司未依法为陈文来缴纳社会保险费，陈文来有权解除劳动合同，锦德机械公司应当向陈文来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锦德机械公司虽主张已经为陈文来缴纳保险，但其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故陈文来因此与锦德机械公司解除劳动关系，锦德机械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陈文来在锦德机械公司公司工作共计满8年2个月，陈文来离职前的平均工资为4,814.32元/月，故锦德机械公司应支付陈文来经济补偿金为40,921.72元（4,814.32元/月×8.5个月），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锦德机械公司主张陈文来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民法通则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系适用调整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公民和法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本案属劳动争议案件，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二倍工资虽为惩罚性规定，但是其属于对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对于劳动者的一种工资补偿，应属于劳动报酬，陈文来2016年7月离职，故陈文来的请求没超过时效。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经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向劳动者支付每月两倍的工资。本案中，陈文来2008年5月入职，已经超过一年，故锦德机械公司应支付陈文来2008年6月至2009年4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双倍工资应以当时实际发生的工资数额进行计算，陈文来未能提供此期间工资，故该院按照当年最低工资标准予以计算，共计7,700元（700元/月×11个月）该院予以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问题，关于陈文来主张的带薪年休假工资问题，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本案中，锦德机械公司主张已经安排陈文来休年假，但向法庭提交的考勤记录为其单方制作，无陈文来确认信息，故该院不予支持。陈文来于2008年5月入职，2016年7月解除劳动合同，其从连续工作满1年后每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5天。根据法律规定，带薪年休假属于公司福利待遇，其适用普通仲裁时效的规定，因年假不跨年安排，故对于陈文来2015年以前的年假工资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陈文来2015年应休年假5天，月平均工资为5,007.60元，陈文来2016年应休年假2天，月平均工资为4,557.04元，故陈文来的未休年假工资应为3,140.42元（5,007.60元÷21.75天×5天×200%＋4,557.04元÷21.75天×2天×200%）。关于失业金损失问题，陈文来系农民合同制工人，根据《关于农民合同制工人参加失业保险等有关问题的通知》（沈劳社发[2008]18号）第四条之规定，农民合同制工人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1年，用人单位已为其缴纳失业保险费，劳动合同提前解除的，可向失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一次性生活补助。月生活补助的标准等同用人单位为其年缴纳失业保险费标准；补助金领取期限为连续工作每满1年且用人单位累计缴费满1年的，补助1个月，但最长不超过12个月。本案中，锦德机械公司未给陈文来缴纳失业保险费，导致其无法领取生活补助，应赔偿陈文来一次性生活补助费。陈文来在锦德机械公司工作满8年，锦德机械公司应赔偿陈文来8个月的生活补助费，数额为9,243.49元（4,814.32元×2%×12个月×8个月）。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0,921.72元；二、被告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700元；三、被告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未休年假工资3,140.42元；四、被告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一次性生活补助费9,243.49元；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陈文来提供的不予受理通知书、银行流水明细、解除劳动关系告知书、邮寄凭证，锦德机械公司考勤表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及审查，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锦德机械公司提出的不应向陈文来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三）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四）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六）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四项、第五项规定终止劳动合同的；（七）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陈文来以锦德机械公司未给其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本院对锦德机械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锦德机械公司提出的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是用人单位在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情形下，应按照法律规定向劳动者支付的劳动报酬，其仲裁时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即：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陈文来与锦德机械公司于2016年7月解除劳动关系，其于当月即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本院对锦德机械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锦德机械公司提出的陈文来已休年休假不应向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锦德机械公司虽主张陈文来已经休年休假，但其未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锦德机械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锦德机械公司提出的不应向陈文来支付一次性生活补助费的主张，《关于农民合同制工人参加失业保险等有关问题的通知》（沈劳社发[2008]18号）第四条规定，农民合同制工人在用人单位连续工作满1年，用人单位已为其缴纳失业保险费，劳动合同提前解除的，可向失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一次性生活补助。本案中，陈文来以锦德机械公司欠缴社会保险为由而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属于非本人意愿离职，同时因锦德机械公司欠缴失业保险导致陈文来无法领取一次性生活补助费，故锦德机械公司应向陈文来支付一次性生活补助费，对锦德机械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沈阳锦德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李娜审判员周海鹏审判员马晨光二○一七年一月十七日书记员康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