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4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其斌，男，196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舒维，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超敏，安徽金亚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从余，男，1961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金海，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恩平，女，1966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原审被告：新疆星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昌吉州昌吉市健康西路宏鑫家园9号楼2单元302室（122区3丘2栋3层230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52301399606900H。法定代表人：王木龙，总经理。上诉人王其斌因与被上诉人杜从余、原审被告陈恩平、新疆星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6）皖0122民初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7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其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主文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完全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后依法纠正。（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本金500万元中，其中三笔合计440万元借款本金根本不存在，即上诉人王其斌根本没有收到过该借款本金440万元。1、2013年1月15日两笔所谓借款：350万元，50万元，合计400万元，上诉人王其斌根本未从被上诉人杜从余处借到和收到过该借款400万元。此所谓一天借款400万元，纯属子虚乌有。包括在此之前、之后，王其斌从没有向杜从余借到并收取到该借款本金400万元。2、2013年2月25日，所谓借款40万元，上诉人王其斌根本没有借到并收取到由杜从余的出借该40万元借款本金，此借款40万元不存在。（二）上诉人王其斌已经归还杜从余的借款本金57万元，至今仅尚欠杜从余借款本金3万元。1、2013年9月14日，肥东县龙祥保温材料厂为王其斌向杜从余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2、2014年5月8日、2014年7月15日，王其斌分两次向杜从余归还借款本金合计27万元。由此，王其斌于本案归还的借款合计57万元，王其斌仅尚欠杜从余的借款本金3万元。至此，一审的“事实”认定与客观不符，一审认定无确实、充分证据证明；一审的判决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其利息，系于法无据，依法应予撤销该一审判决。二、被上诉人杜从余在原审中对利息仅主张：自起诉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息。但是，一审判决却未按原审原告诉讼诉请求主张的利息计算时间起、止点，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一审擅自把利息计算时间起点、结点做成为从借款之日起至2016年1月19日为其中之一计算利息时间段。该一审的此项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三、一审判决上诉人王其斌妻子陈恩平共同承担该借款债务清偿，无事实依据。1、王其斌的借款非用于家庭生活，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王其斌的借款系个人债务。2、上诉人陈恩平系有自己工作的一名妇女，对丈夫王其斌该债务不知情，也从未在任何借款条据上签名或认可。事后，陈恩平更不予追认。由此，一审把上诉人王其斌的本案借款，判决为上诉人夫妻共同借款，与事实不符。杜从余针对王其斌的上诉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诉人称440万元的借款本金未出借，与事实不符，上诉人称目前只欠被上诉人3万元也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对借款利息的认定符合事实依据。三、案涉借款发生在王其斌与陈恩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借款属于两人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恩平、星汇公司未作述称。杜从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王其斌、陈恩平归还借款900万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星汇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其斌、陈恩平、星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至6月期间，王其斌以经营所需为由多次向杜从余借款，并出具多张借条，借条载明具体内容如下：2013年1月15日借款350万元，约定月利率4%；同日借款50万元，约定月利率3%；同年1月28日借款10万元，约定月利率4%；同年2月25日借款40万元，约定月利率4%；同年3月27日借款20万元，约定月利率4%；同年5月16日借款10万元（未约定利息）；同年5月30日借款20万元，约定月利率4%。2014年10月14日，双方进行结算，王其斌下欠杜从余借款本息900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注明原借条作废，且在借条上作出书面还款计划，定于11月份还款50万元，2015年春节前还款50万元，2015年5月底还款100万元，6月份还款100万元，此后根据经济状况再分批还款；按期还款月利息按3%计算，逾期还款月利息按4%计算，遇特殊情况优先安排资产作抵押。同时，杜从余亦在上述900万元借条上注明：原借条作为附件，2014年5月8日、7月14日、7月24日分别汇款17万元、10万元、10万元已经结算过。2015年5月27日，星汇公司向杜从余作出书面承诺，对王其斌所欠杜从余的款项定于同年9-10月份还款200万元，2016年春节前还款50-100万元，如春节前有困难提前告知，下剩款2016年再商定。2016年1月19日，杜从余以诉称事由起诉来院，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请。庭审中，杜从余主张王其斌在2013年5月30日至2014年10月14日期间另外向其借款128万元，原借据已被王其斌收回。另查明：王其斌与陈恩平于1988年11月登记结婚，夫妻关系存续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杜从余提供王其斌出具的七张原借条和一张汇总结算借条（还款计划），证明了王其斌出具的900万元结算借条系建立在先前七张借条基础之上，鉴于杜从余在借条中注明原借条作为附件，应认定王其斌实际向杜从余借款的本金为原七张借条载明的500万元；王其斌出具的原借条中约定3%或4%月利率的为六张，借款金额为490万元，按月利率2%计算至起诉之日的利息为3501932元（包括王其斌已支付的37万元），另外一张10万元借条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综上，截止起诉之日，王其斌下欠杜从余借款本金为500万元、利息3131932元，故杜从余诉请王其斌支付起诉前下欠的借款900万元应部分予以支持。同时鉴于杜从余与王其斌在汇总结算时约定按期或逾期付款的月利率标准均超过2%，故杜从余诉请王其斌在起诉后按2%月利率支付利息，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杜从余还主张王其斌的借款本金应包括2013年5月30日至2014年10月14日期间的128万元借款，但其未能提供原借条或其他证据证明，应不予采信。另外，杜从余基于本案债务形成于王其斌、陈恩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要求王其斌、陈恩平共同予以偿还，因陈恩平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债务系王其斌个人债务，故此项诉请理由正当，应予支持。星汇公司自愿对王其斌所欠原告的部分借款作出还款承诺，构成债务加入，应在其承诺还款的范围内与王其斌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杜从余诉请星汇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其斌、陈恩平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归还杜从余借款本金500万元，截至2016年1月19日的利息3131932元，之后至款清之日止以49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二、新疆星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中的250万元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杜从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00元，由杜从余承担6076元，王其斌、陈恩平共同负担68724元。二审中，王其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银行客户回单两份，证明王其斌与杜从余在本案借款发生之前尚存在其他借款，2013年1月15日的350万元、50万元借条上的借款并不存在；二、转款凭证三份，证明已还款57万元；三、说明、工商登记资料，证明肥东龙翔保温材料厂转的30万元是王其斌归还杜从余的借款。杜从余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证人证言，证明杜从余向王其斌出借部分款项的来源。二、借款延期申请一份，证明杜从余与王其斌在2012年期间就存在民间借贷110万元，王其斌主张借款未实际发生不属实。本院认为王其斌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一、杜从余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一、二，均可以证实双方在案涉借条出具前存在借款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王其斌提供的证据二可以证实王其斌通过转账方式归还杜从余27万元，对该两份转账凭证，本院予以认可；对王其斌提供的证据二中肥东县龙祥保温材料厂向杜从余转账支付30万元的转款凭证以及证据三，因该材料厂及其经营者并未出庭确认该转款系代王其斌归还借款，且杜从余不予认可，结合杜从余与王其斌的还款计划中亦未提及该30万元还款，故王其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转款与案涉借款的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本金的数额。杜从余为证实其与王其斌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向本案提供了王其斌自2013年1月起向其出具的七张借条以及2014年10月出具的总的借条和还款计划。王其斌主张其并未收到2013年1月15日的350万和50万元借款、2013年2月25日的40万元借款，杜从余陈述上述350万元的借条系双方借款结算而来，其余两份均为现金支付。经审查，杜从余与王其斌之前存在大额借贷的事实，结合双方之间存在现金支付的交易习惯，且王其斌在此后重新出具借条时再次明确该借款事实，可以证实上述借款的实际发生。王其斌称其未收到上述借款，但在该借条出具后，如未收到借款，此后又多次向杜从余借款，并再次出具借条而不要求收回此前的借条，明显不符合常理。同时，王其斌未能就其在2014年10月出具的总借条、还款计划中再次明确借款事实，并约定此前借条作废、作为附件这一行为作出合理解释。故对其关于借款本金仅为60万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案涉借款利息的计算。杜从余起诉主张王其斌还款的借款本金为90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计算的借款利息。一审法院经查明该900万元中包含起诉前的借款利息，将其从借款本金中剥离后，并自借款发生之日起计算案涉借款利息。一审判决的该利息计算方式并未超出杜从余的诉讼请求，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利息计算方式，本院予以认可。三、案涉借款是否属于王其斌、陈恩平的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者一方为维持共同生活需要，或出于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引起的债务。本案所涉债务形成于王其斌、陈恩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其斌对外借款用于经营的行为亦属于家庭经营的一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情形的除外。王其斌并未举证证明其与杜从余之间有明确约定该借款为其个人债务的情形，也未举证证明其与陈恩平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杜从余知道该约定的情形。因此，案涉借款应属于王其斌与陈恩平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故上诉人王其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724元，由上诉人王其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虹审判员 刘松柏审判员 钱 岚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伍倩倩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