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4民终37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仁田，男，196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夏津县，现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津御景家园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住所地：夏津县朝阳西路夏津御景家园院内。负责人：宋德堂，职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文辉，夏津精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武民，男，196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大专学历，党员，住夏津县经济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甲才，夏津精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匙国顺，男，1954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大专学历，党员，住夏津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儒，夏津精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张庆林，男，194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诉人刘仁田因与被上诉人夏津御景家园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王武民、原审第三人匙国顺、张庆林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夏津县人民法院（2018）鲁1427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由员额法官李玉鹏担任审判长，与员额法官魏涛、赵立英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仁田、被上诉人夏津御景家园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文辉、被上诉人王武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甲才、原审第三人匙国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儒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庆林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仁田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被上诉人夏津御景家园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于2015年8月15日同被上诉人王武民签订的御景家园“项目交接协议书”无效；3、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应当按照物权法第76条及《山东省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34条规定，认定御景小区全体业主为接收主体，有权拒绝接受涉案建设项目。上诉人已在诉状中注明，可一审法院没有给予审理、认定与采纳，违反我国有诉必理的准则。二、一审法院认定“项目交接协议书”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综合验收的规定不是确定该协议无效的条件，明显严重违法。该协议违反了《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七、十八条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58条规定，自始理应无效。案中双方移交御景家园开发建设项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御景小区建设存在多项不能综合验收、不具备移交条件的地方，不符合《山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24条规定。该“项目交接协议书”签订主体不合法，一审判决认为案中不存在遗漏股东、御景业委会能作为交接主体违反合同法32条、44条。一审法院对第三人张庆林强调的因签订“项目交接协议书”产生的7万元下落不明没给予审、核实认定，又认为上诉人未提供恶意串通的证明，明显举证责任分配不公。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与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给予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夏津御景家园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王武民、匙国顺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鲁14民终1654号民事裁定书中查明的事实，认定判决刘仁田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综上，根据本案的事实及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张庆林未发表答辩意见。刘仁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被告夏津御景家园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于2015年8月15日同被告王武民签订的御景家园“项目交接协议书”无效；2.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告夏津御景家园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在2018年10月26日收到原告邮寄的双挂号信：《恳求御景小区业主委员会依法消除自己签订的“项目交接协议书”》之后，至原告起诉时未给予任何答复；案中协议签订时，该被告明知缺少原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匙国顺签字；该被告作为夏津御景家园共有部分的合法管理者或者权利人，首先该依《山东省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34条的规定拒绝被告王武民违法移交案中项目。据此，原告认为该被告存有我国《合同法》第52条（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与可能。该业主委员会签订案中“项目交接协议书”、接收案中开发建设项目程序不合法，自开始就应无效。其该依法公示、书面征求意见、收集异议或召开、提请全体业主大会讨论、通过与决定，却不然。遂不符合其小区业主大会议事规则、管理规约；其接收也无有法律与事实根据，违反了我国关于建设项目交接的具有强制性的法律法规，也违反了《物业管理条例》第15条、《山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37条的规定。该被告的此项目接受决定对业主（含原告）还依法具有约束力，即限制或剥夺着《山东省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34条赋予“购买者（原告）和管理者对未综合验收或验收不合格的开发建设项目有权拒绝接受使用”的权利。二、被告王武民案中“项目交接协议书”及签订行为，违反了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具备合法性，是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的。该协议书依法无效。1.未按照《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26条第2款、《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17条、《山东省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34条、《山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24条2款、其公司《商品住宅质量保证书》之说明第2条的规定交接案中小区开发建设项目、签订案中“项目交接协议书”。2.签订时也未按照《物业管理条例》第29条1款、《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27条1款（一）项的规定移交“配套设施、地下管网工程竣工图”竣工验收资料。更严重的是未提供御景家园开发建设项目竣工综合验收合格证明、备案证明及验收报告。3.该被告对交接案中其公司开发建设项目、签订“项目交接协议书”具有擅自行为。“项目交接协议书”上缺少股东、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匙国顺的签字，更无有物业主管部门和街道办事处的依法监督。据上可知：被告王武民是在未有验收资料、综合验收合格证明、备案证明的情况下，擅自（独自）与夏津御景家园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签订的案中“项目交接协议书”。该被告是在掩饰、规避其在御景小区至今未完成的如下不法问题：“2-4号楼间原一棉厂办公楼所占用的绿化带、10-11号楼间的公建、此公建东边两个单元的二层楼房、13号楼南边的休闲娱乐场所（庭院）、该小区之项目的综合验收”。总之，其签订协议移交夏津御景小区根本不具备条件，其交接目的既不合法又不正确。三、开发项目综合验收主要是针对其共有部分、公共设施，既被告之协议书及不法签订行为，直接影响到原告本小区两套商品房的正常使用，侵害了原告在本小区的共有权、房屋财产权、公共管理权、监督与知情权；依据《山东省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34条之规定，原告有权拒绝两被告的违法移交与接收，即有权诉求其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夏津御景家园小区由德州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后该公司于2013年12月30日办理了注销登记，公司原股东为匙国顺、王武民。2015年8月15日被告夏津御景家园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与被告王武民签订了项目交接协议。原告刘仁田系夏津御景家园小区的业主，认为该协议首先没有另一股东匙国顺的签字，其次综合夏津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御景家园小区的规划图、夏津县人民法院出具的（2017）鲁1427民特7号民事判决书及夏津御景家园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认定御景小区2-4幢间的原一棉厂三层宿办楼、东南角的大型会议室所占用地及东侧空院没有按夏国用【2017】字第057号土地使用权证移交，也未按规划修建幼儿园等影响其共有权，进而认定该小区未经综合验收，故诉至法院申请确认该项目交接协议无效。庭审中被告提交了该小区的竣工验收备案表，证明该小区已经过验收，但自认确实没有进行综合验收。第三人匙国顺当庭陈述签交接协议时，其本人在现场，被告王武民签字的行为能够代表其本人，故其没有在协议上签字。以上事实有双方在庭审笔录中的陈述、原告提交的房权证、民事判决书（2017）鲁1427民特7号、夏津御景家园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的证明、御景家园小区建设规划图、商品住宅质量保证书中的说明及被告提交的项目交接协议书及物业办公用品统计表、御景家园小区1号楼至17号楼及12号楼续建、17号楼续建手续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认为涉案的项目交接协议上没有德州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另一股东匙国顺的签字，存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庭审中第三人匙国顺当庭陈述在签订协议时其本人在现场，且认可被告王武民的签字也代表其本人，原告并未提交恶意串通的相关证据，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根据其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物业管理条例》、《山东省物业管理条例》、《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山东省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等法律规定认为夏津御景家园小区未经综合验收，被告夏津御景家园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与被告王武民便签订了项目交接协议，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经审查认为，《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物业管理条例》、《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作为法律法规，其中并没有综合验收的强制性规定，《山东省物业管理条例》、《山东省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中虽有关于应当综合验收的规定，但其法律位阶低于法律、行政法规，且其中关于综合验收的规定并非是主张协议无效的条件，未经综合验收可经相关主管部门责令改正等手段予以救济。故对原告主张该项目协议在没有综合验收的前提下签订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物业管理条例》第十五条、《山东省物业管理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的内容是业主委员会在执行业主大会的决定事项时应履行的相关职责，原告以此主张该项目交接协议程序不合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原告刘仁田不属于项目交接协议的双方当事人，没有诉讼主体资格，但原告依据其作为业主共有权受到损害起诉本案，本院认为原告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符合起诉条件，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故对被告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仁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原告刘仁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新证据：证据一，关于刘仁田反馈御景家园小区违法建筑问题汇报、关于刘仁田信访夏津御景家园小区违法建筑的处理情况、关于刘仁田申请书面告知反馈案件移送函办理情况和处理结果的答复意见、关于御景家园小区2号楼与4号楼之间保留原县一棉厂建筑物的情况说明；证据二，送达回证、延期答复告知书2019第1号、关于刘仁田查询御景家园小区东南角建筑物有关情况的答复意见；证据三，关于刘仁田“对未按御景家园规划要求进行开发建设给予监督检查申请书”的答复意见。该组证据证明御景家园小区开发建设未完成，被上诉人签订项目交接协议是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目。被上诉人夏津御景家园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均针对在御景家园小区有一棉厂建筑物的相关情况说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以上证据我方不认可。被上诉人王武民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是上诉人向有关部门信访个人意见的答复，并且相关部门已作出不予重复答复或者延期答复，政府部门作出的相关规定没有生效，因此，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也不是一个事实，与本案无关，对于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原审第三人匙国顺对该证据质证意见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为有关部门针对上诉人信访反映的问题作出的答复，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反映的御景家园小区存在的问题，有关部门已经进行处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认为涉案的项目交接协议上没有德州御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另一股东匙国顺的签字，存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一审庭审中第三人匙国顺当庭陈述在签订协议时其本人在现场，且认可被上诉人王武民的签字也代表其本人，上诉人主张存在恶意串通，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所依据的《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物业管理条例》、《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作为法律法规，其中并没有综合验收的强制性规定；《山东省物业管理条例》、《山东省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中虽有关于应当综合验收的规定，但其法律位阶低于法律、行政法规，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且御景家园小区存在问题可经相关主管部门责令改正等手段予以救济，上诉人已通过向相关部门信访、投诉等途径，得到了相关部门对小区存在问题进行责令整改的明确答复。故对上诉人主张涉案项目交接协议在没有综合验收的前提下签订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诉人在起诉该案之后，又向法院起诉，诉求对夏津御景家园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不法接收御景家园开发建设项目依法给予撤销。本院认为，可撤销合同是一种相对有效的合同，在有撤销权的一方行使撤销权之前，合同对双方当事人都是有效的。因该案（上诉人主张交接协议无效）在上诉人主张撤销权（上诉人主张交接协议撤销）之前，因此，与上诉人主张本案交接协议书无效自相矛盾。上诉人向法院诉求对夏津御景家园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接收御景家园开发建设项目依法给予撤销的案件，法院没有支持上诉人刘仁田的诉讼请求。因此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夏津御景家园住宅小区业主委员会于2015年8月15日同王武民签订的御景家园“项目交接协议书”无效，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仁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仁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玉鹏审判员  魏 涛审判员  赵立英二〇二〇年二月六日法官助理刘立琛书记员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