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3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向前，男，197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彬，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宏宾，男，197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秀华，四川昊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国英，女，197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双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彬，四川昊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向前因与被上诉人陈宏宾、原审被告朱国英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2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向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宏宾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尹向前系作为四川广德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德公司）的业务代表与陈宏宾签订的《合作协议》及出具《欠条》，该行为为职务行为而非尹向前的个人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广德公司承担。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签订协议的甲方并非尹向前而是广德公司，尹向前仅作为甲方代表与陈宏宾签订《合作协议》，尹向前提供了广德公司出具的《员工证明》，拟证明尹向前在签订《合作协议》时系该公司的员工，尹向前现在作为广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直认为当时系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即使当时未加盖广德公司公章，现在也视为广德公司对尹向前之前的行为予以了追认。（二）一审认定利息的标准过高，应当予以调减。（三）尹向前作为广德公司的员工，并无相应的设计资质，无法发包设计劳务，不对设计费用享有直接利益，其直接享有的仅是履行相应职务所得的工作报酬，故《合作协议》项下的债务不是尹向前与朱国英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陈宏宾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尹向前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朱国英陈述称：朱国英的意见与尹向前一致。陈宏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尹向前、朱国英立即归还陈宏宾欠款人民币30万元及自2013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资金利息，利息至起诉时为122326元，共计422326元；起诉后至付清欠款每日按240元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尹向前自2014年5月18日起至今担任四川广德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08年7月10日，尹向前（甲方）和陈宏宾（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双方约定：甲方就贵阳环城高速公路南环线青岩堡集中安置点（公建配套项目）及青岩堡安置点建设项目由乙方协助完成，工程地点位于贵州省××××区，设计项目的内容包括建筑面积为87000㎡房屋建筑的方案、施工图设计和规划方案图等，设计费共计2436000元，并约定了详细的支付阶段，双方应向对方提交的资料和文件，双方的义务和违约责任，等等。尹向前在“甲方代表”处签字，陈宏宾在“乙方”处签字，四川广德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未在该协议上签章。2012年7月27日，尹向前向陈宏宾出具一份欠条：“今欠陈宏宾贵阳环城高速公路南环线青岩堡集中安置点及青岩堡安置点建设项目与贵阳市白云区夜阑风林项目的工程设计劳务费人民币：肆拾万元正（￥400000.00）。此笔款项付清后，以上两项目设计费即全部结清。本款项在2012年12月31日前分期支付。逾期上述款项未结清则按总款的3%按日计算。”2012年7月31日及同年9月27日，尹向前分别向陈宏宾偿还5万元，共计10万元。一审另查明，尹向前与朱国英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尹向前就贵阳环城高速公路南环线青岩堡集中安置点、青岩堡安置点建设项目以及贵阳市白云区夜阑风林项目的工程设计劳务费进行结算，并向陈宏宾出具欠条，载明了金额、还款时间及违约责任，双方应当按照欠条的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陈宏宾主张尹向前偿还欠款30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尹向前主张陈宏宾应当自2013年1月1日起到起诉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资金利息122326元，起诉后至付清欠款每日按240元支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陈宏宾未举证证明因尹向前延迟支付劳务费所遭受的损失，考虑到资金占用利息系必然产生的损失，尹向前应向陈宏宾支付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从2013年1月1日起，至其实际付清之日止。尹向前辩称，尹向前是作为四川广德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员工和业务代表与陈宏宾签订的协议，不应当承担责任；同时抗辩陈宏宾采取胁迫的方式让尹向前打欠条，并向陈宏宾指定的黄勇的账户转款1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尹向前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陈宏宾签订协议系职务行为，亦未提交受陈宏宾胁迫而转款的证据，故一审对尹向前的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朱国英是否以婚姻法律关系承担偿还责任，陈宏宾主张该笔债务属于尹向前与朱国英夫妻共同债务，朱国英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尹向前以其个人名义对陈宏宾30万元的欠款系其与朱国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该笔债务应当按照尹向前与朱国英的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尹向前和朱国英应当共同偿还该笔债务。朱国英主张案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但未举证证明尹向前与朱国英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一审法院判决：尹向前、朱国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陈宏宾支付劳务费3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从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驳回陈宏宾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尹向前、朱国英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35元，因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判决结案，减半收取3817.5元，由尹向前、朱国英负担（此款陈宏宾已垫付，尹向前、朱国英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给陈宏宾）。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尹向前除对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三行中“尹向前（甲方）和陈宏宾（乙方）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中的尹向前作为甲方有异议，尹向前认为甲方应为广德公司外，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二审对一审认定其余的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确认如下：2008年7月10日，陈宏宾与尹向前签订了《合作协议》，该协议抬头为“四川广德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甲方）”，落款由尹向前在甲方代表处签字确认，未加盖公章。二审另查明，广德公司于2014年6月15日出具《员工证明》，证明内容为：尹向前自2007年3月20日至2014年4月30日担任广德公司业务代表职务，目前任广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尹向前与陈宏宾签订《合作协议》及向陈宏宾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为代表广德公司履行职务行为。首先，案涉《合作协议》并未盖有公司印章，尹向前也未举证证明其在《合作协议》上签字系得到广德公司授权。其次，尹向前是以个人名义向陈宏宾出具《欠条》，并在《欠条》上确认了欠付的劳务费金额、支付时间及未按时支付的后果。最后，虽然广德公司于2014年6月15日出具《员工证明》证明尹向前自2007年3月20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担任广德公司业务代表职务，但出具证明时尹向前已经是广德公司法定代表人，能够实际控制、掌握公司事务，故对尹向前任广德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所认可的上述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在尹向前签订《合作协议》及出具《欠条》当时未取得广德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尹向前认为其签订《合作协议》及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无事实依据。综上，尹向前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签订《合作协议》系代表广德公司履行职务行为，其个人向陈宏宾出具《欠条》系事实，故尹向前应当按照《欠条》载明的内容履行支付义务。因尹向前已经支付陈宏宾100000元劳务费，故一审法院认定尹向前还应支付陈宏宾剩余劳务费300000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陈宏宾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但尹向前认为约定的标准过高，应当予以调减。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考虑到资金占用利息系必然产生的损失及陈宏宾未举证证明因尹向前迟延支付劳务费所产生的实际损失，认定利息以3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从2013年1月1日起（尹向前承诺于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劳务费）计算至其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案涉劳务费是否为尹向前与朱国英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尹向前对陈宏宾所负的债务发生在尹向前与朱国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朱国英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笔债务明确约定为夫妻个人债务或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约定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且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尹向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尹向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艾玓审判员  夏旭东审判员  冯 燕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徐益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