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6民终2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漳州市漳浦县古雷半岛。法定代表人：黄耀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占锦，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博元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西集镇。法定代表人：于亚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光，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智君，北京市华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芳烃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博元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博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623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腾龙芳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占锦，北京博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亚光、周智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龙芳烃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要腾龙芳烃公司向北京博元公司支付“自2015年5月24日至2016年6月30日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付款给北京博元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具体的逾期金额及计算逾期时间为：2015年5月24日至2015年10月27日，以人民币21431068.19元（币种下同）为基数；2015年10月28日至2015年12月28日间，以17131068.19元为基数；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4月6日间，以12831068.19元为基数；2016年4月7日至2016年6月30日间，以7831068.19元为基数）”的内容；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北京博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腾龙芳烃公司与北京博元公司签订的《烟煤购销长约买卖合同》没有约定腾龙芳烃公司需支付逾期付款给北京博元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二）本案不存在腾龙芳烃公司逾期付款、恶意拖欠货款的行为。1.腾龙芳烃公司与北京博元公司签订的《烟煤购销长约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需北京博元公司交付全部付款所需要的文件后5个工作日内，依约定采用电汇或以银行承兑汇票支付余款。北京博元公司至今未依照合同约定交付“装货港水路运单数重量正本报告原件一份”及“装货港第三方有资质的独立检测机构签发的煤炭品质检测报告正本原件一份”，不存在腾龙芳烃公司逾期付款的问题。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需北京博元公司提供全部的发票，北京博元公司至一审判决前不久才将剩余的发票交付给腾龙芳烃公司。北京博元公司也未就本案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何时成就之事实进行举证，一审法院跳过合同约定付款条件及全额发票交付时间的事实审查，径行认定腾龙芳烃公司逾期付款，是错误的。2.对于一审查明的北京博元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2日、5月1日、6月1日、7月6日、8月1日向腾龙芳烃公司开具15649240.25元的发票给腾龙芳烃公司，腾龙芳烃公司未能如期付款的事实，北京博元公司没有任何能证明前述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据不足。北京博元公司单方作废发票导致发票无效，因此，合同付款条件不成就原因在北京博元公司。3.腾龙芳烃公司2015年10月21日、12月16日和2016年3月11日收到北京博元公司交付的相应发票后，及时支付款项，不存在腾龙芳烃公司逾期支付、恶意拖欠货款的事实。腾龙芳烃公司与北京博元公司于2015年5月18日形成的《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结算确认单》表明：“余款以3个月以内银行承兑方式支付。”,同时依据合同11.2条的约定来看，一审法院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时间也是错误的。除了以上事宜，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腾龙芳烃公司存在其他逾期付款、恶意拖欠货款的事实。北京博元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1.腾龙芳烃公司认为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而一审法院判决了利息，腾龙芳烃公司的上诉理由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判决支付逾期付款是有法律依据的。2.一审判决认定腾龙芳烃公司拖欠逾期付款的行为是有依据的。腾龙芳烃公司认为北京博元公司没有开具发票，一审已经查明北京博元公司多次开具发票，并且当庭开具发票，但是腾龙芳烃公司至今未付款。经过一审法院的审理，事实已经非常清楚，腾龙芳烃公司表示不愿意偿还北京博元公司逾期的货款和利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腾龙芳烃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原判。北京博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腾龙芳烃公司支付拖欠的到期货款7831068.19元及自2015年5月24日至2016年6月30日间的逾期付款利息1453339.73元和逾期退还保证金的利息73528.77元；上述金额共计为9357936.69元。腾龙芳烃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北京博元公司与腾龙芳烃公司签订了《烟煤购销长约买卖合同》（合同编号：A15PPM006A）。合同约定，腾龙芳烃公司向北京博元公司购买山西动力煤，每月56000吨（±1000吨），北京博元公司支付给腾龙芳烃公司1200000元履约保证金,该履约保证金在合同履行完毕后2个月内腾龙芳烃公司无息返还北京博元公司；合同还约定，付款期限为合同签订后，由腾龙芳烃公司租用船舶，并将用船计划提供给北京博元公司后，北京博元公司帮助安排靠泊、装船计划，采用一船一结的方式付款，具体为，在装运港完成装船后，腾龙芳烃公司收到北京博元公司提供的预付款所需的文件后10个工作日内，腾龙芳烃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暂定单价×装货港实际水路运单或装货清单数量重量（吨）×70%支付预付款，货物卸货完成，买卖双方对卸货港品质、重量及结算金额等确认无误后，北京博元公司向腾龙芳烃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买方在收到全部付款所需的文件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余款；合同对于腾龙芳烃公司逾期付款的责任没有进行约定。2015年3月28日，北京博元公司依约履行了交货义务并将请求支付预付款所需文件提供给腾龙芳烃公司，但腾龙芳烃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支付货款。2015年4月2日至4月5日，双方当事人对该批次货物进行了交货验收，腾龙芳烃公司于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北京博元公司发送《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公司结算确认单》，确认该批次货物最终结算数量为55543吨，腾龙芳烃公司应支付北京博元公司最终结算煤款金额为21431068.19元。之后，腾龙芳烃公司未再向北京博元公司购买山西动力煤。北京博元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2日、2015年5月1日、2015年6月1日、2015年7月6日、2015年8月1日分别开具了票面金额为15649240.25元的增值税发票给腾龙芳烃公司，由于腾龙芳烃公司未能如期付款，北京博元公司迫于增值税税金的缴交压力，于发票开具日对应的当月下旬开具红字发票将上述增值税发票逐一作废。之后，北京博元公司应腾龙芳烃公司的通知，分别于2015年10月21日、2015年12月16日、2016年3月11日开具票面金额为4286213.64元、4313786.4元、5000000.03元的增值税发票给腾龙芳烃公司（合计票面金额13600000.07元，未开增值税发票金额7831068.19元），腾龙芳烃公司分别于2015年10月28日支付货款4300000元、2015年12月29日支付货款4300000元、2016年4月7日支付货款5000000元，腾龙芳烃公司至今仍欠北京博元公司到期货款7831068.19元。一审另查明，腾龙芳烃公司在2016年4月7日支付1200000元给北京博元公司，用于返还履约保证金。北京博元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又向腾龙芳烃公司开具了票面金额为7831068.19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博元公司与腾龙芳烃公司之间签订的《烟煤购销长约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腾龙芳烃公司答辩中提出北京博元公司对双方交易货物总价款的确定，及其交付货物的数量、价格；是否存在违约扣款、奖罚等事实；以及已支付款项的性质、未付款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等进行举证证明，故北京博元公司主张腾龙芳烃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北京博元公司所提供的“结算确认单”，该证据已详细载明双方间交易的具体信息，该证据系腾龙芳烃公司通过企业邮箱发送给北京博元公司，经庭审质证后双方对其真实性也均已确认，足以证明北京博元公司的诉讼主张，北京博元公司已尽到举证责任。腾龙芳烃公司既未明确表明北京博元公司存在何种违反合同约定的行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北京博元公司在客观上存在违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腾龙芳烃公司的上述答辩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北京博元公司所举证提供的红字发票，以及“结算确认单”中确认已开票金额15649240.25元的内容相互佐证，北京博元公司未足额开具增值税发票系腾龙芳烃公司违约在先所致，不能作为腾龙芳烃公司拒付货款的依据。故腾龙芳烃公司提出的，北京博元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尚有票面金额7831068.19元的增值税发票未开具给腾龙芳烃公司，无权请求腾龙芳烃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利息的答辩主张，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北京博元公司请求判令腾龙芳烃公司支付拖欠的到期货款7831068.19元的主张，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本案讼争的买卖合同中虽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北京博元公司主张腾龙芳烃公司支付占用资金造成的利息损失，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根据“结算确认单”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5月18日，且付款条件约定，腾龙芳烃公司应当在买方在收到全部付款所需的文件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货款，故北京博元公司只主张自2015年5月24日至2016年6月30日间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对自己权利作出的处分，该主张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但是，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应调整为，在北京博元公司诉讼请求主张的范围内，以实际逾期金额和逾期时间（具体为：2015年5月24日至2015年10月27日间，以结算应付款21431068.19元为基数；2015年10月28日至2015年12月28日间，以尚欠款项21431068.19元﹣4300000元=17131068.19元为基数；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4月6日间，以尚欠款项17131068.19元﹣4300000元=12831068.19元为基数；2016年4月7日至2016年6月30日间，以尚欠款项12831068.19元﹣5000000元=7831068.1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鉴于本案讼争的合同系长约买卖合同，单笔交易的终结不能等同于合同的终结，北京博元公司未举证证明本案讼争合同于何时履行完毕，腾龙芳烃公司已于2016年4月7日将保证金返还给北京博元公司，故北京博元公司请求腾龙芳烃公司支付逾期退还履约保证金的利息，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北京博元投资有限公司货款7831068.19元，并自2015年5月24日至2016年6月30日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付款给北京博元投资有限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具体的逾期金额及逾期时间为：2015年5月24日至2015年10月27日间，以21431068.19元为基数；2015年10月28日至2015年12月28日间，以17131068.19元为基数；2015年12月29日至2016年4月6日间，以12831068.19元为基数；2016年4月7日至2016年6月30日间，以7831068.19元为基数）。二、驳回北京博元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7306元，由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负担73306元，北京博元投资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北京博元公司没有异议，腾龙芳烃公司有如下异议：1.北京博元公司至今未依约交付合同第11.1.1条约定的装货港水路运单及11.1.2装货港第三方有资质的独立检测机构签发的煤炭品质检测报告，北京博元公司于一审开庭后才开具本案所有的发票，故腾龙芳烃公司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2.北京博元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有将开具的发票交付给腾龙芳烃公司。对上述异议，将结合庭审举证、质证情况进行分析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腾龙芳烃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付款的行为。首先，北京博元公司所提交的公证书显示，双方在邮件往来中附有水路运单、煤和焦炭检测报告以及粤电55/1506航次卸货港CCIC检测结果，且在2015年10月28日至2016年4月7日间支付部分货款时对上述文件正本原件的交付情况并未提出异议，故腾龙芳烃公司提出北京博元公司未交付文件原件，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上诉理由和异议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其次，腾龙芳烃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发给北京博元公司的邮件“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结算确认单”中明确已开票金额为15649240.25元，且认可了北京博元公司所提供的红字发票的真实性，故其提出北京博元公司于2015年4月2日至8月1日间开具15649240.25元没有事实依据以及一审开庭后才开具本案所有发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第三，北京博元公司开具发票后又作废发票，是在请求腾龙芳烃公司支付货款未果后发生的减损行为，故腾龙芳烃公司提出作废发票系北京博元公司单方行为的上述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第四，《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公司结算确认单》所提出的3个月内支付余款的方式是“银行承兑”，腾龙芳烃公司并未采取该种方式支付货款，故其提出一审判决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时间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第五，虽然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但由于腾龙芳烃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违约行为，北京博元公司可以依法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故腾龙芳烃公司提出因案涉合同没有约定，其无需赔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腾龙芳烃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320元，由上诉人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雅冰代理审判员  陈雅璇代理审判员  吴晓剑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曾剑坤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