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66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双流区九江街道邹家场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九江街道邹家场。负责人：李昭任，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筱冬，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治安，男，195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上诉人成都市双流区九江街道邹家场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邹家场居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李治安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6民初79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家场居委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李治安所在的邹家场社区二组（龙池西锦二期）土地所有权归集体经济××社区××（原××）所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有权就其土地所有权与邹家场居委会签订《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该集体经济组织已经于2012年8月5日、2013年12月23日与邹家场居委会签订了《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合法生效。邹家场居委会根据《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于2013年12月26日足额向该集体经济组织支付土地补偿和安置补助费，该集体经济组织向邹家场居委会完成土地交付，《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已履行完毕。李治安作为集体经济组织的一员，不可能在其集体经济组织已经交付土地的前提下，还单独享有一部分的土地转租权。2、邹家场居委会与李治安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约定“此协议在本社土地大调整前有效，大调整以后无效”，由此可知，因该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被征用，其本质上已经发生了合同约定的“重大调整”。根据上述约定，双方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当属无效，邹家场居委会不再需要根据《土地租用协议书》约定向李治安支付租金。（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双方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已无效，其无效的时间为土地大调整发生之日，即2013年12月23日，李治安可以得到土地租金的权利也应于此时终止。李治安起诉书所述的未付租金的时间为2013年，且明确至其起诉之日“已三年”，远远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李治安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李治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邹家场居委会依法履行合同付清2014-2016土地租金5418元，违约金1000元；2、邹家场居委会依法履行协议，继续每年在10月前付清租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1月7日，李治安与原九江镇升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升平村委会）签订了一份《土地租用协议书》，协议约定，李治安将自留地0.525亩出租给原升平村委会使用，每年每亩按700元赔偿（费改税期间：李治安的农税、水费自理），在本社土地大调整以后，再另作安排；当年10月前付款。此协议在本社土地大调整前有效，大调整以后无效。协议签订后，双方均按上述协议履行。2009年11月4日，邹家场居委会在上述协议的左下角注明：“经查证，李治安有林园地0.525亩在电管站租用土地内，应付租金。”邹家场居委会向李治安支付租金至2013年，从2014年起，邹家场居委会未再向李治安支付租金，李治安多次催收无果后起诉至法院。另查明，2012年8月5日，邹家场居委会与李治安所属邹家场社区二组（原升平2社）签订了一份《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对邹家场老场镇进行一般场镇改造，需征用邹家场社区二组土地9.6亩，并对各项补偿协议进行了约定。2013年12月23日，邹家场居委会又与邹家场社区二组签订了一份《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为改造老场镇，需征用邹家场社区2组土地64.2亩，并对各项补偿协议进行了约定。一审庭审中，李治安当庭放弃“判令邹家场居委会依法履行协议，继续每年在10月前付清租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双方的一致陈述及经审查后作为证据采信的李治安身份证、邹家场居委会组织机构代码证、《土地租用协议书》、《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邹家场居委会与李治安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李治安将其自留地提供给邹家场居委会使用，邹家场居委会应当按约支付租金。关于李治安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就《土地租用协议书》而言，李治安将土地出租给邹家场居委会使用的期限未固定，每年给付一次的租金仅是相同债务的分期履行，三年租金属于同一债务，依照上述规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按最后一期到期时间即2016年10月1日起算，故李治安在2016年10月20日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的诉讼时效。关于双方所签《土地租用协议书》从2014年起是否有效的问题。针对《土地租用协议书》中“此协议在本社土地大调整前有效，大调整以后无效”的约定，邹家场居委会举出2012年8月5日、2013年12月23日与邹家场社区二组所签两份《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拟证明租用协议中约定的合同解除的条件已成就，按照约定协议自此应当无效。但这两份《征地补偿协议书》中并未对征用土地范围进行说明，不能证明李治安提供给邹家场居委会的土地在此征地范围之中，该两份《征地补偿协议书》也不能证明双方约定的土地大调整情形已出现，故对邹家场居委会的此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中无证据证明协议中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已成就，故该协议仍属有效。关于土地租金金额问题，按照双方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的约定，租金是每年每亩700元。李治安在诉讼中主张应按每年每亩1000斤大米折价支付租金，并提交2014年11月26日颁布的《成都市人民政府关于公布实施成都市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的通知》证明2014年-2016年的租金应按《成都市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计算支付，邹家场居委会不认可。由于李治安未举证证明在《土地租用协议书》履行期间双方对租金进行过新的约定，因此，2014年-2016年的租金仍应按照双方的约定履行，以每年每亩700元计算支付。故一审法院对李治安要求按照《成都市征地统一年产值标准》计算支付2014年-2016年租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邹家场居委会未按约如期向李治安支付租金的行为确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中没有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李治安主张由邹家场居委会支付违约金1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邹家场居委会的违约行为实际给李治安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邹家场居委会应以支付李治安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作为违约责任承担方式。逾期付款利息的具体计算如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367.5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止；以735元为本金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9月30日止；以1102.5元为本金从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款付清时止。一审中，李治安放弃“判令邹家场居委会依法履行协议，继续每年在10月前付清租金”诉讼请求系对其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邹家场居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治安支付2014年、2015年、2016年的土地租金1102.5元。二、邹家场居委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治安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的具体计算如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367.5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9月30日止；以735元为本金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9月30日止；以1102.5元为本金从2016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款付清时止。三、驳回李治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邹家场居委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经双方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土地租用协议书》是否仍有效；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合同效力。二审中，邹家场居委会主张基于《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已履行完毕，《土地租用协议书》从2013年12月23日起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首先，本案中邹家场居委会与邹家场社区二组所签订的《征地补偿安置协议书》所涉土地的范围不明确，即在案证据不能证实李治安提供给邹家场居委会的土地在上述征地补偿安置协议的范围内；其次，双方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中约定“此协议在本社土地大调整前有效，大调整以后无效”，而在案证据不能证实双方约定的土地大调整情形已经出现。本案中，邹家场居委会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书》已无效，一审法院对邹家场居委会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本案诉争的内容系双方在《土地租用协议书》中约定，对合同约定的债务分期履行。基于此，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认定李治安主张土地租金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的诉讼时效，亦无不当。综上所述，邹家场居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成都市双流区九江街道邹家场社区居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小茂审判员  陈进梅审判员  罗健文二〇一七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罗爱妮书记员  刘思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