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终12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大庆益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龙凤区万峰路36号注塑工业园区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曲凤海，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峰，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宗轩，黑龙江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昆山中路145号。法定代表人：刘培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君，黑龙江龙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涛，黑龙江龙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庆益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海开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盟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庆民一民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益海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宗轩、李雪峰，山盟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君、张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益海开发公司上诉请求：1.解除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黑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大庆益海商务中心·御湖湾A区）和《黑龙江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大庆益海商务中心·御湖湾二期B区）（以下简称《施工合同》），返还益海开发公司多付的工程款18,284,571.02元；2.确认双方于2014年3月25日签订的《益海御湖湾项目终审确认书》（以下简称《确认书》）无效；3.山盟建设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向工程主管部门申报并取得《建设工程验收备案证书》；4.由山盟建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山盟建设公司违反《施工合同》关于工期的约定，其起诉时未完成诉争工程85%，无工程进度款的请求权，且一审法院以《确定书》的数额推定85%的进度款数额无合同依据，山盟建设公司诱使益海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签订的垫资协议，与是否给付进度款85%无关，故山盟建设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不履行合同义务，依法应解除合同。2.双方采用单价推定方式确定竣工结算价及签订的《确认书》不具有法律效力，鉴于《施工合同》无效，《确认书》当然无效，所推定竣工价款3.29亿元，高出中标价70%。又因2013年1月6日、2013年1月7日、2012年9月10日的补充协议均签订在《施工合同》之前，所涉及到材料价款部分已被中标合同所取代，涉及的垫付款利息部分亦应无效。故案涉《确认书》及其双方签署的一系列合同、协议，改变了中标结果实质性内容，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以下简称《招标投标法》）的规定，应认定无效。3.建设方有义务履行配合工程档案备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错误。经本院询问，益海开发公司将其上诉请求确定为请求两份《施工合同》无效。山盟建设公司辩称：1.诉争工程A区未按期完工、B区停工系益海开发公司的违约所致，其无权要求解除合同，亦不存在返还多支付工程款18,284,571.02元的事实，其应按节点工程量的85%支付工程进度款。2.案涉两份《施工合同》所涉价款、质量、履行期限与招投标文件的内容完全一致，均为定额计价，不存在“中标价写成暂定价”，“按标价结算写成了按定额结算”的情形。3.《确认书》系依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益海开发公司提供的施工图纸及其它经双方共同盖章确认的有关工程结算的相关材料，经双方充分协商而达成，应认定合法有效。2013年1月6日，2013年1月7日及2012年9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或垫资协议等都是在施工过程中对具体事项的约定，与《施工合同》并不矛盾。4.根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的规定，向工程主管部门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的主体应是建设单位，与山盟建设公司无关。山盟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A区和二期B区的《施工合同》，并返还益海开发公司多付山盟建设公司的工程款18,284,571.02元；2.确认《确认书》无效；3.山盟建设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到工程主管部门申报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证书》；4.由益海开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通过招投标分别于2013年3月17日签订《施工合同》（大庆益海商务中心·御湖湾A区项目），约定：开工日期2013年3月11日，竣工日期2014年5月30日。工程款采用定额计价，暂定金额251,036,533.68元。其中A区项目8#—20#由山盟建设公司施工，其它项目20#—25#及A区地库由益海开发公司另行委托第三人施工。2013年7月20日，双方当事人又签订《施工合同》（大庆益海商务中心·御湖湾二期工程B区），约定：开工日期2013年7月27日，竣工日期2014年12月30日，工程款采用定额计价，暂定金额89,381,338.95元。其中B区B06、B07、B15、B16项目由山盟建设公司施工，其它项目B17、BD01、S01、S02、S03、S04由益海开发公司另行委托第三人施工。同时查明：2012年9月10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垫资协议》，内容为：“益海开发公司开发大庆益海商务中心工程，因益海开发公司资金不足，未履行合同拨款。山盟建设公司现总投资9700万元，完成产值8253万元，合同规定按完成产值的85%拨款，益海开发公司应拨给山盟建设公司工程进度款7015万元，山盟建设公司垫付工程款所发生的财务拆借费用600万元，益海开发公司同意承担山盟建设公司垫付工程款所发生的财务拆借费用。山盟建设公司垫资到9月5日。山盟建设公司结算时提供工程发票。”又查明：2013年12月1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为尽快完成工程造价的结算工作。双方商定把工程类型单体楼委托给大庆市府正工程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府正咨询公司），进行最终工程结算审定。双方对审定结果应予认可，并按审定的各类型单体的平方米造价来确定同类型其他未送审单体楼结算总价的依据。（确定平方米造价时不含楼体内的塑钢窗、电梯、消防、弱电配线及各单体楼以外所发生的费用）。按以上标准确定的所承建工程结算总价做为益海开发公司开发的大庆市益海商务中心·御湖湾项目沈阳山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所承建施工的最终工程结算，并且是工程拨付款的唯一依据。（包括平方米造价不含在内的费用，此部分费用双方另行商定）双方必须严格遵照执行；如有违约，违约方支付给对方全部工程项目结算总价10%的惩罚性违约金。审计费用为送审审定造价的2‰，发包人、承包人各支付50%。附表略”。再查明：2013年12月18日，双方当事人与府正咨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2014年1月11日，府正咨询公司出具府正（结）[2013]第042号五个类型工程结算咨询报告，审定每个单体造价分别为：A08号楼13,538,737.91元、A10号楼10,813,653.88元、A16号楼31,499,947.95元、A20号楼29,025,405.33元、B07号楼19,791,617.52元。该工程公共签证部分最终造价为4,650,002.55元，该工程部分基础已经由原施工单位施工，故该公共签证中含与原施工单位交接部分费用。还查明：2014年3月25日，双方当事人签订了《确认书》，对由山盟建设公司承建的大庆市益海商务中心·御湖湾项目A08#-20#、B06#、B07#、B15#、B16#楼，共同确认工程总造价为329,179,310.04元。A区已实际投入使用，A区（A08#-20#）造价为251,500,608.25元，B区（B06#、B07#、B15#、B16#楼）造价为77,678,701.80元。益海开发公司陈述其已支付山盟建设公司20,077,340,000.00元工程款，山盟建设公司陈述收到益海开发公司支付的A区工程款140,357,093.46元、B区工程款9,683,197.99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于2013年12月1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对结算工程价款方式的约定，并非另行订立背离合同内容的其他协议，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益海开发公司主张违反《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的规定，该《暂行办法》系部门规章，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并不因此而导致该协议无效。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该《确认书》上有双方公司的公章，并有益海开发公司时任负责人曲明的签字，可证明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确认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且益海开发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确认书过程中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的情形，故本院对益海开发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是否解除案涉两份《施工合同》及返还益海开发公司多付的工程款18,284,571.02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结合双方于2012年9月10日签订的《垫资协议》，可证实益海开发公司未按约定支付85%工程款，其违约在先，故无权要求解除合同。A区已实际投入使用，A区（A08#-20#）造价为251,500,608.25元，益海开发公司应支付给山盟建设公司213,775,517.01元（251,500,608.25元×85%），B区（B06#、B07#、B15#、B16#楼）造价为77,678,701.80元，益海开发公司应支付给山盟建设公司66,026,896.53元（77,678,701.80元×85%），益海开发公司共计应给付山盟建设公司279,802,413.54元（213,775,517.01元+66,026,896.53元），益海开发公司支付工程款数额不足，并不存在益海开发公司多付工程款的事实，故对其请求返还多付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益海开发公司要求山盟建设公司到工程主管部门申报并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的问题。根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的规定，向工程主管部门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的主体应是建设单位，故益海开发公司作为建设单位请求由施工单位向工程主管部门申请竣工验收备案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益海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8,223.00元，由益海开发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案涉工程在益海开发公司招标之前，山盟建设公司已于2012年先期陆续进场施工。同时查明，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1日形成的调查笔录中记载，益海开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宗轩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为：确定双方于2014年3月25日签订的《益海·御湖湾工程结算终审确认书》无效。除此，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山盟建设公司在案涉工程招标前已进场施工部分土建工程，其又按照诉争全部工程编制投标文件进行投标，并中标。双方当事人的上述招投标行为存在串通投标，明招暗定的情形，致使山盟建设公司必然中标。依据《招标投标法》第五十三条关于“投标人相互串通投标或者与招标人串通投标的，投标人以向招标人或者评标委员会成员行贿的手段谋取中标的，中标无效”的规定，应认定该中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情形，应认定无效，故案涉两份《施工合同》属于违反了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无效。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及二审庭审中陈述的意见，本案主要涉及以下几个关键问题：一、《确认书》的效力问题。诉争工程施工至2013年12月18日，双方当事人“为尽快完成工程造价的结算工作”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通过府正咨询公司审定同类型单体楼的方式进行最终工程结算，并按此标准确定的结算总价。故该补充协议在性质上属于双方当事人对双方之间既存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和清理，作为具有独立性的清算协议，亦应具有单独的法律效力，即作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应认定《补充协议》有效。同日，双方当事人又与府正咨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并根据府正咨询公司出具的工程结算咨询报告，双方最终签定《确认书》，共同确认案涉工程总造价。因此，依据《补充协议》约定的结算方式及结算方法而签订的《确认书》，系双方当事人对自身权利义务处分的结果，亦应认定为有效。鉴于案涉《施工合同》无效系双方当事人的串通投标行为损害了其他投标人的利益，违反《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所致，该法第四十六条的原理与此相同，故益海开发公司以《确认书》及相关协议改变了中标结果实质性内容为由，主张其无效，本院不予支持。二、山盟建设公司是否应向工程主管部门申报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根据《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管理办法》相关规定，工程竣工验收由建设单位负责组织实施。施工单位应配合提出工程竣工报告，并附签署的工程质量保修书等相关资料。本案中，益海开发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应负责组织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山盟建设公司有配合的义务，但并不包括向工程主管部门申报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故益海开发公司该项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益海开发公司主张山盟建设公司返还多付的工程款18,284,571.02元，经(2017)黑民终141号民事判决确认，益海开发公司此节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益海开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507.00元，由益海开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剑审判员 曹 茗审判员 胡乃峰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