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岳中民一终字第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群辉，岳阳家佳乐置业有限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彬，湖南巴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富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金鹗中路景源商务中心七楼。法定代表人许培川，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潘凯远，北京市华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宏旭，湖南泽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群辉因与被上诉人岳阳富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川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3）楼民二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群辉的委托代理人吴彬，被上诉人富川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凯远、李宏旭到庭参加了诉讼。因富川公司基于本案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于2014年11月24日又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杨群辉亦提起反诉，本院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2015）岳中民一终字第12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本案的审理。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和本院对上述案件分别作出（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307号、（2014）岳中民二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后，本案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7月23日，杨群辉与富川公司签订《关于共同出资竞买国有土地使用权和设立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竞买位于岳阳市南湖大道以西原岳阳乐园岳土网挂（2012）13号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杨群辉出资40%，富川公司出资60%。2012年7月26日，双方共同竞拍购得岳土网挂（2012）13号宗地。因双方合作过程中产生分歧，2013年9月24日，杨群辉（甲方）与富川公司（乙方）签订《解除合作关系协议书》，解除双方于2012年7月23日签订的《关于共同出资竞买国有土地使用权和设立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协议书》。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退出岳阳乐园地块房地产合作项目，该项目由乙方单独拥有、自行经营、自负盈亏。该协议第3.1条约定：“双方确认，乙方应退还甲方先期投入款项总额为154478676元”，第3.2条约定：“上述应付款项，乙方应于2013年10月31日之前存入双方共同设立的银行共管账户，至迟不得超过2013年11月30日”。第4.2条约定：“乙方上述款项足额存入后5天内，甲方必须与乙方共同到国土资源局及有关机关依乙方要求办妥国有土地出让合同签订、土地款发票、契税发票更名手续”，第4.3条约定：“上述出让合同签订及票据更名手续办妥当日，乙方应当将共管账户全部款项向甲方支付”。协议第5.1条约定：“乙方延迟付款但期限未超过2013年11月30日的，应自2013年11月1日起，以实际欠付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甲方计付利息”。协议第5.4条约定：“乙方依本协议第3条规定足额向双方共管账号存入应付款并通知甲方后，甲方未于5日内前往国土局和有关单位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与票据更名手续的，以4亿元人民币为基数，日处万分之八违约金”。同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1、乙方除了应按照双方于2013年9月24日签订的《解除合作关系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甲方交纳的土地款及相关税费（即先期投入款）之外，还应当支付甲方的资金补偿款人民币30000000元（大写叁仟万元整）。除此之外，甲方不得再向乙方主张其他任何款项或费用。2、乙方支付甲方资金补偿款的期限，按照双方于2013年9月24日签订的《解除合作关系协议书》约定的付款期限履行，该款项支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3、乙方若未按期、足额支付甲方资金补偿款，其违约责任按照双方于2013年9月24日签订的《解除合作关系协议书》第5条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执行”。2013年10月28日，双方在岳阳市建设银行金鹗支行以杨群辉名义开设了共管账户，同日富川公司将154478676元存入了该共管账户，于2013年10月29日将《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资金补偿款3000万元汇入了杨群辉指定的兴业银行长沙分行陈新华账户（6213）。2013年10月29日，杨群辉致函给富川公司，函件第1条：“我方确定于2013年11月4日（星期一）派员前往国土、税务等部门办理项目用地使用权全部登记于贵方名下的相关手续，望贵方派员配合”，第4条:“项目用地上现有林木价值113万元、场地管理、围栏、临街巡洋舰等残渣撤除费用20万元，均系我方出资收购或支付，贵方应予另行补偿”。2013年11月4日，双方联合向岳阳市国土资源局提交了《关于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报告》，向岳阳市国土资源局申请以岳阳市富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义签订岳土网挂（2012）13号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权出让合同等相关手续。该报告上有国土局相关部门领导的批示，批示内容为“请地产科按程序办理，杨群辉和富川公司应到堂”，批示时间为11月7日。之后，岳阳市国土资源局与岳阳富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岳土网挂（2012）13号宗地的使用权出让给岳阳富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但合同文本落款上显示的合同签字日期为2013年11月4日。2013年11月15日，杨群辉将涉及到岳土网挂（2012）13号宗地票据到财政部门办理了加注，在票据付款人一栏加注了“岳阳富川房地产”。2013年11月20日，双方就岳阳乐园项目票据办理了移交，明细为：1、土地出让金缴款书5张，票据号分别为1136309440、1136309563、1280858671、128085884X、1280858890；2、交易服务费1张，票据号为20108514；3、契税缴款书1张，票据号为00895977；4、契税完税证二张，票据号位0000540588。同日，富川公司向杨群辉送达关于处理《解除合作关系协议书》遗留问题的磋商函,称杨群辉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逾期达13天时间，应当按照约定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16万元，双方就此协商未果，富川公司一直未将共管账户全部金额解冻。2013年12月3日，杨群辉（甲方）与富川公司（乙方）双方协商后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1、甲方确认乙方已于2013年10月28日依约将甲方先期投入款154478676元足额汇入双方共管账户；2、甲方已于2013年10月29日收到乙方付《补充协甲方同意依乙方要求向乙方出具收到先期投入款议》所示资金补偿款叁仟万元整；3、154478676元的收据（其中416万元依乙方要求继续双控），4、乙方同意于2013年12月3日解除双方共管账户除416万元之外的资金共管；5、双方约定，日后如通过有关生效法律文件确认甲方履约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416万元违约金，乙方有权依法律程序直接扣划双方共管账户资金并责令甲方以41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乙方利息（起息日2013年11月15日起，利息计至依法扣制日止）；6、日后如通过有关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甲方不存在违约，则乙方应以41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起息日2013年11月15日起，利息计至依法扣制日止）；7、若甲方认为乙方履行原协议行为构成违约的，有权依原协议第5.1条确定的计息原则处理”。2013年12月2日，岳阳市土地储备中心将岳土网挂（2012）13号宗地交付给富川公司。原审判决认为：杨群辉与富川公司签订的《解除合作关系协议书》、《补充协议》、《协议书》系原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依照《解除合作关系协议书》约定，富川公司于2013年10月28日将杨群辉先期投入款154478676元足额汇入双方共管账户后，杨群辉应在2013年11月2日前与富川公司共同到国土资源局及有关机关依富川公司要求办妥国有土地出让合同签订、土地款发票、契税发票更名手续，但2013年10月29日杨群辉向富川公司具函：“定于2013年11月4日派员前往国土、税务等部门办理项目用地使用权全部登记于富川公司名下的相关手续”，证明杨群辉未按约定积极履行合同义务。直至2013年11月4日双方向国土资源局提交了相关报告，之后岳阳富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岳阳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杨群辉于2013年11月15日办理好了契税票据的“加注”，故比照合同约定杨群辉迟延13天才履行完合同义务。杨群辉将“加注”后的契税票据交付给富川公司后，富川公司拿着该契税票据到国土和税务部门办理手续，岳阳富川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2日实际取得了岳土网挂（2012）13号宗地，证明“加注”后的契税票据没有影响到合同目的实现。因此富川公司应该在2013年11月15日杨群辉办理好了契税票据“加注”后，立即解除对双方共管账户资金的共管。但是直到2013年12月3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中杨群辉同意富川公司继续共管416万元后，富川公司才同意将双方共管账户除416万元之外的资金解除共管，当日，富川公司将共管账户中150318676元解除了共管。依据富川公司陈述，因为杨群辉未按约定办妥相关手续，富川公司行使抗辩权所以没有解除资金共管，并向杨群辉出具函件要求其承担416万元的违约责任。故富川公司对继续共管的资金的抗辩权范围应该是416万元之内，杨群辉将所有的契税票据办理好“加注”后，富川公司仍将共管账户所有的资金共管达18天，属于扩大抗辩权的使用，富川公司的行为亦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查明的事实，双方违反合同程度基本相当，双方责任各自抵消。杨群辉请求富川公司承担违约金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群辉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21480元，由杨群辉承担。上诉人杨群辉上诉称：1、办妥出让合同签订、出让金与契税发票更名手续并非上诉人单方包干的合同义务，根据双方所签的《解除合作关系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必须与被上诉人共同前往国土、财政、税务部分才能共同办妥上述手续；2、上诉人已尽极力配合义务，不存在违约；3、富川公司迟延解除上诉人资金共管，应依约按月息2%支付违约金1853744元（154478676元2%18天/30天）。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富川公司向上诉人支付逾期解除银行存款共管的违约金1853744元。被上诉人富川公司答辩称：1、按照双方签订的《解除合作关系协议书》的约定，上诉人必须放弃涉案土地上的全部权利，完全、彻底地退出。然而，上诉人为了增加合同价款，一直占有合同标的物的土地直至2013年12月2日，其行为已构成根本性违约；2、上诉人应当在被上诉人款项到账后五日内到国土资源局及有关部门依被上诉人要求办妥出让合同签订、出让金与契税发票更名手续，这是上诉人必须履行的合同主要义务，也是被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的前提条件，上诉人违约逾期履行是无可争辩的事实；3、土地款等票据的“加注”是否能够有效实现合同目的，需要经过有关机关的确认和合同当事人的磋商接受；4、被上诉人依法行使抗辩权，不应认定为违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在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2014年11月24日，富川公司基于本案同一事实、同一法律关系，以杨群辉办理“出让金、契税等票据的更名”手续不符合《解除合作关系协议书》中的约定和迟延交付涉案土地实物为由，向本院另行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杨群辉立即支付违约金416万元，并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计付其迟延支付违约金的利息（从2013年11月15日起计至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4年10月15日的利息915200元）…。杨群辉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请求判令：富川公司立即解除对杨群辉银行账号416万元存款的共管；富川公司按月利率2%向杨群辉支付迟延解除银行存款共管资金闲置损失108.16万元（自2013年12月3日起暂计至2015年1月3日）。本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杨群辉应于2013年11月4日前到有关部门依富川公司要求办妥有关手续，但杨群辉至2013年11月4日才开始办理，直至2013年11月15日办理好票据的“加注”，故认为杨群辉未按约定期限积极履行合同义务，构成迟延履行，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认定杨群辉办理的“加注”手续并未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票据“加注”的效力应等同于“更名”，富川公司应按约向杨群辉支付共管账户的相应款项。富川公司因杨群辉迟延履行合同义务要求其承担416万元违约金的责任，其对共管资金的抗辩权范围只应限于416万元，但富川公司却以共管资金的全部资金为范围行使抗辩权，明显属于扩大使用抗辩权，其行为亦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最终作出（2014）岳中民二初字第11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杨群辉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岳阳富川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52万元；二、岳阳富川投资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解除对银行账户的共管；三、驳回岳阳富川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杨群辉其他反诉请求。杨群辉与富川公司均不服本院上述判决提起上诉。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307号判决，驳回双方的上诉，维持原判。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杨群辉与被上诉人富川公司在履行《解除合作关系协议书》中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因杨群辉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已经本院（2014）岳中民二初字第11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和判决，本案不再予以处理。本案二审应审查的问题是：富川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应否向杨群辉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杨群辉和富川公司于2013年11月15日办妥涉案土地的出让合同签订、出让金与契税发票的“加注”手续，而双方合同约定上述票据应是“更名”，而非“加注”，双方就票据“加注”的效力是否等同于“更名”产生纠纷。因该问题已被本院作出的（2014）岳中民二初字第113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为“票据“加注”的效力等同于“更名”，并未影响双方合同目的的实现”，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湘高法民一终字第307号民事判决中亦认定“杨群辉至2013年11月15日将合同中约定的所有手续办理完毕”，本院采信已生效法律文书的意见，认定杨群辉在2013年11月15日已办妥票据“加注”手续，且“加注”的效力等同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更名”。根据合同的约定，在杨群辉于2013年11月15日办妥手续后，富川公司应当天解除双控，但富川公司在2013年12月3日才解除双控，迟延履行18天，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杨群辉主张富川公司应向其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富川公司应以实际欠付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杨群辉支付利息。富川公司答辩称，票据的“加注”不等同于“更名”，杨群辉一直占有合同标的物土地，迟延解除双控资金是依法、依约履行抗辩权，其行为不构成违约的理由，因票据“加注”的效力等同于“更名”，已作认定，何时交付土地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又未在合同义务中明确约定，故对富川公司主张驳回杨群辉诉讼请求的意见，不予采纳。至于欠付款如何确定的问题，双方双控账户上的资金为15447.8676万元，如果杨群辉按约履行义务，富川公司应将双控资金全部解除，但由于杨群辉迟延履行合同义务违约在先，合同又约定了其应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以4亿元人民币为基数，日处万分之八违约金），且在双方于2011年1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又同意预留416万元继续双控，而生效法律文书认定富川公司构成违约主要是其以双控的全部资金为范围，扩大使用抗辩权造成，并非其不应行使抗辩权，故对富川公司称其“依法行使抗辩权，不应认定为违约”的答辩意见，予以部分采纳，富川公司对416万元继续双控的行为不构成违约，2011年11月15日富川公司应向杨群辉支付欠款的金额可以扣减416万元，即应解除的资金为15031.8676万元（15447.8676万元－416万元）。据此，富川公司应向杨群辉支付的违约金为180.3824万元（15031.8676万元2%18天÷30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3）楼民二初字第373号民事判决；二、由岳阳富川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群辉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80.3824万元。如岳阳富川投资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1480元，由杨群辉负担1480元，岳阳富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480元，由杨群辉负担1480元，由岳阳富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磊代理审判员  余立根代理审判员  乔宝全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邓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