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4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吴鹏，男，197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晞，女，197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治，男，197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明军，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吴鹏、卢晞因与被上诉人刘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4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吴鹏、卢晞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已偿还被上诉人借款261万，仅欠被上诉人37.275万元，并改判卢晞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邓吴鹏出具的金额为256.8万的借条是被胁迫所签，其所载金额并未实际发生；2.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多次转款，现仅欠37.275万元；3.邓吴鹏所借款项其妻卢晞并不知情且未用于家庭开支，应为个人债务而非夫妻共同债务。刘治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吴鹏偿还欠款256.8万元；2.卢晞对邓吴鹏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及保全费由邓吴鹏和卢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8日，刘治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邓吴鹏转账45万元，通过招商银行向邓吴鹏转账36.6万元。2011年2月28日，刘治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邓吴鹏转账5万元。2011年4月28日，刘治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邓吴鹏转账30万元，通过招商银行向邓吴鹏转账3.6万元。2011年5月16日，刘治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邓吴鹏转账86.4万元。2010年11月24日，刘治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邓吴鹏转账91.675万元。至此，邓吴鹏向刘治借款共计298.275万元。2010年10月至2013年3月，邓吴鹏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刘治转账共计224万元。2011年3月9日，邓吴鹏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刘治转账5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3年8月8日，邓吴鹏向刘治出具《借条》：“今借刘治现金￥256.8万，借期为18个月。借款人：邓吴鹏”。2013年8月28日，邓吴鹏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刘治转账5万元。2015年3月28日，邓吴鹏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刘治转账3万元。2015年7月17日和18日，王某代邓吴鹏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刘治分别转账5万元和1万元，共计14万元。2015年3月9日，刘治向邓吴鹏出具《收条》：“今收到邓吴鹏车辆川Ａ×××××（行驶证、车辆登记证）因邓吴鹏欠款未还，之后该车辆发生的一切事物与邓吴鹏无关”。双方对该《收条》三性无异议，但对于抵扣金额刘治主张160000元，邓吴鹏主张200000元。一审庭审中，邓吴鹏的母亲王某和朋友黄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人王某陈述，2015年7月16日，刘治将王某和邓吴鹏带到茶楼进行威胁殴打，要求邓吴鹏拿钱。第二天，王某给刘治转账5万元，取2万元现金，随后一天又转了1万元，刘治收到上述8万元后出具了收条，但王某遗失了该份收条。证人黄某陈述，邓吴鹏帮助黄某向刘治借款200多万元，借款时并没有约定期限和利息，邓吴鹏将借款都给了黄某，邓吴鹏的转账对象周璐和王志兵分别是黄某的妻子和员工。黄某已经偿还了借款。刘治认可王某转账6万元，不认可收到王某的现金2万元，同时，对黄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又查明，2013年4月29日，2013年5月23日，2013年5月26日，2013年7月3日，邓吴鹏向雷超分别转账83250元，50000元，33250元，83250元，共计249750元。2010年9月8日，邓吴鹏向王志兵转账45万和36.6万。2010年11月24日，邓吴鹏向王志兵转账91.675万元。2011年4月28日，邓吴鹏向周璐转账30万，同日，向王志兵转账3.6万。2011年5月16日，邓吴鹏向周璐转账86.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有刘治、邓吴鹏、卢晞身份证，《借条》，《收条》，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中国建设银行交易流水，招商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明细查询，以及当事人一致陈述。一审法院认为，从2010年9月至2011年11月刘治陆续借款给邓吴鹏298.275万元，以及2010年10月至2013年3月邓吴鹏陆续向刘治支付229万元，并结合2013年8月8日邓吴鹏向刘治出具借款256.8万元的《借条》来看，符合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金和利息进行滚动结算的特征，《借条》系双方就借贷金额达成的新合意，邓吴鹏应当按照《借条》载明的金额偿还借款，扣除2013年8月8日以后邓吴鹏陆续向刘治转帐支付的14万元，以及汽车抵扣款16万元（注：刘治认为汽车可抵扣16万元，邓吴鹏认为汽车应抵扣20万元，对双方无争议的16万元部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邓吴鹏主张高于16万元的部分，因未举证，不予采纳），邓吴鹏还应偿还借款226.8万元。邓吴鹏抗辩称，2013年8月8日的《借条》未经结算，是被逼迫所写，并由其母亲王某出庭作证。由于王某与邓吴鹏系母子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之规定，对邓吴鹏之母王某所作证言，不予采信，对邓吴鹏上述抗辩，不予采纳。证人黄某与邓吴鹏系朋友，依法对其证言，不予采信。邓吴鹏主张雷超系刘治指定的收款人，既未得到刘治认可又未举证证明，不予采信。刘治主张该笔债务属于邓吴鹏与卢晞夫妻共同债务，卢晞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邓吴鹏以个人名义向刘治举债发生在邓吴鹏与卢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该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卢晞应当清偿。卢晞抗辩邓吴鹏的该笔借款属于个人债务，但卢晞未举证证明邓吴鹏与刘治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情形，故卢晞的主张不能成立。卢晞主张邓吴鹏向王志兵、周璐转款，未将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刘治将借款交付给邓吴鹏后，无法控制钱款的用途和去向，不应对邓吴鹏如何使用借款承担责任；其次，卢晞未举证证明刘治知道或应当知道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产经营或共同生活；再次，卢晞虽然举证邓吴鹏收到借款后转给他人，但单凭转款记录不足以证明该借款未用于增加邓吴鹏和卢晞的家庭共同利益。因此，卢晞的该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邓吴鹏与卢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向刘治归还借款226.8万元。二、驳回刘治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344元，刘治负担3144元，邓吴鹏与卢晞负担242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一、2010年9月8日，刘治向邓吴鹏分别转款45万元、36.6万元，共计81.6万元。2010年10月7日、2010年11月7日、2011年1月7日、2011年2月8日，邓吴鹏向刘治分别转款金额均为3.4万元。2011年5月10日，邓吴鹏向刘治转款85万元。二、2010年11月24日，刘治向邓吴鹏转款91.675万元。2010年12月22日、2011年1月22日、2011年2月22日、2011年5月22日、2011年7月22日、2011年8月22日、2011年9月22日、2011年11月22日、2011年12月23日、2012年1月31日、2012年3月22日、2012年7月25日、2012年8月30日、2012年10月16日、2012年11月10日、2013年3月20日，邓吴鹏向刘治分别转款金额均为33250元。三、2011年2月28日，刘治向邓吴鹏转款5万元。2011年3月9日，邓吴鹏向刘治转款5万元。四、2011年4月28日，刘治向邓吴鹏分别转款30万元、3.6万元，共计33.6万元。2011年5月28日、2011年8月30日、2011年9月28日、2011年10月28日、2011年11月28日、2011年12月28日、2012年2月1日、2012年2月29日、2012年3月28日、2012年8月30日、2012年10月16日、2012年11月10日、2013年3月20日，邓吴鹏向刘治转款金额均为14000元。五、2011年5月16日，刘治向邓吴鹏转款86.4万元。2011年6月16日、2011年7月16日、2011年8月16日、2011年9月16日、2011年10月16日、2011年11月16日、2011年12月17日、2012年1月23日、2012年2月16日、2012年3月17日、2012年7月16日、2012年8月25日、2012年10月16日、2012年11月10日、2013年3月20日，邓吴鹏向刘治分别转款金额均为36000元。其中，上述转款中，存在如下拆分情况：1.2012年1月31日，银行转款凭证显示邓吴鹏向刘治转款30000元、2012年2月1日，银行转款凭证显示邓吴鹏向刘治转款17250元。为方便计算，将其拆分成2012年1月31日的33250元和2012年2月1日的14000元。2.2012年10月16日，银行转款凭证显示邓吴鹏向刘治转款83250元，为方便计算，将其拆分为2012年10月16日的33250元、14000元、36000元。3.2013年3月20日，银行转款凭证显示邓吴鹏向刘治转款83250元，为方便计算，将其拆分为2013年3月20日的33250元、14000元、36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借条是否系被胁迫出具的；2、邓吴鹏尚欠刘治借款本息的金额为多少；3、卢晞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述：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借条》是否系邓吴鹏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邓吴鹏、卢晞为证明《借条》系受胁迫出具，申请王某作为证人出庭，一方面，王某与邓吴鹏系亲属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证据采信。另一方面，王某陈述的内容系2015年7月16日发生的事情，不能证明2013年8月8日邓吴鹏向刘治出具的《借条》并非邓吴鹏真实意思表示，或者系受胁迫出具。故邓吴鹏、卢晞关于《借条》系受胁迫出具的上诉理由因无证据证明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邓吴鹏尚欠的借款本息是多少的问题，邓吴鹏辩称双方虽然签了《借条》，但刘治并未实际付款，对于这点，邓吴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刘治催要过约定借款或者要求收回《借条》，且亦与本院查明的刘治向其多笔转款不符，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从邓吴鹏向刘治的转款金额来看，其呈现明显的规律性。1.2010年9月8日，刘治向邓吴鹏转款81.6万元，邓吴鹏每次还款金额均为3.4万元，从双方款项往来，可以推定双方约定的本金为85万元，月息3.4万元，亦即是月息4%，扣除了砍头息3.4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应当以刘治实际转款金额81.6万元为本金，对于邓吴鹏每月还款金额中，多出月息2%的部分，应当充抵本金。经计算，在2011年5月10日，邓吴鹏还款85万元后，该笔借款已经还清，且邓吴鹏多归还了45112元。2.2010年11月24日，刘治向邓吴鹏转款91.675万元，邓吴鹏每次还款金额均为3.325万元，从双方款项往来，可以推定双方约定的本金为95万元，月息3.325万元，亦即是月息3.5%，该笔借款扣除了砍头息3.325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应当以刘治实际转款金额91.675万元为本金，对于邓吴鹏每月还款金额中，多出月息2%的部分，应当充抵本金。经计算，在2013年3月20日，邓吴鹏最后一次还息后，该笔借款尚欠利息38056元，尚欠本金838699元。该笔借款计算至2013年8月8日，共计欠付利息38056+838699×0.24÷365×141＝115813.74元，本金838699元。3.2011年2月28日，刘治向邓吴鹏转款5万元，2011年3月9日，邓吴鹏归还5万元，应当视为该笔借款已还清。4.2011年4月28日，刘治向邓吴鹏转款33.6万元，邓吴鹏每次还款金额均为1.4万元，从双方款项往来，可以推定双方约定的本金为35万元，月息1.4万元，亦即是月息4%，该笔借款扣除了砍头息1.4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应当以刘治实际转款金额33.6万元为本金，对于邓吴鹏每月还款金额中，多出月息2%的部分，应当充抵本金。经计算，在2013年3月20日，邓吴鹏最后一次还息后，该笔借款尚欠利息9929元，尚欠本金279942元。该笔借款计算至2013年8月8日，共计欠付利息9929+279942×0.24÷365×141＝35883.07元，本金279942元。5.2011年5月16日，刘治向邓吴鹏转款86.4万元，邓吴鹏每次还款金额均为3.6万元，从双方款项往来，可以推定双方约定的本金为90万元，月息3.6万元，亦即是月息4%，该笔借款扣除了砍头息3.6万元。对此，本院认为，应当以刘治实际转款金额86.4万元为本金，对于邓吴鹏每月还款金额中，多出月息2%的部分，应当充抵本金。经计算，在2013年3月20日，邓吴鹏最后一次还息后，该笔借款尚欠利息16936元，尚欠本金619281元。该笔借款计算至2013年8月8日，共计欠付利息16936+619281×0.24÷365×141＝74350.98元，本金619281元。上述五笔借款经计算，截止2013年8月8日，邓吴鹏欠付本金838699元+279942元+619281元＝1737922元，利息115813.74元+35883.07+74350.98元＝226047.79元。因第一笔借款多归还了45112元，应当在其中予以扣减，故截止2013年8月8日，邓吴鹏欠负的本息金额共计1737922元+226047.79元－45112元＝1918857.79元。对于双方结算的金额256.8万元中，其中超出法律支持部分，本院予以扣减。因在2013年8月8日的结算中，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18个月，未约定利息，即视为不支付利息。因2013年8月8日之后，邓吴鹏共计还款14万元，双方无异议的车辆抵款16万元，共计30万元，因刘治的诉讼请求中不包括利息，一审中，对于该30万元还款均作为本金抵扣，刘治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仍将其抵扣本金，故邓吴鹏还应当归还刘治借款本息1618857.79元。对于一审认定金额超出该部分的款项，本院不予支持，邓吴鹏、卢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邓吴鹏、卢晞关于其借款仅剩余37.275万元未归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卢晞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邓吴鹏向刘治借款的行为发生在其与卢晞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卢晞既未提交证据证明邓吴鹏与刘治约定该债务为邓吴鹏个人债务，亦未举证证明该债务存在属于夫妻一方个人债务的其他情形，卢晞关于其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因无证据证明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邓吴鹏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单，拟证明其还款情况，但交易明细无法显示收款人姓名，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邓吴鹏另申请我院调查取证，调取其在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的转款情况，拟证明其于2011年4月22日向刘治还款33250元、2010年12月7日向刘治还款34000元。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四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之规定，邓吴鹏申请调取的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其申请亦在法庭辩论终结后提出，超出了举证期限，对其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同意。综上，邓吴鹏、卢晞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4340号民事判决。二、邓吴鹏与卢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刘治归还借款本息共计1618857.79元。三、驳回刘治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344元，刘治负担10106元，卢晞、邓吴鹏负担172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944元，由刘治负担7139元，卢晞、邓吴鹏负担178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婧杰审判员  姚 兰审判员  陈良谷二〇一七年五月五日书记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