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3民终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单北大街111号9层918。负责人唐凤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高云路，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男，1983年1月7日出生。上诉人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3民初5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保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云路，被上诉人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在一审中起诉称：梁×为涉诉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保险期限自2014年10月4日起至2015年10月3日止。梁×于2014年12月14日14时许，驾驶该车行驶至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相桥镇三号路铁道桥处，过铁道桥洞时不知桥下水深，发生了该车被水淹，车辆打不着火的交通事故，当时梁×立即报警，并报保险公司报险。事发后，梁×与保险公司多次协商理赔事宜均无果。现诉至法院，要求：1.判令保险公司赔偿梁×车辆修理费385000元，托运费11600元，停车费500元，交通费187元，保险费13459.9元，合计410746.9元；2.自事故发生后就保险公司过错向梁×书面道歉；3.本案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公司在一审中答辩称：1.梁×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不符合承保条件。《保险法》第12条关于财产保险合同的规定，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财产保险是以财产及其有关利益为保险标的的保险。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者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本案梁×对保险车辆无法律上承认的保险利益。其在未告知车主且车主未认可使用人的情况下，擅自占用保险车辆，对保险车辆不具有法律上承认的利益，即无可保利益。保险利益产生于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与保险标的之间的经济联系，本案梁×与车主并不认识，也不存在合法占有使用的情形，因此梁×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利益原则具有区分赌博、防范道德风险的功能，是在技术上确定保险合同标的、限定被保险人赔偿范围的重要工具，这直接关系社会公共利益问题，不允许当事人通过任何形式予以变更，而且应严格适用保险利益原则，不允许任何当事人通过保险合同获得额外利益。梁×对被保险的车辆不享有合法的占有权，所以对保险标的不存在保险利益。机动车损失险，这一险种的目的是保障车辆所有人利益，车辆所有人是该险种的终极受益人，无论谁驾车出险，最终获得经济补偿的应当是车辆所有人，梁×既不是车辆所有人，也不是车辆所有人许可的使用人，其起诉后所得的保险金最终也非车辆所有人所有。2.梁×对保险车辆的损坏存在过错。保险事故发生在严重积水的桥下，梁×未确认积水深度，直接将保险车辆开至积水中，造成车辆无修复价值，全部毁损，其未尽到善意保管义务。综上，梁×的诉讼请求不应被支持。一审庭审中，保险公司补充答辩意见为：梁×没有投保发动机特别损失险即涉水险，不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8月31日，梁×为涉诉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限额为52万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100万元；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驾驶员），承保1座，每座限额1万元；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乘客），承保1座，每座限额1万元；机动车盗抢保险条款，保险限额454480元；发动机特别损失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10月4日零时起至2015年10月3日二十四时止。该保险单特别约定载明：……4.被保险人与行驶证车主不符：被保险人为梁×，行驶证车主为甘×1。梁×提交的2014年12月14日《机动车辆保险索赔申请书》载明:1.2014年12月14日14时，驾驶人梁×驾驶机动车行至临潼区相桥镇三号路（出险地点），因过水时，车出不来（出险原因），发生车被水淹，过桥洞时不知道水的深浅就过了，现在车打不着了，人就从车下来了，就打电话报警了的事故，造成车辆损失。2.本被保险人声明：以上所填写的内容和向你公司提交的索赔材料真实、可靠，没有任何虚假和隐瞒。如有虚假、欺诈、隐瞒行为，愿意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法律责任。梁×提交的维修清单显示，维修费用为38万元，但其提交的维修费发票总金额为38.5万元，其称修理费实际为38万元，另外5000元为吊车费，至于为什么吊车费开成了修理费，其不清楚。保险公司提交的2014年12月14日17时10分至2014年12月14日30分的询问笔录显示，被询问人为梁×。其中问题3：请描述出险详细经过？（包括时间、天气、道路环境及车速，由于什么原因与何物发生事故。车上人员有无伤亡？有无第三者伤亡？伤者姓名及工作单位？所住医院科室？），梁×的回答为：2014年12月14日梁×驾驶车辆行驶到临潼区相桥镇三号路时，因过桥洞时被水淹没有碰到任何东西，没有人伤，标的车被淹没后熄火，熄火后发动车辆时车辆发动不了。问题9：请问，您还有什么其他情况需要补充？如有，请详细陈述。梁×的回答为：标的车水淹熄火后，二次发动时车辆未发动起来。保险公司提交的2014年12月17日12时30分的询问笔录显示，被问询人为梁×。在该笔录中，梁×称：1.出险车辆是其本人买的，是2013年10月，从车主儿子手里购买的，是从甘×1儿子手里购买的，是全套手续购买，车主甘×1的身份证也在梁×处，当时共花费40万左右，具体金额记不清了。2.当时没有感觉桥下有那么深的水，路面上有水迹，梁×就加速过的桥洞，也没有指示的标志，车辆就停在水中，在水里熄火后，梁×又打火，挂倒档向后倒车，后来车辆倒的过程，车辆已经漂浮了。保险公司提交的2014年12月25日11时40分的调查笔录中被问询人为甘×2。在该笔录中，甘×2称：1.×××车辆是其朋友用其父亲的指标购买的车，周自强，没有电话，在公安局里面，其父亲是甘×1。2.车辆是借钱给甘×2，钱是纪×，借钱的人是刘洋，是甘×2签的担保人，车辆给的纪×，车辆押给纪×，还有其父亲甘×1的身份证原件，钱的总计23万，时间2013年6月至9月之间。3.2013年10月份，纪×就找不到涉诉宝马车了，纪×说车辆转押给其它人员了，纪×的电话已经没有了，纪×将车辆转押给谁其也不知道。4.车辆找不到后，甘×2没有报警，找的朋友问的车辆的事，就因为有借钱的关系没有报警，报警也没用，去过酒仙桥派出所问了问，让我去法院处理。保险公司提交的2015年1月6日的调查笔录中被询问人为甘×1，在该笔录中，甘×1称：1.甘×1不知道涉诉车辆出事故了，也不知道涉诉车辆在保险公司投过保，身份证没有外借过，但丢过一次。2.甘×1不认可涉诉车辆在保险公司所投商业险，并称投保和其一点关系都没有，也没有经过甘×1的任何授权，并称其对保险不认同。3.涉诉车辆是甘×1买的，登记证也是甘×1的名字。并称不支持本次事故理赔。4.该笔录下方甘×1的书面声明为：京宝马24车为我个人名下车辆，该车上的英大泰和保险非我本人同意。未经本人允许。该车出的陕西事故使用人未经本人同意，私自使用，对我本人名下宝马车辆无任何使用权投保权，我个人对英大泰和商业险不认可。梁×提交了2015年1月12日，金额为500元的发票称该500元系停车费，保险公司称如果是停车费就应该开具停车费的发票，名称不可以随便更改。梁×提交了2015年8月14日，金额为11600元的发票称该11600元系托运费，保险公司称涉诉车辆不用拖到北京修理。一审诉讼中，梁×称其有甘×1的儿子与其签订的机动车买卖协议，证明梁×对涉诉车辆有合法的所有权。针对此，保险公司称梁×当庭陈述不认识甘×1的儿子甘×2，现在又称他与甘×2存在买卖协议，故对梁×的陈述及证据不予认可。即使梁×提交该协议，保险公司也不予质证，也不要求法院重新组织开庭质证，并称正常的交易应该是梁×与甘×1签订协议，甘×2没有权利处分该车辆。一审诉讼中，梁×称其确实不认识甘×2和甘×1，涉诉车辆所有手续包括买卖协议都是纪×给的。保险公司称梁×一开始称不认识纪×，又称是纪×把涉诉车辆手续交给他，故不认可梁×的陈述。一审诉讼中，梁×称涉诉车辆在2013年7月份，纪×将涉诉车辆给梁×，车辆买卖协议上显示有甘×1儿子甘×2将涉诉车辆转给纪×，纪×又转让给梁×，纪×转给梁×的时候，金额为38.5万元。一审诉讼中，梁×称涉诉车辆没有过户，是因为没有机动车发票，称其与纪×系普通朋友，现涉诉车辆在王×处，因为梁×从王×处借了70万元，涉诉车辆就抵押给王×了，现在车辆在哪里，其不清楚。一审诉讼中，经过一审法院释明，梁×坚持要求第一、二项诉讼请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保险公司辩称梁×针对涉诉车辆不存在保险利益，不符合承保条件，且称梁×在未告知车主且车主未认可使用人的情况下，擅自占用保险车辆，对保险车辆不具有法律上承认的利益，即无可保利益。该院认为，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保险公司出具的保险单中明确载明“被保险人与行驶证车主不符；被保险人为梁×，行驶证车主为甘×1”。即在梁×投保时，保险公司即知晓被保险人与行驶证车主不一致，仍然与梁×协商并确定各险种内容后出具了保险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故保险公司理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付梁×。关于保险公司称梁×在严重积水的桥下，未确认积水深度，直接将保险车辆开至积水中，造成车辆无修复价值，全部毁损，其未尽到善意保管义务的意见，保险公司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涉诉车辆发生本次事故系梁×故意所致，故对其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信。故梁×作为保险公司出具的保险单中列明的被保险人，当然具有保险法意义上的保险利益。现梁×因本次事故产生车辆修理费38万元，保险公司理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予以赔付。关于梁×主张的停车费500元，因其提交的发票显示为维修费，且针对其陈述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梁×主张的托运费11600元、交通费187元、保险费13459.9元，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梁×要求保险公司就过错向梁×书面道歉的主张，经该院释明后，梁×坚持要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因该项主张与其第一项诉讼请求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梁×起诉的案由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故对于梁×该项主张，该院在本案中不做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给付梁×保险金三十八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保险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险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梁×的诉讼请求，上诉费由梁×承担。上诉理由是：一审判决由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改判；梁×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不享有保险金给付请求。另外，梁×对保险车辆的损坏存在过错，保险事故发生在严重积水的轿下，梁×未确认积水深度，造成车辆无法修复价值，全部毁损，其未尽到善意保管义务，故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梁×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针对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称：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梁×在投保时已向保险公司说明情况，保险公司对车主不是梁×是明知的，而且也认可了梁×是被保险人的身份。现车辆出险，保险公司没有理由拒赔，梁×具有保险利益，出险车辆是梁×买来的。梁×是车辆的合法使用人。综上，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已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保险公司提交了车主甘×1的录音，证明其未同意梁×使用车辆的事实。而梁×提交了甘×1的证言，内容是，在其名下的涉诉车辆由其儿子转卖，甘×1也同意转卖车辆，并声明甘×1于2015年1月6日向保险公司出具的调查笔录无效。二审审理期间，甘×1本人到庭，既认可了录音的真实性也认可了情况说明上签名的真实性。后又拒绝向法庭作证，并要求收回情况说明。上述事实，还有二审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梁×投保，其与保险公司形成了真实有效的保险合同关系。在该保险合同关系中，保险公司与梁×约定：被保险人为梁×，而车主为甘×1。亦即梁×投保时，保险公司即认可了被保险人为车辆的使用权人，而车辆的所有权人与使用权人不一致。诉讼中，保险公司拒赔的理由是：车主不认可梁×使用车辆，梁×对涉诉车辆不存在保险利益。对此，本院经反复核实车主的意见后认为，车主甘×1为保险公司出具的意见与其为梁×出具的证明之间存在明显矛盾，其到庭后又出现反复，拒绝作证并拒绝在庭审笔录中签字。考虑到车主甘×1的上述行为及保险公司与梁×签订保险合同的相对性，本院确认，梁×在投保后与保险公司形成的保险合同关系中享有保险利益，据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保险合同项下的赔付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令保险公司予以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保险公司以梁×不具有保险利益为由拒绝承担保险赔付责任不当，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保险公司上诉称梁×对保险车辆的损坏存在过错一节，因无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无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731元，由梁×负担231元（已交纳），由英×负担35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英大泰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代理审判员  史智军代理审判员  王世洋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朱宏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