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240民初2289号原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嘉宏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万朝镇万富村万莲组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MA5U6DYK1J。法定代表人：唐太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登忠，重庆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无锡市阳光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前洲街道北幢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6074696469H。法定代表人：边方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权，江苏志邦（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嘉宏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宏农业开发公司）与被告无锡市阳光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干燥设备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7年5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嘉宏农业开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太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登忠，被告阳光干燥设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嘉宏农业开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90万元；2.判令被告将安装在原告生产车间的阳光WZ-1000型卧式喷雾干燥机（以下简称干燥机）自行拆除，费用由被告承担；3.由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6月23日签订《加工承揽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由被告为原告加工制作干燥机。双方对干燥机的主要技术参数进行了明确约定，对主要部件进行了详细说明，同时将主要技术参数及主要部件作为《合同》附件。《合同》约定价款为99.8万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时预付20%，提货时付70%，调试结束付5%，余款5%作为质保金。《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支付被告货款898200.00元，被告于2016年9月将干燥机运到原告厂区。2016年9月27日，被告派安装队伍进驻原告公司对干燥机进行安装。2016年11月23日，对该干燥机进行调试，调试运行时出现水份超标、物料回收率过低、布袋沾满物料、干燥塔壁沾满物料不脱落无法回收、干燥塔壁物料变焦烤糊。由于被告加工生产产品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技术要求。原告立即与被告联系，被告答复改成旋风除尘、收料。2017年1月10日，被告派工作人员对干燥机进行旋风除尘、收料整改。2017年1月19日，继续对该设备进行生产调试，同样达不到《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同样存在物料回收只有20%、物料水份超标、干燥塔壁物料不脱落无法回收、干燥塔壁物料变焦烤糊。2017年2月9日，被告委派田工到原告公司再次对该设备下料口进行整改，并更换风机，但仍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出现的问题仍没有得到根本解决。原告于2017年3月28日函告被告所生产干燥机的质量缺陷，根本达不到签订合同时双方约定的生产技术参数。被告法定代表人边方元于2017年4月6日到原告公司现场协调，其明确表示所生产的干燥机无法满足原告的正常生产要求。由于被告所生产的干燥机经多次调试和整改均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技术参数，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技术标准，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同时给原告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原告于2017年5月1日向被告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上述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根据法律规定，特向贵院起诉，请求依法审理。被告阳光干燥设备公司辩称，原告诉称被告的干燥机质量达不到《合同》要求，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且归责于被告，与事实不符。并借此作为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事实情况是：1.干燥机符合作为《合同》及附件对其技术指标的要求，不存在原告所称的质量问题。至于干燥机的使用，假定无法达到《合同》要求，也是原告的工作要求及指示不当造成，被告没有瑕疵担保义务。2.《合同》于2016年6月23日签订，在签订合同过程中，被告要求原告提供生产用原材料做实验，但原告以没有物料、八月份干燥机需安装完毕、过去使用过干燥机、也参观过他人使用类似设备、具有一定的使用判断能力、公司殷总接触了解干燥机等理由，决定不作实验实。3.该干燥机的核心设备之一——热风炉由第三方提供，与被告无关，生产开始的几个月，一直围绕热风炉进行整改，依然与主设备不配套，至今热风炉的环评也没有通过。上述事实可以看出，如原告认为干燥机与物料特性不匹配，那也是原告的工作要求或指示不当、不具备做实验的条件所造成，被告依自有的技术条件是无法察觉的，责任不在被告。故作为承揽人的被告是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原告解除《合同》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2016年6月23日，原、被告签订《加工承揽合同》，内容原文为：“供方：无锡市阳光干燥设备有限公司。需方：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嘉宏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一、产品名称、商标、型号、厂家、数量、金额、供货时间以及数量。产品名称：卧式喷雾干燥机……规格型号：WZ-1000……总价：99.8万元……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按照《合同附件》约定制作，设备保修一年。料浆工艺由需方负责……六、标的物所有权自在安装调试验收合格后，收到除质保金以外的所有设备款之日起，标的物所有权转移至需方……”原、被告双方还在《干燥机合同附件》中对主要技术参数做了约定，内容原文为：“一、主要技术参数。1、干燥物料名称：菊糖；2、料浆固含量：30%；3、成品含水率：≤4%；4、料浆处理量：约1450Kg/h；5、水分蒸发量：约1000Kg/h；6、成品产量：约450Kg/h；7、进风温度：90-205℃（可调）；8、出风温度：90-95℃（可调）；9、干燥方式：卧式压力喷雾干燥；10、加热方式：间接燃煤加热；11、除尘方式：布袋除尘器；12、收料方式：除湿风送，旋风分离器一点下料；13、产品回收率：≥99.5%；14、装机功率：约115Kw（不包括加热部分）；15、压缩空气耗量：约4.5m3/min（0.4-0.6MPa去油去水）；16、煤耗量：约390Kg/h（热值按6000Kcal/Kg计，热风炉效率按60%计）；17、设备材质：所有与物料接触部分材质均为304不锈钢。”现被告已经将干燥机交付原告，原告已经支付被告90万元货款。2.干燥机在实际使用中，原告归纳总结后陈述出现了以下涉及《合同》主要技术参数的问题：（1）水份超标。《合同》约定小于等于4%，实际大于8%；（2）物料回收率过低。《合同》约定大于等于99.5%，实际小于20%；（3）料浆处理差。《合同》约定1450Kg/h，实际300-400Kg/h。对于以上问题，被告在庭审中陈述，干燥机在使用中确实存在上述水份超标、物料回收率过低、料浆处理差三种情况，但是导致这些情况却是多种原因造成，包括原告选型方式错误、原告未提供足额物料进行试验、其他厂商供应的热风炉稳定性差。对此被告提供了如下的证据。（1）原告选型方式错误方面。虽然《合同》和实际交付都是卧式。但是原告存在定做指示的问题，证据为：（a）原告提供的通话记录第4页倒数第15行，边方元说（归纳语，下同）：原告当时指定要卧式，被告开始还以为原告用过，被告也没有经验，所以就选择了卧式，如此双方都有责任。（b）原告提供的通话记录第5页第9行，唐太林说：当时原告公司殷总的意思就是选择卧式，因为冲塔方便一些，维护方便一些。（c）原告提供的通话记录第6页倒数第12行，唐太林说：当时原告公司殷总说，如果卧式能够行的话，当然更好，厂房高度问题，钢棚已经拆掉，没有影响。（d）原告提供的通话记录第9页第6行，唐太林说：原告公司殷总也联系几家公司，任何一家都没有提出异议不能喷原告这个料。（e）原告提供的通话记录第16页倒数第17行，唐太林说：原告要卧式无非就是维护简单一点，被告说的立式，那个造粒，对原告还有好处。边方元说：当初给原告介绍过立式的，但是原告厂房不行。（f）原告提供的通话记录第16页倒数第9行，边方元说：当时是原告坚持要卧式的。除此之外，无其他的证据。对以上证据，原告认为是当时双方在订立合同时的邀约和承诺的过程，最终应当以双方订立的《合同》为准。（2）原告未提供足额物料进行试验方面。被告陈述《合同》的约定“料浆工艺由需方负责。”实际情况是原告没有提供足额的物料进行试验。证据为：（a）原告提供的通话记录第17页第9行，边方元说：当时不是投产季节，不能提供物料。唐太林说：物料，原告带来给被告看了的。边方元说：被告看了，但是只有少量的物料。唐太林说：不只是少量的，如果被告需要的话，原告可以提供十公斤至二十公斤。当然大批量的提供，肯定没有。（b）被告提供的通话记录第7页第26行，边方元说：被告是做设备的，对原告的工艺、配方不清楚。出现问题就是因为没有做实验，因为没有物料来做试验。并且那时候农产品没有出来，工期又急，也没有时间去做这个实验。对此通话，被告陈述原告没有发表反对意见，应当视为默认。除此之外被告无其他证据。对于被告陈述未提供足额物料进行试验的问题，原告首先认为没有约定谁提供物料进行试验，被告引用的“料浆工艺由需方负责”的合同约定，并不是指的是用于试验的物料，同时从被告举示的证据来看，原告是能够提供的，并没有承认不能提供。（3）被告提出其他厂商供应的热风炉稳定性差的问题，原告不予认可，被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同时被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热风炉稳定性差与干燥机不能够达到合同目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在本院释明进行勘验后，被告认为没有必要进行勘验。3.2017年5月1日，原告给被告邮寄了一份《解除合同的通知》，内容归纳为：因为干燥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要求，并且经过多次的维修依然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现在只能正式要求解除《合同》，具体内容为：1.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6月23日签订的《合同》。2.被告现安装在原告厂房内的干燥机，由被告接此通知后三十日内拆除，费用由被告自负。3.原告支付给被告的货款，被告在收到本通知后十日内返还给原告。4.被告给原告造成的损失，原告保留诉讼的权利。2017年5月7日，被告针对原告的《解除合同的通知》进行回函，内容归纳为：在收到原告于2017年5月1日的函后，重申如下：1．生产的干燥机不存在质量问题。2.关于损失计算的客观存在性有待商榷，且该损失与被告的干燥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3．被告也存在一定的损失，但考虑到与原告的长期合作、市场远景，愿意承担部分设备损失，具体在新设备制作的谈判中协商。4．被告同意公平协商解除《合同》。4.在庭审中，原告确认双方正式解除《合同》的时间为被告收到原告《解除合同的通知》的时间，即是2017年5月7日。被告不予认可，认为双方的《合同》并没有解除，因为双方的交易已经完成，不能解除。其中，被告于2017年5月7日回函中提出的质量问题，只是作为以后双方长远合作的考虑，不是拒绝解除《合同》的理由。同时双方对于《合同》的解除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并且被告也未在法律规定的异议期间向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已经当然解除？2.如果已经解除，其法律后果是什么？现针对以上焦点评述如下：1.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否已经当然解除？原告主张《合同》已经于被告收到原告《解除合同的通知》时解除，但是被告不予认可，认为双方的《合同》并没有解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的合同解除……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从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来看，被告制造的干燥机确实存在水份超标、物料回收率过低、料浆处理差三个涉及合同主要技术参数的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原告针对《合同》具有法定解除权。后原告向被告发出了《解除合同的通知》，被告收悉后，没有在法律规定的三个月内向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解除。其解除的时间为《解除合同的通知》到达被告时，原告主张解除《合同》时间为2017年5月7日，即是被告收悉后回函的时间，本院予以支持。2.如果《合同》已经解除，其法律后果是什么？如上所述，因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解除，如此双方可以依据法律规定主张权利。原告向本院提出要求被告返还定做款、拆除干燥机，被告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从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来看，被告制造的干燥机确实存在水份超标、物料回收率过低、料浆处理差三个问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被告提出以上三个问题系原告选型方式错误、原告未提供足额物料进行试验、其他厂商供应的热风炉稳定性差的原因造成。针对被告提出的三个问题，本院评述如下：（1）原告选型方式错误。本院认为，被告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被告提出的证据应当是当时双方在合同订立过程中的磋商行为，系合同承诺与要约的过程，最终应当以双方订立的书面合同为准。因此被告提出的此问题，本院不予认可。（2）原告未提供足额物料进行试验。从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原告已经提供少量的试验用物料，并且承诺还可以提供数量较多的物料。同时被告认为原告没有反驳被告的话语视为认可的意见，系推定性质的意见，本院不予认可。如此，对此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提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达不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3）其他厂商供应的热风炉稳定性差。针对此问题，被告没有在庭审中提出证据，也已没有对两个设备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举证，同时表示没有必要进行勘验。因此对此问题，本院不予认可。综上，被告自认其制造的干燥机确实存在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问题，然而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对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问题存在过错，因此，本院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即是被告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价款90万元，同时被告还应当自行拆除干燥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无锡市阳光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嘉宏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价款90万元；二、被告无锡市阳光干燥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自行拆除阳光WZ-1OOO卧式喷雾干燥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2782.00元，由被告无锡市阳光干燥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向俊吉人民陪审员  任文生人民陪审员  冉龙华二〇一七年十月九日书 记 员  陈小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