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终1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芬，女，汉族，1967年7月13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宏武，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舒林，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民和，男，汉族，1965年10月13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欣，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雷，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王廷来，男，汉族，1965年10月25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上诉人王晓芬因与被上诉人高民和、原审被告王廷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3民初3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芬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晓芬对诉争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平均分担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王晓芬对诉争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判决基于诉争债务发生在王晓芬与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认定王晓芬作为上诉人的配偶，应对诉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王晓芬与王廷来自2012年6月起没有夫妻共同生活。王晓芬与王廷来于1992年11月14日登记结婚。2009年4月，王廷来被安徽国元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派往滁州组建滁州国元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与王晓芬开始两地分居。2010年3月10日，王廷来被正式任命为滁州国元典当的董事长兼总经理。调至滁州后，王廷来借口工作繁忙，很少回合肥探望家人，即使回到合肥，也忙于在外应酬，彻夜不归，既不负担家庭开销，也不照顾老人孩子，导致夫妻感情不和。2012年6月，因连续几个月都联系不上王廷来，王晓芬甚至到滁州国元典当公司的上级单位国元投资公司去寻人。至此，夫妻感情彻底破裂。考虑到女儿尚在读高中，双方没有办理离婚手续。自2014年9月女儿上大学后，王晓芬与王廷来很少见面。无论是王晓芬本人生病，还是王晓芬家中遭遇一系列重大变故，王廷来均未践行家庭责任。于是王晓芬下定决心，与王廷来于2016年3月28日办理了离婚手续。从上述事实和证据可知，自2012年6月起，王晓芬与上诉人因感情破裂，加上两地分居，已经没有了夫妻共同生活。2、王晓芬对诉争债务毫不知情。王晓芬为国有企业中层干部，收入稳定，婚后与上诉人一直实行AA制，彼此不过问收入。2012年6月感情破裂后，除了事关女儿，王晓芬与上诉人彼此更加不闻不问。因此，对于王廷来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资金往来，王晓芬毫不知情。直至2016年7月收到法院送达的民事起诉状，王晓芬才知悉诉争债务的存在。3、诉争债务未被用于王晓芬以及上诉人的生活。被上诉人向王廷来提供了共计人民币650万的资金。王廷来收到上述资金，预先代扣利息后，上诉人通过其账户，当即转给了滁州国元典当公司的客户张玉兵、陈龙彬和黄光明，具体资金流向是：2013年8月6日，预先代扣9万元利息后，向张玉兵的账号账户汇款291万元；2013年8月28日，预先代扣8万元利息后，向陈龙彬的账号汇款192万元；2014年1月22日，预先代扣利息后，向陈龙彬的账户汇款95万元，、其中49万元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资金；2014年12月4日，预先代扣2万元利息后，分三笔向黄光明的个人账户汇款98万元。所有预先代扣的利息，王廷来均通过其号账户汇至被上诉人的账户。从上述事实和证据可知，被上诉人提供给王廷来的所有资金即诉争债务，均提供给了滁州国元典当的客户，根本没有用于王晓芬及上诉人的生活。4、根据《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王晓芬对诉争债务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仅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不全面。本案中，由于上诉人已经提供证据证明，诉争债务发生之时，王晓芬与上诉人已经没有夫妻共同生活，对诉争债务毫不知情，并且诉争债务未被用于王晓芬和上诉人的生活，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于2014年7月12日作出的(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基于“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的规定，认定王晓芬对诉争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全面，请求贵院依法予以撤销，改判王晓芬对诉争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高民和针对王晓芬的上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对借款关系及利息的认定均有相应证据予以支撑，应当维持一审判决。本案所涉借款均发生于王廷来与王晓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同时在王廷来与王晓芬离婚协议中也约定了夫妻共同财产部分全部归属于王晓芬，由王廷来承担所有债务，由此可见其两人在夫妻存续期间采取的是共同财产制，因此，该笔借款应属于王廷来与王晓芬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廷来针对王晓芬的上诉述称，从2009年王廷来到滁州工作之后，王廷来与王晓芬的感情就开始淡漠，从2012年开始王廷来经常不回家，双方打算离婚，因为考虑到孩子要考大学一直到2016年才办理了离婚手续，王廷来在滁州工作期间只有周末才能回合肥，即使回合肥也不回家，一般都在外面打牌，双方之间长期没有共同生活。故王晓芬承担案涉债务是不当的。高民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廷来、王晓芬归还借款人本金4671847元以及截至2016年5月31日的借款利息1526350元，本息合计6198197元；2．判令王廷来、王晓芬自2016年6月1日起，以上述借款本息为基数，按月2%的标准向高民和支付违约罚金，直到借款本息全部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廷来分别于2013年8月6日向高民和借款300万元，于2013年8月26日借款200万元，于2013年12月4日借款100万元，于2014年1月22日借款50万元。四笔借款中，除2013年12月4日的100万元系高民和委托安徽省东方宝元投资有限公司转账支付给王廷来外，其他三笔借款高民和均以其个人名义转账给王廷来。经双方确认：四笔借款月利率均为2%。借款发生后，王廷来的还款情况如下：于2013年8月6日转账支付高民和6万元，于2013年8月28日转账支付高民和4万元，于2013年9月11日转账支付高民和6万元，于2013年9月25日转账支付高民和4万元，于2013年10月10日转账支付高民和6万元，于2013年10月30日支付高民和4万元，于2013年11月5日转账支付高民和6万元，于2013年11月27日转账支付高民和4万元，于2013年12月4日转账支付高民和2万元，于2013年12月5日转账支付高民和6万元，于2013年12月25日转账支付高民和6万元，于2014年1月6日转账支付高民和6万元，于2014年1月20日转账支付高民和6万元，于2014年1月22日转账支付高民和l万元，于2014年2月12日转账支付高民和6万元，于2014年2月24日转账支付高民和7万元，于2014年3月13日转账支付高民和6万元，于2014年4月16日转账支付高民和100万元，于2014年4月22日分别转账支付高民和50万元，6万元，6万元，l万元，于2014年6月17日转账支付高民和4万元，于2014年8月29日由案外人鲍清晨转账支付高民和20万元，于2015年1月28日转账支付高民和100万元。2014年9月14日，王廷来向高民和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尚欠高民和人民币合计500万元整，承诺年底前一定还清。此据，王廷来2014年9月14日。”2015年2月8日，王廷来向高民和出具借据一份，载明：“截止2015年1月28日，从高民和处共借人民币余额为本金400万元整，利息暂以不低于2分垫付，欠付本金及利息待用款方还款一并计算（此款预计6个月内结算）。此据，借款人王廷来2015年2月8日。”庭审中，高民和陈述，王廷来所还款项中，2014年4月16日的100万元、2014年4月22日的50万元，2015年1月28日100万元中的328153元为还本金，其他均为高民和按照月利率2%所偿还的利息。根据王廷来向高民和出具的欠条及借据并结合王廷来的还款情况可认定2015年1月28日的100万元应系偿还高民和的借款本金。王廷来不认可由安徽省东方宝元投资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4日转账支付的100万元与高民和具有关联性。根据王廷来出具的欠条及借据并结合王廷来的还款情况等证据可认定该100万元系高民和委托安徽省东方宝元投资有限公司出借给王延来。另查明：王廷来与王晓芬于1992年11月14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3月28日登记离婚。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据此，高民和于2013年8月6日向王廷来转款300万元后，于当日按照月利率2%收取王廷来一个月借款利息6万元，故该笔借款本金应以其实际出借的金额294万元予以认定。同理，高民和于2013年12月4日向王廷来转款100万元后，于当日按照月利率2%收取王廷来一个月借款利息2万元，故该笔借款本金应以其实际出借的金额98万元予以认定。高民和于2014年1月22日向王廷来转款50万元后，于当日按照月利率2%收取王廷来一个月借款利息1万元，故该笔借款本金应以其实际出借的金额49万元予以认定。上述三笔借款加上高民和于2013年8月26日向王廷来的转款200万元，该院依法确定借款本金为641万元。关于借款利息，截至2014年4月16日，王廷来共支付利息77万元。四笔借款按照月利率2%自借款之日计算至2014年4月16日止的利息为934213.33元，王廷来尚欠利息164213.33元。扣除王廷来于该日偿还的借款本金100万元，尚欠本金541万元。王廷来于2014年4月22日偿还借款本金50万元，利息13万元，按照上述标准经核算，截至该日，王廷来尚欠借款本金491万元，利息55853.33元。王廷来于2015年1月28日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尚欠本金391万元，利息975660元，扣除王廷来于2014年6月17日支付的利息4万元及2014年8月29日支付的利息20万元，截至该日，尚欠利息735660元。以391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王廷来共欠利息2010320元。因上述债务发生在王延来与王晓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晓芬作为王延来的配偶，应对王廷来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王廷来、王晓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高民和借款本金391万元及利息2010320元，本息合计5920320元并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止（利息计算方式：此利息款项2010320元按照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之后利息以391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二、驳回高民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18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0187元，由高民和负担2687元，王廷来、王晓芬共同负担5750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属于王廷来、王晓芬的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者一方为维持共同生活需要，或出于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引起的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由夫妻共同偿还。本案所涉债务形成于王廷来、王晓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王廷来对外借款用于放贷的个人经营行为亦属于家庭经营的一部分，王廷来、王晓芬在婚姻关系解除时亦对期间所产生夫妻共有财产予以了分割，现王晓芬主张双方长期分居、案涉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经营，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情形的除外。王晓芬并未举证证明高民和与王廷来之间有明确约定该借款为王廷来个人债务的情形，也未举证证明其与王廷来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高民和知道该约定的情形。因此，案涉借款应属于王廷来与王晓芬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故上诉人王晓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87元，由上诉人王晓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虹审判员 刘松柏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伍倩倩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