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10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盛晓洲，男，1961年4月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陈芳，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丰雷，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长市昭田磁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经济开发区经五路。法定代表人：周福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士坤，安徽天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杰，男，1978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系被上诉人的员工。原审第三人：张家港保税区源润伟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保税区国际金融大厦2802室。法定代表人：缪伟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巍，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盛晓洲因与被上诉人天长市昭田磁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昭田磁电公司）、原审第三人张家港保税区源润伟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润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82民初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晓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清偿债务本金20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8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后上诉人从张家港法院（2013）张金商初字第0213号卷宗中调查到的华茂祥的一份证明，可以证实华茂祥明确本案200万元是经其介绍由第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因此，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第三人已将该债权合法转让给上诉人，故被上诉人应承担清偿责任。同时，被上诉人在第三人起诉时，曾在管辖异议中自述其与第三人之间是贷款合同关系，其作为借款人是接受货币给付的一方等内容，可见被上诉人对本案借款事实也已作出自认。2、被上诉人抗辩200万元系偿还其与第三人之外的其他主体之间的债务，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不成立。第一，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丁某向徐某支付230万元借款的证据，款项交付事实未证实，230万元借款不能证实成立；第二，即使230万元借款成立，与本案200万元也无关联性，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徐某向丁某借款是受华茂祥委托，也未证明第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0万元系受华茂祥委托代为还款；第三，被上诉人的抗辩除证人证言外未提供其他证据。3、上诉人已提供证据证明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的抗辩主张缺乏证据予以支持，上诉人无需就借贷成立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昭田磁电公司辩称，本案纷争来源于上诉人和第三人，但第三人没有证据证明和被上人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第三人曾在一审答辩状中陈述该笔涉案款项是由第三人和被上诉人的周总联系的。但本案款项发生于2013年8月9日，其时被上诉人单位根本没有周总此人，周总是2014年以后才入职被上诉人单位。同时第三人又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是由华茂祥联系的，可见，第三人向法庭提供了相互矛盾的证据。因此，第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不成立。源润公司述称，我们支持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盛晓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天长市昭田磁电科技有限公司向原告清偿债务本金20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8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盛晓洲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昭田磁电公司、源润公司发表了质证意见：1、工商银行特种转账凭证一份，反映2013年8月9日，源润公司转账给昭田磁电公司200万元。盛晓洲认为该款是昭田磁电公司向源润公司的借款。昭田磁电公司质证意见，该笔汇款系华茂祥用于归还他委托徐某向丁某所借的230万元的还款，徐杰是该笔230万元借款的保证人，而徐杰又是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所以华茂祥在还款时打到了本公司的账户。第三人源润公司质证意见，没有异议。2、源润公司的通知书一份（复印件），反映2013年10月8日源润公司向昭田磁电公司发出通知，要求昭田磁电公司在2013年10月11日之前归还全部借款200万元并支付利息。昭田磁电公司质证意见，2013年10月份左右其没有从第三人处收到过该通知，而是在2013年10月22日第三人向张家港市人民法院金港法庭起诉该200万元借款后，从法院转交的证据中发现有这份材料。第三人源润公司质证意见，没有异议。3、2013年10月22日,第三人作为盛晓洲起诉昭田磁电公司的民事诉状、一审法院（2013）张金商初字第0213号民事裁定书，反映本案第三人（即该案盛晓洲）曾于2013年10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昭田磁电公司归还借款200万元，2014年2月10日一审法院裁定准许本案第三人撤诉。盛晓洲认为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2月10日开始计算。昭田磁电公司质证意见，没有异议。第三人源润公司质证意见，没有异议。4、本案被告针对（2013）张金商初字第0213号案件提出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苏中商辖终字第0013号民事裁定书，盛晓洲认为，2013年11月本案被告在对（2013）张金商初字第0213号案件的管辖裁定提出上诉时诉称：其公司与源润公司是借款合同，借款合同是一种给付货币的法律关系，上诉人作为借款人是接受货币给付的一方，根据《民法通则》的规定，本案的履行地在上诉人住所地，请求撤销原裁定，将本案交由上诉人住所地安徽省天长市人民法院审理。据此可以证明本案被告自述与本案第三人之间的200万元为借款。昭田磁电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2013）张金商初字第0213号案件的立案案由为企业借贷纠纷，其基于该案由提出管辖异议并对管辖裁定提出上诉，而非自认200万元是借款，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管辖裁定也仅是对程序问题进行裁定，并未涉及实体问题。第三人源润公司质证意见，昭田磁电公司已自认与其是借款合同关系。5、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邮寄凭证、签收凭证，反映2016年1月11日第三人与盛晓洲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第三人将其对昭田磁电公司享有的借款200万元及相应利息债权转让给盛晓洲，并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给了昭田磁电公司。盛晓洲认为，第三人已将债权转让的事实告知了昭田磁电公司。昭田磁电公司质证意见，债权转让通知书是收到的，但由于本公司与第三人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公司无须清偿任何债务。第三人源润公司质证意见，没有异议。昭田磁电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以下证据，盛晓洲盛晓洲、第三人源润公司质证意见：1、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3）张金商初字第0213-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徽商银行滁州天长支行存款冻结凭证一份，反映2013年10月22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对本案第三人起诉本案昭田磁电公司的借贷纠纷案件作出保全裁定，并冻结了本案昭田磁电公司的银行存款240万元，本案第三人撤诉后已解除冻结。盛晓洲盛晓洲、第三人源润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徐某的借据1份（复印件）、昭田磁电公司的情况说明2份、电子银行交易回单5份、华仁军的证明1份，徐某的借据反映，2012年12月27日徐某向丁某借款230万元，徐杰是连带责任保证人，还款日期为2013年1月15日。情况说明主要反映，徐杰是昭田磁电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2年12月27日华茂祥委托徐某向丁某借款230万元，借期20天，由徐杰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到期后徐杰和丁某再三催促徐某还款，徐某一直保持与华茂祥的联系并催要还款，2013年1月25日昭田磁电公司代徐杰向丁某指定的账户归还了230万元，2013年8月8日徐某电话通知徐杰说华茂祥答应先还200万元，徐杰即将昭田磁电公司的账号发给了徐某，8月9日昭田磁电公司帐上就收到了第三人代为归还的200万元。电子交易回单反映，2013年1月25日昭田磁电公司分5次转账给刘某（丁某指定的收款人）共计230万元。华仁军的证明反映，华仁军与华茂祥有业务往来，2012年12月27日华茂祥安排徐某向丁某借款230万元，并将此款项支付给其，借款到期后华茂祥安排源润公司汇给昭田磁电公司200万元，用于偿还对丁某的部分借款。盛晓洲及第三人源润公司质证意见，对借据、华仁军的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真实，与本案也无关联；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与本案无关联；其他证据也无法证明华茂祥委托徐某向丁某借款230万元，徐杰据此代偿也与本案无关。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昭田磁电公司的申请，依法通知证人徐某、丁某、刘某到庭作证。证人徐某的证言及昭田磁电公司提交的徐某2014年2月10日出具的说明，证实华茂祥安排其为侄子华仁军借款193万元，其即让徐杰帮忙，徐杰联系到了丁某，丁某只有一张230万元的票据，由于华仁军与丁某并不认识，就由其出面向丁某借了230万元并出具了借据，徐杰是保证人，借款到期后其多次向华仁军催要，华仁军让其向华茂祥要，到了第二年七、八月份在其多次催要下，华茂祥说先还200万元，其就向徐杰要了银行账户名和账号转发给了华茂祥，后来昭田磁电公司就收到了源润公司汇来的200万元。证人丁某的证言及昭田磁电公司提交的丁某2014年1月23日出具的说明，证实其是做资金生意的，把钱借出去是由刘某在操作，经辨认，2012年12月27日徐某向其出具的230万元借据，这笔资金也是通过刘某借出去的，现在这笔资金已收回。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其是丁某的员工，2012年底徐杰说他一个朋友华仁军想借钱，其正好有一张230万元的承兑汇票，因其对华仁军不信任，后就由徐某出面借款，徐杰作为保证人，徐某的借据是出具给丁某的，因为其自己只是经办人，借款到期后，徐杰把钱还给了其。第三人源润公司质证意见，三位证人的证言不能完全吻合，其真实性不应得到支持。由于昭田磁电公司不能证明徐杰所担保的借款系由华茂祥委托徐某借入，即使三位证人的证言真实，也与本案无任何关联。关于第三人向昭田磁电公司汇款200万元经过，第三人作如下陈述：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缪伟刚与昭田磁电公司人员原本并不相识，只是缪伟刚的朋友华茂祥称其老家一位朋友需临时拆借资金200万元用于周转贷款，缪伟刚即通过华茂祥提供的电话与昭田磁电公司的周总取得联系，双方口头约定借款200万元，借期7天，后第三人将200万元打到了昭田磁电公司的银行账户，出于对华茂祥的信任，未办理书面借款手续，现在已无法提供周总的电话号码，后来催款也是通过华茂祥进行的。一审法院认为，盛晓洲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盛晓洲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昭田磁电公司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昭田磁电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昭田磁电公司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盛晓洲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盛晓洲主张昭田磁电公司向第三人借款200万元成立的证据主要有银行转账凭证及（2014）苏中商辖终字第0013号民事裁定书，并认为昭田磁电公司在对（2013）张金商初字第0213号案件的管辖裁定提出上诉时，承认双方之间是借款合同关系。关于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昭田磁电公司认为，其对管辖裁定提出上诉是基于当时的立案案由为借贷纠纷，而非其自认双方间是借贷，而且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管辖裁定也仅是对程序问题进行裁定，并未涉及实体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管辖裁定书仅对程序问题进行审查并作出裁判，该裁定书中的相关内容也不能证明昭田磁电公司已认可与第三人之间是借贷关系，且昭田磁电公司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也曾提交过华仁军、徐某、丁某的证明等证据来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综合分析，一审法院认为昭田磁电公司的抗辩意见成立。关于第三人转账给昭田磁电公司的200万元，昭田磁电公司辩称该款系华茂祥安排徐某向丁某借款230万元的还款（该借款由徐杰作保证人），不是本公司的借款，为此，昭田磁电公司申请证人徐某、丁某、刘某出庭作证，并提交了徐某的借据、华仁军的证明各一份，华仁军本人虽未到庭作证，但华仁军证明的内容与证人徐某、丁某、刘某的证言及昭田磁电公司的陈述能相互印证，昭田磁电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该笔200万元系其他往来，故盛晓洲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盛晓洲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而且从第三人陈述来看，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缪伟刚与昭田磁电公司人员并不认识，只是根据华茂祥提供的电话号码与昭田磁电公司的周总有过电话联系，催款也是通过华茂祥催要的，2013年10月8日曾向昭田磁电公司邮寄过催款函，这些事实均无证据证明，第三人在与昭田磁电公司不熟悉的情况下出借大笔款项，也未要求出具借据，不符合常理。在盛晓洲不能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与昭田磁电公司间的借贷关系不成立。据此，第三人将债权转让给盛晓洲也不成立，对盛晓洲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盛晓洲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7800元，由盛晓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盛晓洲提交了由（2013）张金商初字第0213号卷宗中调取的由华茂祥证明一份，证明2013年8月9日第三人向被上诉人出借款项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七天。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这份证据的来源合法，但作为证人证言，证人应该到庭作证。同时原审第三人在情况说明中陈述是与本公司周总联系借款，该事实与该证据的证明内容矛盾，故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审第三人源润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昭田磁电公司变更信息表，证明2013年8月9日期间徐杰是被上诉人的实际控制人，同时第三人所称的“周总”，即总经理周福林入职时间是2015年6月26日，因此第三人所称借款与周总联系是不真实的。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原审第三人质证认中，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并非本案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合意。上诉人与第三人为此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华茂祥的书面证明为证。被上诉人则抗辩认为，因华茂祥曾于2012年底安排徐某向丁某借款230万元，被上诉人公司实际控制人徐杰作为该230万元借款的担保人，代借款人清偿了230万元借款，其后，华茂祥安排源润公司支付本案200万元至被上诉人账户，系用于偿还上述丁某的部分借款，因此，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为此，被上诉人提供了徐某的借据、电子银行交易回单、华仁军的书面证明以及徐某、丁某、刘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为证。本院结合案件各项证据和事实，对当事人双方的举证证明情况分析如下：首先，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徐某、丁某、刘某三人的证人证言，以及徐某的借据、电子交易回单，可以证实2012年12月27日徐某向丁某借款230万元、并由被上诉人于2013年1月25日代为归还的事实。而其中徐某、刘某的证言，与华仁军的书面证明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初步证实徐某上述230万元借款系受华茂祥安排，而本案的200万元实为还款并非借款的事实。上诉人虽主张证人证言不应被采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串通情形，故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基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已为其抗辩主张提供了初步举证。其次，关于借贷合意的形成，原审第三人一审中称与被上诉人公司的“周总”联系借款，但未能提供“周总”的姓名或联系方式，二审中被上诉人亦提供证据证实本案200万元款项交付期间公司并不存在所谓的“周总”。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二审中又陈述被上诉人向第三人借款本案200万元时，系由华茂祥联系安排，并提供了华茂祥在（2013）张金商初字第0213号的书面证明为证，但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本院认为，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华茂祥的书面说明，不足以证实华茂祥有权代表被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借款的事实。此外，被上诉人在管辖案件中的上诉意见仅是针对程序问题，并未涉及实体问题，故相关内容不构成被上诉人对借款合意成立的自认。再次，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主张，本案200万元借款系发生在2013年8月9日的短期借款，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但原审第三人除于2013年10月15日起诉过被上诉人（后于2014年2月撤回起诉）外，并未有证据表明曾直接向被上诉人催讨过款项，也未在此期间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过利息，该情节对于并不熟识的借贷双方来说，与常理不符。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已就其抗辩意见完成了初步举证责任，结合原审第三人陈述借贷成立的几个疑点，本院认为，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所主张的借贷事实真伪不明，上诉人仍应当就该事实进一步举证，在无其他有力证据证实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成立借贷关系的情况下，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起诉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盛晓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立审 判 员  沈莉菁代理审判员  孙楚楚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 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