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1刑初14号公诉机关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景明、杨淑娟，系被害人刘某甲的父母。诉讼代理人孙国玉，吉林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周柏维，男，1984年4月24日出生于吉林省农安县，汉族，住农安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农安县看守所。辩护人齐兴茂，吉林庆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以长检刑检刑诉（20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柏维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景明、杨淑娟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玉壮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景明、杨淑娟及诉讼代理人孙国玉，被告人周柏维及其辩护人齐兴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21日15时许，被告人周柏维在本市农安县哈拉海镇火石岭子村西赵家坨子屯11社围观他人打牌期间，因人多拥挤与尹某甲、刘某甲发生争吵和厮打。在厮打中，周柏维掏出随身携带尖刀刺被害人刘某甲胸部一刀，并将尹某甲手臂及胸部划伤，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刘某甲系因心包填塞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周柏维逃离现场并拨打110电话报警，于当日下午在亲友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提供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等。吉林省长春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周柏维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景明、杨淑娟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周柏维赔偿刘某甲的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26523.4元、丧葬费25779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刘景明生活费175666.2元、被抚养人杨淑娟生活费175666.2元、原告人从打工地点返回农安及处理后事等而支出的交通费1000元、原告人因进行司法鉴定而发生的误工费2507.12元，共计657141.9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景明、杨淑娟提供了户籍材料等证据。被告人周柏维辩解，我没有杀人的故意。其辩护人齐兴茂的辩护意见是：周柏维没有杀死刘某甲的动机，系因被打产生愤怒而一时失控，随意扎了一刀，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周柏维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因酒后情绪控制力较差而作案；被害人刘某甲先打周柏维的行为存在过错，建议对周柏维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1日15时许，被告人周柏维在吉林省农安县哈拉海镇火石岭子村西赵家坨子屯（以下简称“西赵家坨子屯”）11组围观他人打牌期间，因人多拥挤与尹某甲、刘某甲发生争吵和厮打。周柏维掏出随身携带的尖刀刺被害人刘某甲胸部一刀致其因心包填塞而死亡，将尹某甲手臂及胸部划伤。被告人周柏维逃离现场后拨打110电话投案，当日16时40分许，周柏维在亲友陪同下向公安机关自首。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破案报告，证人高某某、孙某某、朱某某等人证言等证明：2016年8月21日15:24、15:44，公安机关先后接到被告人周柏维的投案电话、证人修某甲的报警电话，周柏维电话投案后又打电话告诉了妻子高某某、朋友孙某某等人，与孙某某在一起的朱某某与公安机关联系后到周柏维家中接周前往公安机关，当日16时40分许，朱某某驾车载周柏维等人行至农安县柴岗乡附近时与公安人员汇合，周柏维向公安人员自首。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明：现场位于农安县哈拉海镇火石岭子村西赵家坨子屯11组修某乙家院墙北侧杨树地内，现场发现刘某甲尸体及血泊。3、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周柏维到案后引领公安人员指认了作案现场，指认地点与现场勘查地点一致。4、法医鉴定意见等证明：刘某甲胸骨左侧第3肋处刀伤，因心包填塞而死亡。尹某甲本次外伤不构成轻微伤。5、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系刘某甲。现场尸体下方地面血迹的DNA分型与刘某甲血样的DNA分型一致。6、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周柏维与被害人刘某甲的自然情况。7、农安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公安机关对组织赌局及参赌人员进行了行政拘留、罚款等行政处罚。8、证人修某甲证言：2016年8月21日下午，我到西赵家坨子屯11组我爸修某乙的小卖店，有人在卖店门口搭棚子唱二人转、设赌局，周柏维也在赌局溜达。下午2点四十左右，我和屯邻唠嗑时看某某用拳头跟放局的中年男子（尹某甲）厮打，一个年轻人（后来听说叫刘某甲）从侧面打了周柏维一拳，周柏维从兜里拿出刀，尹某甲就往后退，周柏维上前用刀划尹某甲，当时刘某甲在跟前也没撤，周柏维上前扎了刘某甲胸部一刀，刘某甲捂着胸口倒在地上，没几分钟就没气了。周柏维扎完人跑了，后来我用我爸的手机报了警。9、证人尹某甲证言：西赵家坨子屯的赌局是王某某、刘某乙、赵某甲组织的，因为王某某和我一起生活，所以她整这个二人转剧场需要买东西时我就帮着买。2016年8月21日11点多，我参加我侄子的生日聚会，刘某甲也在，吃饭时刘某乙打电话让我买豆腐串钎子送到西赵家坨子。饭后刘某甲跟我一起买钎子送过去，下午三点左右送到的，我去推牌九的地方看热闹，一个人过来挤了我一下，还骂我，我俩发生争吵，刘某甲帮我。老胡过来说“柏维干啥，这都是哥们”。这个叫柏维的打我，我也打他，刘某甲上去打了他一拳。柏维后退一步从右侧裤兜里拿出一把刀扎我，我用胳膊挡了一下就跑了，跑到唱二人转的地方回头看，看到刘某甲躺地上，柏维跑到北面砖道上待了一会儿就向西跑了。我又回到赌局的位置，发现刘某甲胸前被扎了一个窟窿，一会儿就死了。刘某甲当天穿着黑色休闲裤子，上衣黑色半截袖，休闲鞋。我身上有两处伤口，是柏维用刀扎的。10、证人史某某证言：身边的人都叫我老胡。案发时我在看推牌九，有人吵吵，一方是周柏维，另一方是尹二波子（尹某甲），周柏维好像喝酒了。我把他俩劝开后又去别的场看推牌九，紧接着看热闹的人群四散开来，一个胖男子躺在地上，肚子冒血，尹二波子拿东西堵出血的地方，周柏维不知道去哪里了。11、证人李某某证言：2016年8月21日下午2点40到3点之间，刘某乙等人在修某乙家东边空地弄了一个二人转，还设了一个赌局，当时推牌九的是赵某乙，周柏维要上赵某乙跟前去，就用手扒拉了尹某甲一下，他俩吵了起来，跟尹某甲一起的一个穿黑色半截袖的男的上前打周柏维脸上两拳，周柏维从后腰位置拿出一把刀扎了穿黑色半截袖的男人一刀，那个人就倒地上了，周柏维就跑了。12、证人张某某、杨某某证言证实，2016年8月21日11点多，二证人和周柏维一起吃饭，周柏维喝了六两多白酒，又和张某某喝了四五杯扎啤。下午1点多，杨某某开车拉张某某、周柏维去哈拉海镇兴隆村杨丰屯的二人转剧场看戏，路过西赵家坨子屯修某乙家时看见有唱二人转的，三人遂下车。周柏维挤进人堆看热闹，还推了两把牌九，推完上二人转戏台上唱了两首歌，下来后又挤进人堆去看推牌九。这时二证人看某某和尹某乙，刘某甲跑过去从后面打了周柏维后脖子位置两下，周柏维回过身朝刘某甲身体正前方一扬手，之后跑北边道上，手里有一把带血的刀。刘某甲躺在地上，周柏维往西走了。13、证人修某乙证言：我是西赵家坨子的队长，2016年8月21日下午三点半左右，周柏维在我家门外房东小树林的牌九局上和两个男子打仗，周柏维用刀把年轻男子扎死了，好像还把中年男子划伤了，具体经过我没看见。唱二人转和放局的地点是戴东子（代某某）找我提供的。14、证人代某某证言：2016年8月18日晚上七八点钟，刘某乙跟我说想请一伙人去西赵家坨子唱二人转。第二天早上刘某乙给我打电话说她想在修某乙家东边的空地上摆台唱二人转，我给修某乙打的电话，之后他们研究的。8月21日下午两点多，周柏维在唱二人转的地方用一把刀把一个男的杀了，杀人经过我没看见，当时我正在看二人转，后来一帮人围在一起我才过去，周柏维杀完人跑了。15、证人赵某乙证言：我是2016年8月21日11时许去的西赵家坨子屯刘某乙的牌九局，我推牌九，下午两点左右周柏维来推了几把，我要回来自己继续推，周柏维去哪儿我就不知道了，后来听说他杀人了，我才知道他又回赌局上了。16、证人刘某乙、赵某甲、王某某证言，证明案发现场的牌九局系三人组织的。17、证人刘某丙证言：2016年8月21日下午3点半左右，我听说我叔伯弟弟刘某甲在西赵家坨子被杀，我赶到西赵家坨子一个道旁的小树林，看见了刘某甲的尸体。18、被告人周柏维供述：2016年8月21日下午2点半的时候，我在西赵家坨子屯一家姓修的人家自来水房旁边跟人打仗，把人扎死了。案发前我和张某某、杨某某一起吃饭，喝了很多酒，饭后杨某某开车拉我们去有二人转的赌局溜达，我们来到西赵家坨子屯姓修的人家旁的赌局，老赵头（大名赵某乙或赵国太）在推牌九，我帮他推了两把，然后去二人转的台子上唱了两首歌，唱完又去看老赵头推牌九，这时老赵头旁边围了不少人，我就挤了过去，我前面挡着一个人，我扒拉那人一下让他让一让，他不让，态度还挺横，我俩发生争执及厮打，他旁边的一个人打我左侧太阳穴一拳，我就从裤兜里掏出卡簧刀，对方向我冲过来，我就向我正前方的人扎了一刀，这个人就倒地上了，我又拿刀左右抡了两下就跑了，逃跑途中随手把刀扔了。逃跑后我打电话让我媳妇高某某去看看对方怎么样，过了一会儿高某某打电话说跟我打架那人死了，我说那我投案自首。我打车到贾家屯道口，下车后拨打110说要投案自首，之后又给我朋友孙某某打电话，孙某某说帮我联系警察，让我在家等着，他来接我去投案，我就回家等，孙某某和朱三（朱某某）来接我，孙某某、朱三还有高某某陪我去投案，孙某某和公安机关联系，我们开车往农安县里走，半路碰到一个警车，我就坐这个警车来农安县公安局自首了。上述证据，被告人周柏维对证人尹某甲证言有异议，称没有扎到尹某甲，只扎了被害人一刀，经查，现场仅有周柏维持刀，尹某甲证实被周柏维扎伤，周柏维亦曾供认持刀左右抡，其异议不成立。对其他证据，诉讼代理人孙国玉，被告人周柏维及其辩护人齐兴茂均无异议，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应当作为刑事部分的定案依据。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景明、杨淑娟系被害人刘某甲的父母。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景明、杨淑娟提供了户籍材料予以证明，经庭审举证质证，被告人周柏维无异议，查证属实，予以确认采信，应当作为附带民事部分的赔偿依据。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柏维故意杀人的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证据证实，被告人周柏维亦供认不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周柏维持刀刺刘某甲胸部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鉴于周柏维有自首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周柏维提出的没有杀人故意的辩解及其辩护人齐兴茂提出的周柏维没有杀死刘某甲的动机，系因被打产生愤怒而一时失控，随意扎了一刀，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周柏维持刀扎刘某甲要害部位并直至心脏，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辩护人齐兴茂提出的周柏维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因酒后情绪控制力较差而作案；被害人刘某甲先打周柏维的行为存在过错，建议对周柏维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酒后作案不是从轻处罚的情节。周柏维与尹某甲因琐事发生口角及厮打后刘某甲参与并打周柏维，最终引发本案，刘某甲对周柏维的殴打行为并非一个独立的行为，而是整个案发过程的一个环节，从全案过程来看，双方对于矛盾的激化升级均有一定责任。其余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周柏维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景明、杨淑娟造成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景明、杨淑娟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因进行司法鉴定而致误工等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保护范围，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依照2016年度吉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被害人刘某甲的丧葬费为25779元，虽原告人未能提供案发后从打工地点返回农安及处理后事等所支出交通费的票据，但考虑到该费用的支出具有合理性且数额适度，予以保护，以上赔偿款项共计26779元，由被告人周柏维赔偿。根据被告人周柏维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后果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自首】、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适用对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附加适用】、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赔偿经济损失】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人身侵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柏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周柏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景明、杨淑娟经济损失人民币26779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景明、杨淑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王旭东代理审判员  郝艳军代理审判员  连书琦二〇一七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谢天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