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4）昆民三终字第7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嵩明县供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明供电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证：21690083-3。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嵩阳街道办事处通灵街**。 法定代表人汪仁敏，系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李凤平，云南东建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会琼，女，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嵩明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某1，女，200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嵩明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 法定代理人薛会琼，女，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嵩明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系温某1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某2，男，201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嵩明县人，，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 法定代理人薛会琼，女，198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嵩明县人，居民，，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系温某2的母亲。 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的诉讼代理人郑玲，嵩明县腾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诉讼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兴，男，195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嵩明县人，居民，，住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 诉讼代理人卜惠民，嵩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为一般诉讼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继花，女，196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云南省嵩明县人，，住云南省嵩明县 诉讼代理人唐忠，嵩明县杨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嵩明县杨桥乡龙街渔业协会（原龙街渔场）（以下简称“渔业协会”）。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嵩阳街道办事处龙街社区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毕照明，系该协会会长。 诉讼代理人杨雁，云南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嵩明县嵩阳街道办事处龙街社区居委会袁官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袁官村民小组”）。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嵩阳街道办事处龙街社区居委会 负责人毕尚宇，系村小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嵩明县嵩阳街道办事处龙街社区居委会小房子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小房子村民小组”）。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嵩阳街道办事处龙街社区居委会 负责人陈立平，系村小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嵩明县嵩阳街道办事处龙街社区居委会上龙街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上龙街村民小组”）。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嵩阳街道办事处龙街社区居委会 负责人温会新，系村小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嵩明县嵩阳街道办事处龙街社区居委会下龙街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下龙街村民小组”）。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嵩阳街道办事处龙街社区居委会 负责人顾友平，系村小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嵩明县嵩阳街道办事处龙街社区居委会上龙旧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上龙旧村民小组”）。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嵩阳街道办事处龙街社区居委会 负责人杨利琼，系村小组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嵩明县嵩阳街道办事处龙街社区居委会下龙旧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下龙旧村民小组”）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嵩明县嵩阳街道办事处龙街社区居委会 负责人张春义，系村小组长。 上述六个村小组共同的诉讼代理人杨永富、李飞，云南滇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嵩明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会琼、温某1、温某2、温兴、杨继花、渔业协会、袁官村民小组、小房子村民小组、上龙街村民小组、下龙街村民小组、上龙旧村民小组、下龙旧村民小组触电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4）嵩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1月10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报请本院院长批准同意，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确认：2013年，原告温兴继续承包村集体的鱼塘，并交由其子温某3经营，温某3与其妻子薛会琼在鱼塘旁边开了农家乐餐馆（嵩明县嵩阳清慧农鱼庄）。2013年9月7日，温某3到自己经营的鱼塘里钓鱼以备供其经营的农家乐餐馆使用，钓鱼过程中因鱼塘埂上架设有高压电线而触电身亡。事发鱼塘及电力线路名义上的管理者为原龙街渔场，名称历经变更后现为嵩明县杨桥乡龙街渔业协会，属非营利性社团组织，实际管理者为嵩明县嵩阳街道办事处龙街社区居委会下辖的六个村民小组，原告温兴系村小组聘用的渔场电力管理人员。事发线路的四号变压器于2012年9月被盗，导致争议线路的接点不明确，引发各方对谁是温某3触电死亡电力线路的实际产权人争议较大，不能确定。变压器被盗后，事发的电力线路存在安全隐患，作为电力管理人员的原告温兴曾向被告嵩明供电公司反映，并退还了变压器领扣，经嵩明县杨桥乡渔业协会同意后，温兴还向被告嵩明供电公司多次提出了报停四号变压器的供电申请，嵩明供电公司虽同意暂停供电，但事发前未予及时有效的处理。原告温兴（现年57岁）与杨继花（现年53岁）系夫妻，二人共生育了两个子女，死者温某3系长子。原告薛会琼系死者温某3的妻子，原告温某1（现年10岁）、温某2（现年4岁）系死者温某3的子女。为此，原告薛会琼、温某1、温某2、温兴、杨继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由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温某3死亡后的丧葬费22540.5元，死亡赔偿金1083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43671.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324552元；二、由被告共同承担案件诉讼费。 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因高压电造成人身损害的案件，由电力设施产权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但对因高压电引起的人身损害是由多个原因造成的，按照致害人的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的原因力确定各自的责任。致害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致害人的行为是损害后果发生的非主要原因，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温某3因钓鱼触电死亡，在对导致其死亡的高压电力设施的产权人不能确认的情形下，一审法院结合死者温某3系成年人，明知在鱼塘高压线下钓鱼存在危险性仍实施钓鱼行为，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但不是主要原因，故应承担本案相应的责任；被告嵩明供电公司在事发电力线路变压器被盗，管理人员多次申请暂停供电的情形下，一直未予及时有效处理的行为是导致温某3触电死亡的主要原因，对此，被告嵩明供电公司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被告渔业协会及嵩明县嵩阳街道办事处龙街居委会下辖的六个村民小组（袁官村、小房子村、上龙街村、下龙街村、上龙旧村、下龙旧村）作为事发鱼场及电力线路名义上和实际上的管理者，在平常的管理中未尽到充分的管护义务，是导致事发的次要原因，应共同承担本案的相应责任。对原告方主张的各项费用，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丧葬费22540.50元、死亡赔偿金1083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1220元。上述费用共计222100.50元，应由被告嵩明供电公司承担55%的主要赔偿责任，即币122155.28元；由被告渔业协会及嵩明县嵩阳街道办事处龙街居委会下辖的六个村民小组（袁官村、小房子村、上龙街村、下龙街村、上龙旧村、下龙旧村）共同承担25%的次要赔偿责任，即币55525.13元；其余费用由死者温某3自行承担。对原告方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酌情认定5000元，由被告供电公司承担2500元，其余2500元由被告渔业协会及嵩明县嵩阳街道办事处龙街居委会下辖的六个村民小组（袁官村、小房子村、上龙街村、下龙街村、上龙旧村、下龙旧村）共同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七）、（八）、（九）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嵩明县供电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薛会琼、温某1、温某2、温兴、杨继花丧葬费、死亡赔偿费及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124655.28元；二、由被告嵩明县杨桥乡龙街渔业协会及嵩明县嵩阳街道办事处龙街居委会下辖的六个村民小组（袁官村、小房子村、上龙街村、下龙街村、上龙旧村、下龙旧村）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共同赔偿原告薛会琼、温某1、温某2、温兴、杨继花丧葬费、死亡赔偿费及精神抚慰金等费用共计58025.13元；三、驳回原告薛会琼、温某1、温某2、温兴、杨继花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嵩明供电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引发事故的地点位于死者家承包鱼塘埂上方的高压线处，该条线路的产权人系本案被上诉人龙街渔场及所属村小组，但是一审法院却以变压器被盗，争议线路接点不明，引发各方对触电线路实际产权人争议较大。一审法院经过现场实际勘查，查明案发地点位于五被上诉人家承包的鱼塘，也查明了鱼塘上方的高压线属龙街渔场，在可以证实涉案电力线路产权的情况下，二审法院应当对这一事实进行确定。2、渔业协会及六个村民小组是涉案电力线路的产权人，在本案中应对后果的产生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将本案的主要责任判由我公司承担，于法无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因高压电造成人身损害的案件，由电力设施产权人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承担民事责任。一审中我公司提供的供用电合同中明确“7.6在电力设施上发生事故引发的法律责任，按供、受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受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7.7因用电方用电、受电设施不符合有关技术、安全标准或维护管理不当，存在安全隐患引起事故，给供电方或者第三方造成损害的，用电方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及损失。”事发的电力路线变压器被盗后，存在安全隐患，而根据供用电合同附件：产权分解示意图可以明确涉案的事发电力路线的产权人为渔业协会，在供电合同中已经明确了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3、渔业协会作为事发渔场及电力路线的产权人，是名义上和实际上的管理者，事发时该线路的产权及管理权不属于我公司，因此我公司没有管护义务，故我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对事故的发生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云南省嵩明县人民法院（2014）嵩民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五被上诉人对嵩明供电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嵩明供电公司不再承担法律责任；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薛会琼、温兴、温某1、温某2、杨继花共同答辩称：一、温某3被高压电击致死的事实是清楚的。事发当时餐馆里的人就向杨桥派出所报了警，警察及时出警，贺天能、胡艳稳证人证言能够证实温某3在钓鱼过程中被高压电击致死。二、嵩明县人民法院一审判决判决让各方当事人承担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嵩明供电公司作为电力设施的主管部门，温兴在近几年一直就该线路报停多次向渔业协会进行反映，原因是该电路的变压器已经被盗窃，而嵩明供电公司对申报停电的情况一直没有批准，存在着管理方面的重大过错。三、渔业协会和六个村民小组未采取有效措施，导致高压危险长期存在，并直接导致温某3被电击致死，应当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嵩明供电公司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正确。 被上诉人渔业协会答辩称：渔业协会不是本案涉及电力线路的产权人，也不是管理人。协会属于非法人组织，本身没有财产，也不进行经营活动。本案涉及的高压线在协会成立前就已经存在，电力线路的产权也不属于协会所有，协会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协会是涉案电力线路的产权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所称的供电合同，系上诉人与案外人所签订，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被上诉人六村民小组共同答辩称：1、案发时事故地点的变压器被盗，无法确定产权分界处，位于鱼塘上方的高压线无法确定产权人是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时产权人无法确定有事实证据；二、变压器被盗时，上诉人置之不理，是导致温某3死亡的原因，对高压电引起的损害是由多个原因导致的，按照过错责任确定各自的责任。引发本案的主要原因是上诉人未尽及时停电的管理义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嵩明供电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于2010年7月1日起实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废止1997年7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期间发布的部分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第十批）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已于2013年2月26日废止，并自2013年4月8日起施行。废止的司法解释和司法解释性质文件从该决定施行之日起不再适用，但过去依据下列司法解释、司法解释性质文件对有关案件作出的判决、裁定仍然有效。经审查，本案的案发时间为2013年9月7日，故依据上述规定，本案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触电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故上诉人嵩明供电公司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主张不承担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嵩明供电公司应承担无过错赔偿责任。经审查，本案中涉及的电线为10千伏的高压，该损害是由高压电引起的，高压电生产作业的经营者或输送作业的经营者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除非该损害是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才能免除责任。一审法院依据上诉人嵩明供电公司因变压器被盗，多次申请亦未暂停供电，与温某3触电死亡后果有因果关系为由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死者温某3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在高压电线下钓鱼可能会导致触电，对损害的发生具有过错，可以减轻嵩明供电公司的责任。鉴于被上诉人渔业协会及六村民小组，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本院对其应当承担25%的责任予以维持。综上，本院对一审认定上诉人嵩明供电公司承担55%的责任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23元，由上诉人嵩明县供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杨章亮 审 判 员  奚 琳 代理审判员  王玉方 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吴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