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5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虹视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科新西街168号。法定代表人：巫英坚。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博，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卿勇，男，该公司员工。被诉人（原审原告）：李钟镐，男，1967年7月26日出生，韩国籍，住所地：韩国。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光，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志明，中豪律师集团（四川）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虹视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虹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钟镐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5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虹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钟镐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虹视公司与李钟镐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李钟镐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要求虹视公司支付被克扣的工资、赔偿金等无法律依据。（二）虹视公司与李钟镐之间不是雇佣关系，因李钟镐在韩国工作，其在韩国的劳动受该国的法律约束，虹视公司对李钟镐在中国没有雇佣行为。（三）李钟镐以劳动争议纠纷起诉，一审经审理认为双方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但应当向李钟镐释明变更诉讼请求，而非直接认定为劳务合同纠纷。（四）虹视公司因补缴个税只在李钟镐2014年2月至7月的劳动报酬和2014年年终绩效中扣款，2014年8月至2014年12月以及2014年年终绩效按月代扣代缴的个人所得税系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代扣代缴。《关于韩籍员工签约的交流事项》中已经明确双方的合同于2014年7月31日到期。2014年8月后双方重新签订合同但并未约定工资为税后工资，且《关于韩籍员工续签劳动合同的建议方案》也确定韩籍员工的工资为税前工资，故虹视公司自2014年8月起从李钟镐的工资中代扣个税符合约定。（五）虹视公司与韩籍员工代表禹浩荣签订《韩籍员工个税补扣补缴及返还雇佣保险方案》效力应当及于李钟镐，故虹视公司从李钟镐2014年的工资中补扣个税符合约定。李钟镐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虹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李钟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虹视公司向李钟镐支付无故克扣的工资性收入294470元；虹视公司向李钟镐支付赔偿金9044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虹视公司与李钟镐签订了固定期限自2011年11月1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约定：李钟镐履行正常劳动的情况下工资标准不低于80458元。2014年7月24日，虹视公司、李钟镐双方再次签订了固定期限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5年1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李钟镐履行正常劳动情况下基本收入不低于31234元。双方劳动合同于2015年1月31日到期后终止，双方未续签劳动合同。2011年9月13日，为明确上述劳动合同的履行细节，韩籍员工“柳济宣”与虹视公司签订了《关于韩籍员工签订的交流事项》，该文件载明：1、合同期限为3年，公司与个人签订劳动合同(2011年8月1日起适用)。5、合同的金额为月薪，月薪=基本月薪+岗位津贴+职责津贴，以税后金额签署合同，4大保险及退休专款在年底支付。10、外国人无法加入中国的4大保险，每个人只能加入商业保险，保险费用由公司承担。12、公司与个人经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时，依照中国劳动法执行。13、此协议书仅为此次(2011年8月)劳动合同的基准，日后，可能会因国家法律法规、公司经营状况及母公司的各种制度的变动而有所变化，届时，通过协商商定。于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表示认可该文件的效力，且该文件已实际履行于所有韩籍员工。2014年2月27日，虹视公司发布了《关于人事管理工作整改的通知》，该通知关于“韩籍员工个税”中载明：自2011年8月至今，公司将税后工资以税前工资进行计税、缴税，不符合国家税法相关规定和公司相关制度，要求立即进行整改，对2011年8月至2014年1月韩籍员工的个税进行补缴，从2014年2月个税，严格按国家相关规定执行。该通知关于“韩籍员工退职金”中载明：退职金(协商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在员工从公司离职时一次性支付。韩籍员工在2011年9月13日与公司签署的“关于韩籍员工签约的交流事项”第5条“年薪合同”中提到“4大保险及退休专款在年底支付”(退休专款等同于退职金)，与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不符。2011年至2013年度公司已提前预支付给韩籍员工的退职金，计入第12条离职程序中公司与其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时的补偿金，并从2014年开始，不再提前预支付。该通知关于“韩籍员工雇佣保险”中载明：2011年至2013年，公司向在职的16位韩籍员工支付了共计518684.3元名为雇佣保险的款项，但没有相关法律和公司制度、文件支撑，要求进行整改，从2014年韩籍员工的季度或年度考评工资中扣除。该通知由虹视公司员工“陆进”拟制，由韩籍员工“柳济宣”、“文东星”、“禹浩荣”等人在该《关于人事管理工作整改的通知》之“会签”栏上签字。2014年3月5日，韩籍员工“柳济宣”与虹视公司员工“陆进”共同签署了《有关的解释和意见整理后的最终结论》，载明：1、劳动合同上所明示的工资是税后的金额，2011年8月开始2014年1月为止所发放的方式一样，后续对于发放的工资需缴纳的税款是公司负担，并劳动合同上所明示的金额是税后的工资来发放。2、在韩国所缴纳的国民年金及医疗保险的费用，还是以现行方式在年末，以个人向公司提供缴纳凭证，按公司约定金额报销，支付给个人。退职金是指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时的补偿金，在离职时一次性支付，由于个人原因离职时，公司不支付退职金。3、之前支付的失业金(总金额为人民币518684元)在季度或年度考评工资中扣除，如果工资支付方式是目前的(月薪60%+年末奖金40%）时，在年度考评工资中，一次性扣除。4、韩籍员工在中国社保中没有意外伤害保险，因而2011年签约时，针对韩籍员工的意外保险是公司单独购买保险的，而且一直到目前也有效，公司负担意外保险费用。2014年4月31日，虹视公司制作了《韩籍员工个税补扣补缴及返还雇佣保险方案》，该方案拟定整改的方案为：1、补扣：2011年8月至2014年1月，韩籍员工个税差额共计234万元。其中224万元个税差额及51万元韩籍员工需返还公司的雇佣保险，共计275万元人民币，由公司从16名韩籍员工2014年3月至7月发放的绩效、社会保险、补贴、工资顺序进行暂扣挂帐。其余10万元个税差额，包括2名已离职韩籍员工的个税，由公司承担。2014年7月22日，虹视公司作出了一份《关于韩籍员工续签劳动合同的建议方案》，该建议方案建议韩籍员工的薪酬结构为年薪制，劳动合同按税前工资签订。“柳济宣”、“文东星”、“禹浩荣”等人在该《建议方案》签字。一审法院另查明，虹视公司、李钟镐双方共同确认，李钟镐于2014年度应得年薪收入为374808元。李钟镐2014年度的实得收入为203599元。以双方共同认可的李钟镐年薪总收入374808元-实得收入203599元可见，虹视公司从李钟镐的工资及奖金中以“补缴个税”为名扣除了171209元。一审法院还查明，李钟镐无《外国专家证》、《外国人就业证》等外国人就业证件。一审法院再查明，就一审案件所涉劳动争议事项，李钟镐作为申请人于2016年4月6日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4月6日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以“当事人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李钟镐持该《不予受理通知书》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以上事实有李钟镐提交的《营业执照》、《劳动合同书》、《关于韩籍员工签订的交流事项》、《关于人事管理工作整改的通知》、《有关的解释和意见整理后的最终结论》、《韩籍员工个税补扣补缴及返还雇佣保险方案》、《关于部分员工休假的通知》、《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公证书》，虹视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关于韩籍员工签订的交流事项》、《关于人事管理工作整改的通知》、《有关的解释和意见整理后的最终结论》、《韩籍员工个税补扣补缴及返还雇佣保险方案》、《工资发放凭证》、《关于四川虹视显示技术有限公司暂停生产的报告》、《关于部分员工休假的通知》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查明的事实及双方的诉辩主张，对双方的争议焦点及李钟镐的诉讼主张评判如下：关于虹视公司、李钟镐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李钟镐无《外国专家证》、《外国人就业证》等外国人就业证件，故虹视公司、李钟镐不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法定要件，即双方并非劳动关系，而系雇佣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第三部分第五条之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故一审案件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应适用二年的诉讼时效，而非一年的仲裁时效，故本案中李钟镐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诉涉几份重要文件的效力认定问题。本案中虹视公司、李钟镐双方的诉讼争议主要围绕虹视公司所做出的几份与韩籍员工薪酬待遇调整有关的文件而产生，故一审法院在对李钟镐的诉讼主张进行评判之前，须对双方产生争议的几份与韩籍员工薪酬待遇调整有关的文件按形成时间为脉络进行如下评析认定：一、《关于韩籍员工签约的交流事项》(2011年9月13日)，该文件系由韩籍员工“柳济宣”与虹视公司签署。虹视公司、李钟镐双方对该份文件均予以认可，并认可双方已按该文件予以实际执行，故一审法院认为，该份文件具有协议的性质，且已得至双方的实际履行。该文件明确：韩籍员工于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为税后工资。二、《关于人事管理工作整改的通知》(2014年2月27日)，该文件系由韩籍员工“柳济宣”、“禹浩荣”等人会签。该文件系由虹视公司以“综合管理部通知单”的形式发送至各部门负责人，并抄送“郎总、文总监、禹总监、凌总监”。该文件认为自2011年8月至2014年1月，韩籍人员领取工资的个人所得税是以其实际领取的工资数额(即税后工资数额)作为应税基数计算并缴纳个税，该做法不符合国家法律规定，应按税前工资数额作为个人所得税的计算基数，所以应当补缴个税。虹视公司向韩籍人员支付退职金与中国相关法律规定不符，2011年至2013年虹视公司已提前预支的退职金，计入虹视公司与员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时的补偿金，并且从2014年开始不再提前支付。2011年至2013年，虹视公司向韩籍员工支付的雇佣保险款项，没有相关法律和公司制度文件支撑，要求进行整改，从2014年韩籍人员的季度或年度考评工资中扣除。对于该份文件，李钟镐认为其并非签署，且在该通知上签字的韩籍员工仅是代表签收该通知的行为，而非协商一致的确认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该文件系以“综合管理部通知单”的形式发送至各部门负责人，且文件名称也载明为关于人事管理工作整改的“通知”，故该通知系虹视公司单方面所做出的意思表示，并非双方协商一致的内容，不具有协议的性质，即，该行为如同劳动者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上签字的行为一样，仅为证明签收，并非协商一致同意，故一审法院认为，该份“通知”系虹视公司单方面提出的拟变更韩籍员工工资待遇的要求，该要求以通知的形式送达给部分韩籍员工，但是否最终得到双方的确认，还有待于虹视公司与韩籍员工的协商确认。故该“通知”所载明的内容并不能对李钟镐的工资待遇产生变更效力。三、《有关的解释和意见整理后的最终结论》(2014年3月5日)，该文件系韩籍员工“柳济宣”与虹视公司签署。该文件载明：韩籍员工与虹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上所明示的工资是税后的金额；退职金是指韩国人员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时的经济补偿金，在离职时一次性支付，由于个人原因离职的，公司不支付退职金；虹视公司所支付的失业金(即雇佣保险)518684元，在季度或年度考评工资中扣除。就该份文件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该文件其实质系对前一份“整改通知”的细化与确认，且该“最终结论”系与韩籍员工代表“柳济宣”与虹视公司所签订。一审法院注意到，虹视公司、李钟镐双方均认可并得以长期执行的《关于韩籍员工签约的交流事项》也系韩籍员工“柳济宣”代表所有韩籍员工所签订，该“交流事项”就明确了所有韩籍员工《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为税后金额。故一审法院认为，韩籍员工“柳济宣”既然代表了李钟镐在内的韩籍员工与虹视公司签订了具有协议性质的《关于韩籍员工签约的交流事项》以明确双方的工资待遇标准，从一贯性的角度出发，于该《有关的解释和意见整理后的最终结论》的签署中，韩籍员工“柳济宣”也应视为包括李钟镐在内的众韩籍员工代表，其签署“最终意见”的行为与视为众韩籍员工与虹视公司的协商确认行为。故一审法院认为，该份文件具有协议的性质，可以产生变更李钟镐、虹视公司双方工资待遇的效力。该份文件明确：1、韩籍员工于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仍然是税后的金额；2、明确退职金是指韩籍员工跟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时的经济补偿金，在离职时一次性支付；3、虹视公司所支付给韩籍员工的雇佣保险，在季度或年度考评工资中扣除。四、《韩籍员工个税补扣补缴及返还雇佣保险方案》(2014年4月3日)，该方案系由虹视公司拟制，该方案载明：针对韩籍员工工资个税差额(“关于人事管理工作整改的通知”第2条)及韩籍员工返还雇佣保险(“关于人事管理工作整改的通知”第4条)事项，由禹总监组织，韩籍员工积极配合公司，群策群力，解决问题，拟定从包括虹视公司人在内的16名韩籍员工2014年3月至7月发放的绩效、社保、补贴、工资中进行补扣个税及雇佣保险的方案。韩籍员工仅“禹浩荣”在该方案上签名。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整改方案系由虹视公司单方面拟制，并非与除“禹浩荣”之外的其他韩籍员工进行协商一致确认；其次，该整改方案所依据的《关于人事管理工作整改的通知》本就系虹视公司单方面做出的一个通知行为，并非产生变更全体韩籍员工工资待遇的效力文件；再次，该方案仅有韩籍员工“禹浩荣”的签名，在虹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禹浩荣”可以代表众韩籍员工的情况下，不能视为其为众韩籍员工的代表。故该文件仅对韩籍员工“禹浩荣”产生协议的效力，不发生变更“禹浩荣”之外其他韩籍员工工资待遇的效力。五、虹视公司于2014年7月22日作出了一份《关于韩籍员工续签劳动合同的建议方案》，该方案系由虹视公司制作。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建议方案”的字面意思理解，只是一种建议，并非能直接变更全体韩籍员工工资待遇的效力文件，但鉴于韩籍员工文东星、柳济宣、禹浩荣三人在该文件的“会签”栏上签字，故该文件只对会签人员产生效力，对本案中虹视公司人在内的其他韩籍员工不发生变更工资待遇的效力。综上所述，2011年9月13日形成的《关于韩籍员工签约的交流事项》以及2014年3月5日形成的《有关的解释和意见整理后的最终结论》系韩籍员工与虹视公司就双方《劳动合同》内容的细化、明确、变更问题所达成的协议，具有协议的效力，可以作为本案评判虹视公司、李钟镐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结合上述论述，关于李钟镐要求虹视公司支付克扣的工资性收入29447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虹视公司以“补缴个税款”为名扣除李钟镐工资收入171209元，依据《关于韩籍员工签约的交流事项》以及《有关的解释和意见整理后的最终结论》均明确载明：韩籍员工于《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是税后的金额，故韩籍员工的个税按双方约定应由虹视公司承担，故虹视公司以“补缴个税款”为名扣除李钟镐工资收入171209元于法无据。因此，虹视公司应将该部分款项合计171209元支付给李钟镐。关于李钟镐要求虹视公司支付赔偿金90447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并非劳动关系，而系雇佣关系，且赔偿金系基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系劳动法律法规所规定的事项，故李钟镐关于赔偿金的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虹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钟镐人民币171209元；二、驳回李钟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74元，由李钟镐负担3924元，虹视公司负担31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虹视公司认为一审认定的补缴个税扣款171209元中包含了李钟镐2014年绩效扣款31500元，还包含2014年8月至12月及年终绩效的正常个税扣款22414元，应当予以扣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通过李钟镐的工资发放表明表显示，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补缴个税扣款171209元中包含了李钟镐2014年绩效扣款31500元，还包含2014年8月至12月及年终绩效的正常个税扣款22414元。二审另查明，因李钟镐以劳动争议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并向李钟镐进行了释明，李钟镐遂变更了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虹视公司补扣李钟镐个税有无事实依据。虹视公司认为其补扣李钟镐个税的依据主要为《关于韩籍员工签约的交流事项》、《关于人事管理工作整改的通知》、《有关的解释和意见整理后的最终结论》、《韩籍员工个税补扣补缴及返还雇佣保险方案》，上述文件中明确载明了虹视公司补扣韩籍员工个税的意见及方案，且有韩籍员工代表柳济宣、文东星、禹浩荣等人的签字，应视为上述人员代表全体韩籍员工签字同意补扣个税并对全体韩籍员工发生效力，故虹视公司补扣李钟镐的个税有事实依据。对此，本院认为，除柳济宣之外的其他韩籍员工与虹视公司之间，按照柳济宣与虹视公司签订的《关于韩籍员工签约的交流事项》实际履行，并不能说明柳济宣签订《关于韩籍员工签约的交流事项》的行为得到了其他韩籍员工的授权，仅能表明其他韩籍员工与虹视公司之间事实上按照《关于韩籍员工签约的交流事项》约定的内容实际履行，故由柳济宣签字的《有关的解释和意见整理后的最终结论》也不能认为其效力及于其他韩籍员工。同样，虹视公司未举证证明由柳济宣、文东星、禹浩荣等人签字的《关于人事管理工作整改的通知》及禹浩荣签字的《韩籍员工个税补扣补缴及返还雇佣保险方案》系得到了其他韩籍员工的授权，故上述文件对未签字的韩籍员工不产生效力。因虹视公司与李钟镐之前约定的工资为税后工资，虹视公司在未征得李钟镐同意的情况下补扣之前的个税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也无事实依据。虹视公司主张一审认定的个税扣款171209元中包含了李钟镐2014年绩效扣款31500元，还包含2014年8月至12月及年终绩效的正常个税扣款22414元。对此，本院认为，虹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应当扣除李钟镐2014年绩效31500元，故本院认为虹视公司扣除李钟镐2014年绩效31500元无相应依据，不应支持。因本案李钟镐主张的是虹视公司无故补扣的个税，但一审认定的个税扣款171209元中包含了2014年8月至12月及年终绩效的正常个税扣款22414元，该金额并非补扣的个税部分，应当予以扣除。虽李钟镐认为双方未约定2014年8月以后的工资为税后工资，但自2014年8月起虹视公司每月都从李钟镐的工资中扣除了个税，李钟镐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以实际行动表示对之前关于工资的约定进行了变更，并且一直按此履行，虹视公司主张扣除2014年8月至12月及年终绩效的正常个税扣款22414元，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故虹视公司应当支付李钟镐148795元（171209元-22414元）。综上，虹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59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李钟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59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四川虹视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钟镐人民币171209元”为“被告四川虹视显示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钟镐人民币148795元”；如果上诉人四川虹视显示技术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确定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074元，由上诉人四川虹视显示技术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被上诉人李钟镐负担10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艾玓审判员  夏旭东审判员  冯 燕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益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