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7760号原告李丽，女，197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苏州市，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告李某，女，2005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李丽(系原告李某的母亲)。原告曹坤，男，194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告成雅，女，1943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四原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周雪爽，上海市华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丁方针，男，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委托代理人司家龙，上海市大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耀国，男，195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代理人鲍玉明，上海默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丽、李某、曹坤、成雅与被告丁方针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同年8月11日、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依原告申请追加吴耀国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原告李丽及其委托代理人周雪爽(暨四原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被告丁方针之委托代理人司家龙、被告吴耀国之委托代理人鲍玉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丽、李某、曹坤、成雅诉称，其四人分别为曹文华的妻子、女儿及父母。曹文华与被告丁方针供职于深圳市城铁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城铁物业)，双方是上下级关系。2014年9月14日晚7时许曹文华受被告丁方针之邀至闵行区沧源路上的一家饭店喝酒，同席的还有被告吴耀国。当晚10时左右上述三人离开饭店。当晚10时40分许，原告李丽接到曹文华同事的电话得知曹出了交通事故，待赶到事故现场后得知曹文华已经死亡。事发一周后进行大殓，李丽为与案外肇事单位及城铁物业协商赔偿事宜请假一个月，之后肇事单位按受害人承担70%责任的方案赔偿三十余万元。经尸检确定曹文华体内酒精含量已达醉酒状态，参加聚会的被告丁方针、吴耀国负有同伴之间相互照顾、帮助并保障人身安全的义务，该二人在明知曹文华已严重醉酒且要驾车回家的情况下，未尽照顾之责，也未能劝阻住曹文华不要酒驾，是导致事故发生及曹文华死亡的重要原因，两被告应共同承担15%的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计人民币324,436.74元(以下币种相同)，包括死亡赔偿金131,553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年收入43,851元*20年*15%)、丧葬费4,532.40元(2013年职工月平均工资5,036元*6个月*15%)、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急救医疗费15元(100元*15%)、交通费59.25元(395元*15%)、服装配饰费1,209.30元(8,062元*15%)、餐饮费530.70元(3,538元*15%)、家属处理事故的误工损失3,616.34元(原告李丽的月工资14,982元/21.75*35天*15%)、被抚养人生活费130,920.75元(属李某的城镇居民年人均消费支出28,155元*9年*15%计38,009.25元，属曹坤的54,902.25元、属成雅的38,009.25元)、车辆财产损失2,000元、律师费2万元；两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告为主张其诉讼请求，向本院递呈下列证据材料：1、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2、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一份；3、通讯录一份；4、手机通话清单及短信一组；5、微信截图一份；6、车辆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7、车辆检验报告书一份；8、急救费收据二份；9、交通费发票一组；10、服装、配饰费用发票一组；11、餐饮发票一份；12、收入证明、缺勤证明各一份；13、血液检验报告书一份；14、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各一份；15、季春华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16、曹文华驾车路线示意图一份。被告丁方针辩称，不同意诉讼请求。曹文华为联络感情而组织、邀请其至饭店用餐，因其本打算当晚请朋友吴耀国用餐，其经曹文华同意后带吴耀国一并赴宴，但吴耀国因有心脏病而未参与饮酒。其在用餐伊始即将曹文华的车钥匙拿走，以防曹酒后驾车。当晚8时许曹文华接到来电后表示有事需离开，其与吴耀国极力劝阻酒后不要驾车，但遭曹文华的拒绝。曹文华不听劝阻坚持醉驾是导致本起事故的原因，理应责任自负。其不是组织者和邀请者，无劝阻之责，但其也尽力劝阻过，尽到了最大程度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责任。从饭店至曹文华住处仅需十分钟车程，而曹文华离开饭店至事发时点间隔一个多小时，其回想到曹文华在用餐时提及有查黑车的兼职并拿出过协查证，不排除曹文华离席后从事与协查证相关的其他事务，或在他处饮酒，其对这些活动不负安全注意和保护义务。此外，案外肇事单位依自身过错已对原告作出赔偿，可排除公平责任的适用，退言之，其家庭经济困难，无力承担对方损失，不具备从道义上补偿的基础。被告丁方针为支持其辩称理由，向本院递呈下列证据材料：1、百度地图网页截图一份；2、吴耀国、薛某某、仲爱华、商某某等人分别出具的情况说明一组；3、微信截图三份；4、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5、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书、支票存根、收条、承诺书一组；6、解除劳动合同书通知书、辞职辞退审批表各一份；7、户口簿、住院病史摘要、门急诊收费票据、报告单一组；8、闵行区交通委出具的情况说明及现场协查证、工作职责照片一组。经被告丁方针申请，证人商某某、薛某某到庭作证。证人商某某陈述了与李丽交接曹文华的执法证、钥匙、少量现金等遗物，用手机拍照固定及其事后调查情况等内容。证人薛某某陈述了事发当晚曹文华至其值勤岗位喝茶聊天并出示过查黑车的证件，以及其闻讯后赶到事发现场等内容。被告吴耀国辩称，不同意诉讼请求。被告丁方针所述事情经过属实，需要补充的是，当时丁方针力劝曹文华不要饮酒，但曹不仅不听，还再点了一瓶酒，在出门时以需要办理重要事务为由不听其与丁方针的劝阻，硬从丁方针手里夺回车钥匙。曹文华醉酒驾车、无牌无证驾驶是造成本人死亡的重要原因，应当责任自负。肇事单位已经给予赔偿且超出次要责任的应赔范围，原告之诉请主张实为双重求偿，其不予认可。其经心脏搭桥手术，根本无法饮酒，原告诉其有酒伴之责于事实不符，且其与曹文华素不相识，没有对曹的保护、照顾义务，但其仍基于道义进行了劝阻，已经尽到自己的责任，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吴耀国为支持其辩称理由，向本院递呈出院小结一份。本院对上述证据出示并进行了质证，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丁方针表示对证据10、11、12、15、1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吴耀国表示对证据3不清楚，证据12、15、1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举证目的之异议同被告辩称理由，略)。对证人薛某某、商某某的证言，原、被告均无异议。对被告丁方针提供的证据，原告表示证据2的相关证人未出庭作证，不予认可，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举证目的之异议同其诉称理由，略)。对被告吴耀国提供的证据，原告表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丁方针则无异议。经质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曹文华系原告曹坤、成雅的子女，其与原告李丽婚后生育女儿李某。诉讼中原告确认曹坤、成雅有正常退休收入。2014年9月14日晚7时许，曹文华驾驶摩托车至闵行区沧源路上的一家饭店，与其同事丁方针聚餐并共同饮酒，同席的还有丁方针邀来的朋友吴耀国。曹文华离席后，于当晚9时50分左右驾车行驶至数公里之外的沧源路科技园内，与在岗保安聊了一会后驾车驶离。当晚10时10分许，曹文华在该园区内驾车与建筑垃圾相撞后倒地，待急救中心赶至现场时其已死亡。此次急救费用为100元。经公安机关对车辆及血液委托相关鉴定部门进行检测，确定曹文华血液中乙醇含量为每毫升2.17毫克；其驾驶车辆为两轮普通摩托车，外观中车身右后端支架、排气管及消声口受损(事故造成)。公安机关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查明曹文华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无牌号两轮摩托车，沿沧源科技园区内通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事发地处，不慎与通道内靠东侧的一堆没有防护措施的建筑垃圾相撞，致曹文华倒地当地死亡，构成交通事故；曹文华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醉酒后驾驶无牌号两轮摩托车，上海英友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友公司)，施工作业完毕，未迅速清除道路上的障碍物，消除安全隐患，未在来车方向安全距离处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均与事故发生有因果关系；曹文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英友公司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经公安机关调解，曹文华家属与英友公司达成损害赔偿调解协议，确定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合计110万元，英友公司一次性赔偿37万元。原告李丽向曹文华生前所在单位城铁物业出具承诺书，载明出于关心员工、同情其家属考虑，原单位愿意一次性支付补偿金2.5万元(含抚恤金、丧葬费)，本人承诺不再就此次事故向曹文华原单位(城铁公司)和沧源科技园提出任何经济补偿事宜等内容。原告李丽就职于无锡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其单位出具证明载明其为办理丧葬事宜缺勤35天。另原告李丽为此次诉讼委托律师，律师费用为2万元。本院认为，曹文华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过量饮酒的危害，因其缺乏对自身行为的控制，在严重醉酒的状态下仍然驾车，属自冒风险的行为，与交通事故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其应对自身损害承担主要责任。被告辩称曹文华离席后从事其他事务或在他处再次饮酒等理由，缺乏有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退言之，即使被告可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依被告陈述当晚与曹文华一起用餐的情况，曹文华的饮酒量也足以导致其本人达到醉酒状态，故上述交通事故仍在此次宴饮活动可能造成的危险范围之内，并不能认定存在其他介入因素引起本案讼争因果关系的中断。在曹文华处于一种高于饮酒前不利境地的情况下，被告丁方针基于先前的共同饮酒行为已对曹文华产生对应的安全注意义务，即使如其所言已经劝阻曹文华不要自行驾驶机动车离开，然在曹文华不听劝导的情况下，其未能对受害人进行护送，难谓毫无过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告吴耀国经心脏搭桥手术后禁忌饮酒，其辩称未参与饮酒的可信度较高，本院予以采信，因其不能饮酒，通常情况下参与劝酒的可能性也极小，在此种情形下若仍要求其负有与同饮者程度相同的注意义务，则会过分加重社会交往成本，亦于法相悖，本院实难认同。因其与曹文华原本素不相识，难以苛责其有必须劝服曹文华不要酒后驾车或安全护送的义务，原告诉请被告吴耀国承担民事责任之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现有证据表明，虽然曹文华家属是通过与肇事单位的调解形成赔偿方案，但从协议内容明显可以看出协议双方遵循的仍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的定责比例，可认定曹文华无牌无证驾驶车辆的行为对肇事单位的赔偿金额产生影响，因该一责任因素与被告丁方针的行为没有关联，应由曹文华自负相应责任。依上述承诺书的内容亦可确定曹文华生前单位所作补偿具有抚慰家属的性质，不具有赔偿性质，侵权人无权要求从其赔偿金额中抵扣。综上分析，根据被告丁方针行为的过错程度及对于本案事故的原因力，酌定其承担5%的赔偿责任。对原告主张其因曹文华的死亡后果所遭受的损失金额，以合理必要为限进行核定。死亡赔偿金877,020元、丧葬费30,216元、急救医疗费100元、为处理事故发生的交通费395元等损失金额在合理的范围内，予以认可。服装配饰费、餐饮费属丧葬费用，不得重复主张。原告李丽为处理本起事故请假，确对其正常收入产生影响，但其计算的误工期限过长，超出通常可以计入赔偿范围的处理事故时间，且其未能证明在其请假期间完全没有收入，应对该项损失金额予以调整，根据实际情况酌定为5,000元。原告曹坤、成雅有正常退休收入，其诉请被抚养人生活费之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李某尚未成年，有权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但其在事发前有父母曹文华、李丽二个抚养义务人，其全额计算该项费用损失缺乏依据，应调整为126,697.50元。虽然原告对其主张车辆损失金额未提供有效依据予以证实，但检测报告中反映出该车因交通事故致车体外部的部分机件受损，少量财产损失确实存在，本院视情况酌定为300元。以上损失合计金额1,039,728.50元，被告丁方针依前述认定的责任比例赔付51,986.43元。此外，本院依被告丁方针的过错程度及受害人死亡的后果，酌定由其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律师代理费1,5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丁方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丽、李某、曹坤、成雅人民币54,486.43元；二、驳回原告李丽、李某、曹坤、成雅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66.55元，由原告李丽、李某、曹坤、成雅负担5,130.93元，被告丁方针负担1,035.62元(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向原告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静波人民陪审员  冷安宏人民陪审员  梅国蓉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石 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