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渝0109行初46号原告：许光旭，男，汉族，1974年12月17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被告：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卢作孚路277号。负责人：李文斌，支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焯，男，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交巡警支队综合大队民警。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男，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法制支队民警。原告许光旭不服被告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北碚交巡警支队）道路行政许可一案，于2017年8月10日向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在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被告收悉后，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依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许光旭，被告北碚交巡警支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焯、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北碚交巡警支队内设机构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以下简称北碚车管所）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机动车驾驶证注销证明》，主要内容为：许光旭，准驾车型代号：D，因驾驶人身体条件不适合驾驶机动车，符合《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条件，予以注销机动车驾驶证。原告许光旭诉称，原告经过考核于2015年11月4日领取《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D，该驾驶证有效期为2015年11月4日至2021年11月4日。2016年8月，原告去审车时发现被告于2016年3月21日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已将原告的驾驶证注销，注销的原因是原告身体不适合驾驶机动车，适用法律为《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七提到第一款第二项，原告从未向任何机关提出过注销申请，被告也从来没有对原告做过任何身体检查，就私自将原告驾驶证注销，该行政行为错误。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告于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撤销被告于2016年3月21日对原告作出的注销机动车驾驶证行为。原告许光旭向本院提供的证据、依据：1.司法鉴定意见书（渝法庭[2017]精鉴字第052号），证明原告有民事行为能力；2.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查询结果，证明2016年3月21日被告将原告的驾驶证注销；3.病历，证明原告没有重度精神疾病，被告被诉注销行为理由不当；4.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离婚协议书，证明原告与前妻蔡芹于2015年6月5日离婚。被告北碚交巡警支队辩称，被诉注销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足、程序合法，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和依据：1.重庆市公安局警令部关于限制和注销精神病人申领持有机动车驾驶证的通知（渝公警令〔2015〕359号），证明被告注销原告驾驶证符合重庆市公安局的相关规定；2.全国重性精神病人信息管理系统信息查询记录；3.北碚区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案材料（共8页）、重庆市北碚区第二人民医院（区精卫中心）门诊病历；证据2-3证明原告有重度精神病。4.告知书、送达挂号信封面、中国邮政-给据邮件跟踪查询系统，证明被告履行了通知程序，挂号信在2016年2月4日被签收。没有寄出时间，因为邮寄时间已经超过1年，所以无法查到，只能看到签收时间，签收名称是“收发室代收”；5.机动车驾驶证注销证明，证明被告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被诉注销行为；6.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证明注销的法律依据；7.驾驶证注销公告名单；8.驾驶证注销公告照片；证据7-8证明被告公告注销的程序；9.发票，证明鉴定费的金额。经庭审质证，对被告举示证据，原告认为，证据1是内部文件，不是有效的法律规定，文件内容针对的是重度精神病患者，原告不属于重度精神病患者。证据2-3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权威医院证明其属于重度精神病患者，原告去看病是为了开假条。证据4原告没有收到，回执单显示并不是本人签收，对邮寄挂号信里的内容被告也不能证明，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履行了通知义务。证据5-6真实性无异议，被告的注销行为法律适用错误。证据7-8，原告曾以同样的案由起诉到巴南区法院，才看到该两份证据，之前没有看到过。证据9无异议。被告对原告举示证据无异议。本院结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对原、被告举示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12日，重庆市公安局警令部发布关于限制和注销精神病人申领持有机动车驾驶证的通知，要求辖区各地公安局于11月25日前要通过“全国重型精神病人信息管理系统”和“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对在库精神病人持有机动车驾驶证信息进行核查，对确属于在库精神病人且所持机动车驾驶证住所登记地在本辖区的，按照属地管理原则，由所属车管所将核查情况采取截屏等方式留存后，注销机动车驾驶证，并通过电话、信函、手机短信等方式告知在库精神病患者及其监护人，该患者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已被注销，不能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的事实；对未收回的机动车驾驶证公告作废。北碚车管所经查询“最后更新日期为20160114”的全国重性精神病人信息管理系统，了解到许光旭已婚，法定监护人蔡芹，于2011年11月27日在二院就诊，患精神分裂症，风险性评估3级。许光旭与蔡芹于2004年4月登记结婚，于2015年6月离婚。许光旭于2015年11月4日领取准驾车型为D（普通三轮摩托车）的机动车驾驶证。2016年3月21日，北碚车管所以“驾驶人身体条件不适合驾驶机动车”依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条件为由向许光旭出具《机动车驾驶证注销证明》，并在车辆所办事大厅张贴注销公告。据北碚区第二人民医院出院记录（以下简称二院）（病案号：××）记载，许光旭入院日期：2011.11.27出院日期：2011.12.19。主诉及病情简述：因“感被控制、被害2＋年、行为异常1天”入院。最后诊断：精神分裂。2015年10月20日，北碚区第二人民医院（区精卫中心）门诊病历记载，许光旭现病史：患者患“精神分裂症”多年，曾经多次住院治疗，今由父母代诊：反映患者在家拒服药，由家人将利培酮口服液放在开水里间断服用，患者在家自己把门反锁，栓了铁链，栓了10把锁，有时不让孩子去读书。暂未见冲动，伤人，自伤，自杀行为。2016年7月19日，许光旭在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精神科门诊就诊，患者自诉：心情平静，无烦躁不安，语速中等，表情自然，可参加社会活动，社会功能可。患者09年因心情低落，话少，于我院门诊，诊断为情感障碍（抑郁发作），服药后（具体药物不详）患者环节，后未再上班，在外地打工。后于九院复查，神经症状消失，后患者自行停药，未出现复发。本次门诊为复查患者病情是否好转，是否能胜任社会功能活动。该院诊断为“目前处于抑郁症（稳定期），无情绪障碍表现。”2017年4月25日，经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许光旭目前的精神状态为：心境障碍，有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症（缓解期）。许光旭目前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另查明，为弄清许光旭是否患有精神病、许光旭目前精神状态是否属于会影响肢体活动的神经系统疾病、是否会妨碍其从事安全驾驶，本院向重庆市法庭科学司法鉴定所发函询问。该所称：目前许光旭的病情属于“缓解期”，“缓解期”不是指他的“心境障碍，有精神病性症状的抑郁症”就彻底治好了，而是指缓解了。因这种精神疾病的特点之一就是容易复发，很难根治。许光旭目前精神状态不是属于专业术语的神经系统疾病，一般专业术语的神经系统疾病是指神经系统器质性病变引起的疾病，如脑变性疾病、脑血管疾病等。许光旭所患的精神疾病是属于大脑功能异常引起的疾病，当然从广义上讲，也可以说是大脑的疾病或神经系统的疾病。至于驾驶这种较危险的执业，不好肯定说许光旭目前精神状态是会妨碍或不会妨碍其从事安全驾驶。因他毕竟患有过精神病，可能会比没有患过精神病的人，安全风险要大。最好能由有关部门明确规定，对确诊患过某些精神病的人，就不能从事某些行业的工作，比如驾驶这种较危险的执业之类。许光旭曾于2017年3月以相同事实与理由起诉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因被告不适格且拒绝变更，本院于2017年8月3日以（2017）渝0109行初46号行政裁定驳回其起诉。本院认为，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因被告举示相关材料显示原告曾患有“精神分裂”疾病，对于原告的诉讼行为能力存疑，故在本案中申请对许光旭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许光旭目前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因此，对原告本次起诉的主体资格予以确认。关于被告的主体资格。行政许可的注销是指在出现特定事实时，行政机关依据法定程序收回行政许可证件或向社会公告行政许可失去效力的事实。注销机动车驾驶证即属于行政许可的注销。故本案适用行政许可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七十一条规定，国务院各部、委员会可以依据法律和国务院行政法规、决定、命令在本部门的权限范围内，制定规章。《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十六条规定，规章可以在上位法设定的行政许可事项范围内，对实施行政许可作出具体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车辆驾驶人、行人、乘车人以及与道路交通活动有关的单位和个人，都应当遵守本法。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应当符合国务院公安部门规定的驾驶许可条件；经考试合格后，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发给相应类别的机动车驾驶证。公安部发布的2013年1月1日起施行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23号）第二条明确规定“本规定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实施”、“设区的市或者相当于同级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车辆管理所负责办理本辖区内机动车驾驶证业务”，该规定赋予了被告下辖车管所对辖区内机动车驾驶证的申领和使用具有行政管理职能。按照《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关于调整交巡警勤务机制的通知》（渝公碚政〔2013〕26号）文件精神，交巡警支队内设综合大队、秩序大队、事故处理及预防大队、车辆管理所、机动大队和勤务一大队至四大队4个勤务大队，机构级别均为正科级。车辆管理所负责辖区机动车和驾驶人管理，会同有关部门监督机动车安全检验、报废阶梯和驾驶人培训工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具体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因北碚车管所为北碚交巡警支队的内设机构，虽然以自己的名义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但不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不能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只能作为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其法律后果应当由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承担，故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是适格被告，本案适格被告应为北碚交巡警支队。关于被诉行为是否事实清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十二条规定，有器质性心脏病、癫痫病、美尼尔氏症、眩晕症、癔病、震颤麻痹、精神病、痴呆以及影响肢体活动的神经系统疾病等妨碍安全驾驶疾病的，不得申请机动车驾驶证。第六十七条规定，有器质性心脏病、癫痫病、美尼尔氏症、眩晕症、癔病、震颤麻痹、精神病、痴呆以及影响肢体活动的神经系统疾病等妨碍安全驾驶疾病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许光旭在2015年11月申领机动车驾驶证时未如实申告自己的身体状况，在不符合行政许可条件下通过隐瞒事实真相而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并且在这之后也未主动申请注销。从原告的病史资料来看，2011年12月19日二院出院记录最后诊断为精神分裂症，2015年10月20日二院门诊病历未写诊断意见，但所描述的现病史与常人有异，结合渝公警令〔2015〕359号文，“通过‘全国重型精神病人信息管理系统’和‘公安交通管理综合应用平台’对在库精神病人持有机动车驾驶证信息进行核查，对确属于在库精神病人且所持机动车驾驶证住所登记地在本辖区的，按照属地管理原则，由所属车管所将核查情况采取截屏等方式留存后，注销机动车驾驶证”，故被告作出被诉注销登记行为事实清楚。关于被诉行为法律适用问题。被告作出案涉注销登记行为的依据是《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驾驶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二）提出注销申请的；……”，庭审中，被告并未举示原告主动申请的证据且称案涉法律条款系系统自动生成并已将该问题反馈上级。对此，即便系统如被告所述存在不完善，但能通过被告行为及时补正，故被诉行为仍属法律适用错误。关于被诉行为的程序。行政许可法虽未规定行政机关在注销前后对相对人有告知或通知义务，但基于相对人权利保护的要求，《机动车驾驶证业务工作规范》规定了注销前的告知程序和注销后的公告程序。《公安部关于印发﹤机动车驾驶证业务工作规范﹥的通知》（公交管〔2012〕332号）第二十一条规定：“车辆管理所办理注销机动车驾驶证业务的流程和具体事项为：……（二）机动车驾驶人具有《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项至第六项情形之一，车辆管理所应当在通过信函、手机短信等方式告知机动车驾驶人在三十日内申请注销驾驶证。未按照规定申请注销机动车驾驶证的，档案管理岗审核并收存相关证明。符合规定的，录入注销信息。……”第二十二条规定，“车辆管理所办理注销机动车驾驶证业务或者计算机管理系统依法自动注销机动车驾驶证时，未收回机动车驾驶证的，档案管理岗每月从计算机管理系统下载并打印机动车驾驶证注销信息，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公告作废。有条件的，可以通过信函、手机短信等方式告知机动车驾驶人。机动车驾驶证作废公告应当采用在当地报纸刊登、电视媒体播放、车辆管理所办事大厅张贴、互联网网站公布等形式；公告内容应当包括机动车驾驶人的姓名、档案编号，注销原因和注销时间。在车辆管理所办事大厅和辖区运输企业张贴以及互联网网站公布的公告，信息保留时间不得少于六十日。”本案被告称在注销前向许光旭邮寄注销告知，但挂号信信封上显示联系方式填写为“重庆市北碚区××镇××村××组××号附××号蔡芹收”（其时，蔡芹已与许光旭离婚），该挂号信查询结果为“已签收，收发室代收”，庭审中许光旭否认曾收到该信件，且被告亦未举示当初许光旭申领机动车驾驶证时所留的联系方式，故被告举示证据不能证明已履行注销前告知义务。关于注销后公告程序，被告仅举示车管所张贴的公告图片，但无法证明张贴日期。故被告作出案涉注销登记行为程序违法。综上，被告作出被诉注销登记行为法律适用错误、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撤销该注销登记行为并不意味着许光旭原驾驶普通三轮摩托车资格的恢复，许光旭原于2015年11月申领机动车驾驶证本身即是隐瞒了其病史而取得行政许可的，至于其能否重新获得新的驾驶资格，需被告结合原告目前状态另行定夺，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于2016年3月21日对原告作出的注销机动车驾驶证行为。案件受理费50元，司法鉴定费2100元，由被告重庆市公安局北碚区分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向 品人民陪审员 陈 明人民陪审员 廖启富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辛 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