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25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瀚江新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工业集中发展区复兴大道88号。法定代表人：顾春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欣，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珍，四川红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章国雄，男，196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卫东，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瀚江新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江公司）因与上诉人章国雄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3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瀚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瀚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章国雄提供劳动的期间为69天（2015年1月12日至2015年3月21日）不正确。1、瀚江公司虽在2015年1月12日向章国雄出具了法人授权委托书，授权章国雄履行CEO相关职务，但章国雄实际到岗时间为2015年2月1日，章国雄共计到岗天数仅为19天；2、章国雄在瀚江公司履职的同时，与瀚江公司明文规定竞业禁止的欧文斯科宁（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文斯公司）还保留有劳动合同关系，无法兼顾两方工作；3、章国雄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瀚江公司期间提供了劳动，根据按劳分配的原则，瀚江公司无需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如需支付，章国雄最大限度也只能获得19天的劳动报酬。二、一审法院认定瀚江公司应支付章国雄的报酬为567123元错误。由《公司法人授权书》载明的5年授权期间可知双方达成的用工期限为5年，瀚江公司支付给章国雄的3000000元系预先支付给章国雄5年授权期间的全部薪金，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一年薪金。三、一审法院驳回瀚江公司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错误。瀚江公司与章国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之后，章国雄理应返还瀚江公司预付的年薪。章国雄在瀚江公司与其多次协商之后仍恶意占有本应返还给瀚江公司薪金的行为给瀚江公司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理应赔偿。四、一审法院认定瀚江公司与章国雄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属认定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若劳动者不存在对完成本单位工作造成严重影响，或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情形，双重劳动合同关系是被认可的。另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瀚江公司与章国雄虽未订立正式的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行为均符合该规定内容。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章国雄答辩称，章国雄与瀚江公司既不是劳动关系也不是劳务关系，而是合作关系，不存在到岗时间、工资退还、履职等合同履行相关事项。瀚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瀚江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审理违反法定程序。在本案瀚江公司起诉前，其法定代表人顾春生就同一笔3000000元，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章国雄归还上述款项，如该案判决章国雄返还顾春生3000000元，则本案根本没有起诉的依据和必要，这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二条“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逾期未作出受理决定或仲裁裁决，当事人直接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但申请仲裁的案件存在下列事由的除外：。（三）等待另案诉讼结果、评残结论的。”规定的情形。一审在明知该案仍在审理的情况下，做出违反法定程序的判决。2、一审认定事实有误。一审回避了顾春生作为安徽吉曜玻璃微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曜公司）和广东清远翰江玻璃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章国雄也出具了两份《公司法人授权书》，由此也可以推出该两家公司也可以向章国雄主张返还报酬的荒谬结论。翰江公司、吉曜公司或清远公司，均非本案的适格主体。本案其实是章国雄与三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春生合作过程中发生的纠纷。综上，请求支持章国雄的上诉请求。瀚江公司答辩瀚江公司答辩称，章国雄所称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章国雄的上诉。瀚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章国雄立即返还瀚江公司支付的劳动报酬30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30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3月18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为248937元，之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7日，经成都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都瀚江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成都瀚江新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瀚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顾春生。从2009年2月1日起，章国雄入职欧文斯公司，2015年3月31日，章国雄与欧文斯公司的劳动合同解除。2014年11月13日，顾春生向章国雄汇款3000000元，汇款凭证载明汇款用途为：聘金年薪。瀚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顾春生向章国雄出具了《公司法人授权书》，《公司法人授权书》载明：公司法定代表人顾春生代表本单位授权集团首席执行官（CEO）章国雄先生，签署相关对外经营和管理类合同：…，本授权有效期自2015年1月12日至2019年12月31日。2015年1月21日，顾春生（甲方）与章国雄（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载明“顾春生先生、章国雄先生经友好协商，就甲方邀请乙方及其管理团队加盟成都瀚江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及相关事宜达成一致。特订立本协议，供协议方遵守执行。1、甲方承诺：（1）在公司上市申报或被并购重组前，以公司现有注册资本4979.3万元为基础，乙方及其管理团队持有公司注册资本15+2%的出资额（等同746.9万分股+99.6万分股）为对价，甲方诚邀章国雄及其管理团队加盟；（2）公司诚聘章国雄先生担任本公司CEO一职，在董事会领导下全权负责公司的一切营运管理工作，任期不低于5年……”。2015年3月15日，经瀚江公司董事会决议，瀚江公司董事长顾春生提名章国雄为公司CEO及董事会董事的提议未获得通过。2015年3月18日，顾春生向章国雄出具了解除授权、解除协议的通知各一份，载明因提请章国雄担任瀚江公司CEO一职的提议未获董事会通过，相关授权自本通知送达之日起全部予以终止，并解除合作协议。章国雄于2015年3月21日收到了解除授权、解除协议的通知各一份。一审另查明，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的顾春生与章国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中，顾春生请求章国雄返还预付聘金3000000元及利息，经顾春生申请，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2日作出了（2016）沪0105民初368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予顾春生撤诉。一审同时查明，2016年3月8日，瀚江公司向成都市青白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章国雄立即返还瀚江公司支付的劳动报酬30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300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3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2016年3月16日，成都市青白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收件证明。瀚江公司在收到收件证明后，于2016年4月1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一审法院认为，（2016）沪0105民初3681号案件的裁判结果并未对瀚江公司的诉权造成实质性阻碍，且（2016）沪0105民初3681号案件的处理结果系裁定准许顾春生撤回起诉，故不应裁定驳回瀚江公司的起诉而应继续审理。因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逾期未作出受理决定或者不予受理的决定而出具的收件证明不同于仲裁裁决书，对于仲裁裁决不服的申请人应自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而收件证明表明该劳动争议并未进入法定的仲裁程序进行审理，故瀚江公司收到收件证明后提起民事诉讼的时间不应受十五日的约束，章国雄主张瀚江公司在收到收件证明后超过十五日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章国雄主张本案诉争的3000000元系离职补偿金，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瀚江公司提交的汇款凭证上明确载明汇款用途为聘金年薪，结合瀚江公司的当庭陈述，确定3000000元系瀚江公司向章国雄预付的聘金年薪，瀚江公司诚聘章国雄担任本公司CEO一职，且向章国雄出具《公司法人授权书》，表明瀚江公司、章国雄之间达成了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但章国雄当时未解除与欧文斯公司的劳动关系，故瀚江公司、章国雄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瀚江公司依法应支付章国雄提供劳务期间的劳务报酬。根据《公司法人授权书》、章国雄收到解除授权的通知，确定章国雄为瀚江公司提供劳务期间为69天（2015年1月12日至2015年3月21日）。因章国雄提供劳务时间不足一年，在扣除章国雄依法应领取的劳务报酬后，章国雄依法应将剩余的聘金年薪退还给瀚江公司。经核实，章国雄应向瀚江公司退还预付的聘金年薪共计2432877元【3000000元-（3000000元÷365天×69天）】。关于资金占用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章国雄向瀚江公司返还预付聘金年薪共计2432877元。二、驳回瀚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义务，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章国雄负担（此款已由瀚江公司垫付，章国雄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支付给瀚江公司）。二审审理中，章国雄提交一份交通银行零售客户交易清单，拟证明章国雄收到的3000000元不是年薪，瀚江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瀚江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收款凭证上未显示用途并不代表支付的款项不是年薪，更不可能是章国雄所称的离职补偿款。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力结合本案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章国雄与瀚江公司之间建立的是何种关系。2、章国雄为瀚江公司提供服务的时间。3、瀚江公司向章国雄支付的3000000元是年薪还是离职补偿款；若系年薪，支付的是一年年薪还是五年年薪。4、瀚江公司要求章国雄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有无依据。5、一审程序是否违法。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章国雄与瀚江公司的关系问题。顾春生于2015年1月12日向章国雄出具的《公司法人授权书》，载明其是代表瀚江公司授权章国雄对外签署相关的合同。2015年1月21日，顾春生作为瀚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章国雄签订的《合作协议》亦明确系瀚江公司聘请章国雄担任该公司CEO一职，在董事会领导下全权负责公司一切营运管理工作，任期不低于5年。由此可以确认，章国雄系与瀚江公司建立的关系，而不是与顾春生个人建立。至于顾春生以吉曜公司和清远公司的名义向章国雄出具的《法人授权委托书》，与本案无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瀚江公司通过顾春生的账户向章国雄转款3000000元，章国雄为瀚江公司也履行了一定的工作职责，双方确达成了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但由于章国雄在瀚江公司任职期内依然与欧文斯公司保持劳动关系，即章国雄与欧文斯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故瀚江公司主张与章国雄之间建立的是劳动关系无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瀚江公司与章国雄之间形成的应是劳务关系。对于章国雄提出其与瀚江公司之间既不是劳动关系，也不是劳务关系，而是与顾春生之间的合作关系的主张，根据《合作协议》、《公司法人授权书》所载明的内容，章国雄的主张无事实依据，对其该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二）关于章国雄为瀚江公司提供劳务的时间。根据《公司法人授权书》的出具时间，以及章国雄收到解除授权的通知时间，可以确定章国雄为瀚江公司提供劳务的期间为69天。瀚江公司主张章国雄因同时与欧文斯公司保持劳动关系，不能兼顾瀚江公司的工作，实际工作时间仅有19天，但本案中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瀚江公司向章国雄支付的3000000元的性质以及是否应由章国雄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瀚江公司主张3000000元是瀚江公司预付给章国雄的年薪，章国雄认为是瀚江公司向其支付的离职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瀚江公司和章国雄均应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本案中，瀚江公司出示的转款凭证载明的款项用途为聘金年薪，且当时转款时双方并未发生纠纷，因此，该转款凭证上填写的款项用途应是当时的真实用途。章国雄主张3000000元系离职补偿金，但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在双方对3000000元的用途无书面约定的情况下，瀚江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一定的证据优势，本院采纳瀚江公司关于3000000元系预支给章国雄年薪的主张，对章国雄关于3000000元系支付的离职补偿金的主张，不予采纳。对于瀚江公司提出3000000元是预支的5年年薪的主张，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瀚江公司向章国雄支付的3000000元系预支的一年年薪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由于瀚江公司向章国雄预支的是一年的年薪，而章国雄仅为瀚江公司提供劳务69天，瀚江公司要求章国雄返还多支付的报酬合理，一审判决章国雄向瀚江公司退还预付的聘金年薪共计2432877元并无不当。对瀚江公司要求章国雄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顾春生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起诉章国雄不当得利纠纷一案，该案因顾春生撤回起诉，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2日作出了准予顾春生撤诉的民事裁定书。而本案一审开庭进行审理的时间是在2016年9月28日，是在该案审结之后，因此，章国雄主张一审在顾春生起诉章国雄一案未审结的情况下对本案进行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瀚江公司和章国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成都瀚江新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0元，章国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滕 洁审判员 崔俊安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喻兰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