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11民初6107、6306号 原告：吴建华[（2016）粤0111民初6306号被告]，男，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常宁市。 委托代理人：余炼强，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罗明霞，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杜肯（广州）绝热材料有限公司[（2016）粤0111民初6306号原告]，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镇红旗8队单2路自编3号，组织机构代码78891906-2。 法定代表人：路标。 委托代理人：何美劲，广东劲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詹艳红，广东劲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吴建华与杜肯（广州）绝热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杜肯公司）互为原、被告劳动争议纠纷两案，本院分别于2016年5月24日、2016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吴建华的委托代理人余炼强，杜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美劲、詹艳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建华称：我从2011年4月23日入职杜肯公司负责炼胶工作，并于2015年4月27日签订了劳动合同，每月平均工资3915元。我入职后一直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工作职责，直到2015年3月开始杜肯公司陆续将设备运走，然后突然通知要将公司搬迁到肇庆，并提出给每个员工10000元，但要求我自己先辞职。我认为，杜肯公司在没有与我、工会进行任何沟通的情况下自行决定将企业整体搬迁到劳动合同约定以外的劳动地点，属于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且未能达成协议，杜肯公司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此外，杜肯公司还存在拖欠我2015年年终奖金，拖欠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工作日延长工作时间、休息日加班的加班费等违法行为。现我请求法院判令：一、杜肯公司支付吴建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575元。二、杜肯公司支付吴建华2015年度年终奖金2800元。三、杜肯公司支付吴建华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的加班费差额13092元。 杜肯（广州）绝热材料有限公司称：第一、我司于2006年在广州市白云区钟落潭注册成立，2016年2月份我司因发展需要将原广州工厂整体搬迁至肇庆市大旺高新技术开发区。在动员全体员工集体随迁阶段，我司多次组织搬迁动员会积极与所有员工沟通，向愿意随迁的员工承诺保证其正常收入，提高原有福利待遇，提供优于原广州工厂的工作生活条件。在此过程中，尽管吴建华不愿随迁，我司也没有要求其辞职并给予补偿，而是继续劝说鼓励其前往肇庆工厂，正常发放工资。第二、我司没有单方解除与吴建华之间的劳动合同，双方也未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我司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在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分局主持调解下形成的《关于2016年广东肇庆工厂人事若干条措施（试运行）》和《搬迁内部处理方案》两份文件表明，我司一直在极力挽留吴建华，敦促其到肇庆新工厂上班。虽然工厂搬迁，工作地点有所改变，但是我司大幅度提高员工待遇，对广州市区居住的员工免费提供通勤车，保证员工搬迁后的工资待遇和生活工作便利，从实质上并没有变更劳动合同。因此，我司无须支付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第三、法律没有明确条文规定用人单位一定要向员工发放年终奖，发放2015年度年终奖并非我司必须承担的强制性义务。年终奖是用人单位根据员工的工作表现，结合单位全年效益情况，综合考虑员工的工龄、业绩完成度、工作上的服从性以及企业的文化匹配度等因素，向员工核定发放的额外工资奖励。我司虽有发放年终奖的惯例，并不代表我司必须发放2015年度年终奖。由于2015年我司原广州工厂受几次生产事故的影响遭受了很大的经济损失，而且在世界经济危机的大环境下，2015年度整年经济效益都不好，所以我司才取消发放2015年度的年终奖。所谓的年终奖只是区别岗位、职级给予随工厂搬迁员工一定的搬迁奖励，吴建华没有随厂搬迁，故没有发放奖励。第四、我司因生产经营特点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严格按照法定标准计发加班工资。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报酬由基本工资+绩效奖金+全勤奖金+福利津贴构成，总额不低于公司所在地的最低保障工资。实际上，我司支付的工资结构为基本工资+职级工资+加班工资+浮动绩效+相关津贴-个人缴纳款。我司已经逐月按时发放加班工资，不存在克扣、拖欠加班费情形。因此，我司请求法院判令：一、杜肯公司无须向吴建华支付2015年度年终奖2800元。二、杜肯公司无须向吴建华支付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575元。三、吴建华向杜肯公司支付赔偿金50000元。吴建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应依法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吴建华于2011年4月23日入职杜肯公司任职生产工，最后一期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从2014年4月22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根据公司发展及工作需要，经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双方协商同意，可以变更工作地点；基本工资1100元，绩效奖金0-200元，全勤奖金100元，福利补贴950元，总额不低于公司所在地最低保障工资；绩效奖金、全勤奖金部门将根据劳动者的业绩、出勤情况核发；实行每周工作五天制，单位延长工作时间的，应安排补休或支付加班加点工资。2016年2月1日，为确保广州到肇庆新工厂搬迁工作的顺利开展，杜肯公司发出《关于2016年广东肇庆工厂人事若干条措施（试运行）》，对于愿意随迁的员工明确制定以下措施：1、2015年年终奖可按照工资标准1个月在年后发放；2、工资级别可按照工作表现及年度考核结果上调1-2级，在2月份工资体现；3、予以报销2016年春节往返公司和家乡的车票；4、餐补参照广州工厂原有标准执行，免费为员工提供住宿并给予水电补贴；5、每天安排一辆通勤车往返新老厂区接送员工，保证每天8小时工作时间。2016年2月19日，杜肯公司的出纳员骆某琼填写了辞职申请单申请离职，杜肯公司当日支付了骆某琼7199.21元并要求其签收《支付证明单》，《支付证明单》记载发放的上述工资包括“2016年2月份工资3513.21元和2015年终奖金一个月工资扣个税3686元”。同年2月29日，杜肯公司向全体员工发出公告，内容包括：广州工厂于2016年2月20日正式停止生产进行搬迁；广州工厂不随迁人员于2016年3月1日起正式结束工作安排，正式终止劳动合同，并停止食宿安排，正常发放员工工资至2016年2月份，以公司2月份考勤记录为准计算薪酬。吴建华自2016年2月29日后未回杜肯公司上班。随后，吴建华向广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杜肯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9575元、2015年度年终奖2800元及加班费差额13092元。该仲裁委于2016年5月4日作出穗劳人仲案[2016]118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杜肯公司支付吴建华2015年度年终奖2800元以及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9575元，并驳回吴建华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上述仲裁裁决，遂成讼。 另查，吴建华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3915元。杜肯公司曾发出《搬迁内部处理方案》，主要内容为：要求所有员工随厂搬迁，保证所有员工的正常收入，提供优于原广州工厂的工作生活条件，所有的员工福利继续维持并改善；公司完成搬迁后对所有员工的薪酬晋级1-2级，金额为100-500元；对不愿意随迁员工进行协商沟通和说服讲解，鼓励员工前往新工厂，不因为此事件影响到任何员工的工作环境、工作待遇；正常发放所有员工的工资，不克扣拖欠薪酬；原有的年终奖按公司考核制度正常发放等等。经庭审质证，吴建华认为根据2016年2月29日骆某琼支付证明单和《搬迁内部处理方案》的记载内容，公司不存在不发放年终奖的理由；杜肯公司认为因出纳骆某琼在2月18日从公司账户取走了8000元不入账，次日向公司辞职强迫公司支付2月份工资和支付1个月经济补偿金，否则截留8000元现金，故2月29日支付证明单记载的3686元真实意思是支付1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并且《搬迁内部处理方案》第一条已明确写明要求所有员工随厂搬迁，年终奖只是对随迁员工的奖励，并非真正意义的年终奖，且该方案是公司与劳动者之间达成的协议，当时因劳动者没有履行，最终没有实施。 诉讼中，吴建华提供了2015年1月-2016年1月考勤表，该表明确记载了当月加班时间，杜肯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杜肯公司在庭审中表示年终奖发放标准是根据员工的业绩表现、出勤状况及工龄等确定，没有具体量化公式；其司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制，实际发放工资时按照广州市同期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加班工资，劳动者每月工资构成为最低工资标准+加班工资+补贴。对于离职原因，吴建华认为是杜肯公司搬迁导致劳动合同无法履行。杜肯公司认为系吴建华旷工。 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考勤表、公司注册信息、支付证明单、搬迁内部处理方案、公告、房屋临时租赁合同、业务凭证、支票存根、辞职申请单、物品移交清单、劳动合同登记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吴建华入职杜肯公司工作，双方的劳动关系成立，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到法律保护。杜肯公司因自身发展需要工厂从广州市搬迁至肇庆市，工作地点发生重大变化，且杜肯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向全体员工发出的公告中也明确表示与不随迁至肇庆的员工解除劳动关系，结合吴建华自2016年2月29日后没有再回杜肯公司上班的事实，足以证实杜肯公司向吴建华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2月29日解除，本院对此予以认定。杜肯公司主张因吴建华旷工故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杜肯公司应当向吴建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吴建华在杜肯公司工作了4年10个月，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3915元，因此，杜肯公司应当支付吴建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575元（3915元×5个月）。杜肯公司认为没有单方解除或协商一致解除与吴建华的劳动合同，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2015年度年终奖应否发放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杜肯公司发出的《搬迁内部处理方案》明确“原有的年终奖按公司考核制度正常发放”，《关于2016年广东肇庆工厂人事若干条措施（试运行）》亦注明“2015年年终奖可按照工资标准1个月在年后发放”，由此可见杜肯公司存在按固定标准发放员工年终奖的惯例，上述两份文件是杜肯公司为安抚说服员工配合随迁工作所作出的至少维持以往工资待遇的承诺，但并不代表对未随迁员工不予发放年终奖。其次，出纳骆某琼离职时所签收的《支付证明单》明确记载杜肯公司向其支付的3686元是相当于税后一个月工资的2015年度年终奖金，该年终奖发放行为、发放标准与杜肯公司发出的上述两份文件之间相互印证，充分证实杜肯公司并不存在因经济效益不好取消了向员工发放2015年度年终奖的情形，同时也推翻了杜肯公司关于只有随迁员工能够享有2015年度年终奖以及它只是奖励性质并非真正意义上年终奖的陈述。杜肯公司抗辩因骆某琼以截留公司8000元现金为由强迫公司支付2月份工资和支付1个月经济补偿金，并非其司自愿支付骆某琼3686元经济补偿金，对此，杜肯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受到骆某琼胁迫且支付的是经济补偿金而非2015年度年终奖，且杜肯公司的陈述与《支付证明单》记载的内容明显矛盾，因此，杜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以上两点，吴建华主张杜肯公司支付2015年度年终奖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与争议事项有关的证据属于用人单位掌握管理的，用人单位应当提供；用人单位不提供的，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四条规定，因工资支付发生争议，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绝提供或者在规定时间内不能提供有关工资支付凭证等证据材料的，可以按照劳动者提供的工资数额及其他有关证据作出认定。鉴于杜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年终奖的计算依据，其作为用人单位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采信吴建华的主张，杜肯公司应当向吴建华支付2015年度年终奖2800元。 关于加班工资问题。杜肯公司与吴建华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每周五天工作制，工作时间延长的应支付加班工资，劳动报酬由基本工资1100元+福利津贴950元+绩效奖金（0-200元）+全勤奖金100元构成。由此可见，双方约定对于吴建华超过标准工作时间以外的加班，杜肯公司应当支付加班工资。吴建华提供的2015年1月-2016年1月考勤表明确记载了当月加班时间，杜肯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月标准工资3915元和考勤表记载的加班时间按法定标准进行计算，明显超过吴建华领取的月工资。因此，吴建华主张杜肯公司支付加班工资差额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杜肯公司抗辩其司实行综合工时制且并非按照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构成发放工资，劳动者的实际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职级工资+加班工资+浮动绩效+相关津贴-个人缴纳款，但杜肯公司既没有提供证据证实经过相关劳动部门审批同意其司可以实行综合工时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劳动者月工资的实际构成项目及数额，故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纳。鉴于吴建华工资构成中存在浮动数额的项目(如绩效奖金等)，且杜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实际支付的工资具体构成项目及数额，不能证实杜肯公司实际已经发放的加班工资数额，导致无法具体计算应付未付的加班工资差额，杜肯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经按照吴建华的实际加班时间及标准工资计算，比较吴建华的应发加班工资及其所主张的加班工资数额，现吴建华主张的加班工资差额合理，符合本地同行业的正常收入水平，因此，本院采信吴建华的主张，杜肯公司应当向吴建华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差额13092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协商、协商不成或者达成和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调解组织申请调解；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发生劳动争议应先经过劳动争议前置程序，不服仲裁裁决的才能向法院提起诉讼。现杜肯公司要求吴建华支付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未经过劳动仲裁，本院依法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条、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六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杜肯（广州）绝热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杜肯（广州）绝热材料有限公司向吴建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9575元。 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杜肯（广州）绝热材料有限公司向吴建华支付2015年度年终奖2800元。 四、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杜肯（广州）绝热材料有限公司向吴建华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差额1309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两案受理费各10元，由杜肯（广州）绝热材料有限公司负担[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杜肯（广州）绝热材料有限公司向本院交纳（2016）粤0111民初6107、6306号案件受理费各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家勇 人民陪审员  林润兰 人民陪审员  萧春红 二〇一七年一月十日 书 记 员  雷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