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4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应书，男，197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红玲，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荧，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万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北区祥龙路118号物业中心。法定代表人：李彦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鹏飞，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以立，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应书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万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宁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0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决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应书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6）粤2072民初10470号民事判决，并改判万宁公司支付华应书因无故拖欠和克扣劳动报酬而导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7400元。事实和理由：一、华应书于2008年1月7日由万宁公司聘用为保安班长，月平均工资为4400元，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万宁公司也为华应书购买了社会保险。华应书入职后，一直勤勤恳恳，努力做好本职工作，但从2016年3月份开始，万宁公司未经华应书同意无故拖欠和克扣其工资，且不作任何解释。2016年5月13日，华应书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劳动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2016年8月17日，市劳动仲裁委裁决驳回了华应书的仲裁请求。1.2016年3月，万宁公司取消了一直固定向华应书发放的生活夜宵补贴，严重侵害了华应书的合法权益，也是导致华应书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主要原因。同时，华应书在《关于取消部分岗位补贴费用的通知》的培训会议记录上签名，也只是表明华应书参加了此次培训，并不表示同意万宁公司作出的“关于取消部分岗位补贴费用”的决定。即使万宁公司真的处于亏损状态，经营困难，但也不能成为其取消员工补贴的合理理由，况且万宁公司根本是盈利经营。虽然万宁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补发了华应书2016年3月份的生活夜宵补贴，但并不能掩盖万宁公司无故拖欠和克扣了华应书工资报酬的事实；2.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的约定，万宁公司须于每月10日前向华应书支付报酬，但万宁公司直到2016年4月20日才向华应书发放2016年3月份的工资，而华应书2016年4月份的工资，万宁公司更是等到华应书申请仲裁后的2016年5月27日才发放。即使万宁公司后来把华应书的工资补发了，但仍然改变不了万宁公司无故拖欠和克扣华应书工资的事实。二、万宁公司于2016年11月7日补充提交的《纳税申报表》及《财务报表》，并没有税务部门的盖章，只是万宁公司单方的陈述，华应书对此不予确认。一审判决依据该两份证据认定万宁公司经营困难是错误的。万宁公司是位于中山市小榄镇建华花园的物业管理公司，该小区的物业管理收费很高，万宁公司不可能存在经营困难的情况。万宁公司应提供工商部门或税务部门的报表来证明其主张的经营困难情况。三、从万宁公司提供的证据看，万宁公司在2015年3月亏损168179.30元，2015年6月亏损54915.36元，2015年9月亏损49231.78元，2015年12月净赚6595.76元，可见万宁公司从亏损到净赚期间华应书的津贴或夜宵补贴从未被克扣，但为何于2016年3月15日突然宣布取消补贴，可见万宁公司《财务报表》是其为应付本案才制作的证据。被上诉人万宁公司答辩称：一、万宁公司取消生活夜宵补贴情有可原，且没有损害华应书的利益。万宁公司取消夜宵补贴的原因一是万宁公司长期处于亏损，二是万宁公司把取消的夜宵补贴支付给了万宁公司的饭堂。因为华应书以前拿到夜宵补贴后不再去饭堂吃饭，导致饭堂经营出现问题。二、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主要针对的是长期恶意拖欠劳动报酬的单位，但万宁公司取消夜宵补贴并不构成长期恶意拖欠劳动报酬，且取消的金额在整个工资占比只有几十分之一，也已经全部补发。如果仅仅因为工资几十分之一的补贴的争议就支持采用最严厉的经济补偿金，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立法本意，对用人单位显失公平，而且对不特定的中小企业产生负面的示范效应，有可能导致劳动者因为用人单位的管理上的微小瑕疵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三、万宁公司补充提交的《纳税申报表》及《财务报表》，都是从国家税务局的官方网站上直接下载的，形成时间是2015年，当时本案争议还未发生，不存在应付本案诉讼而故意制作的可能性。华应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宁公司向华应书支付因无故拖欠和克扣劳动报酬而导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37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应书为万宁公司员工，任职安管员。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签订方式为每年一签，最后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6年3月15日，万宁公司发布《关于取消部分岗位补贴费用的通知》，告知各部门：“因本项目长期处于亏损状态，严重的财务赤字已直接影响到公司工作的正常开展，为了开源节流和公司的持续经营，物业服务中心需要所有员工同舟共济共度难关。为此，从2016年3月份开始，将取消所有8小时工作制岗位的餐费、夜宵、交通、通讯、职务津贴等岗位工资以外的各项补贴；同时，其个人的‘绩效奖金’也不再是人人有份、全员发放，将根据个人工作的突出表现和部门评选意见只对表现优秀的员工择优发放……”当日，万宁公司在培训会议上对该通知进行培训，华应书等14名员工在会议签到记录上签名确认。2016年4月20日，华应书等12名员工收到2016年3月份工资后，认为万宁公司克扣其该月的夜宵补贴，遂到劳动部门与万宁公司进行协商，但协商未果，华应书于2016年5月6日离职。2016年5月13日，华应书等12名员工共同向市劳动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万宁公司支付华应书等12人：一、无故克扣拖欠工资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347800元；二、2016年3月工资差额22506.48元；三、2016年4月工资48600元。市劳动仲裁委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中劳人仲案字[2016]2015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华应书的全部仲裁请求。华应书不服仲裁裁决，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华应书离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应发工资为4023元/月。2016年5月27日，万宁公司将华应书2016年3月、4月的夜宵补贴231元、140元连同2016年4月的工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给华应书。万宁公司对其主张从2015年第一季度起长期处于亏损状态，经营困难，提供了2015年第一季度至2016年第三季度的纳税申报表及财务报表等证据为证，其中利润报表显示万宁公司截至2015年3月净利润为-168179.70元，截至2015年6月净利润为-54915.36元，截至2015年9月净利润为-49231.78元，截至12月净利润6595.76元，截至2016年3月净利润为-343302元，截至2016年6月净利润为-1402244.05元，截至2016年9月净利润为-834558.61元；资产负债表显示截至2015年年末未分配利润为-599932.97元，截至2016年9月未分配利润为-4569697.33元。华应书对此不予确认，并提出即便存在上述情况，也不能成为万宁公司擅自取消员工补贴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万宁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可以证实其处于亏损状态，以及经营困难的事实，华应书对此不予确认，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反驳，故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华应书主张万宁公司自2016年3月起取消夜宵补贴及未在合同约定期限内给付工资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是导致其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万宁公司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述规定应理解为用人单位存在恶意长期拖欠劳动报酬的严重过错，从而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况，该情况下用人单位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万宁公司因经营困难决定从2016年3月开始取消员工的部分补贴，事先有告知，并非无故克扣劳动报酬，并且华应书2016年3月、4月被取消的夜宵补贴分别为231元、140元，仅占全部劳动报酬很小的比例，还有万宁公司在双方发生争议后也已全部足额发放，故万宁公司上述行为并不存在长期恶意拖欠劳动报酬的严重过错。因此，对于华应书主张因万宁公司无故拖欠和克扣劳动报酬而导致解除劳动合同，要求万宁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华应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华应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万宁公司没有向本院提供新证据。华应书向本院提交了《中山市建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考勤管理制度》及其附表、工牌、照片及《收款收据》（编号为№33631220）各一份，证明中山市建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与万宁公司系关联企业，并证明其在万宁公司工作的时间。经质证，万宁公司对《中山市建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考勤管理制度》及其附表和《收款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工牌、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二审中，双方均确认华应书2016年3月份的工资是2016年4月20日发放的。本院再查：华应书向本院提交的《中山市建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的考勤管理制度》第一条规定：“……本制度适用于中山市建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中山市万宁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及中山市小榄镇盛景苗圃场的全体员工。”华应书向本院提交的№33631220《收款收据》，反映中山市建华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于2008年3月5日收取华应书的工服押金300元。本院认为，双方对于万宁公司通知并决定从2016年3月开始取消员工的部分补贴，以及华应书2016年3月、4月份被取消的夜宵补贴231元、140元连同2016年4月的工资于2016年5月27日由万宁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发放给华应书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陈述，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即是万宁公司是否应支付华应书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审理中，华应书主张万宁公司从2016年3月份开始，在未取得其同意的情况下无故拖欠和克扣其工资，导致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万宁公司应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因此，认定万宁公司是否应支付华应书因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关键在于万宁公司是否无故拖欠和克扣了华应书的工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三）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的；……。”依法，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是用人单位的基本义务。同时，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目的是要促使劳动合同的当事人双方都诚信履行，即无论用人单位还是劳动者，其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都不能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因此，用人单位因主观恶意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的，可以作为劳动者解除合同的理由。但对确因客观原因导致用人单位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不能作为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本案中，原审判决基于已查明的事实，认为万宁公司由于经营困难决定从2016年3月开始取消员工的部分补贴，事先有告知，并非无故克扣华应书的劳动报酬，且华应书2016年3月、4月被取消的夜宵补贴分别为231元、140元，仅占全部劳动报酬的比例较小，且万宁公司在双方发生争议后也已全部足额发放，故认定万宁公司上述行为并不存在长期恶意拖欠劳动者劳动报酬的严重过错。在此基础上，原审判决对于华应书主张因万宁公司无故拖欠和克扣劳动报酬而导致解除劳动合同，要求万宁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而对于万宁公司分别于2016年4月20日、5月27日即迟延十天或十多天支付华应书2016年3月份、4月份的工资，亦没有证据证明万宁公司存在主观上的恶意，故华应书亦不能因此要求万宁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至于华应书上诉提出万宁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财务报表》是其为应付本案才制作的，但因华应书并未就此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华应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华应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凤迎审 判 员  钟平春代理审判员  王小红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罗丹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