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文中民一终字第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华，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王金凤，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昌林，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公民身份号码：×××。委托代理人缪礼兵，云南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被告鲁定兰，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公民身份号码：×××。原审被告周昌文，云南省广南县人，住广南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张世华因与被上诉人吕昌林、原审被告鲁定兰、周昌文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南县人民法院（2015）广八民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5日组织上诉人张世华及其委托代理人王金凤，被上诉吕昌林及其委托代理人缪礼兵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2年11月14日，被告鲁定兰拉自家的母牛去犁地的路上（其丈夫被告周昌文在后面跟着），遇到被告张世华赶其家的母牛(带着一头小牛)出来放，被告鲁定兰家的母牛与被告张世华家的母牛相遇并打架，之后两头母牛受惊各自跑分开，被告张世华家的母牛在本村涂志元家门口被其控制住，被告鲁定兰家的母牛在惊跑回家的过程中撞到原告并致原告跌下石坎受伤，原告受伤后当天由广南县八宝镇中心卫生院的救护车出诊救护，原告为此分别支出出诊费1300元（即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和85元、材料费35元，然后原告到百色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2年11月28日出院，共计住院14天，支出医疗费用28887.74元。原告的儿子吕宗良曾于2012年11月18日与被告鲁定兰等人协商过原告受伤的赔偿事宜并签订了《医疗协议书》，约定原告的一切费用在其出院后，一周内全部结算清。2014年8月27日，原告的伤经文山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用评估需2800元，原告为此支出伤残等级鉴定费600元和后续医疗费用评估费600元。原审法院认为，一、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下列诉讼时效期间为1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伤害明显的，从受伤害之日起算;伤害当时未曾发现，后经检查确诊并能证明是由侵害引起的，从伤势确诊之日起算。”之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1年，且从受伤害之日或伤势确诊之日起算，就本案而言，“受伤害之日或伤势确诊之日”应为原告住院治疗终结或损失能够确定之日。本案中原告受伤后于2012年11月14日入院治疗，在2012年11月28日出院时，原告因伤住院治疗的医疗费用损失已经能够确定，该日即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原告一方曾与被告鲁定兰等人协商了原告的一切费用在出院后一周内（即2012年12月5日前）全部结算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原、被告双方协商的行为致使本案诉讼时效中断，应从2012年12月5日开始重新计算1年的诉讼时效期间至2013年12月5日止，本案中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在该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被告方主张过权利，故原告关于其2012年11月14日住院治疗后产生损失的部分诉讼请求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从而丧失了胜诉权利，故原告要求被告方赔偿其医疗费8187.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护理费420元、误工费4500元、交通费13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驳回。2014年8月27日，原告被牛撞到致跌倒所受之伤经文山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并支付了伤残等级鉴定费用600元，其的伤残赔偿金才能确定，故关于伤残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未超过1年诉讼时效。二、对于被告方是否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能通则》第一百二十七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由于受害人的过错造成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不承担民事责任;由于第三人的过错造成损害的，第三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的规定，原告提供证据证明了被告鲁定兰家的母牛在与被告张世华家的母牛打架之后惊跑回家的过程中将其撞到致跌倒受伤，且当时被告鲁定兰家的牛是在被告鲁定兰及其丈夫周昌文的管理中，被告鲁定兰辩称其不承担赔偿责任，但未举证证明其存在符合法律规定不承担责任的情形，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答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故被告鲁定兰、周昌文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张世华辩称其家的牛已被其控制住，没有撞到原告，故其不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被告鲁定兰家的牛与被告张世华家的牛打架之后撞到原告致其跌倒受伤应定性为一整个法律事件，被告鲁定兰家的牛与张世华家的牛对整个事件的发生都起到了直接作用，并导致了原告受伤的法律后果，故被告张世华作为自己家牛的管理人，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的损失，本院依法予以计算和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原告吕昌林在定残之日（2014年8月27日）时年龄为65周岁，故其伤残赔偿金为6141元/年×15年×10%=9211.50元、两项鉴定费1200元，共计损失人民币10411.50元，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后续治疗费2800元并未实际发生，且无医疗证明或者根据鉴定结论可以确定必然发生，故原告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本案中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方饲养和管理的牛打架致使原告受伤的结果发生，被告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依法酌定由被告鲁定兰、周昌文连带承担原告损失60%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6246.90元（10411.50元×60%），由被告张世华承担原告损失40%的赔偿责任，即人民币4164.60元（10411.50元×4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鲁定兰、周昌文连带赔偿原告吕昌林残疾赔偿金、伤残等级鉴定费及后续治疗费用评估费共计人民币6246.9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给付）二、由被告张世华赔偿原告吕昌林残疾赔偿金、伤残等级鉴定费及后续治疗费用评估费共计人民币4164.6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性给付）三、驳回原告吕昌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被告鲁定兰、周昌文承担150元，由被告张世华承担100元。宣判后，张世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广南县人民法院（2015）广民初字第14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上诉的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以及后续医疗费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是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关于发布的公告》第4.2.1款“以原发性损伤为主要鉴定依据的，伤后即可进行鉴定;以损伤所致的并发症为主要鉴定依据的，在伤情稳定后进行鉴定”以及第4.2.3款“以容貌损害或者组织器官功能障碍为主要鉴定依据的，在损伤90日后进行鉴定;在特殊情况下可以根据原发性损伤及其并发症出具鉴定意见，但须对有可能出现的后遗症加以说明，必要时应进行复检并予以补充鉴定”之规定，伤残等级鉴定应当在损伤90日后进行，而被上诉人受伤是在2012年11月14日，损伤后90日即为2013年2月14日，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应当在2013年2月14日之后就进行伤残等级鉴定，但直至2014年8月27日被上诉人才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己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其主张的伤残赔偿以及后续医疗费、鉴定费都不应得到支持。二、一审法院划分责任错误。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可知，被上诉人受伤是因为被鲁定兰家的牛撞到所致，完全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上诉人家的牛与鲁定兰家的牛在事发之前发生过打架，但被上诉人受伤时，上诉人己经控制住了自己家的牛，被上诉人是在鲁定兰家的牛跑回家的过程中受伤的，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受伤与两牛打架的事情完全无关，在上诉人控制住了自家的牛后，这件事情己经告一段落，被上诉人受伤是因另一个事件(即鲁定兰家的牛跑回家)所致，与上诉人的行为之间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但一审法院仍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且一审法院划分责任错误，请二审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吕昌林答辩称：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鲁定兰、周昌文未提交书面意见。上诉人张世华针对其主张，除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中提交了二组证据：第一组：《李永发调查笔录》一份、《涂志元调查笔录》一份、《赵孝明调查笔录》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吕昌林受伤时，上诉人张世华的牛已经拉住，被上诉人受伤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审被告鲁定兰家的母牛与上诉人张世华家的母牛相遇并打架，之后两头母牛受惊各自跑开，上诉人张世华家的母牛在本村涂志元家门口被其控制住，原审被告鲁定兰家的母牛在惊跑回家的过程中撞到被上诉人吕昌林并致其跌下石坎受伤，对该事实双方也均予以认可，该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上述事实，但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受伤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第二组：现场照片4张，用以证明事发现场的情况。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该组证据无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吕昌林针对其主张，除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被告鲁定兰、周昌文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在二审审理过程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张世华、被上诉人吕昌林均没有异议，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辨主张，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被上诉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伤残等级鉴定费、后续治疗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上诉人张世华对被上诉人吕昌林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针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及双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的残疾赔偿金、伤残等级鉴定费、后续治疗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下列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一）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只有待其伤残等级确定之后才能计算，伤残等级鉴定费也只能从实际产生之日起计算。2014年8月27日经文山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被上诉人吕昌林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其残疾赔偿金、伤残等级鉴定费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此时开始计算。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12日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对于后续治疗费，因尚未实际发生，故不存在诉讼时效的起算问题。上诉人关于本案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伤残等级鉴定费、后续治疗费均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张世华对被上诉人吕昌林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是否适当的问题。本院认为，2012年11月14日，原审被告鲁定兰拉自家的母牛去犁地，遇到上诉人张世华赶其家的牛出来放，当时鲁定兰家用绳子栓着并牵引着自家的牛，而张世华并没有用绳子栓着并牵引着自家的牛，后两牛相遇并打架，鲁定兰家的牛受惊后跑开撞到被上诉人吕昌林，虽然当时张世华家的牛被其控制住了，但张世华作为该牛的饲养人，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没有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导致自家的牛与鲁定兰家的牛打架后鲁定兰家的牛受惊致被上诉人受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的规定:“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损害是由其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故上诉人应当对被上诉人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原审被告鲁定兰、周昌文在自家的牛受惊后未能及时控制住，致该牛撞到吕昌林致其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对自己饲养的动物未尽到管理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判决上诉人张世华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其不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500元，由上诉人张世华承担。一审诉讼费按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吴 会审判员 陈登荣审判员 张 艾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伊寿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