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景民初字第290号原告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景谷县）半坡乡中心小学。法定代表人方林荣。委托代理人罗启刚，男，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蒋凤波，男。第三人杨藏良，男。第三人付天良，男。第三人李发赞，男。第三人苏文兵，男。第三人刘礼正，男。第三人刀成良，男。第三人殷朝忠，男。第三人陈应仙，女。系苏其荣之妻，苏其荣已故。第三人罗轶群，男。第三人潘朝昌，男。第三人杨兆祥，男。第三人朱文友，男。第三人罗啟荣，男。第三人杨蚕明，男。第三人共同推荐诉讼代表人杨藏良。原告景谷县半坡乡中心小学诉被告蒋凤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审理后于2014年11月6日作出（2014）景民初字第61号民事判决书。在法定期间内被告蒋凤波对判决不服，向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普中民终字第148号民事裁定书，将案件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并追加杨藏良等14位原告的债权人为本案第三人，于2015年8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景谷县半坡乡中心小学的委托代理人罗启刚、被告蒋凤波、第三人的诉讼代表人杨藏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景谷县半坡乡中心小学诉称，2000年11月10日原告决定改建学校球场，与被告蒋凤波口头约定由被告组织施工，施工材料及设备由原告购买。工程总造价144595.90元，其中购买材料及设备105422.90元、被告的施工费39173元。2001年6月球场改建结束，被告先后7次从原告处领取施工费9900元，由于原告资金不足及领导变动，直至2005年至2009年间，被告才先后5次从原告处领取剩余的施工费31000元。在建设期间原告直接支付被告的工人陈应恒施工费3174元。综上，被告共14次从原告处领取施工费44074元，超出实际施工费4900元。2008年国家开始清理政府性债务，经过与有关债权人统计核实，确定原告共欠14位债权人95600元。2010年11月16日景谷县义务教育欠款清理工作组到学校对欠款进行核对，要求债权人让利20%，并由政府一次性偿还欠款。原告成立了债务清理领导小组，并告知债权人政府清理债务的主要精神，取得债权人同意并签订协议，经让利后原告应付14位债权人材料、施工等各项费用76480元。由于时间紧，且上级部门要求清理欠款每户不得低于10000元，为方便清理债务，原告决定将14位债权人的债务汇总后只统一报被告一户。2010年12月12日原告通知被告到景谷县办理相关事宜，被告在次日开完发票后由原告将发票转交到景谷县教育局，2010年12月14日原、被告签订协议，协议内容是款项到帐后被告扣下自己应得部分（因开发票所产生的税费、车费、误工费、差旅费），剩余的款项全部交到原告财务室，由原告支付给14位债权人。但款项汇入被告账户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均以各种借口，拒不交还该款。2011年5月22日，学校领导到被告家要求被告尽快还款，并发出通知，被告仍未还款。而后，原告把情况上报景谷县半坡乡人民政府，经半坡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现债权人已多次找原告要求支付欠款及利息，且部分债权人已将原告起诉至法院。为此，原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应支付给14位债权人的工程款76480元。被告蒋凤波辩称，2001年原告与被告共同商定，被告为原告建造篮球场、看台、围墙、走道、主席台等工程，被告施工费应为176540元，而原告计算被告的施工费为139674元，原告少计算被告的施工费36866元。在施工时被告只负责施工，施工材料由原告负责提供，故欠14位债权人的材料费、运输费与被告无关。2008年以前被告从原告处领取施工费44074元，2008年原告清理债务时县教育局和原告找被告对账，共同认定原告欠被告施工费95600元，被告让利20%后原告应当支付被告76480元，期间并未提及14位债权人的材料费、运费包含在被告的账务上。双方签订《景谷县农村义务教育债务还款协议》，认定原告欠被告95600元，充分证明该款为被告的施工费。关于被告与原告签订《半坡乡中心小学关于与建设中心小学球场个体户蒋凤波同志的协议书》，是在2010年12月13日办理完被告的施工费手续后签订的，2010年12月24日原告告知被告学校的材料款要汇入被告的账户，但因原告未开发票办理手续，故原告的材料款并没有汇入被告账户。被告希望法院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杨藏良等14位第三人述称，其不清楚原、被告之间的债务纠纷，只知道原告需要支付给14位第三人76480元。2000年至2001年期间，原告建设球场，第三人向原告供应建筑材料，完工后原告向14位第三人出具欠条，14位第三人优惠原告20%，原告共欠14位第三人各项费用合计76480元。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院确定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汇入被告账户的76480元钱是否属于被告的工程款；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原告景谷县半坡乡中心小学针对自己的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00年至2001年间被告出具的领条6张及临时经营专用发票1张，欲证实被告在原告处领取工程款9900元。二、2005年至2009年间原告付款给被告的发票5张，欲证实被告在原告处领取工程款31000元。三、2010年12月13日原告付款给被告的发票1张，欲证实原告将应支付给14位第三人的76480元汇入被告的银行卡。四、付款给陈应恒、罗延忠的发票各1张，欲证实该两笔款项应计算在被告的施工费内。五、原告出具的决算单1份，欲证实建设球场时的施工情况及造价。六、原告出具的半坡小学球场及其他工程债务情况表1张，欲证实原告欠14位第三人的债务与支付给被告的76480元数额一致。七、欠条1张，欲证实原告欠第三人杨蚕明沙款1400元。八、证人丰有学、刘进、段云能的证言，欲证实原告球场施工时的情况及施工账务的移交情况，经测定移交的施工费为35187元。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1、2、3组证据无异议；对第4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被告认为该笔款项系原告应当支付给被告的施工费；对第5、6、7组证据均不予认可；对证人丰有学、刘进的证言不予认可，对证人段云能的证言无异议。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均无异议。被告蒋凤波为证实自己的答辩意见，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景谷县农村义务教育债务还款协议》1份，欲证实原告欠被告工程款95600元。二、《半坡乡小学关于与建设中心小学球场个体户蒋凤波同志的协议书》1份，欲证实原告与被告约定要将14位第三人的钱汇入被告的银行账户，但钱并没有汇入被告的账户。三、工程合同1份，欲证实该合同的工程造价不符合实际，被告的施工费实际是80000余元，并且该合同的签字并非是被告本人所签。四、代开发票查询单1张，欲证实该发票系双方签订农村义务教育债务还款协议中原告应当支付给被告的款项，与《半坡乡小学关于与建设中心小学球场个体户蒋凤波同志的协议》无关。五、证明3张、领条2张，欲证实被告收到的76480元施工费已经支付给丰林富、杨文俊、蒋凤祥、李根、杨文昌五人。六、证人蒋凤荣的证言，欲证实原告欠第三人76480元材料费与被告的施工费数额相吻合的原因，是原告在认定了被告的施工费76480元后，学校故意编造的。七、证人段云能的证言，欲证实被告负责为原告施工，原告负责准备施工材料，以及被告施工的范围。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1、2、4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被告欲证实的内容不予认可；对第3组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因该合同系原告为了清偿政府性债务的要求，而单方面补充制作的；对第5组证据不予认可，因与本案无关；对证人蒋凤荣的证言不予认可，因为证人与被告系亲兄弟，对证人段云能的证言，只认可其中所移交给学校的11个项目。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1、2、3、4、5组证据无异议；对证人蒋凤波、段云能的证言，第三人称其不清楚，未进行质证。第三人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本院为查清案件事实，依职权调取下列证据：一、向景谷县半坡乡中心小学及第三人调取欠条10张及欠款证明4张，并随机向其中4位第三人作了询问笔录。二、（2014）景民初字第538、539、514、537号民事判决书。经质证，原告及第三人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无异议；被告认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关系与被告无关，被告也不清楚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且14位第三人并非系被告请来施工的工人。本院对原、被告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作如下认证：一、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够互相佐证，能够证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部分第三人曾向本院起诉要求学校支付施工费及材料款，诉讼请求已获得本院判决支持。综上，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依法应予采信。二、原告提交的第1、2、4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被告及第三人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第3、6、7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证据与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并能够证明原告欲证实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第5组证据，系原告单方出具，双方未签字确认，证据形式不合法，本院不予采信；证人丰有学、刘进、段云能证言仅能够证实学校施工账务的移交情况，因没有其他证据加以证实工程量及施工单价，亦不能证实原、被告双方的结算情况，本院仅对账务移交情况予以采信。三、被告提交的第1、2组证据，两份协议系原、被告所签，但协议内容缺乏相应的结算单据加以佐证，证据与证据之间存在矛盾，并不能客观全面的证实被告欲证实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第3组证据，系原告单方面签订的合同，被告对合同内容亦不予认可，且合同形式不合法，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采信；第4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但证据仅能证实景谷县教育局汇入被告账户76480元，而并不能客观全面的证明被告欲证实的全部内容，本院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第5组证据，均系个人书写出具，而证人未出庭作证，证据内容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人蒋凤荣的证言，因证人与被告系直系亲属，其证言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及第三人陈述，经过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本院查明并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00年原告景谷县半坡乡中心小学因建设球场及学生宿舍，便与被告蒋凤波达成口头协议，双方约定由被告负责球场建设工程的施工，施工材料全部由原告负责购买提供。另原告还与第三人付天良约定，由付天良对学生宿舍的工程进行施工。2000年11月学校球场开工建设，原告向第三人购买建设所需的沙石等材料提供给被告进行施工，2001年6月球场建设工程施工结束。施工期间被告从原告处共领取施工费9900元，又于2005年至2009年间共从原告处领取施工费31000元，并由原告代被告直接支付给被告的工人施工费3174元。至此，原告共支付给被告施工费44074元。另查明，原告的球场及宿舍的工程建设完工后，原告未及时结清14位第三人的施工费及材料款，原告于2002年至2003年间分别向第三人付天良、朱文友、苏其荣、罗啟荣出具欠款证明，证明原告欠付天良材料费、施工费41531元，朱文友沙款7370元，苏其荣砖款12094元、罗啟荣碎石款3240元。2008年国家清理政府性债务，政府要求原告统计欠款，经原告核实共欠14位第三人的施工费、材料费共计95600元，经原告与第三人协商，14位第三人均同意放弃20%的债权，即剩余欠款共计76480元。2010年政府准备对原告的债务进行清偿，为获得清理政府性债务的款项，原告单方制作了《工程合同》，并与被告签订了《景谷县农村义务教育债务还款协议》，协议约定原告欠被告项目款95600元，被告优惠19120元，原告应偿还被告76480元。而后原告又与被告签订《半坡乡小学关于与建设中心小学球场个体户蒋凤波同志的协议书》，协议约定因项目建设涉及人多，原告只与被告一人签订合同，由被告负责出具发票，待76480元款项汇入被告的账户后，被告将其办理该款项所产生的税费、车费、误工费等必要支出扣除后，将剩余款项返还给原告，由原告与涉及欠款的人员签订协议并将欠款支付给涉及人员。而后，景谷县教育局依据三份协议将76480元清理政府性债务的款项汇入被告银行账户，但被告以该款系原告欠被告的工程款为由拒绝将钱返还原告。原告于2012年分别向第三人李发赞、苏文兵、刘礼正、杨藏良、杨兆祥、潘朝昌、罗轶群、殷朝忠、刀成良、杨蚕明出具欠条，载明原告欠李发赞清土费2316元、苏文兵沙款720元、刘礼正沙款1664元，杨藏良沙款、运费9088元、杨兆祥沙款640元、潘朝昌沙款1104元、罗轶群沙款2432元、殷朝忠水泥款10416元、刀成良沙款2272元、杨蚕明沙款1400元。据此，原告已向14位第三人出具相应证明或欠条，证实被告欠14位第三人的欠款76480元。2013年9月，第三人付天良、罗啟荣、苏其荣、朱文友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给付所欠的施工费及材料款，本院判决支持了付天良、罗啟荣、苏其荣、朱文友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当事人在民事活动中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公平自愿、诚实信用的原则。原告欠14位第三人76480元施工费及材料款，原告理应与各第三人共同协商，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签订协议，并依法偿还欠款。而原告为获得清理政府性债务的款项而单方面以原、被告的名义制作了《工程合同》，并且原、被告未经债权人即第三人的同意，双方私下串通签订了《景谷县农村义务教育债务还款协议》和《半坡乡小学关于与建设中心小学球场个体户蒋凤波同志的协议书》，致使景谷县教育局将清理政府性债务的76480元款项汇入被告银行账户。但根据《景谷县农村义务教育债务还款协议》及《半坡乡小学关于与建设中心小学球场个体户蒋凤波同志的协议书》的内容来看，两份协议之间应是互相联系、相互补充的，两份协议的标的76480元与本院查明原告所欠14位第三人的施工费及材料款数额完全一致，而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原告确实欠被告工程款76480元，原、被告双方也未出具工程结算的相关单据，故无法证实原告欠被告工程款76480元，本院对被告称该款系原告欠其工程款的辩解不予采纳。原告单方面制作合同并与被告违法签订协议，致使景谷县教育局依据协议将76480元清理政府性债务的款项汇入被告账户，而被告无合法依据私自将该款占为己有，原、被告的行为损害了14位第三人的利益，并导致景谷县教育局遭受重大经济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应依法认定《工程合同》、《景谷县农村义务教育债务还款协议》、《半坡乡小学关于与建设中心小学球场个体户蒋凤波同志的协议书》三份合同无效，被告因此取得的76480元依法应当予以返还受损失人。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并报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景谷县半坡乡中心小学的诉讼请求。二、依法收缴被告蒋凤波违法取得的76480元，并将该款发还景谷县教育局。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56元，由原、被告各承担117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间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陈朝富审判员  彭新云审判员  陈 默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铭浩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共同利益；（五）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九条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因此取得的财产收归国家所有或者返还集体、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