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2401民初1593号原告：张延龙，男，196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吉林省龙井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佳璇，吉林华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关佳宏，女，1982年7月3日出生，满族，延吉市公安局民警，现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伟，广东普罗米修（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亓凤国，吉林众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商泰山，男，1980年10月21日生，汉族，无职业，现羁押于吉林省延吉监狱。原告张延龙诉被告关佳宏、商泰山之间汽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6年3月28日，本院作出（2015）延民初字第1370号民事判决，后被告关佳宏提出上诉。2017年3月15日，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吉24民终1083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延民初字第1370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7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0年7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延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佳璇，被告关佳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伟、亓凤国，被告商泰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延龙诉称：2014年9月28日，原、被告签订汽车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其名下牌照号×××小轿车出售给原告，价格为17万元。双方约定于2014年10月12日办理过户手续，原告按约定支付了全部购车款，但被告一直未将车辆交付给原告，亦未协助原告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因诉争车辆已经出售并交付给案外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二被告向原告返还购车款17万元，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被告关佳宏辩称：被告关佳宏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没有向被告关佳宏交付购车款，原告要求被告关佳宏向其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法律支持。一、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被告商泰山。2013年2月，商泰山借用关佳宏的信用证购买了案涉车辆，因信用证是关佳宏的名字，车籍手续按规定登记在关佳宏名下，但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商泰山，该车辆一直由商泰山占有和使用。此事实在已生效的与本案有关联的延吉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1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中已作出认定，即“本案争议的×××号轿车实际所有人为商泰山，但手续落在关佳宏名下”。二、关佳宏与原告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意思表示真实。1、原告与关佳宏没有协商订立车辆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对此，从原告在原一审提供的证人马晓丽在法庭上的证言中能够得到印证。马晓丽在原一审庭审中证实：“合同是我和商泰山一起起草的，合同起草后我和商泰山一起到延吉市交警大队找关佳宏签字，当时关佳宏正在工作”。由此可见，关佳宏没有参与起草和协商订立买卖合同，与原告根本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上述已判决生效的与本案有关联的案件中，法院对案涉当事人采用与本案相同方式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认为：“李春祥与商泰山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商泰山找到关佳宏让其在买卖车辆协议上签字。“×××号车辆买卖中，商定价格、签合同、交付车辆均在李春祥与商泰山之间进行，车辆买卖相对人为李春祥与商泰山”。本案与上述案件属同类关联案件，在本案中对案涉车辆价格的商定、合同的起草、购车款的转付和收取均在原告与商泰山之间进行，关佳宏没有参与，更不知情，本案买卖车辆的主体应为原告与商泰山，原告要求与关佳宏解除合同返还其购车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2、原告在原一审中提供的2014年9月19日银行转款凭证证明其向被告商泰山转款5万元。该证据恰恰能够反证以下事实：（1）在本案买卖合同签订9天前（买卖合同系2014年9月28日签订）原告即已向商泰山转款5万元，如该款能够认定是给付商泰山的购车款，则说明马晓丽代表原告与商泰山在起草订立买卖合同的9天前就案涉车辆已达成买卖协议。据此进一步印证了关佳宏与原告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2）上述转款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对案涉车辆属商泰山实际所有的事实明知。否则，双方就车辆买卖事宜未进行协商亦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且没有交付车辆的情况下，原告直接转款给商泰山不符合常理。除非该款的性质系原告基于民间借贷、套路贷等其他法律关系转给商泰山的借款。（3）原告提供的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本案待证相关事实。证人马晓丽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证人马晓丽是原告单位会计，与原告存在利益关系；马晓丽曾因民事纠纷起诉关佳宏，该案被延吉市人民法院以（2015）延民初字第687号裁定驳回，故其与被告关佳宏存在利害关系。马晓丽和证人赵亮对本案关键事实所作的证言不能相互印证；二人的证言与本案相关书证亦不能相互印证。具体阐述如下：关于到关佳宏单位要求其在买卖合同上签字时在场人的问题。马晓丽作证称：“因为合同是我和商泰山一起起草的，起草完后我和被告商泰山一起到延吉市交警大队找关佳宏签的字。”该证言中所述的签字时在场的主体没有原告，亦没有证人赵亮；而证人赵亮在原一审中证实：“在交警大队签订买卖协议时我在场。”“合同是在交警大队大厅签的，被告关佳宏、被告商泰山、原告、我都签字了”。赵亮证言中所述的签字时在场的主体包括原告及证人赵亮本人，但没有提到马晓丽，该证言中证明在场的主体不仅与马晓丽证言不一致，与原告向法院提供的买卖合同书上并没有原告本人签字的事实亦不一致。关于赵亮证言中的给付购车款问题。赵亮在原一审中证言：“购车款是17万元，在当天把钱都汇完了”。该证言与原告提供的转款凭证不能相互印证。原告庭审中出示转款凭证复印件二份，一份记载的转款时间为2014年9月19日，即签订本案买卖合同的前9天，转款金额为5万元；一份凭证记载转款时间模糊不清（原告主张是2019年9月28日），转款金额为12万元。由此可见，赵亮的所谓“购车款是17万元，在当天把钱都汇完了”的证言纯属伪证；赵亮证言中“在交警大队签买卖协议时我在场，关佳宏签完协议后说把钱转给商泰山”的说法更是无稽之谈。首先，一同到交警大队要求关佳宏在买卖合同上签字的人中没有赵亮，该事实已在前述马晓丽的证言中得到印证；其次，赵亮所述的“合同是在交警大队签的，被告关佳宏、被告商泰山、原告、我都签字了”的证言虚假，因为原告在买卖合同上并没有签字。据此可见，签订买卖合同时赵亮根本没有在场，赵亮明显向法庭作伪证，其证言不应采信。关于马晓丽证言中的给付购车款问题。原一审庭审中，马晓丽在原告代理人的提示下作证称：“在交警大队签完字后关佳宏说把购车款转给商泰山就行。”该证言纯属牵强附会。案涉车辆的买卖合同是马晓丽与商泰山共同起草，关佳宏既未参与商定车辆价格更未参与订立买卖合同，何谈“把购车款转给商泰山就行”。马晓丽作为原告单位的会计及买卖合同的协商订立起草人，其前述证言明显不符合常理。车辆属动产，一手交钱一手交车是常识，案涉买卖合同签订前和签订后原告二次转款给商泰山，却没有向商泰山要求交付车辆，在合同中也没有约定何时交付车辆，自2014年9月28日买卖合同签订之日至2015年3月12日原告起诉，在近半年的时间里原告从未向关佳宏主张交付车辆，而在被告商泰山逃匿后原告向法院起诉关佳宏，另人匪夷所思。马晓丽的证言与原告的转款行为也不能自圆其说。在马晓丽与商泰山共同起草案涉买卖合同的9天前，原告即已转给商泰山5万元，假如马晓丽证言中所谓的“在交警大队签完字后关佳宏说把购车款转给商泰山就行”的说法成立，那么，在未经关佳宏授权的情况下，为何在案涉买卖合同签订的9天前，原告就直接转给商泰山5万元？由此可见，马晓丽的证言不符合逻辑。三、原一审以原告基于信赖将购车款支付给商泰山的认定属偏离本案基本事实、偏离原告诉讼理由所作出的错误判断。首先，关佳宏与商泰山不存在婚姻关系；其次，无论在诉状中还是在庭审陈述中，原告从未主张其是基于对商泰山与关佳宏所谓的共同生活的信赖而给付商泰山的购车款，原告提供的证人在庭审中的证言也没有证明原告是基于信赖向商泰山给付的购车款。因此，原一审所做的上述认定偏离了本案事实，属主观臆断作出的错误认定。四、关佳宏在买卖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属履行协助义务。2014年9月28日，被告商泰山到关佳宏单位，以其出卖案涉车辆需车籍所有人签字为由，要求关佳宏在一份事先打印好的买卖合同上签名，因商泰山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其处分自己的财产要求车籍所有人关佳宏履行协助义务，关佳宏认为理所当然。综上，关佳宏与原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述一系列事实和证据表明，案涉车辆实际所有权人为商泰山，对案涉车辆价格的商定、合同的起草、购车款的转付和收取均由原告及其单位会计马晓丽与商泰山共同所为，关佳宏根本没有参与，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与关佳宏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佳宏在买卖合同上签字只是履行协助义务，仅此而已。因商泰山涉嫌犯罪逃匿现已被判刑，原告将其与商泰山之间存在的买卖关系产生的相应责任转嫁给关佳宏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原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驳回原告对关佳宏的诉讼请求。被告商泰山辩称：被告商泰山与原告之间是借贷关系，在签订合同之前，被告商泰山向原告借款16、17万元左右，借款后本案原告向被告商泰山提出要求提供抵押物，并要求被告商泰山用诉争车辆作为抵押，所以被告商泰山就用诉争车辆提供抵押了，实际为借款，并不是买卖车辆关系。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9日，原告以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被告商泰山5万元。2014年9月28日，原告以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付被告商泰山12万元，计17万元。同日，被告商泰山为原告出具了17万元的收款收据。同日，原告与被告商泰山协商并达成车辆买卖协议，由原告的会记马晓丽打印一份买卖合同书，由被告商泰山持该买卖合同书找到被告关佳宏签名，被告关佳宏即在上述买卖合同书中卖方处签名、盖手印。该买卖合同的主要内容为：买卖合同--关佳宏、商泰山同意将大众SVW71810HG号码×××小车卖给张延龙，价格17万元（壹拾柒万元整），双方约定2014年10月12日到车管所过户，过户费用双方各一半。特此合同--买方：（空白），卖方：关佳宏（签名、盖手印）商泰山（签名、盖手印），证明人：本人证明双方买卖关系成立（赵亮签名、盖手印）--2014年9月28日。合同签订后，被告商泰山将车辆行驶证交付给原告。至本案诉讼前，被告商泰山未将车辆向原告交付。庭审中，二被告主张原告与被告商泰山之间系借款、抵押车辆关系，而非汽车买卖合同关系，但二被告对此未能举证证明。另查明，二被告之间系朋友关系，被告商泰山购买诉争车辆后，将车籍登记在被告关佳宏名下（×××）。2015年5月4日，案外人李春祥对被告关佳宏、第三人张延龙、第三人商泰山汽车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3月28日作出（2015）延民初字第2237号民事判决：李春祥与关佳宏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有效、关佳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协助李春祥办理车辆（车牌号为×××号大众牌萨特小轿车）的过户手续。后被告关佳宏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15日作出（2016）吉24民终1090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5）延民初字第223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2019年10月10日，本院作出（2017）吉2401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李春祥与关佳宏签订的买卖车辆协议有效、李春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支付第三人商泰山车款2万元、关佳宏与商泰山协助李春祥办理车辆（车牌号为×××号大众牌萨特小轿车）的过户手续。现该判决生效后，经本院执行局已经执行完毕。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身份证、买卖合同书、银行转账记录明细、收据、行驶证复印件及当事人的陈述等，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及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原告与被告商泰山之间达成的汽车买卖协议是否有效？被告关佳宏是否为车辆买卖协议的相对人？二被告提出的原告与被告商泰山之间系民间借贷、车辆抵押法律关系的主张是否成立？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商泰山之间达成的汽车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原告已将车款17万元支付给被告商泰山，其合同约定的义务已经履行完毕；被告商泰山收取原告交付的购车款后，未能将车辆交付给原告，且将车辆另行出售给案外人李春祥，从而导致该车辆买卖合同无法履行，其买卖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被告商泰山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提出要求与被告商泰山解除车辆买卖合同、返还购车款17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关佳宏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主张，虽然诉争车辆的车籍登记在被告关佳宏名下，但诉争车辆系被告商泰山实际出资购买，应认定被告商泰山为诉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看，本案汽车买卖合同的内容协商、合同起草、签订以及履行过程等，均由原告与被告商泰山之间完成，且买卖合同成立后，原告亦未向被告关佳宏告知上述汽车买卖合同的相关内容，被告关佳宏作为法定车主在买卖合同中签字系应被告商泰山的要求，其目的应为协助买受人办理车辆产权变更登记，故本案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应为原告与被告商泰山之间，被告关佳宏并非本案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且原告亦不能举证证明被告关佳宏在上述买卖合同中具有相应的过错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关佳宏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二被告提出被告商泰山向原告借款并将诉争车辆抵押的主张，因原告对此予以否认，且二被告对其主张不能举证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关佳宏提出，原告与被告商泰山之间的汽车买卖合同未成立的主张，虽然原告未在本案汽车买卖合同中签字，但原告按协议约定已经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应认定原告以行为作出了同意履行该买卖合同的意思表示，故该车辆买卖合同成立。关于原审中证人马晓丽、赵亮陈述的证人证言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因该证人证言与庭审调查的事实相互矛盾，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张延龙与被告商泰山之间于2014年9月28日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二、被告商泰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返还原告张延龙购车款17万元。如果被告商泰山未按本判决指定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张延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财产保全费1,370元，公告费300元，计5,37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商泰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贾本华人民陪审员  赵淑清人民陪审员  张恩慧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谢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