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9民终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京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石家庄市裕华区嘉华路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737367122K。法定代表人：马志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刘洋，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遂宁安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遂宁市安居区聚贤乡快活岭村5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45752863295。法定代表人：李文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皓光，四川名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王浩锋，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京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京鑫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遂宁安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简称遂宁安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6）川0904民初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京鑫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被上诉人遂宁安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皓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京鑫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6）川0904民初725号民事判决，在查清货款实际争议金额后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主要体现在：1.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虽然明确了单价，但无签订该协议的时间，没有明确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格从何时起算，对上诉人请求按照补充协议单价计算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存在重大谬误。其一，补充协议上有被上诉人签章，记载的内容明确具体，系双方关于货品单价最初最真实的意思表达，虽未注明时间，因是与主合同同一天签署，与主合同粘在一起，可以认为是对单价有特别约定的主合同的一部分，无需另行注明签署时间；其二，李林作为签署主合同和补充协议的当事人，其出具的关于签署时间的情况说明是具有证明力的；其三，就算补充协议没有签署时间但它是客观存在的，放在本案货品买卖时间轴的任何位置都会对结算金额产生直接影响，不应视而不见。如果法院认为签署时间对裁判结果有重要影响可以建议或依职权鉴定签署时间以得到对双方最为公平的裁判。2.一审判决对案件受理费的分担不合理。被上诉人夸大所欠货款数额，起诉标的远超实际争议数额，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应自行承担。被上诉人重庆顾地公司辩称，我公司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纠纷，作为合同相对方，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我公司以对账单的形式证明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我公司交付了货物，上诉人应当支付货款。我公司不知道是否存在挂靠关系，即使有挂靠关系，也不影响合同相对方的地位和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遂宁安通公司辩称：1.京鑫建设公司请求按补充协议单价结算货款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应以主合同和调价函为基础，按照对账单所载明的由双方签字确认的金额为准。补充协议上京鑫建设公司加盖印章与主合同加盖印章不一致，补充协议没有签订时间，我方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即使补充协议是存在的，因其没有签订时间，不能证明与对账单签订的先后顺序，且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也从未以补充协议作为结算和付款的依据。本次项目中被上诉人收款账户为唐洁的个人账户，仅在对账单载明过该账户，京鑫建设公司均是按该账户进行付款，可以看出对账单是双方结算和付款的唯一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出具的对账单是按照主合同约定（月结），按约向京鑫建设公司发出，并经京鑫建设公司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其中价格的确定应当视为对主合同关于价格约定的变更，因此京鑫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对方量进行进一步统计，而对没有争议的价格不再赘述是合情合理的。并且在2013年6月26日至7月25日对账单中发生对金额有异议的事项，京鑫建设公司工作人员也在对账单上进行了标注，说明该工作人员对对账单上记载的方量与金额等事项均有确认的权利。主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月结100%”，对账单是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唯一的结算依据，京鑫建设公司在交易过程中从未对单价和金额提出异议，并且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该行为属于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规定的默示行为。2.遂宁安通公司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向京鑫建设公司提供了主合同没有载明价格、标号的混凝土，京鑫建设公司应担按照事实向遂宁安通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3.京鑫建设公司未及时足额向遂宁安通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及资金占用利息，并赔偿因追索货款而产生的各项费用。请求驳回京鑫建设公司的各项上诉请求。遂宁安通公司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京鑫建设公司支付截止2016年6月23日所欠商品混凝土货款816775元；2.判令京鑫建设公司支付2013年4月25日至2016年6月23日逾期付款损失163355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3.判令京鑫建设公司支付律师费36000元；（以上合计101613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京鑫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京鑫建业公司于2013年3月13日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更名为京鑫建设公司。京鑫建设公司因承建遂宁城南水厂项目工程后需要混凝土。2013年5月23日，京鑫建业公司工作人员仍以变更前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遂宁安通公司签订《遂宁市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砼）供销合同》约定，京鑫建业公司因承建的遂宁城南水厂项目需要，在遂宁安通公司购买混凝土，C10、C15、C20、C25、C30、C35混凝土每立方单价分别为260元、270元、280元、290元、300元、310元，结算：月结100%，甲方（即京鑫建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清货款，按应付款之日起每逾期一月，支付未付货款金额0.1%的利息。之后，京鑫建设公司工作人员又以变更名称后的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遂宁安通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没有签署时间。合同签订后，遂宁安通公司按照约定为京鑫建设公司供应混凝土，每次运送混凝土到遂宁城南水厂项目工地时，均由京鑫公司项目部的管理人员对方量进行确认，同时也对台班及天泵的数量进行确认。2014年1月10日，遂宁安通公司向京鑫建设公司发送了混凝土《调价函》，由京鑫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签署，从2014年1月1日起，C10、C15、C20、C25、C30、C35混凝土每立方单价分别调整为310元、320元、330元、340元、350元、360元。2014年6月18日，遂宁安通公司向京鑫建设公司发送了混凝土《调价函》，由京鑫建设公司的工作人员签署，从2014年6月18日起，C10、C15、C20、C25、C30、C35混凝土每立方单价分别调整为300元、310元、320元、330元、340元、350元，遂宁安通公司向京鑫建设公司发送的混凝土方量为：臂架泵20元/m³，1000元/台班。原告向被告发送的混凝土方量为：2013年4月：C20、67m³；5月：C30、15.5m³；7月：C10、36m³，C30、370.5m³，天泵313m³；8月：C10、150m³，C30、439m³，砂浆3m³，9月：C10、291m³，C30、685m³，砂浆55m³；10月：C10、700m³，C30、2776m³；11月：C10、15m³，C30、2389m³；12月：C10、78m³，C20、10m³，C30、2278m³；2014年1月：C20、109m³，C30、509.5m³；2月：C20、10m³，C30、42m³；3月：C10、149m³，C20、90m³，C30、273m³；4月：C10、41m³，C20、73m³，C30、296m³；5月C10、63m³，C20、57m³，C25、80m³，C30、647.5m³；6月：C10、70m³，C15、20m³，C20、32m³，C30、225m³，C35、47m³；7月C15、45m³，C20、75m³，C30、80m³，C35、34m³。双方对13个台班无异议，京鑫建设公司已经支付遂宁安通公司货款人民币3800000元。审理中，因双方各坚持其诉、辩称意见，致调解无法达成一致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京鑫建设公司承建遂宁城南水厂工程项目后仍以京鑫建业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遂宁安通公司签订《遂宁市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砼）供销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遂宁安通公司将混凝土交付给京鑫建设公司用于遂宁城南水厂项目工程建设后，有权向京鑫建设公司请求支付货款及其利息。关于混凝土是以合同约定单价还是以补充协议约定单价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对单价进行了明确的约定，也有明确的合同签订时间，而补充协议虽然明确约定了单价，但是没有签订该补充协议的时间，更没有明确补充协议约定的价格从何时起算，双方又无法达成新的一致意见，故对混凝土的单价在2014年1月1日调价前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进行计算，对京鑫建设公司抗辩按补充协议单价结算货款的主张不予支持。遂宁安通公司提出的2014年1月8日与2014年6月18日的调价函，均由京鑫建设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签署，一审法院作为结算混凝土货款的依据。遂宁安通公司提出C30P6、C30P8标号的混凝土应按照C30的单价分别上调20元、30元的诉讼请求，买卖合同中仅对C30价格进行了约定，并未单独约定C30P6、C30P8标号的混凝土在C30单价的基础上分别上调20元、30元，应理解为C30P6、C30P8的混凝土就是属于C30混凝土的其中一种类型，未单独约定单价的，就按照C30单价进行结算货款。关于天泵、台班单价以25元/m³、1600元/台班还是以20元/m³、1000元/台班结算问题，遂宁提出天泵、台班的单价分别按照25元/m³、1600元/台班计算，京鑫建设公司辩称应以20元/m³、1000元/台班进行计算，因双方没有就天泵、台班单价进行单独约定，遂宁安通公司主张按照25元/m³计算，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京鑫建设公司根据2014年6月18日的调价函记载的天泵20元/m³、1000元/台班进行计算货款，符合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天泵、台班的单价分别以20元/m³、1000元/台班计算货款。双方对混凝土的方量、台班、天泵的数量均无异议，故本案的货款结算应以双方确认的方量以及合同签订的单价、调价函单价和一审法院对天泵确认单价等进行计算，其货款为：2013年C10的方量1270×260＝330200元，C20的方量77×280＝21560元，C30的方量9206.5×300＝2761950元，砂浆58×300＝17400元；2014年1月至6月18日C10的方量323×290＝93670元，C20的方量371×310＝115010元，C25方量80×320＝25600元，C30的方量1694.5×330＝559185元，C35的方量47×340＝14年6月18日至7月Ｃ15的方量65×290＝18850元，Ｃ20的方量75×300＝22500元，Ｃ30的方量125×320＝40000元，Ｃ35的方量34×330＝11220元；2013年4月至2014年7月的天泵总量9557×20＝191140元，台班总量13×1000＝13000元，合计总货款为4237265元，京鑫建设公司已经支付遂宁安通公司货款3800000元，尚欠货款人民币437265元。关于遂宁安通公司主张被告京鑫建设公司支付2013年4月25日起至2016年6月23日止逾期付款损失163355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支付自2016年6月23日起至欠款全部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结算：月结100%。甲方（即京鑫建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清货款，按应付款之日起每逾期一月，支付未付货款金额0.1%的利息”，所以，京鑫建设公司应当每月向遂宁安通公司支付货款，如每逾期一个月，就支付未付货款金额0.1%的利息，这里的“每逾期一个月”应当理解为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起算时间，而不是作为每月支付利息的限定标准，前述“支付未付货款金额0.1%的利息”属于对利率到底是按年、月、日0.1%进行计算约定不明，双方也没有对利率标准达成一致协议，本院可比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关于利率约定不明、逾期还款的利息标准年6%进行计算；遂宁安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京鑫建设公司在具体什么时间分别欠其多少货款，一审法院以京鑫建设公司在2014年7月后没有再向遂宁安通公司购买混凝土的次月即8月底作为欠付货款的时间，超过一月后就应该支付货款利息，故京鑫建设公司支付货款利息的时间应从2014年10月1日起开始计算。遂宁安通公司要求京鑫建设公司支付律师费36000元，因36000元，因律师费不是必然发生的费用，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京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遂宁安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37265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限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付清。二、驳回遂宁安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遂宁安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394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8946元，由京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746元，由遂宁安通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62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京鑫建设公司提交了中标通知书复印件，用以证实案涉工程项目经理为袁路学，说明送达须由袁路学签收，遂宁安通公司质证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交原件，且合同上有李林的签名，上诉人在一审中也认可了李林的签名，对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遂宁安通公司申请本院调取了唐洁在工商银行遂州支行的账户明细清单，用以证明货款汇入唐洁账户，这个账户只有对账单上有，说明对账单是结算依据。京鑫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对唐洁账户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对账单是结算依据。本院认为，京鑫建设公司提交的中标通知书因没有原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予采信。对京鑫建设公司申请本院调取的唐洁的账户明细清单予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京鑫建设公司在2013年5月23日签订的《遂宁市建设工程商品混凝土（砼）供销合同》上加盖的印章为“河北京鑫建业设集团有限公司遂宁市明星自来水有限公司城南水厂项目部”印章，在补充协议上加盖的印章为“京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遂宁市明星自来水有限公司城南水厂项目部”的印章。遂宁安通公司加盖的印章均为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印文内有该公司的开户行和银行账户信息。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遂宁安通公司与京鑫建设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能否作为结算货款的依据；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的分担是否恰当。关于补充协议书能否作为结算依据的问题，虽然遂宁安通公司以京鑫建设公司加盖的印章不一致否认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但遂宁安通公司对其补充协议上盖章和签名未否认，该补充协议是真实的。因补充协议上没有签订时间，且与主合同加盖的印章不一致，京鑫建设公司工作人员在一审中虽对加盖印章的情况作了说明，但未能提供印章启用时间、是否同时使用等相应证据证实。京鑫建设公司上诉主张补充协议签订后便与主合同粘在一起，但粘贴补充协议的纸张上未编页码，也没有和主合同一样加盖骑缝章，上诉人提出的补充协议与主合同是同一天签订的上诉主张因证据，不能成立。另一方面，按照供销合同约定，货款结算方式为月结100%，遂宁安通公司每月均向京鑫建设公司提交了对账单，对账单对当月商品混凝土浇筑部位、浇筑方式、标号、方量、单价、金额和收货款账户均有记载，京鑫建设公司工作人员不仅签收了对账单，还按对账单上提供的账户向遂宁安通公司支付了货款，说明对账单的内容不仅只有京鑫建设公司签字的工作人员知晓。在供货期间京鑫建设公司均未对对账单上商品混凝土的单价和金额提出异议，也未提供其每月向遂宁安通公司结算货款的依据，故一审判决以遂宁安通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和和经京鑫建设公司签收的调价函作为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正确。关于一审案件受理费的分担问题，遂宁安通公司起诉主张货款及损失1016130元，一审判决支持货款437265元，仅以该标的计算受理费，京鑫建设公司应负担案件受理费7859元。诉讼保全费因京鑫建设公司未按约定付清货款而产生，应由京鑫建设公司负担。一审判决京鑫建设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和诉讼保全费12746元并无不当，京鑫建设公司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京鑫建设公司提出的应以补充协议书的价格作为结算货款依据和一审诉讼费分担不合理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46元，由上诉人京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 文审判员 郑 艳审判员 杨 玲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谢晨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