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6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杨兰，女，199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春会，女，193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堂县兴运交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金堂县赵镇金龙路*******号。法定代表人：顾万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奇，女，系金堂县兴运交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陈彬，男，197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原审第三人：罗亚涛，男，1973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上诉人王杨兰、蒋春会因与被上诉人金堂县兴运交通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运公司）、原审第三人罗亚涛、陈彬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1民初2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杨兰、蒋春会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6)川0121民初28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确认王某与兴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根据出租车行业的管理规定，出租车驾驶员要驾驶出租车必须经出租车公司同意并向出租车公司提出申请，由行业管理部门颁发出租车服务资格证，同时须载明用人单位、驾驶员姓名、车牌号等。本案中虽然罗亚涛、陈彬联系的王某，但经过兴运公司的同意，并为其办理相关资质证书，因此，王某驾驶出租车是经过公司同意的，不是王某私下与罗亚涛、陈彬协商的结果。王某与兴运公司之间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关系，具有人格上的从属性，双方具有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兴运公司辩称，本案涉事出租车系罗亚涛、陈彬承包经营，出租车经营权由两位承包人完全独立经营，盈亏自负，包括聘请驾驶员都由承包人自行决定。兴运公司与王某之间除了进行行业的驾驶员安全培训和法律法规培训教育外，双方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关系，兴运公司无权聘请或者解聘王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罗亚涛、陈彬述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王杨兰、蒋春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某与兴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11日，兴运公司（甲方）与罗亚涛（乙方）签订《金堂县兴运公司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兴运公司将车辆号牌为川Ａ×××××、顶灯自编号为川运蓉J0149捷达牌出租车承包给罗亚涛从事客运出租服务，车辆使用年限、承包经营年限均为5年，缴纳风险保证金6万元，承包费每月6400元，回场检查（水费、电费、清洗费等）55元／月，缴费时间为每月25日至28日。如中途未能正常经营，将承担违约金5000元，且需在30个工作日前提出申请。乙方负责车辆的日常维护，聘请、解聘聘驾，独立承担经营风险、民事、刑事及经济责任。双方还对权利义务、发生交通事故的处理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川Ａ×××××车辆实际由罗亚涛、陈彬共同承包经营，每月的承包费由罗亚涛、陈彬向兴运公司各交付一半。王某于2015年5月21日取得川Ａ×××××出租车服务资格证后，罗亚涛、陈彬经私下协商，将夜间的时间交给王某营运，同时要求王某遵守交通规则。王某每月向罗亚涛给付修车费约500元，每月给陈彬的费用未能查明。2015年1月至2015年7月，罗亚涛、陈彬每月向兴运公司各缴纳3250元承包费（其中，承包费6400元，回场费50元，GPS费50元）。2015年8月13日04时03份，醉酒后未取得驾驶证的案外人唐杰豪驾驶起亚牌小型轿车由赵镇一横道方向沿新建路向平安桥方向行驶至赵镇新建路53号外路口处，车前部与同向前方由王某饮酒后驾驶的川Ａ×××××出租车尾部发生碰撞，后两车又与护栏相碰，造成王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王某不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因罗亚涛、陈彬与兴运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已到期，兴运公司于2016年3月20日向罗亚涛、陈彬退还缴纳的保证金。一审法院另查明，1.死者王某与王杨兰系父女关系，与蒋春会系母子关系；2.王某生于1972年11月28日，初次领取驾驶证的时间为1997年11月26日。金堂县公安局于2004年向王某发放出租车治安许可证，初次取得经营性道路旅客驾驶员从业资格的时间为2004年11月8日，准驾车型为A2，2010年2月曾获得兴运公司颁发的先进工作者荣誉证书。王某2013年9月5日发生交通事故时，系川Ａ×××××号出租车的驾驶员；3.罗亚涛、陈彬及本案死者王某与兴运公司均未签订劳动合同，兴运公司也未向罗亚涛、陈彬及本案死者王某发放工资、投保社会保险及医疗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某系依靠案涉出租车夜间营运，在缴纳罗亚涛、陈彬的修理费（或费用）后，剩余收入即为自己营运出租车的报酬。而本案系兴运公司将出租车经营权承包给罗亚涛、陈彬二人，罗亚涛、陈彬再私下将案涉出租车夜间的经营权转租给王某。根据罗亚涛、陈彬与兴运公司签订的合同，出租车的所有权与经营权已发生分离，兴运公司是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对罗亚涛、陈彬实施管理并收取相应的承包费。由于王某取得的夜间的经营权系罗亚涛、陈彬私下行为，王某在夜间出租车经营中，虽然以兴运公司的名义对外营运，其所驾驶的出租车上的标志也为兴运公司，但王某与兴运公司并不具有身份上的隶属关系。相对于兴运公司，王某从罗亚涛、陈彬处取得的案涉出租车的夜间营运，拥有完全的自主经营权，不受兴运公司的指令与安排，双方也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服从与被服从的关系。同时，双方也不存在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劳动报酬的对价关系。对王某的管理，只能是与罗亚涛、陈彬根据与王某之间的口头约定对其进行约束，兴运公司显然缺乏法律及合同依据对王某进行管理。关于王杨兰、蒋春会主张兴运公司在（2014）金堂民初字第1171号案中陈述王某系公司驾驶员，证明王某与兴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兴运公司抗辩称系配合王某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理赔行为，并不能证明王某与兴运公司之间有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4）金堂民初字第1171号判决书内容，该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因王某与兴运公司签订有内部《承包协议》，……被告王某在庭审中认可该《承包协议》，且愿意承担应由兴运公司承担的责任。上述二被告的行为，属双方自行处分民事权利，因不损害国家、集体、他人的合法权益，且仅对上述二被告产生效力，因此，法律无干预的必要。”同时，该案中王杨兰、蒋春会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承包协议》，故王杨兰、蒋春会的前述主张不能成立。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的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虽然王某夜间经营案涉出租车的行为，符合上述（一）、（三）要件，但因不符合第（二）项要件的规定，其与兴运公司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故，对王杨兰、蒋春会关于王某与兴运公司成立劳动关系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王某与兴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杨兰、蒋春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王杨兰、蒋春会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兴运公司的答辩意见以及原审第三人罗亚涛、陈彬的述称，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某与兴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针对焦点问题，本院评判如下：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的主要表现为劳动者在人格、经济、身份上是否依附于用人单位，劳动者是否系用人单位的成员，在劳动过程中是否服从其管理，遵守其规章制度；用人单位提供基本的劳动场所和劳动工具等劳动条件，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自己的劳动，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等。在本案中，罗亚涛、陈彬与兴运公司之间签订出租汽车承包协议合同后，将该出租车的夜间营运权转租给王某。兴运公司根据签订的承包协议向罗亚涛、陈彬收取相应的承包费用。王某并不向兴运公司缴纳承包费，与兴运公司之间不存在管理和被管理的从属关系，兴运公司也不存在向王某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王杨兰、蒋春会虽然主张根据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兴运公司与王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和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兴运公司与王某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兴运公司与王某之间也未签订有出租车承包协议。因此，认定王某与兴运公司之间建立了事实上劳动关系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和成立条件。故王杨兰、蒋春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杨兰、蒋春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杨兰、蒋春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滕 洁审判员 周 文审判员 崔俊安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熊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