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嘉商终字第4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东海蓝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经济开发区泾海路***号***室。法定代表人：杨建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倪俊骥、张小龙，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爱明。委托代理人：杨天晓，浙江海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国之光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经济开发区银滩路***号。法定代表人：夏昌明，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夏昌明。两原审被告委托代理人：赵新华、徐月仙，浙江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东海蓝玉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张爱明、原审被告国之光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之光公司）、原审被告夏昌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5）嘉盐西商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东海公司委托代理人倪俊骥、张小龙，张爱明委托代理人杨天晓，国之光公司和夏昌明委托代理人赵新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2014年1月10日，张爱明与东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东海公司向张爱明借款50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1.86%，借款期限自2014年1月14日起至2014年3月31日止，还款方式为借款到期后东海公司一次性还清，逾期还款的按每日千分之一点五支付逾期违约金，还应承担张爱明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等。国之光公司、夏昌明及曾锡强（已病故，原系东海公司法定代表人）作为东海公司的保证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盖章，愿为东海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主债务到期后二年，保证范围为主债权、逾期违约金、律师代理费等。后东海公司向张爱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向张爱明借款500万元。在该收条打印部分下面有三行手写字迹，第一行为张爱明书写，第二、三行由其他人书写，内容为：“注：本笔借款2013年11月25日贰佰万未还，其中叁佰万由借款人划入所需账户，剩余300万放款至东海公司嘉兴银行海盐支行906101201100055905（用途归还预付款）”（以下称“注：…”）。该三行字迹上有东海公司公章。在收条下端，国之光公司、夏昌明和曾锡强作为见证人签字或盖章。2014年1月14日，张爱明通过银行汇至东海公司账户300万元，附加信息“往来款”。张爱明称东海公司利息付至2014年7月13日，其余逾期违约金及本金分文未还。另张爱明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236530元。原审法院审理认为：东海公司对与张爱明之间的存在借款合同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款项是否已实际交付的问题。东海公司认为张爱明所诉称的500万元并未实际发生，故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从张爱明出示的证据及庭审查明，东海公司与张爱明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已生效，应依约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如下：1、张爱明与东海公司签订借款协议后，东海公司出具了收条一份，虽东海公司对该收条上的手写部分提出异议，但纵观整个收条，东海公司在收条上的借款人处盖章即表明收到该500万元借款，且国之光公司、夏昌明及曾锡强均在见证人处签名，表明对收款一事的认可；2、对500万元的出借组成，收条上手写注明包括之前的旧账200万元及汇入东海公司300万元，对此东海公司在该手写注明上盖章确认。庭审中，国之光公司和夏昌明亦对500万借款包括东海公司结欠旧账20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另外300万元东海公司也确收到，故对500万元借款的交付予以认定；3、对东海公司提出要求鉴定收条上手写部分及其上公章的先后顺序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该鉴定结论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并不产生影响。东海公司提出鉴定的目的无非欲证明该手写内容是在未得到东海公司确认的情况下加注的，即该手写内容晚于盖章，但东海公司解释其在此空白部分先盖章的理由系该收条内容已完结，故在此加盖公章，该理由显然不能成立。收条上半部分为打印的格式条款，无需以盖章形式确认行文的结束，且该公章系盖在打印文字下面的空白处，在空白处下还有一行打印文字“特此收条，以此凭据”，收条内容并未完结。在收条中间留白处盖章本身就是对该处加注文字的确认，故对东海公司提出先后顺序的鉴定不予准予。4、对东海公司提出对收条手写部分第二、三行之笔迹鉴定是由谁书写的意见，因上文所述东海公司对该部分内容已经盖章确认，故鉴定是由谁书写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收条落款日期的鉴定，即便系涂改，因该500万元中300万元确入东海公司账户，故对日期的鉴定不予准予。5、对东海公司提出张爱明所出借的300万元系张爱明归还之前向东海公司借款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12月18日东海公司向张爱明转账的300万元仅有转账凭证，没有其他借贷合意可以证明当时该笔款项系张爱明向东海公司的借款；且2014年1月14日张爱明汇入东海公司的300万元有张爱明与东海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及收条佐证，故对东海公司提供出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张爱明与东海公司、国之光公司、夏昌明签订的借款合同中除第五条关于“保证责任不因主合同无效而消灭”的约定无效外，其余内容应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东海公司在向张爱明借到款项后理应及时归还，国之光公司、夏昌明作为连带保证人，对该500万元借款包括之前旧账200万元一事表示知晓，故亦应按照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张爱明请求的逾期违约金，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有约定，现张爱明自愿调整到按月息1.86%，未超出四倍利率限制，故予以支持。对律师代理费，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东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爱明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651000元，合计5651000元；二、东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张爱明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代理费236530元；三、国之光公司、夏昌明对东海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3013元，由东海公司、国之光公司、夏昌明共同负担。宣判后，东海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收条中手写“注…”一节内容系事后添加，对东海公司没有约束力。原审法院未准许东海公司的相关鉴定要求，将手写“注…”一节内容作为证据，无法律依据。2、张爱明所称500万元由旧账200万元和新账300万元构成。关于旧账200万元，张爱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而张爱明在2014年1月14日汇款300万元，系归还东海公司于2013年12月18日汇给张爱明的300万元借款。因此，原审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并承担东海公司诉讼支出的费用。张爱明二审答辩称：1、东海公司对收条中“注…”一节内容的意见，既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有违常识判断，更缺乏证据证明。2、旧账200万元，既有张爱明的陈述，也得到了国之光公司、夏昌明的确认，还有借款合同、收条予以证明。新账300万元，张爱明提供的证据充分，东海公司所谓归还此前借款的主张，完全无视客观事实和书证。故500万元借款真实可信，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国之光公司、夏昌明二审答辩称：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爱明、东海公司、夏昌明和国之光公司签订借款合同，达成由东海公司向张爱明借款500万元、夏昌明和国之光公司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的合意。张爱明提供收条及汇款300万元农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证明案涉借款实际发生；东海公司认为收条中手写“注：…”一节的内容为事后添加，不应采信，而张爱明汇款300万元是归还此前其向东海公司的借款，本案借款没有实际发生。案件争议焦点是500万元借款能否认定已实际发生。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尽管东海公司对收条中手写“注：…”一节内容有异议，但手写“注：…”一节内容只是对500万元借款更具体的说明，就该部分内容的争议不影响收条其他部分的证明力。收条中其他打印及填写部分明确记载东海公司向张爱明借款500万元，当事人于签订借款合同之外，另行向张爱明出具收条，且东海公司在收条的借款人处盖章，应认定系东海公司对借款500万元事实的确认。其次，对收条中“注：…”一节内容，东海公司称空白盖章在前、手写添加在后，内容不真实，通过鉴定盖章和手写字迹时间先后、笔迹由谁书写等即可证明其主张。东海公司的该理由不成立，原审对此已有详细分析，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张爱明就收条中“注：…”一节内容进行的解释，具有合理性，且与在收条见证人处签名盖章的担保人陈述基本一致，故对收条手写“注：…”一节内容予以采信。第三，根据收条中手写“注：…”一节内容记载，500万元借款由两部分组成，即借款合同签订前旧账200万元、借款合同签订后新交付300万元。东海公司否认旧账200万元，与收条约定相悖，不予采纳。对张爱明于借款合同签订后汇给东海公司300万元，东海公司称系张爱明归还2013年12月18日向其借款300万元。但东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发生之前张爱明尚欠300万元借款，且如果东海公司的说法属实，其时隔二十三天与张爱明签订500万元借款合同时未提及该300万元，有违常理。故张爱明关于2014年1月14日所汇300万元系交付借款的主张，予以采信。综上，东海公司和张爱明间的500万元借款已实际发生，东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13元，由上诉人东海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宁建龙代理审判员  王 浩代理审判员  石明洁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蒋佳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