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7民终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明正，男，196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哲斌，福建如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建斌，男，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衷孙连，福建合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明正因与被上诉人郑建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6）闽0782民初9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明正上诉请求：撤销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6）闽0782民初98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郑建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郑明正并没有对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股权进行转让。二、工商部门的股权变更登记，是他人以虚假的股东会决议办理的，依法应属无效，且郑明正已申请撤销该股权变更登记并作废股权转让协议。三、一审认定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认定事实不清。郑明正的股权由其子女代持，并不会损害郑建斌的投资利益，且涉案投资合同已实际履行，根据目前的履行情况，不能判定郑建斌的投资目的无法实现。四、本案应依法中止诉讼，待郑明正股权变更登记撤销后才能继续审理。五、即便投资款应返还郑建斌，但根据涉案合同中有利共享、有险共担的约定，并结合该合同已履行多年的情形，所应返还的并不必然为全部投资款。郑建斌辩称，其与郑明正约定投资的是小武夷沁园小区项目，而不是投资福建省武夷山华鑫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鑫置业公司）的股权。双方在投资合同中明确约定，郑建斌投资在郑明正名下，现郑明正违约将其持有华鑫置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其子女，导致郑建斌的投资目的无法实现。一审判决解除双方投资合同，返还投资款及利息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郑建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郑建斌与郑明正于2010年12月10日签订的《房地产项目投资开发入股协议书》；2.郑明正偿还郑建斌支付的集资款100万元及利息（从2011年2月19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鑫置业公司于2011年4月20日经工商行政主管部门核准登记成立，系从事房地产开发经营的企业，注册资本5000万元，成立时实名股东有3人，分别为：郑志华认缴出资2750万元、郑明正认缴出资1250万元、王德里认缴出资1000万元。2010年华鑫置业公司在筹建过程中，郑明正为筹集资金，于当年12月10日与郑建斌签订一份《房地产项目投资开发入股协议书》，载明：兹有甲方（郑明正）在2010年11月15日中标土地壹块，坐落在市交警大队以西，面积为26.585亩……以房地产开发项目拟建小武夷沁园住宅小区……项目预计总投资人民币壹亿壹仟万元（其中含土地款）。乙方（郑建斌）自愿集资给甲方名下投资该项目……经双方共同协商订如下：1.乙方自愿集资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给甲方，以该项目的总价占股比例分配结算，项目结束后由公司财务共同核算分红；2.该项目的土地中标价捌仟贰佰万元，乙方首付款伍拾万元，第二次付款伍拾万元（等甲方通知7天内交款）第三次付款万元（等甲方通知7天内交款）。按此类推，如有国家政策变动特殊的情况下需要再次集资按原占股比例测算的数额交款，乙方如果在接到通知后7天内不能缴纳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集资款，甲方公司将以按实际占股的投资比例分红。乙方款项以甲方指定的银行账号转款收条为凭证。3.本集资款只做为甲方对该项目的投资，不得作为其他用途，否则承担其法律责任。本项目如果集资款回转，甲方应及时按比例返还给乙方的股权集资款。但乙方在该项目的开发过程中不得中途退出股份资金。协议书签订后，上述交警大队以西地块由成立后的华鑫置业公司开发建设，项目名称更名为“小武夷佳苑住宅小区”。郑建斌亦于2011年1月14日向郑明正支付50万元，郑明正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郑建斌小武夷佳苑住宅小区前期投资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正”。2011年2月19日，郑建斌再支付50万元，郑明正出具收条，载明“2011年2月19日，收到郑建斌人民币大写伍拾万元正”。2014年9月26日，华鑫置业公司变更公司登记，此时公司实名股东为2人，分别是：郑志华，认缴出资额317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63.5%；郑明正，认缴出资额1825万元，占注册资本的36.5%。2015年6月16日，华鑫置业公司召开股东会，其中决定“同意原公司股东郑明正所持有公司1.17%股权转让给新股东郑斌，同意原公司股东郑明正所持有公司35.33%股权转让给新股东郑思杭，同意原公司股东郑志华所持有公司45.5%股权转让给新股东郑斌，同意原公司股东郑志华所持有公司8%股权转让给新股东郑明儒，同意原公司股东郑志华所持有公司10%股权转让给新股东揭晓。股权调整后，现有公司股东会组成人员为郑斌（占注册资本46.67%）、郑思杭（占注册资本35.33%）、郑明儒（占注册资本8%）、揭晓（占注册资本10%）”。郑明正、郑志华作为出席会议股东，均在该次股东会的会议纪要上亲笔签名。此次股东会后，华鑫置业公司未能依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在30日内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公司变更登记。2015年7月29日，郑明正分别与郑思杭、郑斌签订《福建省武夷山华鑫置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确认郑明正将持有的公司35.33%股权转让给郑思杭，将持有的公司1.17%股权转让给郑斌，郑明正、郑思杭、郑斌均本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捺印。当日，华鑫置业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并作出《福建省武夷山华鑫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其中关于公司股权转让部分，除未明确郑志华所持有公司10%股权转让给揭晓外（揭晓的股权纠纷已另案诉讼并调解结案），其余与2015年6月16日公司股东会会议纪要内容一致。落款的签名栏内，原股东郑志华，新增股东郑明儒、郑斌均为本人签名，原股东郑明正由郑明朗代签，新增股东郑思杭由公司财务马晓婷代签。2015年8月13日，华鑫置业公司办理了公司变更登记，此时公司实名股东为4人，分别是：郑斌，占注册资本的46.67%；郑思杭，占注册资本的35.33%；郑志华，占注册资本的10%；郑明儒，占注册资本的8%。2015年11月2日，原告郑建斌以被告郑明正未经其同意私自转让股权，致使其投资权益受到损害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同年11月17日，郑明正以华鑫置业公司提供虚假的股东会决议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为由，向南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2016年1月29日，该局作出南工商复字（2015）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武夷山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的关于华鑫置业公司投资人（股权）变更登记以及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事项。另，郑明正还于2016年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诉请撤销华鑫置业公司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该案经二审，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6）闽07民终6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郑明正的起诉，同时认定2015年7月29日股东会决议中关于股权转让系郑明正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为：郑建斌向郑明正投资入股的金额；郑建斌主张解除合同、返还集资款及利息能否支持。关于郑建斌投资入股的金额。首先，双方签订的入股协议书第一条约定郑建斌自愿集资200万元，同时第二条亦约定首付款50万元，第二次付款50万元，第三次付款等甲方通知7天内交款，乙方如果接到通知后7天内不能缴款，甲方将按实际占股的投资比例分红。据此，可以理解为双方约定的郑建斌投资入股金额为200万元，但以郑建斌实际履行的数额为准；其次，首付款50万元和第二次付款50万元，郑建斌分别在2011年1月14日和2011年2月19日履行，郑明正均有出具收条确认收到投资款，但郑明正并没有向郑建斌出具过另100万元的投资款收条，即郑建斌实际履行的数额为100万元，而非200万元；第三，郑明正陈述是替郑建斌垫付了另100万元投资款，但其不能举证有通知过郑建斌缴纳以及郑建斌确认其垫付了该笔投资款。因此，郑明正陈述的还替郑建斌垫付了100万元投资款，缺乏证据支持，也与双方的协议约定以及之前的交易习惯不符。故采纳郑建斌的主张，确认其共向郑明正投资入股100万元。关于郑建斌主张解除合同、返还集资款及利息能否支持。一审法院认为，自2011年4月20日华鑫置业公司登记成立至2015年8月13日华鑫置业公司变更公司登记，郑明正是该公司的股东。郑建斌依据双方签订的《房地产项目投资开发入股协议书》，向郑明正投资入股100万元，郑建斌是依附于郑明正名下的投资人，双方之间具有较强的人合关系。但由于在2015年6月16日的股东会会议纪要及2015年7月2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上，均系郑明正本人签名，2015年7月29日的股东会决议上系郑明朗代郑明正签署，因此应认定上述文件中涉及到的郑明正将其在华鑫置业公司中的全部股权转让给郑思杭、郑斌系其真实意思，但郑明正并没有证据证明该转让行为得到投资人郑建斌的同意。因此，郑明正系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对郑建斌的主要债务，存在重大的合同违约，现郑建斌主张郑明正转让了股权，双方人合关系的基础不复存在，致使合同目的即依附于郑明正名下的投资权益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双方的合同关系，并返还其投资款100万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因双方的《房地产项目投资开发入股协议书》并未约定违约金数额以及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郑建斌亦未举证其损失额相当于人民银行基准利率的4倍，因此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四）项，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一、解除郑建斌与郑明正于2010年12月10日签订的《房地产项目投资开发入股协议书》；二、郑明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郑建斌投资款100万元，以及自2015年11月2日起至该款清偿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三、驳回郑建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郑建斌负担500元，郑明正负担13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郑明正对一审查明华鑫置业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确认股东郑明正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郑斌、郑思杭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其并未将股权转让给郑斌、郑思杭。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郑明正提出的事实异议，本院认为，郑明正将其持有的华鑫置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郑斌、郑思杭，经华鑫置业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郑明正为此提出的工商行政复议，以及提起公司决议撤销的民事诉讼，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及本院均不予支持。故一审认定郑明正已将其持有的华鑫置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郑斌、郑思杭的事实正确，本院对郑明正提出的事实异议不予支持。本院认为，本案《房地产项目投资开发入股协议书》明确约定，郑建斌集资给郑明正名下投资开发房地产项目，投资款只作为郑建斌对该项目的投资，不得作为其他用途。协议签订后，郑明正与他人投资成立华鑫置业公司，开发房地产项目。然而，郑明正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未经郑建斌同意，将其持有的华鑫置业公司股权全部转让他人，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致使郑建斌基于信赖郑明正，以郑明正名义对外投资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郑建斌提起本案诉讼后，郑明正又以股权转让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申请工商行政复议，并另案提起公司决议撤销之诉，但其请求均被驳回。郑明正的行为失于诚信，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解除双方协议书正确。郑明正提出其未转让股权，由其子女代持股权并不会导致郑建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以及本案应中止审理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投资款的返还问题，因郑明正应当预见到其转让股权可导致的法律后果，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判决其返还郑建斌全部投资款，并承担该款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郑明正与华鑫置业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可另行处理，本院对郑明正提出其不应全额返还投资款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郑明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上诉人郑明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聪荣审 判 员  余观贵代理审判员  余 凌二〇一七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卢娟娟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