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6民终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亿坤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东园开发区兰溪湾接待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689381113Ｙ。法定代表人：邱武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军，福建鹭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如茵，福建鹭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海庆昌冷冻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东园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817416653333。法定代表人：杨丽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娟，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亿坤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坤公司）与被上诉人龙海庆昌冷冻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昌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5）龙民初字第3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亿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文军、黄如茵，庆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庆昌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1.庆昌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土地所有权者，其主体不适格。讼争的办公楼建筑均不具备合法手续，属于违法建筑，庆昌公司不能因其违法行为而取得建筑物的相关权利，亦不能因此来起诉亿坤公司。2.鉴定书虽然鉴定办公楼墙体裂缝与亿坤公司有较大关系，但责任比例是无法用精确数字进行区分的，鉴定机构无权出具责任比例的鉴定意见。此外，鉴定结论只是可能的修复费用，不是实际产生的费用，不能以鉴定结论的数据来判定亿坤公司应承担的数额。3.鉴定费用系庆昌公司承担举证责任支付的费用，不应由亿坤公司承担，一审判决亿坤公司承担，属适用法律错误。庆昌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1.庆昌公司作为一审原告并无不当。2001年10月25日，案外人杨振昌为创办庆昌公司，与龙海市东园工业区管理委员会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2002年11月5日，杨丽娟、杨清标、杨振昌经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准共同出资成立了庆昌公司，并于2002年12月27日向龙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领取了营业执照；2003年1月10日，杨振昌与庆昌公司签订《土地无偿使用协议》，将涉案土地无偿交由庆昌公司使用。随后，庆昌公司出资在涉案土地上砌了围墙，建设了厂房、办公楼等建筑物，成为涉案土地地上建筑物的权利人。之后，由于亿坤公司在与庆昌公司相邻的土地上开发建设商品房，导致庆昌公司投建的围墙、厂房、办公楼等建筑物部分受损，侵害了庆昌公司的权益，庆昌公司当然有权起诉要求上诉人承担相应的责任。至于庆昌公司投建的建筑物是否具备合法手续、是否属于违法建筑，应当由法律授权的相关部门依法予以确认，而其他的单位或个人均不得对该建筑物进行拆除或破坏。2.一审法院以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作的[2016]评鉴（工质）字第05号鉴定意见书为依据进行判决，并无不当。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依法接受一审法院的委托，对庆昌公司建筑物的部分毁损与亿坤公司的工程施工行为是会否存在因果关系、庆昌公司修复受损项目所需的费用进行评估，并作出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以此鉴定意见为依据作出相应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3.鉴定费损失应由亿坤公司承担。庆昌公司因本案而垫付的鉴定费损失属于因亿坤公司的侵害行为而遭受的其他重大损失，依照《民法通则》有关规定，该费用应当由亿坤公司承担。庆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亿坤公司向庆昌公司消除影响、赔礼道歉；2.亿坤公司赔偿庆昌公司围墙等建筑物损毁损失230285元，并自起诉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全部赔偿款日止；3.亿坤公司支付庆昌公司垫付鉴定费损失53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亿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10月25日，案外人杨振昌（庆昌公司股东之一，台湾地区商人）与龙海市东园工业区管理委员会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一份，约定杨振昌拟在龙海市东园工业区投资创办庆昌公司，龙海市东园工业区管理委员会以93元/㎡土地转让价转让杨振昌投资工业用地10000㎡的土地使用权。2002年11月5日，庆昌公司股东杨丽娟、杨清标、杨振昌经福建省人民政府批准在龙海市东园工业区设立台商投资企业龙海庆昌冷冻食品有限公司，并于2002年12月27日向龙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领取了营业执照，经营范围为生产蔬菜制品、保鲜蔬菜、脱水蔬菜等。2003年1月10日，杨振昌与庆昌公司签订了《土地无偿使用协议》一份，约定杨振昌将上述受让土地使用权无偿提供给庆昌公司，由庆昌公司在该地块上建设厂房、办公楼等建筑物。合同签订后，庆昌公司即出资在该地块上投入围墙、办公楼、厂房的地质勘察、建设设计及施工，至2004年上半年建设竣工。竣工后至今，一直由庆昌公司作为生产和经营的场所（即住所地），但杨振昌与庆昌公司至今，均未依法向政府相关部门申请土地使用权或房屋所有权登记。亿坤公司系从事房地产开发等经营项目公司企业，2009年11月11日工商注册登记后，于庆昌公司用地围墙外（靠西港线省道公路方向）的地块上进行商品房开发建设工程施工，导致庆昌公司因围墙等建筑物部分受损。2014年1月21日上午，龙海市建设行政管理部门针对亿坤公司的施工行为期间，庆昌公司围墙等建筑物部分受损情况，为确保施工方已建建筑物及邻边建筑物安全，派员在亿坤公司的四期工程项目部会议室，针对亿坤公司正在施工的兰溪湾四期基坑工程安全隐患问题，召集有亿坤公司等技术部门参加现场会，对亿坤公司提出了工程施工技术改进意见，有亿坤公司当日的会议记录并由亿坤公司加盖公司印鉴的《讨论处理会议纪要》为据。2014年1月26日，庆昌公司又书面向龙海市建设行政管理部门反映，亿坤公司施工行为持续致其公司围墙等建筑物部分毁损情况。2014年1月28日，龙海市建设行政管理部门书面回复庆昌公司，确认亿坤公司的工程施工行为导致庆昌公司围墙等建筑物部分受损事实，并责令亿坤公司与庆昌公司协商受损建筑物处理事宜。但事后，双方就上述围墙等建筑物损害赔偿事宜协商处理未果。为此，庆昌公司于2015年7月8日具状诉至法院。诉讼中，庆昌公司于2015年9月10日向法院申请如下司法鉴定：（1）庆昌公司围墙倒塌，办公楼、厂房地基下陷，办公楼受损，厂区道路毁坏等损害，与亿坤公司的工程施工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对修复上述受损项目所需的费用进行评估。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依法接受法院鉴定委托后，于2016年3月8日作出[2016]评鉴（工质）字第05号鉴定意见书评定：（1）由于亿坤公司方基坑支护体系存在质量缺陷，围护钢板桩咬口开裂、变形量超过规范要求，使处在淤泥地质层的基坑周边发生水平位移和下陷、地下水流失现象，造成与其紧邻的受鉴定构筑物和办公楼一层地面受损；办公楼墙体裂缝与亿坤公司方基坑施工有较大关系；楼面瓷砖空鼓、屋面漏水与亿坤公司方施工无关；（2）受鉴定的建（构）筑物修复费用为230285元。2016年4月12日，福建方成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鉴定意见第2项关于受鉴定的建（构）筑物修复费用为230285元，又作出[2016]评鉴（工质）字第05号鉴定意见书的《补充说明》如下:1、由于亿坤公司方基坑支护体系存在质量缺陷，造成了庆昌公司方室外构筑物（指围墙、室外场地、办公楼室外散水坡及台阶明沟等）和办公楼一层室内地面受损，该部分修复费用为223067元；2、办公楼墙体裂缝修复费用为3558元，该部分受损与亿坤公司基坑施工有较大关系，庆昌公司与亿坤公司的责任比例为3：7划分，则修复费用应由亿坤公司承担2492元；3、办公楼二层楼面瓷砖空鼓及屋面漏水修复费用为3660元，该部分受损与亿坤公司无关，应由庆昌公司自负。一审法院认为：我国物权法关于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本案中，庆昌公司的涉讼已建围墙、办公楼及厂房是否违法建筑，以及案外人与亿坤公司之间转让土地使用权是否合法，依法均应按法定程序由法律授权的相关部门予以确认，但其他单位和个人均不得擅自拆除或者毁损。物权法关于相邻不动产安全问题规定，不动产权利人挖掘土地、建造建筑物、铺设管线以及安装设备等，不得危及相邻不动产的安全。亿坤公司在与庆昌公司相邻地块进行商品房建设工程施工，导致庆昌公司建置的围墙等建筑物部分毁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不论亿坤公司工程施工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施工行为客观上已经造成庆昌公司围墙等建筑物损害结果，即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亿坤公司对庆昌公司围墙、办公楼及厂房的财产毁损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并赔偿庆昌公司225559元[受损建筑物的修复费用为230285元-（办公楼墙体裂缝修复费用为3558元-亿坤公司承担2492元）-与亿坤公司施工行为无关的办公楼二层楼面瓷砖空鼓及屋面漏水修复费用为3660元]。庆昌公司主张本案建筑物损失赔偿款应自起诉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全部赔偿款日止，既没有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故庆昌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庆昌公司系受损围墙等建筑物的实际建置投资人，亿坤公司主张庆昌公司主体不适格，不予采纳。由于本案双方争议的法律关系是财产损害赔偿争议，庆昌公司提出亿坤公司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本案司法鉴定费53000元，依法应当按庆昌公司围墙等建筑物毁损的责任比例分摊，确认由庆昌公司承担1087.69元，亿坤公司负担51912.31元。庆昌公司已经全额垫付了鉴定机构鉴定费，故亿坤公司应当支付庆昌公司垫付鉴定费51912.31元。案件受理费由败诉一方当事人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依据本案具体情况确定各自负担数额。判决：一、福建省亿坤置业有限公司赔偿龙海庆昌冷冻食品有限公司建筑物损毁损失225559元。二、福建省亿坤置业有限公司支付龙海庆昌冷冻食品有限公司垫付鉴定费损失51912.31元。以上一、二款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龙海庆昌冷冻食品有限公司对福建省亿坤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85元，由龙海庆昌冷冻食品有限公司负担140元，福建省亿坤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645元。本院二审期间，庆昌公司提交一组证据即龙海市建设局出具的龙海庆昌冷冻食品有限公司的建设平面图和龙海市东园工业区的规划图，用于证明龙海庆昌冷冻食品有限公司涉案土地建筑物是经过建设局审批的。亿坤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这组证据不是新的证据，只是一个规划图，规划是对于整个东园工业园区的整体规划包括庆昌公司报批的建筑物，规划完以后还需实质上的建筑物，故不能证明庆昌公司就是讼争建筑物上的所有权人或者实际投资单位。本院对庆昌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亿坤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庆昌公司无异议；亿坤公司对“由原告在该地块上建设厂房、办公楼等建筑物。合同签订后，原告即出资在该地块上投入围墙、办公楼、厂房的地质勘察、建设设计及施工，至2004年上半年建设竣工”有异议，认为要有足够证据才能认定庆昌公司是投资建设单位。对上述异议，本院将在分析争议焦点时一并评判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1.庆昌公司是否具备本案主体资格？2.鉴定结论的相关数据能否作为定案依据？3.鉴定费由亿坤公司负担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认定：首先，虽然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应当进行登记才能发生效力，但认定违章建筑属于行政行为，而在认定为违章建筑和被拆除之前，任何单位和个人不能随意侵犯。在无其他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或案外人主张权利的情况下，庆昌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其为受损建筑物的实际修建、占有和使用者。虽然受损建筑物尚未取得产权，但对其造成的损害仍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亿坤公司提出受损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庆昌公司没有取得相关权利而不能具备本案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鉴定结论相关数据问题。委托鉴定系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过程中，通过邀请有资质的机构介入，运用其专门知识或技能，对某些专门性问题进行检验、分析后作出科学的判断，提供鉴定意见。在本案中，受损建筑物的损坏情况是否和亿坤公司施工行为有关、有多大关系，表面观察及作为非专业人士是无法进行判断的，且关系到双方责任分担及庆昌公司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故本案鉴定结论对此进行详细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亿坤公司提出责任比例是无法用精确数字进行区分的，鉴定机构无权出具责任比例的鉴定意见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的鉴定对象是已受损的建筑物，修复费用虽然尚未支出，但损害后果已经实际发生，修复费用是可预期、必然发生的，故亿坤公司提出鉴定结论只是可能的修复费用，不是实际产生的费用，不能以鉴定结论的数据来判定亿坤公司应承担的数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第三，经查，鉴定费用系庆昌公司在主张权利过程中产生的合理损失，且庆昌公司有提出明确的诉讼请求，故一审判决由亿坤公司负担并无不当。亿坤公司主张鉴定费由亿坤公司负担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亿坤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45元，由上诉人福建省亿坤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雅冰代理审判员  陈雅璇代理审判员  吴晓剑二〇一七年六月六日书 记 员  曾剑坤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