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三终字第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竹祥，男，1973年7月7日生，汉族，云南省石林县人，住云南省。 诉讼代理人徐立伟，云南滇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顺清，男，1944年8月22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系死者杨某2的父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翠仙，女，1949年12月24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系死者杨某2的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缪春艳，女，1976年10月25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昆明市经开区，系死者杨某2的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男，2000年9月4日生，汉族，云南省昆明市人，住昆明市经开区，系死者杨某2的儿子。 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舒、刘涛，云南新征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远市盛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证号55011789-5。 住所：开远市东联村昆河公路旁。 法定代表人肖敏，该公司执行董事。 诉讼代理人王屹，开远市交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远支公司。 组织机构代码证号91793645-X。 住所：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开远市灵泉东路。 负责人窦伟，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陈学进，开远市法律援助中心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黄竹祥因与被上诉人李翠仙、杨顺清、缪春艳、杨某1、开远市盛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大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远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4）呈民初字第1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7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报请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3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确认：2014年4月26日18时许，被告黄竹祥驾驶云Ｇ×××××号车行驶至昆明市经开区景明北路新册公交车站附近路段时，所驾车传动轴发生故障导致大量油污流向路面，被告黄竹祥为防止油污扩散，在现场放置了棉被两床，并通知了修理厂派人前来维修，修理厂维修人员在拆下传动轴后离开现场。被告黄竹祥在未清理现场的油污、棉被及维修车辆后放置于地面的石块且未报警的情况下亦离开现场。当日23时32分许，杨某2驾驶与其所持机动车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未经登记的无号牌五羊牌二轮摩托车沿景明北路由北向南以79KM/H的速度（该路段无道路中心线，城市道路最高行使速度为30KH/H，公路为40KM/H）行驶至新册公交车站附近路段时，所驾车前轮碾压过油污后又与油污上面的石块相撞，致杨某2现场死亡，经法医鉴定，杨某2系交通事故致头颈部毁损伤并胸部挤压性损伤死亡。事故发生后，昆明市公安局呈贡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6月5日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另查明，原告杨顺清、李翠仙系杨某2父母，分别出生于1944年8月22日和1949年12月24日，二人共育有四名子女。原告缪春艳系杨某2配偶，二人共育有原告杨某1（2000年9月4日生）一名子女。被告黄竹祥已支付给原告现金27800元。又查明，云Ｇ×××××号车挂靠在被告开远市盛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该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远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为此，原告杨顺清、李翠仙、缪春艳、杨某1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赔偿因亲属杨某2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67505.50元，其中丧葬费24498.50元、死亡赔偿金464720元（23236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25037元（其中杨顺清15156元×10年÷4人=37890元、李翠仙15156元×15年÷4人=56835元、杨某115156元×4年÷2人=30312元）、误工费2250元（150元×5人×3天）、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受害人杨某2系驾驶二轮摩托车碾过路面油污后与路面遗留石块相撞后死亡，并非与云Ｇ×××××号车发生交通事故后死亡，与被告黄竹祥使用云Ｇ×××××号机动车的行为无法律上的关联性，故本案法律关系实质系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赔偿责任纠纷，而非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故被告黄竹祥认为被告开远市盛大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远市支公司应当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责任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导致杨某2死亡的路面障碍物系被告黄竹祥车辆发生故障及处理故障后遗留在路面上的，被告黄竹祥作为故障车辆实际所有人兼驾驶员，有义务在离开现场时对路面进行清理，将道路恢复至安全通行状态，但被告黄竹祥未履行该义务，导致杨某2驾车与障碍物相撞后死亡，被告黄竹祥存在过错，故应对杨某2的死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黄竹祥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无证据证明杨某2驾驶的摩托车撞到的石块系修理厂修理工放置，故一审法院对原告及被告黄竹祥认为修理厂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并当庭请求追加其作为本案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受害人杨某2所驾无号牌摩托车与其所持机动车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且事故发生时，其行驶速度远超过事故路段最高时速限制，其对事故发生亦存在过错，可以减轻被告黄竹祥的侵权责任。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由被告黄竹祥承担60%的赔偿责任，由杨某2自行承担40%的责任，由于杨某2已经死亡，丧失了责任承担主体资格，其承担的责任依法由四原告承担。关于原告主张赔偿的损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杨某2系城镇居民，原告按照城镇标准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杨顺清、李翠仙、杨某1在本案事故发生时分别年满69周岁、64周岁和13周岁，均符合被扶养人法定要件，三原告主张的被扶养年限在法律规定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三原告主张的扶养义务人及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符合本案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原告杨顺清、李翠仙、杨某1均系被扶养人，其主张误工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仅认定原告缪春艳的误工费主张，按照2013年国有企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8997元的标准计算7日；原告主张的交通费符合实际，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杨某2的死亡给各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痛苦，故对其精神抚慰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过高，综合本案查明事实并考虑死者杨某2在本案中的过错，一审法院酌情认定10000元。综上，一审法院对原告的损失作如下认定：丧葬费24498.50元（48997元÷2）、死亡赔偿金589757元（含死亡赔偿金23236元/年×20年=4647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5037元：其中杨顺清15156元×10年÷4人=37890元、李翠仙15156元×15年÷4人=56835元、杨某115156元×4年÷2人=30312元）、误工费939.67元（48997元/年÷365天×7天）、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上述五项共计626195.17元。原告的上述损失，由被告黄竹祥承担60%计375717.10元，由原告自行承担40%计250478.0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及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黄竹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杨顺清、李翠仙、缪春艳、杨某1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其亲属死亡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75717.10元（扣减其已经支付的现金27800元，还应支付347917.10元）。二、驳回原告杨顺清、李翠仙、缪春艳、杨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黄竹祥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法律关系应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不应该是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赔偿责任纠纷。根据本案的事实，黄竹祥驾驶的车辆发生转动轴断裂无法行使，在案发现场通过修理厂的修理工处理后车辆才能移动，在处理过程中对现场清理后残留了部分油污和石块，导致本次事故的发生原因虽然不是杨某2驾驶的摩托车直接与黄竹祥驾驶的车辆相撞，但导致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根据是车辆故障的交通行为产生，而非黄竹祥基于其他原因在路面上泼散油污或堆放障碍物，杨某2也是基于交通事故死亡。本案案由应当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当依法确认杨某2、保险公司、车主等的责任。二、关于本案责任主体和各自责任的问题，一审认定错误。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车辆发生故障后，已经及时向保险公司报案，并通过各种途径联系到修理厂进行处理。如何处理是在保险公司的指导下进行，在处理过程中黄竹祥用自己的被子堵住油污，并用手将油污捧在小桶、盒子中，并将车移动之后，放置石块是修理厂工人放的，这一行为不是黄竹祥所为，时隔数小时之后杨某2驾驶车辆来到此处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故各方都应承担责任：（一）、黄竹祥的过错应当小于杨某2；（二）杨某2驾驶与其持有的准驾车型不符的未经登记的无号牌的摩托车，在途经限速30公里的地段，以79公里的时速行使，严重超速且未注意前方道路，未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导致其死亡，杨某2本身存在多个违章行为，存在重大过错；（三）黄竹祥为修车找到修理厂，与修理厂之间形成了加工承揽的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中支付了费用，在修理过程中放置在现场的石头是修理工所为，因此，修理厂应当承担责任。（四）黄竹祥所驾驶的车辆车主系盛大公司，黄竹祥以公司的名义购买后挂靠在公司，交纳挂靠费，贷款、保险等都是通过公司归还和购买，公司应承担部分责任。（五）事发路段为城市公共道路，负责路面清洁的相关部门对路面负有维护、管理的职责，未及时处理存在一定过错。三、一审遗漏了修理厂作为诉讼参加人。四、杨某2应当依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三名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杨某2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不应当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五、黄竹祥属于无心之失，并非故意而为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4）呈民初字第12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二、案件受理费按照责任比例承担。 被上诉人杨顺清、李翠仙、杨某1、缪春艳答辩称：一、一审案由正确，本案并非机动车与机动车相撞，是机动车因故障修理后，未将遗留的油污、棉被处理干净，导致受害人死亡。二、本案是上诉人修理行为不当以及修理完毕后未清理，阻碍了道路的通行，导致受害人死亡。事发时间是晚上，受害人骑车回家，虽然速度快，但是没有障碍物也不会导致死亡。三、关于追加修理厂的问题，不应当追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盛大公司答辩称：一、本案一审认定的案由正确，杨某2的死亡与黄竹祥驾驶的云Ｇ×××××号车辆无关，事故发生时该车辆已经不在现场，其未及时清理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路上的遗留物妨碍了道路通行，从而导致杨某2死亡。二、杨某2超速驾驶车辆，是导致其死亡的直接原因，因此杨某2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三、答辩人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四、杨某2的死亡赔偿金不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也不应担按城镇标准计算。 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 二审经审理确认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黄竹祥的上诉请求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机动车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在公共道路上堆放、倾倒、遗撒妨碍通行的物品造成他人损害的，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次事故的发生是上诉人黄竹祥因机动车发生故障，导致油污撒在路面未及时清理油污及石块，致使受害人杨某2在驾驶摩托车行使过程中，所驾车前轮碾压过油污后又与油污上的石块相撞而死亡，本案案发时上诉人黄云祥所驾驶的车辆已经离开现场，故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公共道路妨碍通行损害责任纠纷正确。二、关于修理厂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经查，上诉人黄竹祥发现车辆故障之后，与修理厂取得联系，修理厂指派成雪润、支太朋、邱福、吴加飞为其修理，双方形成承揽合同。经查，成雪润在2014年5月1日的《询问笔录》陈述：“大车驾驶员将车移走时和我们几个说让我找几个石头放路上，以防其他车辆开到油污处会出事。当时邱福和吴加飞都没有动，所以我就过去路边找了两个石头，石头都是一只手能拿的那种，我就一只手拿了一个石头到油污起点处，放完之后支太朋就来了。我放石头的路上放了其他石头，具体记不清楚，大概有两个的样子”。上诉人黄竹祥在2014年4月30日的《询问笔录》陈述：“还没有移动车子之前我就跟两个修理工（驾驶员去买钢绳去了）说：请你们帮我弄几个石头围着油污前面，免得其他车辆碾着油污。车子移动后我没有叫修理工去清理现场或者把现场的石头及棉被撤走。”通过上述陈述，修理工成雪润是接受上诉人黄竹祥的指示摆放石头，修理工人放石头的行为已经超出了承揽合同的范围，亦不属于履行合同之后的附随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修理工成雪润帮助上诉人黄竹祥放石头导致的损害，应当由上诉人黄竹祥承担赔偿责任。故上诉人要求追加修理厂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要求负责路面清洁的相关部门及被上诉人盛大公司、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承担责任，亦不能成立。三、上诉人黄竹祥未及时清理遗留下的油污及石块，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故一审认定其承担60%的责任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四、关于各项费用，经审查，被上诉人杨顺清等提交的《证明》，能够证实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城镇标准计算。其余各项费用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黄竹祥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475元，由上诉人黄竹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杨章亮 审 判 员  奚 琳 代理审判员  王玉方 二〇一五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吴自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