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吉07民终1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贵军，公务员，现住吉林省乾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艳艳，吉林良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乾安县让字镇海字村村民委员会，组织机构代码23103212。法定代表人：吕安，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方，汉族，1954年3月4日出生，农民，现住吉林省乾安县让字镇海字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威，乾安县宇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杨东辉，现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士义，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中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贵军因与被上诉人乾安县让字镇海字村村民委员会（下述简称海字村）、原审第三人杨东辉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乾安县人民法院（2016）吉0723民初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贵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艳艳，被上诉人海字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方、郭威，原审第三人杨东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士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贵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海字村支付李贵军2004年至2015年养护费980400元。事实和理由：2003年1月，李贵军与海字村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林地面积12公顷（不含碱块地5.2公顷），承包年限27年，27年承包费3.6万元”，李贵军向海字村交付承包费后，进行了植树造林及大量的人力、物力、资金投入，2004年1月6日取得了《林权证》。然而，海字村于2015年以“李贵军与海字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无效”为由诉至法院，乾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乾民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确认《土地承包协议书》无效，并同时认为李贵军植树造林投入等费用另行告诉。现李贵军依据法院指导，另案诉讼其履行《土地承包协议书》期间17.2公顷林地投入及收益等损失，其中包括看护、养护两部分,但裁判中偷换概念将“养护费用”换成“看护费用”,虽然只有一字之差，但所承载的内容是不同的,树木须经养护才能成材，该投入客观存在，我们按照抚育、看护标准将养护、看护两项工作整体承包给了马德林,李贵军与马德林签订的《林木养护协议》是真实的，应依据《林木养护协议》判决由海字村支付李贵军养护费用980400元。海字村辩称，李贵军本次诉讼请求事项属于既得利益损失，该法律基础是以有效合同为前提，与（2015）乾民重初字5号判决确认合同无效的事项相悖，合同无效的处理原则是返还财产，海字村已返还李贵军承包费及利息。李贵军已支取的直补款应返还给海字村。李贵军只是栽种一些树苗，再无其他投入，应驳回李贵军的上诉请求。杨东辉述称，与李贵军观点一致。李贵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字村赔偿李贵军、杨东辉种树、养护等费用款1076939元及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海字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月，李贵军与海字村签订一份《土地承包协议书》，约定：“海字村村委会将位于该村东北的土地12公顷（不含碱块地5.2公顷）承包给李贵军用于退耕还林，承包年限从2003年1月1日起至2030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为3.6万元”，该份《土地承包协议书》因李贵军系海字村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海字村作为发包方未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未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民主议定程序而被（2015）乾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确认为无效。并判决：李贵军将诉争土地返还给海字村，海字村将承包费3.6万及利息返还给李贵军。判决书另载明“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关于李贵军植树造林投入等费用，双方可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李贵军可另行告诉”，据此，李贵军向法院起诉，请求海字村赔偿其因植树造林产生的损失1076939元，并同意将30%给付杨东辉。2016年5月5日，杨东辉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申请参加诉讼，要求在确定损失范围内享有30%份额权利，一审法院向杨东辉送达了参加诉讼通知书，杨东辉提交了其与李贵军签订的《合伙种树合同》，约定：杨东辉一次性投入10万元，并交付给李贵军，杨东辉不参加经营，树木收入或者其他占地树木补偿分红，李贵军分得70%，杨东辉分得30%。另查明，杨东辉申请证据保全，在三方当事人以及其他在场人参与下，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1日到诉争承包地处对不同胸径林木的株树进行了清点，其中：胸径6厘米689棵、8厘米827棵、10厘米1103棵、12厘米3447棵、14厘米5515棵、16厘米827棵、18厘米827棵、20厘米554棵，合计13789棵。再查明，李贵军最初的诉讼请求为要求海字村按照诉争承包地上的林木损失作价赔偿。并于2016年9月28日申请对争议地块上的树木进行评估作价，经本院委托吉林财智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鉴定，鉴定单位以“鉴定标的物是防护林，防护林主要功能和价值分防护功能、社会价值及经济价值。由于该防护林还在蓄积期，该林木的出材量无法准确计量，在标的物周边找不到足够相关的参照物，同时防护价值和社会价值无法计量。防护林的评估完全价值无法确定”为由将该卷宗退回。因此，李贵军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海字村给付其植树造林的投入。就其投入李贵军从树苗款、人工款、车工款以及养护费几个方面进行了举证证明。李贵军提交了其与杨东辉、马德林签订的《林木养护协议》，约定：2004年1月1日至2011年底，每年每公顷养护费为6000元，2012年至2015年底每年每公顷养护费为3000元，每年年底进行结算。李贵军提交了马德林出具8枚养护费103200元《收据》（2004年-2011年间）、1枚2012年养护费31600元《收据》、两枚养护费51600元《收据》（2013年、2015年）、1枚2014年养护费2万元《收据》，以上合计980400元。海字村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其有护林员，看护整个村所有公共及私有林带，且看护员兼职治保主任，每年给付工资3000元。李贵军提交杨树苗款收据0.28元×20000棵=5600元、杨树苗根款0.28元×40000棵=11200元、短途运树苗款80元×17天=1360元、去乾安县里拉树苗款含装卸和培土共340元、镇压树垅款120元×17.2公顷=2064元、翻地耙地款1500元×18垧=27000元（仅保护17.2公顷）、插树苗款800元×18垧=14400元（仅保护17.2公顷）、拉水栽树款20元×224车=4480元、挖掘护林沟工时费1850延长米×5.5元=10175元、人工费80元×13人×17天=17680元、吃住费60元×13人×17天=13260元，以上款项合计105719元，李贵军仅请求96539元。对此，海字村辩称仅认可李贵军投入树苗款，以最贵每棵0.10元计算，其他款项均不予认可。杨东辉对所有证据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土地承包协议书》因海字村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而被确认无效，海字村对导致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当赔偿李贵军遭受的合理损失。李贵军与杨东辉之间签订《合伙种树协议》，杨东辉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李贵军对杨东辉的请求并无异议，且要求在海字村赔偿范围内给付杨东辉30%，故对杨东辉的主张予以支持。至于因合同无效返还财产的标准，因该承包地上的防护林不仅存在经济价值，还有其社会价值和防护价值，因社会价值和防护价值无法估量，对此林木的现有价值无法评估，致使李贵军转而请求其在该林地上的合理投入。从李贵军提交的树苗款、人工费以及车工费的票据来看，每笔款项载明的单价、数量、具体费用负担均清楚明了，且符合当地的消费标准和市场行情，海字村虽抗辩称无需这些资金的投入，但对此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对李贵军请求的96539元，扣除给付杨东辉的30%（即28961.7元），剩余70%即67577.3元予以支持。至于从2004年至2015年养护费问题，李贵军提交了其与马德林签订的《林木养护协议》及马德林给其出具的《收据》，合计金额为980400元，对此海字村辩称本村的治保主任兼任护林员一职，看护费、治保主任的工资每年合计3000元。依当地及周边农村的林地看护费标准来看，李贵军主张的看护费明显高于市场价格，不予采纳，以该诉争林地每年看护费5000元的标准赔偿李贵军更为合理，即5000元×12年=60000元，其中：赔偿李贵军60000元×70%=42000元、赔偿杨东辉60000元×30%=18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乾安县让字镇海字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李贵军林地投入补偿款109577.3元（67577.3元+42000元）；二、乾安县让字镇海字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杨东辉林地投入补偿款46961.7元（28961.7元+18000元）；三、驳回李贵军、杨东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逾期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之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080元，由乾安县让字镇海字村负担2862元，李贵军负担11353元，杨东辉负担4865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确认养护费用标准是否合理；2.马德林与李贵军、杨东辉签订的《土地承包协议书》可否作为定案依据。李贵军上诉认为，与海字村履行《土地承包协议书》期间与马德林、杨东辉签订《林木养护协议》并向其缴纳养护费用980400元，该笔投入因《土地承包协议书》被确认为无效，理应由海字村返还。经查，李贵军与马德林系亲属关系，属于法律意义上的利害关系人，鉴于彼此之间特殊的关系，李贵军需提供极其有利的证据佐证其与马德林签订的《林木养护协议》系真实的。目前为止，李贵军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马德林于2004年至2015年间存在养护林木的事实以及如何实施养护行为等，且李贵军种植林木品种为防护林，防护林有其特殊性，是否允许砍伐、如何砍伐、砍伐多少，很多不确定的因素需要相关部门依据现行政策规定进行审批后方可知晓，李贵军在无法估算未来收益的情况下，投入近百万元用于养护林木，不符合常理。李贵军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有效的证据链条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存在。因此，《林木养护协议》无法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海字村护林员年工资3000元标准基础上提高2000元，可理解为提高的2000元已充分考虑到养护林木的成本。综上所述，李贵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10元，由李贵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福桐审判员  邰伟莉审判员  邵国政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梁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