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6民终24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漳浦县。法定代表人：黄智耀，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占锦，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船圣汇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张家港市金港镇。法定代表人：许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龙芳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船圣汇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船圣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浦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浦民初字第5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腾龙芳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占锦，中船圣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腾龙芳烃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支持腾龙芳烃公司请求支付逾期违约金553133元的反诉请求，将该逾期违约金在本案货款中进一步扣除；2.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由中船圣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中船圣汇公司逾期交货，腾龙芳烃公司有权根据合同约定向其主张逾期交货违约金705456元。案涉合同约定，除了位号33-D-108(10月20日)、31-D-405(10月5日)、41-D-212（9月25日）、43-D-212（9月25日）外，其余货物必须在9月25日前交货；若中船圣汇公司逾期交货，延期20天后，每延期交货一天，应按合同总值的万分之二支付逾期违约金。其余货物至2012年1月15日才交付完毕，逾期了112天。腾龙芳烃公司有权按照合同约定主张逾期违约金：（112-20）天*38340000元*万分之二/天=705456元。2.腾龙芳烃公司提出扣款152323元，系依据错误的交货时间、错误的标准计算得出，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无效的“要约”，一审法院未审理“计算清单”的真实性，径行认定“腾龙芳烃公司根据实际交货天数逐项计算违约金向中船圣汇公司提出扣款152323元视为对合同逾期交货违约金条款内容的变更”是错误的。《迟延交货的罚款》所记载的交货时间与中船圣汇公司实际交货时间存在大量的出入，系腾龙芳烃公司基于错误认识计算得出的数据，不属于真实意思表示；腾龙芳烃公司向中船圣汇公司提出的扣款事宜不属于要约。中船圣汇公司在明知腾龙芳烃公司计算错误的情况下未提出纠正，是不诚信的。因此，本案应当认定为双方未就逾期交货违约金达成扣款的合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腾龙芳烃公司有权将逾期违约金进一步扣除553133元。中船圣汇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合同标的分批交货，不应按最后一批交货日期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天数。双方对违约金金额已协商一致，腾龙芳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中船圣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腾龙芳烃公司支付合同价款3834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8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腾龙芳烃公司反诉，请求判令中船圣汇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7054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8日，作为合同甲方的腾龙芳烃公司与作为合同乙方的中船圣汇公司签订一份采购商（甲方）合同号A10PED026A、供货商（乙方）合同号SHFB10089的《121台容器制造合同》，约定由腾龙芳烃公司向中船圣汇公司购买121台容器，合同总价款为36000000元，由腾龙芳烃公司分期支付，即合同订立后支付总价30%预付款，乙方完成项目施工图设计后支付总价30%的进度款，提货前支付总价30%的提货款，剩余总价10%的设备款在甲方收到合同总额的10%的银行“质量保函”和设备合格证及竣工资料后30天内支付。质保期为设备安装试车验收合格（双方签字确认具体开始日期）后12个月或按本合同规定交付货物后18个月，以先到者为准。由于乙方责任导致延期交货，除本合同规定的不可抗力原因外，延期20天后，每延期交货一天，乙方按合同总值的万分之二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此项违约金累计不超过货物合同总金额的10%，该违约金甲方可在本合同质保金和质保函中自动扣除。双方根据2011年8月22日的会议纪要，补充签订了编号A10PED026B的补充协议书，将合同总价款及交货期变更为：对合同订立后增加的项目相应增加价款2340000元，即合同总价款由36000000元变更为38340000元，交货日期除位号33-D-108(10月20日)、31-D-405(10月5日)、41-D-212（9月25日）、43-D-212（9月25日）外，其他所有设备必须在9月25日运至漳州漳浦县古雷半岛甲方公司施工现场。合同签订后，中船圣汇公司自2011年1月起开始履行交货义务，直至2012年1月15日将货物全部交付完毕，并向腾龙芳烃公司交付了相应的产品安全性能监督检验证书，开具了票面金额3834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交付腾龙芳烃公司。截止2012年1月1日，腾龙芳烃共支付给中船圣汇公司34506000元（合同总价款38340000元的90%）。合同约定质保期限届满后，中船圣汇公司向腾龙芳烃公司主张剩余合同价款，腾龙芳烃公司则主张中船圣汇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依照合同的约定，应当扣取相应的价款。双发就逾期交货违约金的问题进行了多次的协商。腾龙芳烃公司最终于2015年3月18日致函中船圣汇公司，提出因延期交货“我司依合同计算延期交货应扣款152323元，剩余尾款拟分期支付。收到贵司确认函后，我司将办理合同尾款支付工作”。中船圣汇公司接到腾龙芳烃公司上述函件后，于2015年3月18日当天回复腾龙芳烃公司：“接受你方提出的‘延期交货扣款152323.00元’，也同意你方提出的分期付款”，同时要求腾龙芳烃公司在收到中船圣汇公司答复意见的30天内付款金额达到合同总额的95%，在第一次付款后40天内付款金额达到合同总额的100%。但腾龙芳烃公司在接到中船圣汇公司的回复意见后，并未按上述双方协商一致的内容办理款项支付，引发中船圣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另查明，2014年1月6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中船圣汇公司由原企业名称“张家港圣汇气体化工装备有限公司”变更为现有的“中船圣汇装备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剩余总价10%的设备款”，其性质为“质保金”。合同约定的“质保期为设备安装试车验收合格（双方签字确认具体开始日期）后12个月或按本合同规定交付货物后18个月，以先到者为准”，中船圣汇公司分批交付最后一批货物的时间为2012年1月15日，现质保期限已经届满。在质保期限内，腾龙芳烃公司并未提出中船圣汇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且中船圣汇公司已提供设备全额增值税发票给腾龙芳烃公司，腾龙芳烃公司应当将结余价款支付给中船圣汇公司。关于合同履行过程中，中船圣汇公司逾期交货的问题，腾龙芳烃公司已于2015年3月18日提出扣款152323元及分期支付的要约，中船圣汇公司已于当天接受腾龙芳烃公司提出的要约，应当视为双方就“逾期交货扣款事宜”协商一致，且协商一致的内容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约定，逾期交货违约金在质保金中扣除。腾龙芳烃公司应当将扣除逾期交货违约金后结余价款支付给中船圣汇公司，但腾龙芳烃公司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中船圣汇公司请求判令腾龙芳烃公司支付合同价款3834000元，与所查明事实不符，该数额并未扣除逾期交货违约金，腾龙芳烃公司应当支付给中船圣汇公司的款项为3681677元（3834000元-152323元）。中船圣汇公司在2015年3月18日的复函中同意腾龙芳烃公司在70天内付清款项，中船圣汇公司要求腾龙芳烃公司支付自2013年8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缺乏依据，应以2015年5月28日作为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双方当事人约定分批分期交货，腾龙芳烃公司以中船圣汇公司最后一批交货的日期作为计算中船圣汇公司逾期交货天数的依据显失公平，且双方最终达成的逾期交货违约金数额系腾龙芳烃公司根据货物交付的实际时间和合同的约定，逐项计算后主动向中船圣汇公司提出的，即使双方对原合同中关于逾期交货违约金的内容存在不同的理解，也应视协商一致的结果为双方对“逾期交货违约金”条款内容的变更，因此，腾龙芳烃公司反诉请求判令中船圣汇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705456元缺乏依据，应以双方协商一致的金额152323元作为逾期交货违约金，在尚未支付的货款中抵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船圣汇装备有限公司货款3681677元，并自2015年5月28日起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中船圣汇装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37472元，由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负担36253元，中船圣汇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219元；反诉受理费5427.30元，由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负担3754.07元，中船圣汇装备有限公司负担1673.2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关于中船圣汇公司逾期交货天数及违约金的计算问题。首先，依照腾龙芳烃公司所提交的《货物交接单》记录情况，双方在补充协议书中约定的应于2011年9月25日交货的其他设备分别于2011年9月27日、10月12日、10月23日、11月5日、11月21日、12月9日和2012年1月15日陆续交货。因此，腾龙芳烃公司提出以最后一批货物交货时间2012年1月15日作为逾期交货时间计算违约金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该计算方法显失公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其次，从双方提交的电子邮件往来内容看，对于中船圣汇公司逾期交货违约金的扣款问题，双方从2013年开始进行了长时间的沟通协商。直至2015年3月18日，腾龙芳烃公司向中船圣汇公司发出邮件，要求对方确认延期交货扣款152323元，中船圣汇公司当天答复接受该方案。由于扣款方案系腾龙芳烃公司制作和提出的，且历经双方多次和长时间的协商，约定的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如实全面履行。因此，腾龙芳烃公司主张计算错误、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第三，腾龙芳烃公司提出逾期交货违约金应为705456元，但未能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腾龙芳烃公司提出其向中船圣汇公司主张扣款152323元应认定为无效要约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腾龙芳烃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331元，由上诉人腾龙芳烃（漳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雅冰代理审判员  陈雅璇代理审判员  吴晓剑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曾剑坤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