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9民终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桢，男，198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人（彭桢之岳父），195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雨，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宁市茂园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宁市工业园区南环路9号福瑞华源2栋1层120、121号。法定代表人：田勇，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金蓉，女，196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勇，男，1964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强（吴金蓉、田勇之女婿），198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甜（吴金蓉、田勇之女），198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强，男，198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甜，女，198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上诉人彭桢因与被上诉人遂宁市茂园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园建材公司）、吴金容、田勇、曾强、田甜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0903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人、李春雨，被上诉人曾强、田甜（二人系茂园建材公司、吴金容、田勇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桢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0903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茂园建材公司、吴金容、田勇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75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192750元（利息暂计至2016年5月5日，期后的利息、违约金以本金7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偿清之日止）；3.改判被上诉人曾强、田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朱某将债权只转让给彭桢，彭桢系唯一合法、有效的债权人，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清偿债务。2016年1月26日朱某与彭桢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将本案全部债权转让给彭桢，并于同日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2016年2月19日被上诉人确认《债权转让通知书》收到了，朱某将债权转让给彭桢，要素齐全。被上诉人称2016年3月4日、3月5日向案外人谢晓红支付了75万元，即2016年2月19日被上诉人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时款并未支付出去，债权仍然存在，朱某转让给彭桢的债权是以有效债权为基础，是合法有效的；2.不能将田勇单方面的委托收款定性为朱某进行了两次债权转让或朱某将债权同时转让给了谢晓红、夏桂香。田勇开具的委托朱某、谢晓红收款书是其单方面委托，一审判决将该委托行为定性为“具有债权转让性质”无法律依据，因为债权转让必须以债务人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为前提，否则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述委托无债权转让通知，朱某亦不认可，因而不发生法律效力；3.即使朱某与谢晓红、夏桂香系有效的债权转让，其转让金额也仅为55万元，剩余债权也应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清偿。2015年12月6日朱某与谢晓红、夏桂香所签的协议明确谢晓红债权金额为47万元，2014年10月5日的《贷款人居间服务合同》明确夏桂香债权本金为10万元，且朱某陈述已归还2万元，尚欠8万元本金；4.谢晓红实际并未从陈勇处收到75万元款项，其向法院提供的转让凭证完全是为了应付诉讼所作的虚假转账，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给法院营造出债权已经受让，且实际已经收到转让款的既定事实，误导法院作出错误判决。茂园建材公司、吴金容、田勇、曾强、田甜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彭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茂园建材公司、吴金容、田勇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750000元，拖欠利息93750元及2015年10月21日起至2016年5月5日止的利息、违约金97500元（期后的利息、违约金以本金75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偿清之日止）；2.被告曾强、田甜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田勇系被告茂园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与被告吴金蓉系夫妻关系，被告田甜系被告田勇与吴金蓉的女儿，被告曾强与田甜系夫妻关系。2014年2月，被告茂园建材公司急需流动资金周转，通过四川金淮晶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淮晶公司）居间服务借款。被告田勇向该公司出具借款委托书，承诺：本笔借款我承诺以本公司作抵，并以该项目经营收入、我个人及家庭全部收入作为还款资金。2014年2月26日，实际出借人朱某委托案外人颜红，与被告茂园建材公司签订了《民间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0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2014年2月26日起至2015年2月25日），借款收益率为月19.8‰，该合同第十条“借款人的权利、义务”第6款约定：承担本合同项下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财产评估、抵押登记、合同公证、鉴证、抵押物拍卖、保险、运输、律师服务、仲裁、诉讼、执行所发生的费用和出借人、居间人因此而发生的劳务费等费用。同日，被告吴金蓉出具《共同债务人承诺书》，承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3月10日、2014年3月11日，案外人朱某向被告茂园建材公司实际出借款项1000000元。2015年10月25日，朱某与被告就尚欠借款进行结算，被告茂园建材公司（甲方）、朱某（乙方）、被告曾强与田甜（丙方）签订《协议书》，该协议明确：截止2015年10月20日，茂园建材公司尚欠朱某借款本金750000元，利息93750元；2015年10月20日以后的利息按还款本金金额、用款时间、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另行计算；丙方（即曾强和田甜）对甲方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担保期限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满一年。2015年12月5日，债权人朱某找到被告田勇商议偿还借款事宜，田勇提出案外人陈勇尚欠茂园建材公司砼款未付，可用该货款冲抵借款。随后，被告田勇以茂园建材公司名义向朱某、谢晓红出具委托一份，该委托载明：“委托朱某、谢晓红到陈勇处收欠我公司（遂宁市茂园建材有限公司）砼款880000元，此款如陈勇处不够抵扣，余款由田勇及公司付（负）责还清。”2015年12月6日，案外人朱某、谢晓红、夏桂香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约定：“甲方：朱某（金淮晶投资理财公司）乙方：谢晓红（投资人）丙方：夏桂香（投资人）甲、乙、丙三方在甲、乙方与茂园建材公司协议委托的基础上，订立此协议：陈勇欠茂园建材商混款由投资人谢晓红收取，抵扣投资款肆拾柒万元正，如有余款，则由乙方转付给丙方夏桂香（遂宁市商业银行6210900300003133109），甲、乙双方债权债务即结清。”协议三方均在该协议上签字。2016年1月26日，原告与案外人朱某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主要约定：一、朱某将其对茂园建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原告，转让标的为借款本金加利息，共计843750元以及从2015年10月21日起至付款时的利息之和（月利率仍为2.5%）。朱某对转让给原告的债权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二、债权不能实现或实现困难时，原告可随时选择向朱某主张债权，并承诺当原告提出此要求后，朱某回购转让的此债权。三、此款收妥后，双方按实际收款金额核算了结手续。当日，朱某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要求茂园建材公司、曾强、田甜按照2015年10月25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向原告履行义务。该转让通知书分别于2016年2月3日由周方生（身份无法核实）、2016年3月6日由曾强签收。2016年2月19日，原告岳父张树人、钟正到被告田勇家商谈债权转让事宜，并由张树人书写《访谈录》一份，由田勇签字认可。该《访谈录》写明：“2016年2月19日下午3时许，张树人、钟正于田勇家拜访了田勇。田勇说，朱某发给我的债权转让通知书收到了，但是此前，朱某叫我给陈勇方写了委托收款书。我只认一方，朱某必须收回一方手续。据我所知，陈勇款还未付。记录人：张树人田勇2016年2月19日。”2016年3月4日，2016年3月5日，案外人陈勇分两次向谢晓红转账共计750000元。2016年3月5日，谢晓红向陈勇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鉴于根据遂宁市茂园建材有限公司2015年12月5日出具的收款委托，委托谢晓红、朱某向陈勇收取其下欠茂园建材的砼款88万元，以及2015年12月6日由谢晓红、朱某、夏桂香三方签署的协议，由谢晓红作为代表出面收取陈勇下欠茂园建材的砼款88万元。今收到陈勇转账支付的茂园建材砼款人民币750000.00元（大写柒拾伍万元整）余下陈勇欠茂园建材砼款人民币130000.00元（大写：壹拾叁万元整）待陈勇与茂园建材结算完成后付清。收款人：谢晓红。”2016年3月6日，案外人夏桂香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谢晓红转付人民币现金贰拾捌万元整（280000.00）此款为陈勇欠茂园建材公司的商混款，抵扣茂园建材公司欠朱某（金淮晶投资理财公司的借款）。收款人：夏桂香。”另查明，2015年8月3日，金淮晶公司借到案外人谢晓红500000元，并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加盖了金淮晶公司印章，金淮晶公司法人代表朱文秀，案外人朱某在该借条上签字捺印。案外人夏桂香系朱某弟媳，双方有债权债务关系。为查清案情，一审法院依法向朱某进行询问，朱某称其与谢晓红、夏桂香之间签订的《协议》属实，因为谢晓红一直没有收到款，所以口头撤销了对谢晓红的委托。金淮晶公司法人朱文秀系朱某女儿，该公司实际由朱某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但根据查证的事实是因债权转让引发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所谓债权转让，是指在不改变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前提下，合同权利方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债权通过协议转让给第三人。债权转让必须以存在有效的债权为基础。本案争议焦点：原债权人朱某是否已将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案外人谢晓红、夏桂香。朱某经金淮晶公司居间向被告茂园建材公司借款1000000元，由被告田勇、吴金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茂园建材公司未予及时偿还，后经双方结算确认尚欠本金750000元，利息93750元（截止2015年10月20日）。因出借人朱某与案外人谢晓红、夏桂香之间也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与被告田勇协商还款事宜，田勇提出案外人陈勇尚欠茂园建材公司砼款未付，可用该货款冲抵借款。随后，被告田勇以茂园建材公司名义向朱某、谢晓红出具委托，委托二人到陈勇处收取货款880000元。同时，朱某与谢晓红、夏桂香签订《协议》，约定由投资人谢晓红向案外人陈勇收取欠款，以抵扣朱某与谢晓红、夏桂香之间债务。现案外人陈勇依据田勇出具的委托书已向谢晓红、夏桂香清偿债务750000元，剩余债务待茂园建材公司与陈勇结算后再得支付。因此，朱某与谢晓红、夏桂香签订的《协议》，具有债权转让的性质，已产生协议中约定的“甲、乙双方债权债务即结清”的法律后果。朱某已将其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案外人谢晓红、夏桂香之后，又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原告，导致该笔债权无法实现。综上所述，原告依据《债权转让协议书》主张权利，因涉案的转让债权已不存在，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彭桢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3220元，由原告彭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根据上诉人彭桢的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了谢晓红（银行账号62×××48）和陈勇（银行账号62×××48）的银行账户在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之间的交易明细。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予以采信，但谢晓红在收到陈勇转账支付的750000元后如何使用是谢晓红的权利，且债权转让不以借款是否已支付为生效要件，彭桢认为陈勇与谢晓红之间系虚假走账的证明目的不成立；2.上诉人彭桢申请证人朱某出庭作证的当庭证言拟证明朱某与谢晓红、夏桂香签订的协议是委托收款结算的性质且朱某未将协议内容告知本案被上诉人，其证言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朱某将其对茂园建材公司等的债权转让给彭桢后，受让人与债务人之间就债权转让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案由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综合二审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主要争议如下：一、2015年12月6日朱某与谢晓红、夏桂香签订的协议是何种性质。首先，陈勇在一审庭审中的证言、陈勇向谢晓红支付750000元及2015年12月5日的委托收款书原件在陈勇处保管的事实，足以证明陈勇认可茂园建材公司（田勇）向朱某、谢晓红出具委托收款书的行为，即产生了茂园建材公司（田勇）将其对陈勇的债权（砼款88万元）转让给朱某的结果。其次，朱某与谢晓红、夏桂香签订协议是在茂园建材公司（田勇）向朱某、谢晓红出具委托收款书的次日，该协议中明确载明了订立此协议是在朱某、谢晓红与茂园建材公司协议委托的基础上。据此可知，虽然朱某与谢晓红、夏桂香签订的协议中未明确标明有“债权转让”的字样，但该协议与委托收款书相互印证，具有明确的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即在不改变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前提下，朱某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对茂园建材公司的债权（该债权系由茂园建材公司转让给其对陈勇的债权砼款88万元）转让给谢晓红、夏桂香。因此，2015年12月6日朱某与谢晓红、夏桂香签订的协议属于债权转让。上诉人彭桢认为该协议不具有债权转让性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朱某将其对茂园建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彭桢是否成立并生效。债权的有效存在是债权转让成立并生效的根本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在涉及债权多重转让的情况下，通知本身不是债权让与的生效要件，不能以通知作为债权是否转让以及向哪一个受让人转让的标准，而只是对债务人发生效力的要件，债权转让的通知仅具有对抗债务人和第三人的效力，即原则上应当按照债权让与的先后顺序确定优先顺序。本案涉及三次债权转让的行为，一是2015年12月5日茂园建材公司（田勇）将其对陈勇的债权（砼款88万元）转让给朱某；二是2015年12月6日朱某将茂园建材公司（田勇）转让给其对陈勇的债权（砼款88万元）又转让给谢晓红、夏桂香；三是2016年1月26日朱某将其对将茂园建材公司的债权843750元转让给彭桢。朱某的前后两次转让行为属于债权人重复转让债权，即使朱某未将其转让债权给谢晓红、夏桂香的事实通知茂园建材公司（田勇），也不影响朱某与谢晓红、夏桂香之间债权转让的效力，而只是使茂园建材公司（田勇）享有对抗谢晓红、夏桂香的抗辩权，且此抗辩权一旦债权转让通知到达茂园建材公司（田勇）即告消灭。何况在2016年2月19日由彭桢的岳父张树人书写、田勇签字认可的《访谈录》中，田勇已经表明了其知晓朱某已将对茂园建材公司（田勇）转让给朱某的茂园建材公司（田勇）对陈勇的债权（砼款88万元）又进行了转让，田勇还表达了“只认一方”的意思，即田勇知晓朱某将其对茂园建材公司（田勇）的债权进行了两次转让，田勇对朱某两次转让债权的行为明确表示只认可其中一次。因此，朱某与谢晓红、夏桂香的债权转让成立生效于朱某与彭桢债权转让之前，且朱某与谢晓红、夏桂香的转让金额88万元大于朱某与彭桢的转让金额843750元，故仅第一受让人谢晓红、夏桂香可以取得债权，朱某在将债权已经转让给谢晓红、夏桂香后再将债权转让给彭桢属于无权处分，不能产生债权让与的效果，受让人彭桢不能取得债权。综上所述，彭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20元，由上诉人彭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董华路审判员  廖琼英审判员  姚梓佳二〇一七年六月一日书记员  朱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