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昆民三终字第84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凤，女，回族，1965年8月30日出生，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洱源县。 诉讼代理人赵建星，云南天途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江成，男，汉族，1969年1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昭通市盐津县，现住昆明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 住所云南省昆明市高新区段**。 负责人李浩，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徐军莉，该公司法务，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王春凤因与被上诉人李江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王春凤诉请：判令李江成赔偿其损失共计209425.46元；2、判令赔偿平安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对原告上述损失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李江成予以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4年9月5日9时15分，李江成驾驶云Ａ×××××号“朗逸”牌小型轿车在昆明市官渡区南疆驾驶员城内道路左转弯过程中，李江成未查明车前情况，所驾车左前轮碰撞车前行人王春凤身体左下肢，致王春凤受轻伤，造成人员受伤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分认定，李江成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春凤无责任。李江成系肇事云Ａ×××××号“朗逸”牌小型轿车的所有人和使用人，该车在平安公司投保交强险和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包含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王春凤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三三医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10月17日出院，共计住院42天，出院诊断：1、左内踝骨折；2、左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左踝部皮肤擦伤，在医院行左内踝、左腓骨骨折切开复位钛板螺丝钉空心钉内固定术，术后石膏固定左踝关节功能位，出院医嘱：1、服用伤科接骨片、钙片治疗10-12周；2、术后石膏固定6周建议石膏拆除后到康复科进一步康复锻炼；3、定期来院复查X线片（每6周复查一次，直至骨折愈合），根据骨折愈合情况在医师指导下适当功能锻炼；4、术后3个月内禁止患肢负重，3个月后根据骨折愈合情况患肢适当负重（不完全负重）；5、骨折愈合前禁止体力劳动、剧烈运动，禁止患肢完全负重；6、注意休息，专人护理，适当活动，增加营养，增强体质；7、建议术后1.5-2年骨折愈合后行内固定取出术；8、如有不适，及时来院复查。2015年1月27日，经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王春凤的伤残达到十级，需后期医疗费18000元，休息期180日、营养期30日、护理期60日。王春凤因本次事故产生损失如下：医疗费76359.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61.6元、护理费8097.18元、营养费2100元、误工费15985.97元、交通费800元、后期医疗费18000元、残疾赔偿金48598元、鉴定费23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178972.67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王春凤在本次事故中造成的损失178972.67元，因李江成驾驶的肇事云Ａ×××××号“朗逸”牌小型轿车在平安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应先由平安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平安公司已经垫付王春凤医疗费10000元，故由平安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残疾赔偿金48598元、护理费8097.18元、误工费15985.9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61.6元、交通费800元，共计75942.75元。对于王春凤剩余损失93029.92元，因肇事云Ａ×××××号车辆在平安公司同时投保了限额为3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包含不计免赔特约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剩余损失应由平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给王春凤。李江成为王春凤垫付的医疗费40000元，由平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返还给李江成，故平安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原告损失53029.92元。平安公司认为鉴定费不应由其承担，医疗费应当按照医保政策减扣20%，因医疗费和鉴定费均系王春凤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合理的客观损失，平安公司的抗辩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平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王春凤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75942.75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王春凤53029.92元，合计128972.67元；二、由平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李江成为王春凤垫付的医疗费40000元；三、王春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一审判决宣判后，王春凤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依法改判：由李江成、平安公司赔付其护理费34702.03元、误工费42799.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营养费11000元、交通费2737.6元。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遗漏认定以下关键事实：（一）遗王春凤于2014年10月17日出院时，出院遗嘱为“注意休息、专人护理”，出院回到家，王春凤生活仍然无法自理，需要专人护理和照顾至今。（二）王春凤系洱源皓宸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本院受伤时系受公司指派与丈夫马金凤一道驾驶该公司货车在昆明从事货物运输工作时遭遇本案交通事故。（三）王春凤出院后，出院遗嘱为“增加营养、增强体质”。（四）王春凤出院后，在家休养长达半年多，其丈夫护理和照顾王春凤半年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一审中，王春凤诉请的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及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未支持王春凤诉请的金额。 李江成未到庭应诉，提交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平安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中，王春凤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 一、亲属关系证明，证明原告王春凤的家庭成员，丈夫马凤金（1965年11月8日生），女儿马丽亚（1989年10月2日生），儿子马利军（1991年3月12日生）。 二、1、（医院出具的出院后护理）证明；2、（村委会出具）的证明；3、云南省劳动合同；4、马丽亚在职证明；5、马丽亚居民身份证，证明：1、王春凤出院后，医院根据其伤情和身体状况，出具了“出院后王春凤出仍需专人护理和照顾，时间至少三个月，在此期间需要加强营养”的医嘱。2、王春凤女儿马丽亚从2012年12月3日起至今在昆明工作生活。3、原告女儿马丽亚在昆明工作生活，儿子马利军在外务工，王春凤与丈夫马凤金长期在洱源皓宸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从事运输工作，王春凤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治疗出院后一直在家休养至今，期间由马凤金照顾和护理至今。 三、1、（公司出具的）证明；2、劳动合同；3、情况说明，证明：1、王春凤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在昆明住院治疗出院后一直在家休养至今，期间由其丈夫马凤金在家对其进行照顾和护理，洱源皓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停发了王春凤和马凤金停运期间的工资。2、洱源皓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王春凤于2011年12月3日与签订的《劳动合同》属实，签订该合同时王春凤是在场的，该公司和王春凤对于该《劳动合同》都是认可的，并且该合同签订后至今都在实际履行，并未发生任何争议。该公司现已要求王春凤在该劳动合同上按捺手印，双方对该劳动合同的效力再次予以了确认。 李江成未发表质证意见。 平安公司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的医院证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病人出院的医嘱应当以出院证和出院小结为准，该证明是在出院后9个月出具的，不具有证明效力。对于该组证据中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但认为王春凤不需要护理至今。对于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无以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若工资收入超过6500元，应当提交完税证明及其他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王春凤是综合管理岗位，不能按照运输业来计算工资标准。 本院认为，对于王春凤提交的证据，平安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对于第一组中的医院证明，平安公司虽对真实性有异议，但平安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证据是否能证明各方当事人主张的观点，本院在下文予以评述。 李江成、平安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王春凤认为，首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营养费有异议，除此之外，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其次，一审判决遗漏认定相关事实。因王春凤主张的遗漏事实与其在上诉理由中陈述一致，故本院不再赘述。平安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本院认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部分，本院在下文予以评述。对于王春凤主张的遗漏事实，本院在下文予以评析。 二审中，本院补充确认以下事实：王春凤的丈夫为马凤金，二人育有一子（马利军）、一女（马丽亚）。2015年7月8日，五三三医院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王春凤因交通事故受伤在该单位住院治疗，根据其伤情和身体状况，出院后王春凤仍需专人护理和照顾，时间至少为三个月，在此期间需要加强营养。”2015年8月24日，右所镇三枚村委会出具证明，内容为：“我辖区居民马凤金的妻子王春凤，女儿马丽亚在昆明工作，马利军在外务工、王春凤自2014年10月出院后一直在家修养至今，期间由马凤金照顾和护理。”洱源皓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王春凤在跟随马凤金驾驶该公司云Ｌ×××××重型仓栅式货车在昆明从事货物运输工作时，于2014年9月6日在昆明市官渡区南疆驾驶员城不幸被撞伤，王春凤在昆明住院治疗出院后一直在家修养至今，期间马金凤在家对其进行照顾和护理，我公司依据有关规定停发了王春凤和马凤金停运期间的工资。洱源皓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12月3日与王春凤签定的《劳动合同》属实，至今仍在履行。”在洱源皓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与王春凤签订的劳动合同中记载，王春凤每月工资为6500元。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春凤主张的各项损失是否应当支持。 本院认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各项损失，王春凤提出部分异议，本院将对王春凤主张异议费用逐一进行评述，对无异议部分，本院不再赘述。第一，关于护理费。一审判决仅对认定住院期间的护理费8097.18元，未认定出院后的护理费。王春凤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其在出院后一直需要护理至今，主张出院后180天的护理费，共计34702.03元。本院认为，依据确认的事实，王春凤的伤情系左内踝骨折、左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经鉴定为十级伤残。在其出院的医嘱中有专人护理内容。结合王春凤二审中提交的医院证明，即出院后王春凤仍需专人护理和照顾，时间至少为三个月的内容，一审未认定出院后的护理费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依据王春凤的伤情并结合医院证明，本院确认王春凤出院后需要护理的期间是90天。因王春凤主张是其丈夫护理，且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故本院参照云南省2014年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0368元计算192.79元/天，即支持王春凤出院后的护理费17351.1元，两项合计25448.28元。第二，关于误工费。一审认定王春凤的误工期间为143天，按每日111.79元/天计算。对此，王春凤提出异议，认为其误工期间应当为住院期间42天加上休息期间180天。另外，其与洱源皓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每月工资为6500元，应到按照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损失。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的规定，一审判决对误工期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计算标准，二审中，王春凤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洱源皓宸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结合该公司出具的证明，应当参照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误工损失，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王春凤的误工损失为143天×192.79元/天=27568.9元。第三，关于营养费、精神抚慰金以及交通费。一审判决依据确认的事实及法律规定，酌定营养费2100元、精神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800元。对此，王春凤提出异议，认为上述费用过低。本院认为，经审查，依据王春凤的伤情和治疗情况，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费用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并符合公平原则，本院予以维持。王春凤虽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费用过低，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对护理费、误工费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据确认的事实及承保情况，本院确认，平安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王春凤医疗费10000元（该款项平安公司已垫付），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王春凤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残疾赔偿金48598元、护理费25448.28元、误工费27568.9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61.6元、交通费800元，共计104876.78元,在商业三者险中赔付剩余医疗费等其他费用，因李江成也已经垫付40000元，故平安公司在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直接返还李江成40000元外，还需向王春凤赔付53029.92元。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基本清楚，但对部分费用认定有误，本院予以部分改判。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判决如下： 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210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李江成为王春凤垫付的医疗费40000元；三、王春凤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2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王春凤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75942.75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王春凤53029.92元，合计128972.67元；” 三、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支付王春凤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104876.78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支付王春凤53029.92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20.5元，由李江成承担1500元；由王春凤承担72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11.3元，由王春凤承担1000元；由李江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共同承担81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孙 建 审 判 员  奚 琳 代理审判员  王玉方 二〇一五年九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潘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