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陕刑终269-1号原公诉机关陕西省宝鸡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洲鹏，男，1983年9月16日出生于陕西省陇县，汉族，中专文化，陇县电力局合同制驾驶员，户籍地陇县堎底下镇街道51号，住陇县城关镇环城东路粮食局家属楼3楼西户。2016年5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陇县看守所。辩护人张国春，陕西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宝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闫洲鹏犯故意杀人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爱霞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二〇一七年六月十九日作出（2016）陕03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闫洲鹏、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爱霞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闫洲鹏与上诉人曹爱霞自愿就本案附带民事诉讼部分达成调解协议。本院于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依法作出（2017）陕刑终269号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已经双方当事人签收。对本案的刑事部分，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及被害人亲属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6年5月24日18时许，被告人闫洲鹏前往陇县天逸酒店1623房间准备打牌，到房间后时文虎、余安说打牌地点临时改在南道巷中学附近，三人遂出了天逸酒店。闫洲鹏驾驶自己的陕CK21**小轿车，余安开车拉着时文虎，三人先后前往南道巷中学附近。19时30分许，闫洲鹏在驾车行驶至陇县儒林巷武装部对面时，接余安电话让其在路边等一下。后余安和时文虎驾车来到闫洲鹏车旁，余安摇下车窗玻璃同闫洲鹏交谈，闫洲鹏低头玩手机只是应了一句：“对”，时文虎对闫洲鹏的态度很生气，便从余安的车上下来，拉开闫洲鹏车门对其实施殴打，后被余安劝解拉开。20时许闫洲鹏驾车到了南道巷中学门前，时文虎又来到闫洲鹏的车上，称其手机丢了，在闫洲鹏车上翻找手机未果，再次辱骂闫洲鹏后离开。时文虎走后，闫洲鹏将原放在车内副驾驶座位底下的长刀取出，放在了车内手刹位置。当晚20时30分许在南道巷中学门前垃圾箱附近，时文虎再次来到闫洲鹏的车前，试图拉开驾驶员位置的车门，闫洲鹏遂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长刀，下车对时文虎进行砍刺，时文虎受伤后逃跑，闫洲鹏继续在后追赶砍刺，致时文虎倒地。后闫洲鹏主动电话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将其抓获归案。经宝鸡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时文虎系遭受锐器刺伤背部致左侧肺脏贯通，左侧肺静脉破裂引起失血休克而死亡。另认定，由于被告人闫洲鹏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爱霞造成的经济损失有被害人时文虎丧葬费28448元。闫洲鹏在本案侦查和法院审理阶段，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爱霞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0元，并已领取30000元。依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闫洲鹏因琐事与被害人时文虎发生争执后，故意持刀追杀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闫洲鹏案发后自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时文虎对矛盾激化负有一定责任，闫洲鹏认罪态度好，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闫洲鹏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爱霞造成的经济损失即被害人时文虎丧葬费28448元依法应予赔偿，曹爱霞的其余诉讼请求超出了法律规定的范畴，依法不予支持，但闫洲鹏亲属自愿代替闫洲鹏赔偿曹爱霞经济损失六万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闫洲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闫洲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爱霞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0元（含在公安机关已领取的人民币3000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曹爱霞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作案工具长刀一把、刀鞘一个，物证蓝色西服上衣一件，黑色短袖一件，蓝色牛仔裤一件，皮鞋一双收作案证，依法保存。闫洲鹏上诉提出，其无杀死时文虎的主观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时文虎在本案中存在过错，其有自首情节，且能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以故意伤害罪改判其有期徒刑。辩护人提出了与闫洲鹏的上诉理由内容基本相同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4日18时许，被告人闫洲鹏到陇县天逸酒店1623房间准备打牌时，听被害人时文虎及余安说打牌地点改在南道巷中学附近，遂驾驶自己车牌号为陕CK21**的小轿车自行前往，行至陇县儒林巷武装部对面时，接余安电话在路边等候。余安驾车拉时文虎到闫洲鹏车旁与闫交谈时，闫洲鹏正在低头玩手机。时文虎对闫洲鹏的态度不满，拉开闫洲鹏的车门辱骂并殴打闫洲鹏，被余安劝开。20时许，闫洲鹏将车停在南道巷中学门前，时文虎又来称其手机丢了，在闫洲鹏车上翻找未果，再次辱骂闫洲鹏后离开。闫洲鹏气愤不过，将原放在车内的长刀挪放在手刹位置。当晚20时30分许，时文虎再次赶来，欲拉开闫洲鹏车的驾驶位置车门，闫洲鹏遂持刀下车砍刺时文虎，时文虎受伤后逃跑，闫洲鹏追赶砍刺，致时文虎倒地死亡。闫洲鹏见状，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待公安人员将其抓获。经法医鉴定，时文虎系遭受锐器刺伤背部致左侧肺脏贯通，左侧肺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陇县公安局“三台合一”110案件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及破案经过证明，2016年5月24日20时37分，陇县公安局接王超报警称，有人在南道巷中学门口持刀将人捅伤。同日20时39分，闫洲鹏使用13992776567号码报警称，其在南道巷中学门口将一人捅伤。公安人员迅速出警赶到现场，发现被害人时文虎已经死亡，即将在现场等候的闫洲鹏抓获。2、证人王超证明，他和闫洲鹏都在陇县电力局上班。2016年5月24日20时29分，闫洲鹏打电话让他去南道巷中学门口的垃圾箱处。他去后见闫洲鹏的车停在路北，闫洲鹏很气愤的让他看其鼻子左面的一道伤痕，说其当天下午在儒林巷武装部门前玩手机，时文虎跟其说话时嫌其爱理不理，将其车门拉开踏了其几脚，把其轿车的后视镜踏坏了，还用拳头在其脸上打。并说其当时要是有个家具的话，就把时文虎弄一下。他见闫洲鹏的右手攥着一个刀把，放在手刹位置，意识到闫洲鹏可能要用刀捅时文虎，劝时闫洲鹏说等王贵利来了看王怎么处理这事。正说着，王增平来了，他和王增平聊天时，时文虎从车后面过来，绕到闫洲鹏的驾驶位置，拉开车门，闫洲鹏也从车上冲下去，二人在路边的花园边发生厮打。他下车去拉架，见时文虎已经倒在地上，闫洲鹏右手拿着一把40厘米左右长的刀子，还往时文虎跟前撵，他赶紧从后面拉住闫洲鹏并掀开。他回头去拉时文虎时，时文虎突然起来朝路对面跑了，闫洲鹏持刀去追，他紧跟着闫洲鹏跑到路中间时，见时文虎左肩膀衣服上渗出了血，跑到路对面一个理发店门口时仰面倒在了地上，闫洲鹏撵过去，持刀在时文虎身上抡了几下，他赶紧把闫洲鹏推开，又去拉时文虎，但拉不起来，把时文虎的头抱在怀里，见时文虎身下血往出淌着，嘴里也不停的往出吐血。这时王贵利赶来了，他就分别拨打了120和110，打完电话后，回头发现闫洲鹏站在他身边。王贵利喊着让拿毛巾，他就从理发店门口的架子上拿了一条毛巾，压着时文虎脖子右面的伤口，直到公安人员赶到。3、证人王增平证明，2016年5月24日天刚黑，他见闫洲鹏和王超坐在南道巷中学门口垃圾箱处的一辆白色小轿车上，刚过去跟两人打了个招呼，就见“虎子”（时文虎）从车头前面转到闫洲鹏坐的驾驶位置，闫洲鹏对时文虎说：“来、来”，边说边下车了，时文虎顺着北边道沿向西跑，闫洲鹏在后边追，紧接着王超也拉开副驾驶车门追过去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把车门关上过去看，见时文虎平躺在南道巷中学门口斜对面的一个理发店门口，口中不停冒血，闫洲鹏和王超站在时文虎跟前，王超还去扶时文虎，但没扶起来，他就拨打了120电话。过了大约20分钟，120来人检查后，说时文虎不行了。后公安人员来把闫洲鹏带走了。王增平经对12张男子的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时文虎系其证言中叫“虎子”的受伤男子。4、证人王贵利证明，2016年5月24日19时左右，张建锋打电话让他去县城南道巷打牌。当晚20时30分左右，他走到县城时，王超打电话说时文虎与闫洲鹏在南道巷中学门前打架，时文虎受伤了。他去后，见时文虎躺在南道巷中学西对面的一家理发店门前，王超蹲在旁边叫时文虎，闫洲鹏在几米远的地方站着。他见时文虎左侧颈部有一处长约5厘米的伤口，已经丧失意识了。过了几分钟，救护车来了，医生经过抢救说时文虎不行了。医生抢救时文虎时，将其后背的衣服打开，他见其右后背还有一处伤口在向外淌血。5、证人余安证明，2016年5月24日18时，他和时文虎在陇县“天逸酒店”休息时，闫洲鹏打电话说过来找他。闫洲鹏于19时30分来到酒店后，王贵利打电话说张建锋让一起在南道巷中学对面的棋牌室玩一会儿（赌博），其正从关山往回走。通完电话，他和时文虎去儒林巷武装部附近吃蘸水面，闫洲鹏自己开车走了。他和时文虎在武装部对面碰到闫洲鹏后，把车停在闫洲鹏的车旁边，叫闫一起吃饭，闫洲鹏当时专心打游戏，没太搭理他们，时文虎很生气，下车拉开其驾驶室车门，边骂边打了闫洲鹏一拳，还用脚踏闫洲鹏，他赶紧下车把时文虎拉到车上开车走了。他觉得难为情，说换个地方吃饭，走到南道巷中学侧面的幼儿园时，时文虎说其手机可能掉在闫洲鹏的车上了，他就打电话问闫洲鹏，闫洲鹏说没见到时文虎的手机。时文虎说那可能掉在武装部附近了，他就开车拉其去找，见闫洲鹏的车还停在南道巷中学门口。他与闫洲鹏的车错过100多米时，时文虎看到了闫洲鹏的车，就让他停车，其拉开车门下去了。他怕二人再打架，就赶紧跟上，见时文虎趴在闫洲鹏车的驾驶位置，等到跟前时，时文虎已经站到了路边，不停的骂闫洲鹏。他把时文虎拉上车，拉到武装部对面，时文虎下车找手机，他就走了。后王超打电话叫他去南道巷中学，他去后见王贵利抱着时文虎的头，时文虎的嘴里不断的吐血沫子。6、陕西省陇县公安局K6103270209992016050053号现场勘验笔录、平面图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陇县城关镇南道巷街道南侧“天姿发艺”理发店门前道沿处，此处向北街道对面为南道巷中学。理发店门前道沿西侧有两根电线杆，东侧电杆下端有点、片状血迹，电杆东侧倒放的一不锈钢架子向东在1.53×2.18米范围内有一片血泊，血泊北侧地面有一具头西南脚东北的尸体。现场勘查过程中，对上述血迹、血泊分别予以提取，并根据闫洲鹏的交待，在南道巷中学门口花坛中央写有“小草在睡觉”字样的牌子处松树苗下提取一把沾附疑似血迹的长刀。7、辨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明，闫洲鹏经指认，确认陇县城关镇南道巷中学门口系其开始砍被害人的地点，“天姿发艺”理发店门前道沿系其将被害人捅伤倒地的地点，南道巷中学门口花坛系其抛扔作案用长刀的地点。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闫洲鹏经对12张男子的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时文虎系被其2016年5月24日晚用刀戳死的人。9、宝鸡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公（宝）鉴（法）字[2016]4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公（宝）鉴（化）字[2016]296号毒物检验报告及照片分别证明，死者时文虎身长183厘米，左颈部有一横形长6.5厘米创口，其上有一弧形长2.5厘米的皮肤划伤；左背部肩押骨下缘有一长5.5厘米斜形创口深达胸腔；右腰背一长9厘米斜形创口及左前臂上段背外侧一长4厘米的斜形创口均深达肌层，以上创口均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锐利，符合锐器成伤特征，其中左背部肩胛骨下缘斜形创口深达胸腔，左背肋9、10肋间有一破裂口，左肺下叶经肺门至上叶的贯通创腔内见肺静脉破裂、支气管离断，符合单刃锐器刺击成伤特征。死者左前臂、左下肢、右下肢见多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符合钝性外力成伤特征。经提取死者肝脏组织、胃组织及胃内容物，未检出常见毒物成份，排除中毒所致死亡，结合死者左侧胸腔见积血及血凝块400毫升及球、睑结膜、口唇粘膜苍白，肺脏、肝脏颜色浅淡，脾脏包膜皱缩等失血改变特征，鉴定意见：死者系遭受锐器刺伤胸背部致左侧肺脏贯通、左侧肺静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而死亡。10、检查记录、提取笔录、扣押清单和照片证明，公安人员2016年5月24日23时50分对闫洲鹏的人身进行检查，见其面部鼻梁左侧、额头正中偏左及右颈部右耳下方各有一处表皮剥脱，伤痕新鲜。检查过程中，对其沾有疑似血迹的蓝色西服上衣（左口袋前沿撕裂）、牛仔裤及黑色短袖各一件、皮鞋一双均予扣押；次日对闫洲鹏车牌号为陕CK21**的白色本田轿车进行检查，在该车驾驶员座位下发现一皮质棕色刀鞘，予以扣押。11、宝鸡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宝）公（司法）鉴（DNA）字[2016]344号、[2017]24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分别证明，现场提取的长刀刀刃、中心现场血泊、滴落血迹、闫洲鹏蓝色西服、牛仔裤及死者时文虎双手指甲上均检见人血，该人血与死者时文虎心血的STR分型结果相同，似然比率为6.7446×1018；在排除同卵多胞胎或近亲的情况下，曹爱霞为时文虎生物学母亲的相对机会大于99.999%。12、证人赵丽娟（闫洲鹏之妻）证明，2016年5月24日8点43分，闫洲鹏打电话说其在南道巷杀人了。她去后见地上躺个人，闫洲鹏坐在警车上。另证明，当年“五一”节前一天，她和闫洲鹏等人吃烧烤时，闫洲鹏拿了一把刀，用完后就放在车上了。她看了公安人员出示的刀子照片，确认就是她见过的闫洲鹏的刀子。13、证人王晓红证明，她在陇县南道巷中学对面开了一家超市。2016年5月24日晚，她和商店门口的几个老太太说话时，见一个高个子小伙儿在前面跑，后面还追了两个小伙儿，其中一个小伙儿手中还拿了一把刀。王晓红经对10张男子的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确认闫洲鹏系当晚拿刀的小伙儿。14、证人袁卫强证明，他在陇县城关镇南道巷经营早餐店。2016年5月24日20时40分左右，他听到外面很吵，出去后，见旁边“天姿发艺”理发店门前一个人嘴里和脖子不停地冒血，旁边一个人用毛巾按在其脖子受伤的地方。15、证人张红梅证明，她在陇县南道巷经营“天姿发艺”理发店。2016年5月24日20时30分许，一个男子躺在她门口的电线杆跟前，把她放在门口的毛巾架压倒了，她去看时，见她认识的王超蹲在倒地男子的身边不停叫其“虎子”。16、证人王江儒（陇县人民医院急诊科医生）、王秀文（陇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护士）分别证明，2016年5月24日20时42分，他们接到有人在陇县南道巷打架受伤的指令赶赴现场后，见伤者倒在南道巷中学西对面理发店门口的道沿上，左侧颈部、左背部有伤口，出血较多，经检查发现伤者已经死亡，并将情况告知了蹲在死者跟前和在死者周围看起来比较着急的两名男子，并由蹲在地上名叫余安的男子签字确认。17、证人苏玲娟证明，2016年5月24日20时许，她和弟弟在陇县儒林巷武装部门口的火锅店门前捡到一部机屏损坏的苹果5S手机，第二天花470元修好后，就让她母亲向转娥使用。18、扣押清单及发还清单证明，公安人员于2016年5月31日从向转娥处扣押一部串码为352012060847422的苹果5S手机，并于当日由时文虎的舅舅曹亚东领取。19、证人曹亚东证明，他在陇县公安局当场打开一部苹果5S手机，见里面存储的好多东西都是他外甥时文虎的，所以确定这部手机是时文虎的遗物，就签字领走了。20、证人闫德厚（闫洲鹏之父）证明，闫洲鹏驾驶一辆白色本田小轿车。闫洲鹏出事后，他把车开回去时，见车内驾驶室的后视镜坏了，在车的后排座上放着。21、上诉人闫洲鹏供述，2016年5月24日14时许，王贵利打电话让晚上去打牌。当晚19时许，他开自己车牌号为陕CK21**的白色本田小轿车到达天逸酒店后，经电话联系，在1623房间见到平时跟着王贵利的余安、时文虎。余安说打牌的地点变了，让他往南道巷中学门口走。途中，余安打电话让他在武装部门口等一下，他就把车停在武装部门口路边，用手机打游戏。余安开车拉着时文虎过来后，余安让他在南道巷中学门口等王贵利，他低头看着手机“嗯”了一声，时文虎说他张的很，余安跟他说话他还爱理不理的，他说自己没说啥，时文虎就下车拉开他的车门，踏了他三四脚，他抱其腿时，时文虎又拳打他的头、脸，余安见状，急忙把时文虎拉上车走了。他把车开着停到南道巷中学门口马路左侧，打电话让王贵利到学校门口。过了一会儿，余安开车从幼儿园方向过来，时文虎拉开他的车门在车上翻找，说是找其手机，他说车上没有，时文虎就指着他的额头，让他小心着，并把车门用力一摔后走了。他给余安打电话问时文虎打他是啥意思，余安说其跟时文虎不在一起。他挂了电话后，从副驾驶座下取出他原来买的一把刀子放在手刹旁边，想着让王贵利给他个说法，如果道歉就算了，不然就戳时文虎几刀出气。后王超、王增平分别赶来，三人刚说了几句话，时文虎又跑到他驾驶室门前拉车门，他就从车上下来，右手持刀砍时文虎，在时文虎挡他的左胳膊上砍了两刀，时文虎没害怕，还用右拳打他，他就用右手攥着刀把子，把刀平着戳了出去，感觉戳进时文虎后腰偏左一点的部位了。王超让时文虎跑，时文虎就朝路对面跑，他在后面边追边用刀戳，在时文虎左肩膀靠下一点的位置戳了一刀。时文虎跑到一个理发店门口时，被搭毛巾的架子挡了一下，转过身面朝他，他又在其脖子左面砍了一刀，时文虎就倒在了地上，他又在其腿上踢了几脚，见其仰面躺在地上，嘴里往外吐血，浑身抽搐。王超赶过来把他推开，不知道谁说他还拿刀干啥，他才意识到刀子还在他手里提着呢，就走到他的车前，掏出手机拨打了110，说他是闫洲鹏，把人杀了。接警员问他在哪里，他说在南道巷中学门口。报完警之后，他把刀子扔在车旁道沿上的花坛里，给妻子打电话说他杀了人。过了一会儿，警察就到了。他作案用的长刀是以前和妻子去兰州旅游时买的，2016年4月30日吃烧烤用过后，就随手放在车里了。案发当天他原想用刀把时文虎砍得住院，让其害怕，就不敢再欺负他了。拿刀砍时文虎时，他已经失去理智了，光想着砍其出气，根本就没想会造成什么结果。他的手机号码为1399277****。以上证据，来源合法，且均经原审庭审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闫洲鹏因琐事与被害人时文虎发生冲突后，不计后果的持刀砍刺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闫洲鹏当街持刀追砍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从严惩处。闫洲鹏作案后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抓捕，属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系民间矛盾引发，被害人在引发案件的前因上有一定责任，闫洲鹏在本案一、二审期间均能积极超额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确有悔罪表现，亦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综合闫洲鹏在本案中的法定、酌定量刑情节，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闫洲鹏关于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的上诉理由，经查，闫洲鹏在与被害人发生冲突后，持刀砍击被害人，在被害人逃跑时，仍持刀追砍，并在被害人身体要害部位砍刺，被害人倒地后还殴打被害人，足见其作案时毫无节制，不计后果，终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其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对闫洲鹏关于原判对其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根据本案的性质，综合考虑闫洲鹏的法定、酌定量刑情节，对其所作判处并无明显不当，但结合闫洲鹏在本案二审期间积极超额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确有悔罪表现，被害人亲属亦对闫洲鹏表示谅解，并建议本院在原审判决的基础上对闫洲鹏从轻处罚的情节，依法可对闫洲鹏酌情从轻处罚，故对闫洲鹏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予以支持，对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惟根据本案的社会危害程度、闫洲鹏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及被害人亲属的谅解意见，可在原判基础上对闫洲鹏酌情从轻判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3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四项，即作案工具长刀一把、刀鞘一个，物证蓝色西服上衣一件，黑色短袖一件，蓝色牛仔裤一件，皮鞋一双收作案证，依法保存。二、撤销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3刑初1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被告人闫洲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闫洲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25日起至2030年5月24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永林审判员  巩 宏审判员  孙 涛二〇一七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