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闵民二(商)初字第2323号原告：上海宝翔物资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潘宝寿，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江，上海市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臧文婕，上海市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杭州宝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注册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阮孟春。被告：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注册地甘肃省兰州市。法定代表人：鲍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昌，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阮孟春，男，汉族，1969年11月20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台州市。原告上海宝翔物资有限公司与被告杭州宝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楼公司)、被告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被告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一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无法直接或邮寄送达法律文书，故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因被告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已经注销，原告撤回了对其的起诉。本院依据原告申请，依法追加阮孟春、徐哲军为本案共同被告，之后原告撤回了对被告徐哲军的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江、臧文婕，被告二十一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昌到庭参加了起诉讼。被告宝楼公司、被告阮孟春经本院传票传唤后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宝楼公司、被告二十一冶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2、被告宝楼公司支付原告货款及各项费用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984,510.91元；3、被告宝楼公司支付原告自2015年9月2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八计算的逾期利息；4、被告二十一冶对被告宝楼公司的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被告阮孟春在其出资不实的范围内对被告宝楼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3日，原告与被告宝楼公司、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签订了“钢材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如下：1、被告宝楼公司因位于镇江市三茅宫扩建工程项目所需向原告采购钢材等建设物资。2、被告宝楼公司若未按照约定如期支付货款，将根据应付金额按照每天千分之零点八向原告支付利息；3、被告二十一冶作为被告宝楼公司的担保方，原告有权追索被告宝楼公司应支付的货款及由此产生的逾期利息；4、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原告所在地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管辖。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宝楼公司供应钢材。至2015年9月，被告宝楼公司告知原告镇江市三茅宫扩建工程项目已停工，该工程不需要原告继续供应钢材。2015年9月28日，原告与被告宝楼公司共同确认，系争合同项下原告共向被告宝楼公司供应货物818.679吨，被告宝楼公司尚欠原告货款及各项费用1,984,510.91元。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宝楼公司应支付给原告逾期利息52,391.09元(暂算至2015年10月31日)。原告认为，被告宝楼公司不支付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被告二十一冶作为担保人，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阮孟春系被告宝楼公司的抽逃注册资本的股东，应在出资不实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被告二十一冶辩称，由于被告宝楼公司未应诉，因此其对涉案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不清楚。其江苏分公司负责人肖东升涉嫌合同诈骗，况且被告宝楼公司作为原告在其他法院起诉二十一冶，也只是主张无效合同的窝工损失，被告宝楼公司并没有列明工程量。故其怀疑涉案合同交易的真实性。即使交易真实，依据法律规定，其分公司在未经公司书面授权的情况下为他人债权提供保证的行为无效。另外，原告按照日万分之八利率计算利息(年利率为29.60％)，超出法律规定。被告宝楼公司、被告阮孟春未答辩，亦未提供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钢材送货单的真实性争议。本院以为，送货单上均有涉案合同指定的被告宝楼公司人员童关兔签名，被告二十一冶没有反驳证据予以否定，故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纳。2、原告提供的对账单的真实性争议。本院以为，该对账单所记载内容能与送货单对应，且由涉案合同指定的被告宝楼公司人员童关兔签名，被告二十一冶没有反驳证据予以否定，故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纳。3、原告提供的施工承包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争议。本院以为，该证据虽为复印件，但能与被告二十一冶提供的函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相互印证，且被告二十一冶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否定，故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依据原告陈述，该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争点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4、被告二十一冶提供的函的真实性争议。本院以为，该函件盖有镇江丹徒横山三茅宫道院的印章，原告没有反驳证据否定该函件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纳。5、被告二十一冶提供的立案通知书的关联性争议。本院以为，该立案通知书上载明“对肖东升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日期为“2014年10月17日”，但涉案合同签订日期为2015年7月3日。况且，仅凭该份立案通知书，无法证明本案涉嫌经济犯罪的事实。故该份证据与本案争点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查明本案如下事实：2015年1月14日，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与被告宝楼公司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将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横山三茅宫道院扩建工程一个标段发包给被告宝楼公司施工。2015年7月3日，原告作为卖方(乙方)与作为买方的被告宝楼公司(甲方)、作为丙方(担保方)的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签订一份“钢材采购合同”，约定：甲方位于镇江市三茅宫扩建工程项目所需的全部钢材向乙方采购，线材、圆钢、螺纹钢约8,000吨，金额约20,000,000元。钢材价格按照货到工地当日南京网上公布的西本工地指导价格上浮95元/吨结算，12米另加20元/吨结算。以上价格为含税价，不含税价格按照货到工地当日南京网上公布的西本工地指导价格结算；甲方委托乙方代办运输将钢材运至甲方工地，出库单、吊费及运费包含在结算价格内，货到工地后，由甲方负责清点签收并协助卸车；交货地点：乙方必须按甲方指定工程地点送货，交货地点镇江市三茅宫道院扩建工程。甲方项目负责人王小平。指定收货人童关兔、许建军。以上人员的签收均已得到甲方授权，收货人按实际到场数量签收并签字盖章；付款与结算：经甲方授权人员签字确认的收货单是双方结算的依据。双方每月对账一次，确认无误后，甲方指定对账人员童关兔、许建军，乙方把对账单交与甲方，甲方如有异议应在三个工作日内书面回复，若甲方在该期限内没有回复，视同对乙方对账单认可；乙方送货垫资金额为2,000,000元。满2,000,000元后送的货款按照每批次结算：即乙方每批次货到工地后(满三车为一批次)，甲方须在货物签收后2天内支付货款，本批次所支付的货款为100,000元加上本批次全部货款(100,000元为垫付款2,000,000元的应付货款，在每批次支付款中予以分期偿还，分20次结清)；买方须按本合同约定如期支付货款，无论何种原因而未能按期支付货款，将由买方承担全部经济损失或法律责任，且卖方有权停止供货，同时买方根据应付金额按照每天千分之零点八向卖方支付利息；担保方的责任和义务：丙方为买方应履行的付款义务承担担保作用，如买方未能按约定支付货款，卖方有权利向丙方追索代偿应付货款及由此产生的逾期利息。2015年7月6日至同年9月14日期间，原告陆续向江苏省镇江市三茅宫扩建工程工地发送盘螺及螺纹钢货值1,906,736.40元，对应的送货单均有童关兔签名。2015年9月28日，童关兔在记载有送货日期、提单号、品名、材质、规格、吨位等明细的对账清单上签名确认(该份清单还记载吊运费合计77,774.51元)。2015年10月15日，原告委托律师发送律师函，告知被告宝楼公司、被告二十一冶、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涉案合同已经解除，要求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本院另查明，被告宝楼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19日，注册资本21,390,000元，登记的股东为徐哲军、被告阮孟春。2012年12月17日，其在杭州联合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季青支行开立了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同年12月19日，自徐哲军(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处转入3,208,500元，自被告阮孟春(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处转入18,181,500元。当日，杭州英之信会计师事务所(普通合伙)向被告宝楼公司(筹)出具杭信验字(2012)第677号验资报告，载明：“根据协议、章程的规定，贵公司(筹)申请登记的注册资本为21,390,000元，由全体股东于2012年12月19日之前一次缴足。经我们审验，截至2012年12月19日止，贵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21,390,000元。各股东以货币出资21,390,000元”。同年12月21日，被告宝楼公司的上述银行账户内转出21,389,000元至杭州市拱墅区尚俊红皮具经营部。本院还查明，被告二十一冶曾用名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成立于2014年2月24日，登记的负责人为肖东升。该分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被注销。本院认为，依据原告与被告二十一冶的诉辩意见，本案需厘清以下争议焦点：一、涉案买卖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争议。依据涉案合同、送货单、对账单，本院可以确认原告与被告宝楼公司之间发生真实交易关系的事实。但即使被告宝楼公司未将向原告购买之钢材用于涉案工地，被告二十一冶也不能否认真实买卖钢材关系的存在。被告二十一冶亦未能举证肖东升涉嫌合同诈骗致使原告与被告宝楼公司之间买卖合同不成立的事实。现其仅凭他案中被告宝楼公司对其的主张否定该节事实，其理由不能成立。二、涉案担保合同是否无效的争议和责任承担争议。根据法律及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未经法人书面授权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就本案来说，原告在担保行为实施时明知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是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提供保证却未核实企业法人有无授权，对担保无效具有过错。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未经企业法人授权而为主合同债务提供保证，对担保无效显然具有过错。依据法律规定，企业法人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无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由企业法人承担。故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的过错责任应由被告二十一冶承担。由此，担保人被告二十一冶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被告宝楼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三、按照每日万分之八利率计算利息是否在法律允许范围之内。该利率标准系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的比率，实质为违约金性质，是双方在缔约时对原告损失的预判，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利率标准未超过当事人在缔约时可以预见的范围，且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适用比率计算的违约金超过了原告实际损失的30％，达到了法律规定的过高标准。因此，被告二十一冶关于利率过高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此外，因被告宝楼公司不按约支付货款，原告在起诉前已向被告宝楼公司、被告二十一冶、二十一冶建设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且以本案起诉的方式再次明确了其解除合同的主张。自合同解除通知送达之日至今已远超过三个月异议期，故涉案钢材采购合同已经解除，本院无需另行裁决。被告阮孟春在被告宝楼公司验资后即将其出资款转出，且至今未补缴，故应依法承担相应的瑕疵出资责任。被告宝楼公司、阮孟春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杭州宝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宝翔物资有限公司货款及吊运费合计1,984,510.91元；二、被告杭州宝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宝翔物资有限公司以1,984,510.91元计，自2015年9月29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八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被告二十一冶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被告杭州宝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偿债义务的不能清偿部分的50％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被告阮孟春在其18,181,500元出资不实的本息范围内对被告杭州宝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述第一项、第二项偿债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95.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9,215.22元，由被告杭州宝楼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阮孟春共同负担。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原告上海宝翔物资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亦兵人民陪审员  郯志英人民陪审员  张藉文二〇一七年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主合同有效而担保合同无效，债权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债权人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债权人、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