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粤执复68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广东省广业纺织物流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政，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倩怡，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请执行人：广州大乘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井柳，广东天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广东省纺织工业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被执行人：广东省纺织原材料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广业纺织物流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业公司）不服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2016）粤01执异483号执行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广州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广州大乘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乘公司）与被执行人广东省纺织工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纺织工业公司）、广东省纺织原材料公司借款纠纷一案过程中，利害关系人广业公司对广州中院不准予其司参与分配执行款不服提出书面异议称，其司是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埔区法院）(2015)穗萝法执恢字第17、18号执行案的申请执行人，对被执行人纺织工业公司享有执行债权合计26，236，342.16元(暂计至2016年8月18日)。其司获知广州中院正在评估拍卖纺织工业公司名下的两处物业时，已通过黄埔区法院向广州中院转交了《参与分配申请书》，黄埔区法院亦分别于2014年2月24日和2015年10月21日向广州中院提交了《参与分配函》。但是，其司或黄埔区法院没有收到任何是否准予其司参与分配的书面回复。2016年11月2日，其司代理律师收到短信回复称“关于参与分配已经函告黄埔法院不属于参与分配事项”。其司致电黄埔区法院核实复函情况，得到的答复仍然是未收到任何书面回复。其司认为，1、根据广东省委、省政府的有关文件规定，纺织工业公司是关闭退出企业，事实上早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即已停止经营，处于歇业状态。2、纺织工业公司涉及的债务众多，除在广州中院执行的数件执行案件外，在区法院也有多件执行案件，大多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执行，可见纺织工业公司根本不具备清偿全部债务的能力，早已符合破产条件。3、纺织工业公司的基本情况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6条规定之情形，应当参照有关规定适用执行分配程序。因此，其司申请参与本案执行分配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提出异议，请求：准予其司参与分配在(2002)穗中法执字第1496号申恢l号案拍卖被执行人纺织工业公司名下房产的执行款，并按照债权比例受偿。申请执行人大乘公司答辩称，（一）广业公司是被执行人纺织工业公司的关联企业，多年来，纺织工业公司由广业公司托管，两家公司同属广东广业资产管理公司主管，管理和利益深度混同。（二）纺织工业公司十几年来一直没有经营收入，却在2015年与关联企业广业公司发生了2000多万元的债务纠纷，还进行了诉讼，不合常理。（三）本案不符合多个债权人参与分配的条件。纺织工业公司是法人，不符合参与分配的主体资格。广业公司据以申请参与分配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和第90条已经废止，取而代之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和第五百一十六条等规定。请求驳回广业公司的异议请求。广州中院查明，交通银行广州分行越秀支行诉纺织工业公司、广东省纺织原材料公司借款纠纷一案，该院于2002年7月8日作出（2001）穗中法经初字第692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纺织工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清偿借款970万元及利息、复息、罚息给交通银行广州分行越秀支行（利息、复息、罚息的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付，合同期内：按合同约定计付，合同期限届满，按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付，已付的利息应当予以扣除）；二、广东省纺织原材料公司对第一判项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60，232元，由纺织工业公司承担，广东省纺织原材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上述判决生效后，交通银行广州分行越秀支行向广州中院申请执行，广州中院于2002年9月8日立案执行。2009年12月28日，广州中院作出（2002）穗中法执字第1496号申恢1号-1《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大乘公司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原申请执行人交通银行广州分行越秀支行的权利义务由大乘公司继受。2016年8月8日，广州中院公开拍卖登记在纺织工业公司名下的广州市白云区xxx（房地产登记号：云统字xxx，以下简称涉案房产和土地），广东瑞能投资有限公司以最高价15，693，022元竞得。全部拍卖款于2016年8月18日划入广州中院代管款账户。2016年10月24日，广州中院向执行双方当事人发出（2002）穗中法执字第1496号申恢1号《通知书》，告知：本期拍卖涉案房产及土地得款15，693，022元，余款不足以清偿欠本案债权人大乘公司的全部债务，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规定，在被执行人未被受理破产的情况下，应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扣除评估费36，040元、执行费69，841.64元，余款15，587，140.36元归查封在先的债权人大乘公司清偿债务本息和部分迟延履行利息。另查，纺织工业公司为依法登记的全民所有制企业法人。广业公司为黄埔区法院（原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04）穗开法执民字第138号、（2008）萝法执民字第313号案的申请执行人，该两案的被执行人为纺织工业公司。原广州市萝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24日向广州中院发来（2004）穗开法执民字第138号、（2008）萝法执民字第313号《参与分配函》，称该两案的申请执行人广业公司申请参与（2002）穗中法执字第1496号申恢1号查封的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xxx号东塔4-5楼、越秀区东华西路兴仁里xx号101房、白云区新市镇xxx（房产登记号：xxx）房产的拍卖款的财产分配。黄埔区法院于2015年10月21日向广州中院发来（2015）穗萝法执恢字第17、18号《参与分配函》，称该两案的申请执行人广业公司申请参与（2002）穗中法执字第1496号申恢字1号案拍卖财产的分配。2016年10月24日，广州中院以通知书回复黄埔区法院：因广州中院拍卖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本案全部债务（本案应执行给大乘公司约2845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六条“在被执行人未被受理破产的情况下，应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先后顺序清偿”的规定，拍卖价款应交查封在先的债权人大乘公司清偿债务本息和部分迟延履行利息，没有剩余款项清偿黄埔区法院执行案件所涉债权。请将以上情况转告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就广业公司代理律师通过诉讼服务平台查询申请参与本案执行款的分配事宜，广州中院于2016年11月2日答复“关于参与分配已经函告黄埔区法院不属于参与分配事宜”。2016年11月24日，广州中院告知广业公司广州中院复函给黄埔区法院的内容，并制作了听证笔录。广业公司遂对广州中院决定不准予参与分配提出执行异议。广州中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对涉案房地产和土地的拍卖所得款项，广业公司是否有权参与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根据上述规定，除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有优先受偿权以外，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的前提条件是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本案中，虽然广业公司系纺织工业公司的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但被执行人纺织工业公司系依法登记的企业法人，并非前述规定所指的“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广业公司对涉案房产亦不享有优先权、担保物权，广州中院决定不准予广业公司参与分配本案拍卖款的执行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维持。对于广业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6条规定来审查其司参与分配申请的意见。2015年2月4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二条规定：“本解释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2年7月14日发布的《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6条“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未经清理或清算而撤销、注销或歇业，其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参照本规定90条至95条的规定，对各债权人的债权按比例清偿”之规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之规定不一致，故不再适用。因此，广业公司提出的准予其司参与本案执行款分配的异议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广州中院予以驳回。综上，广州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6年12月24日作出（2016）粤01执异483号裁定，驳回广业公司的异议请求。广业公司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本院提出复议申请，请求撤销广州中院（2016）粤01执异483号执行裁定，准予其参与分配。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广州中院长期以来置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于不顾，既不答复准予参与执行分配的合法诉求，也不告知执行进展或者其他救济渠道。（二）复议申请人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6条要求参与分配合法合理。首先，复议申请人并不是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实施之后才提出的参与分配申请，但广州中院在该司法解释实施之前从未拒绝复议申请人的参与分配申请，因此本案仍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6条规定参照适用参与分配程序。其次，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了“执行转破产的衔接程序”，但并未直接取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6条，更未完全禁止关于“在特殊情形下适用参与分配程序”，只有在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破产案件不被受理的情况下才能按照查封措施的先后顺序进行债务清偿，并排除适用参与分配程序。最后，被执行人早已停止经营，符合歇业的特征，其财产不足清偿债务，因此复议申请人的主张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6条规定之情形。大乘公司提交复议答辩意见称，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理由如下：（一）广业公司是被执行人的关联企业，多年来一直由广业公司托管，两家公司同属广东广业资产管理公司主管，管理和利益深度混同。期间发生巨额债务纠纷，令人难以置信。（二）被执行人十几年来一直下落不明，却在2008年与关联企业广业公司发生债务纠纷，还在萝岗法院进行了诉讼，令人怀疑两家公司进行了虚假诉讼，以达到逃债目的。（三）本案不符合多个债权人参与分配的条件。（1）纺织工业公司是法人，不符合参与分配的主体资格。广业公司据以申请参与分配的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和第90条已经废止，取而代之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和第五百一十六条等规定。（2）广业公司称其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出台前已申请参与分配、应适用执行规定第96条理由完全错误。法律适用应当以有财产可供分配时间为准，即开始分配之时的法律规定为依据，或者以执行异议案件审理期间的法律规定为依据。本案如仍适用执行规定第96条将与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冲突。（四）因本案并不符合参与分配的条件，所以广州中院并没有制作涉及多个债权人的分配方案，《通知书》并非财产分配方案，只是法院告知双方当事人对债务数额本息的计算是否存在意见，如无意见则付款结案。（五）被执行人并未完全歇业。被执行人一直在出租经营白云区新市棠涌新街的土地和商铺，每年有近百万元租金收入。因此其不符合歇业的特征。（六）被执行人名下存在如下已被法院查封尚未处理的财产，不能确定其是否足以清偿债务，不符合参与分配条件：（1）越秀区环市东路xxx号首层自编xx、xx房；（2）越秀区环市东路xxx号东塔xx楼；（3）越秀区环市东路xxx号西塔楼地下室；（4）白云区新市镇xx（云统字xx号）；（5）越秀区东华西路兴仁里xx号xx房。本院经审查，对广州中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是否应当适用参与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规定：“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对人民法院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有优先权、担保物权的债权人，可以直接申请参与分配，主张优先受偿权。”第五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不同意移送破产或者被执行人住所地人民法院不受理破产案件的，执行法院就执行变价所得财产，在扣除执行费用及清偿优先受偿的债权后，对于普通债权，按照财产保全和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的先后顺序清偿。”根据上述规定，普通债权人在执行中只能对公民或者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的财产申请参与分配，要求按比例受偿，不能对法人被执行人的财产申请参与分配并按比例受偿。如果要实现对法人被执行人财产的平等受偿，应当通过破产程序解决。广业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6条规定对本案被执行人财产适用参与分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二条“本解释公布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于1992年7月14日发布的《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同时废止；最高人民法院以前发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解释不一致的，不再适用”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96条“被执行人为企业法人，未经清理或清算而撤销、注销或歇业，其财产不足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参照本规定90条至95条的规定，对各债权人的债权按比例清偿”的规定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零八条“被执行人为公民或者其他组织，在执行程序开始后，被执行人的其他已经取得执行依据的债权人发现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能清偿所有债权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分配”的规定不一致，故不再适用。因此，广业公司提出的准予其参与本案执行款分配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广州中院（2016）粤01执异483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广东省广业纺织物流产业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维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执异483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明哲审判员  蒋先华审判员  周小劲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严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