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刑初1号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女，1985年6月29日出生于四川省新津县，汉族，农民，住四川省新津县，系被害人张某2全之女。被告人熊梓茂，男，1962年10月21日出生于四川省新津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新津县。1997年3月6日因犯盗窃罪被新津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两年，1998年11月18日刑满释放。2016年9月1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新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新津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新津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四川省新津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廖先军，四川信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6]3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梓茂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丁斌斌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被告人熊梓茂及其指定辩护人廖先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起，长期居住在张某2全家中的被告人熊梓茂丧失生活来源，为此，被告人熊梓茂和被害人张某2全经常发生口角。同年9月16日14时许，二人在家中再次因为熊梓茂无法提供生活费发生口角，熊梓茂使用张某2全家中的一根布条在卧室床上猛勒张某2全颈部致其死亡，后将尸体放置于该床上。同年9月18日5时许，熊梓茂使用手机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被害人张某2全死亡原因考虑为颈部暴力机械性窒息。为支持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物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熊梓茂使用布条勒死被害人张某2全，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熊梓茂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以被告人熊梓茂杀害张某2全的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要求被告人熊梓茂赔偿死亡赔偿金524100元、丧葬费25233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552333元，并提交了亲属关系证明、丧葬服务发票等证据材料。被告人熊梓茂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且当庭认罪；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赔偿要求，表示愿意但无能力赔偿。其辩护人以熊梓茂事前无犯罪预谋、认罪态度好、有自首情节、其自身身体属三级残疾为由，请求对熊梓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04年前后，被告人熊梓茂打工时认识了被害人张某2全，从2016年1月开始，熊梓茂就一直居住在张某2全家里和其一起生活。同年8月，熊梓茂因病失去工作无法提供生活费，张某2全为此经常与之发生口角。9月16日14时许，二人再次发生口角，熊梓茂使用张某2全家中的一根布条，在张某2全的卧室床上猛勒张某2全颈部致其死亡，后将尸体放置于该床上用被子盖上。同月18日5时许，熊梓茂使用手机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投案。经鉴定，张某2全死亡原因考虑为颈部暴力机械性窒息。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系被害人张某2全之女，熊梓茂故意杀害张某2全的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上述事实，有当庭出示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110接处警综合登记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9月18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熊梓茂用号码为182××××4317的手机向四川省新津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报案，称自己杀了人，地点在新津县方兴镇黄土堰附近。接报后，民警立即赶往现场，行至方兴镇方兴社区6组路边时，熊梓茂拦住警车并将民警带往案发现场被害人张某2全家中。到达后，熊梓茂告诉民警张某2全尸体在房间床上，被子盖住了。经初查，发现张某2全家中房间床上有一具男性尸体。民警遂将熊梓茂带回讯问。同日，新津县公安局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2.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照片及提取物品痕迹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为四川省新津县方兴镇花碑社区6组3号张某2全家。张某2全家由三间相邻的平房组成，由西至东分别为熊梓茂房间、张某2全房间和废弃厨房。张某2全房间内北墙西侧有一张木床，该木床床头朝西，床上铺有棉被，将棉被揭开后，在床上可见一具老年男性尸体，该尸体呈仰卧状，头西脚东，尸体上穿褐色短袖衣服，下穿深蓝色长裤，赤足。尸体脚部北侧床上可见一条白色毛巾（2号标牌），该毛巾长0.77米，宽0.33米，在毛巾上可见红色疑似血迹，原物提取毛巾上疑似血迹一处。房间西墙中部有一个柜子，柜子上可见一根深蓝色布条（1号标牌）、一部黑色手机、剪刀、茶杯、烟斗等物品，原物提取该深蓝色布条一根和黑色手机一部，经检查，该深蓝色布条中间打有一个节，总长为1.1米，宽0.02米，用脱落细胞粘取器提取该布条两端可疑斑迹各一处。3.成公鉴（理化）字[2016]20947号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张某2全胃内容物及胃壁组织未检出敌敌畏、毒鼠强、安定成分。4.川旭鉴[2016]病鉴字第150号会诊意见书。证实被害人熊梓茂心脏冠状动脉前降支管壁未见增厚，心肌细胞波浪样变；心、肝、脾、肺、肾、胰腺自溶。5.新公物鉴（法病）字[2016]03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眼球突出、口唇外翻，舌尖突出于口外，颈部可见多处腐败气泡及水泡，右颈部可见10cm×2cm范围的条状疑似皮下出血，颈部皮肤上可见有一条较细的线绳附着。结合毒化检验、组织病理学检验中未见中毒及致命性病疾病，综合分析认为致死工具为软质绳索，死亡原因考虑为颈部暴力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时间推断为1到3天。6.成公鉴（法物）字[2016]20940号DNA鉴定书。证实从案发现场1号标牌处提取的布绳右端的可疑斑迹（3号检材）、2号标牌处提取的毛巾上的血迹（4号检材）、张某2全右手指甲（7号检材）检出的STR分型均与张某2全的STR分型相同。7.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和新津县看守所释放罪犯信息证明。证实熊梓茂1997年3月6日因犯盗窃罪被新津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1998年11月18日刑满释放。8.残疾人证。证实熊梓茂系肢体残疾人，残疾等级为3级。9.常住人口详细信息表。证实被害人张某2全及被告人熊梓茂的身份信息。10.通话清单。证实2016年9月18日凌晨5时许，被告人熊梓茂用张某2全的号码为182××××4317的手机向新津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报案的事实。11.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张某1证实张某2全是其父亲，张某2全在外打工时认识了一个熊姓男子，大概2014年的样子，该男子就开始断断续续与其父亲一起居住生活。最近几个月那位熊姓男子就没有去上班了。2016年9月15日，张某1还与父亲张某2全及熊姓男子一起吃过午饭，下午十三点左右张某1离开父亲的住所。次日晚上8时许，张某1打其父亲电话，第一次没打通，第二次打通是那个熊姓男子的接电话，他在电话中告诉张某1说她的父亲去喝茶了，之后张某1没有给其父亲打电话了，父亲也没有给其回电话，之后就没有再联系了。张某1通过照片辨认出熊梓茂就是与其父亲张某2全一起生活的熊姓男子。（2）证人黄金华的证言及辨认笔录。黄金华证实其村里有一个叫张某2全的男子，平时和一个陌生男子一起生活。该男子是张某2全打工认识的。之前几年，张某2全的生活就是靠低保和该男子在外打工赚钱。张某2全性格随和，平时与邻里相处和睦没有什么矛盾。张某2全和这个陌生男子前几年关系不错，最近几个月他们两个的关系不太好，因为那个陌生男子不去上班赚钱，张某2全让他走他也不走。最后一次见到张某2全是在9月15日晚上7点钟，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了。黄金华通过照片辨认出熊梓茂就是与张某2全一起生活的男子。（3）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张某2全与和其同住的男子之前关系不错，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听说张某2全想叫那个男子走，但那个男子不走。平时张某2全和周围的村民关系不错，没见到和谁有矛盾。最后一次见张某2全是在15号左右晚上七点多，在黄金华的茶铺里。黄某通过照片辨认出熊梓茂就是与张某2全同住的男子。（4）证人罗某的证言。证实其为龙胜富源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生产车间主任，熊梓茂以前是他车间的员工，2012年开始在该公司上班，2016年8月初因病被公司辞退。罗某通过照片辨认出熊梓茂。12.被告人熊梓茂的供述和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熊梓茂供述称，其在打工时认识了被害人张某2全，大概2014年的样子，其就开始断断续续住在张某2全家里，从2016年1月开始，就一直居住在张某2全家里并一起生活。2016年9月16日下午14时许，其与张某2全在家里一起吃饭时，又因为其没有收入无法提供生活费的原因，双方发生纠纷。其喝了点酒，一时生气想不通就顺手从张某2全床头柜上拿了根绳子，从张某2全脖子后面搭上去，绕到脖子前面，然后换了下手就开始拉，张某2全就抓住其衣领开始反抗，还用手去拉绳子。当时他们是面对面的，其当时很生气就一直用力勒绳子，最初的时候其感觉到张某2全还在用力地往上面拱，其就继续用力勒他，当张某2全的头拱到床和墙壁之间的空隙的位置的时候，其就看到张某2全的鼻子流血了，其就停手，把绳子取了下来，丢在床头柜那儿。其将张某2全的身体摆正，然后用床上的帕子把他鼻子上的血擦了下，当时其有点慌了，就用床上被子把张某2全全身盖住，包括头部，盖好后其就拿上了张某2全的手机到隔壁其居住的房间去继续喝酒吃烟去了。直到17日早上7点过，其起来又进入张某2全的房间，把被子撩开，看见张某2全嘴巴张着，眼睛闭着，一动不动，就知道他肯定死了，就又把被子盖上。18日上午5时许，其就打“110”报警了。熊梓茂辨认出了作案时使用的布条，对作案现场进行了指认；辨认出了被害人张某2全。1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亲属关系证明、丧葬费发票等证据材料。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情况、与被害人的身份关系以及产生相关费用的情况。综上，本案案发系被告人投案自首。被告人归案后的多次供述稳定一致，对致死被害人的事实供认不讳，在庭审中亦当庭认罪。其供述的作案时间与尸检报告推断的被害人死亡时间吻合；其供述的作案地点与尸体方位与现场勘查笔录一致；其供述的用布条勒被害人颈部，致被害人死亡的作案手段，与尸检报告证实的致死工具为软质绳索，死亡原因考虑为颈部暴力致机械性窒息相互印证；其供述的用帕子拭擦被害人鼻子上的血、用被子盖住尸体头部、因丢掉工作不能提供生活费从而与被害人之间产生矛盾，均能得到现勘笔录以及相关证人证言的印证。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来源合法，经庭审质证，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实被告人熊梓茂杀害被害人张某2全的基本事实，且能够排除合理怀疑，得出唯一结论，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熊梓茂因不能妥善处理日常琐事纠纷，使用布条勒死被害人张某2全，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情节恶劣，后果严重；鉴于本案系熟人之间因生活纠纷引发，熊梓茂案发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熊梓茂致张某2全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熊梓茂主观恶性小，具有自首情节，到案后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的辩护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请求对熊梓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所提熊梓茂身体属三级残疾，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本案定罪量刑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熊梓茂的犯罪行为确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其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审理范围，不予支持；其主张的丧葬费25233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主张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的诉讼请求，虽无票据证明，但系必然会发生的费用，且金额在合理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熊梓茂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熊梓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丧葬费25233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28233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庄意义审 判 员  李宗敏人民陪审员  代运贵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书 记 员  孙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被害人的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2）21号】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