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民终9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开来，男，195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怀集县，系原佛山市禅城区盛创五金经营部的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宇，广东淼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炳，广东淼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景湛，男，1988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萧伟林，广东智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裕飞，男，1990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现羁押于茂名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多隆不锈钢贸易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绀现工业区佛陈路陈路南20号之十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6L540758365。经营者：霍永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霍永祥，男，196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多隆不锈钢贸易部、霍永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萧伟林，广东智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黎开来因与被上诉人霍景湛、梁裕飞、佛山市顺德区陈村镇多隆不锈钢贸易部（以下简称多隆贸易部）、霍永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5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梁裕飞于2014年3月27日、4月9日、4月23日、4月30日分别向佛山市禅城区盛创五金经营部（以下简称盛创经营部）购买钢材，价款分别为101868元、401638元、（813884元+696025元）、234764元，总价为2248179元。盛创经营部出具的《送货单（未）结算凭证》载明，收货单位为“梁裕飞（泰盛达）（转创行）”，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签名为“梁裕飞”。盛创经营部向佛山宝裕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将货物转给佛山市创行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行公司）。梁裕飞未向盛创经营部支付上述货款。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4日作出（2015）佛中法刑二初字第34号刑事判决（以下简称34号判决），认定梁裕飞的犯罪事实如下：2013年9月至2014年5月期间，梁裕飞通过收受被害单位或被害人的预付款、货物后逃匿的方式，骗取他人财物共计8226010.75元，用于赌博、个人消费及偿还其个人债务。其中，梁裕飞于2014年3月至4月期间向盛创经营部共购得四批钢材，总价值2248179元，没有付款，并将部分货物低价卖给创行公司。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梁裕飞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梁裕飞不服34号判决提出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6）粤刑终617号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创经营部的销售人员陈建来报案陈述：其于2012年初认识梁裕飞，梁裕飞自称是佛山市泰盛达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盛达公司”）及创行公司的股东。梁裕飞从2014年3月17日至4月28日共四次向盛创经营部购买钢材，合共2248179元，都是通过公共仓交易。陈建来一直向梁裕飞催收付款，至5月9日早上，其从泰盛达公司的老板霍景湛处得知梁裕飞已经跑路，才发觉被骗。梁裕飞被抓获归案后供述：2011年年初，其用8万元入股“泰盛达公司”，负责找业务，并与霍景湛签订了股份合作合同。霍景湛对于其低价卖货给他人的事情并不知情。梁裕飞因欠债较多，为了还钱就想出与多家不锈钢客户高买低卖，套取资金的方法还债。其中，梁裕飞用自己的名义向盛创经营部购买过四批不锈钢卷：第一次是2014年3月下旬，购买价值10多万元，然后以10万元的低价卖给创行公司；第二次是2014年购买了约150多万元，以150万元的低价卖给创行公司；第三次是2014年4月中旬，购买了40多万元，以40万元的低价卖给创行公司；第四次是2014年4月底，购买了20多万元，以20万元的低价卖给创行公司。之所以这么做，是为了应付债主，急于套现还债。梁裕飞在霍景湛经营的“泰盛达公司”任业务经理，主要负责不锈钢销售与采购、收货款。“泰盛达公司”未进行工商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查明的事实，梁裕飞向盛创经营部“购买”不锈钢材料，其目的为非法占有、骗取盛创经营部的财物，从而套现还债，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梁裕飞并不具有与盛创经营部建立民事法律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行为并非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梁裕飞以订立买卖合同的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占有盛创经营部财物的目的，其与盛创经营部之间的案涉买卖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关于梁裕飞的法律责任。梁裕飞辩称其为“泰盛达公司”的股东，但未举证证明，其辩称非法占有盛创经营部的钢材价值为160万元左右，亦与生效裁判文书认定事实不符，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梁裕飞因案涉买卖合同取得盛创经营部价值2248179元的钢材，并已低价卖给案外人无法返还，梁裕飞应当按照该批钢材的价值2248179元向盛创经营部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霍景湛的法律责任。梁裕飞虽在霍景湛经营的“泰盛达公司”任业务经理，负责不锈钢销售与采购，但在本案中，梁裕飞与盛创经营部交易的目的是为诈骗盛创经营部的财物，其行为并非民事法律行为。盛创经营部未举证证明在发生案涉纠纷前，霍景湛或“泰盛达公司”曾授权梁裕飞与盛创经营部进行交易，梁裕飞在刑事案件中亦供述霍景湛对于其低价卖货给他人并不知情，结合与梁裕飞交易的盛创经营部员工陈建来的陈述，双方的交易习惯一直是由梁裕飞向陈建来购货，由梁裕飞向陈建来付款，不存在霍景湛或其经营的“泰盛达公司”直接向盛创经营部购货或付款的情况。由此可见，梁裕飞既无霍景湛或“泰盛达公司”的授权，且一直是其个人与盛创经营部进行交易，梁裕飞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或职务行为。霍景湛作为梁裕飞的雇主，无需为其犯罪行为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盛创经营部主张，因“泰盛达公司”在经营管理上存在重大过失，才导致盛创经营部基于相信梁裕飞是“泰盛达公司”的员工而大量赊账给梁裕飞。本案中，盛创经营部未与霍景湛或“泰盛达公司”签订过书面的买卖合同，梁裕飞亦未向盛创经营部出示过霍景湛或“泰盛达公司”的授权，案涉货物均从盛创经营部存放货物的公共仓送到梁裕飞指定的第三方公司，由梁裕飞签名确认收货。而梁裕飞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即向盛创经营部购货四批且金额较大，盛创经营部理应尽到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及时核查梁裕飞的购货行为是否代表霍景湛或“泰盛达公司”，而非仅仅依据梁裕飞在“泰盛达公司”任职就轻信其代表霍景湛或“泰盛达公司”。故盛创经营部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多隆贸易部及霍永祥的法律责任。霍景湛既无需承担民事法律责任，盛创经营部主张多隆贸易部及霍永祥基于经营混同、财产混同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梁裕飞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盛创经营部赔偿2248179元；二、驳回盛创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393元，由梁裕飞负担。黎开来上诉请求：1、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2、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为，霍景湛、多隆贸易部、霍永祥对梁裕飞所负的赔偿金2248179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日止)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霍景湛、梁裕飞、多隆贸易部、霍永祥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梁裕飞有“泰盛达公司”的口头授权，由其负责不锈钢采购和销售，及对外收受货款，其授权范围有霍景湛的自述并记录在案。梁裕飞的身份明确，为“泰盛达公司”的业务经理。霍景湛在询问笔录中叙述：“梁裕飞是2012年4月来我司做业务员，主要负责不锈钢销售和采购，负责收货款，他收了公司客户983403元货款没有上交公司。”霍景湛明确承认梁裕飞有收受货款的权利,其将收货款的责任授予梁裕飞，但却没有采取相应的风险防范措施。在梁裕飞出事后霍景湛不明就里，匆忙打电话给客户才知道梁裕飞收了多笔货款未上交。若日常交易款项直接汇至霍景湛的账户，其就不可能不知道及不掌握情况。霍景湛在报案时的自述等均将梁裕飞收客户货款的行为定义为没有上交而非私自收取。再结合各受骗单位、受骗人一贯以来通过梁裕飞的个人账户与“泰盛达公司”结算的事实，可认定梁裕飞因授权有收款权，平时通过个人账户收取公司货款已成惯例，只是此货款尚未上交，霍景湛未收到而已。二、梁裕飞与霍景湛双方私人账户的巨额资金往来，证实了霍景湛委托梁裕飞收款后向“泰盛达公司”上交货款，和“泰盛达公司”通过其账户对外支付资金的事实。梁裕飞是“泰盛达公司”的员工，其与霍景湛并非客户关系，则其与霍景湛之间的几百万元资金流转只能理解为内部资金往来，系梁裕飞受“泰盛达公司”委托卖货收款或拿公司货款向他人购货之用。三、原审法院在梁裕飞是否具有授权的认定上存在重大错误，割裂了证据间的相互联系，并对梁裕飞犯罪时是否利用单位身份做掩护作出了错误的逻辑判断。梁裕飞是“泰盛达公司”的业务经理，其在犯罪前，对外一直声称系公司股东，并以单位名义与各方交往及做生意。四、原审法院认定的交易习惯并不真实，无视了“泰盛达公司”的实际授权和管理责任、管理过错。黎开来并非与梁裕飞个人发生业务往来，是“泰盛达公司”有授权，通过梁裕飞与原盛创经营部联系业务。对此，梁裕飞在刑侦笔录中自认：“泰盛达公司与盛创于2013年8月份开始有生意来往的。”即梁裕飞之前一直是以“泰盛达公司”的名义与原盛创经营部交易。黎开来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有“泰盛达公司”相关人员收货且盖有公司公章的证据，以及霍景湛与梁裕飞私人账户往来的流水记录，足以形成一套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原盛创经营部与“泰盛达公司”存在长期的买卖合同关系。“泰盛达公司”给予梁裕飞口头授权，并通过梁裕飞个人账户与原盛创经营部发生业务往来，系“泰盛达公司”主动所为，与其管理方式有关，与黎开来无关。五、因“泰盛达公司”对梁裕飞完全授权与委托，使被害人通过梁裕飞个人账户与“泰盛达公司”发生经济往来并形成常态。梁裕飞借此企业管理漏洞迷惑了受害人，达成诈骗目的。六、“泰盛达公司”与多隆贸易部、霍永祥经营混同、借用主体的事实，有霍景湛的自述、梁裕飞在刑侦阶段的笔录等相互印证，足以明证。上诉人黎开来在二审期间提供了（2016）粤06民终426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梁裕飞是霍景湛的员工，有对外联系业务及收受货款等授权。被上诉人霍景湛、多隆贸易部、霍永祥质证认为，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前述判决文本来源合法，到庭各方均对其真实性不持疑义，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霍景湛、多隆贸易部、霍永祥辩称：一、梁裕飞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霍景湛不应对梁裕飞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原审认定事实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表见代理是指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梁裕飞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首先，本案无证据显示，梁裕飞提供了足以让原盛创经营部有充足理由相信其对涉案物品具有代理权的凭据。“泰盛达公司”与原盛创经营部在案发前非存在长期买卖合同关系。若真如黎开来上诉所述，原盛创经营部与“泰盛达公司”自2013年8月始有生意往来，则前者必然存有很多交易凭证，但其并无提供相关凭证证明此主张。而梁裕飞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所作供述笔录的可信力、证明力不高。此外，《大来不锈钢送货单（未）结算凭证》显示，收货人为梁裕飞，而非霍景湛，送货单亦没有“泰盛达公司”盖章确认。涉案物品的交易金额达2248179元，按照法律规定及结合交易习惯，原盛创经营部应在见到梁裕飞有涉案物品交易代理权的情况下才会同意交易。换言之，原盛创经营部对梁裕飞具有代理权负有举证义务，但其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在进行涉案物品交易时，梁裕飞有代理权（如有霍景湛签名、盖章的空白合同和授权、交易习惯文件等）。事实上，霍景湛没有授权梁裕飞与原盛创经营部进行交易，更不可能委托梁裕飞收取原盛创经营部的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黎开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次，在34号判决和（2016）粤刑终617号刑事裁定中，梁裕飞因合同诈骗被判处有期徒刑10年6个月，而涉案货款2248179元在上述合同诈骗金额范围内，故原盛创经营部与梁裕飞因涉案货款签订的合同、送货单均为无效，霍景湛不应承担责任。原审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民法、合同法所保护的是合法的合同交易，并不保护不合法的交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合同不具备法律效力。梁裕飞的行为实质是以代理之名，将与善意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作为犯罪手段，实施其非法占有的目的。梁裕飞签订合同的目的非为霍景湛的利益，而是非法占有原盛创经营部的财产。因此，案涉合同、送货单等所有文件均是以“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不应具备法律效力，其不符合表见代理最基本的构成要件――合法的交易行为、合法的合同。第三，表见代理是民事法律行为，其成立具备民事法律行为的一般有效要件，不仅需要合法、有效的合同，还应具有真实的意思表示，而梁裕飞的行为并不符合民事法律行为的构成要件。最后，霍景湛对涉案交易没有过错，不应担责。涉案价值224819元货物的收货人是梁裕飞，并非霍景湛，且霍景湛对原盛创经营部、梁裕飞的前述交易行为概不知情。涉案交易与霍景湛无关。相反，涉案货物价值巨大，原盛创经营部作为民事主体，当发现梁裕飞要求将货物运至第三方仓库时，更应有必要的审查义务，如书面询问霍景湛核实交易的真实性。故本案实际是因原盛创经营部的过失和梁裕飞的合同诈骗行为引发，与霍景湛没有关联。二、黎开来没有举证证实霍景湛与多隆贸易部、霍永祥财产混同和管理存在重大过失，应对此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霍景湛与多隆贸易部、霍永祥不应对涉案货款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梁裕飞未作答辩。各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除认定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霍景湛于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曾称，梁裕飞2012年4月来其司做业务员，主要负责不锈钢销售与采购，负责收货款，梁裕飞收了公司客户983403元货款没有上交公司；梁裕飞在行业中的信誉是很好的，但是他能有这么好的信誉都是因为他高价拿货，再低价卖给别人，而且一直是这样，所以他在外面才能这么容易拿到货或者拿到钱。盛创经营部于2017年6月15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注销，其原经营者黎开来申请承担盛创经营部在本案诉讼中的权利义务。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17）粤06民终9837号民事裁定，准许黎开来替代盛创经营部作为本案上诉人（原审原告）参加诉讼，盛创经营部退出诉讼。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从黎开来持有并提供的送货凭证中记载的收货单位看，梁裕飞系利用其在“泰盛达公司”任业务经理的身份，以该司的名义与原盛创经营部发生交易。梁裕飞向原盛创经营部购买案涉货物的真实目的在于骗取后者资产，订立及履行相关买卖合同只是其诈骗的形式和手段，梁裕飞亦已因合同诈骗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上述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系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上述合同无效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泰盛达公司”未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其经营者霍景湛依法应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从本案在卷证据看，“泰盛达公司”的实际经营者霍景湛对于梁裕飞高价拿货，再低价卖给别人的交易方式系知情的，但霍景湛并未对其业务员的此类不合理行为引起警觉及作必要的管理；加之，梁裕飞以个人账户收取货款再交予“泰盛达公司”或霍景湛的行为，既违反了国家财会制度，亦反映了企业在资金监管方面的疏漏，霍景湛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梁裕飞收了公司客户近百万元货款没有上交，即是前述监管疏漏的后果。本案合同诈欺情形之所以能够发生，梁裕飞利用其特殊身份实施诈骗活动固然是主要原因，但也与“泰盛达公司”及其经营者霍景湛制度不全、用人失察、对业务员从业行为监管不力密不可分，故霍景湛在本案中具有明显过错，应依法对黎开来的损失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黎开来经营的原盛创五金经营部在订立和履行案涉买卖合同过程中，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对梁裕飞在短短一个多月的时间内即赊货多批且金额较大，货物均送至第三方公司等未进行必要的核查并采取相应措施，在本案中亦存在一定过错，对本案损失须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关于梁裕飞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表见代理是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继续以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而善意相对人客观上有充分的理由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则该代理行为有效，被代理人应按合同约定承担其与相对人之间的民事责任。但是，在相对方有过错的场合，不论该种过错是故意还是过失，无表见代理适用之余地。因案涉买卖合同均为以合法行为掩盖非法目的的无效合同，且黎开来经营的原盛创五金经营部在合同订立及履行过程中具有过错，故本案不适用表见代理的规定。霍景湛与黎开来应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上述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由霍景湛对本案损失的60%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黎开来上诉主张“泰盛达公司”与多隆贸易部混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15号“徐工集团工程机械股份有限公司诉成都川交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等买卖合同纠纷案”的认定，经营主体人格混同的表征因素有三：人员混同、业务混同与财务混同。本案中，黎开来并未提供确切的证据证实多隆贸易部与“泰盛达公司”存在上述混同情形，其仅以二者经营地址相同为由主张多隆贸易部实际亦参与了诉争交易理据不足。黎开来上诉请求多隆贸易部及其经营者霍永祥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无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实体处理部分欠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57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57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为：梁裕飞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黎开来赔偿2248179元；三、霍景湛在1348907.4元的范围内对梁裕飞的本案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黎开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393元，由梁裕飞、霍景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4786元，由黎开来负担9914.4元，霍景湛负担1487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贾小平代理审判员  刘金玲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梁碧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