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60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孙福山，男，195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代理人：周后有，湖南岳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湖南长河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宁乡县夏铎铺镇六度庵村（夏铎铺机械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胡均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欧阳文，湖南高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吉林省建业地质工程勘察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开运街114号。法定代表人：孙福山，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后有，湖南岳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福山因与被上诉人湖南长河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河机械公司）、原审被告吉林省建业地质工程勘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林建业勘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005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福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标的物设计不符合相关技术要求，标的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自交付之日起就质量问题频出、维修不断，根据被上诉人维修人员胡安波等人出具的《桩机维修说明》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交付的桩机在出厂时即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上诉人也提交了证据证实与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同一型号、批次的设备ZYB800K-B型液压压桩机存在固有缺陷；上诉人申请对案涉桩机设计及标的物质量进行鉴定，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标的物已交付使用且时间较长，使用过程中的损耗、人为操作的影响难以确定，无法完成鉴定为由将材料退回，终止鉴定程序，但上诉人咨询其他具有相关资质的机构，其明确答复可以进行鉴定。案涉桩机自交付之日起质量问题频出，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及时维修的售后服务，严重影响上诉人项目施工进度，尤其是2012年2月份桩机出现故障，被上诉人的维修人员花了十多天都没完全维修好，导致上诉人的大庆市立天唐人中心住宅及公寓4区工地项目工期延误，大庆市乾和城B3号楼项目合同解除，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且被上诉人在2012年3月以后撤销了上诉人所在区域的售后服务点，致使上诉人在桩机出现故障后只能自行维修；因被上诉人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以及在质保期内未及时维修，已构成严重违约，被上诉人应赔偿因其违约行为而导致的上诉人损失，包括直接经济损失182505元和可得利益损失122200元。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严重违约导致上诉人重大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应承担责任并赔偿损失，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余款是履行抗辩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上诉人的权利。长河机械公司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因上诉人逾期付款，被上诉人有权依据合同约定停止对其的售后服务。被上诉人提供的标的物是经上诉人验收合格的产品，本案经上诉人提起司法鉴定，但鉴定机构以该产品交付使用时间较长，使用过程中的人为损耗影响难以确定，终止了鉴定程序。案涉产品在上诉人的控制和使用之下已经无法确定该产品现在的状态即是该产品的出厂状态了，庭审中上诉人已经认可了该桩机完工后继续使用了该设备进行工程施工，且从黑龙江拆卸之后运到辽宁省自行维修的事实，上诉人没有依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对自己的行为产生的不良后果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吉林建业勘察公司述称，同意孙福山的上诉意见。长河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福山、吉林建业勘察公司支付货款179480元；2、孙福山、吉林建业勘察公司承担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月息0.68%）41495元，从2012年3月25日计算至起诉之日止。此后逾期付款利息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月息0.68%计算至还款之日止；3、孙福山、吉林建业勘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孙福山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长河机械公司赔偿损失182505元；2、长河机械公司赔偿既得利益122200元；3、厂家将存在质量问题的设备更换；4、要求全部诉讼费用由长河机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月25日，长河机械公司与孙福山签订《桩工机械主机买卖合同》，主要约定事项如下：1、产品名称为液压压桩机主机一台，型号规格为ZYB800K-B，单价为174万元；2、质量保证期按照“湖南长河机械有限公司质量和售后服务及操作人员培训承诺书”执行。质保期内，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卖方应及时赶到现场，并进行无偿维修，维修不好零件则进行更换，但买方需提供维修所需条件和工人配合。对买方使用不当等人为因素造成产品损坏，不属于无偿保修范围，买方可以委托卖方修理，但买方须承担所用配件的费用（按卖方成本价计费）。质保期满后，产品发生故障，卖方仍应派人进行维修或指导维修，费用由买方承担。3、按双方签署的技术标准和技术要求（没有技术标准的按公司标准配置），在工地调试验收合格（即试压1根桩没问题）后，买方代表在卖方的有关验收文件上签字，如标的物发货后30天内无买方提出卖方签字认可的书面异议或因买方原因不能调试，无论有无买方签收货单或有无买方验收文件均视为买方收货和试用成功，即验收合格。4、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3天内付定金80万元，发货前10天付34万元，余欠货款60万元发货后的第二个月开始，每个月25日前付5万元，12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按第3条视为验收合格后，买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按时付款。5、买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付款，卖方不承担推迟交货之责任和有权停止售后服务。买方推迟付款除按0.68%月利息承担利息外，还需按如下方式赔偿给卖方带来的损失；推迟付款时间不超过60天部分（含60天），按每推迟一天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总金额的万分之一损失费；推迟付款时间超过60天部分（即推迟交货后61天以后时间），每推迟一天买方支付给卖方合同总金额千分之一的损失费。若买方不按时付款提货，又未与卖方书面联系，超过交货期10天后，卖方有权处理本合同标的物。上述双方互相支付给对方的损失费，对最后的货款结算中实现。在附件《质量和售后服务及操作人员培训承诺书》中，双方约定机身、立柱、压桩梁等适用二年保修期，油缸、绞车、长船、短船等适用一年保修期，接头、行走轨轮、行走轮轴、液压附件、钳口等及其他零件适用半年保修期。同日，吉林建业地质勘查公司向长河机械公司出具保证担保书，约定为孙福山在长河机械公司的全部欠款本金及该本金可能产生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长河机械公司实现该债权的费用提供担保，担保形式为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间自孙福山在长河机械公司的欠款之日起至偿还清全部欠款止。合同签订后，长河机械公司于2011年3月30日向孙福山发货，孙福山于2011年3月31日签收该设备，双方于2011年4月8日-9日对设备进行安装调试。2011年4月20日孙福山签署产品交验单，该交验单载明：压桩机已达到合同规定要求。合同履行过程中，长河机械公司应孙福山要求对设备进行了售后维修，主要包括更换圈扬总成、减压阀总成、行走轨轮、轨轮轴等备件，加强焊件等。其中，2012年3月1日的《桩机维修说明》载明：“1、悬臂轴两处升起处理没有到位，最后焊死；2、长船两个，全部焊结开裂，经过胡师付（傅）处理，进行水焊割口焊结。原因：出厂时船相联处焊结不严密，没有焊结实，导致船开裂，无法施工。3、整机大部分焊结处开裂，进行补焊。4、桩机水准不准确，需更换。5、桩机所有泵噪音过大，不知何原因，应处理。6、大船滚轮磨损需更换。7、加热器失灵，需更换。8、液压油散热器开裂、漏油。维修人员：胡安波、杨国辉”。该次维修时间自2012年2月18日持续至2012年3月1日。庭审中，孙福山认可2012年3月1日桩机维修完后其继续使用设备施工，并将设备从大庆拆运至四坪后，后又自行维修、使用的事实。另查明，孙福山付款情况如下：2011年1月31日支付80万元，2011年3月27日支付34万元，2011年7月25日支付5万元，2011年8月18日支付5万元，2011年9月20日支付5万元，2011年10月29日支付5万元，2011年11月16日支付5万元，2011年12月28日支付5万元，2012年6月30日支付5万元，2013年6月30日支付30520元，2013年9月15日支付2万元，2014年1月31日支付2万元，以上合计1560520元。诉讼中，长河机械公司自愿放弃5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1月25日签订的《桩工机械主机买卖合同》及附件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的法律、行政法规，应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另一方可据此依法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一审法院对争议焦点归纳评析如下：本诉部分：（一）关于孙福山应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问题。经查，《桩工机械主机买卖合同》第一条约定，本案所涉标的物单价为174万元，扣除孙福山已付货款1560620元，孙福山应付179480元，长河机械公司自愿放弃5万元，故孙福山应付货款为12948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桩工机械主机买卖合同》约定，买方推迟货款除按照0.68%月利息承担利息外，还应赔偿给卖方造成的损失。长河机械公司仅主张按月利率0.68%的标准计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自发货后的12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故孙福山逾期付款利息应自2012年3月29日（2011年3月30日为发货时间）按照月利率0.68%的标准计算至孙福山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吉林建业勘察公司应否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经查，吉林建业勘察公司于2011年3月15日向长河机械公司出具《保证担保书》，约定保证期限自孙福山在长河机械公司的欠款之日起至偿清全部欠款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因长河机械公司与孙福山在《桩工机械主机买卖合同》中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截止日期为发货后的12个月，故吉林建业勘察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截止日期为2014年3月29日，而长河机械公司自2015年1月才向孙福山提起诉讼，故吉林建业勘察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已过，其保证责任已免除。反诉部分：（一）关于孙福山主张的更换设备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诉讼过程中孙福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质量鉴定的申请，但鉴定机构以“产品交付使用且时间较长、使用过程中的损耗及人为操作的影响难以确定”为由予以退回，对于桩机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及其瑕疵程度无法做出结论；其次，更换设备不同于修理、减价等请求，其主张的实现必须达到标的物存在显著性瑕疵、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举证要求，而孙福山并未完成其举证义务。再次，2011年3月设备交付后，孙福山使用该设备已达四年以上，期间还自行拆运、维修过，其支付货款也已近90%，至对方诉请支付余款时，其才提出更换设备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公平原则。综上，孙福山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孙福山主张因工期延误造成的经济损失182505元及2012年2月15日未履行合同的损失122200元能否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仅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孙福山主张的上述损失已实际发生。间接损失（如有）也不属于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鉴于本案实际情况，长河机械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书面陈述，愿意放弃5万元货款作为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孙福山的上述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本案本诉中长河机械公司要求孙福山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要求吉林建业勘察公司承担共同支付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孙福山提出反诉要求更换设备、赔偿损失的主张，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孙福山向湖南长河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29480元；二、孙福山自2012年3月29日起，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68%的标准向湖南长河机械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至其实际清偿之日；以上一、二项支付义务，限孙福山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湖南长河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孙福山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61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35元，由孙福山负担。财产保全费1620元，由湖南长河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孙福山提交以下证据：情况说明书、明细表、营业执照，拟证明因为长河机械公司在质保期维修超期导致孙福山被扣款182505元。长河机械公司质证称：对证据形式不予认可，所谓新证据是指在二审开庭之前所形成的证据，这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吉林建业勘察公司质证称：认可该证据。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产品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二、是否应支持孙福山主张的因工期延误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82505元以及未履行合同的损失122200元。一、案涉产品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孙福山主张案涉产品设计不符合相关技术要求、标的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于2011年4月8日-9日对设备进行了安装调试，2011年4月20日孙福山签署的产品交验单载明：压桩机已达到合同要求；后虽长河机械公司对案涉产品进行售后维修，但其维修主要包括更换圈扬总成、减压阀总成、行走轨轮、轨轮轴等备件、加强焊接等，且在维修完成后孙福山亦继续使用该设备并自行拆运、维修过，故从维修记录上无法判断案涉产品不符合技术要求；同时孙福山虽提交鉴定申请，但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该产品交付使用且时间过长，使用过程中的损耗、人为操作的影响难以确定，故我中心无法完成该项鉴定”为由终止鉴定程序。综上，孙福山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产品设计不符合相关技术要求，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长河机械公司有权要求孙福山支付剩余货款。二、是否应支持孙福山主张的因工期延误所造成的经济损失182505元以及未履行合同的损失122200元。孙福山主张长河机械公司未及时履行质量保证期内以及质保期满后的售后维修义务。对此本院认为，根据长河机械公司提交的售后服务完成报告单可以证实其在交货后对案涉产品进行了售后维修，且根据双方合同约定买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卖方有权停止售后服务，故孙福山的该项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其主张的经济损失和可得利益损失，孙福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因案涉产品质量问题未及时维修而导致该损失确系实际全部发生，且鉴于本案实际情况，长河机械公司已在一审中愿意放弃5万元货款作为补偿，一审法院在计算孙福山的尚欠货款时已进行了剔除，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福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549元，由孙福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虹代理审判员  高 进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梁 樱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