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9民终15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明荣，男，195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梅，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漳湾鞍福空心砖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漳湾镇增板村。 法定代表人：郑嫩妹，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嫩妹，女，194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原审第三人：李健，男，195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上诉人陈明荣因与被上诉人宁德市漳湾鞍福空心砖有限公司（下称“鞍福公司”）、郑嫩妹、原审第三人李健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蕉城区人民法院（2015）蕉民初字第4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明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梅到庭参加诉讼，鞍福公司、郑嫩妹、李健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明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鞍福公司、郑嫩妹向其返还租金60万元、电费押金3万元共计63万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63735元（按年利率百分之六从起暂计至2015年10月20日止，应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事实与理由：一、郑嫩妹应承担连带责任。1、陈明荣于2012年4月向郑嫩妹支付鞍福公司租金1369400元，但鞍福公司2012年检报告中并未体现有收取该款项，说明该款实际被郑嫩妹侵占。2、2013年鞍福公司被拆迁，政府支付给其的56万元拆迁补偿款，也由郑嫩妹实际收取。3、从2013年拆迁至今，鞍福公司未进行工商申报，已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因此，郑嫩妹作为法定代表人及占股90%的控股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及股东有限责任，混同其个人与公司财产，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承担连带责任。二、陈明荣为鞍福公司垫付电费3万元，对此鞍福公司亦予以返还。 鞍福公司、郑嫩妹、李健均未答辩。 陈明荣向一审提起诉讼，请求判令：鞍福公司、郑嫩妹向其返还租金60万元、电费押金3万元共计63万元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63735元（按年利率百分之六从起暂计至2015年10月20日止，应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2010年4月9日，鞍福公司（出租方、甲方）、陈明荣、李健（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乙方因经营需要，租赁甲方坐落蕉城区漳湾镇增坂村转弯处的鞍福空心砖有限公司的厂房及现有配套的设备。租赁期限：暂定五年零十个月（即从2010年4月15日起至2016年2月15日）；付款方式：五年零十个月租赁金额为281.94万元，分两次付款，第一次应在签订合同当日付款145万元，余款136.94万元于2012年4月15日前付清。合同签订之时乙方应付10万元给甲方作为押金，期满退还。乙方在租赁期间如遇国家需要征用该场所，甲方应退还乙方相应的租金，但甲方不赔偿乙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并退还押金10万元。 2、合同签订后，陈明荣已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其中第二笔租金136.94万元于2012年4月5日转账支付。 3、2013年10月，被告告知陈明荣讼争租赁场所因开发闽东现代物流园区建设项目被政府征用，经双方协商，确认被告按25个月100万元退还陈明荣剩余租金及押金，被告仅返还陈明荣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明荣、李健与鞍福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自觉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讼争租赁场所被政府征用，根据《租赁合同》第六条“乙方在租赁期间如遇国家需要征用该场所，甲方应退还乙方相应的租金，但甲方不赔偿乙方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并退还押金10万元”之约定，陈明荣诉请被告返还租金60万元，有合同和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被告逾期未返还，应支付自起诉之日起（2015年10月1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还款利息。陈明荣主张的3万元电费押金，因陈明荣未能举证证明其支付依据，且合同亦无此约定，本院对该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郑嫩妹是否应承担诉争租金的返还责任，首先，与陈明荣签订《租赁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为鞍福公司，郑嫩妹系鞍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诉争合同上的签字行为应视为鞍福公司的行为。其次，陈明荣主张郑嫩妹滥用股东权利应承担连带责任，未能对此充分举证。综上，陈明荣主张郑嫩妹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宁德市漳湾鞍福空心砖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陈明荣租金6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陈明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40元，由陈明荣负担900元，宁德市漳湾鞍福空心砖有限公司负担9840元。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陈明荣就其上诉请求另行提交了《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福建）》表格一份、蕉城区漳湾镇人民政府盖章的银行汇款凭证及收款收据。上述证据形式合法，鞍福公司及郑嫩妹又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可认定郑嫩妹分别于2014年9月5日、2015年2月15日收取鞍福公司征地补偿款共计56万元；2015年7月15日，鞍福公司因未依法提交2013、2014年度报告，被宁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列入经营异常名录。 另查明，郑嫩妹系鞍福公司股东。 本案争议焦点：1、股东郑嫩妹应否连带承担公司债务；2、鞍福公司所负本案债务多少。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股东郑嫩妹应否连带承担公司债务问题。 本院认为，一般而言，公司应以其财产对外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但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若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陈明荣主张股东郑嫩妹对鞍福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分析郑嫩妹是否有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 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陈明荣与鞍福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陈明荣本应支付给鞍福公司的租金136.94万元，却是汇给郑嫩妹个人账户；鞍福公司厂房被征收，应获得的补偿款56万元，也是由郑嫩妹个人收取；且对上述两笔款项，鞍福公司及郑嫩妹均未提交反证证明郑嫩妹最终有返还给鞍福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应认定郑嫩妹实际侵占鞍福公司款项192.94万元。对此，郑嫩妹的行为减损鞍福公司的责任财产，导致其不能清偿对陈明荣的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陈明荣对此上诉有理，应予支持。 二、关于鞍福公司所负本案债务多少问题。 本院认为，各方对一审判决鞍福公司应退还租金60万元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租金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并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陈明荣主张从2014年2月20日起并按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租金利息，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陈明荣又上诉认为，其为鞍福公司垫付电费3万元，对此鞍福公司应予返还。但陈明荣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垫付3万元电费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案债务应认定为租金60万元及相应利息。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陈明荣提交新证据证明郑嫩妹存在滥用股东权利侵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故其此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关于郑嫩妹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有理，应予支持，对此一审判决应予改判。陈明荣关于本案债务金额认定有误的上诉理由，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增加判决郑嫩妹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即宁德市漳湾鞍福空心砖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返还陈明荣租金6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 三、郑嫩妹应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四、驳回陈明荣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100元，由陈明荣负担475元，郑嫩妹负担96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树惠 审判员  陈富强 审判员  陈光华 二〇一七年五月十三日 书记员  何斌坤 附注：本判决的申请执行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裁判文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