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川凉中民终字第4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强，男，彝族，28岁。委托代理人马雪明，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明高，男，汉族，26岁。委托代理人马雪明，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克马石，男，彝族，49岁。委托代理人马雪明，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尼克也者，男，彝族，45岁。委托代理人马雪明，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尼克略者，男，彝族，43岁。委托代理人马雪明，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仔古沙，男，彝族，33岁。委托代理人翁吉尔者，四川德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枯以石，女，彝族，29岁。委托代理人翁吉尔者，四川德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国强、肖明高、吉克马石、尼克也者、尼克略者因与被上诉人李仔古沙、牛枯以石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雷波县人民法院(2015)雷波民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4月2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亚莉任审判长，审判员吉俄木果、蒋强参加的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被告张国强、肖明高、尼克也者、尼克略者、吉克马石与原告李仔古沙、牛枯以石协商后，在位于雷波县双河口乡水纸溪村一组原告与案外人陈开玉交界的土地上开挖乌木。2014年2月19日，原告的三个儿子李仔拉夫、李仔拉哥、李仔拉体在被告开挖乌木形成的水池旁玩耍时，不慎掉入水池导致三人死亡。死者李仔拉夫、李仔拉哥、李仔拉体均系农村户籍居民，分别出生于2006年9月27日、2008年3月19日、2010年5月15日。被告张国强、肖明高、吉克马石、尼克也者、尼克略者分别以32.5%、32.5%、15%、15%、5%的出资比例共同开挖乌木。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发生事故的水池系被告张国强、肖明高、吉克马石、尼克也者、尼克略者开挖乌木所致，在开挖完成后，被告有义务将该水池进行回填或采取其他安全措施。因被告未履行上述义务，是导致该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五被告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主要责任。被告辩称已将水池的回填工作承包给原告，但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原告李仔古沙、牛枯以石作为三死者的监护人、应当积极履行监护义务。但因其未尽监护义务，导致该事故的发生，对三死者的死亡应承担次要责任。原、被告双方对事故发生均有过错，根据案件事实结合双方过错大小，酌情确定由原告承担30%的过错责任，被告承担70%的过错责任。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过高，酌情确定每位死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00元。对原告诉请处理事故的费用，因丧葬费已包含处理事故的费用，对该诉请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及《四川省2013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的通知》，核定各项赔偿费用为：死亡赔偿金473700.00元(7895.00元/年×20年×3人)，丧葬费62692.50元(20897.50元/人×3人)，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0.00元(50000.00元/人×3人)，以上费用合计686392.50元。五被告承担70%的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为480474.75元。五被告按其出资比例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判决：一、被告张国强、肖明高、尼克也者、尼克略者、吉克马石分别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李仔古沙、牛枯以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156154.29元、156154.29元、72071.21元、24023.73元、72071.21元；二、驳回原告李仔古沙、牛枯以石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张国强、肖明高、吉克马石、尼克也者、尼克略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三名死者的法定监护人监护权的履行严重缺位。《未成年人保护法》、《婚姻法》、《民法通则》等一系列法律都明文规定父母的法定监护义务必须得到切实有效履行。三死者年龄分别为7岁半、不满6周岁、不满3周岁，如此小的三名死者正是需要监护人教育、看管的年龄，他们对自己的行为以及危险性根本没有认知能力。但其父母却放任他们独自四处活动，完全脱离父母及家人的监管范围。雷波县公安局黄琅派出所询问笔录显示，三死者是在没有任何成人看管的情况下外出至事发地点，发生溺亡事故后才被人发现。因此，被上诉人监护义务的严重缺失才是本次溺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监护人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在挖乌木后已将及时回填工作承包给了被上诉人，并要求及时回填。上诉人对水坑安全隐患的排除已作出切实合理的安排，但被上诉人没有完成回填工作，也是死者溺亡的原因之一，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该部分责任。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人过高，应按30000.00元/人计算为宜。被上诉人以三名死者计算赔偿金额，但其中能证明李仔拉哥、李仔拉体与被上诉人的父子、母子关系的证据不充分。综上所述，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李仔古沙、牛枯以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雷波县公安局黄琅派出所的询问笔录足以证明答辩人家三个儿子，同时在上诉人盗挖乌木时形成的深潭中溺水死亡的事实，与上诉人在盗挖乌木后未及时回填深潭、未排除安全隐患有直接因果关系。2014年2月23日答辩人与双河乡党委政府达成的《协议》，证明致答辩人家三个儿子溺水死亡与上诉人盗挖乌木时形成重大安全隐患的深潭的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约定由答辩人家以1000.00元(至今未付)价款回填的是在答辩人家被挖的地上的水坑，该水坑离事故坑10米远，并非是上诉人所说的所有回填补坑任务。答辩人提交的户口簿复印件足以证明三个死亡儿子的真实身份，上诉人认为涉嫌虚假证明，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中之一或三个都不是答辩人的婚生子。该事故给答辩人造成同时失去三个儿子的后果，给答辩人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一审判决支持500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答辩人认为都不足以抚慰答辩人所受的精神和物质上的巨大伤害和损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但让同时失去三个儿子的答辩人承担30%的监护责任过高，答辩人只应当承担10%的监护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依法改判由答辩人共同承担10%的监护责任。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张国强向本院提交以下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海来取补、张石全签名捺印的证明一份；证明目的，事故发生水塘回填工作量，需要4-5人一天完成。第二组证据：1、租房协议(复印件)一份；2、加盖有雷波县双河口乡人民政府、雷波县双河口乡水溪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的证明(复印件)一份；3、宜宾市第二人民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复印件)一份；4、雷波县柑子小学2015年4月工资发放花名册(复印件)一份。证明目的：上诉人张国强家庭经济困难。第三组证据：网络上下载的案例若干；证明因监护人疏于看护发生意外监护人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发表下列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证人均系上诉人亲属，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第二组、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综合上述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第二、三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上诉人张国强、肖明高、尼克也者、尼克略者、吉克马石共同出资挖乌木，其中张国强、肖明高各占32.5%的股份，吉克马石、尼克也者各占15%的股份，尼克略者占5%的股份。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陈开玉协商后，上诉人张国强等5人在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陈开玉家承包田里开挖乌木。上诉人开挖乌木后，在陈开玉与被上诉人家承包田交界处形成了一个长约3米、宽约2.5米、深约1.5米的水坑。2014年2月19日，被上诉人李仔古沙、牛枯以石家三个儿子李仔拉夫、李仔拉哥、李仔拉体在该水坑边采摘“折耳根”时不慎掉入水坑溺水死亡。事发后，雷波县双河口乡人民政府与李仔古沙达成协议，由雷波县双河口乡人民政府垫支250000.00元作为安葬死者及处理相关事宜的前期费用，李仔古沙必须在2014年2月23日晚12时前进行安葬或火化。并约定在李仔古沙获得挖乌木的当事人资金赔偿后，在赔偿费用中先行扣除雷波县双河口乡人民政府垫支的150000.00元。另查明，在此次事故中死亡的李仔拉夫生于2006年9月27日，李仔拉哥生于2008年3月19日，李仔拉体生于2010年5月15日。除李仔拉夫在出生后进行了户籍登记外，李仔拉哥、李仔拉体均是在其死亡后于2014年3月4日对户籍进行了补登记。上诉人张国强在二审审理中对三名死者均系被上诉人儿子的事实予以认可。审理中，上诉人主张在开挖乌木后，曾与被上诉人口头协商将挖乌木后形成的全部水坑回填工作以1000.00元的价格承包给被上诉人牛枯以石，因上诉人一直在外地，至今未支付1000.00元费用。对此，牛枯以石称1000.00元的价格是用于回填在自己承包地上形成的水坑，自己已经将自己承包地上形成的水坑进行了回填，但上诉人至今未支付1000.00元回填水坑的费用；发生事故的水坑在案外人陈开玉的承包地上，不属自己回填的范围。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被上诉人之子李仔拉夫、李仔拉哥、李仔拉体于2014年2月19日在上诉人开挖乌木形成的水坑中溺水身亡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责任认定是否正确；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造成被上诉人之子李仔拉夫、李仔拉哥、李仔拉体于2014年2月19日在水坑中溺水身亡的原因有二个；一是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及案外人陈开玉家的承包地上开挖乌木后，对形成的水坑未及时回填或采取其他安全措施，埋下了安全隐患；二是三名死者均系未成年人，其监护人未尽到监护义务。上诉人张国强等五人挖掘乌木的地点在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陈开玉家承包地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上诉人张国强等五人未经批准改变承包地用途，在承包地内挖掘乌木的行为本身具有违法性。上诉人张国强等五人在乌木挖掘工作完成后，应当对形成的水坑及时进行回填，恢复耕地用途，但其既未履行及时回填水坑的义务，也未对存在安全隐患的水坑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造成3名死者在采摘“折耳根”过程中不慎落入水坑溺水身亡的后果，其行为本身存在重大过错，因此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自己不应承担主要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在开挖乌木后，已将水坑的回填工作以1000.00元人民币的价格承包给被上诉人。因事故发生时形成的水坑是在被上诉人与案外人陈开玉家交界处，并非是在被上诉人家承包地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已将自家承包地上形成的水坑回填一事未提出异议，其主张已将挖乌木形成的全部水坑回填工作承包给被上诉人的理由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案涉事故的发生，造成被上诉人同时失去三个儿子，给被上诉人造成巨大精神损害，一审判决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人并无不当。上诉人请求按30000.00元/人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82.00元由上诉人张国强、肖明高、吉克马石、尼克也者、尼克略者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亚 莉审判员 吉俄木果审判员 蒋  强二〇一五年七月九日书记员 洪 祖 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