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莱中商终字第8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陈忠庆。委托代理人：肖勇辉，山东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莱芜市鲁中东大街**号。法定代表人：崔建强，理事长。委托代理人：吴修玉，山东鲁中宏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一审被告：张林河。一审被告：曹忠林。上诉人陈忠庆因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4）莱城商初字第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平公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任晓兰、葛宝玉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肖勇辉、被上诉人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莱芜农信社”）的委托代理人吴修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张林河、曹忠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芜农信社一审诉称：陈忠庆于2004年4月12日从莱芜市莱城区杨庄农村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杨庄信用社”)借款15万元。张林河、曹忠林为陈忠庆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04年7月12日,山东省莱芜市兴华机械厂(以下简称“兴华机械厂”)与杨庄信用社签订以资抵债协议,兴华机械厂自愿以其使用的集体土地使用权作价抵顶陈忠庆借款本息。2005年7月18日,杨庄信用社撤销,其债权债务及资产由莱芜农信社承接。2012年6月4日,杨庄镇政府以兴华机械厂用土地使用权抵债侵犯其权利为由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以资抵债协议无效,一审法院判决以资抵债协议无效,二审维持原判。根据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2004年7月12日,兴华机械厂与杨庄信用社签订的以资抵债协议无效,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继续存在。莱芜农信社请求判令：陈忠庆偿还莱芜农信社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自欠息日计算至付清借款日止);张林河、曹忠林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04年4月12日，陈忠庆与杨庄信用社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陈忠庆向杨庄信用社借款15万元，借款期限为2004年4月12日至2005年4月12日，借款月利率为4.425‰上浮100%，利息支付方式按月结息。在合同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张林河、曹忠林与杨庄信用社签订保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张林河、曹忠林为陈忠庆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债务人依主合同与债权人发生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债权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同日，杨庄信用社按照约定向陈忠庆发放了借款15万元，陈忠庆在借款凭证上签字摁印予以确认。2004年7月12日，兴华机械厂与杨庄信用社签订以资抵债协议，其中第二条载明：兴华机械厂用所属部分土地、设备、厂房偿还部分所欠杨庄信用社债务（详见清单）。后附的兴华机械厂抵债资产明细中包括陈忠庆的该笔15万借款及利息3982.5元。2005年7月18日，杨庄信用社撤销，其债权债务及资产由原告承接。2012年6月4日，莱芜市莱城区杨庄镇政府以兴华机械厂用土地使用权抵债侵犯其权利，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上述以资抵债协议无效，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10日作出（2012）莱城民初字第15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以资抵债协议无效。兴华机械厂及莱芜农信社均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5月16日，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莱中民一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2014年7月3日，莱芜农信社以兴华机械厂与杨庄信用社2004年7月12日签订的以资抵债协议无效，莱芜农信社与陈忠庆之间的债权债务继续存在为由诉来本院。庭审中，陈忠庆提供兴华机械厂的证明一份，用于证实：陈忠庆时任兴华机械厂董事长，其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款项打入了兴华机械厂账户，由兴华机械厂用于经营，陈忠庆本人未使用。2004年7月12日，兴华机械厂与杨庄信用社签订以资抵债协议，协议约定杨庄信用社认可陈忠庆将对其应偿还的借款本息的债务转移给兴华机械厂。兴华机械厂对上述债务转移的事实也予以认可。陈忠庆提供收回贷款本息凭证一份，用于证实：协议签订后，杨庄信用社给陈忠庆出具收回贷款本息凭证，确认陈忠庆上述借款本息清偿完毕。一审法院认为：一、杨庄信用社与陈忠庆签订的借款合同，与张林河、曹忠林签订的保证合同均合法、有效，予以采信。2005年7月18日，杨庄信用社撤销，其债权债务及资产由莱芜农信社承接。二、2004年7月12日，兴华机械厂与杨庄信用社签订以资抵债协议，其中第二条载明：兴华机械厂用所属部分土地、设备、厂房偿还部分所欠杨庄信用社债务（详见清单）。后附的兴华机械厂抵债资产明细中包括陈忠庆的该笔15万借款及利息3982.5元。杨庄信用社基于该以资抵债协议认可陈忠庆将个人债务转让给兴华机械厂。2012年9月10日，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莱城民初字第15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该以资抵债协议无效。兴华机械厂及莱芜农信社均不服提起上诉，2013年5月16日，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莱中民一终字第67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根据上述生效判决，兴华机械厂与杨庄信用社2004年7月12日签订的以资抵债协议最终被确认无效。该以资抵债协议无效，协议中关于兴华机械厂用所属部分土地、设备、厂房抵顶陈忠庆个人债务的内容当然无效，信用社出具的收回贷款本息凭证当然无效，借款合同关系自2013年5月16日起依法继续存在，陈忠庆应当依照合同所约定的内容承担还款义务，故莱芜农信社要求陈忠庆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借款合同关系继续存在，莱芜农信社与张林河、曹忠林的保证合同关系自2013年5月16日起也依法继续存在，故张林河、曹忠林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陈忠庆辩称其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其与兴华机械厂口头达成债务转让协议，将欠杨庄信用社的个人债务转移给兴华机械厂，该口头协议经杨庄信用社同意，并通过以资抵债协议确认。虽然以资抵债协议最终被确认无效，但并不影响陈忠庆与兴华机械厂之间口头债务转让协议的效力，该口头债务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故莱芜农信社无权向陈忠庆主张偿还贷款本息的义务。杨庄信用社与陈忠庆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不管陈忠庆是否将款项用于兴华机械厂的经营，与本借款合同没有关联，其关于借款行为系职务行为的辩称不予采信。经庭审查明，以资抵债协议中载明兴华机械厂用所属部分土地、设备、厂房抵顶被告陈忠庆个人债务，杨庄信用社正是基于以资抵债协议才认可被告陈忠庆将个人债务转让给兴华机械厂，在以资抵债协议之外，陈忠庆与兴华机械厂口头达成的债务转让协议，莱芜农信社并不认可也未同意。该以资抵债协议无效，基于该协议产生的个人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当然无效，故对陈忠庆的辩论意见不予采信。四、莱芜农信社要求陈忠庆偿还自欠息日至该借款付清之日的利息，本院认为不妥，陈忠庆应按合同约定利率偿还自借款之日2004年4月12日至以资抵债协议签订之日2004年7月12日之间的利息，偿还以资抵债协议被确认无效以致债权债务关系重新起算之日2013年5月16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2004年7月12日至2013年5月16日之间以资抵债协议未被确认无效期间的利息应被免除。五、张林河、曹忠林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忠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15万元及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自2004年4月12日起至2004年7月12日止；按合同约定利率自2013年5月1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张林河、曹忠林对上述第一项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莱芜农信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三被告共同负担。上诉人陈忠庆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以资抵债协无效并不必然导致债务转让无效,一审判决陈忠庆偿还已转让的债务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兴华机械厂与杨庄信用社达成以资抵债协议之前，陈忠庆与兴华机械厂已经达成了口头协议,将陈忠庆所欠杨庄信用社15万元借款及利息的债务转让给兴华机械厂,并征得了债权人杨庄信用社同意。杨庄信用社给陈忠庆出具了收回贷款本息凭证证明陈忠庆与其之间该笔债务结清。一审认定莱芜农信社对于陈忠庆与兴华机械厂之间债务转让不认可也未表示同意与事实不符。陈忠庆与兴华机械厂达成转让协议后。兴华机械厂与杨庄信用社达成以资抵债协议,债务转让协议与以资抵债协议系不同的两个法律关系。从法律逻辑顺序来看和本案事实来看,必然先存在陈忠庆与兴华机械厂的债务转让,然后才存在兴华机械厂的以资抵债。故以资抵债协议明细中所列陈忠庆的债务转移后已属兴华机械厂所欠杨庄信用社之债,与陈忠庆无任何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以资抵债协议的合同相对人系兴华机械厂。协议无效后,应当由合同相对人兴华机械厂偿还债务。2、陈忠庆借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其所欠债务应当由法人兴华机械厂偿还。本案中所涉借款虽然以陈忠庆的名义所借,但是借款全部用于企业经营,且款项全部打入企业账户,陈忠庆未实际收到一分钱贷款，上诉人借款行为依法应认定为职务行为,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应由兴华机械厂承担。3、本案已过法定的保证期间及时效，保证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被上诉人莱芜农信社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被告张林河、曹忠林未陈述意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陈忠庆借款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二、陈忠庆与兴华机械厂关于债务转移的协议对于莱芜农信社是否有约束力，陈忠庆应否承担借款本息的责任；三、莱芜农信社向保证人张林河、曹忠林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保证期间，张林河、曹忠林应否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焦点一,陈忠庆借款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的问题。借款合同及借款凭证均显示，陈忠庆是以个人名义而非以法人名义借款。即便陈忠庆将此款项实际用于兴华机械厂经营，亦属陈忠庆对所借款项的处分行为，属另一法律关系，其据此主张免除还款责任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陈忠庆与兴华机械厂债务转转移的相关问题。从兴华机械厂与杨庄信用社签订的以资抵债协议内容看，兴华机械厂同意以其资产偿还陈忠庆名下贷款（详见明细），由此推定当事人之间可能存在的法律关系有债务加入和债务转移两种类型。在债务加入的情形中，第三人单方作出承诺或者与债权人达成协议，偿还债权人的债务，债权人接受第三人加入债务履行，不免除债务人的债务；债务转移则是在征得债权人同意的情况下，债务人将债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由第三人承担债务，并产生免除债务人相应债务的法律后果。陈忠庆将涉案债务转移给兴华机械厂，应当经杨庄信用社的同意，即需达成三方合意方能成立债务转移。而以资抵债协议并未涉及债务转移并免除陈忠庆债务的内容，故依据以资抵债协议不能认定成立债务转移。至于杨庄信用社向陈忠庆出具收回贷款本息凭证的行为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若债务转移成立，兴华机械厂作为新的债务人清偿借款本息，应由杨庄信用社与兴华机械厂进行债务结算，而非向陈忠庆出具收回贷款本息凭证。陈忠庆与杨庄信用社之间进行债务结算的行为与其债务转移的主张不符，不能据此认定债务转移进而免除陈忠庆涉案债务。综上，陈忠庆对债务转移的主张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在涉案的以资抵债协议被确认无效后，陈忠庆对杨庄信用社的债务得以恢复，收回贷款本息凭证亦失去证明效力,又因莱芜农信社承接了杨庄信用社的债权债务，故陈忠庆应向莱芜农信社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关于焦点三，保证人张林河、曹忠林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当事人对自己的民事权利享有处分权，陈忠庆未经张林河、曹忠林授权，无权对张林河、曹忠林所享有权利进行主张，即陈忠庆对张林河、曹忠林是否承担保证责不具有上诉利益。在张林河、曹忠林依法未提起上诉的情况下，视为对原判决的认可，张林河、曹忠林应否免除责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陈忠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平公代理审判员  葛宝玉代理审判员  任晓兰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