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73民终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畅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太平镇。法定代表人：王炜，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燕，该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玩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法定代表人：陈如鑫，该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旋，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畅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畅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玩家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玩家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4民初12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畅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玩家公司的诉讼请求；2.玩家公司负担本案一审和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玩家公司对涉案作品无著作权，无权起诉，且所提供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1.玩家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由摄影师陈如鑫拍摄，亦无法证明拍摄委托书的真实性；2.玩家公司所提供底片及正片无相应署名或其它标识，不能证明其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畅悦公司符合《信息网络传播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免责条件。1.被诉侵权图片为畅悦公司员工发布于网站，但畅悦公司未在网站首页或其它主要页面进行主动推荐，亦未在被诉侵权图片上插播广告或收取其它经济利益；2.畅悦公司在其网站明确表明联系方式，玩家公司在发现侵权后未向畅悦公司发出侵权通知，畅悦公司在收到诉讼材料时已移除涉嫌侵权信息，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三）一审判赔金额过高。1.畅悦公司已尽网络服务提供者的义务，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责任；2.玩家公司不能证明其因被侵权的实际损失或畅悦公司的侵权获利；3.本批系列案件涉案作品的场景和人物相同，人物姿势动作、表情极度相似，创作成本低，经济价值小，一审判赔时未考虑图片创作成本及经济价值。被上诉人玩家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玩家公司于2016年7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畅悦公司立即停止侵犯玩家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2.判令畅悦公司赔偿玩家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支出5000元；3.畅悦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利问题。2013年10月11日，摄影师陈如鑫出具《拍摄委托书》一份，确认同意接受玩家公司委托，为模特进行拍摄BNS(Blade&Soul)游戏《气功师-灵族-囡囡小黄狸》、《召唤师-灵族-春意盎然》主题照片，并且不可撤销地同意本次主题拍摄的所有图片（包括一切底片、后期创作正片）的所有权利都归属于玩家公司。玩家公司称摄影师陈如鑫系其法定代表人，并确认系参考Blade&Soul游戏中小黄狸与春意盎然人物形象的着装、发型拍摄了涉案作品。玩家公司提交了涉案作品的底片，底片系数码照片电子文件，编号分别为5D3-4064、5D3-4062、5D3-4009、5D3-4002、5D3-4038、5D3-4015、5D3-3990、5D3-4040、5D3-4046、5D3-4054、5D3-4052、5D3-4008、5D3-3980、5D3-4065、5D3-4020、5D3-4044、5D3-4055、5D3-4040、5D3-4048、5D3-4037、5D3-4051、5D3-4038、5D3-4048、5D3-4057、5D3-4064，上述图片为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相同模特身穿相同服装连续拍摄的，内容为小黄狸与春意盎然游戏角色形象的图片。上述图片属性均显示相机型号为CanonEOS5DMARKIII，拍摄日期/时间为2013年10月11日等详细拍摄信息。玩家公司另提交上述涉案作品的正片，正片亦为数码电子文件，编号分别为7-4064、14-4062、6-4009-4002、13-4038、5-4015-3990、12-4040、4-4046、11-4054、3-4052、10-4008-3980、4065、2-4020-4044-2、9-4055、4040-3、1-4048、4037、8-4051、4038-3、1-4048、4057、7-4064。经比对，上述正片图片内容与上述编号相对应的底片图片内容中女子的服装、动作、神态、拍摄角度均一致，仅对色调以及背景进行了处理，并进行了裁剪或合成编辑，两者为相同作品。二、关于涉案侵权问题。广东省深圳市深圳公证处于2014年9月17日出具的(2014)深证字第121386号《公证书》证实：在网站首页网址为www.yzz.cn的游戏通网站上展示有“剑灵玩家俱乐部社团COSPLAY：小黄鸭爱玩百合（1/21-21/21）”的图片共计21张。玩家公司主张上述21张图片为被诉侵权图片，上述图片内容为小黄狸与春意盎然角色形象。经当庭比对，双方均确认被诉侵权图片与玩家公司主张权利的相对应的摄影作品内容一致，是相同图片。庭审中，畅悦公司确认上述公证书所记载的网址为www.yzz.cn的网站是其主办及经营。三、关于其他事实。玩家公司于2016年6月1日与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民事委托总代理合同》，约定玩家公司因畅悦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系列案，聘请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双方约定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同意代理玩家公司就（2014）深证字第121386号公证书中三个系列的侵权纠纷提起诉讼，律师费为45000元。玩家公司表示为本案支付了律师费15000元、公证费2000元，但玩家公司没有提交律师费、公证费支付凭证。庭审中，玩家公司确认畅悦公司已删除被诉侵权图片。以上事实，有玩家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的数码照片光盘、拍摄委托书、(2014)深证字第121386号《公证书》、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权属的证据。本案中，玩家公司提交了在同一地点、同一时间，相同模特身穿同一服装连续拍摄的多副摄影作品拍摄时以及处理后的数码照片电子文件、摄影师的拍摄委托书，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构成证据链，在畅悦公司没有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玩家公司是涉案作品的合法著作权人，其有权限制他人以盈利为目的使用其作品。畅悦公司抗辩对玩家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持有异议，但至今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2014)深证字第121386号《公证书》的记载，畅悦公司在其经营的游戏通网站www.yzz.cn上使用了被诉侵权图片。被诉侵权图片与玩家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相比，除了背景之外，两者在人物、服装、动作、姿势、神态、拍摄角度上完全相同，应为同一摄影图片。畅悦公司未经许可亦未支付报酬，擅自在其经营的游戏通网站上使用了玩家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作品，侵害了玩家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以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畅悦公司辩称其使用的侵权图片系由他人提供，但未能就该图片的合法来源进行举证，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鉴于玩家公司确认畅悦公司已删除被诉侵权图片，故一审法院对玩家公司主张停止侵权行为的诉请不再处理。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鉴于本案玩家公司因被侵权遭受的实际损失和畅悦公司因侵权而获得的利益的具体数额均无足够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玩家公司作品系参考Blade&Soul游戏中人物形象进行拍摄，独创性较低，畅悦公司经营的游戏通网站知名度不高，规模及影响力均有限，以及玩家公司针对畅悦公司提起批量诉讼进行维权，所支出的维权费用应在该系列案中进行分摊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10500元。玩家公司诉请金额超过一审法院酌定部分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畅悦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玩家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10500元；二、驳回玩家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元，由玩家公司负担380元，由畅悦公司负担19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畅悦公司在二审庭询中确认被诉侵权图片系其员工提供至涉案网站上的。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玩家公司是否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二）畅悦公司是否应承担一审认定的侵权责任；（三）一审法院判赔金额是否合法适当。（一）关于玩家公司是否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玩家公司提供的涉案作品拍摄委托书、图片底片和正片、详细图片拍摄信息及涉案作品为在同一时间段同一拍摄情景对相同模特拍摄的多幅摄影作品等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玩家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于法有据。畅悦公司认为玩家公司不是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畅悦公司是否应承担一审认定的侵权责任的问题。《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网络服务提供者为服务对象提供信息存储空间，供服务对象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并具备相关条件的，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诉侵权图片是畅悦公司提供至涉案网站的，畅悦公司属于网络内容提供者而非网络服务提供者，畅悦公司认为应适用上述法律法规免除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畅悦公司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提供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侵犯了玩家公司就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畅悦公司应向玩家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认定准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一审法院判赔金额是否合法适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和后果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因素综合确定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是玩家公司参考Blade&Soul游戏中的人物形象进行拍摄，独创性较低；考虑了畅悦公司网站知名度不高、规模及影响力均有限的因素，也考虑到玩家公司针对畅悦公司提出批量维权诉讼及其所支出的费用应分摊等因素，酌定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畅悦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元，由上诉人广州畅悦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文彬审 判 员 官 健审 判 员 邓永军二〇一七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子新书 记 员 周 宇黄东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