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0民终6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章树，男，1970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营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刚，四川营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自平，女，195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闻学群，四川经和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女，197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上诉人李章树因与被上诉人吴自平、Ｘ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7）川1011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章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刚，被上诉人吴自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闻学群，被上诉人Ｘ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章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吴自平对李章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20万元存款单的转出账户与姚某填写的转出账户不相符，姚某一审提供的银行明细并无20万元转款记录，20万元存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2.在李章树与ＸＸ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一案中，吴自平作为证人出庭，其证明本案款项系其放在家中的现金，一次性借给ＸＸ，而本案中吴自平陈述是和ＸＸ共同从银行取出来的，与事实和常理不符。众所周知，银行卡掉了可以通过银行查询交易记录。吴自平不能证明借款资金来源，本案借贷并未实际发生。3.ＸＸ在一审中提供的存折明细能够证明其与李章树离婚期间，存折上的存款约17万元，具备购房能力。ＸＸ前后陈述借条出具的时间不一致，本案借款是ＸＸ与吴自平虚构的，属于虚假诉讼。吴自平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自平借款资金来源于姚某的还款。借款是吴自平与ＸＸ一同到银行取款，取款凭证是ＸＸ签的字。一审中，吴自平及ＸＸ均认可是2016年11月20日左右补打的借条。2.在ＸＸ与李章树离婚后财产分割一案中，吴自平作为证人陈述本案借款13万元现金放在家中，是因为该案开庭时吴自平的银行卡丢失了，认为卡掉了查不出银行存取款凭证，后来才知道银行卡掉了凭身份证可以打印交易记录。3.ＸＸ经济困难，为了治疗其女儿的抑郁症，考虑卖了70多平方米房子的换成40多平方米的小房子，以便有钱供女儿上学及治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ＸＸ辩称：1.ＸＸ向吴自平借款13万元是事实，一审已出具了相应的证据；2.吴自平一年收入几万元，平时生活节俭，有出借能力。3.ＸＸ卡上的钱系其表妹所有，她在外打工，所以将钱交给ＸＸ全权处理。4.借钱的时候没有想到打借条，两年没有还钱才补打的借条。5.浦发银行卡的钱是为了买小房子才借的钱，是2014年8月开的户，卡上的30多万是借来买房子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吴自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ＸＸ、李章树立即偿还借款13万元，利息按每月5‰计算，从2016年12月起计算至归还全部借款本金时止。2.ＸＸ与李章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自平与ＸＸ系母女关系。ＸＸ与被告李章树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1年2月23日结婚，双方系再婚，2013年10月29日，ＸＸ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李章树离婚。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内东民初字第2634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ＸＸ的诉讼请求。从2013年10月29日起，ＸＸ与李章树分居生活。2014年11月12日ＸＸ以个人名义向吴自平借款13万元用于购买位于内江市××大道西××广场××单元××楼××号商品房，借款时，ＸＸ未出具借条，ＸＸ于2016年11月20日左右，向吴自平补写了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吴自平现金壹拾叁万元人民币，以每月5‰计算利息，即每月付陆佰伍拾元人民币的利息。两年内还本息。此据借款人：ＸＸ2014年11月12日”。后李章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与ＸＸ离婚，在该离婚案件中，双方未提及到婚后共同财产有位于内江市××大道西××广场××单元××楼××商品房××套，ＸＸ也未提及因购买该房的资金及债务。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5）内东民初字第994号民事判决，判决准予李章树与ＸＸ离婚。2016年11月9日，李章树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分割与Ｘ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ＸＸ购买的位于内江市××大道西××广场××单元××楼××商品房××套。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2016）川1011民初3145号民事判决，判决确认位于内江市××大道西××广场××单元××楼××商品房××套归李章树、ＸＸ共同所有。2017年2月20日李章树与ＸＸ签定和解协议，约定ＸＸ付总房款的50%即110,000元给李章树。另查明，吴自平2014年借款20万元给姚某，姚某每月付吴自平利息4000元。吴自平借款给姚某的20万元，其中有7万元是吴自平向孙某借的。因吴自平向姚某说ＸＸ购房需要钱，故姚某于2014年11月11日将借吴自平的20万元借款还给了吴自平，并将还款存入吴自平在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卡号为62×××10账户内。2014年11月12日，ＸＸ与吴自平一起到内江市东兴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营业部将吴自平在该社62×××10账户内20万元存款取出，取款人一栏中，是ＸＸ签的名。取到款后，吴自平与ＸＸ一起到孙某家中将其中7万元还给了孙某，其余13万元借给了ＸＸ。ＸＸ于同日将该借款存入了ＸＸ于2014年10月23日开户的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分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业务凭证回单载明：“户名：ＸＸ客户卡（账）号：6217921800368303货币代号：RMB2014年11月12日交易金额20×××00账户余额20×××00摘要代码续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本案债务是否是虚假债务。就吴自平举证的情况看，其款项来源于证人姚某偿还吴自平的借款20万元，有姚某夫妻2014年11月11日的取款银行交易明细四张、姚某2014年11月11日的存入吴自平账户20万元的存款业务凭证、2014年8月11、9月11日姚某支付吴自平利息的存款业务凭证、2014年11月12日ＸＸ代吴自平签名取款20万元的凭证、以及2014年11月12日ＸＸ存入上海浦东发展内江分行银行业务凭证回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以上证据能形成证据链，且与证人孙某、姚某的证词能相互印证。故以上证据客观真实，能证明吴自平借款给ＸＸ的款项来源及借款过程。虽然借条是ＸＸ在2016年11月补写的，且落款日期与书写日期不一致，但根据本案实际情况，2014年11月12日，吴自平确实从其账户中取款20万元，其中7万元偿还给了孙某，13万元借给了ＸＸ。故本案借款客观真实。二是本案债务是否应由ＸＸ、李章树共同偿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庭审中，李章树不能证明上述“除外”条款情形的存在，相反该借款发生在李章树与ＸＸ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该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吴自平据此提出上述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问题，吴自平与ＸＸ约定的月利率为5‰，不符合法律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年利率24%。关于李章树主张本案己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借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2日，借款期限为二年，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借款期限到后即2016年11月13日起计算，2016年11月13日至今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李章树主张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章树主张吴自平与ＸＸ恶意串通，制造虚假债务，证据不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李章树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分清是非责任的基础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章树、ＸＸ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吴自平借款本金13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被告李章树、ＸＸ负担。原告已预交，由二被告在支付上述借款时一并向原告吴自平支付。本院二审期间，ＸＸ提交其女儿的身份证及学生证，证明其女儿因病现在还在读高中。吴章树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具有证据的关联性，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吴自平是否向ＸＸ支付了13万元借款应结合本案证据及案件事实予以认定。在李章树与ＸＸ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一案中，吴自平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陈述本案借款系放在家中的现金，一次性支付给ＸＸ。在ＸＸ与李章树离婚纠纷一案中，ＸＸ并未提及本案诉争借款。除本案借条外，ＸＸ还于2016年10月23日向姚某、张丽君补写借条，于2016年11月向余文才补写借条，金额共计15万元。一审中ＸＸ提供的工资存折明细显示，ＸＸ于2013年10月25日的存款为169,877.41元。ＸＸ至今未出售其房屋。ＸＸ对所有补写借条涉及的借款，至今未归还借款本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自平与ＸＸ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借款合同为实践合同，吴自平应当就双方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及借款已实际交付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吴自平要求ＸＸ、李章树偿还借款13万元及利息，提供了ＸＸ出具的借条、吴自平的取款凭证、孙某等人的证言予以证明，ＸＸ也认可收到现金13万元，但本案借款涉及夫妻共同债务，李章树认为本案所涉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并作出合理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本院对本案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评析如下：1.吴自平在李章树与ＸＸ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一案中作为证人陈述，案涉借款系其放在家中的现金，一次性支付给ＸＸ，但本案中吴自平却陈述借款来源于其与ＸＸ到银行的取款，取了20万元，将其中的13万元借给ＸＸ。吴自平对出借款项来源及借款过程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未作出合理说明。2.ＸＸ陈述借条于2016年11月20日左右补写，补写借条的行为发生在ＸＸ与李章树离婚后。因ＸＸ隐瞒购房的事实，李章树于2016年11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分割ＸＸ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万达商品房。ＸＸ补写借条的行为发生在该案诉讼期间。ＸＸ还于2016年10月23日向姚某、张丽君补写借条，于2016年11月向余文才补写借条，金额共计15万元。虽无证据表明借贷双方之间有伪造债务、制造虚假诉讼的通谋，但ＸＸ在与李章树离婚纠纷一案中并未提及本案诉争借款，却在李章树起诉ＸＸ离婚后财产分割纠纷一案前后一段时间内补写多份借条，认可多笔夫妻共同债务，明显有悖常理。3.ＸＸ陈述其借钱买房的目的是以大房屋换小房屋，出售现有大房屋，从中挪出部分钱供其女儿上学和治病，但ＸＸ至今未出售其现有住房，其陈述与事实不符。且ＸＸ在一审中提供的工资存折明细显示，ＸＸ于2013年10月25日尚有存款169,877.41元，以ＸＸ当时的财产状况，无需大量举债买房，缺乏借钱的必要性和合理性。ＸＸ辩称卡上的钱系其表妹所有，但未提供证据证明。综上，本院认为本案借贷事实并未发生，吴自平与ＸＸ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吴自平与ＸＸ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ＸＸ、李章树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予以改判。综上所述，李章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7）川1011民初5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自平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共计4350元，由被上诉人吴自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发会审判员  夏 飞审判员  何中明二〇一七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赖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