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4民终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科航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东门转盘东侧第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561615013D法定代表人：成世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万华，男，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冬明，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黔江区耀鹏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新华大道中段380号。负责人：张文骞，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凤琼，女，该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川，男，该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重庆科航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航公司）与被上诉人重庆市黔江区耀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请求确认债务人行为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4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中，于2017年7月12日对上诉人科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川，被上诉人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郭万华、陈冬明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科航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4民初25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2015年12月30日重庆市黔江区耀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耀鹏公司）与科航公司签订的《关于凤翔苑B栋结算、支付协议》有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科航公司将第二项上诉请求变更为“改判驳回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关于凤翔苑B栋结算、支付协议》不是个别清偿行为。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适用我国破产法第十六条。根据合同法规定，上诉人对本案所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四项的规定，本案所涉工程不属于破产财产。上诉人通过《关于凤翔苑B栋结算、支付协议》实现了优先受偿权，应当是合法有效。被上诉人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辩称，《关于凤翔苑B栋结算、支付协议》系个别清偿行为。根据我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进行的个别清偿行为是绝对无效的。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确认2015年12月29日耀鹏公司与科航公司签订的《关于凤翔苑B栋结算、支付协议》无效；二、本案受理费由科航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耀鹏公司开发建设凤翔苑项目，将该项目B栋的主体工程等发包给科航公司。科航公司组织施工后，耀鹏公司（甲方）与科航公司（乙方）签订支付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尚欠乙方工程款680854.57元，加上漏报及后期增加工程款1172088.06元，扣除已领的955815元，耀鹏公司尚欠科航公司工程款合计897217.63元，耀鹏公司用凤翔苑B栋负三层12-20号共9个车位（100000元/个）折抵给科航公司”，并附有相应的平面图。科航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在支付协议上盖章，耀鹏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在支付协议上盖章。2015年11月15日，重庆市五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一集团）以耀鹏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5年12月4日受理该破产申请。2016年1月4日，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指定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担任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一审庭审中科航公司自认本案诉争车位已实际交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耀鹏公司与科航公司签订的支付协议是否属于我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无效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第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根据上述规定，人民法院在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必须停止对债权人的清偿，否则为无效行为。本案中，第一，耀鹏公司与科航公司签订的支付协议实质是耀鹏公司用车位折抵其应支付科航公司的工程款，属于以物抵债的清偿行为，且该清偿行为仅针对科航公司，属于个别清偿行为。科航公司辩称，耀鹏公司当时对大部分债权人进行了清偿，因此本案清偿行为不属于个别清偿。科航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当时耀鹏公司对大部分债权人进行了清偿。即使当时耀鹏公司对部分债权人进行了清偿，但相对于全体债权人而言仍属个别清偿行为。因此，科航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成立。第二，从支付协议签订时间来看，科航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在支付协议上盖章，而耀鹏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在支付协议上盖章，故签订支付协议的时间应认定为2015年12月30日，而本院于2015年12月4日受理了耀鹏公司破产案，协议签订于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符合我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时限规定。科航公司辩称支付协议让耀鹏公司受益，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的个别清偿并非必然无效，但我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无其他例外情形，也即人民法院在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必须停止对债权人的清偿，否则为无效行为，故对其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请求确认2015年12月30日耀鹏公司与科航公司的个别清偿行为无效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重庆市黔江区耀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与被告重庆科航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关于凤翔苑B栋结算、支付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重庆科航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科航公司举示以下证据：1.2014年6月12日科航公司与耀鹏公司签订的《重庆市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2.2014年9月10日《重庆市建筑工程施工合同》，3.进场开工通知，上述证据拟证明双方约定的施工时间为500天，科航公司进场时间为2014年7月12日，协议约定竣工时间为2015年11月24日，双方签订《关于凤翔苑B栋结算、支付协议》是在法律规定的主张优先受偿期限内。被上诉人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根据该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进场时间在施工合同签订以前，不符合常理，真实性存疑。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证据3进场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真实性存疑，且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中，被上诉人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未举示证据。本院二审查明：耀鹏公司（甲方）与科航公司（乙方）签订《关于凤翔苑B栋结算、支付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就凤翔苑B栋工程结算及交房事宜，经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B栋工程原结算价为24204728.57元，已领工程款6519724元、门面折抵工程款17204600元，尚欠工程款680854.57元；二、漏报及后期增加工程款为1172088.06元，扣除已领工程款955815元，尚欠216273.06元；三、以上合计尚欠工程款897217.63元（本次结算未扣质保金），甲方用负三层12-20号共9个车位（10万元/个）折抵给乙方。四、工程质保金及处理方式：根据合同约定按照总工程造价的3%计算，金额为761304.5元（质保期内此款不计利息），由于本次结算未扣质保金，且全部工程款已用门面折抵，即为质保金已用门面作保证。质保期满后，双方根据质保及款项领取情况另行算账处理。五、尾款收取及使用：对还应交房款的客户，由双方共同收取进入监管账户，余款由乙方向甲方领取工程款。乙方领取工程款后，相应返还甲方折抵的门面、车位。六、工程结算中为完成的内容，乙方负责在1个月内完成（详见2015年12月29日结算说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关于凤翔苑B栋结算、支付协议》是否系个别清偿行为；2.该协议是否应认定无效。针对上述争议焦点如下评析。关于焦点1，耀鹏公司与科航公司签订的《关于凤翔苑B栋结算、支付协议》第三条实质是耀鹏公司用车库折抵工程款，属于以物抵债的清偿行为，且该清偿行为仅针对科航公司，属于个别清偿行为。科航公司主张，耀鹏公司当时对大部分债权人进行了清偿，因此本案清偿行为不属于个别清偿。科航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当时耀鹏公司对大部分债权人进行了清偿。即使当时耀鹏公司对部分债权人进行了清偿，但相对于全体债权人而言仍属个别清偿行为。关于焦点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本案中，耀鹏公司与科航公司签订《关于凤翔苑B栋结算、支付协议》的时间发生在法院受理对耀鹏公司的破产申请后，且《关于凤翔苑B栋结算、支付协议》第三条约定内容系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清偿。法律及司法解释对此未规定例外情形。因此，《关于凤翔苑B栋结算、支付协议》第三条应认定无效。科航公司主张其对对本案所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且本案用于抵债的车库不属于破产财产，科航公司通过以物抵债实现了优先权，应当认定合法有效。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四项规定“依照法律规定存在优先权的财产不属于破产财产”，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条已对此作了新的规定，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不再适用，科航公司以此主张本案清偿行为合法有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凤翔苑B栋结算、支付协议》除第三条约定内容是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清偿外，协议其他条款涉及工程结算等内容，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无效的情形，故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十六条规定主张该协议其余条款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科航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4民初259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黔江区耀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12月30日与被告重庆科航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关于凤翔苑B栋结算、支付协议》第三条无效；三、驳回重庆市黔江区耀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重庆市黔江区耀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负担20元，重庆科航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重庆市黔江区耀鹏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负担40元，重庆科航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庆华审判员  黄 飞审判员  徐婷婷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何杰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