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22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化道达尔燃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车成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勇，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霞，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辽宁乾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法定代表人：关淑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琳，系辽宁圣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综合保障基地沈阳仓库，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负责人：袁黎俊，该单位主任。委托代理人：ＸＸＸ，男，198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上诉人中化道达尔燃油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乾源商贸有限公司、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综合保障基地沈阳仓库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4民初01281号民事判决，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0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化道达尔燃油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属于情势变更，无论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均未提出情势变更的理由，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情势变更”；二、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得知，本案争议的加油站在一审诉讼期间被强行拆除，上诉人以书面形式通知了一审法院，并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申请，一审法院对这一情况没有调查核实。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必须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置之不理，造成上诉人诉累。三、无论是否存在军事行动、军事命令，被上诉人未提交证明存在军事行动、军事命令的证据；四、200万元保证金的保证对象是被上诉人乾源公司“将其与加油站土地使用权人的土地租赁合同期限延长至20年”，现不符合保证金返还条件。辽宁乾源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武警部队依据习主席关于全面停止军队及武警部队有偿服务合同的通知的指示，作出军事命令终止了与我公司的租赁合同。依据军事命令终止合同，我方无法抗拒，并向上诉人道达尔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函。我公司认为属于不可抗力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综合保障基地沈阳仓库答辩称，同乾源公司。中化道达尔燃油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单方解除合同无效，继续履行合同；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已支付而不能正常经营期间的租金损失；3.被告赔偿因违约行为造成原告加油站的停业损失；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辽宁乾源商贸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确认《加油站租赁合同》、《加油站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于2016年1月9日解除；2.判令返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3.请求判令合理期限内将危险化学品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所载明的经营单位的名称变更至反诉名下；4.由被反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一审认定的事实：沈阳市大东区珠林路346号加油站的房屋产权为第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综合保障基地沈阳仓库。该加油站长期出租给被告乾源公司。2014年5月1日，第三人沈阳仓库（出租方、甲方）与被告乾源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是：甲方自愿将位于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珠林路346号加油站楼（大厦）（坐落号：武直辽字第001号）的房屋，建筑面积100平方米。场地面积150平方米，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用途：商业。租赁期限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租金总额为1，050，000元。年租金为262500元。其中前三年每年25万元，第四年30万元。甲方因军事需要提前解除合同的必须经武警部队营房管理部门核实并出具书面意见，乙方应当自接到甲方书面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无条件地将所承租的房地产及按本合同约定权属归甲方的全部财产交还甲方，甲方按乙方实际使用时间计收租金，无息退还房地产租赁保证金，其他互不补偿。2006年5月12日，原告道达尔公司（乙方、承租方）与被告乾源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合同主要内容是：第一章：2、自甲方将加油站交付给乙方之日起开始计算租期，具体期限见附件。3、乙方向甲方支付的租金及具体支付方式见附件。双方确认，乙方支付的租金中已包含土地租金、土地使用税、房屋使用税及甲方应缴纳的其他税费。4、租赁期内，因任何非乙方自身原因导致加油站不能正常经营的，甲方应免除乙方在相应期间的租金。免除部分由乙方从应付租金中扣除或由甲方退还。第七章：7、因任何原因导致合同终止的，双方应按约定处置财产，并结清实际租赁期间的租赁费用，对于剩余期间的租赁费用甲方应退还乙方。第八章：双方特别确认，因政府规划等原因造成加油站无法继续经营的，双方应结清前期租金，所得地上物补偿款应优先赔偿乙方对加油站的固定资产投资。加油站迁址重建的，乙方对新站有优先租赁权。同日，原告道达尔公司（乙方、承租方）与被告乾源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主要内容是：第一条：租赁加油站是甲方现租赁经营的位于沈阳市大东区珠林路346号的辽宁乾源商贸有限公司乾源加油站，所占用的土地性质为国有划拨地，面积137平方米。第二条：租赁期限为20年，乙方支付的年租金为110万元。租赁期内，甲方应确保其与土地合法使用权人的土地租赁协议持续合法有效，如因甲方未能维持其与土地合法使用权人之间土地租赁协议的有效性导致乙方不能正常合法经营加油站，甲方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第三条：（1）甲方完成：提供土地方证明、将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经营许可证及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变更到乙方分支机构名下，将加油站资产交付给乙方三项任务后，乙方支付首笔租金60万元（实际支付方式为：先支付与甲方为开具发票所需缴纳税款相应款项，甲方开具正式发票后乙方支付其余款项），第一年租金的剩余部分（人民币50万元整）将作为甲方的履约保证金由乙方扣留。（2）以后租金的支付方式：四年内甲方将其与加油站土地使用权人的土地租赁合同期限延长至20年前，乙方每年向甲方支付年度租金60万元（支付时间为：资产交接日对应日期后的10个工作日内，其中第四年租金为每季度支付一次为15万元），每年租金110万元的剩余部分（人民币50万元整），将逐年扣留作为甲方的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总金额不超过200万元整。乙方累计扣足200万元租金款后，即从第五年起，每年与资产交接日对应日期后的10个工作日内，乙方每年度向甲方支付租金110万元。（4）乙方根据上述条款扣留的租金将全部作为甲方的履约保证金，如甲方在租赁期内违约，该履约保证金将充抵甲方应付的违约金（多退少补）。如因不可抗力等因素导致合同终止，甲方按照合同约定无需支付违约金的，乙方须根据实际租赁期限支付已经累计扣留甲方的履约保证金。第五条：任何原因导致本合同解除，终止后，乙方须将该加油站正常经营所需的证照变更至甲方名下，并承担因此产生的费用。同时保证交付的该加油设备、设施等能够满足甲方的正常经营和使用。如因证照不能交付或如交付不符合约定，则乙方须按照本补充协议约定的年租金的二倍赔偿甲方。对于乙方新建或添置的、不可拆除或拆除后严重损害其价值、或可能影响加油站正常经营的设施设备，无偿归甲方所有。除此之外的财产，双方协商定价，转让给甲方。第七条：本合同所指不可抗力是合同双方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事件，包括自然灾害，战争，军事行动或政府规划等原因。双方特别确认因不可抗力原因而导致本合同终止，双方无须承担任何违约及赔偿责任。因政府规划等原因导致乙方无法正常经营的，须经双方确认后方可终止合同。双方应在事件发生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通知对方，并提供发生不可抗力之证明。第八条：租赁期限内，如因甲方原因或不可抗力造成乙方不能正常经营时，不能经营期间的租金甲方应予免除。可从应付或已收租金中扣除或退还。如因乙方自身原因造成的，租金不能免除，减少。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原告在租赁的乾源加油站正常经营至2015年12月30日，并交纳租金至2016年5月17日。另查：2015年11月30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综合保障基地沈阳仓库向辽宁乾源商贸有限公司发出通知一份,主要内容是：根据总部“三库”清理整治工作通知、综合保障基地“三库”清理整治实施方案，我单位加油站被列为清理整治对象，要求终止出租，12月底前收回后拆除进行营院统一规划。依据签订合同的第十二条：合同的解除条款约定。现请你公司接到通知后，在10个工作日内，请到我单位办理相关手续以及后续事宜。如有异议，可与我方协商，于12月底搬迁完毕。2015年12月11日，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综合保障基地沈阳仓库（甲方）与辽宁乾源商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合同终止协议书，主要内容是：甲乙双方于2014年5月1日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甲方将位于沈阳市大东区珠林路346号加油站提供建筑面积100平方米、场地150平方米供乙方经营加油站业务，合同期限为2014年5月1日到2018年4月30日，现因军事命令无法履行合同，经双方协商同意，提前终止原合同。甲、乙双方本着自愿、平等、协商的原则就合同终止达成协议如下：一、原合同自本协议生效之日即终止，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三、乙方需在2015年12月31日之内按甲方要求停止营业。四、乙方设备拆除必须在2016年4月30日前完工，在此其间加油站设施设备损坏丢失均由乙方负责。六、甲方同意乙方完成以上手续后，在十个工作日内退还当年租金余款。上述事实，有原告陈述、原告提供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通知、解除租赁合同通知函、回函、损益表，被告提供的《武警部队房地产租赁合同》、《加油站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租金发票、证明、《关于进一步从严规范房地产管理有关问题的通知》、通知、《关于通知的复函》、《解除租赁合同通知函》、《关于的回函》、《催告函》、《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申请变更表》、《成品油零售许可证申请变更表》，第三人提供的情况说明、通知、合同终止协议书等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现因情势变更，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被告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已将租金交至2016年5月17日，故被告应退还原告5个月的租金458，333元(110万元/12个月※5个月)。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停业损失的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要求原告返还履约保证金200万元的反诉请求，因现合同已解除，原告应将被告的履约保证金200万元返还给被告。被告要求原告将经营许可证及名称更名到被告名下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被告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中化道达尔燃油有限公司与被告辽宁乾源商贸有限公司于2006年5月17日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二、被告辽宁乾源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中化道达尔燃油有限公司租金458，333元；三、原告中化道达尔燃油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辽宁乾源商贸有限公司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四、驳回原、被告其它诉讼请求。如原、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证据一：乾源加油站截止至2015年11月30日的账面价值，拟证明被告应偿付原告账面剩余价值人民币1861419.49元。对该证据拟证明的事实本院不予采信。理由为，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作出，尚不足以证明案涉加油站被拆除时以上损失实际发生。证据二：《租赁起始日确认书》，拟证明租赁起始日为2006年7月1日，原告租金已经支付至2016年6月30日。乾源公司质证称，对该文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签订的时间是2006年5月17日，当时口头同意给第一年晚一个月。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认可。证据三：国内标准快递（寄件人存）单据和对该邮件查询结果的打印件，拟证明曾书面向一审法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道达尔公司已支付租金至2016年7月1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道达尔公司与乾源公司之间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形成了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均应依法妥善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本案的焦点有：一、应否准许道达尔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二、本案是否存在不可抗力情形，乾源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以及本案案涉合同解除后应如何处理解除的法律后果。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在本案中，根据上诉人二审审理期间提交的新证据可以确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7日收到上诉人提交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经查，举证期限届满之日早于2016年11月17日，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在一审审理期间的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不予准许，并在判决书中确定其诉讼请求为起诉状载明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道达尔公司在上诉请求中超出和变更该起诉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的部分依法不予审理。关于焦点二，被上诉人乾源公司主张武警部队依据军事命令收回租赁物属于不可抗力，其因此不得不解除与上诉人道达尔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也属不可抗力，不应承担违约责任。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武警部队向法院出示其上级部门向其发出的要求其立即收回案涉租赁物的军事命令。但由于该军事命令涉及国家机密不能留复印件于人民法院，经当场询问审核，本院确认武警部队确系依照上级军事命令收回本案案涉租赁物。军事命令系有权主体就涉及国家军事利益的具体事项依法作出的具有特殊执行力的权威意思表示。任何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均不得对抗。武警部队依据军事命令收回案涉租赁物，乾源公司无法避免也无法克服，就此本院确认本案存在不可抗力之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院确认被上诉人乾源公司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免除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属于合同法定解除事由之一。本案属于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乾源公司依法向道达尔公司发出解除通知于法有据，本院对其效力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院依法应对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本案中乾源公司应当返还道达尔公司已支付而未能正常经营期间的租金。经查，道达尔公司已支付租金至2016年6月30日，而于2015年12月30日已因不可抗力发生不能继续经营，因此，乾源公司应当返还道达尔公司租金550000元(1100000元÷12个月×6个月)。上诉人道达尔公司要求乾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拒绝返还2000000元履约保证金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道达尔公司应当返还乾源公司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道达尔公司要求乾源公司赔偿加油站的停业损失，与不可抗力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化道达尔燃油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4民初0128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4民初012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三、变更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7）辽0104民初012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辽宁乾源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化道达尔燃油有限公司租金550000元；”四、确认中化道达尔燃油有限公司与辽宁乾源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及《加油站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于2016年1月9日解除；五、驳回中化道达尔燃油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辽宁乾源商贸有限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799元，反诉费11400元，由辽宁乾源商贸有限公司承担9300元，由中化道达尔燃油有限公司承担908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799元，由辽宁乾源商贸有限公司承担9300元，由中化道达尔燃油有限公司承担7949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岩审判员 刘春杰审判员 李 涛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 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