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粤高法民四终字第10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团章，男，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曾海波，广东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伍浠露，广东耀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卢有骏（LuYoujun），男，澳大利亚联邦国籍。委托代理人：张亮，广东天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余慧妍，广东天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飞洋出入境中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罗洁冰。委托代理人：张亮，广东天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邱奕彬，广东天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团章因与被上诉人卢有骏、广东飞洋出入境中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四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周团章于2014年4月23日起诉称：周团章与卢有骏为多年朋友关系。2012年上半年，卢有骏以其所控制的飞洋集团需要资金扩张为由，多次主动与周团章接触寻求资金支持。经多次商谈，周团章与卢有骏于2012年6月11日签订《投资框架协议》，约定周团章以借款方式向卢有骏提供资金，并对卢有骏所控制的飞洋公司等公司进行重组并实现上市。周团章于2012年5月至2013年2月期间，分批向卢有骏提供了3000万元借款，卢有骏却于2013年5月23日免去周团章的飞洋公司董事长职务，撕毁《投资框架协议》，并拒绝偿还借款。《投资框架协议》未经飞洋公司当时的股东罗洁冰、何成武同意，为无权处分行为，协议无效。依照公安部、国家工商行政总局《因私出入境中介活动管理办法》及《广东省因私出入境终结活动管理工作实施细则（试行）》，国家禁止外资进入因私出入境中介活动，卢有骏通过其母罗洁冰控制飞洋集团系非法行为，其所签署的相关文件无效。卢有骏借款后，主要用于其实际控制的飞洋公司的生产经营。请求：1.确认周团章和卢有骏于2012年6月26日所签订的《投资框架协议》无效；2.判令卢有骏向周团章偿还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及利息（以3000万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上述借款清偿之日止）；3.判令飞洋公司对卢有骏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卢有骏、飞洋公司承担。卢有骏一审答辩称：不同意周团章的诉讼请求。（一）《投资框架协议》属合作经营性质的合同，并非借款合同。（二）《投资框架协议》第4.1款关于“甲方通过借款的方式向乙方提供资金”的表述不应理解为周团章提供借款。（三）《投资框架协议》不具有法定和约定的解除事由，双方未能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合同应继续履行，周团章无权单方解除。飞洋公司一审答辩称：不同意周团章的诉讼请求。飞洋公司不是《投资框架协议》合同当事人，其未向周团章借款，没有义务偿还借款。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6月11日，周团章作为甲方与卢有骏作为乙方签订《投资框架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致力于打造一个为中国公民提供海外移民、留学服务以及为中国公民（包括其海外移民或留学后）提供海外投资咨询和海外财富管理的综合服务平台，并努力实现上述综合服务平台在境内上市或境外上市。甲、乙双方拟共同对上市主体进行投资，也作为综合服务平台的运作主体，乙方原已实际控制的从事综合服务平台业务的公司均纳入该上市主体。双方协商确定投资对目标公司之估值为7500万元（包含甲方投入的资金3000万元），甲方向目标公司投资3000万元，享有目标公司40%的权益，乙方享有目标公司60%的权益。协议生效之日起，目标公司的权益由双方按照权益比例共享。鉴于甲方目前尚为中国公民，协议生效后，甲方通过借款的方式向乙方提供资金，以支持乙方实际控制的投资移民业务发展，待甲方确定境外投资的适当主体后，再转作甲方直接或者通过境外设立的公司对上市主体的投资，双方最终完成对上市主体的投资。《投资框架协议》还约定：凡因履行本协议所发生的争议，协议各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协议的订立、效力、解释、履行和争议的解决均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的管辖。《投资框架协议》签订后，周团章自2012年5月至2013年2月，先后向卢有骏汇款3000万元。此后，周团章参与了飞洋公司的经营和管理。2012年12月20日，卢氏控股有限公司（Lu’sHoldingsCo.，Ltd.）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设立，公司唯一股东和董事为卢有骏。2012年12月27日，南海环球集团有限公司（SouthSeaGlobalGroupCo.，Ltd.）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设立，公司股东为周氏控股有限公司（Zhou’sHoldingsCo.，Ltd.）和卢氏控股有限公司（Lu’sHoldingsCo.，Ltd.），董事为卢有骏、周团章。根据2014年6月12日在香港特别行政区公司注册处查册所得之记录显示：飞洋企业（控股）有限公司［FlyOverseasEnterprise（Holdings）Limited］于2008年11月7日在香港注册设立，现任董事为卢有骏、周团章。2013年5月23日，飞洋集团总裁办发出《公告》称：1.周团章先生因身体原因辞去飞洋集团董事长兼总裁的职务。2.任命卢有骏先生自2013年5月23日起担任飞洋集团董事长兼总裁，负责飞洋集团的全面管理工作。此后，周团章与卢有骏就终止《投资框架协议》的有关股权投资事宜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2007年4月6日，飞洋公司申请将法定代表人刘国峰变更为罗洁冰。2007年4月25日，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该变更登记。2013年5月10日，经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飞洋公司的投资者分别为罗洁冰、何成武，罗洁冰认缴出资额为80万元、占比例80%，何成武认缴出资额为20万元、占比例20%。2013年7月4日，经广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飞洋公司的投资者为罗洁冰，认缴出资额为100万元，占比例100%。一审法院认为：周团章以其向卢有骏提供借款3000万元，而卢有骏拒绝偿还该借款为由，起诉请求判令卢有骏偿还借款，因卢有骏系澳大利亚公民，故本案属于涉外民间借贷纠纷。因卢有骏及飞洋公司的住所地均在广东省广州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有权对本案进行管辖。周团章与卢有骏在《投资框架协议》中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解决合同的有关争议的准据法，该选择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是周团章所汇3000万元给卢有骏的款项是否属于借款。周团章主张其根据与卢有骏签订的《投资框架协议》的约定，向卢有骏提供3000万元，该款项为借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根据该规定，判断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应从双方是否有借贷的合意、期限届满是否返还本金及利息等方面分析。周团章与卢有骏签订的《投资框架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周团章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从《投资框架协议》的约定看，周团章与卢有骏主要是就双方共同投资经营一个为中国公民提供海外移民、留学服务以及为中国公民（包括其海外移民或留学后）提供海外投资咨询和海外财富管理的综合服务平台进行了协商，并约定了周团章需投资3000万元，享有相应的权利等。此后，周团章根据约定向卢有骏汇款3000万元，并参与有关经营管理，该3000万元应为周团章根据协议约定支付的投资款，不属于周团章向卢有骏支付的借款。周团章以其以借款方式向卢有骏提供资金为由，请求判令卢有骏等返还款项及支付利息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周团章的其他诉讼请求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的规定，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穗中法民四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驳回周团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1800元，由周团章负担。周团章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错误。（一）周团章与卢有骏明确约定诉争款项为借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1.周团章与卢有骏在《投资框架协议》中已约定款项为借款，在卢有骏违约、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后，双方的邮件往来中也一再确认周团章提供的资金为借款性质，就还款事宜达成一致意思表示，只是尚未对还款期限、还款方式达成一致。2013年5月19日卢有骏发送的邮件中已明确“还3000万是我的态度”，又如2013年6月17日卢有骏发送的邮件中就还款计划与周团章进行了磋商，承认“甲方（即周团章）已经根据《投资框架协议》的约定向乙方（即卢有骏）提供了3000万元人民币的借款。”2.一审判决片面理解借款合同的定义，未能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作出正确认定。周团章与卢有骏签订协议，明确以借款方式提供资金，当事人达成借款合意后，周团章将款项汇至卢有骏的个人银行账户，双方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判断否存在借贷关系，应从双方是否有借贷的合意、期限届满是否返还本金及利息等方面分析。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借款返还期限及是否约定利息并非借款合同的必要要件，借款合同的形式、返还期限、利息支付等允许当事人意思自治。（二）周团章与卢有骏之间签订的《投资框架协议》第4.1款为附条件的条款，条件成就时借款将转化为投资款。转换的条件，一为周团章确定境外投资的适当主体，二为上市主体的成立，现该条件尚未成就，且已不具备成就的可能。卢有骏单方以飞洋集团的名义发布公告，免去周团章飞洋集团董事长兼总裁的职务，将周团章剔除出飞洋集团的管理层。卢有骏撕毁《投资框架协议》，其单方违约后，周团章已无法参与飞洋集团的经营管理，协议约定的对于目标公司（包括但不限于飞洋公司）业务重组的目的无法实现。卢有骏已要求周团章退出飞洋集团的经营管理，并确认了双方之间投资合作关系已无法存续。至此，借款转换为投资款的条件已不可能成就，周团章有权要求卢有骏返还借款。（三）周团章出款项后，卢有骏主张该款主要用于飞洋公司的经营运作，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即使该款全部用于飞洋公司，也与协议约定不符，系卢有骏的个人行为，无法改变款项的性质。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卢有骏偿还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及利息（以人民币3000万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上述借款清偿之日止）；2.判令飞洋公司对卢有骏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卢有骏、飞洋公司负担。卢有骏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投资框架协议》属合作经营性质的合同，讼争款项属于投资款而非借款。1.协议的前言部分反映了合同目的，明确约定双方共同致力于打造一个提供海外投资咨询和财富管理的综合服务平台，并努力实现在境内或境外上市。协议约定双方“应尽最大努力尽快实现上市主体在境内上市或者境外上市，并始终坚持为此努力实践”。2.协议条款均围绕投资目标、投资对象、投资估值、投资金额及股权比例、投资方式、经营管理等投资合作的内容进行约定，不存在贷款人向借款人借款、借款人到期还款的条款。3.协议第3.1款约定周团章向目标公司投资3000万元，自协议生效之日起即享有目标公司90%的权益。周团章在合同签订时即成为目标公司的实际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之一，享有资产受益、重大决策、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其并非作为贷款人享有借款的债权。4.协议签订后，周团章在境外设立并参与设立、重组了周氏控股有限公司、南海环球集团有限公司和香港飞洋企业（控股）有限公司等一系列公司作为投资经营主体，还担任了飞洋集团的董事长和总裁，对目标公司进行全面管理。周团章投资的3000万元全部在其决定和批准下用于目标公司的经营管理。5.周团章的真实意思表示是与卢有骏合作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投资收益，而非出借款项。如认定借款关系成立，必将出现在盈利时主张分享、在亏损时则主张还款的情形，违背合作经营共担风险和诚实信用的原则。（二）周团章关于协议第4.1款属附条件条款的主张不成立，其关于投资和上市主体尚未设立的陈述亦不属实。涉案款项在投入时就具有投资款性质，不存在法律关系转化的过程。协议第4.1款的含义是周团章需在设立或参与设立、重组相关公司后，再对投资控股主体及上市主体进行安排设置，而并非在相关主体设立和确定后才进行投资。协议出现有关“借款”的表述，应理解为周团章作为实际股东和控制人，在未设立和重组合适的投资主体时，暂不登记为目标公司股东，其投资款暂以借款的表面形式和名义供目标公司使用，但不影响其实际股东和控制人的身份，也不影响款项的性质。在周团章与卢有骏相互配合下，现已设立、重组了一系列境外公司，完成投资控股及上市主体的设立。根据协议进行后续的调整和安排不存在障碍，周团章之所以中止操作是因公司经营出现困难，暂时难以实现上市目标，且其试图以借款为由终止合作，以抽回投资款。（三）周团章称卢有骏免去其飞洋集团董事长兼总裁职务、公然撕毁《投资框架协议》不属实。周团章在担任董事长兼总裁期间，因对经营模式作出重大不利的调整，导致公司业务急剧萎缩，出现重大亏损。在公司处于危急状态时，周团章向卢有骏表示无意继续投资，无力解决公司困难，希望由卢有骏接手管理解决问题。卢有骏在此情况下接手管理工作，周团章随即提出终止合作，双方此后曾就终止合作进行了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四）关于讼争款项的用途，周团章在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承认款项主要用于飞洋公司的经营活动，也承认其担任飞洋集团的董事长兼总裁的事实。周团章主张该款的使用系卢有骏个人行为的主张不能成立。飞洋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周团章对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当事人“就终止《投资框架协议》的有关股权投资事宜进行协商，但未能达成一致”提出异议，主张其已与卢有骏通过邮件往来就终止协议达成一致。卢有骏认可其与周团章通过邮件往来就协议履行事宜进行协商，但主张双方并未达成一致。经查，周团章与卢有骏曾于2013年5、6月间通过电子邮件就协议履行事宜进行协商，涉及磋商《关于终止股权投资事宜的协议书》等内容。但双方未能就终止《投资框架协议》达成一致意见，亦未签订《关于终止股权投资事宜的协议书》。周团章主张其与卢有骏已就终止协议达成一致，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支持该主张，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周团章与卢有骏曾于2013年5、6月间通过电子邮件就协议履行事宜进行协商。2013年5月19日18时24分，卢有骏发出的邮件称：“……4.请清晰，还3000万是我的态度，对投资人的一个回应态度，……”2013年6月17日15时19分，卢有骏发出的邮件称：“已修改，具体如下：关于终止股权投资事宜的协议书甲方：周团章……乙方：LuYoujun（卢有骏）……二、为支持目标公司发展，甲方已经根据《投资框架协议》的约定向乙方提供了3000万元人民币的借款。……”本院认为：周团章以《投资框架协议》等为据提起诉讼，称其向卢有骏提供借款，主张卢有骏偿还款项、飞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卢有骏系澳大利亚联邦国籍，故本案为涉外民间借贷纠纷。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就本案行使管辖权及适用中国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周团章与卢有骏签订的《投资框架协议》约定，双方共同投资经营提供移民、留学服务及提供海外投资咨询、海外财富管理的综合服务平台，周团章通过借款的方式提供资金，协议明确了周团章的投资金额及相应的权利。此后双方对协议履行事宜进行磋商，在2013年5、6月间的往来邮件中，提及“提供了3000万元人民币的借款”及“还3000万是我的态度”等内容，与协议关于借款的条款能够相互印证。《投资框架协议》对合同双方共同投资经营等作出约定，协议第4.1款明确约定，周团章通过借款的方式向卢有骏提供资金，协议对周团章投入资金的币种、用途、数额作出约定，符合借款合同的法律特征。协议签订后，周团章已向卢有骏提供款项3000万元。周团章与卢有骏之间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等情形，该合同已依法成立及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依照《投资框架协议》第4.1款约定，周团章通过借款的方式向卢有骏提供资金，待周团章确定境外投资的主体后，转作其直接或通过境外设立的公司对上市主体的投资。该条款明确约定当事人以借款的方式提供资金，以“周团章确定境外投资的主体”作为资金转化为投资的前提。投资主体及上市主体的确定，系当事人履行协议进行投资的必要条件。周团章称该条件现未成就，卢有骏主张控股及上市主体现已设立，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周团章确定了境外投资主体，且上市主体也没有确定，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协议约定的借款资金转化为投资的条件尚未成就，周团章向卢有骏提供的款项3000万元借款尚未转化为投资款，故其性质仍为借款。一审判决对案涉法律关系及款项性质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周团章已向卢有骏提供借款3000万元，并于2014年4月23日以提起诉讼的方式主张卢有骏返还借款本息，卢有骏应向周团章返还借款，并自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支付借款利息。飞洋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周团章主张飞洋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欠缺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团章提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有理部分予以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四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二、卢有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周团章返还借款人民币3000万元，并支付该款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自2014年4月23日计至款项实际支付之日）；三、驳回周团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诉讼费合计人民币196800元，由周团章承担39360元，卢有骏承担157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1800元，由卢有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建   平代理审判员 吴   思   颖代理审判员 贺       伟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李俊松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二条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在符合所附条件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