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民终9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素珍，女，1929年6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康，男，195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清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磊，江苏法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徐福荣，男，196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淮安市清河区。被上诉人：孙春梅，女，196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舟，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素珍因与被上诉人徐福荣、孙春梅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2民初3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素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康、李磊、被上诉人徐福荣和孙春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素珍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刘素珍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徐福荣、孙春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不动产登记具有对外公示公信和对内的权利正确性推定原则。因为依不动产登记簿确定物权的归属，实际上只是一种权利的推定，一旦有反证证明登记人与实际权利人不一致，就应当推翻登记而重新确定物权的归属。上诉人刘素珍已经举证证明其实际享有诉争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而被上诉人徐福荣、孙春梅从未否认，故原审应当重新确定物权的归属。原审认为上诉人刘素珍主张的是“登记簿不正确”与事实不符。而上诉人刘素珍在一审中主张的是“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所有人”。原审中，上诉人刘素珍提供了两名证人予以证明，两名证人的证言与一审法官现场勘验的事实一致，足以证明诉争房屋系上诉人刘素珍一直占有、使用、收益。同时，被上诉人徐福荣、孙春梅也自认“一直未行使权利”，足以证明诉争房屋真实状态系上诉人占有、使用、收益。上诉人刘素珍主张“登记簿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对于房屋的真实权利状态已经尽到了举证责任。对于合同的订立、生效和履行，应当由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以及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即本案中对于买卖合同的订立、生效以及履行均应由被上诉人徐福荣、孙春梅承担举证责任。原审认定“双方争议事实为：刘素珍与徐福荣、孙春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否为真实意思表示、口头约定的情况及房款交付情况”，在原审判决中，争议事实未审理查明，属事实不清。对于争议事实的合同订立与房款交付，原审未进行审理查明，仅认为上诉人刘素珍应当对买卖合同的不存在负举证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适用的法条与判决结果不一致。原审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理解与适用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而本案已经查明上诉人刘素珍对诉争物权实际占有、适用、收益，却作出驳回诉请的判决结果，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刘素珍的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敬请支持上诉人刘素珍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徐福荣、孙春梅辩称：我夫妇与上诉人刘素珍的儿子王宝康（妻子为徐福萍）为子舅关系，其诉称的诉争房屋为我们购买所得，并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交纳了相关税费，该房屋为我夫妻共同共有。上诉人刘素珍称与我方有口头协议无事实依据，其诉称诉争房屋一直由其占有、使用、收益与房屋物权归属无关，其如果认为有其他物权变更的法定事由，应当提供证据。上诉人刘素珍未提出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表有错误，其并不享有物权，而被上诉人徐福荣、孙春梅让其占有、使用恰是对该房屋所有权享有物权的表现。上诉人刘素珍认为在原审未审理查明上诉人刘素珍与被上诉人徐福荣、孙春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否为真实意思表示口头约定情况，即房款交付的情况这一事实，此属于合同之债的问题而不是物权确认的问题。本案的焦点是所有权转让是否真实有效，上诉人刘素珍没有证据证明登记有错误，我们认为原审法院事实查明和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刘素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淮安市汪北新村107号1幢1-1室、2幢2-1室房屋为我所有，两原审被告履行协助办理产权变更登记义务；两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刘素珍的小儿子为王宝康、儿媳徐福萍，徐福萍与徐福荣为姐弟关系。徐福荣、孙春梅为夫妻关系。1989年6月14日，刘素珍取得淮安市汪北新村107号房屋建筑执照。2010年9月9日，刘素珍申请对淮安市汪北新村107号1幢1-1室、2幢2-1室房屋（建筑面积76.73平方米）（原房屋所有权号为200603256，原证建筑面积为245.34㎡）进行变更登记，同年9月10日，上述房屋登记至刘素珍名下，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2010年11月1日，刘素珍与徐福荣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刘素珍将其单独所有的上述房屋转让给徐福荣、孙春梅，房屋价款为20万元。同年11月2日，上述房屋登记为徐福荣、孙春梅共同共有（淮房权证清河字第××号）。2013年2月19日，徐福荣、孙春梅以房屋所有权证遗失为由，向淮安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补发产权证。双方争议事实为：刘素珍与徐福荣、孙春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是否为真实意思表示、口头约定的情况及房款交付情况。刘素珍陈述，合同上是我按的手印，但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为帮助徐福荣、孙春梅将户口迁至市区，口头约定待过户满五年之后再变更登记至我名下，房屋过户后，房产证一直在我手上保存，我未实际收取20万元，也未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徐福荣、孙春梅，涉案房屋一直由我占有、使用、收益，房屋买卖合同未生效亦未实际履行。并申请证人李某、何某出庭作证，证明自2008年、2005年开始即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此二人使用，此二人向其交纳租金。徐福荣、孙春梅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购买房屋时知道楼下有人住，楼上一直是刘素珍的女儿住在里面，因双方是姻亲关系，故一直未行使权利。徐福荣、孙春梅辩解称，因我们夫妻二人在淮安做生意，随父亲（徐福荣父亲）住在师范学院的分配的公房中，如果父亲去世，房屋可能被收回，故有买房打算，后与王宝康、刘素珍商定购买涉案房屋，房屋总价为20万元（包过户），在王宝康的家中，将20万元现金交予王宝康、刘素珍，当天即去行政审批中心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后王宝康将房产证、发票等原件交予我们，2013年左右，徐福萍以借用房产证看看为由，将房产证借走后拒绝归还，故又补办了房产证。迁户口是事实，我们买了房屋自然可以迁户口，刘素珍主张与我们有口头协议，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并提供房产证、契税发票、刘素珍女婿乔建国书面证词，证明其通过合法的交易取得房屋所有权，不存在法定的解除事由。刘素珍对房产证、契税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交易的实际发生及履行情况，对证人证言三性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刘素珍于2010年11月1日通过与徐福荣、孙春梅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方式，将其所有的位于本市汪北新村107号1幢1-1室、2幢2-1室房屋所有权转移至徐福荣、孙春梅名下，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涉案房屋已登记为徐福荣、孙春梅共同共有，根据不动产登记的公示公信原则，如不动产登记簿上的记载及权利证书不被撤销，即应对不动产登记簿记载的权属状况做正确无误的推定，主张登记簿不正确的刘素珍要对权利发生要件即买卖合同不存在负举证责任。刘素珍陈述买卖合同未生效亦未实际履行，其与两被告之间有口头约定，即在过户五年之后再变更登记至其名下，但其又未能进一步举证补充其陈述，且买卖合同中亦未约定合同生效的期限或条件，现房屋权属已实际变更登记，故对其合同未生效及未实际履行的陈述，不予采信。鉴于争议房屋所有权是依据双方当事人之约定等合意后转移，不存在双方权属的争议，故刘素珍以确权之诉主张权利不当，经法院释明后，其坚持确权之诉之主张，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理解与适用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素珍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刘素珍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刘素珍申请二名证人出庭。其一为证人吴某（被上诉人徐福荣系其亲侄儿），其证明：徐福荣父亲去世时，有人在争论王宝康的房子问题，徐福荣说这个房子是刘素珍的，但是打官司她要是赢了就拿去，自己也没有什么损失。其二为证人徐某（系被上诉人徐福荣二哥），其证明：诉争房屋系上诉人刘素珍家的房屋，后来借用给我兄弟徐福荣的，徐福荣说打官司打赢了她就拿去，打不赢我也没有损失。上诉人刘素珍用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发生过买卖关系，房屋的真实属性是为上诉人刘素珍所有。被上诉人徐福荣、孙春梅质证认为，两位证人对于案件的具体细节皆不知情，对法庭的陈述也都确认是听到他人传来的，故对于真实性不予以认可。加之，被上诉人徐福荣、孙春梅与证人徐某因家产分配有矛盾，故对证人证言的证明力不予认可。二审再查明，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徐福荣、孙春梅提供原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3）河民初字第0953号、第2809号民事判决书，用以证明其与上诉人刘素珍之子王宝康存在家庭矛盾，同时也证明被上诉人徐福荣、孙春梅的家庭财产一直由王宝康负责打理。上诉人刘素珍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判决已履行，双方没有矛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因物权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刘素珍与被上诉人徐福荣、孙春梅虽订立诉争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诉争房屋并没有实际交付给被上诉人徐福荣、孙春梅，而由上诉人刘素珍主张一直占有诉争房屋并使用、收益，在原审提供了两名证人证明自2008年、2005年始即将涉案房屋出租给证人使用，并向上诉人刘素珍交纳租金的事实。被上诉人徐福荣、孙春梅虽主张将购房款20万元以现金形式交上诉人刘素珍，但提供不出相应的条据，并提供不出诉争房屋实际交付的证据。且在2013年被上诉人徐福荣、孙春梅与上诉人刘素珍之子王宝康另案对簿公堂，说明双方矛盾已激化。而被上诉人徐福荣、孙春梅在明知诉争房屋房产证在上诉人刘素珍处的情况下，于2013年2月19日虚报房产证遗失，公告挂失欺骗房管部门申请补发了房产证，而此时至今被上诉人徐福荣、孙春梅仍没有主张对诉争房屋实际占有、使用。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刘素珍又提供被上诉人徐福荣姨妈和二哥作为证人出庭，证明诉争房屋系上诉人刘素珍所有的事实。本院认为，不动产登记簿虽具有不动产权利推定力，但并不能最终决定实体上的法律关系的存在与否。依据相应的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刘素珍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被上诉人徐福荣、孙春梅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可以认定诉争房屋虽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但该买卖合同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实际交付履行，诉争房屋归上诉人刘素珍所有。故原审仅以被上诉人徐福荣、孙春梅持有产权登记证而认定其权限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刘素珍的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因上诉人刘素珍在二审提供新证据而导致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上诉人刘素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2民初3583号民事判决；二、淮安市汪北新村107号1幢1-1室、2幢2-1室房屋归上诉人刘素珍所有。被上诉人徐福荣、孙春梅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协助上诉人刘素珍办理上述房屋产权变更手续；三、驳回上诉人刘素珍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上述合计8600元（上诉人刘素珍已预交）。由上诉人刘素珍承担5000元，由被上诉人徐福荣、孙春梅承担3600元（直接交付给上诉人刘素珍）。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东新审判员  张兆宇审判员  王 健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六日书记员  胡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