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冀09行终282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冬梅，女，汉族，1967年3月18日出生，住沧州市运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法定代表人马宝峰，职务局长。委托代理人黄平河，该单位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郭文清，该单位法律顾问。上诉人赵冬梅因安全生产监督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6）冀0902行初1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审法院查明，原告赵冬梅系河北德能钢管制造有限公司（下称德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5月24日德能公司与李玉邦签订合同，将本公司消防池建设工程发包给李玉邦。工程开工后，李玉邦雇用ＸＸ博、孙胜利、刘海龙等进行施工。2015年6月20日下午5点半左右在修建消防池过程中，木工刘海龙（男，26岁，风化店乡大韩庄村人）在一块木板上使用手提锯对木板进行切割，在使用手提锯的过程中，由于手提锯老旧破损漏电而触电，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晚8点50分死亡，经医生诊断为：猝死、电击伤。6月21日上午原告将此情况通知沧东经济区管委会。同日，沧东经济区管委会向沧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沧县安监局）做了事故报告。后经沧县人民政府（下称县政府）同意成立了由县安监局牵头，县监察局、总工会、公安局、住建局、沧东经济开发区、消防大队等部门人员参加的德能公司“6.20”触电事故调查组。6月24日沧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称沧县住建局）作出关于德能公司消防池工程的说明：该消防池工程未在住建局报建、未履行任何建设手续、也未申请质量和安全监管，属于违法建设。6月29日、6月30日和7月27日沧县安监局分别对李玉邦、孙胜利、庞瑞升、ＸＸ博、孙国立、侯洪刚、赵冬梅、王福才进行询问调查。2015年8月19日沧县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作出“6.20”触电事故调查报告，查明了事故发生的经过、原因、救援处置等情况，认定了事故性质和责任，提出了事故责任的处理建议。对此次事故定性为因设备存在问题、工人违章作业造成的一般生产安全责任事故。内容主要有：“事故原因：(一)直接原因。手提锯老旧碳损漏电，德能钢管公司及李玉邦施工队违反《施工现场临时用电基数规范》(JGJ46-2005)要求，工程临时用电未按照TN-S三级配电两级保护设置临时用电系统，无漏电保护。(二)间接原因。1、德能钢管公司。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安全管理不到位，违法违规将该建设项目发包给无任何资质的李玉邦进行施工作业，也未与其签订专门的安全管理协议，未在承包合同中明确各自的安全生产管理职责，未安排专人负责现场安全管理。安全用电制度未落实，未能及时发现和制止公司车间主任侯洪刚无电工证违章接线行为。”9月9日县政府作出《关于河北德能钢管制造有限公司“6.20”触电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同意“6.20”触电事故调查报告，其中，该批复针对原告内容为：赵冬梅未依法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且在事故发生后，报告事故时间超过规定时限，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建议由沧县安监局依法给予赵冬梅合计25200元人民币的行政处罚。2015年9月24日被告沧县安监局作出（冀沧沧）安监管立字[2015]第（监二001）号立案审批表对原告赵冬梅安全生产责任事故违法案件进行了立案。11月26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和听证告知书。之后赵冬梅作出陈述申辩书并提出了听证申请。12月11日沧县安监局举行听证会。12月15日被告作出听证会报告书，对赵冬梅的申辩理由不予采纳。12月21日作出(冀沧沧)安监管罚字(2015)第(监二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个人），因其未健全本单位安全生产责任制；未健立、健全本单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未能及时消除本单位生产安全隐患；未能及时报告生产安全事故。以上事实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八条第（一）、（二）、（五）、（七）项的规定，依据《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试行）》（国家安全监管总局令第77号）第十八条第一项、第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决定给予罚款人民币贰万伍仟贰佰元的行政处罚。并于当日依法向赵冬梅送达。现原告认为该处罚决定书错误，起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九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政府负责安全生产监督管理的部门对本行政区域内安全工作实施综合监督管理工作。沧县安监局具有在其辖区内对安全生产事故负有责任的单位和个人进行行政处罚的行政职权。《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生产安全事故发生后，有关机关应当按照人民政府的批复，依照法律、法规规定的权限和程序，对事故单位和有关人员进行行政处罚。根据县政府《关于河北德能钢管有限公司“6.20”触电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认定赵冬梅未依法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且在事故发生后，报告事故时间超过规定时限，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责任。《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事故发生后，事故现场有关人员应当立即向本单位负责人报告；单位负责人接到报告后，应当于1小时内向事故发生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和负有安全生产监督管理职责的有关部门报告。本案中2015年6月20日下午5点半左右发生触电事故，6月21日上午10时许原告将此情况通知沧东经济区管委会。故原告报告事故时间超过规定时限，存在迟报的情形。原告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八条的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对本单位安全生产工作负有下列职责：（一）建立、健全本单位安全生产责任制；（二）组织制定本单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五）督促、检查本单位的安全生产工作，及时消除生产安全事故隐患；……（七）及时、如实报告生产安全事故。该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在本单位发生生产安全事故时，不立即组织抢救或者在事故调查处理期间擅离职守或者逃匿的，给予降级、撤职的处分，并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处上一年年收入百分之六十至百分之一百的罚款；对逃匿的处十五日以下拘留；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有关规定追究刑事责任。生产经营单位的主要负责人对生产安全事故隐瞒不报、谎报或者迟报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罚。《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事故发生单位主要负责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上一年年收入40%至80%的罚款；属于国家工作人员的，并依法给予处分；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二）迟报或者漏报事故的；《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试行）》（国家安全监管总局令第77号）第十八条规定：事故发生单位主要负责人未依法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导致事故发生的，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一）发生一般事故的，处上一年年收入30%的罚款；”；第十一条：事故发生单位主要负责人有《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六条、《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的下列行为之一的，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二）事故发生单位主要负责人迟报事故的，处上一年年收入60％至80％的罚款；……。原告的年收入为36000元（每月3000元×12个月），有原告的工资表予以证明，原、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处上一年年收入70%的罚款计算为25200元，不违反上述规定。被告作出行政处罚的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原告称此次事故与其无关，不存在迟报的情形，与事实不符，且原告单位给付死者刘海龙救助款74万元不是免除原告行政处罚的法定情形。沧县安监局在“6.20”触电事故发生后，进行了立案、调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进行了事先告知，给予赵冬梅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并依法组织了听证，最终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行政程序合法。遂判决驳回原告赵冬梅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赵冬梅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次事故的死者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不是上诉人所在公司职工，不受上诉人的管理和指挥。事故的发生完全是由李玉邦的施工队人员没有按照施工操作规范进行施工，现场负责人李玉邦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以及自行携带的工具漏电造成的，李玉邦及从属人员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作为公司法人代表在得知伤者死亡后，积极配合相关部门调查，向上级主管机构上报，不存在迟报的情况。二、适用法律错误。对上诉人进行处罚所依据的《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试行）》（国家安全监督局令第77号）是错误的，其是建立在错误的事实基础上得出的错误结论，本案与该规定第三条规定的情形不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第五条规定，本案德能公司出于社会责任，在沧东经济开发区及沧县政府相关政府部门的协调下，对死者刘海龙给与救助款74万元，履行了作为生产经营单位应当承担的责任。三、从死亡医学证明看，是猝死、电击伤？医院对刘海龙是否电击死亡是存疑的，所以沧县安监局不能认定刘海龙就是电击死亡。如手电锯漏电，沧县安监局应对手电锯进行证据保全，本案既未对手电锯进行证据保全，也未作漏电鉴定，且孙国立和庞瑞生也用过此手电锯，均没有事，说明手电锯不漏电。根据工伤保险条例15条规定可以看出，工作时突发死亡已经不是个例，所以刘海龙死亡的原因可能是突发疾病死亡而不是电击死亡。另外，沧县安监局应该对刘海龙的尸体进行解剖，应由解剖鉴定结果认定是电击死亡才成立，所以沧县安监局的认定属于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沧县安监局答辩称，一、沧县安监局认定德能公司违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法定代表人赵冬梅应承担相应责任。1、本次事故发生后沧县政府成立了“德能公司6.20触电事故调查组”，其调查报告认定本次事故是一起因违规发包，人员违章作业，施工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而导致的安全生产责任事故。对于李玉邦施工队，根据本次事故调查组的调查结果，已经由沧县住建局依法对李玉邦施工队进行了取缔解散。县政府于2015年9月9日对于本次事故作出沧县政字[2015]61号批复，认定事故调查组的组成和工作程序合法，事故调查工作客观、公正。2、赵冬梅身为德能公司法定代表人，未健全本单位安全生产责任；未建立、健全本单位安全生产规章制度和操作规程；未及时消除本单位生产安全事故隐患；未能即使报告安全事故；从而导致此次事故的发生，因此应承担相应责任。二、沧县安监局对赵冬梅作出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方式适当。1、2015年6月20日下午5点半左右发生触电事故，6月21日上午10时许赵冬梅才将此情况通知沧东经济区管委会，故赵冬梅报告事故时间超过《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九条第一款规定的报告时限，存在迟报情形。沧县安监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八条的相关规定对赵冬梅决定行政处罚是正确的。2、根据《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试行）第十一条、第十八条规定，沧县安监局对赵冬梅处罚合法、金额适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沧县安监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经审理查明，上诉人赵冬梅系德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德能公司将其公司的消防池工程承包给不具备资质的李玉邦承建，李玉邦雇佣刘海龙等人进行建设，在施工过程中刘海龙发生意外。2015年7月3日，沧州市人民医院为刘海龙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原因记载：猝死，电击伤？。2015年6月29日9时30分沧县安监局的工作人员对陈府田的询问笔录记载：“问：对此次发生事故的原因你是怎样认为的？答：是因为电锯漏电，派出所有李玉邦、孙胜利和死者一起干活的工人都有笔录认为是电锯漏电造成的触电。”2015年6月29日14时30分，沧县安监局的工作人员对李玉邦的询问笔录记载：“问：是谁报的警？派出所采取了什么措施？答：……我们还在医院的时候派出所已经到了施工现场取证，并要求把施工时用的手电锯交到派出所，当天可能因为时间匆忙，过了两天以后孙胜利才把手电锯交到派出所。……”2015年6月29日16时30分，沧县安监局的工作人员对孙胜利的询问笔录记载：“问：你们干活的电源线是谁的？手电锯是谁的？电源线是谁接的？答：电源线一根黄色的是李玉邦的，一根红色的是我的。手电锯是我的。……，问：电源线和手电锯在那儿了？答：手电锯我给送到派出所了，电源线弄不清了。”2015年6月29日18时25分沧县安监局的工作人员对庞瑞升的询问笔录记载：“问：你说一下事情的经过？答：6月20号下午5点多，我和刘木匠（刘海龙）在干活的池子里面支模版，孙国利在池子的外面干活，当时刘海龙站在木板上切割木板，切割完他走下木板立刻倒在地上了，双手抱着手电锯，我意识到触电了马上拔掉了手电锯的插头，并招呼电着人了，然后孙胜利、孙国利轮流给刘海龙做人工呼吸和胸部按压，伤者当时处于昏迷状态，光呼呼的从嘴里喷气，我们把伤者抬出池子，抬上汽车送往医院……，晚上八点多医院下达了死亡通知书，随后我们去李天木派出所，并做了笔录。问：你们干活的工具是由谁提供的？答：我们用自己的工具，这个手电锯是孙胜利的。”2015年6月30日17时55分，沧县安监局的工作人员对孙国立的询问笔录记载：“问：你说一下事情的经过？答：6月20日下午5点多，当时我在池子外面干活，庞木匠和刘木匠在池子里面支模版，我看见刘木匠双手抱着电锯躺在地上，庞木匠马上把手电锯的插头拔掉然后给刘木匠掐人中，我和从旁边赶过来的孙胜利也进到池子给刘木匠作人工呼吸和心脏按压，伤者当时好像还在喘气，随后用铲车把伤者吊出水池子，抬到一边……。问：手电锯你用过吗？答;我用了，庞木匠也用了。”被上诉人沧县安监局未能提交认定“手提锯老旧破损漏电”的相关证据。被上诉人沧县安监局对上诉人德能公司行政处罚的立案时间为2015年9月25日。被上诉人对该案的行政处罚集体讨论时间为2015年9月23日。被上诉人对该案的案件处理呈批时间是2015年9月24日。被上诉人沧县安监局作出的（冀沧沧)安监管罚字(2015)第(监二002)号行政处罚决定指出上诉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八条第（一）（二）（五）（七）项规定的违法事实，而其作出处罚决定的法律依据则是《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试行）》第十八条第一项、第十一条第二项。本院认为，上诉人赵冬梅未依法履行安全生产主体责任和管理职责，企业规章制度不健全，非特种作业人员从事电工作业，对在建消防池工程未履行任何建设手续，且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施工单位，对承包单位的安全管理严重缺失，未对外来从业人员现场作业实施有效的安全管控；造成一人死亡，对此上诉人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试行）》第十八条规定：事故发生单位主要负责人未依法履行安全生产管理职责，导致事故发生的，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一）发生一般事故的，处上一年年收入的30%的罚款；（二）发生较大事故的，处上一年年收入40%的罚款；（三）发生重大事故的，处上一年年收入60%的罚款；（四）发生特别重大事故的，处上一年年收入80%的罚款。被上诉人沧县安监局虽然在事实认定、处罚程序、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是刘海龙在施工过程中死亡的事实是不可逆转的，被上诉人沧县安监局对上诉人德能公司的处罚适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河北德能钢管制造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春明审 判 员  李艳华代理审判员  冷树青二〇一七年六月二日书记 员代  欣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