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2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延伟，男，汉族，北京远洋装饰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济南市市中区纬二路149号。委托代理人：范旭华，辽宁冠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明晨，男，汉族，辽宁合泰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住沈阳市皇姑区潭江西二街。委托代理人：马晓旭，辽宁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合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白山路145-4号。法定代表人：计一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保忠，辽宁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延伟、上诉人马明晨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合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泰置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5民初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4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延伟委托代理人范旭华、上诉人马明晨委托代理人马晓旭、被上诉人合泰置业委托代理人李保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延伟上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5民初62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马明晨、合泰置业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马明晨、合泰置业承担。事实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认为马明晨不构成表见代理错误。马明晨虽然在2014年3月15日已经不再担任合泰置业法定代表人职务，但李延伟并不知道。李延伟是想把钱借给合泰置业而不是马明晨本人。2、一审判决认定马明晨将借款存入时任合泰置业出纳王某的账户，属于另一法律关系错误。王某作为本案证人于2015年12月9日出具证人证言，证明马明晨于2014年6月5日将300万元款项汇至自己账户，然后经公司指示，将300万元用于公司事务，属于履行职务行为，合泰置业会计陈静有现金日记账为证，王某也有流水账和流水单为证，如果300万元被马明晨和王某个人使用则涉嫌职务侵占。合泰置业的流水账混乱，无法证明300万元没用于公司日常经营。3、一审法院认定该300万元是马明晨的个人借款，未判决合泰置业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规定，企业也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马明晨上诉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延伟一审对马明晨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理由如下：一、一审对本案到底是公司借款还是马明晨个人借款这一关键事实没有查清。合泰置业手中的2014年现金账能证明案件事实，但合泰置业拒不提供，对此，法院应当判决由合泰置业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然而一审法院却没有这么处理，导致做出了错误判决。二、本案诉争款项应当由合泰置业偿还。1、马明晨是代表合泰置业向李延伟借款，属于公司行为。2、合泰置业占有和使用了该笔借款。有其公司出纳王某的证言及现金账、银行对账单等证据予以证明。3.合泰置业有意回避隐瞒事实真相，开庭时甚至都不承认王某在其公司工作过的事实，在王某向法院提供公司为其缴纳保险等凭证后，合泰置业方改口认可，足以说明合泰置业代理人员存在虚假陈述。4.在马某某与合泰置业纠纷案中[（2015）于民初字第02248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辽01民终3270号民事判决及（2015）于民初字2198号庭审笔录]，合泰置业承认王某是公司出纳，法院也认定王某个人账户就是公司在使用的账户。三、一审法院认为马明晨不是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就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马明晨虽然在2015年12月9日向李延伟出具了一张欠款确认书，但不能据此就认定系马明晨个人的借款。因为借款关系的产生及借款行为等事实是发生在2014年5月30日的借款协议及之后的款项流向。五、一审法院没有向李延伟就借款人是马明晨还是合泰置业进行询问调查，导致事实不清而错判。合泰置业辩称，一、李延伟认为马明晨构成表见代理的意见不成立。1.马明晨个人借款的行为，李延伟是明知的。因为借款协议上没有合泰置业公章确认。2.马明晨写的《欠款确认书》，更说明李延伟知道马明晨不是法人代表，因为，欠款确认书上的内容，真实反映了是个人借款，与合泰置业没有关系。3.一般借款，正常是先签好协议后打款，而本案的事实是2014年5月30日借款，2014年5月31日才签订的《借款协议》不符合常理。这是李延伟和马明晨的个人交易，也是李延伟基于对马明晨个人的信任。因此，与合泰置业无关。4.在一审的多次庭审中，李延伟从没有提出表见代理的观点，因为他借款时是知道马明晨不是法人代表，所以，没有提出。二、马明晨将李延伟的款项存入其他人的账户，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1.本案中李延伟直接将款项打入了马明晨的个人账户，几天后，马明晨向王某账户转入款项（是否是此款无法核实）。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李延伟是不可以直接向王某主张权利的。2.按照《借款协议》和《欠款确认书》及李延伟将诉争款项打入马明晨个人账户的实际情况，诉争款项没有打入合泰置业的账户，本案诉争借款协议的相对人是马明晨，不是合泰置业。三、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1.该款项的去向无法认定。打入所谓的王某的账户是否是此款无法确定。2.无法确定该款用途。王某的账户是个人账户，不是合泰置业的账户，王某也没有得到合泰置业的委托收款，合泰置业也没有使用该款。3.合泰置业没有收到该款项。在一审过程中，李延伟曾经提出过让公司提供账本，公司已经提交过，后经法院的会计核实，属于公司的真实账目，由于没有该款，一审中，李延伟也没有让公司举证。后来，李延伟提出对公司账目审计，合泰置业同意审计，但李延伟因账目中没有此款，担心审计后没有此款，故又提出撤回审计。本案中，李延伟与马明晨之间的借款行为，属于其个人行为，马明晨对该款的用途负责。马明晨与王某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更与合泰置业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延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马明晨、合泰置业偿还借款300万元，并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还清本金之日，由马明晨、合泰置业承担诉讼费用。另，借款时间为2014年5月30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30日李延伟与马明晨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辽宁合泰置业有限公司：我公司为解决一期工程资金紧张情况，经公司研究决定：向李延伟个人借款人民币300万元整。（叁佰万元整），利息为月利2%，到期归还本金和利息，借款期限从2014年5月30日至2014年12月30日。借款方可提前还款，如提前还款，利息按实际还款日期计算等。借款方：辽宁合泰置业有限公司，签字盖章：马明晨，2014.5.31日，出借人：李延伟，借款日期：2014年5月30日。”但合泰置业没有在该协议上盖章。李延伟于2014年5月30日将300万元存入马明晨账户。2014年6月5日马明晨分别将30万元及2706347.2元转入合泰置业时任出纳王某账户。2015年5月18日合泰置业时任出纳王某从账户给李延伟转款80万元，余款马明晨、合泰置业未能按时偿还。2015年12月9日马明晨给李延伟出具了《欠款确认书》，写明：“本人于2014年5月30日向李延伟借款300万元（叁佰万元正）2015年6月已还利息80万元（捌拾万元正），尚欠本金300万元（叁佰万元正）利息仍按月息2%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借款人：马明晨，2015年12月9日，身份证：21010219561005xxxx”。另查，2014年3月17日合泰置业股东会决议免去马明晨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合泰置业于2014年4月1日办理了企业变更登记。再查，马明晨因涉嫌伪造公司印章罪于2016年7月12日被羁押于新民市看守所。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李延伟提出要求对合泰置业从2014年5月30日至今的会计账、出纳现金账进行审计，后撤回审计。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款协议、欠款确认书、银行流水凭证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并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李延伟与马明晨签订的《借款合同》及马明晨出具的《欠款确认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为合法有效，李延伟按约定履行借款义务后，马明晨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履行还款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李延伟要求马明晨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理由正当，予以准许。关于李延伟要求合泰置业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主张，因马明晨借款时已经不是合泰置业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本案中马明晨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因李延伟未将借款300万元存入合泰置业账户，借款后马明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借款行为是代理合泰置业借款，也未能提供其他有力证据证明马明晨向其借款是用于合泰置业，故马明晨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虽马明晨向李延伟借款后将款项存入了合泰置业时任出纳员王某的账户，应属另一法律关系，故对李延伟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考虑到马明晨已经给付李延伟利息80万元，按照年利率24%计算，应认定马明晨偿还李延伟25个月零10天的利息，故判令马明晨从2015年7月11日起按照年利率24%给付李延伟利息至借款全部偿还之日止。关于马明晨提出的其是因公司经营困难，代表合泰置业向李延伟借款，属于公司行为，其本身为公司股东，借款时也向李延伟说明是为合泰置业借款，借款本金及利息合泰置业均是认可的，李延伟将款项存入其账号后，其将款项转给公司出纳王某，合泰置业已偿还李延伟80万元，故李延伟系与合泰置业存在借款关系，李延伟起诉的欠款应由合泰置业来偿还的主张，因2014年3月17日合泰置业股东会决议免去马明晨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职务，合泰置业于2014年4月1日办理了企业变更登记，现李延伟将款项存入马明晨个人账户，马明晨给李延伟出具的欠款确认书可以确认借款是其个人借款，故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马明晨偿还李延伟借款本金人民币300万元；二、马明晨给付李延伟上述借款利息（从2015年7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借款全部给付之日止）；三、驳回李延伟、马明晨、辽宁合泰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00元，保全费5000元（李延伟均已预交），均由马明晨承担。本院审理期间，李延伟向本院提交《借款协议》一份，该协议是由马明晨与沈钟谦签订，用于证明涉诉款项用于合泰置业经营。因李延伟未提交原件，且该借款协议无合泰置业公章，故对该协议不予采信。合泰置业向本院提交《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两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一份，证明借款协议上说的一期工程2010年已经竣工销售了，因而可以说明涉诉资金没有用到合泰置业一期项目上。李延伟、马明晨对合泰置业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马明晨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借款主体是马明晨还是合泰置业，马明晨和合泰置业是否应当承担借款的连带偿还责任。本案中，李延伟据以主张权利、借款日期为2014年5月30日的《借款协议》上签字双方是李延伟和马明晨，没有合泰置业法定代表人签字，也没有合泰置业加盖公章；2015年12月9日马明晨为李延伟出具的《欠款确认书》中确认的借款方是马明晨个人，其中并无合泰置业借款字样，亦无合泰置业加盖公章；李延伟于2014年5月30日将出借款项300万元存入马明晨账户；马明晨主张所借款项用于合泰置业经营支出，但其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李延伟与马明晨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无法认定李延伟与合泰置业存在借贷关系。关于李延伟、马明晨主张马明晨系代合泰置业向李延伟借款，马明晨系表见代理行为的问题，首先，马明晨借款时不是合泰置业法定代表人，李延伟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确有理由相信马明晨系代合泰置业借款的充分证据；其次，本院审理中，李延伟明确表示此前其未与合泰置业有过任何经济往来，因此，客观上不存在李延伟确信马明晨有代理权或合泰置业允许本案借款形式的先例。最后，《欠款确认书》没有关于合泰置业的任何表述，进一步证明李延伟明知借款人为马明晨，而非合泰置业。因此，不能认定马明晨系表见代理行为。关于李延伟、马明晨主张马明晨将所借款项300万元汇入合泰置业出纳王某个人账户，王某个人账户也系合泰置业经营账户，该300万元已用于合泰置业经营支出的问题，首先，马明晨不能证明其汇入王某个人账户300余万元与李延伟汇入其个人账户300万元的关联性；其次，合泰置业有经营账户，马明晨并无充分证据证明王某个人账户也系合泰置业经营账户。即使在马明晨为合泰置业法定代表人期间可能用过王某个人账户进行合泰置业的经营活动，亦不能认定给王某个人账户汇款就是给合泰置业汇款；最后，马明晨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300万元借款用于合泰置业经营活动。王某证言没有合泰置业相应财会账佐证，且王某与马明晨有利害关系，故对王某证言不予采信。合泰置业提供了相关财会账，没有涉诉300万元的相关记载。因此，李延伟、马明晨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李延伟、马明晨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李延伟负担15400元，由马明晨负担15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英审判员  冯立波审判员  孔祥政二〇一七年二月六日书记员  施 跃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