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津海法事初字第6号原告：李有志。委托代理人：方红星，安徽青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乐传民，安徽青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桂枝。委托代理人：方红星，安徽青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乐传民，安徽青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河南森远船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靳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丁中堂，湖北敬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有志、高桂枝诉被告河南森远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森远公司）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原告于2014年12月25日起诉至本院。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本案于2015年4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二原告委托代理人方红星、乐传民、被告委托代理人丁中堂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诉称：死者胡翠萍系原告李有志之母、高桂枝之女。2014年9月3日凌晨，胡翠萍在“江海之星2”轮提供劳务时，遭遇海难，后被天津海上搜救中心打捞上岸，现已确认死亡。被告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对提供劳务者的损害应承担侵权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二原告死亡赔偿金653160元、丧葬费25560元、精神抚慰金人民币10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96650元、交通、误工、食宿费用2万元，共计995370元，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辩称：1、被告与胡翠萍没有劳务关系，胡翠萍并不是被告雇员，被告主体不适格；2、被告作为挂靠单位已通过报案对涉案船舶逃逸进行阻拦，被告主观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3、对原告请求的赔偿数额认为没有法律依据。二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二原告户口簿、身份证、派出所证明，证明二原告诉讼主体适格；证据2被告基本信息，证明被告基本情况；证据3船舶所有权证书、国籍证书、海事局证明，证明被告为涉案“江海之星2”轮的所有人和经营人；证据4死亡证明，证明胡翠萍已死亡；证据5本院依原告申请向海事局调取的涉案事故报告，证明被告为涉案船舶的所有人和经营人。被告对二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原告提供证据1-证据5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3及证据5均认为只能证明涉案船舶登记在被告名下，但并不为被告实际经营，对其他证据证明目的没有异议。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证据1《船舶买卖合同》、证据2（2014）芜中民一初字第0009-1、0009-2号民事裁定书、证据3（2014）芜中民一初字第0009-1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据4李从斌提供的证明，上述证据证明“江海之星2”轮为李从斌所有；第二组证据：证据4《2013-2016年度安全生产目标》、证据5《禁止离港通知书》、证据6《海事违法整改通知书》、证据7《整改通知书》、证据8庭审笔录，证明“江海之星2”轮由李从斌、李晓东实际经营；第三组证据：证据9《船舶所有权证书》、证据10《欠条》及清单、证据11庭审笔录，证明李从斌欠被告835万元；第四组证据：证据12李孝宣、胡翠萍、李有志户籍证明、证据13王水英、李晓东、朱冰兰、李有程户籍证明、证据14李从斌死亡证明，证明二原告与李从斌、李孝宣的亲属关系。二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证据1、证据4为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2-3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第二组证据：证据5-8真实性认可，认为该组能证明被告为船舶所有权人及经营人；对第三组证据：对证据9没有异议，对证据10-11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对第四组证据12-14没有异议。本院对二原告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被告对原告证据1-5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告证据均予以确认。证据1-2可以证明二原告及被告的基本情况；证据3、证据5可证明被告为“江海之星2”轮的登记所有权人和经营人；证据4可证明胡翠萍死亡事实。本院对被告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证据1-4相互印证，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江海之星2”轮不是被告实际所有；第二组证据：对该组证据4-8真实性均予以确认，证据5、证据8与上组证据相印证可以证明“江海之星2”轮由李从斌、李晓东实际经营，证据6-7与该证明目的没有关联性；第三组证据：证据9可以证明被告为“江海之星2”轮登记所有人及经营人，证据10-11与本案无关联性；第四组证据：证据12-14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李从斌死亡及其亲属关系。经审理查明：涉案“江海之星2”轮为干货船，该轮总长118米，总吨5173吨，净吨2896吨，航行区域为内河A。船舶国籍证书记载船舶所有权人及经营人均为被告河南森远公司。“江海之星2”轮为李从斌2011年2月9日购买，并于2月25日登记在被告名下。2月25日被告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江海之星2号货船，现为了海事办理手续方便，经船主同意，所有权办为河南森远船务有限公司，实际该船所有权归李从斌本人所有。本人转港出售自由，公司积极配合办理相关手续。”2013年11月13日，李从斌在该证明上手书“该证明由李从斌提供。”2013年4月30日，被告与李晓东签订《2013-2016年度安全生产目标管理责任书》约定由李晓东负责船舶安全生产工作，事故责任由李晓东承担，被告不承担责任。2014年6月8日，被告向长江航运公安局武汉分局报案称船被抢走，后该船被拦截。6月12日武汉海事局青山海事处配合公安局将该轮押送武汉江口船厂附近抛锚，同时因严重超载及无船舶检验证书为由下达《海事违法行为整改通知书》，7月9日，“江海之星2”轮逃逸。7月14日，黄石富池海事处巡航时对“江海之星2”轮进行现场检查，因该轮无法提供船舶国籍证书、船舶检验证书等证书，下达了《整改通知书》并严禁该轮航行。7月18日，该轮逃逸。2014年8月至9月期间“江海之星2”轮从事芜湖到天津海砂运输。9月1日约22点，“江海之星2”轮从营口装载约8000立方米海砂开往天津。9月3日1点37分，该轮航行至3851.51N/11853.77E处，向曹妃甸交管中心报警称该轮遭遇大浪，船上六人，需营救。1点39分，交管中心通知附近船舶“滨海261”轮、“海工208”轮前往查看。1点43分至47分，交管中心连续呼叫“江海之星2”轮，无应答。1点45分，搜救船舶“海工208”轮报告称未发现该轮AIS信息及雷达物表。6点50分，“北海救199”轮在3848.2N/11841.0E位置发现翻扣船舶。事故发生时气象状况为东北风、风力7-8级、浪高3米。事故发生后，船上六人，胡翠萍死亡，其余五人为宋小龙、章新金、李晓东、李孝宣、李颖超均失踪。天津海事局事故调查报告分析事故原因为：（一）可能直接原因：“江海之星2”轮船舶超载，在航线中遭遇大风浪，甲板上浪，造成货舱大量进水，在大风浪作用下稳定不足导致船舶翻扣。（二）间接原因：1、恶劣天气，事发海域东北风7-8级，浪高3米，该轮为内河A级船舶，船舶航行稳定性明显不满足国内航行海船的完整稳定性要求；2、超航区航行，该船舶为仅准予航行于内河A类航区，该轮在渤海中航行已经超越其航行区域，无法抵御事发海域的风浪联合作用；3、船舶配员不满足最低配员证书要求；4、船舶管理混乱，河南森远船务有限公司与李从斌及其子李晓东签订了《2013-2016年度安全生产责任目标责任管理书》，明确李安晓对船舶安全主体责任。但李晓东无经营资质，未能采取有效措施贯彻执行国家安全生产法律法规，实际经营人李从斌及其子李安晓多次抗拒海事执法，对船舶管理存在重大安全风险。调查报告分析责任判定为：本次事故是船舶超载、超航区航行、配员不足、在航行途中遭遇恶劣天气导致船舶沉没的单方责任事故。另查明，“江海之星2”轮实际所有人李从斌于2015年4月2日因农药中毒死亡。其有二子分别为李孝宣、李晓东，死者胡翠萍为李孝宣之妻、李颖超为胡翠萍、李孝宣之女。根据天津市统计局发布的统计数字，天津市2013年度职工平均工资为51120元/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2658元/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性消费支出为人民币21850元/年。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是否应对二原告诉请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二原告主张损失的数额是否具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本案为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关于被告是否应对二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问题。受害人胡翠萍在涉案船舶工作期间，因船舶沉没死亡。二原告作为胡翠萍的近亲属，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本案船舶沉没的主要原因为：1、“江海之星2”轮为内河船舶超航区海上航行，不满足国内航行海船的完整稳定性要求，无法抵御风浪造成船舶沉没；2、船舶超载运输遇风浪导致船舶翻扣；3、船舶配员不满足最低配员证书要求；4、被告对船舶管理混乱，实际经营人李从斌及子李安晓多次抗拒海事执法，船舶管理存在重大安全风险。“江海之星2”轮在配员不足情形下多次逃避海事部门监管超载运输，并超内河航区海上航行从而造成船舶沉没是导致胡翠萍死亡的损害结果发生的主要原因。“江海之星2”轮实际所有人李从斌、实际经营人李晓东、船上人员李孝宣、胡翠萍、李颖超均为直系亲属关系。原告也未举证证明胡翠萍与被告或船舶实际所有人具有劳务合同关系，因此，可以认为“江海之星2”轮采用家庭经营模式，胡翠萍对船舶因配员不足、超载运输、二次违反海事局的整改并逃逸的情形应清楚知悉，而内河船舶超航行区域的海上航行的风险亦应明知，胡翠萍在知晓危险性及船舶超载非法运营的情形下仍然身处涉案船舶使自身处于危险境地，应当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为涉案船舶的登记所有权人及经营人，但实际该船舶所有权人为李从斌，实际经营为李从斌及其子李晓东。因此涉案船舶实为挂靠在被告名下，庭审中被告也对船舶挂靠的事实予以认可。被告作为被挂靠人虽不直接控制使用船舶，但其对挂靠船舶负有相关监督管理义务。被告理应知悉挂靠人李从斌等实际经营者无船舶运营资质，但对船舶经营疏于日常管理，对船舶安全营运及船舶配员缺少在船因此被告作为登记证书记载的所有权人和经营人对损害结果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当对损害结果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由此，在受害人胡翠萍对自身损害存有过错的情形下，本院认为胡翠萍应就本次事故承担70%的责任，被告承担30%的责任。关于二原告主张因胡翠萍死亡而遭受的损失数额问题。本院认为，上述损失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确定的计算方法，依据二原告主张按照天津市2014年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天津市统计局2013年统计数据为依据）对原告的请求逐项计算。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胡翠萍死亡时40周岁，城镇户口，依据“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故按照2013年天津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民币32658元的标准，计算20年为人民币653160元。本案涉及被抚养人二人为李有志、高桂枝，二原告明确仅就高桂枝生活费进行主张。高桂芝出生日期为1951年12月9日，依照“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因此，按事发时间为2014年9月计算，高桂芝年龄为62岁，其生活费年限为18年，因高桂芝除胡翠萍外另有一女胡翠丽。故依据原告主张的2013年天津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人民币21850元计算，高桂芝抚养费总额为21850*18/2=196650元。上述两项金额合计为849810元。按照前文确定的被告承担30%的责任比例，被告应赔偿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254943元。2、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依据“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主张按照2013年天津市职工年平均工资51120元计算，故本案丧葬费为25560元。按照前文确定被告承担30%的责任比例，被告应赔偿766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本院酌定赔偿金数额为1万元。对于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因处理丧葬产生的交通、误工、食宿等费用已包含在丧葬费之内，不应再得到支持。上述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254943元，丧葬费766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万元，共计272611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森远船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李有志、高桂枝死亡赔偿金（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共计272611元；二、驳回原告李有志、高桂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754元，原告李有志、高桂枝负担人民币9987元，被告河南森远船务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376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八份，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并于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就不服一审判决的数额交纳上诉费（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天津天诚支行02200501040006269；户名：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机关财务科）。逾期，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建鹏代理审判员  胡英杰代理审判员  裴大明二〇一五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韩晓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