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天全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825民初796号原告四川鼎泰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雅安市雨城区。委托代理人赵纪川，四川兆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薛来珠，男，汉族，生于1978年8月28日，住福建省平潭县。被告天全县天民昂州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天全县。法定代表人张俭，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波，四川融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告四川鼎泰矿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天全县天民昂州煤炭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四川鼎泰矿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赵纪川、薛来珠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天全县天民昂州煤炭有限公司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陈波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四川鼎泰矿业有限公司诉称：2014年原告四川鼎泰矿业有限公司响应政府号召关闭煤矿，与天全县八个煤矿业主签订了《雅安市天全县2014年关闭1处小煤矿补偿协议》，约定关闭原告四川鼎泰矿业有限公司属下全资子公司丰强煤矿，被告天全县天民昂州煤炭有限公司与天全县其他七个保留的煤矿公司承担对关闭煤矿的补偿金额。其中被告承担的补偿金额为6733334元，除去已缴纳的首期补偿款2693334元外，还有余款4040000元未按期缴纳，根据协议约定，被告从2015年1月1日起，应按照补偿金额余款每年度均摊，三年内付清。协议签订后，被告未按期支付原告任何补偿余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一、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关闭煤矿补偿金额4040000元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利息直至被告完全清偿为止（注：暂计至起诉之日利息共3838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四川鼎泰矿业有限公司为支持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下列证据：一、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一张，法人身份证明，证明主体身份；二、被告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被告身份；三、雅安市天全县2014年关闭1处小煤矿补偿协议；四、雅安市天全县完成2014年1处小煤矿关闭办法，证明原、被告约定关闭原告属下的全资子公司丰强煤矿，以及对关闭丰强煤矿的补偿款支付约定等。五、天全县煤炭管理局关于保留煤矿分摊2014年关闭煤矿补偿款相关事宜的通知，证明被告需向原告支付关闭煤矿补偿款的金额、时间约定等。被告天全县天民昂州煤炭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煤矿的关闭，是基于我国产业政策，是在政府的主导下实施的强制性关闭，是煤炭行业主管部门依法依规实施的具体的行政行为，原告煤矿的关闭，并不是基于与被告的协议，并不是原、被告之间的民事行为；二、对于原告关闭煤矿的补偿，也是基于煤矿关闭的产业政策，对于煤矿关闭给予的补偿，有专项的产业政策相应的补助金。那么补偿的义务主体也是行业主管部门，被告并不是煤矿关闭补偿的责任主体和义务主体；三、天全县煤炭管理局要求被告等多家保留煤矿，分摊给予原告的补偿金额做法，是基于在产业专项补偿金未到位的前提下才要求被告等几家单位进行分摊，这样的分摊的法律关系是被告与行业主管部门的法律关系，如果这样的分摊是合法的，也是由被告将分摊的补助金额交给行业主管部门，由主管部门依据产业政策再给原告进行补偿，所以，被告要承担所分摊的费用，如果是合法的分摊，也是将钱交主管部门而不是直接支付给原告；四、根据天全县煤炭管理局形成的关闭煤矿补偿协议的规定，国家政策性的关闭煤矿奖补资金到位，奖补资金未超过补偿款余额的，将奖补资金直接支付关闭煤矿，现在对关闭煤矿肯定有相应的补偿金，被告所分摊的金额，也应该是扣除国家奖补资金，不足部分由多家企业进行分摊，并将款项交给主管部门；五、被告第一笔分摊款也是直接支付天全县财政局，而且天全县煤炭管理局行文中明确规定，分摊费用由原、被告交给天全县财政局，再由财政局转支付给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政府，再由该政府对原告直接实施补偿；六、被告和天全县煤炭管理局之间是分摊交款和接收缴款的法律关系，天全县财政局和雨城区人民政府是转收分摊款的法律关系，最后再由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政府直接给付原告方是给付与被给付的法律关系，原、被告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天全县天民昂州煤炭有限公司为支持自己主张的事实，提供了下列证据：天全县煤炭管理局文件天煤管【2014】6号《天全县煤炭管理局关于对2处政策性关闭煤矿处国家奖补资金和支付首期补偿款后的余款进行分摊缴纳的通知》，证明缴款是行政行为，即使接受分摊，款项也是交于天全县财政局，而非原告方。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一、二组证据没有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合法性有异议；对第四组证据被告认为关闭办法是地方规定的文件，不具有法律的强制力；对第五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同时可以证明缴款账户是天全县财政局，即使企业分摊，所缴纳的费用也是交于财政局，而非原告。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针对原、被告举证、质证情况，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认定。结合原、被告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情况，经审理查明：按照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实施意见》（川府发【2013】15号）、四川省人民政府《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第三次全体会议纪要》（【2014】1号）和雅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下达2014年小煤矿关闭目标任务的通知》（雅办函【2014】5号）等文件精神。结合天全县实际，为确保按时顺利完成2014年煤矿整顿关闭任务，2014年2月27日，在天全县煤炭管理局、天全县煤炭行业协会的主持下，包括被告在内的9家保留煤矿共同讨论，三分之二人数通过，制定了《雅安市天全县完成2014年1处小煤矿关闭办法》（以下简称《办法》），该《办法》约定了：一、基本原则；二、确定关闭煤矿的办法；三、补偿办法；四、其他。其中在补偿办法中确定付款方式为：1、首期付款：关闭煤矿补偿协议签订之日起，保留各矿按照分摊金额2个月内先期支付补偿款总额40%款项，用于关闭煤矿关闭急需开支；以“购买”指标方式的关闭煤矿以双方区县确定之日起算。2、余款支付：剩余补偿款从2015年1月1日起执行，保留各矿按照分摊金额，按年度在当年春节后启动复产复工时支付，每年度均摊，三年内付清。3、缴款金额：在确定关闭煤矿后，由县煤矿监管部门按照补偿资金分摊办法10日内发文书面通知保留煤矿缴纳关闭煤矿补偿分摊金额。该《办法》由天全县煤炭管理局、天全县煤炭行业协会以及包括被告在内的9家保留煤矿的公章及负责人亲笔签名予以确认。同日，根据上述《办法》，原告与包括被告在内的9家保留煤矿达成《雅安市天全县完成2014年关闭1处小煤矿补偿协议》（以下简称《协议》），该《协议》约定关闭煤矿为原告全资子公司丰强煤矿，天全县保留煤矿补偿其关闭煤矿资金总额为人民币2020万元（含其主动申请关闭煤矿，保留煤矿奖励其20万元）；付款方式与《办法》中确定的付款方式一致；所有款项由保留煤矿委托县煤矿监管部门实施，天全县保留煤矿不按时交纳补偿款的，由县煤矿监管部门责令其停产停工整顿。该《协议》由天全县煤炭管理局、天全县煤炭行业协会、原告以及包括被告在内的9家保留煤矿的公章及负责人亲笔签名予以确认。为确保上述《办法》、《协议》落实，天全县煤炭管理局向被告等9家保留煤矿以天煤管【2014】47号文件就保留煤矿分摊2014年关闭煤矿补偿款事宜发出《通知》，内容为：一、补偿款分摊方法；二、首期付款及缴款时间：其中被告应在2014年5月20日前给付原告人民币2693334元；三、余款缴纳及时间：其中被告应分摊缴纳余款为人民币4040000元，此款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分摊余款金额，按年度在当年春节后启动复产复工时支付，每年度均摊，三年内付清；四、缴款方式：由被告到天全县煤炭管理局财务室填写缴款书，持缴款书到天全县农村信用联社南街分社按指定的户名和账号缴入补偿款。天全县财政局指定账户收到被告缴存的补偿款后，交付雨城区人民政府，雨城区人民政府收到该款后及时支付原告；五、其他；六、违约处罚：责令如数缴纳关闭煤矿首期补偿款和余款分摊金额的煤矿企业停产（工）整顿，未复产（工）的煤矿，不予复产（工）。此后，原告按约关闭了其全资子公司丰强煤矿，被告亦按时交付了首期关闭煤矿补偿款人民币2693334元，余款人民币4040000元至今未按《协议》、《通知》在三年内均摊付清，天全县煤炭管理局亦未按《通知》责令被告停产（工）整顿。原告经催收无果后，遂于2017年8月11日起诉来院，提出前述请求。另查明，一、天全县煤炭管理局从2016年起没有强求包括被告在内的9家保留煤矿将关闭煤矿补偿余款分摊金额缴纳到指定账户上，而是让关闭煤矿和保留煤矿自行协商解决，由关闭煤矿自行催讨补偿余款。二、从2015年1月1日起，按年度被告于2015年2月18日复产复工；2016年2月18日复产复工；2017年2月7日复产复工。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在案佐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在天全县煤炭管理局、天全县煤炭行业协会的主持下包括被告在内的9家保留煤矿共同讨论，三分之二人数通过，制定的《办法》以及原告与包括被告在内的9家保留煤矿达成的《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为法律所禁止，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诚信、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已经按约履行了关闭煤矿义务，被告应当按约履行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分摊余款金额，按年度在当年春节后启动复产复工时支付，每年度均摊，三年内付清补偿余款的义务。被告辩称：一、原告煤矿的关闭，是基于我国产业政策，是在政府的主导下实施的强制性关闭，是煤炭行业主管部门依法依规实施的具体的行政行为，原告煤矿的关闭，不是基于与被告的协议，并不是原、被告之间的民事行为；二、对于原告关闭煤矿的补偿，也是基于煤矿关闭的产业政策，对于煤矿关闭给予的补偿，有专项的产业政策相应的补助金。那么补偿的义务主体也是行业主管部门，被告并不是煤矿关闭的补偿的责任主体和义务主体的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依据上述《通知》的缴款方式的辩称意见第三点至第六点认为其要承担所分摊的费用，如果是合法的分摊，也是将钱交主管部门而不是直接支付给原告，原、被告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并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案焦点之一：原告请求被告直接给付其关闭煤矿补偿余款是否合法。上述《通知》的缴款方式的规定就是主管部门为确保《办法》、《协议》的落实，严防保留煤矿推卸承担给付关闭煤矿补偿款的责任，充分保障关闭煤矿的利益而发出的。原告请求判令直接给付其公司和由相关部门代收后转交给原告并无法律上的冲突，最终都是被告缴纳的关闭煤矿补偿余款交付与原告。主管部门让关闭煤矿和保留煤矿自行协商解决，由关闭煤矿自行催讨补偿余款。为此，原、被告在协商未果后，原告可以选择由主管部门代收后交付其公司，也可以选择请求判令直接给付其公司，原告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自由处分自己的权利，不为法律所禁止。所以，原告的请求并不违法，故对被告的上诉辩称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焦点之二：原告请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直至被告完全清偿为止应否支持。作为商事主体追求利润最大化是其主要目标，由于相对方的违约，就能造成对方丧失商机、利润减少。本案中，原告为妥善处置煤矿关闭遗留问题急需动用大量的人力、物力。为此，政府相关部门也大力、积极协调处理关闭煤矿事宜。被告在未按约履行给付义务时，就应当知道会给原告造成处置遗留问题的难度加大、企业利润损失，且被告违约三年之久，经原告多次催告仍未履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被告在给付关闭煤矿补偿余款后，应当赔偿利息损失。虽双方在违约利息方面未约定，但被告能够预见到其无偿占有该笔资金，至少给原告造成获得关闭煤矿补偿余款后的利息损失。由于原告未提供损失多少的证据，结合本案实情，综合考量当时违约责任大小、市场背景、被告的损失情况等因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参照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分摊余款金额，按年度在当年春节后启动复产复工时支付，每年度均摊，三年内付清补偿余款的付款方式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直至被告完全清偿为止。诉讼中，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天全县天民昂州煤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四川鼎泰矿业有限公司给付关闭煤矿补偿余款人民币4040000元；二、参照从2015年1月1日起，每年度均摊，三年内付清补偿余款人民币4040000元的付款方式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直至被告天全县天民昂州煤炭有限公司完全清偿为止（其中2015年应付补偿余款4040000元×1/3的利息从2015年2月19日起算；2016年应付补偿余款4040000元×1/3的利息从2016年2月9日起算；2017年应付补偿余款4040000元×1/3的利息从2017年2月8日起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95元，由被告天全县天民昂州煤炭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行强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张 亮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