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二中民一（民）终字第145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兰芳，女，1949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建花，女，1975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邢瑜，女，198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邢钱海，男，1990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述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韦祖林，上海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善兵，男，1970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李群彪、张一帆，上海政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建忠，男，1963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彭朝新，上海市彭朝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善兵、邢兰芳、邢建花、邢瑜、邢钱海、顾建忠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2014）崇民一（民）初字第8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钱洪兵与邢兰芳系夫妻关系，两人共生育三个子女即本案原告邢建花、邢瑜、邢钱海。钱洪兵的父母均早于其死亡。2014年11月1日上午8时许，钱洪兵、李祥宝、顾建新、蔡龙苟四人围绕着顾建忠所有的混凝土搅拌机为被告钱善兵的房屋现浇屋顶工程进行工作。在钱洪兵登上搭在房屋西侧的竹梯准备踏上屋顶查看水泥使用情况时，梯子发生倾斜，钱洪兵摔倒受伤，送医后经抢救无效死亡。2014年12月26日，复旦大学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复医（2014）病鉴字第77号《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书显示：钱洪兵死因符合冠心病致心功能衰竭。剧烈体力劳动、高坠等可以诱发冠心病猝死。四原告认为，被告顾建忠雇佣钱洪兵并安排其施工时，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存在过错。被告钱善兵作为建设方，在发包房屋建设工程时，明知顾建忠无资质仍与之建立发包关系，存有选任的过失。为此，原告要求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64，952元、丧葬费28，1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物损费3，000元、处理丧事误工费12，000元、交通费3，000元、律师费25，000元、被扶养人（邢兰芳）生活费201，375元、尸体解剖费12，000元，共计699，479元。原审另查明，被告钱善兵所建平房需要现浇屋顶，其与顾建忠达成口头协议，钱善兵使用顾建忠的混凝土搅拌机，使用费为700元，围绕搅拌机工作的四个小工的工钱为每人120元，共计480元。事发后，被告钱善兵曾支付四原告现金30，000元。法院根据原告的主张及有关证据，结合双方的陈述，确认原告的经济损失如下：一、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364，952（19，208元／年×19年）。对此，两被告均表示不同意赔偿，法院认为，受害人钱洪兵死亡时，年龄已届62周岁，其死亡赔偿金计算年限应为18年。另外，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201，375元（13，425元／年×15年）。对此，两被告均表示不予认可。法院认为，被扶养人邢兰芳系农民，在丈夫死亡时其已超过60周岁，且其曾行脾脏切除手术，可以认定其丧失劳动能力。其育有三个子女，加上配偶其扶养人应为四人，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及本地区老人养老金收入情况等因素，酌定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000元并计入死亡赔偿金。综上，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为365，744元。二、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对此，两被告均表示对数额无异议，但不同意赔偿。法院认为，现原告的该项主张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三、原告主张丧葬费28，152元。对此，两被告对该项费用的数额均无异议，但均不同意赔偿。法院认为，丧葬费应按本地区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现原告的主张，于法无悖，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四、原告主张物损费（衣物损失）3，000元。对此，两被告均表示由法院酌定。法院认为，钱洪兵摔伤后死亡存在衣物损失属实，但原告未能提供其具体损失的依据，故法院根据本案实际，酌定该项费用为400元。五、原告主张办理丧事误工费12，000元。对此，两被告均表示不同意赔偿。法院认为，家属处理丧事误工费已包含在丧葬费中，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六、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对此，两被告均表示由法院酌定。法院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及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七、原告主张尸检费12，000元。对此，两被告均表示不同意承担。法院认为，原告的主张有相关证据佐证，法院予以确认。八、原告主张律师费25，000元。对此，两被告均表示不同意承担。法院认为，原告为了诉讼确实花费了一定的费用，为了更好地平衡当事人之间的利益，并根据被告应赔偿的数额及本案实际，酌定原告的律师费为2，0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钱洪兵在为被告钱善兵所建平房进行现浇屋顶施工时，从搭在平房上的竹梯上摔下来，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对其死因，司法鉴定意见书显示：尸体解剖发现：钱洪兵左冠状动脉前降支……肺泡腔内可见心力衰竭铣刨。以上所见符合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冠心病）的法医病理学特征。另见前额擦伤，额顶部头皮下出血，左下肢多处擦挫伤，高空坠落时可以形成，但以上损伤较轻微，为非致命性损伤等……。钱洪兵的死因符合冠心病致心功能衰竭。剧烈体力劳动、高坠等可以诱发冠心病猝死。双方对该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法院对钱洪兵的死亡原因亦予以确认。关于死者与两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四原告及钱善兵均认为死者与顾建忠系雇佣关系，对此，被告顾建忠予以否认，其认为钱洪兵前往钱善兵处工作并非由其邀请，事发时其亦不在现场，钱洪兵等小工的工资为每人每天120元，也系由钱善兵发放，其除了按市场价收取700元混凝土搅拌机使用费外，并未有其他获益，故其与钱洪兵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法院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现无法充分证明钱洪兵与顾建忠之间系雇佣关系。钱洪兵为被告钱善兵现浇屋顶提供个人劳务，并由其发放工钱，可以认定两者在法律上形成了个人劳务关系，钱洪兵系劳务提供方，钱善兵系劳务接受方。本案责任应根据受害人死亡的原因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进行合理分配。首先，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钱洪兵的死因系冠心病致心功能衰竭。据此可知，钱洪兵自身的身体状况亦是导致其死亡的重要原因。钱洪兵作为水泥工匠，其对高处施工的危险性应具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其在身体存在隐患的条件下登上竹梯，且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其对自身安全未尽充分的注意义务，具有重大过错。法院酌定钱洪兵承担本案60%的责任。其次，被告钱善兵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其对施工现场未能尽到管理职责，也未对相关施工人员的施工资质等予以审查，对事故发生亦存有过错，法院根据其过错程度及本案案情，酌定其承担30%的责任。另外，钱洪兵等小工的工作主要是围绕顾建忠所有的混凝土搅拌机进行，其与搅拌机共进退，钱洪兵等小工的行为为其顺利收取搅拌机使用费创造了便利条件。同时，被告顾建忠对跟随搅拌机工作的人员未审查相关资质、身体状况等情况下，即允许钱洪兵围绕搅拌机进行工作，亦有一定过错，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法院酌定其承担10%的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一、被告钱善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邢兰芳、邢建花、邢瑜、邢钱海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物损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尸检费等计人民币137，188.80元及律师费人民币1，50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现金人民币30，000元，被告钱善兵还应支付四原告现金人民币108，688.80元；二、被告顾建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邢兰芳、邢建花、邢瑜、邢钱海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物损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尸检费等计人民币45，729.60元及律师费人民币500元，共计人民币46，229.60元；三、原告邢兰芳、邢建花、邢瑜、邢钱海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后，各方当事人均不服，提起上诉。上诉人钱善兵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钱善兵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理由如下：钱洪兵与顾建忠之间存在劳务上的雇佣关系，钱善兵和顾建忠之间是承揽关系，钱洪兵的选任责任不应由钱善兵来承担。上诉人顾建忠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依法改判顾建忠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理由如下：一审法院根据庭审调查确认顾建忠和钱洪兵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是正确的。既然一审法院已认定钱洪兵与顾建忠不存在雇佣关系，那钱洪兵在劳务过程中产生的损害后果就与顾建忠无关。上诉人邢兰芳、邢建花、邢瑜、邢钱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理由如下：因为安全措施没有到位导致钱洪兵高空坠落，钱洪兵没有责任，应当由顾建忠和钱善兵承担责任。原审判决我方自担60%的责任太不公平了。还有原审判决死亡赔偿金计算错误，少了一年。望二审改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原审判决。三方当事人皆上诉主张原审判决责任比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如其上诉请求，但其在二审中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没有新证据佐证自己的主张。原审法院确定的责任比例已经充分考虑了本案的实际情况，合情合理，与法不悖，本院应予确认。邢兰芳、邢建花、邢瑜、邢钱海主张原审判决死亡赔偿金计算错误，经查，原审判决残疾赔偿金确实少计算一年，邢兰芳、邢建花、邢瑜、邢钱海的该上诉请求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故对原审判决作相应的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崇明县人民法院（2014）崇民一（民）初字第8095号民事判决；二、钱善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邢兰芳、邢建花、邢瑜、邢钱海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物损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尸检费等计人民币142，951.20元及律师费人民币1，500元，扣除其已支付的现金人民币30，000元，钱善兵还应支付邢兰芳、邢建花、邢瑜、邢钱海现金人民币114，451.20元；三、顾建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邢兰芳、邢建花、邢瑜、邢钱海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物损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尸检费等计人民币47，650.40元及律师费人民币500元，共计人民币48，150.40元；四、对邢兰芳、邢建花、邢瑜、邢钱海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99元，减半收取人民币5，299.50元，由邢兰芳、邢建花、邢瑜、邢钱海负担人民币4，126元，钱善兵负担人民币880.50元，顾建忠负担人民币2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99元，由钱善兵负担人民币2，474元，邢兰芳、邢建花、邢瑜、邢钱海负担人民币7，169元，顾建忠负担人民币9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伊红审判员  王屹东审判员  姚 敏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龚 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