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1刑初2号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熊方安，男，1991年12月14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汉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2011年12月8日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4年9月3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昌市第二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龚明，南昌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以洪检公诉刑诉[2017]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熊方安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向的、郭皇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熊方安及其辩护人龚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鄢美珍及其诉讼代理人陈某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熊方安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2、谢某、鄢美珍就民事赔偿已达成调解协议，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份熊方安多次向贾某1索要其声称后者欠其的3000元人民币未果，便于2016年7月初在本市上海北路高新百货商店购买了菜刀1把。2016年8月2日下午，在得知贾某1当日下午一个人在本市高新区高新七路江铜花苑小区8栋2单元的公司女员工宿舍，遂向公司请假，携带菜刀、编织袋等物到该宿舍找贾某1。当日20时许，熊方安与贾某1商谈不成再次发生冲突，熊方安对贾某1进行殴打，并用事先准备好的菜刀割开贾某1颈部，致贾某1失血过多死亡。杀害贾某1后，熊方安擦拭、冲洗现场血迹，并试图用编织袋和行李箱装运被害人尸体。由于被害人贾某1的男友李某赶到宿舍，熊方安才从阳台跳窗逃跑。经鉴定，贾某1系被锐器作用致颈部血管破裂大出血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指控被告人熊方安构成故意杀人罪，并具有累犯情节，要求依法判处。被告人熊方安对起诉指控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事出有因，系被害人向被告人借钱3000元后拒不归还引发。2、被告人熊方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被告人熊方安声称被害人贾某1欠其3000元人民币未归还，便多次向贾某1索要未果。同年7月初熊方安在南昌市上海北路高新百货商店购买了菜刀1把。8月2日下午，熊方安携带菜刀、编织袋等物到本市高新区高新七路江铜花苑小区8栋2单元找到贾某1。20时许，熊方安与贾某1商谈不成再次发生冲突，熊方安便对贾某1进行殴打，并用事先准备好的菜刀割开贾某1颈部，致贾某1失血过多死亡。经鉴定，贾某1系被锐器作用致颈部血管破裂大出血死亡。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提取物证登记表及照片，证实熊方安作案后将被害人贾某1的OPPO手机带走并丢弃在新建区乐化镇乐化天桥的一个监控探头下，公安机关抓获熊方安后，熊方安指认了丢弃手机现场并提取了该手机。2、现场勘查笔录、指认现场笔录、刑事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勘查发现的疑似作案工具菜刀与熊方安在杂货店指认的菜刀系同一型号，刀面上均印有“矮子”字样。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物证照片，证实熊方安作案后将沾有血迹的衣裤及手机遗留给其亲属，后其亲属将上述物品交给了公安机关，由公安机关送鉴定机构进行鉴定。4、受案登记表，证实2016年8月2日21时40分许，李某报案称其在南昌市高新区高新七路江铜花苑8栋2单元发现贾某1被人杀死在卫生间内。5、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8月3日，公安机关将熊方安列为网上逃犯。2016年8月4日凌晨侦查员在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尖东智能花园8栋一无名旅社内将熊方安抓获归案。6、常住人口信息、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熊方安于2011年12月8日因犯盗窃罪被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2014年9月30日刑满释放。7、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害人贾某11999年12月19日出生于江西省丰城市。8、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贾某1系被锐器作用致颈部血管破裂大失血死亡。9、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尸体右上臂中段内外侧两处环形表皮剥脱损伤处擦拭棉签、送检现场卫生间灯暖开关上检出人DNA，与死者贾某1及熊方安混合产生的STR分型结果相符;现场奶头锤锤头把柄检出熊方安的DNA；送检现场菜刀、客厅地面上7处可疑血迹及阳台栏杆上的可疑血迹等多处疑似血迹均系人血，检出贾某1DNA；送检白色Ｔ恤衫衣摆处、送检蓝色牛仔裤右裤腿处检出贾某1的DNA。10、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南昌市高新区高新七路江铜花苑8栋2单元。洗漱台底下见一标有“矮子刀具”的黄色纸质包装盒。11、证人李某证言，证实2016年8月2日19时54分其收到其女友贾某1的微信称熊方安在她的房间里。其不放心，于20时45分许去找贾某1，并在路上一直打电话给贾某1但都没有接通，约5分钟后，到了贾某1的宿舍，敲门但是没有人回应。21时25分许打开了201室的门，进门后其看到卫生间的门口有一条空调被和一个装被子的袋子，空调被上有血迹。其朝卫生间里看，发现贾某1被装在一个旅行箱里，地上有大量血，其于21时26分报警，之后又打了120，医生到了之后宣布贾某1已死亡。12、证人万某、熊某1、熊某2、熊某3、章某证言，均证实2016年8月2日晚，熊方安给万某打电话，说他用菜刀砍了人，因为对方欠了他3000元人民币不还，并提出想拿点钱跑路。之后在环湖路和阳明路路口众人与熊方安碰面。众人建议熊方安去自首，但熊方安表明绝对不会去自首，之后熊方安留下了一个红色的袋子便离开了。万某当场打了110报警。13、证人毛某1证言，证实其和李某、熊方安、贾某1、罗某都是“饭时候”餐厅的员工。2016年8月2日，贾某1轮休，熊方安下午因胃疼请假了。21时许其听李某对罗某说熊方安在贾某1宿舍，他先去看一下，之后李某就离开了餐厅。约半小时后，李某打了电话给罗某，罗某挂了电话后告诉其贾某1被人杀死在宿舍里。其到了江铜花苑小区8栋2单元楼下，碰到下来的李某，两人一起上楼去了房间。看到了一床有血迹的被子和一个装被子的袋子，卫生间里放着一个打开的行李箱，贾某1穿着粉红色的睡衣躺在行李箱里。其立即拨打了110和120，约20分钟后，医生到了宣布贾某1已死亡，之后民警也到了现场，其和李某一起去高新派出所配合调查。14、证人陶某证言，证实2016年8月2日贾某1轮休没有上班，熊方安下午请假了。15、证人樊某证言，证实2016年8月2日21时40分许，其下班回江铜花苑8栋的员工宿舍，看见卫生间里贾某1穿着一套粉红色的睡衣躺在一个行李箱里，身上、地上许多血。其和李某都打了110、120，不久医生和警察到了，医生宣布贾某1死亡。16、证人黄某1证言，证实2016年8月2日21时30分许，其和其侄女黄某2从“饭时候”餐厅回员工宿舍，发现卫生间门口有一床被子，卫生间里有一个行李箱，箱边有些血迹，一个女性侧身躺在箱里，其认出是餐厅员工。之后樊某回到宿舍，樊某去卫生间看了一下，餐厅的一个李姓厨师和另一个学徒厨师也来了，最后李姓厨师报了警。17、证人黄某2证言，证实2016年8月2日21时30分许，其和黄某1回宿舍，黄某1开门后，看见卫生间门口有一床带血的被子，卫生间里有一名女性躺在行李箱里。18、证人刘某证言，证实2016年8月2日21时30分许，其在“饭时候”餐厅上班时，罗某告诉其熊方安把贾某1杀了。过了几分钟后，罗某告诉其李某去了女生宿舍，其打电话给老板陶某告知此事。同月3日1时30分许，其接到陶某通知让其去宿舍配合法医工作。19、证人徐某1证言，证实熊方安除了在“饭时候”餐厅里做传菜的工作还做一些店里的日常维修工作，可以接触到像榔头、老虎钳、螺丝刀、裁纸刀、起子之类的工具，且这些工具都是由熊方安整理。20、被告人熊方安供述，供认2016年5月中旬一天上午，贾某1在“饭时候”餐厅向其借了3000元人民币。2016年8月2日15时许，其向樊凤兰请假，骑了一辆电动车来到江铜花苑小区宿舍。16时20分许，其去女员工宿舍找贾某1还钱，当时带着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有1把菜刀、2个编织袋、1把榔头、1把裁纸刀和其他一些工具（菜刀是其在上海路的一家杂货铺买的，目的就是伤害贾某1；编织袋是其之前用来装被子、衣服的；工具是餐厅的）。其到了女生宿舍门口发现没人，就微信问贾某1在哪，贾某1称在外面超市买东西刚到小区门口。没多久后，贾某1从江铜花苑小区外进入小区朝女员工宿舍处走，过了2、3分钟，其带着那个黑色的袋子去找贾某1，进入宿舍后其向贾某1要钱，贾某1表示不欠其钱。约40分钟后其骑电动车带着贾某1四处兜了一会儿后又回到宿舍楼下。贾某1上楼后，其再次带着黑色塑料袋去找贾某1，发现贾某1宿舍大门钥匙没拔，就进去了并直接走到了贾某1的房间，再一次向贾某1要求还钱，贾某1依旧表示不欠钱让其不要再纠缠她。贾某1几次想打电话，其都把电话夺走，最后其在房间门口的走廊上前用双手按住贾某1太阳穴部位，将她的头往走廊边上的墙上撞了两下，贾某1挣扎着跑到了她的房间并且想把房门关上，其跟着过去用脚把门顶住同时把门推开。进入了房间用双手按住贾某1的太阳穴部位，将她的头往房门旁边的墙面撞了一下并且用拳头打了两下她的肚脐眼上方的位置、还用拳头打了一下她上身右腰的部位，打完之后贾某1就弯着腰用双手捂着肚子，其用拳头打了两下贾某1的背部中间的位置。其想把贾某1拖到房间外面的卫生间去，但是贾某1用双手抓住床的铁栏杆，其拽贾某1头发，咬贾某1上臂，同时去掰开她的手。贾某1松手后，其左手臂箍住她的颈部把她往房门外面拖。贾某1又拽住了门把手，其左手拽她的头发，右手去掰开她拽门的手，这样贾某1就倒地了。倒地后，其用双手抓住她的头发把她拖进卫生间。这个时候，其听到宿舍门外有人在敲门，贾某1在大声叫，其把她的身子翻转过来，按住贾某1太阳穴的部位并且将贾某1的头往卫生间的墙上撞了两下想把她撞晕，撞完之后贾某1就倒地了并且叫声明显小了很多。然后其走出了卫生间，到客厅去拿其之前带其来的东西。这时候，贾某1突然站起来并且跑进了另个房间里面的卫生间，其冲过去用脚抵住那个卫生间的门，用双手把那个卫生间的门推开，进入卫生间用拽住贾某1的头发想把她往外面拖，但是贾某1拽住了卫生间的门，其又咬了她的上臂一口同时将贾某1拽门的手掰开。接着，其左手拽住贾某1的头发右手捡起之前放在地上的东西，然后将贾某1拖到了走廊的卫生间。双手按住贾某1太阳穴的部位将贾某1的头往卫生间的墙上撞两下，撞完之后贾某1就倒地。然后把菜刀拿了出来，把刀上的包装纸扯掉，蹲在贾某1身体的左边，左手拿着菜刀右手掐着她的后颈，其先把菜刀放到了贾某1的后颈上，横的割了一刀，当时就有黑红色的东西流了出来，在割了这一刀后，其就把卫生间的花洒拿了下来放在地上，将血冲掉，接着又将贾某1翻了个身让她的正面向上，用菜刀对着贾某1的颈脖子横着割了一刀，接着把贾某1摆成一个V字形，打开了一个编织袋对着贾某1的屁股由下向上套，袋子被套破了，其就又拿过了一个编织袋这次从脚开始往屁股套，套到屁股的位置编织袋又破了。然后就去了贾某1的房间，拿了一床被子到了卫生间，拿被子包住贾某1的颈部，但被子太厚包不了，其又返了房间，找到了一个旅行箱，贾某1抱了起来放进了箱子，她当时的姿势是屁股在箱子里面，身子在箱子里，脚在箱子外面，其把贾某1下巴部贴住胸部，好让颈脖子的伤口闭合，血不会流那么快。整个过程门外一直有人在敲门，贾某1的电话一直在响，当时时间显示20时57分。其来到客厅的阳台，翻出阳台，从阳台上跳了下来。出来之后就骑车离开了现场，没有带走任何塑料袋里的东西。其给万某打了个电话，万某让其自首，并让其去墩子塘。其骑电动车到了环湖路上的旺中旺超市后门仓库，给熊某4打电话让她带点衣服、水和钱。到了阳明公园，熊某1、熊某4、万某、熊某3都已经在那里，他们让其去公安局自首，其表示拒绝，之后其母亲拿了3000元人民币给其，其打车在乐化天桥下了车，将贾某1的手机扔在桥边监控探头下，并用一些叶子和草埋了起来，之后拦了辆出租车去九江。3日7时许，其坐出租车去武汉，同日23时许到达。其到武汉后其在光谷大道找了一家宾馆住下，4日0时许被公安民警抓获。25、监控视频，证实案发当日15:04，熊方安第一次进入高新区江铜花苑小区；15:56，被害人贾某1进入该小区；16:01，熊方安骑电动车带贾某1一起离开小区；19:18，熊方安骑电动车带贾某1一起回到小区；20:51，熊方安离开小区。上述证据，互为印证，足以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7年10月10日被告人熊方安的家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2、谢某、鄢美珍就民事赔偿部分达成协议，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熊方安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协议书、谅解书予以证实，且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熊方安为琐事持刀杀人，造成死亡一人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熊方安曾因盗窃被判处有期徒刑，刑满释放后五年内又再犯本罪，系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出有因，系被害人向被告人借钱3000元后拒不归还而引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贾某1向被告人熊方安借款3000元的事实只有被告人的供述，而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但关于被告人熊方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属实，应予采纳。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熊方安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熊方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核准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叶  京审判员 潘  建审判员 李  成二０一七年十月十日书记员 欧阳龙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