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2民终91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国网湖北电力公司黄石供电公司，住所地黄石市黄石大道861号。代表人：严道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炎敏、杜飘，均系湖北人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阳新县柯梁农场，住所地阳新县韦源口镇尧治村上黄湾**号。投资人：柯善富，男，1968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美雄，黄石市磁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国网湖北电力公司黄石供电公司（以下简称黄石供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新县柯梁农场高度危险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16）鄂0222民初2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石供电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阳新县柯梁农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阳新县柯梁农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请求负有举证责任。阳新县柯梁农场在诉讼中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其鱼塘损失，一审判决对阳新县柯梁农场酌情确定阳新县柯梁农场养鱼损失确属不当；二、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饲养的蛋鸭死亡系水源污染。其公司管理的高压电线断落在鱼塘中，只能导致养殖户所养的鱼被电死，并不足以导致鱼塘水质污染。所以其公司对蛋鸭损失不存在过错，一审判决其公司对蛋鸭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不当；三、即便其公司应对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也因电线断落的原因是当日天气恶劣，雷暴击碎电线杆上的瓷瓶所致，并非其公司管理不善所致，属于其公司不可预见、不能避免的不可抗力造成。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应当减轻或免除其公司的赔偿责任。阳新县柯梁农场辩称：一、其在一审期间为证明其因此次事故遭受的损失，提交了承包合同、鱼苗购买发票等证据，足以证实其因此次事故遭受重大损失。且事故发生后，其多次到黄石供电公司反映情况，但黄石供电公司一直未派人处理。因此，现场被破坏的后果应当由黄石供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其因此次事故遭受损失的数额不存在过高；二、黄石供电公司管理的高压线掉入鱼塘后，造成鱼塘里成鱼大量死亡。虽然浮在水面上的死鱼被处理，但鱼塘里的草鱼死亡后并未浮上水面，其因对此不知情而无法处理，因此其对水面被污染没有责任。一审判决其对蛋鸭死亡承担部分责任不当。同时，蛋鸭的主要价值在于其所产的鸭蛋，一审仅按12元/斤的价格计算其应获赔的蛋鸭损失过低；三、事故发生当日虽然是雷暴天气，但事故发生时并没有雷暴。高压电线是因为黄石供电公司未及时维修所致，并非不可抗力。黄石供电公司关于应减轻或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阳新县柯梁农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黄石供电公司赔偿其直接经济损失202,194元。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8月8日19时左右，10KV太七Ι回线066#杆高压线断落，掉入阳新县柯梁农场养殖的鱼塘水中，致使鱼塘中鱼被电死。柯善富第二天即找到黄石供电公司工作人员报告其所饲养的鱼被电死，协商赔偿问题，黄石供电公司要求其保持现场让其工作人员去查勘现场。但当黄石供电公司工作人员到达现场后发现，鱼塘中的大部分鱼被捞起，柯善富陈述死鱼被附近居民捞去喂猪。因此，双方对鱼的损失无法确定，对赔偿数额无法统一。后又因鱼塘中水质污染，阳新县柯梁农场无饲养经验，未将水源进行消毒处理，即将饲养的蛋鸭放至鱼塘中嬉戏，致使几天后其饲养的蛋鸭出现大批量腹泻乃至死亡现象。2016年8月17日，韦源口镇畜牧服务中心出具一份“关于柯梁农场鸭场蛋鸭死亡的报告”，该报告写明:“2016年8月12日，韦源口畜牧服务中心接到柯梁农场的疫情报告，中心组织相关畜兽医人员进入该场进行疫情调查，情况如下：柯梁农场有3,000只蛋鸭，2016年8月10日突然出现了大批量腹泻，截止8月12日腹泻死亡达700多只、现场对6只死亡蛋鸭进行剖检，主要病理变化为肠道粘膜表面等覆盖恶臭的纤维素性渗出物和坏死的肠粘膜，其他内脏器官无明显可见病疫。该场饲料无霉变，放养鱼池水源有腥臭味，水面漂浮大量死鱼。……经过上述措施鸭场严重腹泻的蛋鸭死亡近300只后已稳定，建议该场加强鸭场日常监管，发现问题及时处理以免造成损失。”后柯善富多次要求黄石供电公司赔偿其鱼及蛋鸭死亡的损失，但黄石供电公司认为鱼的死亡无法核算，而蛋鸭的损失与其无直接因果关系，双方无法达成一致赔偿意见。为此，阳新县柯梁农场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黄石供电公司赔偿因其管理不善致高压线断落触电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鱼塘承包费1,800元、购鱼种苗款93,288元、购鱼饲料款35,200元、蛋鸭种苗及产蛋产值175,000元、人工工资32,000元、电费150元等共计337,338元。在案件的审理过程中，阳新县柯梁农场将其损失降为鸭蛋产值560只（700只蛋鸭中有80%的母鸭）×0.5元/天×360天=100,800元、老鸭（肉鸭）销售700只×3斤/只×12元/斤=126,000元、鱼苗、鱼饲料64,244元、鱼塘承包额1,800元、人工工资10,000元、电费150元,共计202,194元。另认定，柯梁农场有两个鱼塘饲养鱼苗，发生电击事故是8亩的鱼塘，另有一个10亩的鱼塘。阳新县柯梁农场提供的鱼苗和鱼饲料的购买发票是购买两个鱼塘的鱼苗和饲料，并未单独分开。此外，阳新县柯梁农场当庭承认在其工作人员于2016年1月曾对事故鱼塘进行过打捞，在同年4月又重新投放过鱼苗。而关于蛋鸭部分，阳新县柯梁农场曾于2016年3月17日与案外人黄石市高山农场饲料公司签订了一份《鸭苗购买协议》，约定以4元/只的价格购买了4,000只蛋鸭，其中公母鸭比例为2:10。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黄石供电公司高压线因故断落至阳新县供电公司承包的鱼塘中致其饲养的鱼被电击死亡，造成财产损失的事实，黄石供电公司不持异议，法院予以认定。对双方关于阳新县柯梁农场损失数额有异议的问题，因事发现场遭到破坏无法还原，对确切因电击致死的鱼数量目前已无法查清，双方亦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鱼因电击死亡的确切数量，故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运用自由心证原则，根据一些间接证据和案件的其他事实，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阳新县柯梁农场鱼的损失进行自由裁量。同时，对阳新县柯梁农场主张蛋鸭的损失，黄石供电公司辩称与其无直接因果关系，因韦源口镇畜牧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柯梁农场鸭场蛋鸭死亡的报告”，写明是因为放养鱼池水源有腥臭味，造成蛋鸭肠道出现病变导致腹泻死亡，同时，结合蛋鸭出现腹泻事件是发生在电被电击事件的四天后，而当时正值八月酷暑时期，鱼塘中死鱼腐烂致水源污染可致蛋鸭出现肠道病变情况，因此，阳新县柯梁农场蛋鸭大量死亡与黄石供电公司的过错确有因果关系，故对该公司的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但阳新县柯梁农场在事故发生后，未能及时进行水源消毒防疫导致蛋鸭的死亡，造成了损失的扩大，应适当减轻黄石供电公司的责任，故法院酌定为黄石供电公司承担70%的责任。对阳新县柯梁农场的损失，法院评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按照此规定，对阳新县柯梁农场要求鸭蛋产值100,800元的损失和对老鸭（肉鸭）销售126,000元的损失，计算错误，应计算1,000只鸭子死亡时的市场价格，阳新县柯梁农场2016年3月17日购买的蛋鸭，同年8月8日死亡时该批蛋鸭已饲养5个多月，每只蛋鸭平均估计为4斤，每斤鸭肉市场价为12元/斤，故鸭子的损失应为48,000元（1,000只×4斤/只×12元/斤）,对于鸭蛋的损失不予支持，故黄石供电公司应赔偿阳新县柯梁农场蛋鸭损失33,600元（48,000元×70%）；对鱼的损失，阳新县柯梁农场计算为鱼苗和鱼饲料的投入款64,244元，该计算方式亦有误，应计算为被电死鱼的损失，因死鱼数量已无法核实，鱼塘中水源污染，鱼全部死亡，又错过了每年四月和十二月的鱼苗投放期，导致阳新县柯梁农场该鱼塘一年无收入，阳新县柯梁农场陈述该鱼塘一年纯收入为50,000元左右，再加上部分饲料和鱼苗的投入，故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阳新县柯梁农场鱼塘损失为60,000元。对阳新县柯梁农场要求黄石供电公司其赔偿鱼塘承包额1,800元、人工工资10,000元、电费150元的要求，因该部分费用是其承包鱼塘必然发生的成本，且其目前还有一处10亩的鱼塘和2,000只蛋鸭在饲养，此部分不应算作其损失，法院不予支持。故阳新县柯梁农场因鱼和蛋鸭的死亡造成的损失合计为93,600元（33,600元＋6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石供电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阳新县柯梁农场经济损失93,600元；二、驳回阳新县柯梁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从事高压等活动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诉争事故系因高压线路掉入鱼塘，造成鱼塘内的鱼触电死亡引起的纠纷，故本案属于高度危险责任纠纷。人民法院对当事人的陈述，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审查确定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本案中，阳新县柯梁农场在庭审中自认其发生事故的鱼塘年纯收入50,000元左右，并提交了鱼苗销售人补开的鱼苗款收据等证据予以佐证。结合事故鱼塘有水面面积8亩和当地水产养殖的实际情况，阳新县柯梁农场关于该事故鱼塘年纯收入50,000元左右的陈述较为可信，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由于该损失为去除成本之后的纯收入，一审法院在确定鱼塘鱼损时增加养鱼成本不当，依法应予扣减。双方当事人对阳新县柯梁农场所饲养的蛋鸭死亡系水质污染所致均无异议，而鱼塘内鱼类因高压电触电死亡后，并非所有的鱼类均能迅速浮出水面被清理，黄石供电公司在诉讼中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水质污染系其他原因所致，故该公司关于其公司不应对蛋鸭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基于阳新县柯梁农场有过错的实际情况，适当减轻黄石供电公司的赔偿责任，确定该公司对阳新县柯梁农场70%的蛋鸭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当。由于因水质污染致死的系蛋鸭，其经济价值在于蛋鸭所生下的蛋，一审判决按普通鸭类计算柯梁农场的损失过低。同时，事故鱼塘被污染后，阳新县柯梁农场必定发生清污等损失，一审判决确定阳新县柯梁农场应获赔的经济损失应低于其实际损失。故本院对黄石供电公司关于不应赔偿柯梁农场经济损失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由于黄石供电公司在诉讼中并未提供证据，证实事故系雷电击碎瓷瓶导致电线掉落鱼塘，故该公司关于事故属于不可抗力，应减轻或免除其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黄石供电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第七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结果。二审案件受理费2,140元，由国网湖北电力公司黄石供电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飞林审判员  胡志刚审判员  聂 潇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