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玉商初字第00086号原告（反诉被告）济南隆生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历城区北园大街26号龙岱华厦2-505室。法定代表人胡令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包春丽，内蒙古蒙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苏德，内蒙古蒙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齐鲁制药（内蒙古）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川南区纬四路2号。法定代表人姜玉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洪奇，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项晓月，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济南隆生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生达公司）诉被告（反诉原告）齐鲁制药（内蒙古）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齐鲁制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被告齐鲁制药提起反诉，本院决定将本诉、反诉合并审理，并于2015年11月18日依法由审判员白旭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王俊翠、云俊平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包春丽、苏德，被告（反诉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洪奇、项晓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隆生达公司诉称，原告自2009年11月开始为被告提供五金、工具、水暖配件、机电等货物，截止2014年11月10日，累计给被告供货合计价款9884318.7元，已收货款8856153.49元，现尾欠货款1028165.21未付。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总以各种理由推托拒不支付。原告认为，被告不支付尾款构成违约，请求法院判令被告支付拖欠货款1028165.21元及逾期利息71691元（自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9月20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5倍计息），共计1099856.21元，并要求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告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1、发票114张及配套供货清单，拟证明原告自2009年至2014年之间已经向被告出具发票9111346.07元，被告已收取9111346.07元货物。经法院证据保全，被告认可购进9102216.07元货物中遗漏原告已出具的发票一张，金额为9130元。2、齐鲁制药材料入库单，拟证明被告在出示购料入库清单明细时未将633596.25元货物列入清单，且原告未向被告出具该部分货款的发票。按照交易习惯供货后出具发票再付款，被告应当给付该部分货物价款。3、原告已向被告供货，未开发票明细，拟证明自2014年7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原告向被告提供139376.38元的货物，未向被告出具发票。结合证据1的9111346.07元、证据2的633596.25元，共计交易总额为9884318.7元。4、申请证据保全调取的隆生达公司购料入库明细，拟证明①被告自认自2009年至2014年间共向原告购进货物9102216.051元；②被告已经给付货款8856153.49元，被告自认尚欠货款246062.5元。5、证明、物流货物单及配套发票、销货清单，拟证明截止2014年原告陆续向被告发送了货物。6、姜玉国与王文清的电话录音，拟证明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姜玉国认可尚欠原告及济南弘进机电工具有限公司300多万元。被告齐鲁制药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意见：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若没有被告的签收确认，被告不认可。金额为9130元的发票一张认可。对证据2的意见：非法证据，原告不可能进入被告入库系统打印信息，且被告入库系统无此信息，不认可。对证据3的意见：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除非有被告人员的签字确认，原告应出具经被告确认的收货凭证。对证据4的意见：认可。对证据5的意见：此组证据由原告单方面形成，对其三性均不认可。对证据6的意见：非法录音，且录音内容系公司领导作为王文清的老领导以多年兄弟情义劝其妥善处理错误。领导不可能知道或默认纠纷数额。被告齐鲁制药辩称，原告诉称及请求与事实不符，2009年11月13日到2014年10月30日总货款9102216.07元，只有2014年8月8日到2014年10月30日4笔货款未付，被告实际欠款266090.08元。同时，原被告的买卖合同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原告与被告的采购负责人有直接利害关系影响招标公正性，在招标投标过程中有恶意串通行为，原告依法不得参加投标，因而其中标无效。原告违反了《招标投标法》的有关规定，原被告的采购合同属于《合同法》第52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综上，原告恶意串通的中标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的中标，此后基于无效中标所签订的系列采购合同实质上也是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人身份证明，拟证明齐鲁制药（内蒙古）有限公司的主体资格。2、发票单据号码、价税合计清单、未付款货物对应发票、销售货物清单和物料入库单（法院证据保全），拟证明原告主张未付款金额与事实不符，实际未付款金额为266090.08元。3、隆生达公司工商信息、王文清工人履历表、民事裁定书、检讨书、公司审计监察部“关于齐鲁制药（内蒙古）有限公司供应处采购员王文清问题的说明”，拟证明王文清系隆生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招标过程中与投标公司存在利害关系。4、招标询价函、隆生达公司投标函、济南弘进机电工具有限公司投标函、济南瑞源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投标函、公司评标比价单，拟证明齐鲁制药的招标采购符合《招标投标法》的招标投标活动的要素，该买卖合同属招标合同。5、评标比价单一（非最低报价）、评标比价单二（弘进公司陪标）、评标比价单三（其他公司陪标）、评标比价单四（疑问报价），拟证明王文清在招标过程中与隆生达公司相互串通，所涉中标无效。6、齐鲁制药任职决定，拟证明王文清在齐鲁制药担任供应处副处长。7、齐鲁制药付款证明，拟证明齐鲁制药与隆生达公司交易总额为9111346.07元，已付货款8845255.99元。原告隆生达公司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意见：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的问题均无异议。对证据2的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该组票据只是供货的一部分，大部分被告未提供。被告认可的金额只是通过法院证据保全调取的入库清单的数额，与已经开具发票的数额有差距。根据物流清单可以证明原告已经交付了货物。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姜玉国和王文清的两份通话录音多次提到了未开发票部分，并要求尽快开具发票。除了开具发票的货款以外，还有没开具发票的部分要求尽快开具发票，并承认已经收到货物。对证据3的意见：对工商信息、工人履历表、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的问题不认可。检讨书是在受胁迫情况下书写是无效的，不是王文清真实意思表示。审计说明为单方审计，原告不予认可。本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是招标采购，而且交易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证据4的意见：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且不能证明被告所证明的问题。不属于招投标法规定的招标采购，双方是询价采购。对证据5的意见：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且不能证明被告证明的观点。本案是询价采购，不属于招标采购。不适用招投标法，不能证明恶意串通。对证据6的意见：认可。对证据7的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部分事实不认可。①被告认可的货物总交易额9111346.07元只是原告已开具发票部分的金额，除此之外还应包括原告已实际供货、尚未开具发票但有被告系统内调出的633596.25元的货物，及已供货尚未开具发票、也未打印入库明细的139376.38元货物；②认可被告主张的已付货款8845255.08元的事实；③被告主张欠付款为266090.08元（9111346.07元-8845255.99元）与事实不符，不认可。反诉原告齐鲁制药诉称，反诉人对涉诉的合同、发票和入库清单认真清理复核后，发现被反诉人与反诉人的采购负责人王文清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影响了招标的公正性，在招标投标过程中有恶意串通行为，因此中标无效。经山东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网站和齐鲁制药工人履历表查证显示，被反诉人隆生达公司的自然人股东系反诉人齐鲁制药主要采购负责人员王文清与其妻子。隆生达公司进行诉讼保全提供担保的财产是王文清的房产，通过王文清的检讨书、齐鲁制药审计监察部“关于齐鲁制药供应处采购员王文清的说明”也印证了这一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反诉人不得参加投标，故其中标无效。经查，被反诉人所主张未付货款的比价单并非最低的投标价格，且仅有王文清实际控制的被反诉人隆生达公司和济南弘进机电设备有限公司参与投标，还有除被反诉人外其他参与的公司或是无相关资质的或是授权代理被反诉人进行供货的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四十条的规定，依法应认定为中标无效。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的规定，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的买卖合同实质上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并自始无效。但考虑到这些货物已经实际使用，故请求判令：1、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之间从2013年9月7日至2014年10月30日所签订的买卖合同无效，要求被反诉人赔偿货款总金额3412583.38元的50%即1706291元；2、由被反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与本诉相同。反诉被告的质证意见与本诉相同。反诉被告隆生达公司辩称,本案诉争的采购行为，不符合招投标采购模式，不属于招投标采购行为，反诉人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其理由不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定的招标方式只有两种形式，即公告招标和邀请招标，其中公告招标具有严格的公布招标信息等要求，很显然反诉人的采购模式完全不符合公告招标模式。邀请招标流程为：向三家以上的企业发出招标邀请→被邀请企业进行投标→招标文件中规定开标时间、招标人制作开标过程记录→5人以上评委进行评标并出具书面报告→招标人向中标人发出中标通知，显然反诉人的采购模式也不符合邀请招标。反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大量的采购询价函、内部采购审批流程单等材料，欲证明反诉人的采购模式为招投标采购模式。但是，首先其提供的所有证据都是复印件，依据《民事证据规则》未经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证据使用，法庭不应采信其证据效力。其次，部分能够看清的复印材料完全不符合招投标模式，如未向投标企业发出邀请函（只有询价函）、且有些材料显示只向两家企业发出询价函（规定3家以上）、招标文件中未规定开标时间、未制作开标过程记录、没有评标人（要求5人以上），只有企业内部审批程序、没有向中标人发出中标通知等。因此，无论是从反诉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考虑还是从其他都能够看清的内容分析，均不能证明反诉人的采购行为为招投标模式。本案反诉人的采购行为特征符合通过市场调研、询价，从而在同一质量、技术规格标准之下，购买价格最低、服务最优的产品行为，是普通的询价采购行为，不是招投标采购，不是《招投标法》调整的范畴，反诉人以违反《招投标》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其理由不成立。反诉人诉称王文清为反诉人的招标负责人，无事实依据。在反诉人与被反诉人货物买卖过程中，王文清作为反诉人的采购人员参与了采购活动，但王文清不是反诉人所称的“招标负责人”。反诉人在购买货物时，首先向入围的供货单位发出采购询价函，入围的供货单位报价后，由反诉人制作市场比价采购明细，并依据性价比等因素，由反诉人公司负责人、审计部门负责人、采购部门负责人层层把关审批确定，采购员王文清根本没有选择供应商的决定权。王文清无法选择被反诉人作为供应商，也无权选择被反诉人为供应商，更不存在反诉人所诉的“反诉人招标负责人王文清在涉诉采购合同中相互串通“行为。被反诉人已经依约履行完毕供货义务，不存在合同无效情形。反诉被告没有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从2009年11月开始，被告通过询价函进行价格比较的方式，由公司负责人、审计部门负责人、采购部门负责人层层把关审批确定原告为其提供五金、工具、水暖配件、机电等货物。自2009年11月到2014年11月10日原告累计给被告供货合计价款9111346.07元，被告陆续支付货款8856153.49元，尚欠货款266909.08元。另查明，被告原供应处副处长王文清同时是原告的自然人股东和监事。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发票，被告提供的隆生达公司工商信息、工人履历表、五金采购询价函、询价回复函、市场比价采购明细表、庭后补充的付款证明，原告申请证据保全从被告处调取的隆生达设备购料入库明细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经庭审调查，本案确认的争议焦点为两个：第一是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第二是双方交易总货款、总付款及总欠款金额是多少。关于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有效一节，被告齐鲁制药通过发出询价函并进行价格比较的方式确定原告隆生达公司为其提供货物，该采购模式属于询价采购而非招标采购。而且该采购行为也不属于法定进行招投标的交易行为，因而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因此，被告（反诉原告）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之规定，要求认定合同无效并赔偿1706291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所欠货款数额一节，原告隆生达公司为证明交易总金额和欠款金额提供了三部分证据。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1（已开具的发票部分）和原告申请证据保全从被告处调取的货物入库清单，与被告提供的证据2（发票单据号码和价税合计清单、未付款货物对应发票及销售货物清单）、证据6（庭后提交的付款证明）能够相互印证，可确认发票部分交易总金额为9111346.07元，被告已经支付8856153.49元，尚欠货款266090.08元。原告提供的证据2（无发票，有入库清单，金额为633596.25元部分），因原告无法证明其提供的齐鲁制药材料入库单的合法来源，又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难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3（2014年7月至2014年11月期间原告提供139376.38元的货物，未出具发票）和证据5（证明、物流货物单及配套发票、销货清单）共同证明向被告发送货物139376.38元，因这些供货清单均为原告单方制作，物流货物单也无被告签收记录，且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难以采信。关于原告要求支付延期付款的利息一节，因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不能确定具体付款时间，且被告没有及时付款确实事出有因，因此，对于该项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已提供货物，被告应及时支付剩余货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齐鲁制药（内蒙古）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济南隆生达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货款266090.08元。二、驳回反诉原告齐鲁制药（内蒙古）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98元，由原告负担11142元，被告负担355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051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白 旭人民陪审员  王俊翠人民陪审员  云俊平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其木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该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