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筑民四终字第3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夏航空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小河区黔江路29号二层。法定代表人胡晓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余忠明，贵州君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丁臻，男，1976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代理人史建军，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夏航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航空）因与上诉人丁臻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4）花民初字第2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2009年2月12日，华夏航空（甲方）与丁臻（乙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15年（2009年2月12日至2024年2月12日），岗位飞行员，甲方可根据实际情况为乙方指定新的工作岗位，工资月薪制；乙方在职期间（含转岗），由甲方出资对乙方进行培训的，自培训完成后，乙方在甲方工作服务年限自动延长三年，乙方在合同期内单方面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需向甲方赔偿如下费用：1、改装费：由甲方支付的，为乙方更改飞行机型的全部费用，2、重获执照费：由甲方支付的，为乙方重新获得飞行执照资格支付的费用，3、晋升技术等级费用：由甲方支付的，为乙方提供技术等级、增加型别等级、获得飞行教员、检查员执照支付的费用，4、其它费用：由甲方支付给乙方的安家费、离职补偿、入职补贴等各项工资外费用；乙方在服务期内要求解除本合同的，应按约定、承诺或甲方事先明示的政策、规章、制度，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如无约定的，乙方应向甲方赔偿全部培训费用、招接收费用，以及全脱产培训期间甲方支付乙方的工资。合同还对双方其它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丁臻开始到华夏航空工作，华夏航空多次为丁臻等人提供初始改装培训、升级训练及复训、应急生存等培训，并支付相应培训费，历经三年多，丁臻于2012年从副驾驶升任机长。2013年6月23日，丁臻通过中国邮政EMS特快专递向华夏航空邮寄《辞职信》，内容为：“鉴于贵公司在与本人的劳动合同关系中存在的大量违约和违规行为，特提出辞职，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将在收到此信30天后解除……”，华夏航空同月25日收件。后丁臻在华夏航空工作至2013年7月24日。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本案劳动关系于2013年7月24日解除。2014年7月9日，华夏航空向贵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丁臻赔偿华夏航空因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造成的经济损失3900000元，该委经审查后，以筑劳人仲裁字［2014］第274号裁决书裁决丁臻赔偿航空公司1318333元，驳回华夏航空其余请求。华夏航空不服该裁决诉至法院，请求：1、丁臻支付华夏航空单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违约金2100000元，并赔偿经济损失3966394元，合计606639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另查：1、丁臻2007年4月自费到美国航校学习，2008年7月毕业取得美国飞行执照，2009年2月12日开始参加工作并入职华夏航空，2009年6月经中国民用航空飞行学院培训完成执照转换（美国飞行执照转为中国飞行执照），华夏航空支付培训费106528元；2、审理中，华夏航空提交培训证明、付款及记账凭证、考试资料等证据，用于证明丁臻在职期间，与华夏航空的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参加了多次培训，华夏航空支付培训费11982598.70元，要求丁臻赔偿其中1343393.70元；提交租用飞机协议，用于证明租赁飞机培训丁臻产生费用(金额不详)，要求丁臻赔偿；提交飞行员引进协议，用于证明丁臻辞职后，华夏航空引进孙立忠花费2620000元，要求丁臻赔偿；3、丁臻因不服筑劳人仲裁字［2014］第274号裁决，于2014年9月24日向法院提起了（2014）花民初字第2597号案件诉讼，请求判令丁臻无需支付航空公司赔偿金1318333元，花溪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驳回丁臻诉请；4、2013年8月6日，丁臻向重庆市渝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华夏航空为丁臻出具解除合同证明并办理相关资料转移手续，该委以不属于其受理范围为由裁决不予受理。丁臻于同月8日向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华夏航空为丁臻出具解除合同证明及安保评价，并办理相关资料转移手续，该院审理后，于2014年9月26日以（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1391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华夏航空为丁臻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及安保评价，并为丁臻办理劳动人事档案、社会保险关系等相关资料转移手续，华夏航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现该案正在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中。庭审中，华夏航空以（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13918号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为由，要求中止案件审理。原判认为，原、被告一致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3年7月24日解除，予以确认。现华夏航空诉请丁臻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违约金，华夏航空以（2013）渝北法民初字第13918号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为由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准许。丁臻与华夏航空之间的劳动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应得到严格遵守。现丁臻单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违反了双方关于劳动合同期限的约定，由此给华夏航空造成损失的，丁臻理应按约或依法赔偿。华夏航空通过持续的职业培训，培养丁臻成为机长，确实投入了巨额成本，丁臻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给华夏航空造成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关于损失的确定，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丁臻应赔偿改装费、晋升技术等级等全部培训费用，重获执照费，全脱产培训期间领取的工资，以及安家费、离职补偿、入职补贴等招接收费用。在华夏航空提交的所有培训资料证据中，仅有丁臻转换执照的一次培训系其独自产生的费用106528元，对该笔费用予以确认；其余培训均系丁臻与华夏航空的其他工作人员一起参加，华夏航空抽取其中1343393.70元的培训费要求丁臻赔偿缺乏说服力；租用飞机协议中并无丁臻名字，无法证明该飞机用于培训丁臻，华夏航空要求丁臻赔偿租赁费，不予支持；华夏航空要求丁臻赔偿引进孙立忠的花费2620000元，不在双方约定的赔偿项目范围内，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鉴于华夏航空无法提交确凿证据证明培训丁臻个人产生的费用具体总额（包含但不仅限于上述执照转换培训费106528元），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丁臻应予赔偿的安家费、离职补偿、入职补贴及全脱产培训期间领取的工资等款项是否实际产生及准确金额。根据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即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人事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务院法制办公室联合下发的《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规定：航空运输企业招用其他航空运输企业在职飞行人员的，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培训飞行员的实际情况，参照70—210万元的标准向原用人单位支付费用。又根据民航人发（2005）109号即中国民用航空总局下发的《关于贯彻落实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在确定具体补偿费用标准时，原则上以飞行人员初始培养费用700000元为基础，从飞行员参加工作开始，综合考虑后续培养费用，以年均20%递增补偿费用，最高计算10年，即最高补偿费用为2100000元；从保持正常生产运营，保证飞行安全考虑，飞行人员办理辞职手续应在春运结束后至五月底生产淡季进行。民航人发（2005）104号及109号文件确定了在职飞行人员在航空运输企业间流动，招用单位应向原航空运输企业支付的补偿标准，该标准综合考虑了航空运输企业招录飞行人员的实际费用、飞行人员工作年限及对企业的贡献等因素。2005年7月25日，最高人民法院以《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的通知》（法发［2005］13号文件）规定，对民用航空系统飞行人员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纠纷，参照该意见确定的处理原则及培训费用计算标准处理。丁臻在华夏航空工作时间为2009年2月12日至2013年7月24日即4年162天，按照民航人发（2005）104号及109号文件规定，丁臻单方提前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为1322136.99元［700000元＋700000元×20%×（4年＋162天÷365天）］。鉴于华夏航空系丁臻从事飞行员工作的首家航空公司，其投入巨额资金培训丁臻，使丁臻在短暂的三年多时间内迅速从副驾驶升任机长，丁臻却在升任机长次年的生产旺季辞职，扩大了华夏航空的损失，加之丁臻辞职行为发生于2013年，在民航人发（2005）104号及109号文件发布8年后，8年期间物价已大幅上涨，综合全案实际，酌情支持原告赔偿金1822136.99元。丁臻以自费到航校学习取得飞行执照为由要求扣减700000元的初始培训费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丁臻按此标准支付赔偿金后，华夏航空再要求支付违约金已无法律或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劳动部《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的赔偿办法》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的通知》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丁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华夏航空有限公司赔偿金1822136.99元；二、驳回原告华夏航空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丁臻承担。原审判决宣判后，华夏航空和丁臻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华夏航空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丁臻向上诉人华夏航空支付违约金2100000元；二、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三、案件诉讼费由丁臻承担。华夏航空的上诉理由为：一、原判认定丁臻在支付赔偿金后，华夏航空再要求支付违约金无法律和合同依据，将合同的违约责任和赔偿责任混同是错误的，应予纠正。飞行员违约离职所产生的违约责任与赔偿责任两者不是非此即彼的关系，而是可以同时并存主张的责任；二、原审判决丁臻支付赔偿金1822136.99元不足以补偿其在生产旺季辞职给华夏航空造成的损失，因此需要以违约金补充弥补该损失。丁臻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2014）花民初字第27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赔偿金。丁臻的上诉请求理由为：一、原审法院判决丁臻支付赔偿金无法律依据。首先，我国《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均没有规定在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需要向用人单位返还培训费。其次，五部委文件（即民航人发[2005]104号文及109号文）不适用本案。这份文件是在特定背景下出现的，是出于行业管理的目的。丁臻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是依据《劳动合同法》，五部委文件从法律效力上远低于法律，在与法律有冲突时，应适用法律。因此，五部委文件是规范飞行人员内部流动的参考意见，从其效力及适用范围上来讲，均不适用本案；二、原审法院判决丁臻支付赔偿金无事实依据，丁臻的初始培训是在国外自费完成的，并非由华夏航空出资，在上诉人入职后，上诉人仅应民航局要求参加了相关复训，这种复训实际是为公司更好的生产经营，并非对自身技术等级的提升，因此培训费的支付是公司经营成本的一部分，不应由丁臻承担；三、原审法院在依据五部委文件计算出1322136.99元赔偿金的前提下，以“物价上涨”为由，最终判决丁臻承担1822136.99元的巨额赔偿，这莫名多出的50万元赔偿金是对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的侵害，也没有法律依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各国劳动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提前30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本案中，丁臻于2013年6月25日书面向华夏航空提出辞职，同年7月25日不再到公司上班，丁臻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劳动合同于2013年7月25日解除。关于丁臻上诉提出的原审判决赔偿损失没有依据的上诉理由。华夏航空是丁臻从事飞行员工作的首家航空公司，丁臻在华夏航空工作四年多时间，从普通飞行员成长为机长，华夏航空必然对丁臻进行持续的培训，产生的培训费等费用是客观存在的。丁臻虽依法解除了与华夏航空的劳动关系，但其行为违反了双方自愿订立的书面劳动合同中关于合同期限的约定，对华夏航空造成的损失应依约予以补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3条“用人单位用于劳动者职业技能培训费用的支付和劳动者违约时培训费的赔偿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但约定劳动者违约时负担的培训费和赔偿金的标准不得违反劳动部《违反〈劳动法〉有关劳动合同规定赔偿办法》等有关规定”的规定，华夏航空与丁臻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第四十九条关于合同期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需要赔偿培训费及其他费用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属于双方自愿订立的有效条款。华夏航空要求丁臻补偿培训费等损失，有法律依据及合同依据，依法应予支持，故对丁臻上诉提出的原审判决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赔偿损失数额的确定。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下发的民航人发（2005）104号《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规定：航空运输企业招用其他航空运输企业在职飞行人员的，根据现行航空运输企业招收录用培训飞行员的实际情况，参照70—210万元的标准向原用人单位支付费用。民航人发（2005）109号《关于贯彻落实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意见有关问题的通知》规定：在确定具体补偿费用标准时，原则上以飞行人员初始培养费用700000元为基础，从飞行员参加工作开始，综合考虑后续培养费用，以年均20%递增补偿费用，最高计算10年，即最高补偿费用为2100000元；从保持正常生产运营，保证飞行安全考虑，飞行人员办理辞职手续应在春运结束后至五月底生产淡季进行。民航人发（2005）104号及109号文件确定了在职飞行人员在航空运输企业间流动，招用单位应向原航空运输企业支付的补偿标准，该标准综合考虑了航空运输企业招录飞行人员的实际费用、飞行人员工作年限及对企业的贡献等因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转发中国民用航空总局等〈关于规范飞行人员流动管理保证民航飞行队伍稳定的意见〉的通知》（法发［2005］13号文件）规定，对民用航空系统飞行人员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纠纷，参照该意见确定的处理原则及培训费用计算标准处理。因此，原审法院参照民航人发（2005）104号及109号文件确定的处理原则及培训费用计算标准，并参考丁臻在企业生产旺季辞职，扩大了华夏航空的损失，以及民航人发（2005）104号及109号文件发布8年以来物价指数等因素，酌定丁臻支付赔偿金1822136.99元的判决，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故对丁臻上诉提出原判其支付1822136.99元赔偿金没有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华夏航空提出的丁臻另支付2100000元违约金的上诉理由。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丁臻在合同期及服务期内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需向单位支付改装费及培训费等费用，该费用已经在赔偿金的请求中得到支持，本院不再重复判赔，故华夏航空提出的丁臻另支付2100000元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华夏航空与丁臻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华夏航空有限公司负担5元，丁臻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守明审 判 员  吴 霞代理审判员  邓 艳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邢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