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苏06行终6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余，男，1942年2月20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委托代理人张勇，男，1970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青年西路198号。法定代表人杜松华，局长。委托代理人陆佳俊，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尤志敏，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缪辉祖，男，1949年3月20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张德余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市公安局崇川分局（以下简称崇川公安分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1行初1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1月8日18时许，张德余与缪辉祖在南通市崇川区花园角新村14幢楼附近相遇，二人因此前洗澡一事发生言语冲突。当日18时31分左右，张德余报警称被缪辉祖殴打。崇川公安分局和平桥派出所将该案作为治安案件受理调查。派出所分别对张德余、缪辉祖及证人许某制作了询问笔录，并走访了社区居民。张德余在询问笔录中称：2015年11月8日晚上六点多钟，其在南通市崇川区花园角14幢西北角遇到遛狗的缪辉祖，二人因为此前洗澡的事情发生口角，缪辉祖用脚踹其手中的包，并从后面窜上来狠狠打了一下其后脑勺。缪辉祖则在询问笔录中称：2015年11月8日18时许，其吃完晚饭后出门遛两只狗，迎面遇见张德余，张德余无缘无故朝其骂了几句“狗日的”，其回骂了一句，并举起双手，抬起脚吓唬张德余，让张德余走开，并没有殴打张德余。证人许某在询问笔录中称没有看见缪辉祖殴打张德余。2015年11月10日，派出所民警到事发现场调查了解，现场没有监控视频。12月4日，派出所民警到当地走访，并就该案件组织调解，张德余明确拒绝调解。同日，崇川公安分局作出崇公（和）不罚决字字[2015]53号《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2015年11月8日18时许，张德余报警称在本市崇川区花园角新村14幢附近遭到缪辉祖殴打，崇川公安分局和平桥派出所接警后将该案受理为治安案件进行调查。经调查，缪辉祖殴打张德余的违法事实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之规定，决定对缪辉祖不予行政处罚。该处罚决定于2015年12月6日送达张德余。张德余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崇川公安分局具有负责辖区内治安管理工作的法定职责。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崇川公安分局认定缪辉祖殴打张德余的违法事实不成立，不予行政处罚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具体到本案而言，2015年11月8日18时许，张德余和缪辉祖在本市崇川区花园角14幢附近相遇并因为此前洗澡一事发生言语冲突是不争的事实，但对于缪辉祖是否存在殴打张德余的行为各执一词。公安机关要认定缪辉祖具有殴打张德余的行为必须建立在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基础之上。如果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缪辉祖实施了殴打张德余的违法行为存在，则不得给予行政处罚。结合本案证据材料来看，张德余主张缪辉祖实施了殴打行为，仅有其自己的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缪辉祖陈述未实施殴打行为。张德余和缪辉祖是本案发生冲突的当事人，各自所作的对己方有利的陈述均不能单独作为定案证据。结合崇川公安分局对张德余、缪辉祖及证人许某所作的询问笔录和提交本院单方审查的视频资料来看，没有确切证据证实缪辉祖对张德余实施了殴打行为。虽然张德余在行政程序中提供了病历资料，试图证明其遭受缪辉祖殴打致伤，但影像诊断报告等诊断结果为颅脑未见明显外伤征象、颅内未见明显出血征象，所反映的均是老年性脑萎缩、肺气肿、××、前列腺增大等老年人常见的器质性退变，并未有与后脑勺被殴打相符的开放性外伤或者诸如头皮血肿、脑震荡、颅内出血等伤害结果，而且在花园角14幢附近又未安装有能够拍摄到事发现场的监控视频，张德余提及的现场证人许某又陈述未看见缪辉祖殴打了张德余。在冲突当事人各执一词，现场无监控视频，客观事实无法还原，证人陈述未看见殴打行为的情况下，崇川公安分局认定违法事实不成立，不予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至于张德余提出的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与送达回证文号不一致的问题。崇川公安分局当庭陈述送达回证编号系对派出所送达的所有行政法律文书顺序号进行的编号，并非送达的《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文号。一审法院认为，送达回证是行政程序中卷宗材料的组成部分，是反映行政机关送达行政法律文书的书面载体，用以记载行政机关送达行政法律文书情况，以及作为行政相对人、第三人提起复议、诉讼时计算期限的重要凭证，并不是对外产生法律效力的一个独立的行政行为。行政案件的送达回证是否应该有文号以及文号如何编号，法律法规并未有强制性规定。派出所的送达回证上载明了所送达文书的文号（崇公（和）不罚决字[2015]53号），且有张德余本人的签名，足以证明张德余收到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张德余的实体权利、程序权利以及事后的救济权利均不因《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文号与送达回证自身的编号不一致而有所减损，也不因此导致行政行为违法。综上，崇川公安分局作出的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张德余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德余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张德余上诉称，缪辉祖殴打张德余并致张德余身体多处软组织损伤的事实存在，被上诉人未依法全面调查取证，未调取案涉地块的监控录像，未对缪辉祖踢张德余时在张德余所携带的购物袋上留下的痕迹进行鉴定，未对缪辉祖进行测谎，而采信缪辉祖的陈述，行政行为违法。被上诉人在文书送达过程中弄虚作假，所制作的送达回执的编号与被诉决定编号不一致，行政程序亦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不予行政处罚决定，并判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处罚决定。被上诉人崇川公安分局辩称，被上诉人受理张德余所报治安案件后，对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调阅涉案地区周边的监控，并向张德余提供的证人及周边群众调查，所形成的证据并不能证实缪辉祖殴打张德余的行为存在。张德余在行政程序中并未申请鉴定，被上诉人对证据的采信客观公正。被上诉人的送达行为合法，送达回执和处罚决定分别编号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张德余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缪辉祖述称，张德余所述不实，缪辉祖并未殴打张德余。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和对证据的采信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依法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政机关必须查明事实；违法事实不清的，不得给予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五条第（二）项规定，治安案件调查结束后，违法事实不能成立的，作出不予处罚决定。根据上述规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是公安机关对违法行为人予以治安处罚的前提，对于没有证据证实行为人实施违法行为的，公安机关不得予以处罚。本案中，被上诉人崇川公安分局接到上诉人张德余的报案后，为查清案件事实，分别对张德余、缪辉祖进行了调查询问，对张德余提供的证人进行了调查核实，查找、调阅了涉案区域的监控资料，并对周边的群众进行了走访，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进行了甄别，被上诉人所进行的调查取证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提供的病历中虽记载有被人打伤等内容，但由于该部分内容主要来源于上诉人的自述，且上诉人的医学影像资料及诊断报告结论为未见明显外伤征象、颅内未见明显出血征象，诊断报告中“老年性脑萎缩、肺气肿”等内容均非外伤行为的后果，故该病历不能作为被上诉人认定事实的证据。被上诉人进行的调查取证显示，除上诉人张德余本人的陈述外，并无其他证据证实缪辉祖实施了殴打张德余的行为，故不能认定缪辉祖殴打他人的违法事实存在。至于张德余所述被上诉人未组织测谎及鉴定的问题，由于对当事人进行测谎并非公安机关法定的调查取证手段，而组织物证鉴定等需以具有鉴定价值和意义的物证存在为前提，张德余亦无证据表明其在行政程序中提交了物证并提出了鉴定要求，故张德余提出的被上诉人未对缪辉祖进行测谎、未组织鉴定属未依法履职的诉求，本院不予采信。需要指出的是，依照证据认定事实，是公安机关履行职责时必须遵循的原则，公安机关依据证据认定的事实为法律事实，并不等同于客观事实，被上诉人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违法行为存在，并不意味着张德余所主张的事实必然不存在，公安机关在今后发现足以认定违法事实存在的证据后，仍可以重新作出决定。至于上诉人张德余所述被上诉人送达回证的编号与行政决定的编号不一致及送达人员弄虚作假的上诉意见，因在公安机关的送达回执中，明确载明所送达文书的文号，并由张德余本人的签名和捺印，且张德余并未提供送达人员弄虚作假的证据，张德余该项上诉意见亦不成立，张德余据此提出的被上诉人行政程序违法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所作裁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张德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德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春晖审判员  谭松平审判员  郁 娟二〇一七年一月五日书记员  吴 迪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