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2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静学，男，回族，农民，住辽宁省辽阳县刘二堡镇。委托代理人：王彤，辽宁安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尚凌秀，男，汉族，农民，住沈阳市辽中区大黑乡。委托代理人：杨海艳，辽中区茨榆坨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静学因与被上诉人尚凌秀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6）辽0122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静学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彤，被上诉人尚凌秀及其委托代理人杨海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静学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沈阳市辽中区人民法院（2016）辽0122民初295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尚凌秀承担。事实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尚凌秀声称自己是站在牛棚里的牛槽上方更换灯泡时被牛撞倒受伤。实际是该牛棚的灯泡位于牛棚过道的正上方，即使更换灯泡也是在过道里更换，根本不需要站在牛棚里的牛槽上。一审法院现场调查时已经拍了照片，可以说明事实。2、尚凌秀的伤情不符合被牛撞倒受伤的情形。尚凌秀的伤情仅限于左眼球破裂伤，左眼睑裂伤，头皮挫伤，左眼眶壁骨折，从生活经验上看，一头牛如果对人造成损害，其伤情不可能仅仅如此轻微。李静学曾经在一审时申请对尚凌秀的伤情及受伤原因鉴定。现继续申请对尚凌秀受伤的原因进行鉴定，明察事实。3、一审判决认定尚凌秀被牛撞倒受伤后，是2015年9月21日上午由其妻子和涂奎武搀扶进屋里。涂奎武声称自己也是受雇于李静学，但是李静学并不认识他，证言有虚假。4、曹显峰证实尚凌秀当天喝酒，对受伤有一定责任。尚凌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李静学与尚凌秀就尚凌秀受伤的事实均无异议，并且李静学的证人在开庭时也证明了尚凌秀的眼部受伤情况属实。尚凌秀24小时都在李静学的牛场干活，受伤时间是在早上8时左右，正是在干活期间。如果尚凌秀是做其他事物受伤，没有必要想象出这么复杂的事发现场。正如李静学所述，被牛踢伤的力量和惯性，能将人的脸踢的面目全非，眼睛踢冒，甚至能将人踢死，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生活常识。那么，作为喂牛多年的尚凌秀来说，更明白这个道理。那尚凌秀为什么编造被牛踢伤的理由呢？因为这不是编造，是事实。尚凌秀的伤情没有李静学想象的那么严重，没有被牛踢死就是不客观的事实吗？如果尚凌秀在编造事实，所述事发经过是假的，那么尚凌秀不会像法庭提供在李静学处干活的涂奎武帮其老伴搀扶他进屋，而且还包括一个拉粪的人也在现场。尚凌秀向法庭提供这个线索是冒着极大的风险的。因为证人涂奎武是李静学的雇员，与李静学有利益关系，受李静学的安排与管理。心里明明知道涂奎武肯定会偏袒李静学，所以在第一次开庭时，尚凌秀没有敢申请涂奎武出庭作证。证人曹显峰的出庭经多次的询问，也没说清楚李静学让他到牛场干什么。其实就是为了回避这个焦点问题。为了达到证明尚凌秀饮酒的目的，谎称坐车时闻到了酒味，又称自己没有吃早饭，又称与司机认识多年，知道司机不喝酒。当法庭问证人司机的联系方式及姓名时，证人又称记不住找不到了，这就是谎言。而恰恰证人又是拉酒糟的，干活有七八年时间，在接到李静学电话时，匆忙赶到牛场，其自身也是带着酒味的，而在庭审中又明确称，酒糟没有酒味，这说明证人在说谎。因此，一审法院在辨明是非时是正确的。尚凌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4年10月份，尚凌秀到李静学的养牛场干活，管理场内事务，包括喂牛、铡草、清理、打针、设施维护等，约定每月工资3500元。2015年9月21日，尚凌秀在给牛棚换灯泡时，被牛撞倒踢伤，当场昏迷。当时由李静学雇人将尚凌秀送至辽中县人民医院，后转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救治，经诊断：左眼球破裂伤、左眼睑裂伤、头皮挫伤、左眼眶壁骨折，尚凌秀住院治疗13天，李静学未支付医疗费。尚凌秀出院后，与李静学协商赔偿未果。尚凌秀诉至法院，要求李静学赔偿尚凌秀医药费18446.76元、伙食补助费1300元、护理费8550元、误工费54000元，交通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72342元，精神抚慰金2万元，鉴定费2780元，合计179418.76元。另外，医生建议尚凌秀更换义眼，手术费用约1万余元，每年辅助治疗5000元，该部分费用现没有证据，待实际发生费用后另行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日，尚凌秀开始受雇于李静学，在李静学的牛场打工，负责喂牛、打更等工作，每天24小时都在李静学的牛场。2015年9月21日上午，尚凌秀在牛棚更换灯泡时被牛撞倒并受伤，尚凌秀受伤后由其妻子及涂奎武将其搀扶至屋里。当日李静学本人不在现场，其找到曹显峰到牛棚了解情况，曹显峰与尚凌秀的妻子共同将尚凌秀送往辽中县人民医院救治。之后，尚凌秀转至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后又转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院治疗，尚凌秀住院治疗13天，未痊愈出院，经诊断：尚凌秀“左眼球破裂伤、左眼睑裂伤、头皮裂伤、左眼眶壁骨折”。住院期间护理级别为一级护理4天，二级护理9天。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尚凌秀左眼伤残程度为八级。尚凌秀所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医疗费18349.86元（有医药费票据为凭）；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尚凌秀住院13天，尚凌秀主张伙食补助费标准为每天100元符合法律规定）；护理费1729.2元（住院13天，护理级别为一级护理4天，二级护理9天，因尚凌秀未证明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护理费按照辽宁省2015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37127元/365天×2人×4天+37127元/365天×1人×9天）；误工费9154.6元（结合尚凌秀受伤部位、出院诊断以及伤残等级等因素综合酌定误工时间90天，因尚凌秀未能提供有效的工资收入证明，误工费应按照辽宁省2015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计算为37127元/365天×90天）；交通费300元（结合本案有关情况酌情认定）；残疾赔偿金72342元（根据尚凌秀伤残等级，按照辽宁省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应为12057元×20年×30%=72342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结合本案有关情况酌情认定），鉴定费2780元（按照鉴定费票据认定）。上述事实，有尚凌秀、李静学陈述、尚凌秀提供的沈阳市第四人民医院门诊病历一份及医药费收据两张及检验报告单一份、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院病历及门诊收据一张及住院收据一张及用药明细、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收据两张、照片5张、证人涂奎武证言一份、李静学提供的证人曹显峰证言一份、法院调取的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不予受理说明一份、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一份、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不予受理鉴定的回复一份、照片12张等证据，经庭审质证，并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尚凌秀受李静学雇佣在李静学的牛棚为李静学提供劳务，尚凌秀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李静学应对尚凌秀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尚凌秀受李静学雇佣为李静学提供劳务，对此李静学予以认可。尚凌秀在李静学的牛棚工作过程中受伤，对此尚凌秀提供了证人涂奎武的证言，尚凌秀提供的住院病历中亦记载有被牛踢伤，且李静学提供的证人曹显峰的证言证实，2015年9月21日当天证人曹显峰受李静学所托到牛场看看，证人曹显峰到牛场后看到尚凌秀受伤并将尚凌秀送往医院，结合本案有关情况，对尚凌秀所述其受雇于李静学，并在为李静学提供劳务过程中被牛撞倒受伤的事实予以确认，故对尚凌秀起诉要求李静学对其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李静学辩解称尚凌秀所述在牛棚换灯泡时被牛撞倒踢伤的事实不符合常理，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李静学提出其牛棚的灯泡设置在牛棚的过道中间，尚凌秀应在过道中间更换灯泡，而李静学所饲养的牛在过道水泥牛槽的后面拴着，牛不可能踢到尚凌秀。本案尚凌秀陈述称其受伤当时灯泡位置在牛槽上面斜一点，其站在牛槽上面伸手能够到灯泡的位置，其是在牛槽上面更换的灯泡。本庭于第一次庭审后即2016年11月30日去勘察过现场并对现场拍了照，本案尚凌秀亦提供了2张照片，通过比对两组证据，无法确认尚凌秀受伤当时，李静学牛场的牛棚灯泡即设置在过道的中间。其次，李静学提出牛蹄的力量和惯性能将人的脸踢得面目全非、眼睛踢冒，甚至能将人踢死，这是生活常识，尚凌秀的伤情不符合被牛踢伤或踩伤所造成的情形。对此，牛蹄致人伤害存在不确定性，牛蹄致人伤害必然出现面目全非、眼睛踢冒、将人踢死的结果不属于众所周知的事实、自然规律及定理等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事由。第三，李静学提出尚凌秀先后三次向法院起诉关于尚凌秀被牛踢伤或踩伤事实的陈述不相一致，对此，尚凌秀在庭审中进行了解释，且尚凌秀关于其受伤的时间、地点以及系被牛致伤的陈述前后一致。根据相关证据规则，结合本案有关情况，对李静学关于尚凌秀所述在牛棚换灯泡时被牛撞倒踢伤的事实不成立，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不予支持。对于李静学辩解称，如果尚凌秀是在为李静学工作时受伤，证人曹显峰证实尚凌秀在工作期间喝酒，存在过错，李静学不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此尚凌秀予以否认，证人曹显峰庭审中关于尚凌秀工作期间喝酒的部分证实中陈述当天其在窗外看见尚凌秀在屋里吃饭喝酒、且在出租车上有五个人的情况下其确认当天其他人均未喝酒，只有尚凌秀本人喝酒，且其关于酒糟没有酒味的陈述均存在矛盾之处，李静学对于尚凌秀存在过错的这一辩解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李静学的这一辩解，不予支持。综上，李静学对尚凌秀遭受的损害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尚凌秀主张的伙食补助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72342元、鉴定费2780元均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尚凌秀主张的医药费18446.76元，根据尚凌秀提供的医药费票据其中18349.86元予以确认，对于尚凌秀提供的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金额为96.90元的处方笺的复印件因未能提供原件，不予确认；尚凌秀主张的护理费数额过高，尚凌秀住院治疗13天，其中一级护理4天，二级护理9天，因尚凌秀未能证明护理人员有固定收入，故护理费按照辽宁省2015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予以计算，另外，对于尚凌秀主张的出院后两个月的护理费，因其未有证据证实尚凌秀出院后仍需护理，故对此部分主张，不予支持；尚凌秀主张的误工费数额过高，因尚凌秀未能举证证明其收入情况，故本案依法按照辽宁省2015年度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的标准予以计算，本案尚凌秀住院治疗13天，但是未提供医疗机构的相应证明，结合尚凌秀受伤部位、出院医嘱以及伤残等级等因素综合酌定误工时间为90天，故误工费数额应为9154.6元；尚凌秀主张的交通费数额过高，尚凌秀未能提供相应的交通费票据等予以证实，故结合本案实际，酌定交通费数额为300元。尚凌秀主张的精神抚慰金过高，结合本案实际，酌定1万元为宜。李静学关于护理费应提供护理证明，否则按法律规定计算的辩解，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李静学关于交通费过高及精神抚慰金过高的辩解，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于尚凌秀主张的医生建议尚凌秀更换义眼，手术费用约1万余元，每年辅助治疗5000元，该部分请求因未实际发生，故不予支持，尚凌秀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权利，尚凌秀对此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静学赔偿尚凌秀医药费18349.86元，伙食补助费1300元，护理费1729.2元，误工费9154.6元，交通费300元，残疾赔偿金72342元，精神抚慰金1万元，鉴定费2780元，上述各项损失合计数额为115955.66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尚凌秀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7元（缓交），由尚凌秀承担318元，由李静学承担1079元，并随上款一并给付尚凌秀。本院审理期间，李静学、尚凌秀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前款所称“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员的行为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应当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本案中，尚凌秀受雇于李静学，并在李静学经营的养牛场工作。经庭审调查和一审法院实地勘察可以确认尚凌秀受伤地点在李静学养牛场内，受伤时间也处于工作期间，对此李静学并不否认。尚凌秀主张其在牛棚里更换灯泡时被牛撞倒受伤，亦符合尚凌秀工作环境所能导致的突发情形。因此，一审认定尚凌秀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雇主李静学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李静学不能举证证明尚凌秀受伤与从事雇佣活动无关，故不能免除李静学的赔偿责任。牛致人伤害的后果具有极大的不确定性，伤害后果千差万别，鉴定机构亦无法甄别。更重要的是，只要是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雇主就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无需进行相关鉴定（尚凌秀的伤是否为牛踢伤的鉴定）。李静学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7元，由李静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英审判员  冯立波审判员  孔祥政二〇一七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施 跃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