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苏03行终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沛县农业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沛公路2号。法定代表人黄广杰，该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蒋岩，该委员会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宜民，该委员会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大汉畜禽屠宰有限公司沛县朱寨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朱寨镇。负责人王诗魁，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孝远，江苏敏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沛县农业委员会与被上诉人徐州大汉畜禽屠宰有限公司沛县朱寨分公司（以下简称大汉朱寨分公司）因农业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徐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6)苏8601行初22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7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沛县农业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蒋岩、张宜民，被上诉人大汉朱寨分公司的负责人王诗魁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孝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庭审举证质证认定，原告大汉朱寨分公司及其前身曾有生猪定点屠宰资格并进行相关经营活动。沛县畜禽屠宰管理办公室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停产通知，向朱寨场（厂）即原告通知以下内容：根据国家九部委、省市九部门及徐州市商务局文件（徐商秩[2013]195号）精神，原告属生猪定点资格审核清理不合格企业，予以关停，即日起不得从事生猪屠宰；并于当日将《停产通知书》送达原告。后原告停止从事生猪屠宰。原告于2015年8月17日向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当日受理大汉朱寨分公司诉沛县人民政府行政管理一案，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5）徐行初字第00168号行政裁定，准许大汉朱寨分公司撤回起诉。因职权变更，被告现继续行使沛县畜禽屠宰管理办公室职权，负责畜禽屠宰行业的监督管理。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停产通知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八条规定：“行政处罚的种类：……（四）责令停产停业；……”沛县畜禽屠宰管理办公室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的停产通知，其内容涉及畜禽屠宰行业监督管理行政职权，对原告大汉朱寨分公司予以关停，并要求其不得从事生猪屠宰，对作为特定相对人的原告独立产生实际影响，应属行政处罚行为。关于被告主体资格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规定：“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停产通知系沛县畜禽屠宰管理办公室作出，原告不服该停产通知，由现行使停产通知所涉及职权的行政机关即沛县农业委员会为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起诉期限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被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沛县畜禽屠宰管理办公室作出停产通知时已向原告告知诉权及起诉期限，起诉期限应当自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及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被告未提交证明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及起诉期限的证据,原告于2013年10月21日收到《停产通知书》即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从当日起至原告就停产通知提起行政诉讼之日未超过2年，原告提起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关于行政行为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依照本法由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并由行政机关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被告未提交规范性文件证明沛县畜禽屠宰管理办公室具有作出停产通知职权，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沛县畜禽屠宰管理办公室作出停产通知系依照法定程序实施，该行政行为超越职权、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判决撤销。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判决撤销沛县畜禽屠宰管理办公室于2013年10月21日对原告徐州大汉畜禽屠宰有限公司沛县朱寨分公司作出的停产通知。上诉人沛县农业委员会上诉称，一，原审“审理查明”中表述错误。一审判决认为，“原告大汉朱寨分公司及其前身曾有生猪定点屠宰资格并且进行相关经营活动。沛县畜禽屠宰管理办公室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停产通知···”认定这一事实是错误的。而事实上：2007年原告依据沛县人民政府（2007）170号文件在沛县办理了徐州大汉畜禽屠宰有限公司朱寨分公司营业执照。2008年8月1日起施行的（国务院令525号）《生猪屠宰管理条例》规定，没有取得《生猪定点屠宰证》，不能从事生猪屠宰活动；2012年3月，徐州市人民政府按照国家九部委的要求，开始对全市生猪定点屠宰企业资格进行审核清理工作。2012年9月9日前，沛县人民政府还有权准许原告徐州大汉畜禽屠宰有限公司朱寨、龙固等分公司在沛县屠宰。2012年9月9日后，徐州市人民政府按照新法开始颁发《生猪定点屠宰证》，并且委托徐州市商务局对生猪定点屠宰企业资格审核通过的企业进行公示。原徐州大汉畜禽屠宰有限公司朱寨分公司等原告没有获得徐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的《生猪定点屠宰证》。既然没有《生猪定点屠宰证》，就没有资格进行相关的经营活动，并且徐州市商务局2013年7月4日印发的195号文件，证明具体行政行为系徐州市商务局作出的，程序是合法的。所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二、停产通知书的性质不是行政处罚，而是行政强制措施。2013年10月21日，原沛县畜禽屠宰管理办公室给原告送达了《停产通知书》，因为原告没有徐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的《生猪定点屠宰证》，没有通过验收的企业一律不得再进行生猪屠宰活动。这是法律规定的，是徐州市人民政府的文件，上诉人只是在执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原徐州大汉畜禽屠宰有限公司朱寨分公司、龙固分公司作出了停产通知是因为徐州市商务局取消了被上诉人的屠宰资格，上诉人认为具体行政行为系徐州市商务局作出的，程序是合法的。该停产通知是执法监督管理单位实施的一种监管措施，其性质不是行政处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本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大汉朱寨分公司答辩称，一、由沛县人民政府的文件可以证明，答辩人有生猪屠宰资格并进行相关经营活动，沛县畜禽屠宰管理办公室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停产通知，这一基本事实上诉人没有证据予以否认。上诉人称本案具体行政行为系徐州市商务局作出，但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徐州市商务局也无权作出停产通知，该行为依法应由徐州市人民政府作出。二、上诉人作出的停产通知书，依据《行政处罚法》第八条的规定，停产通知涉及答辩人的实体权利，属于行政处罚，上诉人认为停产通知不是行政处罚的观点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又称停产通知是其根据徐州市商务局取消了答辩人的屠宰资格而作出的。但是，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且徐州市商务局也无权取消屠宰资格。三、上诉人称“2012年9月9日前，被上诉人就没有屠宰资格了”并未举证，不能采信。沛县畜禽屠宰管理办公室作出停产通知主体不适格，超越职权，违反《行政处罚法》规定的法定程序，作出停产通知违反《行政许可法》第十二条第（四）款、第五十五条、第六十二条规定，停产通知没有指出“停产”所依据的技术标准、技术规范，没有出示对屠宰的重要设备、设施、产品、物品、厂房进行检验、检疫的事实和数据，因此停产没有事实依据，停产通知没有指明适用的具体法律条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此，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沛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8月1日作出的《关于同意规划龙固等15家生猪屠宰厂为星级机械化定点屠宰企业的批复》（沛政复[2007]13号）复印件一份，内容为沛县人民政府就定点屠宰企业规划向县商贸总公司作出批复的相关情况。2.沛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9月8日印发的《县政府关于印发〈沛县生猪定点屠宰企业设置规划实施方案〉的通知》（沛政发［2007］170号）复印件一份。3.徐州市商务局于2013年7月4日印发的《市商务局关于做好生猪定点屠宰资格审核清理总结收尾工作通知》（徐商秩〔2013〕195号）复印件一份。4.沛县畜禽屠宰管理办公室于2013年11月13日作出的载于《徐州日报》2013年11月14日第7版的声明复印件一份。5.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州中院）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的（2015）徐行初字第00167号《行政裁定书》复印件一份。6.沛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于2014年6月27日印发的《关于沛县畜禽屠宰行业监督管理有关职责和机构编制调整的通知》（沛编办〔2014〕17号）复印件一份。7.商务部等九部委《关于加强生猪定点屠宰资格审核清理工作的通知》（商秩发〔2011〕493号）复印件一份。原审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沛县畜禽屠宰管理办公室于2013年10月21日作出的《停产通知书》复印件一份。2.徐州市沛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企业登记注册资料原件一份。3.沛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1999年11月5日作出的《县政府办公室关于确定生猪定点屠宰厂（场）的通知》（沛政办发[1999]36号）复印件一份。4.沛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8月1日作出的《关于同意规划龙固等15家生猪屠宰厂为星级机械化定点屠宰企业的批复》（沛政复[2007]13号）复印件一份。5.沛县人民政府于2014年4月15日作出的《沛县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不予受理通知书》（沛政信复查不[2014]7号）（含委托书一张）复印件一份。6.中国行政审判案例第81号复印件一份。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庭审辩论中，本案当事人围绕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审判决撤销涉案通知是否正确进行了辩论。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违反行政管理秩序的行为，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依照本法由法律、法规或者规章规定，并由行政机关依照本法规定的程序实施。本案中，沛县畜禽屠宰管理办公室于2013年10月21日向被上诉人大汉朱寨分公司作出停产通知，被上诉人在具备生猪定点屠宰资格且一直从事相关经营活动的情况下自通知书下达后即停止从事生猪屠宰活动。因职权变更，上诉人沛县农业委员会现继续行使沛县畜禽屠宰管理办公室职权，负责畜禽屠宰行业的监督管理。故被上诉人的起诉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在举证时限内，上诉人作为行政行为的实施主体，未能提交规范性文件证明沛县畜禽屠宰管理办公室具有作出停产通知的职权，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沛县畜禽屠宰管理办公室作出停产通知系依照法定程序实施，故一审法院认定该行政行为超越职权、违反法定程序，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作出撤销该行为的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以一审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为由提起上诉，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沛县农业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红审判员 陈玉浩审判员 刁国民二Ｏ二Ｏ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何柏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