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终32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崔士勇，男，汉族，1985年8月8日出生，住嫩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国兴，黑龙江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铁军，男，195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黑河市爱辉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魏德武，男，197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黑河市爱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臣，男，196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海伦市。上诉人崔士勇与被上诉人王铁军、魏德武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1民撤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崔士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国兴，被上诉人王铁军，被上诉人魏德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德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士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014）黑中民终字第254号民事判决、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4）爱民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以及（2016）黑11民申2号民事裁定。2.请求判决王铁军与魏德武之间的转包合同以及魏德武与崔士勇之间的转包合同继续履行。事实和理由：一、崔士勇享有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魏德武与崔士勇转包是以王铁军将土地转包给魏德武为基础，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4）爱民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2014）黑中民终字第254号民事判决、（2016）黑11民申2号民事裁定两个判决一个裁定认定解除王铁军与魏德武承包合同，这些裁判结果将导致魏德武与上诉人崔士勇承包合同解除，形成了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王铁军与魏德武之间的合同不应判决解除。王铁军与魏德武之间纠纷不是拒付承包费纠纷，而是魏德武是否已付130,000.00元承包费纠纷。法院应对争执进行审理确认，而不应直接判魏德武违约。王铁军辩称：崔士勇的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有理有据。王铁军与魏德武在2011年11月2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是有约定的，是附条件合同，且事实足以证明魏德武违反合同，应承担返还责任。崔士勇与小沟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魏德武与小沟村将其享有经营权的土地发包给崔士勇是非法行为。请求驳回崔士勇的上诉请求。魏德武辩称：同意崔士勇的意见。崔士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4）爱民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返还王铁军九道沟的土地50公顷”；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魏德武与王铁军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黑河市爱辉区法院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2014）爱民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解除2011年11月22日王铁军与魏德武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二、魏德武于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王铁军九道沟的土地50公顷、X号长城汽车；三、驳回王铁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魏德武向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黑河中院）提起上诉。黑河中院于2015年7月28日作出（2015）黑中民终字第254号判决书，判决驳回魏德武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魏德武向黑河中院提起再审申请，黑河中院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2016）黑11民申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魏德武的再审申请。崔士勇认为此前案件程序，两级法院均未通知其参加法庭审理，对王铁军与魏德武之间的诉讼不知情，其存在不可归责本身的原因未参加诉讼，故向黑河中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另，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2014）爱民初字第512号案件查明以下事实：2006年8月9日，王铁军与小沟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王铁军承包小沟村九道沟土地200公顷，承包费每公顷每年100.00元，承包期限自2006年8月9日至2028年12月31日。2008年11月2日，王铁军与案外人刘广平就九道沟王铁军承包土地中的60公顷签订“合伙种地协议书”，约定二人合伙耕种5年，每年刘广平交纳合伙费用60,000.00元。经王铁军自认及刘广平妻子朱凤梅证实，实际上刘广平承包王铁军50公顷土地，期限5年。2009年、2010年刘广平耕种两年，2011年刘广平将上述争议土地转包给魏德武3年。2011年11月22日，王铁军与魏德武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王铁军将位于黑河市罕达汽镇小沟村九道沟刘广平现有的土地及长城吉普车一辆（车牌号X）转包给魏德武，承包期限自2012年至2028年末，承包费共计660,000.00元，付款方式为2012年12月30日交纳定金30,000.00元，2013年12月30日交纳630,000.00元，以交款收据为准，没有收据，合同无效，魏德武在2013年12月30日交不上款，车、地归还王铁军。合同签订后，魏德武于2012年12月11日交给王铁军30,000.00元，魏德武称该30,000.00元是履行土地承包合同的定金，并提交王铁军出具的收条一份。王铁军称该30,000.00元系魏德武因欠王铁军购羊款60,000.00元，魏德武偿还其中的30,000.00元时，王铁军为魏德武出具的收条，魏德武未向王铁军交付过定金。2012年11月20日，魏德武又与小沟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现双方争议的土地由魏德武承包，期限自2012年11月20日至2028年12月31日，每年每公顷承包费150.00元。王铁军、魏德武于2012年12月28日将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所涉原车牌号为X的长城吉普车转户至魏德武名下，转户后车牌号为X。2012年及2013年该土地均由魏德武耕种，魏德武每年给刘广平承包费65,000.00元，刘广平每年给王铁军承包费50,000.00元。2013年12月24日、25日，魏德武要求履行合同，因魏德武曾给付刘广平100,000.00元承包费（2012年、2013年魏德武每年实际给付刘广平承包费65,000.00元，其中50,000.00元刘广平交给王铁军），魏德武欲给付王铁军承包费530,000.00元，王铁军没有同意。2013年12月30日，魏德武通过他人找到王铁军弟弟王铁刚，最后魏德武同意给付王铁军承包费630,000.00元。魏德武称当天带630,000.00元现金来到王铁刚公司，王铁刚打电话让王铁军取钱，但王铁军不来取钱，最后魏德武将630,000.00元现金以其亲属魏国强的名义存到了黑河农村商业银行。王铁军称当天王铁刚给其打电话说魏德武同意给承包费630,000.00元，但未让其去取钱。王铁军称2014年双方争议的土地由其全部耕种，魏德武称2014年双方争议的土地由其全部耕种。王铁军称2014年5月其欲对该土地进行耕种，魏德武不同意，双方发生争议，当时王铁军称魏德武如果马上给付630,000.00元承包费仍可将地转给魏德武，庭审中，王铁军称如果魏德武能马上给660,000.00元承包费，仍将同意履行协议。王铁军诉至法院，要求判令魏德武退还王铁军长城汽车一台，退还土地50公顷，现在地里长着农作物归王铁军所有，到秋后由王铁军收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为，崔士勇是否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及(2014)爱民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是否应予撤销。王铁军与魏德武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已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因魏德武未按合同约定期限给付承包费，诉争50公顷承包地返还给王铁军经营，现崔士勇主张与魏德武之间存在承包关系，且与小沟村委会另行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故其与魏德武之间承包15公顷土地的合同关系应延续承包经营的观点，王铁军不予认可。因崔士勇与魏德武之间承包合同关系，系基于王铁军与小沟村委会之间的土地流转关系及魏德武与王铁军之间土地转包合同关系，生效判决已确认魏德武将50公顷承包地返还给王铁军，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已终止，故崔士勇与魏德武之间的承包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关于崔士勇是否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主体资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据此可知，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为因不能归责于自己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且案件的处理结果原则上影响到其利益的第三人。崔士勇作为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须为对本案诉讼标的具有独立请求权，以及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因（2014）爱民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中审理王铁军与魏德武土地转包合同时间早于崔士勇与魏德武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而王铁军与魏德武的合同已被解除。崔士勇主张的土地转包关系已失去继续履行的前提，故其以第三人撤销之诉主张返还承包地，并继续经营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崔士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00元，由崔士勇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崔士勇举示一份证据：黑河市人民检察院《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一份，拟证明王铁军和魏德武的案件检察机关已经到抗诉程序。王铁军质证意见为：该份通知书是真实的，但只是受理案件，并没有结果。魏德武质证意见为：该案件检察院已受理申请监督，现没有结果。本院认证意见：因双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能证明黑河市检察院受理魏德武申请监督的情况，并未进入抗诉的法律程序，不能影响本案诉讼程序的进行。故对该份证据欲证明的问题不予采信。本院根据原审中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查明，2011年11月7日王铁军与魏德武、案外人韩冬旭及小沟村委会共同签订《协议书》，小沟村委会同意王铁军将案涉土地转包给魏德武。另查明，崔士勇于2012年11月20日与小沟村委会签订包含案涉土地在内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再查明，因另案（2015）黑中民终字第25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王铁军作为申请执行人向黑河市爱辉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6年5月在该案执行程序中，该院通知崔士勇配合执行案涉土地。现案涉土地已经执行完毕。后崔士勇于2016年9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对第三人的主体资格进行审查，符合第三人主体资格的，再对其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崔士勇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而未参加到王铁军诉魏德武土地承包合同纠纷的诉讼当中，现崔士勇主张另案已生效民事判决判令魏德武返还王铁军50公顷土地中包含其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15公顷土地，并举示其与小沟村委会于2012年11月20日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书》证实另案判决结果已影响到其权益。且崔士勇在知道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受到损害之日起6个月内，已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崔士勇具有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关于（2014)爱民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及（2014）黑中民终字第254号民事判决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纵观本案，案涉土地共涉及承包人王铁军、魏德武、崔士勇分别先后与小沟村委会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情形。王铁军于2006年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后，于2011年11月7日与魏德武、案外人韩冬旭及小沟村委会共同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明确小沟村委会同意王铁军将案涉土地转包给魏德武。且从王铁军与魏德武于2011年11月2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内容以及实际履行情况看，亦表明双方为转包关系，而非王铁军对案涉土地的转让，故王铁军仍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崔士勇主张其从魏德武处转让案涉土地，并持有与小沟村委会重新签订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但崔士勇未能举示证据证明其与魏德武之间存在对案涉土地转让的事实。况且，魏德武亦无权将自王铁军处转包的案涉土地进行转让。现小沟村委会作为发包方，在王铁军的承包期内，将包含部分王铁军已取得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发包给崔士勇，虽与崔士勇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但该份合同不能对抗王铁军已取得的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崔士勇主张（2014)爱民初字第512号民事判决及（2014）黑中民终字第254号民事判决结果损害其利益并请求撤销，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士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00元，由崔士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维东审 判 员 曹 茗审 判 员 李艳梅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隋 江书 记 员 孙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