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终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福臣。上诉人（原审被告）：蒙桂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振东，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茂成。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世学，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福臣、蒙桂贤因与被上诉人李茂成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3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福臣、蒙桂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振东，被上诉人李茂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世学到庭参加诉讼。各方当事人对于其本人及对方当事人均委托黑龙江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本案并无异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0日，案外人侯某某从李茂成处借款10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5%，借款期限为1个月。同日，李茂成通过其妻子卢某向侯某某汇款950万元。2015年4月10日，侯某某向李茂成还款200万元。后侯某某与李茂成、王福臣约定，将该笔债务转移给王福臣，由王福臣向李茂成履行还款义务。2015年4月28日，王福臣向李茂成出具一份《欠据》，内容为:“今欠李茂成1000万元整，还款日期为2015年7月30日前还200万元，余款800万元在2016年4月28日还清。”王福臣在《欠据》的欠款人处签名摁手印，侯某某在担保人处签名摁手印。后王福臣未向李茂成偿还该笔款项。一审法院同时查明，李茂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与王福臣、侯某某约定，由王福臣承担借款本金的偿还义务，借款利息由侯某某另行偿还。蒙桂贤系王福臣的妻子。李茂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福臣、蒙桂贤共同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事实和理由为：2015年3月10日，王福臣和侯某某从李茂成处借款1000万元，王福臣通过银行转款付给侯某某950万元，现金交付50万元。2015年4月10日，侯某某偿还利息200万元，后王福臣及侯某某未再偿还欠款本息。因王福臣借款属于其夫妻共同债务，故其妻子蒙桂贤亦应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茂成与侯某某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2015年4月28日，王福臣因与侯某某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自愿承担侯某某对李茂成的债务，并以欠款人的身份向李茂成出具《欠据》。该《欠据》系王福臣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李茂成作为债权人亦对该债务转移行为同意，故该债务转移行为合法有效，王福臣作为债务受让人应对债权人李茂成履行给付义务。虽然李茂成与侯某某约定的借款数额为1000万元，但依据现有证据，可确认李茂成向侯某某实际交付了950万元，李茂成主张另行交付了50万元现金，但未举示证据证实，且依据双方之间按月利率5%支付利息的约定及当地民间借贷“上付息”的交易习惯，可以认定李茂成预先扣除了当月利息50万元，即案涉借款本金应为95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李茂成与侯某某所约定月5%的利率标准已超出前述法律规定，故对超出部分不予保护。侯某某于2015年4月10日向李茂成偿还200万元，应按年利率36%的标准计算已还利息数额，即利息数额为28.5万元（950万元×3%×1个月），其余171.5万元（200万元-28.5万元）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抵充本金。即截至2015年4月10日，侯某某尚欠李茂成借款本金应为778.5万元（950万元-171.5万元）。因李茂成与侯某某未对逾期利息作出约定，故根据《民间借贷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从2015年4月10日（借款到期日）至4月28日（债务转移日）之间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应为98,610元（778.5万元×24%÷360天×19天）。虽然王福臣向李茂成所出具《欠据》记载的欠款数额为1000万元，但截至2015年4月28日，侯某某尚欠李茂成的借款本息合计为7,883,610元（本金778.5万元+利息98,610元），故案涉欠款数额应为7,883,610元。因该《欠据》并未载明利息，且李茂成在一审庭审中亦陈述其与王福臣、侯某某约定由侯某某承担利息，故可认定王福臣与李茂成之间未约定利息，根据《民间借贷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王福臣应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李茂成支付利息。其中，自2015年4月28日至2015年7月29日期间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6%的标准计付利息，数额为30,667元（200万元×6%÷360天×92天）；自2015年7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7,883,610元为基数，按年6%计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案涉债务系王福臣在与蒙桂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所负，且蒙桂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该笔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蒙桂贤应对该笔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判决：王福臣、蒙桂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偿还李茂成借款本金7,883,610元及利息（具体数额为30,667元及以7,883,61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3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案件受理费102,200元，由李茂成负担30,309元，由王福臣、蒙桂贤负担71,891元。王福臣、蒙桂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李茂成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李茂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福臣与李茂成、侯某某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故王福臣与李茂成之间不可能存在债务转移法律关系，王福臣向李茂成出具《欠据》的行为只可能是债务加入。因此，李茂成撤回对侯某某及其妻子李某某的起诉属于遗漏诉讼当事人，且王福臣亦不应对案涉债务的利息承担偿还责任。二、李茂成在王福臣向其出具案涉《欠据》后，仍向侯某某主张欠款，以及向尚欠侯某某款项的案外人河北明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润公司）追索欠款，说明李茂成已经放弃由王福臣承担还款义务。且侯某某曾在2015年4月向李茂成抵押了140套房产，并于2015年9月交付李茂成一辆奥迪A6汽车，故王福臣亦不应承担全部还款责任。三、本案的借款行为发生于李茂成与侯某某之间，相应借款未用于王福臣的家庭共同生活，且王福臣并未因受让侯某某对李茂成的债务而使家庭受益，故王福臣对李茂成的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蒙桂贤不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李茂成辩称：一、因王福臣欠侯某某1000万元的债务，所以侯某某、王福臣及李茂成之间才达成三方抹账协议，由王福臣承担侯某某对李茂成的债务，故本案应为债务转移法律关系；二、李茂成在王福臣出具案涉《欠据》后仍向侯某某主张权利，不代表放弃由王福臣承担还款责任，而李茂成之所以向明润公司主张权利，实际系受侯某某的委托，替其向明润公司主张权利，该追索欠款行为与本案无关；三、李茂成并未从侯某某处收到过140套抵押房产，侯某某的奥迪A6汽车亦未过户至李茂成名下，李茂成只是替侯某某保管该车辆，不能据此减轻或免除王福臣的还款责任；四、侯某某因涉嫌刑事犯罪在河北省石家庄市羁押，其妻子李某某现下落不明，为避免本案诉讼因此拖延，李茂成才撤回对侯某某及李某某的起诉，并不存在损害王福臣利益及遗漏当事人的情况；五、案涉债务系王福臣与蒙桂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产生的债务，且王福臣在介绍侯某某向李某出借款项时获得了利益，该利益用于其家庭生活，因此本案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蒙桂贤应对该债务承担还款责任。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举示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李茂成在一审庭审中陈述：“李茂成、王福臣与侯某某三人共同协商，1000万元的本金由王福臣来偿还，利息是侯某某用房产偿还。在商定利息的时候，因侯某某已经给付200万元，剩余的1000万元为本金，由王福臣偿还，王福臣同意这200万元为利息，他承担本金1000万元。”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存在以下争议焦点问题：王福臣应否向李茂成承担还款责任及数额如何确定。2015年3月10日，李茂成向侯某某出借1000万元，侯某某系该笔借款的债务人。2015年4月28日，王福臣向李茂成出具《欠据》，确认由其偿还侯某某欠李茂成的1000万元欠款，并在《欠据》上的欠款人处签字并摁手印，而侯某某则在担保人处签字并摁手印，此时债务人由侯某某变更为王福臣，侯某某不再是该笔债务的债务人，而成为担保人，故应认定王福臣系基于债务转移法律关系成为李茂成的债务人，王福臣上诉主张本案系债务加入法律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虽然李茂成在王福臣出具《欠据》后仍向侯某某及明润公司主张权利，但侯某某系该债务的担保人，李茂成对侯某某追索欠款并不代表放弃要求债务人王福臣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王福臣应向李茂成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李茂成在一审诉讼中陈述，其与侯某某、王福臣协商转移案涉债务时约定，王福臣仅偿还案涉借款本金，利息则由侯某某另行偿还，且案涉《欠据》上亦无王福臣偿还利息的约定，故可认定侯某某仅将对李茂成所负债务中的借款本金部分转移至王福臣，据此，王福臣仅应对案涉借款本金向李茂成承担还款责任，李茂成起诉要求王福臣承担案涉借款利息及一审法院判令王福臣向李茂成偿还案涉借款利息与当事人约定不符，王福臣关于其不应承担本案借款利息的上诉主张成立。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解释》的相关规定认定截至2015年4月28日王福臣受让案涉债务时，侯某某尚欠李茂成借款本金数额为778.5万元，现王福臣及蒙桂贤并未就此数额提出异议，且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即王福臣应偿还侯某某借款本金778.5万元。王福臣虽主张侯某某已经用140套房产及奥迪汽车偿还案涉欠款，但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且李茂成对此亦不予认可，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蒙桂贤应否向李茂成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规定，“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王福臣系因承担侯某某对李茂成的债务才与李茂成之间建立起欠款法律关系，其并未直接从李茂成处借款，即李茂成所出借的1000万元款项并未用于王福臣的夫妻共同生活。因此，王福臣对李茂成所负债务不应认定为王福臣夫妻的共同债务，李茂成辩称蒙桂贤应对王福臣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虽然李茂成主张王福臣在介绍侯某某向案外人李某出借款项过程中获取了利益，该收益系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但该收益并非因王福臣受让案涉债务所取得，与本案并无关联，故本院对李茂成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蒙桂贤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外，李茂成为避免诉讼拖延，撤回对侯某某及李某某的起诉，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且侯某某作为案涉债务的原债务人及保证人，并非法律规定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其未参加诉讼，亦不影响本案处理，故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形。综上所述，王福臣的部分上诉请求及蒙桂贤的全部上诉请求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03民初52号民事判决；二、王福臣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李茂成欠款778.5万元；三、驳回李茂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91元，由李茂成负担45,933元，由王福臣负担128,15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伟杰审判员  张静峰审判员  李丹华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周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