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云高民再终字第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云南省绥江县水泥制品厂。住所地：云南省绥江县新滩镇烟囱坝。投资人：计显涛。委托代理人：计显伦、伍世琼，云南省绥江县水泥制品厂职工（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绥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云南省绥江县中城镇金江街158号。法定代表人：何林，该社理事长。委托代理人：罗蓉，绥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职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胡佩，云南堃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云南省绥江县水泥制品厂（以下简称绥江水泥制品厂）与被申请人绥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绥江农信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30日作出（2014）昭中民三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绥江水泥制品厂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5）云高民申字第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绥江水泥制品厂投资人计显涛及委托代理人计显伦、伍世琼，被申请人绥江农信社委托代理人罗蓉、胡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再审查明：2012年8月，绥江农信社向绥江县人民法院起诉绥江水泥制品厂称：绥江水泥制品厂于1993年先后向绥江农信社借款154700元，利息按借款时利率计算至2012年6月25日止为261465.59元，本息合计416165.59元，经多次催收无果。因此，请求判令绥江水泥制品厂向绥江农信社偿还借款本息416165.59元。绥江水泥制品厂辩称：绥江水泥制品厂没有于1993年向绥江农信社借款154700元。绥江农信社的起诉事实不清，所诉款项何时所借，金额多少，何时到期，利息计算依据是什么均不清楚，而且证据不足。由于绥江水泥制品厂与绥江农信社在借款本金及利息数额方面存在分歧和争议，2006年后绥江农信社便没有再向绥江水泥制品厂追索，至今已过六年，早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因此，请求查明事实，公正判决。绥江农信社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院提供了以下主要证据。一、户名为石溪预制厂的单位贷款帐一页，其上最后记载的余额为117700元；户名为石溪第一预制品厂的单位贷款帐一页，其上最后记载的余额为37000元.绥江农信社提供该证据欲证明，绥江水泥制品厂原负责人黄下西1993年时以石溪预制厂、石溪第一预制品厂的名义二次向绥江农信社贷款，现仍有154700元贷款本金未还。绥江水泥制品厂对该二页帐册不予认可，认为帐册记载的石溪预制厂、石溪第一预制品厂与自己无关，而且金额不清楚。二、绥江农信社自己打印的资料一份。其上载明：石溪第一预制品厂，止贷日期1993－12－30，贷款余额37000元，贷款利率15%，利息77311.5元，结息到2001年1月15日；石溪预制厂，止贷日期1993－12－30，贷款余额117700元，贷款利率11.75%，利息185348.09元，结息到2001年6月25日；本金合计154700元，利息合计262695.59元，本息合计416165.59元。绥江农信社提供该证据欲证明，〖HT3,4〗绥江水泥制品厂尚欠绥江农信社贷款本息416165.59元。绥江水泥制品厂对该证据不予认可，〖HT〗认为是绥江农信社自己制作的，无证据证明。三、2011年2月17日《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的主要内容为：因我（单位）于2011年2月17日向绥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新滩分社申请316581.02元贷款，用于归还贷款，所以本人承诺，如我未如期还款，信用社可扣收向家坝电站建设淹没时赔偿我的一切款项用于偿还我的借款本息。承诺人处有计显涛的签名，盖有云南省绥江县水泥制品厂的公章。绥江农信社提供该证据欲证明，绥江水泥制品厂尚欠绥江农信社贷款未还。绥江水泥制品厂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辩称计显涛的签名不是计显涛本人所签，公章不是绥江水泥制品厂所盖。四、2012年6月26日《关于石溪制品厂贷款如何归还的谈话笔录》。其主要内容为，绥江农信社的工作人员杨利钦讲：石溪制品厂在新滩信用社现有超期贷款本金154700元，以当时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时间2001年6月25日－2012年6月25日）261465.59元，本息合计416165.59元。计显涛答：贷款154700元是事实，但企业有困难，是否先还5万元。上面有计显涛的签名，并盖有指印。绥江农信社提供该证据欲证明，绥江水泥制品厂尚欠绥江农信社贷款本金154700元，利息261465.59元，本息合计416165.59元。绥江水泥制品厂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辩称计显涛的签名不是计显涛本人所签。因绥江水泥制品厂对《承诺书》及《关于石溪制品厂贷款如何归还的谈话笔录》不认可，绥江县人民法院委托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对《关于石溪制品厂贷款如何归还的谈话笔录》上计显涛的签名及指印，《承诺书》上计显涛的签名及云南省绥江县水泥制品厂的公章进行鉴定。鼎丰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是：1、根据目前送检材料，无计显涛案前笔迹样本，送检《关于石溪制品厂贷款如何归还的谈话笔录》及《承诺书》上“计显涛”的签名是否为计显涛本人书写无法出具鉴定意见。2、根据目前情况，无法对《关于石溪制品厂贷款如何归还的谈话笔录》“计显涛”签名上的红色油墨指印进行检验。3、《承诺书》上“云南省绥江县水泥制品厂”的印文与样本上“云南省绥江县水泥制品厂”的印文为同一印章盖印。绥江水泥制品厂对鼎丰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认可，要求重新鉴定。为此，绥江县人民法院再次委托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是：1、送检的《关于石溪制品厂贷款如何归还的谈话笔录》第二页石溪制品厂负责人签名处遗留的指纹与计显涛签名的十指纹捺印样本及十指尖捺印样本，不具备同一认定的鉴定条件。2、《承诺书》上加盖内容为“云南省绥江县水泥制品厂”的印章印文是被告提供的印文内容为“云南省绥江县水泥制品厂”的印章所盖印。3、《承诺书》和《关于石溪制品厂贷款如何归还的谈话笔录》中落款处“计显涛”签名笔迹是计显涛本人所写。绥江水泥制品厂对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不认可，再次要求重新鉴定，但绥江县人民法院不予准许。而绥江农信社认可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认为可以证明绥江水泥制品厂尚欠绥江农信社贷款本金154700元，利息261465.59元，本息合计416165.59元。绥江水泥制品厂向法院提供了以下主要证据。一、绥江水泥制品厂的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四份。绥江水泥制品厂提供该证据欲证明，其原来的名称为“绥江县乡镇企业预制件厂”，现在的名称为“云南省绥江县水泥制品厂”。绥江农信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二、2006年3月13日《协议书》一份。其主要内容是，绥江水泥制品厂的原投资人黄下西于2005年4月病故，该企业由黄下西母亲王思荣、妻子计显涛、女儿黄世琴、儿子黄世伟、黄世蔚共同继承，推举计显涛为企业负责人。绥江农信社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绥江县人民法院（2012）绥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认定：1993年12月24日至1997年8月4日，绥江水泥制品厂的原投资人黄下西以石溪预制厂名义向绥江农信社贷款165000元，至2008年4月26日还剩贷款本金117700元未还。1993年12月24日至1994年3月24日，绥江水泥制品厂的原投资人黄下西以石溪第一预制品厂名义向绥江农信社贷款37030元。二项贷款结息到2012年6月25日，利息合计261465.59元，本息合计416165.59元。石溪预制厂、石溪第一预制品厂在绥江县工商局没有注册登记，在石溪村从1993年至今，相继只有绥江县乡镇企业预制件厂、云南省绥江县水泥制品厂，没有其他预制厂、水泥制品厂，绥江农信社帐册上的“石溪预制厂”、“石溪第一预制品厂”是指“绥江县乡镇企业预制件厂”、“云南省绥江县水泥制品厂”。据此判决：被告水泥制品厂返还原告信用社借款154700元，支付原告信用社利息261465.59元，本息合计416165.59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绥江水泥制品厂对一审判决不服，向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是，一审认定绥江农信社帐册上的“石溪预制厂”、“石溪第一预制品厂”是指“绥江县乡镇企业预制件厂”、“云南省绥江县水泥制品厂”没有证据证明；绥江水泥制品厂与绥江农信社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认定绥江水泥制品厂与绥江农信社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因此，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绥江农信社认为一审判决正确，要求予以维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昭中民三终字第86号民事判决认为：虽然绥江水泥制品厂不认可本案争议的贷款本息，及《承诺书》、《关于石溪制品厂贷款如何归还的谈话笔录》，但根据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和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承诺书》上“云南省绥江县水泥制品厂”的印章系云南省绥江县水泥制品厂所盖，《承诺书》和《关于石溪制品厂贷款如何归还的谈话笔录》上“计显涛”签名是计显涛本人所写。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绥江水泥制品厂再审认为：一、原审对绥江水泥制品厂与绥江农信社之间的借款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在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绥江水泥制品厂与绥江农信社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情况下，原审仅仅依据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和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就认定双方间存在借贷关系。而在两鉴定单位的鉴定意见中，仅肯定《承诺书》上“云南省绥江县水泥制品厂”的印章系云南省绥江县水泥制品厂所盖，但对《关于石溪制品厂贷款如何归还的谈话笔录》上的指纹无法进行鉴定，而且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对《承诺书》和《关于石溪制品厂贷款如何归还的谈话笔录》上“计显涛”签名无法出具鉴定意见。绥江农信社诉称绥江水泥制品厂于1993年向其借款154700元，至2012年6月25日止利息261465.59元，但该款为何时所借，金额多少，何时到期，利息如何计算等均无证据证明。二、原审认定绥江农信社帐册上的“石溪预制厂”、“石溪第一预制品厂”就是云南省绥江县水泥制品厂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的证据未经绥江水泥制品厂质证，二审法院在绥江水泥制品厂已明确提出认定该事实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也没有予以解决。因此，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绥江农信社再审认为原判正确，要求予以维持。本案争议焦点是，绥江水泥制品厂是否欠绥江农信社贷款本金154700元，利息261465.59元，本息合计416165.59元。本院认为：绥江农信社主张绥江水泥制品厂欠其本金154700元，利息261465.59元，本息合计416165.59元证据不足。一、绥江农信社不能提供绥江水泥制品厂向其贷款的贷款合同或申请，以及收条、转帐凭证等绥江水泥制品厂已实际取得贷款的依据。二、绥江农信社不能说明绥江水泥制品厂贷款的时间，金额，到期日，本金、利息的偿还情况等与其主张密切相关的情况，并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三、绥江农信社提供的贷款帐册是其自制的记账凭证，绥江水泥制品厂不予认可。而且，该帐册所写的贷款单位是石溪预制厂、石溪第一预制品厂，帐册记载混乱，不能反映贷款时间、金额，最后的余额是如何算出来的。四、绥江农信社提供的打印资料是其自制的利息计算依据，绥江水泥制品厂不予认可。五、绥江农信社提供的《承诺书》与本案无关，是绥江水泥制品厂于2011年12月17日就拟向绥江农信社贷款316581元所作的还款承诺，数额也与绥江农信社的主张不一致。六、绥江农信社提供的《关于石溪制品厂贷款如何归还的谈话笔录》，虽然其中有“计显涛答：贷款154700元是事实”的表述，根据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其上“计显涛”签名是计显涛本人所写，但笔录是绥江农信社距其主张的贷款时间近二十年后才作的，其中绥江农信社的工作人员并没有说清楚贷款的来龙去脉，计显涛也不是绥江水泥制品厂当时的经营者，仅凭“计显涛答：贷款154700元是事实”一句简单的陈述，不能证明绥江农信社所主张的贷款事实。而且，绥江水泥制品厂对该笔录不予认可，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与鼎丰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也不一致。七、云南警官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和鼎丰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仅是对计显涛签名、指印及绥江水泥制品厂印章真伪所作的鉴定，不能直接证明绥江水泥制品厂与绥江农信社之间的贷款请况。而且，二鉴定意见也不完全一致，绥江水泥制品厂均不予认可。综上，本院认为，绥江农信社的起诉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证明绥江水泥制品厂尚欠其贷款本金154700元，利息261465.59元，本息合计416165.59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绥江农信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据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昭中民三终字第86号及绥江县人民法院（2012）绥民初字第17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绥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诉讼请求。原一审案件受理费7542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6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42元，由绥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美泉审 判 员  王沁江代理审判员  万芃圻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番雨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