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民终1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灌云县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胜利西路郑庄桥边。负责人：孙学清，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兴银，男，195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立芳，女，195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1，女，2006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2，男，2007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徐某1、徐某2的共同法定代理人：高冬琴，女，198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冬琴，女，198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灌云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为人寿财险灌云支公司）因与上诉人徐兴银、朱立芳、徐某1、徐某2、高冬琴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6）苏0723民初5500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其中上诉人徐兴银、朱立芳、徐某1、徐某2、高冬琴因未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已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并已另行制作了裁定书。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财险灌云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赔偿五被上诉人保险金11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五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死者徐某3是肇事车辆苏Ｇ×××××的被保险人，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中的第三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该条规定已经很明确的将被保险人排除在交强险的第三人范围之外。二、交强险具有一定的社会公益目的，为保护被害人无法得到侵权人的赔偿，而本案死者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被保险人，立法者对此已经做出了明确的限定，因此扩大该利益群体的范围可能影响交强险制度功能的发挥。本车人员的概念不仅仅是一个物理概念或空间概念，更是一个评价概念。“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划分应以交通事故发生时为界，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不应由交强险赔偿，而应由车上人员责任险赔偿。三、本案的案由是保险合同纠纷，我司承担交强险及三者险赔偿责任的基础是被保险人对受害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且被保险人已经予以赔偿，在本案中，受害人徐某3自身就是被保险人，其不能成为自己的侵权人，被上诉人如认为徐某3属于第三者且我方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应提起侵权之诉而不是保险合同之诉，但被上诉人在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0923民初3476号侵权纠纷中并没有要求我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该案只判决对方车辆赔偿其交强险，且该判决已经生效，所以一审法院判决我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保险金给被上诉人，没有责任赔偿基础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徐兴银、朱立芳、徐某1、徐某2、高冬琴共同辩称，徐某3是被抛出车外机械窒息死亡，符合交强险赔偿范围，应当获得交强险赔偿。徐兴银、朱立芳、徐某1、徐某2、高冬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人寿财险灌云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我方各项经济损失891717.63元，诉讼请求构成为死亡赔偿金743460元（37173元×20年）、徐兴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49660元（24966元×20年÷2）、徐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99864元（24966元×8年÷2）、徐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99864元（24966元×8年÷2）、丧葬费30891.48元、处理事故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3000元；2.人寿财险灌云支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4月27日2时50分左右，王某驾驶苏Ｇ×××××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苏Ｇ×××××重型普通半挂车沿S231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67KM+450M处碰撞停在路西边的刘玉桃驾驶的苏Ｊ×××××重型普通货车，致王某受伤、苏Ｇ×××××重型半挂牵引车乘坐人徐某3当场死亡，车辆、道路护栏及绿化损坏。经盐城市盐都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事故形成原因为王某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观察疏忽，遇情况处置不当，未能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刘玉桃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临时停车，妨碍其他车辆通行。王某的违法行为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过错，故王某应负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刘玉桃的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刘玉桃负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徐某3无责任。二、事故发生后，经盐都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盐城市盐都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死者徐某3在盐都区S231省道67KM+500M处因交通事故被埋在大理石堆内，救出时已死亡。鉴定意见为徐某3符合因交通事故致机械性窒息死亡。三、徐某3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苏Ｇ×××××半挂牵引车在人寿财险灌云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为苏Ｇ×××××挂车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元，上述保险的期间均自2015年10月10日零时起至2016年10月9日二十四时止。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为交强险）条款中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条款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交强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苏Ｇ×××××、苏Ｇ×××××车辆登记所有人为了连云港市东康物流有限公司，2016年11月26日，连云港东康物流有限公司出具证明载明：上述两车是徐某3挂靠在该公司的车辆，车辆拥有权为徐某3。四、2016年5月19日，徐兴银、朱立芳、徐某1、徐某2、高冬琴以刘玉桃、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为被告向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赔偿604702.16元。经该法院审理，于2016年7月5日作出（2016）苏0903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书，查明死者徐某3父亲为徐兴银，母亲为朱立芳，妻子为高冬琴，女儿为徐某1，儿子为徐某2，均是徐某3第一顺序继承人。徐某3生前从事驾驶员工作，自2014年2月14日起租住在连云港市××东中心路××号。该判决书对徐兴银等五人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结合证据确认为死亡赔偿金743460元，丧葬费30891.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误工费及住宿费3000元，徐兴银、朱立芳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徐某1及徐某2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99728元，合计为977079.48元，扣除由交强险赔偿的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按30%计算为260123.84元，由亚太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付，超出第三者责任保险部分由刘玉桃赔付，确定由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徐兴银等五人110000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付徐兴银等五人95000元，刘玉桃赔付徐兴银等五人165123.84元。该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因徐某3死亡造成的损失是否属于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首先，关于能否适用交强险的问题。根据交强险合同的约定，交强险保险责任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适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同时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的规定，被保险人是需要特定化的概念，只有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才能确定。因此，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造成非本车上人员的投保人损害时，被保险人为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而非投保人。本案中，徐某3作为投保人，在事故发生时被抛出车外埋在大理石堆中因全身受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在事故发生的特定时空条件下，徐某3遭受损害死亡时并非本车人员，其作为投保人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交强险的赔偿范围。因（2016）苏0903民初3476号民事判决书已就徐兴银等五人的损失进行了计算，徐兴银等五人未提供新证据证明其存在其他损失，一审法院对该判决书中确定的损失数额予以确认，即徐兴银、朱立芳、徐某1、徐某2、高冬琴主张的损失应按照977079.48元计算，该损失已超过涉案两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故应由亚太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和人寿财险灌云支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即人寿财险灌云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徐兴银、朱立芳、徐某1、徐某2、高冬琴110000元。关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的适用问题。根据涉案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约定，保险责任是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同时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投保人、被保险人、保险人和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关于保险责任和赔偿范围属于保险合同订立双方协商一致的内容，系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徐某3作为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表明其已认可该保险合同中确定的保险责任范围，故其作为投保人遭受损害并不属于三者险的保险责任赔偿范围。另，三者险保险合同的订立应秉持最大诚信原则、保险利益原则和损失补偿原则，来维护保险人和被保险人之间的合法利益，但是因为投保人作为合同签订主体，其在合同订立后，能够采取某种行动影响结果，容易引发道德风险，故三者险保险合同中对保险赔偿范围进行约定也是为了防范道德风险，规范保险行业秩序。综上，人寿财险灌云支公司应向徐兴银、朱立芳、徐某1、徐某2、高冬琴给付保险金110000元。为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人寿财险灌云支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兴银、朱立芳、徐某1、徐某2、高冬琴给付保险金110000元，该保险金由徐兴银、朱立芳、徐某1、徐某2、高冬琴平均受偿；二、驳回徐兴银、朱立芳、徐某1、徐某2、高冬琴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720元，由人寿财险灌云支公司负担955元，由徐兴银、朱立芳、徐某1、徐某2、高冬琴负担540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因徐某3死亡造成的损失是否属于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本院认为，徐某3为其所有的涉案车辆在人寿财险灌云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涉案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人寿财险灌云支公司应当依约赔偿。关于因徐某3死亡造成的损失是否属于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交强险条款第八条约定，该险保险责任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不含港、澳、台地区），被保险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赔偿限额内负责赔偿。本案争议实质是如何认定上述约定中的“被保险人”和“受害人”，本院对此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被保险人”的认定。案涉交强险条款第四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由此可见，被保险人是需要特定化的概念，只有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才能最终确定。当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驾驶机动车造成投保人损害时，被保险人为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而非投保人。本案中，案涉事故发生时，王某系投保人徐某3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其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造成徐某3死亡，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故王某才是案涉交强险的被保险人。二、关于本案“受害人”的认定。案涉交强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交强险合同中的受害人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对被保险人的认定如前所述，此处不赘；本车车上人员是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并可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仅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才能确定。本案中，徐某3本系本车车上人员，但在事故发生时其被抛出车外埋在大理石堆中，因全身受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故在事故发生的特定时空条件下，徐某3遭受损害时已非本车车上人员，亦非被保险人，符合案涉交强险条款对受害人的定义。总之，被保险人王某在驾驶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徐某3死亡，王某依法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属案涉交强险保险责任范围，人寿财险灌云支公司应当依约赔偿。上诉人人寿财险灌云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人寿财险灌云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灌云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扬审判员  任慧审判员  袁辉二〇一七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任燕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