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0民终7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天力药业第三十五连锁店，经营场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岗平，内江市市中区壕子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海，男，1974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内江天力药业第三十五连锁店（以下简称天力药业）因与被上诉人石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002民初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力药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岗平、被上诉人石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力药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天力药业不退还货款1936元及支付十倍赔偿金19,360元；3.驳回石海的诉讼请求；4.一、二审诉讼费由石海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石海在一个半月内，在内江六家药店多次购买同类功效保健品一百多盒，根据产品数量及规定服用剂量推算，至少可服用三至五年，据此可推定该消费行为不切实际，即石海并非是为生活需要购买商品的普通消费者。根据石海在一审的诉称，其每次购买完保健品回家后均发现问题所在，非但不引以为戒，而是继续购买，然后在同一天向内江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进行控告及向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返还购货款并进行索赔，石海并未服用购买的保健品也未造成身体损害，而仅是用于职业牟利，石海明显不是普通的消费者，因此，石海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2.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民事诉讼案件而非行政诉讼案件，原审法院无权确认内江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文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并以此作为本案定案的根据，此明显超出一审审理范围，该行政处罚还在行政复议及行政起诉阶段，并未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审法院根据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判决天力药业支付十倍赔偿金属适用法律错误。石海辩称，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2017年5月19日在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办公厅的答复中，已经明确了对食品和药品纠纷，生产者和销售者应该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使购买者已知晓是伪劣产品而故意购买，生产者和销售者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海起诉请求：1.天力药业依法返还其购买中药伟哥1936元的购货款；2.依照食品安全法十倍赔偿石海19,360元；3.向消费者公开道歉，道歉信应张贴于店堂显眼处；4.由天力药业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8日、4月21日，石海到天力药业购买了名称为“中药伟哥”的保健食品共22盒，共计1936元。“中药伟哥”的说明书上载明了主要成份、适应人群、用法用量、注意事项、批准文号、有效期、规格等。2016年4月23日石海向内江市食品监督管理局对其在天力药业处所购药品进行了投诉，2017年4月1日，内江市食品监督管理局作出了内食药监食罚告（2017）14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认定：天力药业于2016年3月28日、4月21日向石海出售的“中药伟哥”的保健药品共22盒，生产者联系方式：无，产品标准代号：无，生产许可证编号：无；天力药业在购进上述产品未查验许可证和相关证明文件，未按规定建立并遵守进货查验记录，产品的标签、说明书均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说明书上标示的生产商为北京中医堂生物制药股份有限公司，而经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协查，在其辖区内没有“北京中医堂生物制药股份有限公司”的企业，内江市食品监督管理局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天力药业作出了没收违法所得1936元和罚款22,500元的处罚。现石海以天力药业的产品无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无生产者联系方式，无进货票据，违反食品安全法相关规定为由起诉至原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另查明，石海于2016年3月至4月的一个半月内，先后在天力药业及内江市市中区范围内的六家药店购买了同伟哥同类功效的所谓提高性能力产品，购买后均未进行服用，仅用于投诉、举报、索赔。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内江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内食药监食罚告（2017）14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所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天力药业作为商品销售者，未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向石海出售产品，违反了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买卖合同无效。根据该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石海要求天力药业退还货款1936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石海向天力药业索赔十倍赔偿金的请求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的规定，天力药业出售的“中药伟哥”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天力药业是否明知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规定而仍然进行销售？该法第二十六条明确规定了审核食品安全标准的八项内容，其中第四项：“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本案中，内江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已确认天力药业销售产品的标签和说明书均有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要求的行为，而天力药业作为销售者负有审查所销售的食品有无瑕疵或者违反国家食品安全生产标准的义务，因此，应当视为天力药业是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进行销售，故石海要求十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天力药业辩称的石海知假买假以营利为目的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但石海要求天力药业在店堂内张贴告示向消费者公开道歉，本案不是公益诉讼亦无证据天力药业销售此产品对广大消费者造成了影响，故石海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石海要求天力药业退还购货款1936元及十倍赔偿其损失19，36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石海要求天力药业在店堂内张贴告示向消费者公开道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内江天力药业第三十五连锁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原告石海货款1936元，并支付其十倍赔偿金19,360元；二、驳回原告石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32元，减半收取166元，由被告内江天力药业第三十五连锁店负担。二审中，天力药业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7）川1011民初177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拟证明石海不是普通消费者，而是以营利为目的的职业活动者，石海的诉讼请求依法不应得到保护。石海的质证意见是：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天力药业拟证明的石海不是消费者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认为，该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石海不是消费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石海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1.自贡市及泸州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奖励决定书》各一份；2.开县公安局《取保候审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3.解放军第三军医大学第三附属医院病历材料。拟证明打假行为是政府倡导的行为，石海为生活曾服用同类食品而身体受到伤害，石海不是职业打假人。天力药业的质证意见是：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且石海不是服用本案产品所致损害的。本院认证认为，石海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石海是否是消费者；2.石海是否以营利为目的故意购买不合格产品进行索赔；3.天力药业是否应当退还石海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关于石海是否属于消费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消费者是相对于销售者和生产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是为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调整的范围。本案中，双方对石海从天力药业购买了价值1936元的“中药伟哥”并无异议，被上诉人石海将所购“中药伟哥”也未用于再次销售经营，天力药业也未能举证证明石海购买“中药伟哥”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天力药业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石海购买商品是用于生产经营活动，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天力药业认为石海不是消费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石海是否以营利为目的购买“中药伟哥”，天力药业是否应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无论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还是食品安全法均未对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主观动机作出限制性规定，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消费者是否知假买假并不影响其权利的行使，即不得因消费者的主观动机而限制消费者身份的认定及法定赔偿权利的行使。因此，石海是否为谋取高额赔偿金而知假买假，并不影响其依法行使消费者的法定权利。本案中，天力药业在一审中自行提交的2017年4月1日内江市食品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内食药监食罚告（2017）14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认定，天力药业向石海销售的“中药伟哥”为无生产者联系方式，无产品标准代号，无生产许可证编号，是甚至连生产者名称也为虚假的“三无产品”，而天力药业在购进上述产品时未查验许可证和相关证明文件，未按规定建立并遵守进货查验记录。据此，本院认为天力药业对其所售商品未尽到销售者应有的基本审查管理义务，应认定为天力药业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然销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之规定，石海要求天力药业赔偿其购买“中药伟哥”的损失即返还货款1936元，并要求天力药业支付货款十倍赔偿金19,360元于法有据，应当得到支持。因此，天力药业认为石海是以营利为目的购买“中药伟哥”，其不应退还货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另外，本院认为，本案为民事诉讼纠纷，原审法院不应当在民事诉讼法律文书中对内江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的行政行为的性质进行确认。此外，一审判决引用2015年4月24日修订前的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不当，该条文为已失效的法律条款，对应内容应依法适用2015年4月24日修订后的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对以上瑕疵，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之规定，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错误，本院也依法予以了纠正。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元，由内江天力药业第三十五连锁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砾平审判员  何中明审判员  夏 飞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五日书记员  何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