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2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焱，男，198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四川煊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牛区驻颜医学美容门诊部，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十二桥37号新1号。经营者：刘宁，男，195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昱，女，该门诊部员工。上诉人吴焱因与被上诉人金牛区驻颜医学美容门诊部（以下简称驻颜门诊部）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4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吴焱与驻颜门诊部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驻颜门诊部支付吴焱2014年4月2日至2015年9月22日工资76189元、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4月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089元。事实和理由：（一）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不能以有无明确的工资标准作为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判断标准，应综合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合法主体，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管理，劳动者从事用人单位安排和有报酬的劳动及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本案中吴焱在仲裁中陈述的月收入30000元与一审中陈述80000元并非前后矛盾，不影响劳动关系建立，本案的收入证明皆由驻颜门诊部出具，其中30000元每月的收入证明在仲裁中鉴定系伪造是由于驻颜门诊部对公章管理的失误所造成的，吴焱在一审中并未提出该证据。（二）另吴焱向驻颜门诊部出借226270元并非全部用于支付工资，还用于支付了购买设备的款项，在吴焱未领取工资的情况下，将自有资金出借给驻颜门诊部也是应其要求，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表明，吴焱与驻颜门诊部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三）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以参照下列凭证：工资支付凭证或者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部分应当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如用人单位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一审对《工资收入证明》及驻颜门诊部为吴焱缴纳社会保险的证据认定错误，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吴焱与驻颜门诊部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驻颜门诊部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吴焱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驻颜门诊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吴焱与驻颜门诊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驻颜门诊部无须支付吴焱2014年4月2日至2015年9月22日工资76189元及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4月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余额160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29日，刘宁与吕柯签订《关于驻颜医学美容责任经营协议书》，约定吕柯全面负责经营管理驻颜门诊部，具体时间从2012年3月1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盈亏及涉及法规问题由吕柯全权负责。2015年6月24日，驻颜门诊部（甲方负责人刘宁、合伙人汤山、合伙人米雄飞）、吕柯（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限内，驻颜门诊部由乙方负责经营，合作时间自2015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经营期间所产生的债务由乙方承担。吴焱向成都市金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确认吴焱与驻颜门诊部2014年4月2日至2015年9月22日存在劳动关系；2、驻颜门诊部向吴焱支付2014年4月2日至2015年9月22日的工资510000元；3、驻颜门诊部向吴焱支付2014年4月2日至2015年9月2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30000元；4.驻颜门诊部向吴焱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45000元，后该仲裁委员会作出成金劳人仲委裁字[2016]第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吴焱与驻颜门诊部于2014年4月2日至2015年9月22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驻颜门诊部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焱支付2014年4月2日至2015年9月22日工资76189元、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4月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余额16089元，共计92278元；三、驳回吴焱的其他仲裁请求。驻颜门诊部不服该仲裁裁决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一审庭审中吴焱称2014年4月2日经吕柯介绍到驻颜门诊部工作，从事美容、销售岗位，工资30000元/月，又称按照工资收入证明80000元，且从建立劳动关系至劳动关系终止期间未领取工资，工作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2014年10月至2015年7月期间，驻颜门诊部为吴焱缴纳了社会保险，2015年9月22日后吴焱未到驻颜门诊部工作。一审另查明，（2016）川0106民初267号吴焱与驻颜门诊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2014年5月6日至2015年2月27日期间，吴焱向驻颜门诊部借款226270元，代为支付工资。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吴焱提交的《工作收入证明》，从内容本身载明的吴焱于2012年10月进入本公司担任副总职位，月工资为20000元，其他收入60000元，与吴焱陈述2014年4月2日建立劳动关系不符。从工资收入看驻颜门诊部是个体工商户，工资高达80000元/月，与同行业同职位的工资不符。一审法院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2、吴焱提交的驻颜门诊部缴纳社会保险，只能证明驻颜门诊部为其缴纳了社会保险，无其他证据佐证与驻颜门诊部建立了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从该规定可以看出，劳动关系的成立必须同时具备上述三项情形，劳动关系的内容包括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工作时间、劳动报酬、劳动安全卫生、规章制度、劳动保险、职业培训等。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形成长期稳定的用工关系，包括财产关系及人身隶属关系，即劳动者提供劳动，用人单位支付报酬；劳动者必须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遵守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从本案来说吴焱作为驻颜门诊部的副总，从2014年4月2日至2015年9月22日期间建立劳动关系了，应当有明确工资标准，而非陈述的30000元/月或80000元/月前后矛盾，又称工作期间未领取工资，还在另案中称向驻颜门诊部出借借款226270元代为支付工资，这与吴焱作为用人单位的副总，清楚企业的经营状况，明知企业亏损连自己的工资都一直未领取，反而出借借款代为支付工资，不符合事实常态，加之除单一的社保缴纳证明外，无其他证据佐证双方的劳动关系，为此吴焱的证据尚不能达到证明与驻颜门诊部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吴焱与驻颜门诊部不存在劳动关系，且驻颜门诊部为此无须向吴焱支付2014年4月2日至2015年9月22日工资76189元及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4月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余额16089元。综上所述，驻颜门诊部主张确认驻颜门诊部与吴焱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及驻颜门诊部无须支付吴焱2014年4月2日至2015年9月22日工资76189元及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4月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余额1608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驻颜门诊部与吴焱不存在劳动关系；驻颜门诊部无须向吴焱支付2014年4月2日至2015年9月22日工资76189元、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4月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余额1608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提出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吴焱提交了微信工作交流群截图及往来邮件记录，拟证明吴焱与驻颜门诊部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吴焱是否在驻颜门诊部微信工作交流群中并不能证明吴焱系驻颜门诊部的员工；其次，记载邮件往来的邮箱是否属于吴焱所有无法明确，即使吴焱的邮箱收到了关于驻颜门诊部相关的邮件也不能必然证明其在驻颜门诊部工作。故吴焱提供的上述证据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吴焱还认为其在一审中未陈述月工资为30000元，经本院核实一审庭审笔录，吴焱陈述其月收入为30000元。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因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另吴焱在二审中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2014年10月29日的《工作收入证明》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经过审查，吴焱陈述其在驻颜门诊部工作的时间为2014年4月2日至2015年9月22日，但该证明上载明吴焱于2012年10月进入驻颜门诊部工作，关于入职时间的问题吴焱的陈述与证明上的载明内容不一致，故本院认为对该《工作收入证明》的真实性无鉴定必要，故不予准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吴焱与驻颜门诊部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一种相对稳定的社会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认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当综合考量以下因素：双方的主体资格；双方是否具有劳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工资发放关系等。本案中，驻颜门诊部与吴焱虽具有合法的劳动关系主体资格，但吴焱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从事驻颜门诊部的业务并接受其管理，驻颜门诊部也没有向吴焱发放工资的事实。虽然吴焱提供了《工作收入证明》拟证明其系驻颜门诊部的员工，但该证明上载明的入职时间为2012年10月，吴焱自行陈述的入职时间为2014年4月2日，两者时间明显不符，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吴焱提供该《证明》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同时根据上述规定，驻颜门诊部为吴焱购买社会保险并不是判断事实劳动关系是否成立的特征之一。综上，驻颜门诊部与吴焱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双方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故吴焱要求驻颜门诊部支付其2014年4月2日至2015年9月22日工资76189元、2014年12月11日至2015年4月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089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吴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吴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艾玓审判员  夏旭东审判员  冯 燕二〇一七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徐益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