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冀民二终字第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梅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扬州路***号。法定代表人：周虎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艾海峰，北京市中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清，江苏公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计春林。委托代理人：宋杨，河北秦皇岛港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双利，河北蓝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梅兰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兰化工）因与被上诉人计春林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承民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赵国栋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鲍立斌、张建岳参加评议的合议庭，由杨杰任书记员、王晓蕊担任法庭记录，于2015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梅兰化工的委托代理人艾海峰、徐清及计春林的委托代理人宋杨、刘双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0年11月4日，计春林与王丽娟签订《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颖兴萤石矿转让合同书》，计春林以1000万元的价格受让了王丽娟个人独资的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颖兴萤石矿（以下简称颖兴萤石矿）及该企业的全部资产。同日，马丽华与计春林签订《入股协议》，约定马丽华向颖兴萤石矿投资100万元，占有企业10%股权。该入股协议未实际履行，马丽华未作投资，也不享有萤石矿股权。2011年3月，计春林通过朋友介绍认识了梅兰化工的周虎宏、张志洪等人，梅兰化工派员到实地进行了考察，考察人员包括周虎宏、张志洪、朱爱民、李刚等人。因计春林不是本地人，对矿山企业不甚了解，矿山也无专业技术人员，就找到名叫刘国新的技术人员陪同梅兰化工相关人员对颖兴萤石矿实地考察。考察后，刘国新根据考察所见在双方组织的研讨会上对企业情况作了介绍，双方对企业情况基本认可，为此委托刘国新撰写一份书面报告。刘国新编写了《颖兴萤石矿综合评价报告》（以下简称评价报告）。梅兰化工工作人员将报告带回公司，在内部决策过程中作为参考。后双方于2011年6月23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及《备忘录》约定：梅兰化工以人民币4000万元的对价受让计春林个人投资的颖兴萤石矿的50%权益，在协议生效后且计春林将采矿证法人从王颖变更为计春林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2000万元拥有颖兴萤石矿25%的权益，扩产申办成功后再出资2000万元认购第二个25%的权益。股权转让协议实际生效日期以备忘录签署之日为准，且备忘录与股权转让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梅兰化工同意在双方正式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之后根据现场用款需求计划借款500万元给计春林用于萤石开采和浮选厂项目申报……此笔款项将在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自动转作梅兰化工或其内部公司对颖兴萤石矿的股权投资。同日，计春林向梅兰化工出具500万元的借条一张。2011年7月5日、2011年8月8日，梅兰化工分两次向计春林汇款共计300万元，剩余200万元未付。2011年7月8日，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发展改革局颁发《河北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备案证》，准许颖兴萤石矿投资2500万元，用于厂房、选矿及尾矿库等建设项目。2011年7月29日，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为颖兴萤石矿换发《采矿许可证》，采矿权人颖兴萤石矿的法定代表人由王颖变更为计春林。2011年9月以后，计春林对颖兴萤石矿的矿部、长林沟、韩家沟、八十弓、七队等采矿区域进行了勘查、采矿作业。2012年3月22日，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同意承德市三川地质测绘有限公司对颖兴萤石矿进行扩界至1.4848平方公里的勘查，并对扩界勘查进行备案。2013年5月24日，围场满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根据国家政策和12家国家部委联合文件请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政府，称需要将本县区域内包括“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颖兴萤石矿”在内38家企业变更为企业法人性质的矿产资源企业。2013年11月25日，双方合作经营的颖兴萤石矿变更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奇琳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琳矿业）。2014年1月22日，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国土资源局颁发采矿许可证，将颖兴萤石矿的采矿权人变更为奇琳矿业，时间自2014年3月29日起至2019年1月29日止。2014年4月，河北中川地质调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川公司）出具《颖兴萤石矿矿产资源远景评价地质报告》（以下简称地质报告），该报告预测的远景资源量为（334）？813.5万吨，预测品位CaF220-50%。经询问，计春林和梅兰化工均不申请对萤石矿的储量进行司法鉴定。另外，原颖兴萤石矿申请办理的采矿权扩界手续，现正以奇琳矿业的名义在河北省国土资源厅办理。原审法院认为：一、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备忘录内容“计春林同意将颖兴萤石矿50%的权益转让给梅兰化工，并于协议生效后将双方共同拥有的萤石矿及其开采权证等全部有形和无形资产投入到双方共同出资组建的新合作公司”，协议明确了合同标的是企业的50%股权，企业的有形资产和无形资产均包括在内，并非单是企业控制的采矿权。备忘录对双方所签协议的性质也予以明确，即梅兰化工与计春林所签署的为股权转让协议。因此，梅兰化工称其与计春林签订的是采矿权转让协议的意见与实际查明的事实不符，其观点不能成立，双方是基于合作协议书和备忘录建立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二、梅兰化工在签订协议前派人到萤石矿进行了考察，公司内部就是否收购股权进行了研究，协议内容也由双方协商确定，合作协议书和备忘录的签订体现了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评价报告并非正式的法律文件，该报告没有出具人，也无编制单位，不具备法律意义，梅兰化工也没有提供确实证据证明是计春林单方面提供了该报告。因此，梅兰化工提出因计春林提交虚假报告遭受欺诈而签订协议的意见，证据不足。作为一家大型企业，不对收购标的进行充分了解，就签订价值4000万的大额协议，也不符合审慎交易的经验法则。另外，双方在签订协议时，矿山没有全面、细致的地质勘查资料，扩界也尚未进行，因此合作协议书中约定的萤石矿储量只能是预测储量，而协议中约定的预测储量与中川公司的预测储量相差并不悬殊，国土部门备案的《扩界勘察及资源储量核实报告》（以下简称储量核实报告）系根据已做工程计算的储量，但并非最终储量，不能以此否定预测的远景储量。因此，梅兰化工关于计春林存在民事欺诈的观点不能成立。梅兰化工提出其与计春林的交易行为显失公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的规定，认定显失公平需同时满足主客观双重条件。本案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计春林具有“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的主观故意。在客观上，交易价格受各种市场因素影响，购进价与卖出价的比例并无国家强制性的指标，计春林受让萤石矿的价格不能作为日后股权重新定价的确定依据，合同行为体现的是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双方协商确定股权价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从协议内容上看，梅兰化工按照协议约定的进度分二阶段取得萤石矿合计50%的股权，其与计春林共享企业权利，共同承担企业经营风险，双方权利义务均衡，故此签订合作协议书“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客观后果不存在。因此，梅兰化工关于双方交易显失公平的观点不能成立。当事人应当依法行使民事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梅兰化工要求撤销其与计春林所签合同，虽有遭受欺诈、显失公平两条理由，但两条理由所依据的事实是同一的，即萤石矿的储量问题。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在签订协议前梅兰化工派出包括董事长周虎宏、副总经理张志洪在内的多人多次到颖兴萤石矿进行现场调查，又在2011年6月23日签约后派员到矿负责协议的履行，对于萤石矿的具体情况应当清楚，即使认识有所不足也有条件在短时间内予以查证核实，因此，梅兰化工在2013年8月9日提出诉讼要求撤销合同，超过法定的一年除斥期间。三、关于计春林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计春林与梅兰化工于2011年6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备忘录，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各方应依约履行。合作协议书约定计春林将于协议生效后且计春林将采矿证法人从王颖变更为计春林后10个工作日内向计春林的颖兴萤石矿账户支付2000万元，即梅兰化工拥有颖兴萤石矿25%的权益，扩产申办成功后梅兰化工再出资2000万元认购第二个25%的权益。2011年7月29日，颖兴萤石矿采矿权人的法定代表人由王颖变更为计春林，梅兰化工应当在2011年8月8日前支付第一期股权转让价款2000万元。在此之前，梅兰化工已按备忘录约定以借款的形式给付计春林300万元，该款按备忘录约定转作股权价款后，梅兰化工应再给付计春林1700万元股权价款。梅兰化工给付第二期股权转让价款的条件是萤石矿的采矿权范围扩界至1.6214平方公里，国土资源部门虽然正在办理扩界审批手续，但审批流程尚未完成，扩界后的采矿权证也未颁发，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给付条件未成就，计春林要求梅兰化工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计春林可在扩界手续完成后要求梅兰化工继续履行该项义务。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梅兰化工继续履行与计春林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计春林股权转让价款1700万元；驳回计春林其他诉讼请求和梅兰化工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8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3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8800元、财产保全5000元，合计53800元，共计187600元由梅兰化工负担。上诉人梅兰化工主要上诉称：双方合作经营的颖兴萤石矿的核心价值是采矿权，双方名为股权转让实为采矿权交易。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因未办理相关审批手续而未生效，且采矿许可证已失效一年，故计春林无权要求梅兰化工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根据梅兰化工申请法院从国土局调取的储量核实报告，颖兴萤石矿真实的资源储量为14.638万吨。而原审判决认定萤石矿储量所依据的中川公司出具的地质报告，载明的萤石矿储量813.5万吨为预测量，与矿石储量不是同一概念，不能作为认定萤石矿储量的依据。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萤石矿储量错误。梅兰化工有权行使合同撤销权，理由如下：第一，合作协议股权转让款的确定是依据评价报告作出的，该评价报告由计春林单方编制并提供，其提供虚假评价报告诱使梅兰化工与其签订协议的行为构成欺诈；第二，梅兰化工对矿产资源的勘探、开采一无所知，计春林有利用优势或利用对方没有经验的主观故意，梅兰化工以980万吨萤石矿储量确定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作为交易对价与计春林订立股权转让合同，但实际储量仅为14.638万吨，故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显失公平；第三，计算撤销权除斥期间，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计算，而本案对于萤石矿储量问题，并非通过表面观察可知，在梅兰化工看到申请法院调取的矿产备案资料之日为知道撤销事由之日，由此梅兰化工未超过撤销权除斥期间。原审法院认定梅兰化工不具备撤销权错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被上诉人计春林主要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梅兰化工从2011年3月起就开始多次派人到企业、矿山考察调研，双方共同委托技术人员刘国新起草了评价报告作为双方此次交易的参考材料，最终于2011年6月23日签署了合作协议和备忘录。梅兰化工不缺乏本案所涉专业领域所需经验，也有能力自行或委托第三方对矿情进行调查了解，计春林作为普通的自然人没有优势地位，所以在订立相关协议时当事双方不存在任何显失公平或欺诈的情形。另外，梅兰化工在签订合同时便已了解矿产情况，自签订合同至提起反诉已超过撤销权的法定除斥期间。综上，计春林与梅兰化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和备忘录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梅兰化工能够履行而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梅兰化工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在2011年6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第一条对颖兴萤石矿的储量约定为：计春林100%拥有的矿区开采范围为0.64平方公里，即将扩延至1.6214平方公里，萤石矿储量达980万吨，在未来还将扩延至20平方公里。该协议第二条对储量和转让款进一步明确为：颖兴萤石矿采矿许可证矿区范围1.6214平方公里，10个矿脉，980万吨萤石储量和协议生效之日双方盘点的颖兴萤石矿所有无形资产与有形资产的总价款8000万元，计春林出让50%权益的价款为人民币4000万元。针对本案中所涉及的国土资源部门备案的储量核实报告、中川公司出具的地质报告和合作协议书中关于萤石矿储量等专业问题，双方均委托专家出庭发表意见。梅兰化工委托的专家证人认为：储量核实报告中的14.638万吨资源量为探明和可推测的矿石储量，可以作为矿权评估、交易及开发利用方案的依据；地质报告中813.5万吨资源量为预测量，与合作协议书中980万吨萤石储量不是同一概念，不符合政府资源储量备案的要求，并且，地质报告估算的预测量也因基础数据不足而不准确，所以无论从技术要求还是法律规定，地质报告中的预测量均不能作为矿权评估和交易的依据。计春林委托的专家证人认为：地质报告是萤石矿的远景资源量，是对储量的预测。萤石矿目前探测程度低，在勘探资源的时候是允许的，所以中川公司出具的储量为813.5万吨资源量是有依据的，可以作为下一步工作的依据。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计春林以4000万元的价格将颖兴萤石矿50%股权转让给梅兰化工是否构成显失公平或欺诈。如构成显失公平或欺诈，梅兰化工是否在法定期间内提出了撤销合同的主张。梅兰化工与计春林合作并以4000万元收购其股权的依据是评价报告。在双方订立合作协议之前，梅兰化工并不享有该颖兴萤石矿的开采权或经营管理权，无权参与该矿的勘探和评估。计春林也没有证据证明梅兰化工参与了评价报告的制定，原审判决以梅兰化工不能证明该评价报告为计春林单方作出为由，判梅兰化工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属在举证责任分配的认定上适用法律不当。该评价报告应认定为计春林单方提供。从评价报告的约定内容可以认定，该评价报告对萤石矿资源储量为980万吨是明确的，并非远景规划或预测。梅兰化工基于对该报告的信任与计春林订立了合作协议，确定颖兴萤石矿的980万吨资源储量及其他资产总计8000万元，梅兰化工以4000万元收购50%的股权。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计春林的合同主要义务是保证颖兴萤石矿储量不低于980万吨，而梅兰化工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向计春林支付40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根据梅兰化工向承德市围场县国土资源局调取的关于颖兴萤石矿的储量核实报告显示，颖兴萤石矿的储量仅为14.638万吨。该储量核实报告载明的储量与双方签订合同时所依据的评价报告相差悬殊，两份报告不可能同为真实，本院确定应当以国土资源局备案的储量核实报告作为颖兴萤石矿的真实储量。理由如下：1、储量核实报告是地质矿产资源部门认可的报告，具有公权文书的属性，其证明效力更高；2、通过双方委托的专家证言可知，计春林一方提供的中川公司出具的地质报告只是预测量，不能作为储量认定和交易的依据；3、双方订立合同时所依据的评价报告只是对萤石矿储量的评估，不具有地质勘查报告形式要件，不能作为确定矿产资源真实储量的依据；4、梅兰化工不是矿产生产方面的企业，不具备矿产开采方面的专业技术知识，计春林主张梅兰化工具有该方面专业知识的证据不足。基于以上理由，颖兴萤石矿的储量并没有梅兰化工在订立合同时所预期的980万吨。梅兰化工以4000万元只取得储量为14.638万吨的颖兴萤石矿50%的股权，应为显失公平。计春林作为矿产资源经营者，应当具有一定的采矿经验和相关知识，应当知道该矿储量为980万吨的结论不准确，其仍以确定的储量诱使梅兰化工以高价取得储量很低的颖兴萤石矿股权，主观上也具有一定的欺诈性质。因此，梅兰化工主张双方所签的合作协议显失公平和计春林的行为构成欺诈属可撤销合同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梅兰化工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了法定期限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行使撤销权应当自知道或应当知道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超过该期限，则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因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时，未经有资质的地质勘查部门作出勘测报告，梅兰化工不可能知道该萤石矿的真实储量。因此，不应当从订立合同时计算梅兰化工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在调取了国土资源部门的备案资料之后，才确定了颖兴萤石矿的真实储量，此时，梅兰化工知道或应当知道其与计春林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存在可撤销的事由。自调取颖兴萤石矿备案材料起至梅兰化工提出行使撤销权的反诉之日，并未超过法定的一年的除斥期间，梅兰化工的反诉请求应予支持。综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具有显失公平的情形，且计春林在订立合作协议时构成欺诈，梅兰化工上诉请求行使合同撤销权符合法律规定，计春林应返还梅兰化工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及利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改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承民初字第18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计春林与梅兰化工于2011年6月2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三、计春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梅兰化工已支付的30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1年8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四、驳回计春林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80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38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8800元及财产保全5000元合计53800元，两项共计187600元由计春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2600元由计春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国栋代理审判员  张建岳代理审判员  鲍立斌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日书 记 员  杨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