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322民初3440号 原告：黄德财，男，1963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培，北京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忠，福建九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金灼，男，1963年8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权，福建升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州市晋安区福马路950弄15号。 法定代表人：林文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艳青，女，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代宾，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德财与被告黄金灼、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下称十六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长乐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9日立案后，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移送函移送本院，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6月30日、11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黄德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培、被告黄金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权、被告十六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艳青、邓代宾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黄德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忠、被告黄金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权、被告十六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艳青、邓代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德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黄金灼、十六局返还工程款133760元；2.黄金灼支付所欠工程款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55760元为基数，自1996年3月起按月利率2%计至1997年3月；以本金133760元为基数，自1997年4月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之日止；3.黄金灼、十六局对长乐峡漳线一级公路后岐断4Ｋ＋100米至5Ｋ＋240米，长1.160千米的公路与其进行工程结算，并返还其盈利的50%。诉讼过程后，黄德财变更诉讼请求为：黄金灼返还工程款13376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55760元为基数，自1996年3月起按月利率2%计至1997年3月；以本金133760元为基数，自1997年4月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996年6月15日，其与黄金灼在仙游县签订了《承包长乐峡漳线一级公路后岐段施工联营合同》，由黄金灼负责以仙游县建筑公司的名义，与福建省闽江工程局福州机构工程处路桥工程部签订合同，共同承接上述工程的施工任务。其负责筹措施工垫支工程费、设备租赁及相关人员等费用，共出资155760元（款项实际已于1996年3月到资）。合同约定工程竣工结算后，黄金灼应归还其全部投资款，并按照月息2.2%支付给其利息，盈利部分各按照50%进行分红。其一再向黄金灼追讨工程款，但黄金灼多年来一直说工程款没有下来，未与福建省闽江工程局福州机构工程处路桥工程部结算。1997年3月，黄金灼返还了本金22000元，2012年农历端午节前返还利息2万元。其余款项，黄金灼未再偿还。其与黄金灼签订的《承包长乐峡漳线一级公路后岐段施工联营合同》合法有效，其最近才得知黄金灼已经与福建省闽江工程局福州机构工程处路桥工程部进行了结算。 黄金灼辩称，黄德财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德财主张仍有结欠的工程款，与其没有关系。本案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黄德财是否有合伙现在不答辩。 十六局辩称，本案系借贷纠纷，其单位不是借贷相对方，与本案无关，无须承担责任。黄德财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黄德财诉求其单位承担偿还款项和分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1999年6月10日，黄金灼作为福建省仙游县建筑公司第四分公司的代表与闽江局福机处路桥工程部代表廖(谬)惠敏签订《长乐峡漳线一级公路后岐段施工联营合同》，承接长乐峡漳线后岐段4K+100至5K+240米，工程总造价282.5万元，合同工期自1996年3月15日至1996年8月底。黄金灼和黄德财签订《承包长乐峡漳线一级公路后段施工联营合同》，合同落款时间为1996年6月15日，约定黄金灼负责以仙游县建筑公司名义，与闽江工程公司福州机械工程处路桥工程部代表联系，承接本工程的施工任务。黄德财负责筹措施工垫支工程费，设备租赁及相关人员费用等，共投资155760元。双方负责工程完工后的费用结算和收回工程垫支款及全部工程盈利款。双方商定，待工程竣工结算后，除归还黄德财全部投资款外，并按2.2%付给利息。盈利双方各占50%。黄金灼如先收取工程款，没有付给黄德财，要补偿给黄德财一切损失。2016年8月25日，廖惠敏在本院询问笔录中陈述，黄金灼原系其内弟，其亦认识黄德财。1996年6月10日，其代表中国水利水电闽江工程局福州机械工程处路桥工程部，与黄金灼签订《长乐峡漳线一级公路后岐段施工联营合同》，工程款于2005年6月15日结算清楚，并全部付清，工程款均由黄金灼和黄培程(黄金灼之弟)领取。 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及黄德财提供的合同等证据证实，黄金灼对《承包长乐峡漳线一级公路后段施工联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辩解无法确认是否在《长乐峡漳线一级公路后岐段施工联营合同》签署姓名，但未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且廖惠敏证实黄金灼与其签订了上述合同，黄金灼本人亦未按法庭要求到庭接受询问，故本院对《长乐峡漳线一级公路后岐段施工联营合同》予以采信。 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法律关系如何？2.黄金灼是否应承担返还责任？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1.本案法律关系如何？ 黄德财主张，其与黄金灼签订联营合同，其垫资155760元，双方约定按月息2.2%计算，名为合伙，实为借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七条、第九十条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如果法院认为利息偏高可以依法调减。 黄金灼主张，黄德财与其签订联营合同，其负责出面签订工程合同。黄德财分批出资，只是大概预算，没有证据证明。按照联营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系双方责任，录音无法证实双方有结账。黄德财提供的账本材料系案外人所书写，无法证实具体的结账情况，更无法证实其占有投资款。按照联营合同约定，工程款领取后，首先折黄德财的垫资款项，之后再支付工程费用及双方盈利。从现有材料来看，领取的工程款大大超过黄德财的垫支款项，可见黄德财的垫资款已经收回。黄德财诉求的15万多元系工程投资款，并非借款，请求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十六局主张，本案应是借款合同纠纷，联营合同的第二条第四项实际上是保底条款。联营合同对盈利部分有约定，对亏损没有约定，投资款按月息2.2%计算也符合借贷特征。黄德财与黄金灼的借款纠纷，与其公司无关。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黄德财向十六局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廖惠敏的笔录及黄德财的陈述，工程款于2005年6月15日已经结清，在结清的情况下再向其公司主张权利没有法律依据。 本院审查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签订合伙协议，对合伙事务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联合体。本案中，从黄德财与被告黄金灼签订的《承包长乐峡漳线一级公路后段施工联营合同》内容来看，黄德财负有筹措工程垫资款及相关费用的义务，但施工合同由黄金灼与中国水利水电闽江工程局福州机械工程处路桥工程部签订，工程款亦由黄金灼及其弟黄培程领取，即黄德财出资后并不参与工程的核心经营管理，且联营合同约定，工程结算后一次性返还黄德财垫资款，如有盈利，则黄德财仍应分享盈利，但没有约定亏损的情况下黄德财要如何承担亏损？说明黄德财并不承担经营风险，因此，该联营合同内容明显不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故黄德财与黄金灼之间名为合伙，实为民间借贷关系，黄德财垫付给黄金灼的工程款155760元，黄金灼应予返还。黄金灼主张黄德财已经收回该垫支款，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2.黄德财是否应承担返还责任？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黄金灼主张，1997年本案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即使按照黄德财所述的，存在2005年结算以及2012年结算，黄德财于2016年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其不应承担返还责任。 十六局主张，黄德财承认，2012年4月知悉本案的工程款已经结算，但2016年方提起诉讼，黄德财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 黄德财主张，其与黄金灼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按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最长为二十年。其多年来多次向黄金灼主张权利，有录音证明的就有2012年和2016年二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审查认为，黄德财与黄金灼在联合合同中约定：“双方商定，本工程竣工结算后，甲(指黄金灼)乙(指黄德财)双方除归还乙方全部投资款外，并按2.2%付给乙方利息，其盈利部分甲乙各按50%分红”，该条款并未明确约定工程竣工后黄金灼应在多长期限内返还给黄德财投资款，应视为无约定借款期限的借款合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黄德财在庭审中承认，其于2012年4月知道讼争工程款已经结算清楚并已付清，但根据黄德财和黄金灼2012年和2016年的通话录音，黄金灼在录音中均未明确表示拒绝返还给黄德财投资款，亦即黄德财未知其权利受侵害，黄金灼、十六局主张黄德财2012年已知情工程款结算完毕，诉讼时效即应起算无理，本院不予采纳。黄德财于2016年3月向长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黄德财自认1997年黄金灼已经偿还2.2万元本金，并已2012年返还利息2万元，则黄金灼应返还给黄德财本金133760元及相应的利息。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黄德财与黄金灼签订的联营合同，名为合伙，实为借贷，双方的借款合同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法律保护。黄德财和黄金灼未约定具体还款时间，黄金灼亦未明确表态拒绝返还，故黄德财于2016年向法院提起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黄金灼、十六局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无理，本院不予采纳。十六局已支付完毕工程款，黄德财主张十六局应承担民事责任无理，本院不予采纳。黄德财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于1996年3月即垫付工程款，故其请求自1996年3月计算利息无理，不予支持，其可自合同签订之日起主张利息。黄德财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黄金灼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黄德财工程垫支款13376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155760元为基数，自1996年6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1997年3月31日；以本金133760元为基数，自1997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之日止，黄金灼已付的2万元利息予以折抵； 二、驳回黄德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11410元，由黄德财负担77元，由黄金灼负担1133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慧连 人民陪审员  林梅娥 人民陪审员  徐冬妮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