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2民初3241号原告：朱介明，男，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安徽省。诉讼委托代理人：沈宏峰，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委托代理人：汪洋，上海汇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象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吴文菊。被告：武汉市民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法定代表人：陈宗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瑶，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宝松，男，195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瑶，湖北维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介明诉被告上海象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象宏公司”)、武汉市民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称“民通公司”)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23日立案后，民通公司在本案答辩期内提出了管辖异议，本院经审查后驳回了民通公司的管辖异议，民通公司又上诉至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了民通公司的管辖异议上诉。本院适用简易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庭审，原告朱介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洋，被告象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文菊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告朱介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宏峰，被告象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文菊，被告民通公司和被告王宝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瑶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原告申请追加王宝松作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介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象宏公司、民通公司、王宝松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190,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180,000元、营养费12,000元、家属护理费26,280元、医疗费179,727.91元、鉴定费2,500元、交通费13,288元(包括转运费8,500元、就诊交通费4,788元)、复印费25元、护理费6,55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80元(拐杖100元、轮椅3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0,000元、赡养老人费100,000元、丧失劳动能力费405,000元，共计1,169,090.91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作为象宏公司员工期间，在葛洲坝工程局，武汉市马家湖程齐铁路施工受伤。事情经过为原告在2015年4月22日下午14点30分左右，在马家湖程齐铁路施工时，操作吊机人员未按指挥指令操作，导致原告左腿粉碎性骨折，当场昏迷不醒，后被送至武汉市普爱医院救治，当场有六人以上目击并可证明。原告病情经过数月才得以恢复，但被告象宏公司拒绝承认原告为公司员工，不予经济补偿。因原告行动不便，很多好心人包括操作吊机的老板也愿意出面作证。因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象宏公司、被告民通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象宏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称是象宏公司员工的说法子虚乌有，双方未签订过任何劳动合同，也未成立任何劳动关系。原告曾在本案诉前向闵行区劳动人事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但因无任何证据，后又自行撤诉。象宏公司仅是向武汉葛洲坝工地出租了拉森桩，原告在工地从事何种工作，具体工作要求，象宏公司都不知情。原告的证据中，有原告与史云章签署的协议书，史云章很早与原告相识，并将原告介绍至武汉工地干活赚钱。事发后，由于武汉方面没有出钱，原告又要救治，史云章出于朋友义气，垫付了大量借款共计202,163.20元，原告也承诺原告将在保险理赔后归还。故原告和象宏公司之间不存在关系，象宏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民通公司辩称，1、牌号为鄂AAXXXX的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是王宝松，王宝松与民通公司是挂靠关系，双方的挂靠协议中约定，挂靠期间的经济损失应由王宝松赔偿，故应由王宝松对该车辆承担事故侵权责任。2、肇事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3、民通公司认为原告提出的部分赔偿金额过高，对武汉普爱医院之后的住院检查治疗费用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排除因为原告不遵守医嘱活动造成伤情加重情形，对部分护理费有异议。被告王宝松辩称，吊车是受雇于史云章，应当由史云章承担赔偿责任。司机进厂操作吊车，是按照现场的指挥人员指令进行操作的，不存在未按指令操作的行为。在事故当天，原告在施工现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原告有一定过错，其本人应自担部分损失。经审理查明，原告系外地来沪务工人员，原告在上海工地上打工生活。2015年4月，史云章介绍原告至武汉市马家湖程齐铁路工作。2015年4月22日下午14点30分左右，原告在工地工作时被吊车碰伤。肇事司机为王佳良，其为王宝松的雇员，有特种设备操作证书。事发后，原告被送至武汉普爱医院(骨科)医院救治，被诊断为：1、左股骨下段开放性骨折。2、左侧股动脉下段断裂，血栓形成。3、左大腿软组织挫伤，肌群挫伤。4、右大腿软组织挫伤。住院40天，经手术治疗出院恢复。因原告伤情较重，2015年6月15日至同年6月18日，2016年6月30日至同年7月5日，原告在上海第六人民医院住院。2015年6月18日至同年6月30日，2015年7月5日至同年7月22日，原告在上海虹桥医院住院。2016年9月27日，原告户籍地安徽省霍邱县岔路镇卧龙村委会及岔路镇民政办公室共同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原告右腿骨折，其父母患病，妻子是王孝霞，还有一子，一家五口是村里的贫困户和低保户，生活困难。2017年1月12日，上海鑫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其公司员工王孝霞2015年6月2日至2016年6月2日，每月工资为2,500元，合计30,000元，用以证明为照顾原告，家属耽误的误工以及主张护理费的依据。2017年2月21日，浦东新区高桥镇西新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原告自2012年1月6日居住在浦东新区高桥镇西新村西新六组高沙滩113号谢国祥家中至今。原告朱介明委托上海汉世律师事务所并申请对其伤情进行司法鉴定，经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2016年7月5日出具鉴定意见认为：被鉴定人朱介明因被吊车碰伤致使左股骨粉碎性骨折，左侧股骨下段断裂伴神经挫伤、肌群挫伤等，现遗留左下肢长度较右下肢缩短5cm(双下肢长度相差4cm以上)，构成XXX伤残；酌情给予伤后误工300日，营养90日，护理120日(含二期手术)。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又以2017年1月18日医院的肌电报告单，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后又因综合考虑案件的整个过程，撤回了重新鉴定申请。2014年12月1日，被告王宝松与被告民通公司签订有书面的车辆挂靠合同，约定将本案的肇事吊车牌号为鄂AAXXXX挂靠在民通公司处，挂靠合同约定王宝松自行负责运营、承担安全事项及赔偿事宜，民通公司负责代收代缴各种税费、协助办理各项手续，包括保险理赔，约定挂靠期限为2014年12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另查明，2016年1月，原告以象宏公司为用人单位，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同月28日，原告又撤回申请，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出具了同意撤回申请的通知书。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又以象宏公司为用人单位，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象宏公司支付原告自2015年5月1日至裁决之日止的工资130,000元(按照每月5,000元计算至2017年7月31日)。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经审理认为原告的仲裁请求不成立，2017年9月12日出具了不予支持的裁决书。原告对此不服，向本院提出诉讼，本院2017年10月27日作出了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原告未上诉，现案件已生效。事故发生后，史云章为原告垫付了医药费等各项费用高达总金额为202,570.91元(当时协议书确认垫付费用186,663.20元)。2016年10月28日，原告与史云章确认在获得赔偿款之后，需返还给史云章医药费及借款合计107,500元。诉讼中，史云章出具委托书，表示垫付给朱介明的医药费及借款共计107,500元由被告象宏公司代为收取，原告对此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及民通公司、王宝松均有调解意向，并提出过调解方案，但因涉及挂靠、保险公司的理赔，以致最终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以上事实，由闵劳人仲(2016)办字第425号通知书、闵劳人仲(2017)办字第4034号裁决书、(2017)沪0112民初30384号民事裁定书、病史材料、医疗费发票(武汉、上海医院)、交通费票据、护理费票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鑫景公司的证明、浦东高桥镇西新村的证明、霍邱县岔路镇的证明、车辆挂靠协议、写有“吊机进出场字样”的照片打印1张、原告与史云章的协议书、史云章的收款委托书、特种设备证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公民的人身健康权受法律保护。1、关于责任主体。(1)象宏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a、原告称是象宏公司的员工，原告既没有向本院举证是象宏公司的员工，受伤时在履行职务行为；也没有举证是受象宏公司指示工作。b、原告就与象宏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已经仲裁起诉，但从生效的文书来看，依据明显不足，未能得到裁判机构的支持。c、原告选择侵权法律关系来主张，故应向侵权人主张。故原告要求象宏公司予以赔偿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因吊车司机王佳良(现王宝松仅提供其操作证复印件)在操作牌号为鄂AAXXXX吊车过程中导致原告受伤，王佳良为实际侵权人，但其侵权责任应由吊车司机的雇主王宝松予以赔偿。民通公司是该肇事吊车的挂靠单位，依照相关解释，应对侵权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对于民通公司和王宝松称原告在事故中具有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由于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故民通公司和王宝松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3、至于民通公司和王宝松所说购买了50万保额的商业保险，以及因与本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难以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故民通公司和王宝松可在本案之外与保险公司另行解决。4、史云章与王宝松若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可自行另行解决。对于赔偿范围和数额，应以填平损失为原则，以合理为限。医疗费中，结合病史记录、医疗费单据及意见，经当事人核实确认，本院支持医疗费179,505.91元。至于民通公司和王宝松所称的原告武汉就诊后的医药费关联性有异议，因原告受伤较重，医疗机构根据原告的伤情予以救治，均为恢复原告健康所需，故此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住院天数，按照20元每天的标准，本院支持1,540元。营养费和护理费，因原告伤情较重，多次住院治疗，根据鉴定所确定的期限(包括二期手术期间)和实际需要等因素并结合民通公司和王宝松的抗辩意见，本院分别支持4,000元和6,550元(含支付给武汉真放欣家政5,720元)。原告主张的家属护理费，实际上是家属处理原告伤情的误工工资(护理费与此前原告主张的护理费性质同一，本院不再另行计算)，由于原告在武汉受伤，伤情较重，家属至武汉处理事故产生误工费当属合理，本院酌情支持5,000元。误工费，原告所从事建筑行业的性质(单日工资较高，但并不稳定)，其也无法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税单、社保记录等，根据鉴定所确定的期限，并结合原告的工作实际，本院酌情支持误工费30,000元(每天100元)。残疾赔偿金，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满足适用城镇标准的情形，故采纳民通公司和王宝松的意见，本院按照受诉法院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按照鉴定意见确定的伤残等级，支持102,08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80元，有相应的凭证且实际发生，本院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因事故遭受了肉体和精神上的痛苦，结合原告伤残情况，本院支持10,000元。交通费，原告受伤在武汉，后转至上海治疗，原告本人及家属多次往返外地就医或必要的陪同，考虑原告伤情及案件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为10,000元。鉴定费2,500元，系原告为解决本次诉讼的必要合理支出，且有相应票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病史复印费25元，不属于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被告所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40,000元、赡养老人费100,000元、丧失劳动能力费405,000元，因不符合相关规定，也无明确的法律依据，故本院难以支持。上述原告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家属护理费(误工)、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351,655.91元，应由王宝松与民通公司连带赔偿。因原告与史云章、象宏公司就返还的垫付款107,500元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故原告应在本案中一并返还象宏公司107,5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宝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朱介明351,655.91元；二、被告武汉市民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朱介明其余诉讼请求；四、原告朱介明在取得本判决第一项赔偿款后于十日内返还被告上海象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107,5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11.50元，由原告朱介明负担3,811.50元，被告王宝松和武汉市民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恩健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陶娴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按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