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0民终5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朝忠，男，汉族，1960年3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娇，四川经纬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承泰，男，汉族，1968年1月8日出生，住重庆市荣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内江市东兴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朝忠因与被上诉人熊承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002民初5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朝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娇，被上诉人熊承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朝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熊承泰支付陈朝忠医院资产转让款28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熊承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错误。1.28万元医院转让款的给付是双方在执行过程中达成的新的权利义务关系，已超出了原仲裁调解书的既判力范围。2.对超出原仲裁调解书既判力范围的执行和解协议，熊承泰不按约履行的，陈朝忠有权通过诉讼来维护权益。双方本着一揽子解决纠纷的想法，就原仲裁调解书未涉及的权利义务一并予以了约定和处分，属新的权利义务关系，内容上超出了原仲裁调解书既判力的范围，也超出了原仲裁调解书既判力的时间范围，与一般的合同别无二致，双方均须信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其中也仅用“可以”而非“应当”，表明法律并未禁止当事人依据执行和解协议另行起诉的权利。诉权作为公民的宪法性权利，在无法律明文禁止，又无充分正当理由的情况下，不宜予以否定和剥夺。3.按照一审判决，陈朝忠对于28万元医院转让款的支付只能申请恢复对原仲裁调解书的执行，但该仲裁调解书并未涉及医院转让款，陈朝忠又如何申请执行？法院又如何执行？4.陈朝忠诉请的依据不仅是《执行和解协议》，还有《内江协和医院资产转让协议》，后者虽也是在执行过程中达成，但并不属于执行和解协议，是双方自愿达成的新的协议，熊承泰应按约履行。熊承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争议的28万元是附条件支付的，是要求陈朝忠将其医师证注册到案涉医院，现在该条件未成就，熊承泰不应支付此笔款项。陈朝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熊承泰支付剩余的内江协和医院资产转让价款补偿款及其他费用共计2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朝忠与熊承泰于2012年9月16日签订《合同协议书》，约定：陈朝忠同意熊承泰从先前经营者刘清雄手中转让医院经营权；陈朝忠将内江市新华路186号的营业房提供给熊承泰经营医院，熊承泰向陈朝忠缴纳房屋、门面租赁费及合作费；陈朝忠有权监督熊承泰合法经营，协助熊承泰工作，处理医疗纠纷、负责医疗质量等工作，熊承泰向陈朝忠支付工资。后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发生纠纷，2014年11月3日，陈朝忠向内江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1、要求熊承泰支付拖欠保证金7万元及违约金32,075元；2、熊承泰履行2012年9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第二条从2014年10月1日以后随行就市增长房租费。熊承泰提出反请求事项：要求陈朝忠履行将内江协和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熊承泰。2015年4月20日，双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内江仲裁委员会根据该《调解协议》作出（2014）内仲调字第014号《内江仲裁委员会调解书》，调解内容如下：1.陈朝忠与熊承泰同意将内江协和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营业执照投资人、税务登记证法定代表人依法变更为熊承泰；2.陈朝忠、熊承泰双方同意房租从2015年5月1日起调整为每年固定房租人民币31万元整，租期从2012年10月1日至2025年9月30日止。先交租金后使用房屋原则。熊承泰每月1-2号支付房租费2.6万元给陈朝忠，余额在当年最后一个月结清；3.本案仲裁费1万元由陈朝忠、熊承泰各承担一半。后熊承泰就《内江仲裁委员会调解书》向本院申请执行。2016年5月8日，双方签订《内江协和医院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陈朝忠将自己投资的内江协和医院全部资产转让给熊承泰，转让总价为72万（其中资产转让款44万元，补偿款28万元），付款方式一次性付清，具体办法以法院执行局调解协议付款方法为准。2016年5月10日，双方签订《执行和解协议》，约定“陈朝忠配合法院将内江协和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营业执照投资人、税务登记证依法变更为熊承泰。熊承泰向陈朝忠补偿因申办内江协和医院时产生的相关费用共计72万元整。熊承泰向陈朝忠支付拖欠的工资、房租、及其他费用共计165,300元，两项共计885,300元。因张超应支付熊承泰医药费7000元，由陈朝忠垫付，故在总款中予以扣除，熊承泰实际付款给陈朝忠金额为878,300元。”当日，本院执行局组织双方制作执行和解笔录，双方均同意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履行。2016年7月22日，本院执行局再次组织双方制作执行和解笔录时，熊承泰对《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的补偿款28万元提出异议，认为陈朝忠未将其医师证注册到医院，遂不同意支付28万元。在本院执行局调解下，双方同意熊承泰履行无异议的部分（医疗设备费44万元、2016年5月30日前欠陈朝忠的工资、房租、医生护士注册费16万元）共计60万元，有争议的部分即余款28万元的支付问题由双方自行协商解决。熊承泰在庭审中认可陈朝忠已将医院所有资产转让给熊承泰，医院的执业许可证法定代表人、营业执照投资人、税务登记证法定代表人均已依法变更为熊承泰，因陈朝忠一直未将其医师证注册到熊承泰医院，故熊承泰至今未支付28万元款项给陈朝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人民法院执行生效的《内江仲裁委员会调解书》过程中，双方之间又签订了《内江协和医院资产转让协议》和《执行和解协议》，这两份协议均属于双方在人民法院执行生效文书过程中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并未产生新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款规定：“申请执行人因受欺诈、胁迫与被执行人达成和解协议，或者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现陈朝忠认为熊承泰未完全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应申请恢复对原生效《内江仲裁委员会调解书》的执行。故陈朝忠提出的要求熊承泰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支付其医院转让补偿款28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陈朝忠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朝忠向本院提交1份新证据：《物品移交清单》，是陈朝忠直接用与前一位经营者刘清熊所签订的移交清单再次移交给熊承泰，熊承泰在清单上签名。上载明：双扇文件柜8个（木制）、铝制文件柜3个，电视机3+4台、3P空调1台、办公桌15张、吊扇6台、病历柜1个、9孔无影灯1个、多功能手术台1台、械件柜1个、引产包4个、衣鞋柜各1个、病床9套、木质床2套、体重秤1台、木椅12根、八一实木茶几1套、中药柜1个、空调4台。证明上述物品加上装修即是双方资产转让的内容，价值44万元。熊承泰对陈朝忠提交的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些东西都消耗完了，不值钱，44万元实际上是转让证照的费用。本院对陈朝忠提交的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能达到陈朝忠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即使考虑到签订时间为2012年的时间背景，清单上载明的物品价值也显然远不足44万元，更何况这些物品已被前一位经营者使用过；并且，“44万元”的约定首次出现是在双方2015年4月24日（仲裁调解书出具之前）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之中，此时距《物品移交清单》签订时间已时隔近3年，物品价值进一步降低，更不会达到44万元的价值。熊承泰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另查明，在案涉仲裁调解书出具之前，双方签订了两份调解协议书，时间分别为2015年4月20日和2015年4月24日，仲裁调解书的内容与前一份调解协议书一致。在后一份调解协议书中，双方首次约定了医疗设备、物品转让费44万元；另有“乙方（熊承泰）经营期间，甲方（陈朝忠）必须将中医执业医师职称证注册在本院”的约定，但未约定相关费用；还有“医院清单手术室多功能手术床无影灯，大高压消毒锅，已坏，立式3P空调各一台属国有资产，乙方可使用”等内容。但该份调解协议中除医院证照变更和房屋租金以外的内容未在仲裁调解书中得以体现。再查明，案涉医院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及其他相关证照，已经本院（2016）川10执44号执行案件中向相关行政部门出具的相应法律文书变更完毕。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案涉《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可诉。执行和解协议是否可诉，法律尚无明确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诉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申请，恢复对原生效法律文书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以上是目前法律和司法解释对于当事人不履行执行和解协议如何救济的规定，其中均未明确执行和解协议的可诉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7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并已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作执行结案处理。”从此条规定可以看出，对于执行和解协议存在无效情形或者尚未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应做执行结案处理，当事人仍可在执行程序中获取救济。而执行程序与审判程序彼此相对独立，在执行程序能够处理的情况下，审判程序不宜做过多干涉。因此，陈朝忠在原仲裁调解书的执行程序中处理本案纠纷更为妥当，其救济渠道并未丧失，一审判决对其诉请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朝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陈朝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利芬审判员  吴 敏审判员  王 侯二〇一七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阴 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