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58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原，男，1988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家林，四川合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油天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绵阳游仙经济开发区三江路1号。法定代表人：曹学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聪，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槟，男，198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平，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琴，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曹学辉，男，196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聪，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嘉宾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柴市街徐公祠巷150号。法定代表人：黎明，董事长。原审被告:廖恂，女，1972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涪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聪，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原、四川中油天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槟及原审被告曹学辉、四川嘉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宾公司）、廖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925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家林，上诉人中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聪，被上诉人蒋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平、刘琴，原审被告曹学辉、廖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原上诉请求：1、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925民事判决二、三、四项，撤销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张原少返还蒋槟借款本金88.52万元及利息；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蒋槟承担。二审审理中，张原要求变更上诉请求为“1、维持原审判决三、四项；2、撤销判决第一、二项；3、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蒋槟对张原的诉讼请求；4、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蒋槟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只认定了中油公司支付利息的事实，遗漏了上诉人张原曾向蒋槟支付利息的事实。上诉人已分段支付蒋槟2015年12月7日至2015年12月11日的利息9.86万元、2015年12月12日至2016年1月10日的利息82.8万元，合计92.66万元。该期间合法利息按月息3%计，对应时段利息为0.54万元、3.6万元，合计4.14万元，上诉人多支付的蒋槟的利息88.52万元，应当冲抵借款本金；2、本案实际借款人系中油公司，张原仅为中间人，张原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蒋槟辩称：1、张原既主张自己是中间人，又主张自己归还了利息，上诉理由和主张事实相矛盾；2、2016年1月11日，张原与蒋槟进行了结算，确认了超出法律保护部分的利息冲抵了150万元本金，最后结算为1200万元本金，故之前发生的转款不应再冲抵。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中油公司、曹学辉、廖恂共同答辩称，对张原主张的其为中间人身份不予认可。嘉宾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中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925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本金金额，依法改判本金金额由11379187.24元变为10361187.24元，并按照该本金计付利息；2、一、二审的诉讼费由蒋槟承担。事实及理由：中油公司按照蒋槟的指示向案外人姜远林支付的1018000元应当在本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蒋槟辩称，姜远林为案外人，蒋槟不认识姜远林，也未委托其代为收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张原辩称，张原不认识姜远林，中油公司是依据蒋槟的指示付款给姜远林的，张原不清楚这个事实。曹学辉、廖恂共同答辩称，对中油公司的上诉事实理由无异议。嘉宾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蒋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原归还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2、中油公司、曹学辉就张原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向蒋槟支付违约金60万元；3、嘉宾公司在1000万元内与张原共同承担付款义务；4、蒋槟对曹学辉持有的中油公司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5、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原、中油公司、曹学辉、嘉宾公司、廖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7日张原作为乙方（借款人）与蒋槟作为甲方（出借人）签订合同编号：借字（2015）1XXX1《借款合同》，约定：“一、1、乙方向甲方借款1350万元。2、乙方借款将用于填账550万元。保证金800万元，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改变借款用途。3、借款期限为2日，从2015年12月7日至2015年12月8日。二、1、借款利率为日利率550万元2.3‰、800万元1.5‰。三、1、乙方还款时，所付款项按先前期、后当期和先息后本的顺序抵充借款应偿还借款本息。七、甲方有权依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总额的百分之二十向乙方收取违约金；乙方应在违约事实发生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逾期支付按逾期金额每日万分之五收取滞纳金。”，当日蒋槟向张原转账1350万元。2016年1月11日张原与蒋槟互有债务抵销借款本金150万元，剩余借款本金1200万元，当日蒋槟作为债权人（甲方）与张原作为债务人（乙方），中油公司、曹学辉作为保证人（丙方）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第一条本合同约定保证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甲方依主合同向乙方发放借款而发生的债权，保证担保的本金为1200万元，且独立于其他担保人提供的担保。保证方式：3.1条约定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如主合同项下债务期限届满，债务人没有履行或者没有全部履行其债务，甲方均有权直接要求丙方承担保证责任。第四条保证范围：乙方在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本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等，以及本合同项下的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公证机构签发执行证书费、执行费、交通费等费用）。第五条保证期间：债务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第八条违约责任：（一）、丙方违反本合同第三条、第六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约定，甲方有权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本金及利息全部金额的10%向乙方收取违约金，若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且上述违约金不足以弥补的，甲方有权要求丙方另行支付相应的赔偿金。手写备注：双方约定本合同所保证的主债权为2015年12月7日通过张原向四川中油天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的1200万元，当日转账2000万元，已还800万元，余额1200万元。”，同日蒋槟作为质权人（甲方）与曹学辉作为出质人（乙方）签订《股权质押担保合同》，约定：“兹有张原向甲方借款，双方于2015年12月7日签订编号为借字（2015）120701的《借款合同》，为保证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同意以其拥有的四川中油天能科技有限公司71.08%的股权质押给甲方，作为上述借款担保。担保主债权种类、数额：甲方向借款人张原出借1350万元形成的债权。担保范围：第二条甲方在上述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即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本息、违约金、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等），以及本合同项下的违约金、赔偿金及实现债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仅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公证机构签发执行证书费、执行费、交通费等费用），甲方为实现质权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其他甲方应承担的所有其他应付费用。甲方行使质押期限：上述借款合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止。质押标的：为乙方所拥有的四川中油天能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占股权比例为71.08%。质押标的对应的担保债权数额为1200万元整。股权公司的名称：四川中油天能科技有限公司，注册资本：7000万元”。2016年1月13日出质人曹学辉和质权人蒋槟在绵阳市游仙区食品药品和工商质监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出资设立登记，出质股权所在公司：四川中油天能科技有限公司，出质股权数额：4975万元。2016年1月19日中油公司向蒋槟转账110000元；2016年2月2日中油公司向黄兴端交付承兑汇票一张金额220404.20元；2016年2月5日中油公司向蒋槟转账397800元；2016年3月18日龚玲向蒋槟转账500000元。龚玲系中油公司的财务人员，黄兴端系蒋槟认可的收款人。廖恂与曹学辉系夫妻关系。在审理中，廖恂作为担保人，自愿在蒋槟与张原、中油公司、曹学辉签订的《保证合同》上签名并承担连带责任。以上事实，有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股权质押担保合同、转账凭证、付款回单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予以佐证，经庭审调查核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蒋槟与张原签订《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形成了合法借贷关系，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蒋槟与张原、中油公司、曹学辉、廖恂签订《保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蒋槟与曹学辉签订《股权质押担保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设立股权出质，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张原辩解实际借款人是中油公司，中油公司的财产质押给蒋槟，应由中油公司返还借款，但未能举证在借款时向出借人披露了实际使用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借名义借款人的名义，名义借款人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受借款活动的利益，且曹学辉、中油公司认可是向张原借款的事实，故其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蒋槟主张张原归还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中油公司、曹学辉、廖恂辩解返还的借款超出利息部分冲抵借款本金，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从2016年1月11日至2016年3月18日中油公司、曹学辉共返还1228204.20元，分段计算扣除应付的利息外冲抵借款本金，剩余借款本金11379187.24元。蒋槟主张的中油公司、曹学辉、廖恂就张原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并向蒋槟支付违约金6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蒋槟已主张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现又主张违约金，故该项诉讼请求中支付违约金部分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要求中油公司、曹学辉、廖恂承担连带责任，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蒋槟主张嘉宾公司在1000万元内与张原共同承担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蒋槟主张对曹学辉持有的中油公司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蒋槟借款本金11379187.2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的方式：以本金11379187.24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6年3月19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二、曹学辉、中油公司、廖恂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三、蒋槟对曹学辉质押的中油公司71.08%股权拍卖或变卖后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驳回蒋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400元减半收取48700元，诉讼保全费10000元，共计58700元，由张原、曹学辉、中油公司、廖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原提交了：1、中油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蒋槟与张原、中油公司、曹学辉、廖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实际借款人为中油公司，张原仅为中间人。在借款时出借人蒋槟知晓实际借款人为中油公司，张原仅为名义借款人并不实际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活动，也不享有借款活动的利益。借款关系由蒋槟与中油公司实际履行”，拟证明张原为借款中间人，未参与借款实际履行。2、银行流水12页，拟证明张原向蒋槟转款92.66万元。蒋槟质证认为，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转款均发生在2016年1月11日前，双方已经对账务进行冲抵。曹学辉、中油公司、廖恂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中油公司本身系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仅凭中油公司和张原的陈述，在无其他证据证明蒋槟明知借款人系中油公司，张原仅为名义借款人的情况下，不能仅以中油公司的陈述作为定案的依据，故本院对该“情况说明”不予采纳；张原提供的转账凭证均发生于2016年1月11日双方签订保证合同前，该保证合同中双方对借款金额在归还部分后予以确认为1200万元，张原提供的转账凭证不能证明系双方算账后新发生的，且张原也认可除本案外其与蒋槟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故不能据此证明张原出示的款项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原与蒋槟系《借款合同》的相对方，除有利害关系的中油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外，张原无证据证明曾向蒋槟披露过实际借款人为中油公司，故即使本案所涉借款的实际用款人系中油公司，也仅仅是张原向蒋槟借款后对款项的用途，不能据此认定本案的借款人为中油公司。张原向法庭提交的认为应当抵扣本案本息的92.66万元转账凭证均发生于2016年1月11日各方签订保证合同前，而双方在保证合同中对借款金额在归还部分后予以确认为1200万元，92.66万元的转账不能证明系未经结算，且张原也认可除本案外其与蒋槟还有其他很多经济往来，上述转账凭证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无法确定，故张原主张92.66万元应当在本案中予以抵扣，本院不予支持。中油公司主张的中油公司按照蒋槟的指示向案外人姜远林支付的1018000元应当在本案借款本金中予以抵扣，但其既不能证明蒋槟与姜远林之间有任何关联，也不能证明蒋槟指定姜远林收取该款，故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原、中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400元，由张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962元，由四川中油天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兰审判员 李婧杰审判员 王 婷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