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20民初14633号原告：上海佳华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方于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复棣，上海市鲤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烨，上海市鲤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明友，男，1956年12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唐秀凤，女，1957年4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告：沈伟良，男，1960年1月3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榕，上海徐卫红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佳华教育进修学院，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五四公路XXX号。法定代表人：沈品发。原告上海佳华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赵明友、唐秀凤、沈伟良、第三人上海佳华教育进修学院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6年10月18日、同年11月18日先后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经原、被告一致同意，并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简易程序适用期间三个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复棣、陈烨、被告沈伟良及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榕二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佳华企业发展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原告与三被告签署的《资产、开办资金转让暨共同办学合同》(以下简称“资产转让合同”)；2.被告赵明友向原告返还其名下持有的第三人22.22%出资额；3.被告唐秀凤向原告返还其名下持有的第三人22.22%出资额；4.被告沈伟良向原告返还其名下持有的第三人5.56%出资额；5.第三人配合办理上述出资额的变更登记手续。事实与理由：第三人系原告于2010年3月单独出资100万元在上海市奉贤区举办的民办非企业单位，依法获得上海市奉贤区教育局颁发的《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2012年9月，三被告与原告签订资产转让合同，约定原告将其持有的第三人50%的出资额作价350万元转让给三被告；以原告对第三人20%的出资额置换拟设立的上海佳华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华驾驶员培训公司”)5%的股权。同年10月15日，各方以董事会决议的方式约定，原告再将其持有的第三人20%的出资额置换拟设立的佳华驾驶员培训公司5%的股权。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将持有的第三人90%的出资额转让给三被告，但三被告却未能按约向原告足额支付350万元转让款。更有甚者，三被告擅自于2014年5月16日作出决议，不再申办佳华驾驶员培训公司。2015年6月24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作出(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62号(以下简称“15浦-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三被告名下持有的第三人40%的出资额归原告所有。原告认为，三被告未支付350万元转让款，亦未成立佳华驾驶员培训公司，原告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系争资产转让合同应予解除。原告遂诉讼来院。被告赵明友、唐秀凤、沈伟良辩称：15浦-62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对三被告持有的第三人40%的出资额进行处理，三被告对其另持有的第三人50%出资额已经支付给原告350万元的对价，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围绕诉讼请求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具体包括：原告提交的民办学校许可证、资产转让合同、2012年董事会决议、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2014年董事会决议、档案机读材料、15浦-62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教育局决定、被告提交的(2016)沪0120民初3289号(以下简称“16奉-3289号”)庭审笔录及证据材料。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与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交的通知及邮寄凭证，因该组证据可以证明三被告已收悉原告发出的函件，故本院予以采纳；2.对被告提交的付款单据等内容，因原告在16奉-3289号案件中已自认收到三被告支付的转让款250万元，故本院认定三被告针对资产转让合同已支付原告转让款250万元。基于上述有效证据，根据原、被告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2年9月，原告(甲方)与被告赵明友、唐秀凤、案外人王某某(乙方)签署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甲方以350万元的价格将第三人名下的设备、设施、装潢等全部有形的和无形的资产、第三人的开办资金及其办学经营、管理权的50%转让给乙方，乙方全体同意上述价格受让；甲方愿以第三人20%出资额置换乙方名下的佳华驾驶员培训公司5%的股权；付款方式为：乙方于2012年9月底前支付甲方50万元，2012年10月31日前支付200万元给甲方，2012年12月31日前付清剩余100万元……。2012年10月15日，原告与被告赵明友、唐秀凤、案外人王某某形成董事会决议，明确原告再另行转让其持有的第三人20%的出资额置换佳华驾驶员培训公司5%的股权。2013年3月22日，佳华驾驶员培训公司取得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2014年5月16日，第三人形成董事会决议，明确不再申办佳华驾驶员培训公司。2014年12月26日，原告就其以持有的第三人40%的出资额置换佳华驾驶员培训公司10%股权事宜向浦东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三被告返还其持有的第三人40%的出资额并赔偿损失。2015年6月24日，浦东法院作出15浦-6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赵明友所持第三人17.78%的出资额、被告唐秀凤所持第三人17.78%的出资额、被告沈伟良所持第三人4.44%的出资额归原告所有；二、驳回原告其余诉讼请求。15浦-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1.王某某在签署资产转让合同后将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被告沈伟良；2.原告与三被告就解除以40%出资额置换佳华驾驶员培训公司10%股权事宜达成一致意见；3.关于原告主张三被告返还40%出资额的问题，因三被告取得系争40%出资额所依据合同目的即设立佳华驾驶员培训公司已无法实现，故系争40%出资应予返还。该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3月1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16奉-3289号，诉讼请求为判令三被告支付原告因受让第三人50%出资额的款项100万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损失。在16奉-3289号案件中，原告自认针对资产转让合同中第三人50%出资额的转让对价350万元，三被告已支付其中的250万元，尚欠100万元未支付。在16奉-3289号案件审理中，原告申请撤回起诉，本院裁定予以准许。另查明：2009年4月，第三人成立，系属民办非企业单位，设立时的举办者为原告。2014年4月1日，上海市奉贤区教育局已同意第三人的举办者变更申请，举办者及出资额由原告出资100%变更为原告出资10%、被告唐秀凤出资40%、被告赵明友出资40%、被告沈伟良出资10%。2016年10月24日，上海市奉贤区教育局作出《关于撤销“同意上海佳华教育进修学院举办者变更的批复”的决定》，撤销上海市奉贤区教育局行政许可科于2014年4月1日对第三人提出的要求“对举办者进行变更的行政审批”。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系争资产转让合同应否予以解除？对此，本院认为，因原告以持有的第三人40%的出资额置换佳华驾驶员培训公司10%股权的合同关系已经合意解除，且15浦-62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该40%出资额归原告所有，故资产转让合同所涉该40%出资额置换股权事宜的解除问题本院不再处理。本院应重点分析，原告将其持有的第三人50%的出资额作价350万元转让给三被告的合同关系应否予以解除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主张解除系争资产转让合同，其应举证证明三被告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构成要件。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但综观原告提供的证据，本院无法认定三被告的行为符合上述构成要件，原告不得因此而取得法定解除权。具体来说：第一，原告主张系争资产转让合同应予解除的理由是，三被告未支付350万元转让款，原告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该解除合同的理由所对应的法律依据应为合同法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本院认为：其一，因原告于16奉-3289号案件中已明确表明，三被告针对系争资产转让合同已支付250万元转让款，尚欠100万元未支付，而且针对该未支付的100万元，原告与三被告存在很大争议，三被告认为已经支付，而原告则认为尚未支付，该争议应通过诉讼的方式予以解决，故原告主张三被告未支付350万元转让款的解除理由本身即不成立。其二，在原告与三被告对该100万元款项支付与否本身即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原告更应通过诉讼的方式先行向三被告主张权利，以确认该100万元应否支付以及三被告实际能否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等事实，在上述事实均不明确的前提下，原告径直以三被告未支付该转让款为由而解除合同，显然不能得到支持。其三，退一步而言，即便三被告应支付原告100万元转让款，但因三被告未支付的100万元系属金钱债务，原告完全可以通过诉讼的形式向三被告主张权利，不存在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问题。需要说明的是，原告曾提起诉讼(16奉-3289号)向三被告主张100万元转让款，但最终原告申请撤回起诉，现本案中原告继而否认收到三被告支付的任何转让款，又以此为由主张解除系争资产转让合同，显然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其四，本案中，原告虽否认16奉-3289号案件中关于三被告已支付250万元的陈述，但并未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不予采信。第二，从合同法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来看，原告亦无法取得法定解除权。其一，合同法九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应具备两个构成要件：一是，迟延履行主要债务；二是，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其二，如上文所述，16奉-3289号案件中，原告自认三被告已支付250万元转让款，尚欠100万元未支付，即便原告所述属实，因三被告已支付大部分的转让款，尚欠的100万元转让款并不属于主要债务，更何况该100万元应否支付尚未明确，故三被告不存在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的事实；其三，即便三被告应支付该100万元，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给予三被告合理期间履行该付款责任，故三被告不存在“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情形。本院亦未发现，三被告的行为符合合同法九十四条第(一)、(二)、(五)项的构成要件，故原告不得依据该三项的规定取得法定解除权。第三，本院注意到，上海市奉贤区教育局已作出《关于撤销“同意上海佳华教育进修学院举办者变更的批复”的决定》，但其作出该决定的理由是基于第三人提交的材料不真实，是从行政许可审查的角度作出的决定。正常情况下，在原告与三被告关于系争50%出资额转让的约定合法有效存在的情况下，第三人应当向教育行政部门申请举办者变更，原告作为原登记的举办者应当履行相应的协助义务，若教育行政部门不允许举办者变更，则原告作为第三人举办者出资额的转让方应当向受让方承担违约责任。因此，若上海市奉贤区教育局的上述决定发生法律效力后，第三人的举办者情况恢复到原告持有100%出资额的状态，在系争资产转让合同未被解除的情况下，原告作为第三人举办者出资额的转让方仍应履行相应的协助办理举办者变更的义务。申言之，资产转让合同与举办者变更登记属“因”与“果”的关系，举办者的变更登记系系争资产转让合同履行的结果，而非相反，在该变更登记因材料不真实而被撤销的情况下，第三人应当继续申请举办者变更登记，原告作为举办者出资额的转让方亦应当继续履行相应的协助配合的义务，而不能以举办者变更登记被撤销为由而反推系争资产转让合同应予解除。综上，本院认为，系争资产转让合同不应解除。原告要求返还出资额及办理变更登记的请求均不应得到支持。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其行为是对原告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进行答辩权利的放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佳华企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计4,400元，由原告上海佳华企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高 磊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旭斌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