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06民初9771号 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销售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000754119243N，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佟福财。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滢，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丹，江苏金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抚顺美精石化添加剂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400701899442U，住所地辽宁省抚顺经济开发区石化园区。 法定代表人：崔君利。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东，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光，辽宁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销售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抚顺美精石化添加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抚顺美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抚顺美精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将本诉与反诉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滢、沈丹，被告（反诉原告）抚顺美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东、王世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抚顺美精公司支付货款返利款501024元、推广费60928元、回购款552925元，合计1114877元；2、抚顺美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其后，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将诉讼请求第1项变更为：判令抚顺美精公司支付返利款316206元（其中：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降凝剂返利款尚欠13660元、添加剂返利款尚欠24340元，法院判决确认的10320瓶添加剂返利款103200元，2014年1月至7月按2013年度合同约定的支付至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添加剂返利款175006元，共计316206元）、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推广费48240元、2014年9月至2015年7月回购款553075元、运输仓储费6817元，合计92433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自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与抚顺美精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签订了2013、2014年度采购合同，约定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向抚顺美精公司采购多种规格的添加剂、降凝剂；合同履行期间，抚顺美精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返利款、推广费用，亦未按承诺完成销售量，回购欠量部分；目前双方合作关系终止，抚顺美精公司尚欠上述费用，故诉至法院。 被告（反诉原告）抚顺美精公司抗辩及反诉称：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已经由辽宁一、二级法院审理终结，应当驳回其起诉；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提供的欠款清单，事实严重不清，没有证据支持，应当不予采信；2014年上半年南京召开青奥会，构成不可抗力，影响了销售业绩，所以2014年1-7月不应当产生双方原合同约定的返利款等费用；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允许其他公司在抚顺美精公司所属加油站销售同类产品，构成违约，故2014年度买卖合同中约定的回购条款无效，对抚顺美精公司没有法律效力，且抚顺美精公司不欠返利费和推广费等所有费用；请求驳回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的本诉请求。因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违约在先，给抚顺美精公司造成直接损失157778.50元，应当赔偿其损失；另，要求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退还其向抚顺美精公司索要的订购货架的22032元展柜款。故抚顺美精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判令：1、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赔偿抚顺美精公司违约损失（员工的住宿费、车费、医药费等）共计157778.50元；2，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退还抚顺美精公司按其指令转给无锡市火麒麟货架店的展柜款22032元；3、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承担反诉诉讼费用。 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针对抚顺美精公司的反诉辩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承担违约损失；展柜款和本诉并无关联，不应该在本案中进行处理，美精公司可以另行主张。请求法院驳回抚顺美精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5月1日，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买方）与抚顺美精公司（卖方）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向抚顺美精公司购买汽、柴油添加剂、降凝添加剂，卖方将货品运输到买方指定地点，运输费用由卖方承担；合同期限从合同生效之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折扣与促销，每月买方与卖方核对产品销售数量，凡属于买方员工销售的燃油添加剂，卖方按4元/瓶将返利金额交至买方销售人员，防凝剂卖方按10元/瓶将返利金额交至买方销售人员；凡属于双方员工销售的产品，卖方按2元/瓶将返利金额交至买方省公司财务部门；根据市场销售预测，卖方承诺在买方南京地区每月销售燃油添加剂（不含防凝剂）14000瓶，如卖方连续两个月未能完成承诺销售指标，卖方按月按销售价格进行回购欠量部分，如卖方连续两个月少缴或不缴纳欠回购费用，直接淘汰并取消江苏范围内其他地区合作资格等等。 2014年7月28日，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买方）与抚顺美精公司（卖方）又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向抚顺美精公司购买汽、柴油添加剂、降凝添加剂（其中，快乐车牌汽、柴油添加剂、动力车牌汽油添加剂、车牌“喷嘴清洁工”汽油添加剂供货价格均为25元/瓶，车牌柴油降凝添加剂供货价格为55元/瓶）；卖方将货品运输到买方指定地点，运输费用由卖方承担；按买方月销售量结算，每月20日前结算上月1日至最后一日的相应产品销售数量货款；合同履行期限从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退货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运输费等，由卖方承担；折扣与促销，每月买方与卖方核对产品销售数量，供应商不派驻零促人员，买方员工每销售一瓶，卖方按10元/瓶返利给买方销售人员；每销售一瓶防凝剂，卖方按10元/瓶返利给买方销售人员，按照2元/瓶将推广费用交至买方省公司；给买方销售人员的返利统一收取至分公司账户，待分公司核对确认各个销售人员具体返利金额再给予发放，交至省公司推广费用合作期满后统一收取；根据市场销售预测，卖方承诺在买方南京地区每月销售燃油添加剂（不含防凝剂）3170瓶等；如卖方未能完成承诺各地区销售指标，卖方按月按销售价格进行回购燃油添加剂欠量部分，如卖方连续两个月少缴或不缴纳欠回购费用，直接淘汰并取消江苏范围内其他地区合作资格等等。上述两份合同附件均明确了销售抚顺美精公司产品的南京部分地区加油站名称。 另，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于2014年与江苏智锐恒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锐恒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购买智锐恒公司的苏摩尔牌添加剂、降凝剂。合同附件对销售其产品的南京地区加油站予以了明确，与销售抚顺美精公司产品的加油站均不同。 2015年12月，抚顺美精公司将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诉至辽宁省抚顺市新抚区人民法院，要求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支付拖欠货款695244.06元、争议货款411189元（未开发票部分），合计1106433.06元及逾期付款损失。2016年7月7日，新抚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新抚民二初字第00886号民事判决：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支付抚顺美精公司货款1106433.0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对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提出返利、推广费、回购款应在货款中扣除的问题，新抚区人民法院认为，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返利、推广费、回购款可直接冲抵货款，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可另行告诉。 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辽04民终1278号民事调解书：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前支付抚顺美精公司拖欠货款695244.06元和32万元，总计1015244.06元；抚顺美精公司于2016年12月30日前向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开具32万元增值税发票；抚顺美精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放弃其他上诉请求。在上述调解笔录中，未有返利、推广费、回购款的相关内容。 庭审中，双方认可当月发生的业务量（添加剂、降凝剂销量）在次月由抚顺美精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进行统计。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提交依增值税发票统计的2014年1月至7月添加剂销量，抚顺美精公司当庭拒绝质证，应视为其放弃自己的权利，本院对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统计的该期间添加剂销量共计87503瓶予以认可。但抚顺美精公司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时间，未完全按次月开具的时间办理，故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统计的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每月的添加剂、降凝剂销量，不能与增值税发票时间一一对应，且发票不全。而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货款，双方在（2015）新抚民二初字第00886号案件中已进行了结算，故对抚顺美精公司认可的上述期间已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总销量为21847瓶、其中降凝剂2640瓶的数据，本院予以确认。 另，抚顺美精公司提供本市大方巷加油站电脑截屏，以证明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2014年起，即允许智锐恒公司在销售抚顺美精公司产品的加油站销售同类产品（苏摩尔牌），违反合同约定。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陈述，两个公司是分片区销售的，在抚顺美精公司的片区就不可以再卖其他公司的产品；在2015年5月、6月、7月是会存在销售苏摩尔的情况，因为当时抚顺美精公司不想做了。本院依抚顺美精公司申请，至南京市国税局鼓楼分局进行了调查，确认智锐恒公司在2015年4月前，未向本市大方巷加油站开具过增值税发票，但自2015年5月起，其开始向该加油站开具增值税发票。此与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的上述当庭陈述相一致。 以上事实由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提交的2013年度、2014年度买卖合同，民事判决书、调解书、调解笔录，2014年1月-2015年7月销售量发票和清单等证据，抚顺美精公司提交的南京部分地区加油站明细表、支付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2013年返利情况说明、大方向加油站销售数量截屏、美精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2013年5-12月返利款支付凭证、2014年1-7月省公司返利明细表、支付展柜款、员工差旅费、培训费用等证据以及本院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与抚顺美精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 抚顺美精公司抗辩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已经由辽宁一、二级法院审理终结，故应当驳回其起诉。而（2015）新抚民二初字第00886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双方在买卖合同中并未约定返利、推广费、回购款可直接冲抵货款，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可另行告诉；且（2016）辽04民终127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笔录中对上述返利、推广费、回购款亦未予理涉。故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要求抚顺美精公司支付返利款、推广费、回购款的本诉诉讼请求，并不属于重复起诉，对抚顺美精公司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抚顺美精公司并认为2014年上半年南京召开青奥会，构成不可抗力，影响了销售业绩，所以2014年1-7月不应当产生双方原合同约定的返利款等费用。法律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上述情形并未达到构成不可抗力，故本院对抚顺美精公司上述抗辩意见亦不予采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主张2014年1月至7月销售的添加剂，抚顺美精公司应按2013年度买卖合同约定支付2元/瓶的返利费用（87503瓶×2元＝175006元），而双方于2014年1月至7月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仍在发生买卖关系，且交易品种、价格等未予变更，应视为双方对2013年度买卖合同的延续，故就产生的相应返利款175006元，抚顺美精公司应予支付。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主张的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降凝剂未付返利部分，以抚顺美精公司认可的2640瓶为准，扣除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认为已支付的1297瓶，尚余1343瓶，故抚顺美精公司应支付该部分的降凝剂返利款13430元。抚顺美精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已付清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期间开票的全部添加剂返利款，故对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主张的抚顺美精公司支付该期间已开票的剩余添加剂返利款2434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2016）辽04民终1278号案件中确认的10320瓶添加剂、降凝剂，抚顺美精公司亦应依合同约定支付103200元的返利款。2014年度买卖合同约定的系降凝剂才需向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支付2元/瓶的推广费用，故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主张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期间销售添加剂、降凝剂的推广费用，无相应依据，本院不予认可；抚顺美精公司应支付的降凝剂推广费应为（2640瓶-已支付的1192瓶推广费+10320瓶中的1449瓶）×2元＝5794元。 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分别与抚顺美精公司、智锐恒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对各加油站进行了区分，故销售抚顺美精公司、智锐恒公司的产品，应据有区域性，不应混淆。因此，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自2015年5月起准予智锐恒公司在约定销售抚顺美精公司产品的加油站销售其产品，违反案涉买卖合同约定，故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无权要求抚顺美精公司支付2015年5月之后的回购款。且其提供的每月销售量依据的发票亦不能一一对应。据此，对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主张的2014年9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欠量回购款，本院采纳以19207瓶（21847瓶-2640瓶降凝剂）为销售的添加剂数量，减去2015年5、6、7三个月其自认的销量221瓶较为合理，则2014年9月至2015年4月期间添加剂销量为18986瓶，合同约定的3170瓶/月添加剂销售指标×8个月为25360瓶，则欠量回购款为（25360瓶-18986瓶）×25元/瓶=159350元，并应减去其自认的超量部分16175元，故抚顺美精公司尚应支付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欠量回购款143175元。 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主张仓储费6817元，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 综上，抚顺美精公司应向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支付2014年1月至7月销售的添加剂返利费用175006元，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降凝剂返利款13430元，（2016）辽04民终1278号案件中确认的10320瓶添加剂、降凝剂的返利款103200元，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剩余添加剂返利款24340元、降凝剂推广费5794元及欠量回购款143175元，共计464945元。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并主张逾期付款损失（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计算），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依案涉买卖合同约定的结算时间，本院将起算时间调整为自2015年8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更为恰当。 抚顺美精公司反诉要求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赔偿其损失157778.50元，但其主张的损失构成（员工的住宿费、车费、医药费等）均系其经营成本所需，与案涉买卖合同无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抚顺美精公司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向无锡市火麒麟货架店支付的22032元展柜款系依中石油江苏销售公司指示支付，本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抚顺美精石化添加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销售分公司464945元并给付逾期付款损失（以464945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标准计算）； 二、驳回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销售分公司的其他本诉诉讼请求； 三、驳回抚顺美精石化添加剂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4834元，由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江苏销售分公司负担8273元，抚顺美精石化添加剂有限公司负担6561元；保全费5000元，由抚顺美精石化添加剂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948元，由抚顺美精石化添加剂有限公司负担。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份，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苗 军 人民陪审员 杨 珂 人民陪审员 董金都 二〇一七年十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范惠文 履行告知书 依法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是每一位当事人应尽的法律责任。 如未在生效法律文书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将依法采取以下强制措施： 1.扣押、冻结、划拨、拍卖被执行人的财产； 2.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人员名单； 3.对被执行人限制高消费、限制出境； 4.采取罚款、搜查、拘留等强制措施； 5.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刑事责任。 以上强制措施，可以同时采取。希望当事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觉履行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