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503民初1260号 原告：刘学英，女，1967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长兴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树云，宜宾市南溪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 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南溪区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龙源路东段**。 负责人：赵敏，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雪红，四川宏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南溪县缫丝厂，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长兴镇街村> 法定代表人：刘定珊，职务：厂长。 第三人：宜宾市南溪区长兴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四，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长兴镇街村长顺路**> 法定代表人：陈刚，职务：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勤，系宜宾市南溪区长兴镇人民政府群工办主任。 原告刘学英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南溪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南溪人保公司）及第三人宜宾市南溪区长兴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长兴政府）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2017年6月2日，经被告南溪人保公司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四川省南溪县缫丝厂（以下简称南溪缫丝厂）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于2017年8月8日作出（2017）川1503民初126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学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树云，被告南溪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聂雪红，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勤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南溪缫丝厂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学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南溪缫丝厂及长兴政府与南溪人保公司对被保险人为刘学英的还本养老保险合同的解除行为；2、判决确认南溪人保公司将刘学英、周明容的100元还本养老保险费给付长兴政府的行为无效；3、判决南溪人保公司恢复刘学英、周明容的100元养老保险的原状，待刘学英符合领取保险金条件时，向其给付保险金；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刘学英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确认南溪缫丝厂及长兴政府与南溪人保公司解除被保险人为刘学英的还本养老保险合同的行为无效。事实与理由：刘学英原系南溪缫丝厂的职工，在该厂的工作期间，南溪缫丝厂于1992年7月为包括刘学英（即被保险人）在内的职工代为购买了一次性交保险费100元的四川省还本养老保险，每份保险费100元是从职工的工资里扣除的，投保人是原告刘学英。2000年1月，南溪人保公司与长兴政府在未经刘学英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解除了该份保险费为100元的还本养老保险合同，同时南溪人保公司将该100元保险费支付给了长兴政府。2015年，因有部分原南溪缫丝厂的职工达到了领取养老保险金条件，他们去领取养老保险金时才被告知退保的事实。原告刘学英于2016年得知退保事实后到相关部门反映，请求纠正南溪人保公司与长兴政府的错误行为，但均未得到纠正，故原告刘学英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 被告南溪人保公司辩称，原告刘学英主张的诉讼请求与客观事实不符，理由为：1、向南溪人保公司提出解除本案讼争的还本养老保险合同的主体系投保人即南溪缫丝厂，既非长兴政府，也非刘学英。案涉保险系从南溪缫丝厂的账户支付保险费，南溪缫丝厂和刘学英均未向南溪人保公司告知过本案保险的实际出资人是刘学英，原告刘学英应仅为被保险人；2、南溪缫丝厂作为本案养老保险的投保人，于2000年1月16日向南溪人保公司提出了退保。南溪人保公司于次日即完成了相关退保手续并将退保金全额支付给了南溪缫丝厂。当时退保时，南溪缫丝厂的人员自持公司财务印章到南溪人保公司处办理的退保手续，此有经南溪缫丝厂出具并加盖了南溪缫丝厂的公司财务印章的领款收据为证。虽然领款收据上加盖有长兴政府的公章，但那仅是长兴政府自愿对该退保行为进行见证的表现。故南溪人保公司已根据投保人南溪缫丝厂解除合同的要求，按合同约定向南溪缫丝厂全额支付了退保金，已全面履行了保险义务；3、本案养老保险合同的解除之日距离原告刘学英起诉之日已长达17年，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刘学英的诉讼已丧失胜诉权。4、宜宾市南溪区检察院就退保事项对相关人员正在立案侦查，请求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中止审理。综上，如果本案不符合中止条件，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刘学英的诉讼请求。 被告南溪缫丝厂未作答辩。被告南溪缫丝厂的法定代表人刘定珊提出书面意见，称该厂于1998年1月起已全面停产、没有任何经营，刘定珊于当年即离开宜宾南溪回到成都蜀锦厂工作，由党支部书记张贵全、副厂长董洪义等人及成都蜀锦厂的曾德祥留守南溪缫丝厂看守该厂的财产。1998年至1999年期间，原长兴政府的镇长唐富君与原长兴镇法律事务所的朱某在成都蜀锦厂与蜀锦厂的厂长杨长跃就终止原联办事宜签订终止协议，约定南溪缫丝厂的债权债务及资产处置权均归属长兴政府所有。1998年12月27日，长兴镇乡镇企业管理办公室舒勤接管了南溪缫丝厂的所有财产，曾德祥遂向舒勤移交了其管理的财产，南溪缫丝厂的公章则由张贵全保管，其他资产也由张贵全、董洪义等人移交。 第三人长兴政府认可原告刘学英主张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并称南溪人保公司确实将本案养老保险的退保金是退给了长兴政府，且当时该笔退保金的领款人唐富君即是长兴政府原来的镇长。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南溪缫丝厂原系成都市蜀锦厂与原南溪县长兴区公所合资兴办的乡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具有法人资格，实行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核算办法和管理办法，其行政主管单位为原长兴区公所。1992年8月，南溪县在撤区并乡建（扩）镇中将该厂划归长兴政府。南溪缫丝厂于1998年1月起已全面停产，停止经营。 原告刘学英原系南溪缫丝厂的职工，1992年7月，南溪缫丝厂为包括原告刘学英在内的单位职工在南溪人保公司购买了100元/份的四川省还本养老保险，其中，南溪缫丝厂为原告刘学英购买的四川省还本养老保险为1份，保险费为100元，该笔保险费100元已于投保时由南溪缫丝厂代为一次性缴纳完毕。根据南溪缫丝厂的出纳李达容的证人证言，该保险费100元由南溪缫丝厂出资60%，个人出资40%，南溪缫丝厂出资的部分作为产品成本做账，个人出资部分直接从职工的工资里扣除。原告刘学英未向本院提供被保险人为刘学英的《四川省还本养老金保险证》，但其向本院提供了南溪缫丝厂于1996年5月为其职工投保的被保险人为李达容的《四川省还本养老金保险证》，《四川省还本养老金保险证》保险条款第一条约定：“为解决全社会成员的老有所养问题，向被保险人提供服务，四川省人寿保险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特举办《四川省还本养老金保险》”第二条约定：“凡0岁至五十五周岁的公民。港、澳、台同胞，海外侨胞均可作为投保人为本人或亲属、朋友（被保险人）投保本保险。”第五条约定：“给付养老金。被保险人生存至约定的领取年龄，从约定满整年的次月开始领取养老金。领取金额，为不同时期购买的每份保险单规定领取标准的总和（不同领取年龄档次每份应领养老金标准，见《四川省还本养老金保险月领金额表》）”第六条约定：“领取时间。被保险人可按月领取养老金欢度天颐之年，直到身故为止。到约定领取时间，亦可按生存退保金额作一次性的领取，既可解决养老，又可解决急需”第七条约定：“十年保证领取期。从被保险人开始领取养老金起，若不满十年身故者，可由其受益人继续领取满十年，其保险责任即行终止”第八条约定：“开始领取养老金年龄，定为40、45、50、55和60周岁五个档次，可由被保险人在投保时，根据自己年龄、职业、健康和经济状况作最佳选择，如有特殊情况，被保险人在领取前亦可向保险公司申请改变领取时间，同时其领取标准也作相应变动”第九条约定：“给付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不到约定领取年龄因疾病或意外事故身故，按《四川省还本养老金保险生存、死亡退保金额表》的规定给付身故保险金”第十条约定：“退还保险本金。被保险人在领取养老金期内因疾病或意外事故身故，在其受益人或法定继承人领取最后一次养老金时，一并退还保险本金（每份100元）”，第十一条约定：“被保险人若因故不能继续保险，可办理退保，按《四川省还本养老金保险生存、死亡退保金额表》给付退保金”。第十四条约定：“被保险人迁往外地时，可保留保险关系。如无法保留，可办理退保。”第十七条约定：“被保险人与保险公司发生争议时，应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协商解决，如双方不能达成协议，由仲裁机构或司法机关处理。”被保险人为李达容的《四川省还本养老金保险证》载明的保险条款的落款为“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宜宾地区公司（印章）一九九二年三月”。被告南溪人保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四川省人寿保险公司川寿发【1993】031号四川省养老金保险条款。被告南溪人保公司称现已无法查找南溪缫丝厂职工的保险档案，未向本院提供投保单及保险合同。 2000年1月16日，南溪缫丝厂向南溪人保公司出具了加盖南溪缫丝厂的财务专用章的《证明》一张，载明：“证明，南溪县人寿保险公司：我厂职工银登方等105人在你处投保了还本养老保险，现要求退保，请办理。（注：保险证遗失），此致，南溪县长兴丝厂，2000年1月16日”。次日，南溪人保公司为包括刘学英在内的该105名职工办理了还本养老保险的退保手续。原长兴政府的镇长唐富君作为领款人，在南溪人保公司处领取了该105名职工的退保金合计32631.70元(其中以投保7年的标准，领取了刘学英的退保金分别为177.35元)，并出具经南溪缫丝厂、长兴政府、南溪人寿公司三方加盖公章，以及经领款人唐富君签名确认并载明其公民身份号码的《给付领款收据》一张。 2015年初，因部分南溪缫丝厂的原职工因符合领取养老保险金的条件到南溪人保公司办理领取手续时，被告知所投保险已被退保。2016年6月，原告刘学英得知所购养老保险被退保后向长兴政府反映退保事宜，要求南溪人保公司对退保事宜进行纠正，但因协商未果，原告刘学英遂诉至法院。 宜宾市南溪区检察院对案涉保险退保事项对相关人员在立案侦查。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被保险人为刘学英的保险费为100元的还本养老保险合同的客观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依法认定保险合同关系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还本养老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是原告刘学英还是被告南溪缫丝厂；二、本案应当适用何种保险条款；三、解除被保险人为刘学英的还本养老保险合同是否有效；四、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五、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 （一）关于还本养老保险合同的投保人是原告刘学英还是被告南溪缫丝厂的问题 南溪缫丝厂统一为包括刘学英在内的原南溪缫丝厂职工在南溪人保公司集体交费购买了100元/份的四川省还本养老保险，根据南溪缫丝厂的出纳李达容的证人证言，该保险费100元由南溪缫丝厂出资60%，个人出资40%，南溪缫丝厂出资的部分作为产品成本做账，个人出资部分直接从职工的工资里扣除。虽然该团体保险由单位出资一部分，从职工工资代扣代缴一部分。但本保险系单位统一为职工集体缴纳保险费的团体保险。因此，本院依法认定投保人为南溪缫丝厂。 （二）关于本案应当适用何种保险条款的问题 被告南溪人保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四川省人寿保险公司川寿法【1993】031号文件，主张承保期间1990年1月至1997年12月适用的是川寿法【1993】031号四川省养老金保险条款。被告南溪人保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被保险人为刘学英的还本养老保险合同，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还本养老保险合同载明的保险条款，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刘学英向本院提供了被保险人为李达容的《四川省还本养老金保险证》，该保险证的落款为“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宜宾地区公司（印）一九九二年三月”。南溪缫丝厂于1996年为被保险人李达容投保的还本养老保险均适用落款为“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宜宾地区公司（印）一九九二年三月”的还本养老保险条款，本院依法认定南溪缫丝厂于1992年7月为被保险人刘学英投保的还本养老保险合同也应当适用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宜宾地区公司于1992年年3月印制的《四川省还本养老金保险证》载明的保险条款。 （三）关于解除被保险人为刘学英的还本养老保险合同的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 本案属于单位为职工集体缴费的团体保险，团体保险不同于个人保险，单位将支付的保险费作为职工的福利待遇。保险条款均是约定被保险人办理退保及享有相应的权利。根据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宜宾地区公司于1992年3月印制的《四川省还本养老金保险证》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的约定：“被保险人若因故不能继续保险，可办理退保，按《四川省还本养老金保险生存、死亡退保金额表》给付退保金”第十七条约定：“被保险人与保险公司发生争议时，应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协商解决，如双方不能达成协议，由仲裁机构或司法机关处理。”按照约定，办理退保，应当由被保险人办理退保手续，投保人南溪缫丝厂及第三人长兴政府未经被保险人同意及授权的情况下，被告南溪人保公司未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办理退保手续，不符合法律规定，损害了被保险人刘学英的利益。因此，本院依法认定投保人南溪缫丝厂及第三人长兴政府与被告南溪人保公司解除被保险人为刘学英的还本养老保险合同行为无效。 （四）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本案的保险费100元是在投保时一次性缴纳完清。被保险人刘学英承担了应当由自己出资部分的保险费义务。其尚未达到领取养老保险金的年龄，其于2016年6月才知道养老保险合同被解除的事实符合客观情况。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五）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的问题 虽然宜宾市南溪区检察院对案涉保险退保事项对相关人员在立案侦查，但与本案保险合同纠纷没有关联。本案不是必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本案不符合中止审理的条件，不应当中止审理。 综上所述，被保险人为刘学英的还本养老保险合同在投保时已履行了缴纳保险费的义务，被告南溪人保公司就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给付养老保险金等相关保险合同义务。被告南溪人保公司未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办理退保手续，损害了被保险人刘学英的利益，南溪缫丝厂及长兴政府与被告南溪人保公司解除被保险人为刘学英的还本养老保险合同的行为无效。至于原告刘学英主张南溪人保公司将被保险人刘学英的还本养老保险费退还支付给长兴政府的行为无效的诉讼请求，因本院在依法认定案涉解除被保险人为刘学英的还本养老保险合同行为无效后，该权利应当由南溪人保公司主张，不属于本案解决的范畴，因此对于原告刘学英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省南溪县缫丝厂及第三人宜宾市南溪区长兴镇人民政府与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南溪区支公司解除被保险人为刘学英的《还本养老保险合同》的行为无效； 二、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南溪区支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宜宾地区公司于1992年3月印制的《四川省还本养老金保险证》载明的保险条款继续履行保险合同义务； 三、驳回原告刘学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南溪区支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德容 审 判 员  肖学彬 人民陪审员  王 红 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张丽萍 书记员吴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