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民终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晋恒龙湾千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广前大道1号。法定代表人：粟仪权，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斌，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中虹东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西河北路69号7幢1单元3－1号。法定代表人：张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础屹，男，四川中虹东海实业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昕，四川中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成都晋恒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18号。法定代表人：曹博雅，执行董事。上诉人广安晋恒龙湾千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虹东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虹公司）、原审被告成都晋恒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晋恒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中法民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晋恒龙湾千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斌、叶茂，被上诉人中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光昕、蒋础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成都晋恒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的期间，依法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晋恒龙湾千禧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中虹公司对晋恒龙湾千禧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向中虹公司借款5000万元的借款人和实际使用人是成都晋恒公司，不是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因此，晋恒龙湾千禧公司不应对成都晋恒公司未归还的3000万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1.从中虹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向中虹公司借款5000万元并出具《借条》的是成都晋恒公司，在借款发生10个月后向中虹公司出具《还款承诺书》的还是成都晋恒公司。所以，在中虹公司起诉之前，不论是中虹公司还是成都晋恒公司均认可的借款主体就是成都晋恒公司。2.从成都晋恒公司借款5000万元的实际用途来看，成都晋恒公司将其中的4000万元作为出资用于了设立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取得了对晋恒龙湾千禧公司的100%的股权。而另1000万元则由成都晋恒公司用于了案外人广安鼎恒新能源锂电池制造股份有限公司的生产建设。因此，成都晋恒公司才是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而晋恒龙湾千禧公司是基于公司法中的资本制度依法取得4000万元出资的法人财产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条判决晋恒龙湾千禧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是明显错误的。1.《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条分两款，第一款是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作的一般性规定；第二款是基于合同法中代理制度的一般原理而对合同相对性作出的例外规定，即发起人虽以自己的名义，但代理的是正在设立过程中的公司，故设立后的公司应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承担合同责任。但本案中，成都晋恒公司是为自己设立公司出资和其他项目用资金而向中虹公司借款，而不是代正在设立中的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向中虹公司借款。2.晋恒龙湾千禧公司成立至今，未以任何意思表示对成都晋恒公司与中虹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的还款义务由晋恒龙湾千禧公司承担予以确认。3.晋恒龙湾千禧公司没有实际享有成都晋恒公司与中虹公司之间借款合同中的使用所借资金的使用权利。成都晋恒公司在借款后虽将其中的4000万元用于出资设立晋恒龙湾千禧公司，但根据公司法规定的出资制度和股东的权利义务，成都晋恒公司取得了持有晋恒龙湾千禧公司100%股权的权利（即成都晋恒公司享有了基于借款合同带来的权利和利益），因此成都晋恒公司应向出借人承担借款偿还责任；而晋恒龙湾千禧公司是基于公司法中的资本制度取得出资财产的法人财产权，与成都晋恒公司和中虹公司之间的借款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4.晋恒龙湾千禧公司也未履行成都晋恒公司与中虹公司之间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义务。在晋恒龙湾千禧公司成立后，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应股东成都晋恒公司的委托，将2000万元转给了中虹公司，代成都晋恒公司偿还了向中虹公司所借5000万元中的2000万元。对此付款行为，成都晋恒公司已明确系委托晋恒龙湾千禧公司还款，作为受托方的晋恒龙湾千禧公司也一再明示系受托所为。故根据民事委托制度，该受托行为应为成都晋恒公司的还款行为。5.中虹公司在起诉前已经选择了成都晋恒公司承担还款的合同责任，并没有选择设立后的晋恒龙湾千禧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适用法律判决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和成都晋恒公司共同承担3000万元的还款责任。请求改判。中虹公司答辩称：一、成都晋恒公司和中虹公司双方签订的《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乙方中虹公司同意借款4000万元，用于“龙湾千禧城”项目（规划暂定名）其他地块挂牌报名和注册公司所用（此款共同监管）。本项目如摘牌未成功，在3日内由甲方归还乙方；如摘牌成功，作为乙方抵扣第一次支付给甲方的款项”。成都晋恒公司向中虹公司实际借款5000万元的《借条》上载明的借款用途是：“根据合同协议约定此借款作为广安龙湾千禧城项目办理新公司的启动资金”。成都晋恒公司在给四川省广安市经开区管委会的《承诺书》中也认可了案涉借款3026万元晋恒龙湾千禧公司用于了支付土地款。2013年9月9日、9月10日，中虹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将5000万元分两次转到成都晋恒公司账户上，晋恒龙湾千禧公司注册后履行了2000万元的还款义务，虽然晋恒龙湾千禧公司辩称是受成都晋恒公司委托代为还款，但从本案到现在，晋恒龙湾千禧公司没有举出任何有力的证据证明是委托还款。案涉借款的实际用款人是晋恒龙湾千禧公司，而成都晋恒公司只是形式上的借款人。二、本案完全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条规定，而且成都晋恒公司是晋恒龙湾千禧公司的发起人。对本案来讲，案涉3000万元实际用款人是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借款用于晋恒龙湾千禧公司，不管是注册资本还是什么用途，都不能排除在外。晋恒龙湾千禧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条规定，作为合同相对人可以选择其中一个主体主张权利，也可以同时选择两个主体主张权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成都晋恒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意见。中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晋恒龙湾千禧公司、成都晋恒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00万元，并按日千分之一标准计付资金占用费2103万元（自2013年9月10日至2015年8月11日）；二、判令晋恒龙湾千禧公司、成都晋恒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6万元，并按日万分之五标准计付资金占用费47450元（自2014年8月12日至2015年8月11日）；三、判令晋恒龙湾千禧公司、成都晋恒公司共同偿还中虹公司借款本金4154万元所产生的资金占用费5234570元（自借款之日起至2014年8月11日）；四、判令晋恒龙湾千禧公司、成都晋恒公司共同偿还从起诉之日至还清本金3026万元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五、本案诉讼费由晋恒龙湾千禧公司、成都晋恒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成都晋恒公司因投资建设四川省广安市经开区奎阁片区城市综合体项目（约730亩），决定成立子公司开发建设“龙湾千禧城”城市综合体项目。2013年8月29日，成都晋恒公司与中虹公司就该项目中的部分商住用地（约200亩）签订《联合开发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决定成立新公司广安晋恒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中虹公司法定代表人同一，实为中虹公司控股）开发建设该200亩商住用地。同时《补充协议》约定由中虹公司向成都晋恒公司出借4000万元，用于成都晋恒公司另注册新公司（即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及“龙湾千禧城”项目其他地块挂牌报名所用。2013年9月10日，成都晋恒公司向中虹公司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中虹公司人民币5000万元，根据合同协议约定此款作为广安龙湾千禧城项目办理新公司的启动资金”。中虹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9日、9月10日向成都晋恒公司转款2000万元、3000万元。嗣后，成都晋恒公司向晋恒龙湾千禧公司转款4000万元，款项用途为“验资款”。2013年9月12日，晋恒龙湾千禧公司注册设立，注册资本为4000万元，股东或发起人为成都晋恒公司，持股比例为100%，出资方式为货币，认缴及实缴出资额均为4000万元。此后，晋恒龙湾千禧公司于2013年9月25日向中虹公司转款偿还2000万元。中虹公司所出借的5000万元，尚有3000万元借款本金未得到清偿。2013年11月21日，借款人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向出借人四川中虹房地产集团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4000万元。2013年12月9日，借款人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向出借人广安晋恒置业有限公司出具《借条》，载明借款金额154万元。四川中虹房地产集团与广安晋恒置业有限公司均已履行该两笔共计4154万元款项的出借义务。2014年7月17日，成都晋恒公司向四川中虹房地产集团出具《还款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我公司向四川中虹房地产集团及其下属关联公司借到现金7154万元，承诺：一、对2013年11月21日和2013年12月9日的借款4154万元，我公司承诺于2014年7月24日前归还，并从借款发生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承担利息；若未按时归还，利息另行约定。二、对2013年9月10日我公司的借款3000万元，承诺于2014年8月20日前归还，并从借款发生之日起至2014年8月20日止按日万分之五承担利息；若逾期未还，则从借款发生之日起按日千分之一承担资金占用费”。2014年8月11日，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向中虹公司转款4028万元。2014年7月3日，成都晋恒公司向广安晋恒置业有限公司转款100万元。2014年11月24日，成都晋恒公司向广安市经开区管委会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我公司于2013年9月10日向中虹公司借款余额为3026万元（人民币），专用于我公司缴付设立的下属子公司晋恒龙湾千禧公司的注册资金，其后该笔借款已用于晋恒龙湾千禧公司缴付‘龙湾千禧城’受让土地价款，该借款尚未归还中虹公司。鉴于广安市人民政府决定收回已出让的‘龙湾千禧城’土地，我公司作为晋恒龙湾千禧公司的母公司，承诺应由政府退还的土地出让金、补偿的前期投入费用，同意从中扣除3026万元本金，用于归还所借中虹公司的资金”。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债的责任主体如何认定。成都晋恒公司作为发起人，因设立晋恒龙湾千禧公司的启动资金需要，向中虹公司实际借款5000万元，双方协议明确了借款用途。中虹公司履行出借义务后，成都晋恒公司即向设立公司晋恒龙湾千禧公司转入验资款4000万元，且成都晋恒公司向广安市经开区管委会出具的《承诺书》中亦自认“借款用于缴付设立的晋恒龙湾千禧公司的注册资金，未偿还借款用于晋恒龙湾千禧公司缴付受让土地价款”。故应当认定成都晋恒公司为设立晋恒龙湾千禧公司以自己名义向中虹公司借款5000万元的事实。借款后，注册成立的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向中虹公司转款偿还2000万元，晋恒龙湾千禧公司辩称“系受委托并代成都晋恒公司偿还借款，自身不具有偿还义务”。经查，晋恒龙湾千禧公司提交成都晋恒公司原实际控制人曹永的书面证言，曹永虽证实“借款应由成都晋恒公司偿还，成都晋恒公司委托晋恒龙湾千禧公司代其偿还2000万元”，但由于曹永属利害关系人，本案亦并无其他证据印证系“委托还款”且相对方中虹公司对曹永的证言不予认可，故不能认定晋恒龙湾千禧公司系受委托还款2000万元，应当认定晋恒龙湾千禧公司自身履行还款义务。对于未予偿还的借款，成都晋恒公司自认实际用于了晋恒龙湾千禧公司交纳土地受让款，并承诺在退还晋恒龙湾千禧公司的土地出让金及补偿款等费用中扣还，说明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已实际享有了合同权利。《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晋恒龙湾千禧公司虽未对发起人成都晋恒公司向中虹公司的借款行为以明示方式确认，但由于案涉借款实际用于晋恒龙湾千禧公司注册资金及交纳土地受让款，且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已履行部分偿还义务，故晋恒龙湾千禧公司通过已经实际享有的合同权利或履行合同义务的方式默认其成为合同主体，晋恒龙湾千禧公司系案涉借款的直接使用者和受益者，相对方中虹公司明确请求其承担合同责任，其该项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成都晋恒公司对发起成立的晋恒龙湾千禧公司持股100%，二公司虽系独立法人，但属关联公司，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偿还部分借款后，成都晋恒公司承诺以应退还晋恒龙湾千禧公司的土地出让金及补偿款偿还尚欠借款，且根据中虹公司的申请，人民法院对该款项采取了诉讼保全措施，对此晋恒龙湾千禧公司是应当知晓的。综上，无论基于法律规定，还是合同权利义务的实际承接，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应当承担相应合同责任。由于未完全履行偿还义务，成都晋恒公司于2014年7月17日向中虹公司作出还款承诺，对前述未予偿还的3000万元借款及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另向四川中虹房地产集团的借款4000余万元一并承诺还款期限及利息计付，该承诺虽系成都晋恒公司作出，但并不改变晋恒龙湾千禧公司仍然属于债的主体。由于成都晋恒公司与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具有实质关联性，且该承诺作出后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即履行了4000余万元的偿还义务，故晋恒龙湾千禧公司虽未对承诺以明示方式提出意见，但其对承诺内容是应当知晓并认可的，该承诺的效力及于晋恒龙湾千禧公司。成都晋恒公司承诺还款，具有并存的债务承担的法律特征，且相对方中虹公司亦向其提出权利主张，故晋恒龙湾千禧公司与成都晋恒公司应当共同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对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关于“其不属责任主体，不应担责”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债的金额及利息计付如何认定。2013年12月9日，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向中虹公司实际控股的广安晋恒置业有限公司借款154万元，中虹公司以已经受让该债权为由在本案中一并主张权利，债务人晋恒龙湾千禧公司抗辩“不知道债权转让的事实，且不应在本案中处理”。经查，第一次开庭审理至法庭辩论终结时，中虹公司并未提交相关债权转让依据，中虹公司在第一次庭审结束后提交证据超出了举证期限，且该债权转让通知载明发出通知时间在第一次庭审结束之后，债务人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对该债权转让事实又明确提出了抗辩意见，且原债权人广安晋恒置业有限公司未参与本案诉讼，本案中尚不能查清该债权转让相关事实。同时，债权转让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处理，中虹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中虹公司向成都晋恒公司出借5000万元，借款时双方虽未约定利息计付，但后因借款未予全部偿还，成都晋恒公司承诺对未付款项支付利息，且中虹公司出借借款，事实上产生了资金占用费损失，故对其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主张，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由于成都晋恒公司承诺付息标准超出法律规定，故应当依法予以调减。关于中虹公司请求支付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已偿还的4000余万元借款所产生的资金占用费的主张。该院认为，虽然成都晋恒公司承诺支付该项资金占用费，但由于该4000万元款项的出借人为四川中虹房地产集团，中虹公司虽与四川中虹房地产集团具有关联，但两者人格并不混同，中虹公司无权就此主张权利。对中虹公司的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晋恒龙湾千禧公司、成都晋恒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偿还中虹公司借款3000万元并承担资金利息（利息计付方式：以借款30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或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前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未在判决确定给付期内履行给付本金的义务，未给付的本金利息应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中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4660元，由晋恒龙湾千禧公司、成都晋恒公司负担280000元，中虹公司负担44660元。二审中，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一、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安分行的活期存款账户（账号：51×××33）交易明细查询（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二、广安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汇兑来账凭证两份；三、晋恒龙湾千禧公司的工商登记档案。上述证据，拟证明：1.2013年9月9日、2013年9月10日，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共计收到成都晋恒公司4000万元，系成都晋恒公司的出资资金；2.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受让土地，其资金并非来源于中虹公司；3.成都晋恒公司于2014年1月2日已将其持有的在晋恒龙湾千禧公司90%的股权，分别转让给成都蓝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50%、四川浩均实业有限公司20%、粟仪权20%，合计转让款为3600万元。中虹公司质证意见为:一、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力均有异议。晋恒龙湾千禧公司所举的三份证据与本案双方讼争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晋恒龙湾千禧公司不是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受益人和享有人。成都晋恒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将综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2014年1月2日，成都晋恒公司将其持有的在晋恒龙湾千禧公司100%的股权中的90%分别转让给四川蓝润实业集团有限公司50%（转让价为2000万元）、四川浩均实业有限公司20%（转让价为800万元）、粟仪权20%（转让价为800万元），合计转让款为3600万元。此次转让于2014年1月6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晋恒龙湾千禧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粟仪权。二、2014年12月9日，广安市国土资源局经开分局分别与广安晋恒置业有限公司、晋恒龙湾千禧公司签订补偿协议，收回了案涉730亩土地，退回缴纳的土地出让价款并按年利率10%计算资金占用费。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晋恒龙湾千禧公司是否对成都晋恒公司3000万元的借款余额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围绕该争议焦点，晋恒龙湾千禧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3000万元的连带还款责任。主要理由：1.成都晋恒公司将所借的5000万元中的4000万元作为自己设立晋恒龙湾千禧公司的出资，另1000万元用于其另外的项目，是为自己的利益，而非为设立中的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利益；2.向中虹公司借款及出具《还款承诺书》的均是成都晋恒公司，中虹公司已予以接受；3.晋恒龙湾千禧公司设立后，受成都晋恒公司委托向中虹公司还款2000万元，而非履行还款义务。中虹公司则抗辩认为：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应当承担3000万元的还款责任。主要理由：1.3000万元直接借款人虽然是成都晋恒公司，但借款用途是为设立晋恒龙湾千禧公司；2.借款先作为设立晋恒龙湾千禧公司的注册资本后，实际用于晋恒龙湾千禧公司购买土地，晋恒龙湾千禧公司是借款的直接使用人和受益人；3.晋恒龙湾千禧公司设立后也实际履行了2000万元的还款义务。本院认为:一、本案的借贷关系主体从未发生过变化。1.成都晋恒公司是为履行与广安市人民政府签订的土地开发协议，按约定在广安市当地设立新公司进行土地开发项目，向中虹公司借款。中虹公司出借的资金也直接划入了成都晋恒公司的账户,并且也是由成都晋恒公司向中虹公司出具的《借条》。《借条》上明确载明：借款人是成都晋恒公司，借款作为土地开发项目办理新公司的启动资金。上述事实证明发生借贷关系的双方是成都晋恒公司和中虹公司，成都晋恒公司是实际借款人，是为自己设立公司进行土地开发。2.在借款发生10个月后，成都晋恒公司向中虹公司出具了书面《还款承诺书》，该《还款承诺书》明确了三个内容：（1）承认自己是借款人；（2）承诺了借款余额3000万元的归还时间；（3）承诺向中虹公司承担逾期还款的资金利息。该《还款承诺书》由中虹公司收执并在本案起诉时作为证据向人民法院提交，作为其诉讼标的的本金、资金占用费的计算依据。由此可见，借款主体是成都晋恒公司，后承诺还款的仍是成都晋恒公司，中虹公司从借款发生到逾期后对欠款的追索，一直认可成都晋恒公司是借款关系的债务人，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成都晋恒公司理应是该借款的还款主体。二、本案不符合《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1.经审理查明，成都晋恒公司在2013年9月10日收到中虹公司5000万元借款后，于同日将其中的4000万元作为出资款划入晋恒龙湾千禧公司验资账户，用于出资设立晋恒龙湾千禧公司。成都晋恒公司的该笔出资，是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履行法定的出资义务，同时相应取得了对晋恒龙湾千禧公司100%的股权；另1000万元没有证据划入了晋恒龙湾千禧公司的账户。由此说明，成都晋恒公司不是为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借款，而是为自己出资设立公司和其他项目使用资金而向中虹公司借款，并非为设立中的公司利益，而晋恒龙湾千禧公司系依照公司法的资本制度从股东成都晋恒公司取得该4000万元出资的法人财产权，而不是根据借款合同从中虹公司取得该笔资金。晋恒龙湾千禧公司登记设立后，其从股东成都晋恒公司取得的4000万元注册资金，所有权完全属于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如何使用晋恒龙湾千禧公司有权决定。因此，即使该笔借款用于了晋恒龙湾千禧公司缴付受让土地价款，亦丝毫不影响成都晋恒公司借款的事实，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仍然应当认定是成都晋恒公司而不是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因此，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并非是该笔借款的实际受益人和享有人，不应当对股东所借出资款承担还款责任。2.虽然晋恒龙湾千禧公司设立后，将公司资金2000万元划给了中虹公司，用于归还成都晋恒公司的借款，但成都晋恒公司当时是晋恒龙湾千禧公司100%的股东，其划款行为完全是由成都晋恒公司进行掌控。因此，不能据此就认定是对成都晋恒公司5000万元借款的确认以及自愿履行还款义务。实际上，2013年9月24日，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划款给中虹公司的款项用途明确载明为“往来款”即能说明它在晋恒龙湾千禧公司与成都晋恒公司之间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自愿履行合同义务。三、成都晋恒公司于2014年11月24日向广安市经开区管委会出具的书面《承诺书》，除继续承认自己是中虹公司的借款人外，还承诺将政府退还给晋恒龙湾千禧公司的土地补偿款作为对中虹公司的还款。此时，成都晋恒公司仅持有晋恒龙湾千禧公司10%的股权，根本无权代表晋恒龙湾千禧公司对土地补偿款作出处分或承诺。因此，成都晋恒公司对剩余3000万元借款的还款来源的承诺对晋恒龙湾千禧公司没有约束力。综上，本案证据均证实：1.中虹公司向成都晋恒公司出借5000万元的整个过程中，均是认可成都晋恒公司系唯一借款人和还款人；2.成都晋恒公司也一直认可其是唯一借款人和还款人的身份；3.除晋恒龙湾千禧公司2000万元的划款外，自始至终，晋恒龙湾千禧公司从未认可对成都晋恒公司的借款承担还款义务和责任。因此，本案中的借贷关系的主体从没有发生过变化，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有误。中虹公司主张晋恒龙湾千禧公司与成都晋恒公司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晋恒龙湾千禧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中法民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二、成都晋恒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四川中虹东海实业有限公司借款3000万元并承担资金利息（利息计付方式：以借款30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9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四川中虹东海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4660元，成都晋恒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80000元，四川中虹东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46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4660元，由四川中虹东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雄亚审 判 员 古莉玲审 判 员 蒲 杨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 迅书 记 员 贾春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６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