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2民终8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阳新县富池镇金堡村一组，住所地阳新县富池镇金堡村。负责人：张鹏程，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继斌，阳新县文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阳新县富池镇金堡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阳新县富池镇企堡村。法定代表人：陈建新，支书兼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华，男，1969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阳新县，系该村副支书。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友鹏，男，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阳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剑，阳新县城南法律服务是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阳新县富池镇金堡村一组(以下简称金堡村一组)因与被上诉人阳新县富池镇金堡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堡村)，被上诉人张友鹏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阳新县人民法院（2016）鄂0222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堡村××组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金堡村将诉争合同中的山地发包给张友鹏，该山地是全组村民经过多年付出，栽种了毛竹、益杨树、樟树、杉树的再生林地，并非一审判决所称的荒山。一审判决认定张友鹏每年在出纳刘耀兴处缴纳了500元承包费与客观事实不符。该款系张友鹏企图通过给出纳刘耀兴缴纳承包费的方式将非法承包关系合法化，而刘耀兴在坚决拒收无果的情况下，只得将该款以个人名义存放，且始终未以小组名义开具收据并入账。2.金堡村与张友鹏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其起诉前向金堡村委会复印诉争两份合同时，合同文本中并未载明承包期20年的内容，但此后合同文本中添加了上述20年承包期。涉案山场属其村民小组集体所有，金堡村委会在未经其授权和事后追认的情形下，与张友鹏签订承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权处分人利用合同处分他人财产，签订的合同应为无效。而且金堡村的发包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由于诉争合同无效，其赔偿请求应当予以支持。被上诉人金堡村答辩称，1.双方在承包合同签订过程中，主要考虑到充分利用荒山创造经济价值，但事前没有征求金堡村××组的意见。2.承包费是直接交给金堡村××组的，其代收了一年承包费，但该款还是下发给金堡村××组。3.其与张友鹏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当时就是为了开发利用这个荒山而订立合同。4、张友鹏在管理山场的过程中，没有完全按照合同约定管理好所承包的山场。因此，其与2016年10月按照合同约定终止了承包合同。被上诉人张友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金堡村××组主张其毁林修路给集体经济组织造成的损失，没有任何证据证实。2.金堡村××组不认可其每年缴纳承包费的事实，也未提供相应证据。相反，其提供的证据缴费收据等证据证实其缴纳了相应的承包费。3.从客观事实和结果来看不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也没有产生任何不良后果。4.金堡村××组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诉争的山场属其所有，无权处分的理由不成立。5.一审法院认定的“程序瑕疵”是指未经民主议定程序，但所有的村民对这个事情是清楚的，也是认可的。根据1999年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未经过民主议定程序的承包合同，并不当然认定无效。张友鹏已经承包一年多之后，金堡村××组才提出异议。在这期间，已经进行了大量投入。金堡村××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金堡村××组荒山开发承包合同书》和《金堡村××组把竹山承包合同书》无效；2、判令金堡村与张友鹏赔偿损失69.92万元。一审判决认定：2010年4月9日，金堡村将金堡村××组所有的荒山发包给组民张友鹏，双方在金堡村委会办公大楼就承包事宜签订《金堡村××组荒山开发承包合同书》，约定：张友鹏对其承包的荒山山林有义务进行管护，兼负金堡村××组的护林任务；荒山开发仅限于植树造林，不得转让非林用地，不得在林地建筑任何非林设施；张友鹏自主开发、自负盈亏，如包而不治，合同终止；林产品出售按2:8的比例分成，张友鹏得八成，组得二成，林产品出售报批，由村组监售；国家政策性补贴归张友鹏，如承包人违约，补贴款由村收缴；合同期限二十年，从2010年1月1日至2030年12月31日止；等等。同日，金堡村与张友鹏就把竹山承包事宜签订《金堡村××组把竹山承包合同书》，双方约定：将金堡村××组把竹山承包给张友鹏经营管理，张友鹏需治好竹林，蓄好把竹；承包费每年500元；张友鹏砍竹须经金堡村委员会审批，不得随意成片破坏；如遇国家或集体征用或招商整体开发，合同终止，承包人的损失按实际投资成本补偿；张友鹏如包而不治，只砍不蓄，任其荒废，发包方有权收回；张友鹏兼负金堡村××组的护林任务；等等。双方签订合同时并未告知金堡村××组，签订合同后，张友鹏向金堡村支付了2010年的承包费480元，并对涉案山场进行经营管理。2010年9月30日，张友鹏办理了阳政林证字2010第000929号林权证，张友鹏登记为使用权人，该林地的四至范围为东至李立青果园，南至本组松树山，西至本组中央堡，北至本组半山山，该范围即本案诉争林地范围。2011年期间，金堡村××组得知金堡村将荒山及把竹山发包给张友鹏，双方由此产生争议，2011年至2016年间，张友鹏每年在金堡村××组出纳刘耀兴处交纳了500元的承包费，2016年3至4月，因承包荒山、把竹山的争议无法协调，刘耀兴将此前交纳的钱款退还给张友鹏。2016年5月16日，金堡村××组诉至法院，要求确认《金堡村××组荒山开发承包合同书》和《金堡村××组把竹山承包合同书》无效，要求金堡村、张友鹏赔偿损失69.92万元（具体赔偿项目包括：1、杉树再生林20.7万元；2、樟树10.5万元；3、杂树8.16万元；4、把竹山杂树1.26万元；5、益杨树0.3万元；6、把竹5万元；7、中广核赔偿款10万元；8、失火赔偿款5万元；9、财政育林补偿金6万元）。另认定，张友鹏承包期间因山林失火获得赔偿款5万元；因植树获得两年育林补偿金2.5万元；中广核风力发电站给予张友鹏补偿款10万元。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金堡村与张友鹏签订的《金堡村××组把竹山承包合同书》及《金堡村××组荒山开发承包合同书》是否具有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金堡村将金堡村××组山林对外发包所签订的合同是否有效。本案中，金堡村将金堡村××组荒山及把竹山在未告知金堡村××组的情况下发包给组员张友鹏，金堡村确有不当，程序上确有瑕疵，但从合同的订立过程及内容上看，双方并不具备恶意串通损害集体利益的意图或行为，荒山承包合同中约定了张友鹏与金堡村××组分配利益的方式，把竹山承包合同中约定了每年的承包费用，且上述两份合同约定了张友鹏除经营管理的权利外还应由其承担本应由金堡村××组承担的守林护林责任；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张友鹏从2011年至2016年均按约交纳了承包费用，金堡村××组虽在起诉前将钱款退还给张友鹏，但从行为上看，已认可了两份合同，故《金堡村××组把竹山承包合同书》及《金堡村××组荒山开发承包合同书》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二）项规定的无效情形，对于金堡村××组要求确认两份合同无效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金堡村××组要求赔偿树木砍伐的损失，既无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也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友鹏因火灾所得赔偿以及基于林权证获得的育林财政补贴，应属山林承包人所有，金堡村××组该项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张友鹏获得的中广核风力发电站所给予的10万元补偿款性质不明，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款系林地征收补偿款，故金堡村××组要求取得该款的诉请，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堡村××组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足以改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年1月3日，金堡村召开2011年度村民代表大会，会议通过了七项决定，其中通过的《金堡村土地、山场资源及集体资产的管理方案》载明：全村土地、山场、鱼塘资源及集体资产所有权属村，由村统筹管理经营，地面附作物属各组及经营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金堡村与张友鹏签订《金堡村××组把竹山承包合同书》及《金堡村××组荒山开发承包合同书》应否认定无效。本案中，金堡村将属于该村一组的中山领、把竹山两处山场发包给该组村民张友鹏。作为村小组集体财产使用权的主体是小组成员集体，而使用权主体的意思表示应经全体成员履行民主议定程序后作出。金堡村仅是代表村民集体行使使用权，并无处分权。因此，根据合同法的规定，金堡村因无权处分而订立的上述两份合同属效力待定合同。由于金堡村2011年度村民代表大会经民主议定程序通过了《金堡村土地、山场资源及集体资产的管理方案》，包括金堡村××组在内的村民代表签字确认了大会决议，表明村民代表大会同意由金堡村统筹管理经营全村山场资源。该大会决议实则对金堡村签订的两份效力待定合同产生了法律上追认效果。而就集体财产对本集体成员最终保障意义而言，诉争合同约定了山场承包经营期间的权利义务，利益分配方案也一定程度上保障了金堡村××组的利益。从诉争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张友鹏订立合同当年即交纳2010年度承包费，对山场也进行了相应管理，诉争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故一审判决确认诉争合同有效，合乎客观实际，符合法律规定，处理适当，应予维持。虽然金堡村××组认为张友鹏承包期间存在毁林修路、管理不当的行为，但该部分事实属履行合同中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与本案确认合同无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范畴。至于金堡村××组称张友鹏与金堡村事后在诉争合同文本上添加承包经营期限，构成恶意串通的问题，该行为并非订立合同时的意思联络，其本意不是通过损害金堡村××组的利益来获取非法利益，而是双方就合同承包期限进行明确和补充完善。故金堡村××组的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金堡村××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92元，由阳新县富池镇金堡村一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柴 卓审 判 员  乐 莉代理审判员  南又春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田 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