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10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诚信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枫林路186-4号。法定代表人：俞仲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东，江苏俞晓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黎红。上诉人常熟市诚信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黎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1民初8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诚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其因经营困难，亏损严重，减少注册资本，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其与杨黎红多次协商变更劳动合同内容，均未能达成协议，其并非违法解除与杨黎红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黎红于2011年7月进入诚信公司工作。双方最近签订的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合同约定杨黎红的岗位为风险经理，同时就“工作福利待遇”明确为“1、甲方对乙方实行年薪制（12万元），其中基本工资按年薪月发放9000元，其余12000元年底一次性发放，风险控制奖励、绩效工资根据公司制度和考核办法计算发放。2、乙方应承担基本工资、绩效工资、风险控制奖励及其他收入的个人所得税，甲方负责扣缴。3、按年薪制聘用的管理人员均不再计算任何形式的加班、加点工资。4、乙方为原单位在册离岗退养人员，社会保险、公积金等其他待遇均在原单位享受，甲方均不再承担。”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继续签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12月，诚信公司总经理查凤根在员工会议上宣布了自2016年1月起调薪的决定（包括风险经理月薪调整为2000元），包括杨黎红在内的员工未提出异议。自2016年1月起，诚信公司即按新的薪酬标准发放工资。2016年3月22日，诚信公司作出了《关于调整公司员工薪酬待遇的通知》，再次明确了因公司注册资本减少对业务产生影响而导致调薪及具体的调薪人员及标准。2016年3月30日，杨黎红在该通知书上签字确认知晓通知内容，并于4月14日通过EMS邮寄方式向诚信公司送达了《关于不同意公司调整薪酬待遇决定的申明》，内容为：“常熟市诚信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我是杨黎红，针对公司在2016年3月22日发出的关于涉及降低本人薪酬的通知，本人现正式声明：不同意公司以上任何一项不符合原劳动合同约定的决定，本人要求按照原劳动合同即相关约定继续履行。且本人再次要求公司支付自2013年7月至今日止的所拖欠克扣本人的工资差额。”经查询，快递状态为妥投。2016年4月19日，诚信公司就公司运营状况不良及解除与部分员工劳动关系等问题召开了会议，同时向包括杨黎红在内的部分员工直接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写明：“杨黎红：因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原注册资本3亿元，现在减少至12975万元）、经营困难，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与你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为此，公司股东会于2016年4月11日决议，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决定裁减公司员工。现通知您，公司将于2016年5月20日与您解除劳动合同。…请您于2016年5月19日前与公司办理移交手续，并与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领取工资及补偿金。…2016年4月19日”诚信公司将其与杨黎红解除劳动合同一事通知了常熟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会。杨黎红当天收到通知后正常工作至2016年5月19日，之后未再回诚信公司上班。另查明：杨黎红在诚信公司工作期间，诚信公司一般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工资，结算周期为上月21日至当月20日，当月下旬支付。2012年7月至2013年6月期间，诚信公司按照基本工资9000元/月（不包括奖金、过节费、税费补贴等）的标准按月支付给杨黎红，除此外，诚信公司还分两次支付了杨黎红共12000元。2013年7月至2016年5月期间，诚信公司每月支付杨黎红的标准为基本工资9000元/月（不包括奖金、过节费、税费补贴等，其中2016年1月至3月期间按照2000元/月的标准发放，后诚信公司于发放2016年4月工资时一次性予以补足至9000元/月）。经核算，杨黎红离职前12月的平均工资为11208.33元/月。又查明：2016年2月24日，杨黎红通过EMS邮寄方式向诚信公司送达了《关于要求支付拖欠工资、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函告》，要求诚信公司补签自2013年7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同时要求诚信公司支付2013年7月至2016年2月期间拖欠工资共计46000元（其中2013年7月至2015年12月为30000元，2016年1月至2月为16000元）。再查明：杨黎红于2016年5月17日向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诚信公司支付2013年7月1日至2016年4月期间拖欠的工资34000元（34*1000），2016年5月工资12208.33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2083.33元，2013年7月至2016年5月20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5万元，并要求诚信公司支付2014年7月至2016年5月期间未按足额缴纳的社会保险6900元及住房公积金6945元。常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在审理后作出常劳人仲案字[2016]第635号仲裁裁决书，裁定诚信公司应当在裁决书生效后支付杨黎红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2083.3元，对于杨黎红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诚信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民事诉讼。以上事实，有仲裁裁决书、股东会会议纪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调查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在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其合法权益应予以保护。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诚信公司解除与杨黎红的劳动合同的原因为“因公司减少注册资本（原注册资本3亿元，现在减少至12975万元）、经营困难，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与您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为此，公司股东会于2016年4月11日决议，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三）项的规定，决定裁减公司员工。”诚信公司认为其注册资本减少、经营困难属于“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但诚信公司提交的工商登记，《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及《减资公告》仅能反映诚信公司注册资本减少的事实，而2015年度的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也仅反映了诚信公司在该财务报表期间的经营状况，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诚信公司存在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及“劳动合同订立时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事实。其次，诚信公司也未能提交其裁减员工的决议进而说明与杨黎红解除劳动关系的必要性。诚信公司提交的2016年4月11日的股东会会议纪要达成的决议为“同意由律师配合经营团队与部分员工进行协商，协商不成通过其他途径解决，赔偿办法参照《劳动法》相关规定执行。”该股东决议为概括性决议，并未就裁减员工事宜进行明确。诚信公司无法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确已无法继续履行。最后，诚信公司曾于2016年1月将杨黎红工资从9000元调整为2000元，杨黎红对此提出异议。诚信公司将杨黎红工资大幅降低，难以看出诚信公司有协商的诚意，不能认定为诚信公司就双方劳动合同内容变更进行协商。综上，诚信公司通知杨黎红解除劳动关系依据不足，属单方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向杨黎红支付经济赔偿金112083.3元（11208.33*5*2）。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诚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黎红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12083.3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5元，由诚信公司负担。二审中，杨黎红提供诚信公司2014至2015年账外利息汇总表、账外利息补充协议书、涉及股东部分利润分配表、账外利息账号证明、自主全额核销足额抵押贷款明细表、核销贷款贷审会会议纪要、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证明诚信公司财务报表不实。诚信公司认为上述证据均非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定的其余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用人单位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不能举证，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诚信公司以劳动合同订立时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经与杨黎红就变更劳动合同协商不成为由解除与杨黎红的劳动关系，其应就“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及“已与劳动者协商变更劳动合同”等要件承担举证责任。首先，诚信公司提供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材料、年度财务报表中利润表、股东会决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签订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且已经达到无法履行的程度；其次，企业经营存在正常的商业风险，出现业绩波动亦属合理；最后，诚信公司大幅降低杨黎红工资，难以看出其有协商的诚意，不能认定为诚信公司已就双方劳动合同内容变更与杨黎红进行了协商。故原审认定诚信公司系违法解除与杨黎红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诚信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常熟市诚信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游冰峰代理审判员  姚栋财代理审判员  俞 渊二〇一七年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王 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