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6民初12164号原告（反诉被告）：高菁阳，女，1986年5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雯，甘肃雷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冯琳舒，女，1991年9月26日出生，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鑫，北京东卫（洋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冯伟，男，1963年9月22日出生，甘肃六合方正经济法律咨询有限公司经理，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鑫，北京东卫（洋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高菁阳与被告（反诉原告）冯琳舒、冯伟退伙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高菁阳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雯，被告（反诉原告）冯琳舒、冯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菁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返还原告投资款124372元；2、二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暂计至立案日为34298.77元，实际应按银行同期利率年利率6%计算，自2015年5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3、二被告支付原告交通费1950元；4、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冯伟与原告协商，由冯琳舒作为显名合伙人，冯伟作为出资人、隐名合伙人与原告合伙成立东方宫中国兰州牛肉拉面北京右安门店。2015年1月19日，原告、冯琳舒签订合伙协议，双方各占该店50%的股份，并委托冯伟为右安门店负责人，孙硕（系原告丈夫）协助冯伟工作，王翔宇（系冯琳舒丈夫）为右安门店店长。该店于2015年3月15日开业，至同年4月5日经营状况良好，20天实际盈利91136元。在此经营期间，被告故意制造矛盾，故意排挤原告委派的管理人员，使得原告无法参与经营与管理，经与冯伟协商并同意，原告于2015年4月6日起再未参与右安门店的经营，该店由被告进行经营、管理。经原告与被告确认，原告在右安门店投资数额为854372元，被告投资数额为816517元。经协商于2015年5月3日，双方签订了退股协议书，约定：由被告分五次返还原告投资款854372元，自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于2015年5月30日前支付原告40万元，同时，在原告财务人员孙硕处的利润91136元，退还给冯琳舒或其指定的财务人员；2015年6月30日前向原告支付12万元；2015年7月30日前向原告支付12万元；2015年8月30日前向原告支付12万元；2015年9月30日前向原告支付剩余款项94372元。协议签订后，被告不按约定时间付款，至今剩余的124372元仍未履行完毕，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冯琳舒、冯伟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退股协议我方认为无效，所以无须退还投资款。双方相关约定中没有任何计算利息条款，即使计算，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交通费没有法律依据。反诉原告冯琳舒、冯伟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被告一与原告签订的《东方宫-兰州牛肉面北京右安门外玉林里店合伙经营合同》；2、二被告与原告，高超、孙硕（以下均指第三人）共同对合伙体《东方宫-兰州牛肉面北京右安门外玉林里店》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并承担该合伙体债务69000元；3、确认被告一与原告签订的《退股协议》无效；4、原告和第三人共同返还二被告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5月10日间的房租及转让费，共计126582.5元，合伙体对外的共同债务72575.5元；5、因原告、第三人擅自在未经二被告同意的情况下擅离职守给合伙体造成的经营损失135000元（每天营业额9000元×15天=135000元）；6、因原告和第三人违反《合伙协议》约定，未经合伙人同意单方终止协议，导致合伙体亏损低价转让，给二被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470889元（投资额1670889元-转让费120万元=470889元）；7、本案反诉费用及相关合理费用由原告和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初，冯伟（实际投资人）与高超（隐名合伙人）协商，由双方共同投资为冯琳舒和高菁阳在北京加盟开设“东方宫-中国兰州牛肉拉面店”。同年12月12日，经冯伟与高超共同确认并一致同意由孙硕（高菁阳之丈夫）与冯琳舒共同与北京和兴轩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协议》。同年12月31日，签订《补充协议》和《交付状况确认书》，同时支付该公司委托人潘庆转让（承包）费30万元。2015年1月18日，经冯伟与高超共同商议，由冯琳舒与高菁阳以冯伟和高超的名义签订了《东方宫-兰州牛肉拉面北京右安门外玉林里店合伙经营合同》，约定：1、合伙宗旨：共同投资，共享利益，风险共担…；2、合伙体总投资约150万元。合伙期限为叁年，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1日止。出资额方式为冯琳舒出资75万元，高菁阳出资75万元…。3、关于合伙与债务承担，按照出资比例分配利润，如在本项目合伙期间有债务产生，合伙期间的债务先用合伙财产偿还，合伙财产不足清偿时，以出资人的出资为据，按比例承担。关于退伙约定：“…①合伙协议约定的退伙事由出现，②经全体合伙人书面一致同意退伙，合伙人擅自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赔偿其他合伙人的全部损失…”、“合伙人退伙后，其他合伙人与该退伙人按退伙时的合伙项目的经营和财产状况依法进行清算…”。4、合伙经营负责人及合伙事务执行人经全体合伙人决定委托冯伟为该合伙项目经营的主要负责人，委托孙硕协助冯伟工作…。5、关于退伙①分担合伙经营期间损失的债务，②为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6、关于清算，①合伙体解散后，应当进行清算；②清算时合伙期间如有亏损，各合伙人应当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合伙人承担连带责任，所清偿的数额超过其应承担的数额时，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上述合同之所以让冯琳舒与高菁阳签字，是因为在签订该合伙协议时冯伟和高超均还在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工作，且高超还在该人民法院任党组副书记、副院长职务，不便以显名投资人的名义签署本协议，但该项目的全部款项均由冯伟和高超投资。《合伙经营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执行，其中共同支付兰州东方宫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加盟费30万元，右安门店面转让费30万元，加盟补偿费6万元，装修费26万元，前后堂设备款235180元，店面租金、押金24万元，共计投资1670889元（其中高超投资854372元，冯伟投资816517元)。且两实际投资人冯伟和高超就参与经营管理问题达成合意，冯琳舒与高菁阳因尚在京另有工作，不参与该店的经营管理工作，并签订《委托书》。该店于2015年3月15日正式营业。在营业期间，孙硕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私自侵吞2015年3月15日至同年4月6日合伙体营业额91136元，不予退还合伙体。同年5月初，高超为达到其不可告人的目的，突然向投资人冯伟单方提出退出合伙体，并要求反诉人退回其投资款844372元的无理要求，在实际投资人冯伟未同意其退伙的前提下，高超指示孙硕将店内的营业额私自占为己有，并擅离职守，造成店内的财务、材料采购、收银系统等工作无法正常运转，且因无流动资金周转，无法支付员工工资和房费；水费、电费、燃气费等费用。造成该店停业，经营损失135000元，该经营损失应由被反诉人和高超、孙硕共同赔偿。2015年5月3日，在被反诉人和高超的反复纠缠和对合伙体未清算的前提下，迫使冯琳舒与高菁阳签订了不平等且显失公平的《退股协议》，违背了冯琳舒真实的意思表示，其举违反《合伙经营合同》的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且实际投资人冯伟亦无书面同意，故该《退股协议》应属无效，对反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应依法予以确认无效。基于以上法律事实，反诉人认为：第一、2015年5月3日，冯琳舒与高菁阳所签订的《退股协议》违背了冯琳舒、冯伟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在该《退股协议》中，实际投资人即反诉人冯伟并未签字确认，应属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对反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应依法予以确认无效。第二、被反诉人与第三人应共同对合伙体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第三、关于高菁阳和高超因擅自退伙的违约行为给反诉人和合伙体造成的损失应予赔偿。第四、关于被反诉人和第三人共同返还在其参与经营期间的店铺租，员工宿舍租金，店铺转让费等费用。第五、因被反诉人、第三人违反《合伙协议》约定，擅自退出合伙体，抽逃出资，从而使合伙体资金短缺，严重亏损，最后停业低价出让，给反诉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基于此，反诉人特提起反诉。反诉被告高菁阳反诉辩称：一、反诉中不应当存在第三人；二、反诉状中第一、第三项诉讼请求互相矛盾；三、反诉状中第二、四、五、六项诉讼请求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依法驳回反诉人的全部反诉请求，反诉费用由反诉人承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15日，冯琳舒与高菁阳签订《东方宫-中国兰州牛肉面北京右安门外玉林里店合伙经营合同》，约定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合伙经营名称东方宫-中国兰州牛肉面北京右安门外玉林里店，位置北京市右安门外玉林里8号楼，经营面积约300平方米；合伙期限为3年，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月1日止；本项目合伙人出资共计150万元，出资人冯琳舒出资75万元，出资人高菁阳出资75万元，合伙双方各占50%的份额；各出资人的出资于2015年1月15日以前交齐，由出资人共同指定的负责人统一管理，出资人有监督和核查权；经全体合伙人决定，委托冯伟为该合伙项目经营的主要负责人，委托孙硕协助冯伟工作。签约后，双方开始合伙经营玉林里店。2015年3月5日，委托人高菁阳、冯琳舒与受委托人冯伟、孙硕签订《委托书》，约定：经委托人与受委托人友好协商，将高菁阳、冯琳舒合伙成立的位于北京市右安门外玉林里8号楼东方宫-中国兰州牛肉面北京右安门外玉林里店委托冯伟为玉林里店经营、管理的主要负责人，委托孙硕协助冯伟工作，其权限为：1、对外开展业务，订立合同；2、对玉林里店进行全面日常管理，并有权委托该项目的合伙人对该经营实体进行管理；3、订立经营价格、购进常用货物等；4、清理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受委托人不得挪用、侵占玉林里店的资金，及时向委托人报告玉林里店的经营及财务状况，如遇重大事项，在征得委托人的同意后方可实施。2015年3月12日，孙硕将餐饮服务许可证（原件）1张、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原件）1张、男生宿舍电卡燃气卡各1张、右安门店燃气卡1张交接给王翔宇。2015年3月16日，冯琳舒、高菁阳确认前期北京右安门店资金投入为：高菁阳876372元，冯伟816517元。2015年5月3日，甲方高菁阳与乙方冯琳舒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1、甲方退出合伙经营体，由乙方一方对东方宫中国兰州牛肉面北京右安门店进行独占经营和管理，并享有该合伙体和该店100%的股权，享有加盟许可的所有权利，自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后，甲方将不再享有对该合伙体的经营管理权；2、在甲方退出东方宫中国兰州牛肉面北京右安门店后，由乙方退还甲方投资款854372元（本应退还876372元，因门头灯箱制作费用尾款17000元及厨房设备尾款5000元尚未支付，共计未付尾款22000元，经协商此款由乙方支付），以上退股款由乙方采用分期支付的方式退还给甲方，分为以下五期：（1）乙方于本协议签订生效后于2015年5月30日前支付甲方股本金40万元，同时，在甲方财务人员孙硕处的营业款91136元退还给乙方。（2）乙方于2015年6月30日之前向甲方支付12万元。（3）乙方于2015年7月30日之前向甲方支付12万元。（4）乙方于2015年8月30日之前向甲方支付12万元。（5）乙方于2015年9月30日之前向甲方支付剩余款项94372元，甲乙双方不再计算股息；3、在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后，由乙方将东方宫中国兰州牛肉面北京右安门店已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以及男生宿舍房屋租赁合同的签字人孙硕变更为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人员；4、在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生效后，由甲方委派的财务人员孙硕在7个工作日内将财务账册交由乙方或其指定的人员接受。协议签订后，冯琳舒陆续退还高菁阳款项638864元。2015年5月10日，孙硕将东方宫右安门店的现金日记账1本、费用报销单54张、对账单1本、交付状况确认书1张、补充协议1张、承包经营协议1份、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合作协议1份、北京和兴轩餐饮有限公司厨房烟道防火清洗证明1份、燕京啤酒展示柜协议书1份、北京燕金中颐商贸有限公司销售单1张、北京顺德威厨房设备有限公司北京顺德威厨房设备厂定货清单1份、厨房设备定货合同1份、兰州拉面右安门店报价1份、广告制作合同1份、东方宫-中国兰州牛肉面特许加盟连锁经营合同1份、北京汇美佳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合同1份等17组材料交接给王翔宇。2015年6月6日，冯琳舒出具收条：“今收到高菁阳女士退回东方宫-中国兰州牛肉面北京右安门店2015年3月15日至2015年4月6日由孙硕收取的营业款人民币91136元。注：该营业款91136元抵作冯琳舒应退给高菁阳股本金。”诉讼中，冯琳舒、冯伟要求追加高超、孙硕为本案第三人，本院决定不予追加。上述事实，有高菁阳提供的合伙经营合同、退股协议书、委托书、收条、交接单、投入明细表，冯琳舒提供的合伙经营合同、东方宫右安门店付款明细、委托书、退股协议书、东方宫右安门店增项单，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以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案争议的焦点应为：一、合伙经营合同的主体。首先，《东方宫-中国兰州牛肉面北京右安门外玉林里店合伙经营合同》以及《退股协议书》，签约双方均为高菁阳与冯琳舒；其次，高菁阳与冯琳舒签订的上述合同中约定“经全体合伙人决定，委托冯伟为该合伙项目经营的主要负责人，委托孙硕协助冯伟工作”；最后，高菁阳、冯琳舒与冯伟、孙硕签订的委托书中亦约定“委托冯伟为玉林里店经营、管理的主要负责人，委托孙硕协助冯伟工作”。综上，本案合同的主体为高菁阳、冯琳舒，而冯伟、孙硕则是合同约定的受托经营管理人员。故原告要求冯伟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要求追加高超、孙硕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二、本诉请求。高菁阳与冯琳舒签订的《东方宫-中国兰州牛肉面北京右安门外玉林里店合伙经营合同》及《退股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冯琳舒未按《退股协议书》约定期限退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要求冯琳舒返还投资款124372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9月30日起算。原告要求的交通费，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反诉请求。反诉原告要求确认《退股协议书》无效的反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退股协议书》中已对合伙期间各自的权利义务作出了约定，且冯琳舒已按约定履行了大部分义务，反诉原告要求再次对合伙期间债权债务进行清算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东方宫-中国兰州牛肉面北京右安门外玉林里店合伙经营合同》在高菁阳与冯琳舒签订《退股协议书》后实际上已经解除，故反诉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确认。反诉原告其他反诉请求，均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冯琳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高菁阳投资款124372元；二、冯琳舒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高菁阳利息损失（以124372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3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确认冯琳舒解除合同的行为有效，高菁阳与冯琳舒签订的《东方宫-中国兰州牛肉面北京右安门外玉林里店合伙经营合同》已于2015年5月3日解除；四、驳回原告高菁阳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冯琳舒、冯伟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2元，由高菁阳负担50元（已交纳），由冯琳舒负担346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1414元，由冯琳舒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费5925元，由高菁阳负担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冯琳舒、冯伟负担5855元（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永斌人民陪审员  马宏新人民陪审员  郑松青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温迎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