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9民终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宁市龙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正兴街43号。法定代表人：钟克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东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经济开发区星光中路1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100621704481X。法定代表人：ＸＸ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富强，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三和工程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兴庆路8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103294310759T。法定代表人：王小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四川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知元，男，1965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蒋安兵，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遂宁市龙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东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陕西省三和工程公司、廖知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6）川0904民初1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7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遂宁市龙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被上诉人四川东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强、被上诉人陕西省三和工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被上诉人廖知元及其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安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遂宁市龙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改判由被上诉人陕西省三和工程公司和廖知元承担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责任，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东泰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是基于东泰公司内部管理和财务管理的需要，由于东泰公司只能同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廖知元借用上诉人的名义而与东泰公司签订的，东泰公司签订合同的本意只是过渡而不是与上诉人履行。上诉人未与东泰公司进行过接触，东泰公司所售的货物均被送至并用于廖知元挂靠三和公司所承揽的水利工程。上诉人没有承揽任何水利工程，签订合同未从中获利，也没有履行相应的合同责任，签订的合同不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虚拟意思表示的结果，上诉人与东泰公司从主体和内容上不具备相对性，不应承担合同约定的给付责任。廖知元长期使用私刻的三和公司公章，三和公司是知晓的，一审否定委托付款书的效力错误。四川东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三和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至于向谁追偿是另一个法律关系。委托付款书是不可撤销且加盖了三和公司印章，该印章虽被否定，但被长期使用，供水总站也签字盖章，东泰公司没有任何理由怀疑公章的真实性。不管上诉人是基于廖知元的委托还是其他原因，但因其签订了合同，收了货，付了部分货款，应与三和公司承担一样的责任。陕西省三和工程公司辩称，本案诉争的是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与东泰公司签订工程材料的买卖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东泰公司能够向上诉人主张债权。三和公司与廖知元建立的是工程承包关系，这与买卖合同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三和公司已按廖知元的要求将材料款支付给了东泰公司，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龙洲公司支付了相应的票据，参与了管材货款的支付，是完全知情和参与的。关于委托付款书，上诉人没有在上诉状中作为理由进行明确，三和公司对委托付款书的内容和公章均不知情，上面的公章不是三和公司认可的公章，三和公司在东泰公司向其出示委托付款书时，第一时间向供水总站发出了告知函，要求不予支付相关工程款。请求维持原判。廖知元辩称，上诉人提出的签订合同的真实意思以及合同主体等理由是准确的。工程中标是三和公司和廖知元，采购货物的目的是为了正常施工，上诉人没有参与施工，无相应的合同和义务进行施工，没有理由采购材料。签订买卖合同的真实意图是东泰公司因内部管理的需要，形式上只能与公司发生关系，东泰公司为了管理方便要廖知元借用公司的资质来签订合同，廖知元不是龙洲公司的员工也未委托，只是虚假借用龙洲公司的名义与东泰公司签订合同。廖知元指挥安排货物的送达，送达地点也是其承包工程所在地，龙洲公司未派人安排，且由廖知元代表三和公司与东泰公司进行货款结算，均是廖知元与东泰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廖知元使用的公章长期在使用，三和公司与廖知元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廖知元作为项目代表人履行职务行为，三和公司构成债务加入，应承担连带责任。四川东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陕西省三和工程公司、遂宁市龙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廖知元连带支付货款本金2367756.27元及利息361161.7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逾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12月15日起至欠款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陕西省三和工程公司、遂宁市龙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廖知元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知元分别挂靠重庆新绿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峻陵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及三和公司中标并承建遂宁市安居区供水总站“遂宁市安居区2010-2011农村饮水安全项目”二、三、四标段工程。2011年1月13日，三和公司与遂宁市安居区供水总站签订一份《合同协议书》，约定由三和公司对“遂宁市安居区2010-2011农村饮水安全项目”四标段项目工程进行施工。2011年1月15日，廖知元与三和公司签订一份《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三和公司将中标的四标段工程承包给廖知元施工，收取承包工程总造价的1%作为综合管理费，同时收取人民币10000元的安全生产保证金。廖知元在对二、三、四标段项目工程施工过程中需相应管材，便与四川东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协商购买工程所需管材，在协商过程中，东泰公司基于对公司财产实力的信任，要求廖知元需找一家公司来与其签订合同购买管材，廖知元经与龙州公司协商并称协议，由龙州公司与东泰公司签订购销合同，2011年3月22日，廖知元与龙洲公司的工作人员一起和东泰公司签订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东泰公司向龙洲公司供应“遂宁市安居区2010-2011农村饮水安全项目”二、三、四标段项目工程所需的特制管材，并将龙洲公司购买的管材送至遂宁市安居区供水站工地，并对管材的规格、价款、货款支付方式等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廖知元对货款的支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以担保人的身份在《产品购销合同》上签字。合同签订后，东泰公司按照约定将货物送往供水总站工地，并与廖知元按照合同约定的管材型号、价格对货物价款进行了结算，其应付货款人民币7010270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廖知元私自刻制三和公司印章，并于2015年1月20日以假印章盖“三和公司”的名义向遂宁市安居区供水总站出具一份委托付款书，载明：“遂宁市安居区2010-2011年农村饮水安全工程二、三、四标段项目，我司同意由四川东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代收部分工程款，支付金额：2367756.27元。委托单位：陕西省三和工程公司”。2015年8月24日，三和公司向遂宁市安居区供水总站出具一份告知函，载明上述委托付款书上的三和公司印章系他人伪造，四标段实际现场负责人廖知元联系不上，无法核实事情真相，不得将剩余款项转入其他单位或个人账户。2015年9月7日，遂宁市安居区供水总站出具一份证明，载明在四标段工程实施过程中，廖知元代表三和公司负责项目合同履行（采购、施工、工程竣工审计、工程款结算），出具盖有三和公司工作和项目专用章的文件，全权办理相关工程手续，所有工程款支付至三和公司账户，该项目已于2013年12月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另查明，遂宁市安居区供水总站将四标段应支付工程款转至三和公司南充分公司账户，该分公司已将工程款转至龙洲公司账户、廖知元及其关联账户，龙洲公司将其收到的款项如数转至廖知元及其妻子账户，廖知元又以其个人账户向东泰公司支付材料款人民币4650000元，下欠货款人民币2360270元未支付。廖知元将《委托付款书》上所涉三和公司印章在供水总站四标段项目工程多次使用，其愿意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另查明，廖知元分别挂靠重庆新绿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四川省峻陵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所用材料款已与廖知元结清。审理中，东泰公司请求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三和公司请求驳回东泰公司要求三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龙洲公司坚持答辩意见。廖知元坚持辩论意见。因双方各持己见，致调解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东泰公司基于对龙洲公司以公司财产承担责任的信任并与其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且按照合同约定将管材送往指定地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龙洲公司属于买卖合同中的买受人，因此，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东泰公司根据合同的约定，已经将管材送达到龙州公司指定的施工地点，履行了交付货物义务，龙州公司作为合同约定的买受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廖知元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是买受管材的使用人，其在《产品购销合同》上以连带责任保证形式对龙洲公司所欠货款进行了担保，故对龙洲公司欠付的货款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廖知元虽将《委托付款书》上所涉三和公司印章在安居区供水总站四标段项目多次使用，但该印章系廖知元私自刻制，不属于三和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委托付款书》上载明的内容对三和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三和公司与廖知元之间虽名为内部承包关系，但双方实际上为挂靠关系，廖知元在四标段项目工程施工过程中的行为非职务行为，也不是受三和公司委托行使权力的行为，因此，廖知元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该工程施工过程中的一切权利、义务均由廖知元享有和承受，三和公司与本次买卖合同不具有相对性，也不是货物的买受人和实际使用人，故东泰公司、龙洲公司认为三和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龙洲公司主张追加重庆新绿水电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和四川峻陵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为被告，因两公司已与廖知元结清所使用的材料款，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遂宁市龙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四川东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236027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2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廖知元承担连带支付责任。限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付清。二、驳回四川东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632元，由遂宁市龙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廖知元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已支付四川东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4650000元材料款中，遂宁市龙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28日转账支付600000元。2015年1月26日，遂宁市安居区供水总站在委托付款书上签署“同意在施工单位工程款中代付材料款”的意见并盖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为四川东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与谁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下欠货款应由谁支付。2011年3月22日，四川东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供方）与遂宁市龙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需方）、廖知元（担保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了供方向遂宁市安居区2010~2011年农村饮水安全工程二、三、四标段提供所需管材，交货地点为遂宁市安居区以及由廖知元在需方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货款条款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内容。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自愿亲自签订，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遂宁市龙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四川东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四川东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已将管材送达至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遂宁市龙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28日向四川东泰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转账支付材料款600000元，廖知元亦支付部分材料款，该合同已实际履行。根据合同约定，遂宁市龙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合同买受人应承担支付下欠货款2360270元及其利息的义务，廖知元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陕西省三和工程公司不是买卖合同相对人，其和廖知元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委托付款书》所加盖的陕西省三和工程公司印章系廖知元私自刻制，该公司以告知函的方式对其内容明确予以否认，该委托付款书不是陕西省三和工程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证明陕西省三和工程公司是本案买卖合同的买受人，陕西省三和工程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综上所述，遂宁市龙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632元，由遂宁市龙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文审判员  杨玲审判员  魏星二〇一七年六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