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6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生活家达芬奇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什邡市马井镇同心村。法定代表人：刘硕真。委托诉讼代理人：贡烽焱，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西拓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新都镇新都大道8号西南石油大学科技园1203AB。法定代表人：李涛。上诉人四川生活家达芬奇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芬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西拓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拓网络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4民初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达芬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达芬奇公司支付西拓网络公司合同价款255000元，并以上述费用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自2016年9月10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软件维护费的收取不以是否进行过维护为条件符合行业特点有误。没有任何文件写明这种行业特点，西拓网络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这是行业特点，上述认定没有任何依据。2、软件维护协议是双务合约，根据《补充协议》约定，系统维护工作是具体、明确的，西拓网络公司自2015年10月以后未进行过维护工作，其无权收取相应维护费。3、一审认定达芬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错误。关于支付维护费的违约责任最早规定在2015年10月12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中，且未约定该责任具有溯及既往效力，一审将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追溯至2013年9月错误。再结合西拓网络公司系达芬奇公司股东的特殊身份，其在2016年9月10日收取了达芬奇公司支付的5000元费用等情况，应视为双方就维护费的支付时间迟延的问题达成了新的合意，其相应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上述日期。西拓网络公司辩称，请求驳回达芬奇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西拓网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达芬奇公司支付西拓网络公司协议欠款765000元；2、达芬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按协议约定支付违约金4150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达芬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于2013年7月9日签订《软件外包协议》，约定西拓网络公司按达芬奇公司的定制要求，为达芬奇公司开发制作信息化系统BPM，达芬奇公司应支付西拓网络公司合同价款300000元。协议约定违约责任：“任何一方有证据表明对方已经、正在或将要违约，可以中止履行本协议，同时及时通知对方。若对方继续不履行、履行不当或者违反本协议，该方可解除本协议并要求对方承担违约责任和赔偿损失，违约金按本项目总额的20%计，损失以实际损失为准。”。西拓网络公司完成合同义务后，达芬奇公司予以认可，双方于2013年12月27日签订《补充协议》，就BPM系统继续开发时间和系统维护起算时间及开发费用、维护费用等事项作出了约定。《补充协议》中与本案争议关联的条款内容为：“维护费用：2014年10月和11月，每月80000元；2014年12月，50000元；2015年1月起，每月30000元。”。此后，西拓网络公司按期完成了BPM系统的继续开发，但达芬奇公司未按约定期限支付开发费和维护费。2015年10月12日，双方就截止2015年8月31日达芬奇公司应付而未付的开发费用和维护费进行结算，并签订《付款协议》，协议确认：截止2015年8月31日，达芬奇公司尚应支付西拓网络公司开发及维护费用合计1040000元。但此后，达芬奇公司未按《付款协议》的约定全面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另查明，达芬奇公司自2013年7月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共分26次向西拓网络公司支付合同价款合计302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定作合同性质的《软件外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其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现就本案争议分述如下：（一）关于系统维护费用的计算方式和计算期限。《补充协议》关于维护费用的约定：2014年10月和11月，每月80000元；2014年12月，50000元；2015年1月起，每月30000元。维护时间：2014年10月起。双方对此约定作出不同理解。西拓网络公司认为，因计算机信息化系统产品的特殊性，维护费用计算方式应为：在合同约定的维护义务未终止前，按约定周期收取约定费用，直至维护义务因维护合同终止而终止；因此，在本案《补充协议》未解除前，达芬奇公司应当一直按月支付约定金额的维护费。而达芬奇公司认为，西拓网络公司收取维护费用的前提是其先履行了维护义务，双方于2015年10月12日签订了《付款协议》，达芬奇公司据此自认西拓网络公司履行了2015年10月12日之前的维护义务，但是西拓网络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在2015年10月12日之后继续履行了维护义务，故其无权根据约定金额收取之后的维护费用。对此争议，一审法院认为，西拓网络公司的主张符合行业特点，应当予以采信，结合《补充协议》只约定了维护义务的开始时间，未约定结束时间，约定的维护费用数额系包干费用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维护费用应按约定数额支付至合同终止或解除。达芬奇公司的主张与同行业维护义务履行方式不同，而其无证据证明这种不同，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欠款数额。达芬奇公司按维护费、开发费混同陆续付款，《付款协议》明确载明了截至2015年8月31日所欠前述费用总额为1040000元，此后应计算2015年9月至西拓网络公司提起诉讼期间的各月维护费。西拓网络公司于2017年2月3日（立案时间）提起诉讼，起诉当月的维护费未至履行期限，故未纳入《付款协议》的维护费应计算为3万元/月×17个月（2015年9月10日至2017年1月10日）=51万元。前述两项合计1550000元。扣除达芬奇公司于2015年8月31日以后支付的815000元，达芬奇公司尚应支付西拓网络公司735000元。（三）关于违约金。截至西拓网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合同总价款为3760000元（计算至2017年1月10日），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计算，违约金数额为752000元。从合同违约金条款具体内容看，达芬奇公司承担合同总价款20%违约金的前提是其出现根本违约的情形，达芬奇公司只是拖延支付部分款项，并未构成根本违约，且西拓网络公司亦未以达芬奇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故西拓网络公司按违约责任条款约定主张违约金其请求过高。尽管西拓网络公司主动调减了违约金，但其主张415000元仍过高，与其因达芬奇公司迟延付款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比较过于悬殊，不符合违约金法律制度“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达芬奇公司通过抗辩的方式请求调减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西拓网络公司因达芬奇公司迟延付款遭受的损失实为资金利息，一审法院依法将本案违约金数额调整为资金利息损失的1.3倍，计算至西拓网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2017年2月3日的利息金额为177524.97元，具体计算方式见本判决书附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达芬奇公司支付西拓网络公司合同价款本金735000元，截至2017年2月3日的利息177524.97元，合计912524.97元；还应支付2017年2月3日之后的资金利息，计算方式：以735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息，自2017年2月4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如果未在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则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驳回西拓网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1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710元，由达芬奇公司负担9829元，西拓网络公司负担2881元。此款西拓网络公司已垫付，执行时一并执行。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达芬奇公司支付合同价款本金735000元，以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是否正确。对此，本院评判如下：关于达芬奇公司欠付西拓网络公司合同价款的问题。双方针对案涉系统开发维护项目先后签订了《软件外包协议》、《补充协议》和《付款协议》等三份协议，应系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其中，《补充协议》约定了西拓网络公司完成相关开发工作后，自动进入维护阶段等内容，但未约定维护义务的结束时间。而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双方约定的系统开发工作已然完成，则西拓网络公司应对上述项目自动进入维护阶段直至合同终止或解除，达芬奇公司应依约定支付相应开发维护费用。达芬奇公司虽称西拓网络公司在2015年10月之后未进行系统维护，其不应支付相应维护费用，但并未就此提供双方协议已在上述日期终止或解除等证据予以印证，应承担举证不利法律后果。同时，达芬奇公司主张一审认定软件维护费的收取不以是否进行过维护为条件符合行业特点有误，但经本院核实，一审判决书载明内容等并未显示达芬奇公司所称的上述相应表述。故一审综合双方在协议中关于系统维护费的支付条件等本案实际，认定达芬奇公司支付西拓网络公司合同价款本金735000元，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认定达芬奇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双方于2013年7月9日签订的《软件外包协议》约定了相应违约责任，后双方再次先后签订的《补充协议》和《付款协议》均对上述违约责任的约定进行了确认。故达芬奇公司述称双方关于支付维护费的违约责任最早规定于2015年10月12日签订的《付款协议》中，且其中亦未约定违约责任具有溯及既往的效力，并以此主张一审将达芬奇公司支付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追溯至2013年9月错误的理由，与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同时，达芬奇公司又称，鉴于西拓网络公司系达芬奇公司股东的特殊身份，以及西拓网络公司于2016年9月10日收取了达芬奇公司支付的5000元费用等情况，应当视为双方就维护费的支付时间的迟延问题达成了新的合意，则相应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应自上述日期起算。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达芬奇公司的确存在欠付西拓网络公司系统开发维护费用的事实，则西拓网络公司享有收取上述费用的权利，因此，即使西拓网络公司在上述时间收取了上述费用，也不能就此证明双方对维护费用的支付时间是否迟延达成了新的合意。故一审综合双方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条款等实际，将本案相应违约金数额作出调整，并对达芬奇公司支付西拓网络公司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作出相应认定，亦无不妥。综上，四川生活家达芬奇木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4元，由上诉人四川生活家达芬奇木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俊安审判员  周 文审判员  滕 洁二〇一七年七月七日书记员  文钧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