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1民初26137号原告：潘杰敏，男，1975年9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及居住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上海崇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李少杰，职务常务董事长。被告：杭州崇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法定代表人：万家春，职务总经理。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辰逵，上海天闻世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杰敏诉被告上海崇盟商贸有限公司、杭州崇盟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仲佳宁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杰敏、被告上海崇盟商贸有限公司、杭州崇盟贸易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辰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杰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购物款人民币(币种下同)40,600元，并赔偿十倍货值金额人民币406,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在被告上海崇盟商贸有限公司购买了杭州崇盟贸易有限公司生产的“开花茶礼盒”产品145盒，付款40,600元。食用后原告发现购买的“开花茶礼盒”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具体体现如下：1、产品执行标准与产品不符。涉案产品使用的产品标准为《GB/T22292茉莉花茶》，该标准范围适用于“以绿茶为原料，经加工成级型坯后，由茉莉鲜花窨制(含白兰鲜花打底)而成的茉莉花茶。”涉案产品除了使用茶叶及茉莉花作为原料外，还添加了“百合花”、“千日红”、“金盏花”作为配料，与国家标准《GB/T22292茉莉花茶》明显不符;2、配料表标注与实际配料不符。涉案产品配料中添加了“百合花”、“千日红”、“金盏花”但是未在配料中标注，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2.3条配料的定义：“在制造或加工食品时使用的，并存在(包括以改性的形式存在)于产品中的任何物质，包括食品添加剂”，也违反了第3.4条：“应真实、准确，不得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也不得利用字号大小或色差误导消费者”；3、食品中添加药品，非食品原料。“千日红”在我国属于具有法定标准的中药材，“百合花”、“千日红”、“金盏花”在我国福建省地区没有食用历史习惯，并非普通食品原料，《食品安全法》明令禁止生产销售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4、食品宣传治疗功能。涉案产品宣传“清肺热、柔和肝气、有益肠胃”、“帮助消化、活化肝脏、清爽提神、明目”、“清爽提神、舒解压力、帮助消化、活化肝脏”等。上述宣传明显违反《食品安全法》有关规定，为维护合法权益，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上海崇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崇盟公司”)、杭州崇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崇盟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两被告不存在配料不符、添加药品、夸大宣传等情形。被告产品中的原料不属于药典或者药品管理法所定义的药。已经成为中药的“千日红”属于药，但是“千日红”的原料并不在药典或者药品管理法中药品概念的范围内。药品意义上的千日红与普通食品的千日红属不同概念，本案判断“千日红”是否属于药品，应该由专门资质的机构予以判断。并且，“千日红”，“金盏花”不属于新食品原料，不需要批准，其在各地都有食用习惯，显然不符合新食品原料没有食用习惯或者只在省辖区内食用的定义，为普通食品原料。故涉案产品不需要申请批准，符合食品安全要求。另外，被告认为原告的动机为恶意逐利与立法本意相悖，虽然知假买假可以获得赔付，但前提是原告是消费者，而本案原告的目的是逐利而不会对促进食品企业规范起到任何作用，不符合食品安全法惩罚性赔偿的立法本意和精神，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消费者。被告认为原告的打假行为是一种经营行为和职业行为，而非消费行为。因此不适用《食品安全法》一赔十之条款。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原告于2014年12月24日向被告上海崇盟商贸有限公司购买了“开花茶礼盒”产品80盒、2015年1月5日购买5盒、2015年1月29日购买60盒，共计购买“开花茶礼盒”产品145盒，并支付被告40,600元。“开花茶礼盒”产品内含4种产品，标签载明：“品名：茉莉花茶·步步高升，净含量：24g，配料：茶叶、茉莉花，质量等级：合格，保质期：12个月，产品标准号：GB/T22292，生产许可证号：XXXXXXXXXXXX……”、“品名：茉莉花茶·百年好合，净含量：24g，配料：茶叶、茉莉花，质量等级：合格，保质期：12个月，产品标准号：GB/T22292，生产许可证号：XXXXXXXXXXXX……”、“品名：茉莉花茶·花好月圆，净含量：24g，配料：茶叶、茉莉花，质量等级：合格，保质期：12个月，产品标准号：GB/T22292，生产许可证号：XXXXXXXXXXXX……”、“品名：茉莉花茶·锦上添花，净含量：24g，配料：茶叶、茉莉花，质量等级：合格，保质期：12个月，产品标准号：GB/T22292，生产许可证号：XXXXXXXXXXXX……”。“开花茶礼盒”内含四张产品说明标签，载明：“百年好合，百合花，清肺热、柔和肝气、有益肠胃”、“锦上添花，千日红，清热明目，对咳嗽、有痰、气喘有帮助”、“花好月圆，金盏花、千日红，帮助消化、活化肝脏、清爽提神、明目”、“步步高升，金盏花，清爽提神、舒解压力、帮助消化、活化肝脏”。产品外包装上载明“杭州崇盟贸易有限公司出品”。另查明，一九七七版《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将“千日红”列入其中，但一九八五年版后均未收载“千日红”、“金盏花”。浙江省、广东省、黑龙江省、福建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复函均表示：千日红中药材标准已载于《中国药典》1977年版一部，属于具有法定药品标准的中药材。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答复“千日红”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规定的药品时认为：“千日红”收载于《上海市中药饮片炮制规范》2008年版，描述为“苋科植物千日红的干燥头状花序”，在上海地区可作为中药饮片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药品包括中药饮片。2017年5月26日，国家药典委员会出具《关于一封群众来信的回复》中称：“千日红”标准收载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1977年版，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关于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2015年版有关事宜的公告(2015年第105号)第三条第三款的有关规定，该标准依然有效。2016年11月1日，《浙江省食品药品检验研究所文件关于杭州市西湖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送检的茉莉花茶·锦上添花添加千日红鉴定结果的函》中载明“我院对其进行鉴定，结果其中添加的配料中检出千日红，有的带花梗。《浙江省中药炮制规范》2005年版收载的千日红炮制项目要求去除花梗，本品检出带有花梗，性状不符合《浙江省中药炮制规范》2005年版千日红饮片项下的规定”。在查明，2015年4月28日，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回复原告有关“千日红”是否属于普通食品原料问题的《投诉举报答复书》中称：“‘千日红’在我国无传统食用习惯，且未列入卫生部于2002年发布《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不得用于普通食品原料。”2015年4月24日、2015年10月23日国家卫生计生委出具的《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信访回复单》载明“‘千日红’相关的政府信息不存在。关于普通食品的问题，可以参考《国家卫生计生委政务公开办关于新食品原料、普通食品原料、普通食品和保健食品有关问题的说明》”，“‘百合花’、‘金盏花’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政府信息不存在。《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将百合列入《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关于普通食品问题，可以参考《国家卫生计生委政务公开办关于新食品原料、普通食品原料、普通食品和保健食品有关问题的说明》”。福建省卫生计生委于2016年4月11日出具《福建省卫生计生委关于墨鱼汁、千日红相关问题的复函》，2016年5月3日出具《福建省卫生计生委关于金盏花、刺玫果相关问题的复函》载明：金盏花、千日红未在《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目前在我省也无传统食用习惯。为此，上述原料能否作为普通食品原料请咨询国家卫生计生委，或根据《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向国家卫生计生委申报新食品原料。2015年9月8日，福鼎市茶叶管理局出具《传承好工艺花茶制作工艺避免公众对工艺花茶质量疑虑的情况通报》中载明：经我局查阅有关资料，走访辖区相关茶叶生产老企业。老农户作坊等单位获得的调查资料证明：千日红、金盏花、百合花、茉莉花是具有超过30年以上生产工艺历史的传统产品，特别是有千年历史的茉莉花种植与茶文化系统还获得2014年的“全球重要农业文化遗产”。为此，建议各茶叶企业，在加工工艺花茶过程，要注重传统工艺和选料，生产出具有饮用和观赏性好的工艺花茶。另外，福鼎市质量计量检测所于2015年5月18日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该样品所检三氯杀螨醇、氰戊菊酯项目只提供检测数据，不做结果判定；其余农残项目检验结果符合GB2763-2014标准要求。2015年6月4日出具的《检验报告》显示产品符合DB35/T929-2009标准要求。2017年6月7日，北京市东城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案外人北京崇盟兴业贸易有限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项生产经营添加药品的食品给予吊销《食品流通许可证》的行政处罚决定。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购物发票、照片、回复函、行政处罚决定书等、被告提供的福鼎市茶业管理局《情况通报》、药检所函、检验报告、上海市一中院二审判决书、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书等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食品安全，是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对于原告的主张,因本案涉案产品主要成分为茉莉花茶，茶叶与脱水鲜花捆扎而成，其中脱水鲜花在涉案产品中主要起到美观作用，原告购买的系争产品主要冲泡部分亦为产品中的茶树叶，故涉案产品中标注产品标准为GB/T22292并不违反有关规定。涉案产品中除茶叶及茉莉花外，还包括“百合花”、“千日红”、“金盏花”等其他植物，但上述成分未在配料表中标注，应属违规。但该成分应属点缀，并有标签配以说明提示,其本身应不会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原告以该理由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据不足。双方争议的“千日红”、“金盏花”是否系药品问题，现并无权威、明确的结论，在此情形下，考虑到中药材取材的广泛性、药食同源性及药品定性的严肃性再结合本案中系争食品添加的“千日红”是一朵天然意义上的花不同于药品意义上的“千日红”，具体的炮制过程亦不同于中药的炮制过程等情况，本院对原告潘杰敏关于“千日红”、“金盏花”系药品，涉案食品违法添加、不符合食品安全的意见难予认同。而且，本案中“千日红”、“金盏花”作为配料点缀出现，在这种情况下,原告潘杰敏应对“千日红”、“金盏花”会产生食品安全问题的主张负举证责任。综上，本案中，系争产品存在配料表配料标注缺失等问题，应予退货。退货应向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主张，故应由被告上海崇盟商贸有限公司承担退货责任。现无证据证明系争产品存在食品安全问题，故原告以被告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为由主张十倍赔偿，依据不足，本院难予认同。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崇盟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潘杰敏货款人民币40,600元，原告潘杰敏同时退回涉案产品开花茶礼盒145盒，如原告潘杰敏届时不能退回，则以每盒人民币280元的价格折抵应退货款;二、驳回原告潘杰敏其余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99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计人民币3,999.5元，由原告潘杰敏负担人民币3,599.5元，被告上海崇盟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仲佳宁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继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八）生产许可证编号；（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