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赣民二终字第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市融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厚德路56号。法定代表人康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雷，江西理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中航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红谷中大道1368号鼎峰中央C座601、602室。法定代表人楼建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建，江西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赣州市融创实业有限公司（下称融创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江西中航商贸有限公司（下称中航商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赣中民二初字第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5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雷，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王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10月26日，中航商贸为需方与融创公司为供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中航商贸向融创公司购买稀土氧化镥3.25吨，总价计2600万元。合同签订后，中航商贸付清货款，融创公司应于2013年12月25日前交货，需方仓库交货。同时，合同还对质量要求、技术标准、验收标准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中航商贸于2013年11月11日向融创公司支付了货款2600万元，但融创公司一直未供货。双方《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均无稀土的加工或销售经营。诉讼中，融创公司提出其在收到中航商贸支付的2600万元后，于当天和第二天就全部转给了赣州市新资源实业有限公司（下称新资源公司）购买稀土氧化镥，新资源公司作为借款人已将该稀土质押给了贷款人中航信托股份有限公司（下称中航信托），后该稀土被法院查封，这可说明其已经履行了交付稀土的义务。中航商贸认可中航信托与新资源公司之间的贷款关系，也认可质押，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融创公司提交的质押合同、监管协议和出质通知书均写明稀土氧化镥的所有权人为新资源公司，不能证明融创公司已交付货物的事实主张。原审法院认为：中航商贸、融创公司均在稀土《购销合同》上加盖了公司印章，该合同成立。根据我国相关规定，稀土的销售流通实行的是行政许可准入制，由于双方均无稀土销售资格，故本案稀土购销合同无效。依照我国《合同法》的规定，无效合同的处理原则是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等，因此，中航商贸要求融创公司返还货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损失赔偿问题，中航商贸无具体的请求，对该问题不作审理。中航商贸提出要融创公司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主张也不具体明确，应予以驳回。融创公司辩称其已向中航商贸交付了货物的辩解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融创公司返还中航商贸货款计人民币2600万元。限融创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中航商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1800元，诉讼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176800元，由融创公司负担。融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1、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是虚假的买卖合同，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合同买卖关系，双方的资金往来是被上诉人和新资源公司利用上诉人账户进行资金过账。案涉2600万元是新资源公司向中航信托的信托贷款，经过上诉人账户只是过账，并不是购销合同的货物款项。中航商贸委托中航信托向新资源公司发放1亿元信托贷款，中航商贸对该笔信托贷款进行监管。新资源公司要取得该信托贷款需要向中航商贸质押稀土氧化物，中航商贸根据新资源公司质押的稀土氧化物的价值支付等额的信托贷款。2013年9月18日、11月11日，中航信托向新资源公司发放了2500万元和7500万元，共计1亿元信托贷款。2013年11月8日新资源公司向被上诉人质押了价值2600万元稀土氧化物，新资源公司在2013年11月11日将7500万元转入被上诉人账户，被上诉人于同期将2600万元转入上诉人账户，上诉人同日将该2600万元转至新资源公司。由此可见，案涉2600万元只是通过上诉人账户完成资金过账。2、《购销合同》只是为了完成信托贷款而虚构的合同，并不存在交付义务。根据新资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钢的书面证明，《购销合同》签订目的是为了完成信托贷款流转过账，双方只需签订合同将资金过账，并不需要真实贸易。被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是与林钢直接联系，本案双方当事人未联系过。按照正常交易惯例，买卖双方在没有合作关系的情况下，不可能不与对方联系而直接签订合同，且合同内容超出双方经营范围。本案所涉2600万元是信托贷款资金，并不是货款。3、被上诉人只是代理新资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贸易关系。2013年9月20日新资源公司与中航商贸签订《代理定向采购合同》，约定新资源公司委托被上诉人向指定的供货商融创公司采购。新资源公司在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后两天内向被上诉人付清垫付的全部货款及相关费用。新资源公司按约付款到账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进仓通知并以书面提货通知形式通知新资源公司，货物自动转移给新资源公司。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贸易关系，上诉人对中航商贸并无交付义务。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撤销原审判决，对本案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针对融创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中航商贸答辩称：1、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是真实的，加盖了双方公章，存在买卖关系，并不是虚假合同。2、签订合同后被上诉人按约将2600万元货款支付给了上诉人，至于上诉人提到的信托贷款关系已经在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结，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认为有关联性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3、对方所说稀土质押，时间是在2013年11月8日，所有权人是新资源公司，而本案签订购销合同是11月11日，合同签订之前这批货物已经质押，上诉人没有按约定交货，是明显违约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融创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七组十四份证据。第一组证据：《中航信托、新资源公司信托贷款单一资金信托委托合同》、中航信托与新资源公司《信托贷款合同》以及与信托贷款相关的《自然人保证合同》、《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动产质押合同》，证明中航商贸委托中航信托向新资源公司发放信托贷款1亿元，新资源公司为上述信托贷款提供了保证人担保、抵押担保及质押担保。第二组证据：《动产质押监管协议》、《账户监管协议》，证明各方约定新资源公司提供的质押动产由被上诉人监管，中航信托贷款由被上诉人对账户进行监管。第三组证据：新资源公司账户往来流水单，证明中航信托向新资源公司发放了1亿元贷款。新资源公司于同日全额转给了被上诉人。第四组证据：《代理定向采购合同》、《购销合同》，证明新资源公司委托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购销合同，被上诉人负责接受委托签约并代为支付货款，在供货方出现违约时，新资源公司已经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作为代供货方承担责任。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的采购事项与代理定向采购合同相对应。第五组证据：《委托监管协议》、《查询／出质通知书》、确认回执及检验报告，证明新资源公司将质押物委托江西宝融物流公司（下称宝融物流）监管，宝融物流于2013年11月8日收到新资源公司交付的质押物氧化镥3.25吨。第六组证据：《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证明上诉人提供质押物后，被上诉人于2013年11月11日向上诉人支付了2600万元，上诉人于同日及次日将该2600万元支付给了新资源公司。第七组证据：《关于资金过账的情况说明》及新资源公司工商登记情况表，证明新资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林钢，其出具说明，新资源公司已将向被上诉人提供了价值2600万元的质押物氧化镥，被上诉人应当向其给付2600万元，需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以购销合同的方式将该2600万元过账给新资源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质证如下：对第一、二、三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新资源公司以及中航信托贷款纠纷与本案无关。对第四组证据中《代理定向采购合同》认为是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对《购销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双方签订合同存在协商过程。对第五、六组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质押物交付的时间是本案合同签订之前，并不是本案争议的标的物。2600万元款项上诉人一审中主张用于购买了稀土氧化镥，已经交付货物，与二审主张存在矛盾。对第七组证据工商登记资料真实性予以确认，认可林钢是新资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对林钢出具的说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属于证人证言其已死亡无法出庭作证，林钢与中航信托发生贷款纠纷，有明显的利害关系，其证言也应认定无效。二审中被上诉人中航商贸未补充提供证据，庭审后向法庭提交了其与新资源公司签订的《代理定向采购合同》。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结合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第一、二、三、五、六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第四组证据中的《代理定向采购合同》经本院核对与被上诉人提供的一致，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第七组证据工商登记资料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林钢出具的说明经核对原件，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说明属于证人证言，林钢已经死亡无法到庭接受质询，对其证言内容的真实性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上述确认真实性的证据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另查明：中航商贸委托中航信托向新资源公司发放10000万元人民币贷款，对该笔贷款由中航商贸进行资金账户监管。就该委托贷款纠纷，本院已作出（2013）赣民二初字第32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中航信托发放了10000万元贷款，但已经委托中航商贸偿还了3700万元，剩余本金为6300万元。对债务人主张关于中航商贸向融创公司支付的2600万元应予抵扣的部分，该判决认为双方买卖关系与案件借款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案件审查范围，不予审查。2013年9月20日新资源公司（甲方）与中航商贸（乙方）签订《代理定向采购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向甲方指定的供货商融创公司采购3.25吨氧化镥，单价为800万元／吨。合同第六条约定，如供货商不供货，乙方有权要求甲方支付该部分货款及相关费用，乙方也有权自行终止或解除采购合同，乙方主张退还货款并要求赔偿损失的，甲方应承担连带责任。甲方接到书面通知后，应立即无条件付清相应款项，甲方已经向乙方支付的所有货款和费用即作为代供货商支付的退款和赔偿部分。2013年11月8日中航商贸与新资源公司以及宝融物流签订《委托监管协议》，约定将新资源公司提供的价值一亿元的稀土氧化物交由宝融物流监管。同日宝融物流确认质物氧化镥，3.25吨，数量65桶，单价790万元／吨。中航商贸于2013年11月11日向融创公司支付了2600万元，同日融创公司以往来款向新资源公司分四笔支付了1450万元，11月12日以货款向新资源公司分五笔支付了1150万元。2013年11月12日，林钢向融创公司出具资金过账情况说明，其公司已向中航商贸提供了价值2600万元的稀土氧化物做质押，中航商贸应向我公司支付2600万元，需要以融创公司以购销合同方式将此款通过你司账户转入我公司账户。2600万元已全部转回新资源公司，你公司不需要为此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对原审法院查明、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签订了《购销合同》以及中航商贸实际已向上诉人融创公司支付了2600万元款项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融创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并非真实的买卖关系，2600万元款项并非支付货款，而是在中航商贸、中航信托以及新资源公司之间委托贷款关系中，中航商贸需根据新资源公司提供质押物情况发放相应信托贷款，利用上诉人账户进行资金过账。首先，从上诉人二审提供的证据材料来看，无论是与委托贷款相关的委托贷款合同、动产质押监管协议、账户监管协议、委托监管协议等相关材料还是与氧化镥购销相关的代理定向采购合同、购销合同均没有关于根据新资源公司提供质押物情况发放相应信托贷款的约定，亦没有关于信托贷款需要账户进行资金过账的约定。其次，虽然上诉人收到2600万元后将款项转至新资源公司账户，新资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钢也出具说明，证明2600万元是中航商贸发放信托贷款需要以与上诉人购销合同方式通过上诉人账户过账。林钢本人已经死亡，其出具的该说明内容的真实性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无法确认。即便真实，也仅仅是新资源公司对融创公司的说明与承诺，并不能约束中航商贸。上诉人融创公司与新资源公司之间资金过账或其他法律关系，在中航商贸非一方当事人的情况下并不能对其产生法律效力。再次，虽然新资源公司与中航商贸签订了《代理定向采购合同》约定向融创公司采购，但该合同中融创公司并非合同的一方，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上诉人依据该合同的履行情况向中航商贸抗辩无需履行交付义务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融创公司对其上诉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融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1800元，由上诉人赣州市融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建艳审 判 员  王 冬代理审判员  汪娣娣二〇一五年七月八日书 记 员  陈 娟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