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刑初9号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许小平，男，1981年12月17日出生于四川省荣县，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荣县。2016年9月21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经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辩护人黄加彬，四川棠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夏莎，四川棠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6）3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许小平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被害人的近亲属李某、杨某4、杨某2、杨某5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经本院调解，与被告人近亲属达成调解，自愿申请撤回起诉，本院已口头裁定同意其撤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2月28日、3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象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许小平及其辩护人黄加彬、夏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6年9月20日6时许，被告人许小平与被害人杨某1在成都市武侯区龙井西街32号“好又来”餐馆因“炸金花”赌博纠纷发生抓扯打斗，二人被劝开后，许小平心生怨愤而到其经营的“七里香手提串串”店铺拿出一把菜刀，与从“好又来”餐馆持凳而出的杨某1在龙井西街“AM生活超市”门前再次发生打斗，期间，许小平持菜刀数次向杨某1手臂、左胸、腹部、背部等部位挥砍，杨某1被砍伤倒地后，许小平要求与杨某1同行人员拨打“110”电话报警及拨打“120”电话急救，后许小平在现场被民警挡获，杨某1被送往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急救，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9月22日死亡。经鉴定，杨某1系左胸部砍创造成左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为支持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现场监控视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许小平故意伤害他人致其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许小平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为自首，应依法惩处。被告人许小平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许小平具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对本案引发具有过错，对矛盾激化引发犯罪负有责任。3、许小平无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到案后自愿认罪，认罪态度好，对被害方积极救治并委托亲属赔偿,故有悔罪表现，请求法庭对被告人许小平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20日6时许，被告人许小平与被害人杨某1在成都市武侯区龙井西街32号“好又来”餐馆因玩纸牌赌博发生纠纷而抓扯打斗，随即被劝开。许小平心生怨愤，返回其经营的“七里香手提串串”店铺拿出一把菜刀出门，与从“好又来”餐馆持凳而出的杨某1在龙井西街“AM生活超市”门前相遇，双方再次发生打斗，期间，许小平持菜刀数次向杨某1手臂、左胸、腹部、背部等部位挥砍。杨某1被砍伤倒地后，许小平即停手，请求前来查看情况的群众拨打“110”电话报警及拨打“120”电话急救，并在现场等待而被处警民警挡获。杨某1经“120”现场急救后被送至医院治疗，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9月22日死亡，后经鉴定，系左胸部砍创造成左肺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在本案侦查阶段，被告人许小平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医药费49837.6元、丧葬费25000元；本案审理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许小平委托亲属赔偿被害人近亲属15万元，被害人的近亲属对被告人许小平予以书面谅解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成都市急救医疗指挥中心呼车受理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9月20日6时许，手机号135××××*969拨打“110”报警称，龙井西街路边有人被砍伤。“110”指挥中心指令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簇桥派出所处警，民警赶至现场挡获被告人许小平。“120”亦接到“110”呼叫出诊，登记的联系电话亦为135××××*969；“120”经现场抢救后将患者送至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治疗。后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对该案立案侦查。2、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情况说明。证实现场位于成都市武侯区龙井西街路边。龙井西街为一条东北-西南走向的街道，中心现场位于龙井西街32-50号商铺门口的人行道上，32号为一间店名“好又来”的餐馆，位于龙井西街北侧，餐馆西侧依次为“菊乐鲜牛奶屋”、“脊柱梳理”、“AM生活超市”、“李四缝纫店”、“新概念皮革”、“七里香手提串串”店铺。“AM生活超市”门牌号为××-42号，“七里香手提串串”店铺门牌号为××、50号。因案发当日凌晨一直在下大雨，故无法对相关血迹进行提取。案发时被害人曾使用过一根板凳与被告人发生打斗，但公安机关未找到该板凳。3、病历资料、病情证明书。证实杨某1受伤后被送至医院治疗，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弥散性血管内凝血，左肺挫裂伤，左桡骨中段开放性骨折，左手第三掌骨开放性骨折，左手中、环、小指伸肌腱断裂，左上、左前臂皮肤组织裂伤，左下腹皮肤组织裂伤，左第八肋骨骨折，右背部皮肤组织裂伤。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9月22日13时40分宣布临床死亡。4、检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9月20日对许小平及其店铺进行检查。许小平在现场对自己将杨某1砍伤的事实供认不讳，并带领民警至“七里香手提串串”店，将其用于砍人的菜刀找到。5、扣押决定书、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9月20日已扣押许小平作案时所穿西服一件、牛仔裤一条，扣押许小平作案使用的菜刀，该刀长约30厘米、银白色、刀柄为木制；同月22日21时，对杨某1在案发时所穿一件黑色夹克、一件带小方格长袖衬衣予以扣押。6、成都市公安局武侯区分局物证鉴定室（武）公（物）鉴（病）字（2016）0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死者杨某1，男性，经尸检，皮肤、巩膜苍白，呈贫血貌；左胸腋中线下5.0厘米处见一13厘米创口（已缝合），拆线后探查深达胸腔，左胸腋前线下8.0厘米处有一引流口（已缝合）；左腹部见一13.5厘米创口（已缝合），深达肌层。左上臂前外侧见一15.5厘米创口（已缝合），拆线后探查深达肌层；左小臂桡侧见一8.5厘米创口（已缝合），拆线后探查深达骨质，桡骨骨折；左手背掌指关节处见一6.5厘米创口（已缝合），拆线后探查深达骨质，掌骨骨折；右小臂背侧见一3.0厘米创口（已缝合），拆线后探查深达肌层。解剖见左胸第八肋骨骨折，左侧胸腔积血积液1500ml、血凝块300g，左肺下叶有一长3.2cm破口；右侧胸腔积液300ml。致伤工具推断为砍器。鉴定意见：死者杨某1系左胸部砍创造成左肺部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7、DNA鉴定意见。证实经鉴定，杨某1外套上的血迹，许小平衣、裤上的血迹，菜刀刀刃、刀柄上的血迹，DNA遗传标记均与杨某1一致。8、监控视频。该监控视频为案发地“AM生活超市”门口所设监控拍摄。经当庭播放并由许小平查看确认，显示2016年9月20日6时22分15秒，许小平独自返回“七里香手提串串”店，无其他人跟随，尔后，许小平从该店内出来，持刀快速折回冲至“AM生活超市”前，与持凳从“好又来”餐馆方向前来的杨某1发生打斗。杨某1所持木凳掉落地面后，许小平继续持刀挥砍杨某1，并多次砍中杨某1身体，地面有多处血迹洒落，随后二人走出监控画面，后一男子路过并拿出电话，许小平进入画面与其发生对话。监控画面显示当时正在下大雨。9、户籍资料。证实被害人、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10、收条、收据、调解协议、谅解书、撤诉申请书。证实本案侦查阶段，被告人许小平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医药费49837.6元、丧葬费25000元。本案审理期间，经本院主持调解，被告人许小平委托亲属赔偿被害人近亲属15万元，了结民事赔偿事宜，钱款已交至本院暂存；被害人的近亲属对被告人许小平予以书面谅解并撤回附带民事诉讼。11、证人证言（1）证人余某2016年9月20日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9月20日0时许，其与“魔术”等四人从“七里香手提串串”带饭菜、酒水到“好又来”餐馆吃饭喝酒。凌晨1时许，4人开始在餐馆用纸牌“炸金花”。凌晨4时许，“七里香手提串串”老板“串串”也来参与“炸金花”。凌晨6时许，“魔术”不知道为何把桌子上的钱全部抓住，随后开始骂“串串”，然后“串串”动手推“魔术”。“魔术”就与“串串”打起来，具体原因不清楚。余某站出来劝解，将双方劝开，“串串”就冲回自己的铺子了。余某将餐馆里被推倒的椅子扶起来，然后出门，就看见“魔术”已倒在路边地上，全身都是血，“串串”站在“魔术”面前，叫余某拨打“110”报警，后两人就到派出所协助调查。余某辨认出“串串”就是许小平，“魔术”就是杨某1。（2）证人杨某32016年9月20日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9月19日21时许，杨姓男子等四人到其经营的“好又来”餐馆吃饭喝酒。饭菜、酒水是从隔壁“七里香手提串串”带来的。四人吃到22时许，开始“炸金花”，其参与玩了两把后就一直在旁边观看。次日凌晨4时许，“七里香手提串串”老板也来参与“炸金花”，其就进厨房忙馆子的事情。凌晨5时许，其在厨房内听到外面有打架吵闹声就出来劝解，劝开以后又回到厨房。过了大约4分钟，其听见外面声音越来越大，就跑出去，看见“七里香手提串串”的老板正拿刀朝杨姓男子身上乱砍，杨姓男子的腰部、手掌、后背等处被砍，后来杨姓男子倒地，“七里香手提串串”的老板提刀站在杨姓男子面前，刀是从他自己的铺子里拿出来的。其就叫此前一同打牌的人赶快打“110”和“120”报警，后来就到派出所协助调查。杨某3辨认出“七里香手提串串”店老板就是许小平。（3）证人马某12016年9月20日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9月20日凌晨0时许，其到“好又来”餐馆打牌，5、6个人一同打到凌晨4时许，陆陆续续走了1、2个人，还有3个人在打，后隔壁“七里香手提串串”店老板前来，4个人一同打牌到凌晨5、6点时，有一人就说牌发错了并去抓桌子上的钱。串串店老板就和抓钱的那名男子吵起来，吵了几句就扭打起来。其和另外一人劝了一下没有劝开，这两人就在餐馆内打起来。其和另外一人再一次上去劝解，劝开以后，打架的两名男子到餐馆外继续吵，吵着吵着就走到了其上班的“AM生活超市”门口，于是其就将电瓶车推到了门口。后来，其看见抓钱的男子拿着一根板凳，串串店老板跑到串串店内拿了一把菜刀，菜刀为银白色，长约30公分，两人再一次打了起来。其看见抓钱的那名男子被串串店老板用菜刀砍了4、5次，有一次砍到了板凳，其余都砍到了受害人身上，受害人躺在地上全身是血。马某1辨认出“七里香手提串串”店老板就是许小平。（4）证人杨某22016年9月23日的证言。证实死者杨某1是其父亲，杨某1受伤后经抢救无效于2016年9月22日在华西医院死亡。其在殡仪馆见到的尸体就是其父的尸体。12、被告人许小平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许小平到案后多次稳定供称，2016年9月20日4时许，其收拾完店铺后到“好又来”餐馆“炸金花”，当时桌子上有5人，分别是“魔术”、“小鱼儿”、“好又来”餐馆老板、旁边“AM生活超市”一名员工，这几个人都喝了酒，“好又来”餐馆老板玩了两把就没玩了，剩下四个人继续玩。有一局“魔术”在没有看牌的情况下就把牌桌上大约6、7百元钱往怀里搂，其就叫“魔术”将钱放下先把牌拿出来看，“魔术”不理会并继续把钱往怀里搂。其不服气就和“魔术”发生抓扯，“小鱼儿”过来劝架时候将其抱住，“魔术”不断用拳头对其进行殴打。其挣脱后，“魔术”又拿了一根长凳跟着追了出来，一直追到其店门口。其就跑回店内拿出一把菜刀，菜刀是用来切菜的，银白色、带木柄、长约30厘米。其在串串店门口和“魔术”打起来。其和“魔术”打了大约两三分钟，只记得砍了“魔术”几刀，有一刀砍在“魔术”左手上，其他几刀砍在什么地方记不清了。其看见“魔术”倒地后就停了下来，并叫“小鱼儿”拨打“120”和报警。后来“120”和警察都来了，其和“小鱼儿”都被带到派出所。许小平辨认出杨某1就是“魔术”。上述指控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关联，能够相互印证并排除许小平所供被害人追至其店门口与其打斗的矛盾，形成了证据锁链，足以证实指控事实和情节，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许小平通过近亲属赔偿并取得被害人近亲属谅解的相关证据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许小平持刀砍伤杨某1，致其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后果严重。根据到案经过、证人余某的证言、许小平的供述等证据，证实许小平案发后即让余某报警，并在现场等待民警到达，归案后如实供述持刀砍伤被害人的罪行，符合刑法关于自首的构成要件，应当认定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许小平无犯罪前科，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案发后对被害人进行积极救助，支付了全部的医疗费用、丧葬费用，且案件审理期间通过亲属赔偿被害人近亲属损失，了结民事赔偿事宜并得到对方谅解，认罪悔罪表现较好，有酌定从轻处罚情节，量刑时酌情考虑。综上，根据许小平的犯罪事实、情节和认罪悔罪表现，决定对许小平予以从轻处罚。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事实清楚，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针对被告人许小平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本案引发具有过错，对矛盾激化引发犯罪负有责任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双方因纠纷发生抓扯，被劝开后均未停息，各持菜刀、板凳相迎打斗，对激化矛盾均有责任，且系互殴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且许小平使用具有较大杀伤力的菜刀砍击被害人身体多刀，暴力程度和主观恶性较大，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其他罪轻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辩护人所提请求法庭对被告人许小平从轻、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综合考虑全案，采纳所提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许小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2026年9月20日止。）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凶器菜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林 乔审 判 员  江 建人民陪审员  冯至诚二〇一七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 琛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