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9民终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江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工业园区三色路209号火炬动力港A区-2-703。负责人：毛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伍班和，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1，男，2005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四川省蓬溪县。法定代理人：谭某（罗某1之母），197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蓬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霞，女，198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蓬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素清，女，1951年5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蓬溪县。吴霞、陈素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春，四川诚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仕洪，男，1975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冕宁县。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罗某1、吴霞、陈素清、孙仕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2016）川0921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江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班和、被上诉人罗某1的法定代理人谭某、被上诉人吴霞、陈素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海春、被上诉人孙仕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江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2016）川0921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罗某1、吴霞、陈素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产生的费用110000元；2.撤销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2016）川0921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在商业第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中死亡残疾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受害人罗某2系当场死亡，未产生任何医疗费用，一审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交强险赔偿120000元；2.被上诉人孙仕洪所有的川Ａ×××××号大众牌小轿车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未按规定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10）项规定的责任免除，商业三者险依法应当不承担赔偿责任；3.受害人罗某2醉酒驾驶系严重违反交通法规的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和主要原因，而一审判决罗某2只承担60%的责任明显太少，与其在本案中的过错不相符，罗某2在本案中至少应承担80%的责任；4.本案造成交通事故的主要过错在罗某2，依法应当减轻或免除精神抚慰金的赔偿，一审判决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不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5.被上诉人陈素清在蓬溪县社会保险事业保障局领取了退休养老金，不符合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条件，陈素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96385元不应当列入损失赔偿范围。罗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霞、陈素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责任划分恰当，死者虽然有过错，但精神抚慰金是给死者亲属的，一审认定精神抚慰金符合具体情况；2.被扶养人陈素清虽然享有社会保险待遇，但是是其自己缴费而获得的，是基于国家政策而取得的待遇，与侵权责任法之间的两种关系不应相互抵销，一审判决陈素清有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3.机动车年检不涉及机动车是否合格，是否年检不构成商业保险的免责条款。孙仕洪辩称，1.上诉人应当依法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首先川Ａ×××××号大众牌小轿车在保险期限内；其次在发生事故时，蓬溪县交警队对川Ａ×××××号大众牌小轿车性能进行了安全技术检验，经检验合格；同时在购买保险时孙仕洪并没有在保险合同上签字，而是由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办理的，工作人员也没有告知相关的拒赔的保险条款事宜；另外川Ａ×××××号大众牌小轿车是新车，按照现在的相关法律规定，新车在6年之内免检，只需每2年将行驶证送交通管理部门交纳五路一桥费用即可，对车辆性能和行驶情况没有做任何的安全技术性检测，但保险公司的相应保险条款没有做相应的修改和调整。2.一审中未将车辆修理费用8826元计入，请求在二审中将该费用计入，并按双方责任比例承担。罗某1、吴霞、陈素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因罗某2死亡产生的各项赔偿金299675.2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4日21时许罗某2驾驶川J6007**电动自行车由蓬溪县赤城镇向蓬溪县宝梵镇行驶时，在赤城镇烂泥沟处与相对行驶由被告孙仕洪驾驶川Ａ×××××大众牌小型轿车相撞，致使罗某2当场死亡，两车部分受损。川Ａ×××××大众牌小型轿车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未按规定进行检验。蓬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罗某2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孙仕洪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在蓬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领取了被告孙仕洪交的押金2万元；被告孙仕洪支付了车辆检验费6300元、尸体检验费4000元、停车费550元；原告愿意按比例承担车辆检验和尸体检验费，对停车费不认可。另查明，原告罗某1系罗某2之子，原告吴霞系罗某2之妻，原告陈素清系罗某2之母，原告罗某1的法定代理人谭某系罗某2之前妻。被告孙仕洪为川Ａ×××××大众牌小轿车的实际所有人，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江支公司承保了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万元）和商业险（责任限额为50万元），《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约定：发生交通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商业险。一审法院认为，由于罗某2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所以原告应当承担该交通事故中60%的损失，被告孙仕洪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应当承担该交通事故中40%的损失。被告孙仕洪所有的川Ａ×××××大众牌小轿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江支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此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虽然该车发生本交通事故时未进行年检，但车辆年检是车辆管理部门的行政行为，保险合同是基于投保方与承保方的民事行为，不能因为发生交通事故时未进行年检而拒赔，若发生交通事故确实是车辆不合格造成的，保险公司可以免予赔偿，若发生交通事故后，经相关部门检验合格，就不能免除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根据有关规定年检只是对证件资料进行审查，并不是对车辆本身进行检测，而保险条款约定是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商业险。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江支公司认为发生交通事故时车辆未进行年检而拒赔，不符合投保人的缔约目的，所以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江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愿意按比例承担孙仕洪垫付的车辆性能检测费、尸检费，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不认可停车费，因不是本案处理的范围，对此不予支持。赔偿的范围和金额：1.死亡赔偿金26206元/年×20年＝524100元。2.丧葬费25233元。3.精神抚慰金酌定2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7年×19277元/年÷2＝67470元。5.被赡养人生活费15年×19277元/年÷3＝96385元。6.处理事故人员产生的费用3人×3天/人×（26206元/年÷365年/天）＝646元。7.车辆检验费6300元。8.尸体检验费4000元。上列1-6项共计733834元；7-8共计10300元项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由原告承担6180元，被告孙仕洪承担412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江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罗某1、吴霞、陈素清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被赡养人生活费）共计120000元。二、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江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罗某1、吴霞、陈素清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被赡养人生活费）、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产生的费用共计245533.6元。三、原告罗某1、吴霞、陈素清支付被告孙仕洪车辆性能检测费、尸检费6180元。事故发生后原告在蓬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领取了被告孙仕洪交的押金2万元；被告孙仕洪支付了车辆检验费6300元、尸体检验费4000元；品迭上列一至三项后，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英支公司直接赔偿原告罗某1、吴霞、陈素清339353.6元，直接支付被告孙仕洪2618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65元，由原告罗某1、吴霞、陈素清承担579元，被告孙仕洪负担386元（已由罗某1、吴霞、陈素清垫付，结算时由孙仕洪直接支付给罗某1、吴霞、陈素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提交的蓬溪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所出具陈素清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每月领取退休金的证明，该证据系原始书证，被上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2.孙仕洪提交了车辆维修费发票，因本案系罗某1、吴霞、陈素清针对罗某2在交通事故中死亡而提起的诉讼，一审中亦未涉及孙仕洪的车辆在该次事故中所产生的车辆维修费，本院不予审理。二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陈素清在蓬溪县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领取了养老保险待遇（2016年1月至2016年8月每月领取1105.2元，2016年9月领取1813.32元，2016年10月至2017年1月每月领取1183.88元）。因罗某2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当场死亡，并未产生医疗费，各方当事人均认可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江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应赔偿罗某1、吴霞、陈素清110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二审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江支公司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虽然在投保单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十项约定了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江支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按规定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孙仕洪充分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即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了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虽然孙仕洪所有的川Ａ×××××大众牌小轿车未在规定时间内年检，但仍不能免除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江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的责任，上诉人认为其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本案的责任比例划分。罗某2驾驶超标电动自行车未做到右侧通行及不得醉酒驾驶，属于引发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孙仕洪驾驶机动车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属于引发本次交通事故的次要原因。因二人分别的交通违法行为，导致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并造成罗某2当场死亡，两车部分受损的重大交通事故，蓬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事故作出了罗某2承担主要责任，孙仕洪承担次要责任的认定，该认定合法有效，符合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本院予以采信。一审判决依照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对罗某2和孙仕洪分别划分60%和40%的责任适当，上诉人认为罗某2至少应承担80%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一审判决对赔偿费用的认定是否恰当。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考虑到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罗某2当场死亡，陈素清老年丧子、罗某1年幼丧父的具体情况，再结合孙仕洪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以及我省的司法实践，一审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认定2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陈素清是否应当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7条规定：“侵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或者丧失劳动能力的，依靠受害人实际扶养而又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的人要求侵害人支付必要生活费的，应当予以支持，其数额根据实际情况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可见，成年人成为被扶养人的条件是有限制的：一是受害人依法应对其承担扶养义务，二是此人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成年人有劳动能力或有其他生活来源的，赔偿义务人不应再承担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义务。本案被上诉人陈素清是死者罗某2的母亲，虽然罗某2对陈素清负有法律上的扶养义务，但陈素清有固定的养老保险收入，即存在其他的生活来源，不符合“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范畴，故本案的赔偿义务人不应支付陈素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判决认定将陈素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96385元纳入赔偿范围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江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2016）川0921民初153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江支公司在川Ａ×××××大众牌小轿车投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罗某1、吴霞、陈素清死亡赔偿金（含罗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4767元、丧葬费25233元、处理事故人员产生的费用6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110000元；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江支公司在川Ａ×××××大众牌小轿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罗某1、吴霞、陈素清死亡赔偿金（含罗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10979.6元；四、罗某1、吴霞、陈素清支付孙仕洪车辆性能检测费、尸检费6180元。罗某1、吴霞、陈素清已在蓬溪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领取了孙仕洪交的押金20000元；孙仕洪支付了车辆检验费6300元、尸体检验费4000元。品迭上列二至四项后，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江支公司直接赔偿罗某1、吴霞、陈素清294799.6元，直接支付孙仕洪2618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65元，由罗某1、吴霞、陈素清负担579元，孙仕洪负担3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5元，由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锦江支公司负担579元，罗某1、吴霞、陈素清负担3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梓佳审 判 员  廖琼英代理审判员  赖 力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朱雪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