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5民初2458号原告：陈爱华，女，194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寅，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爱琴，女，1954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东，上海市信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爱华与被告陈爱琴所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2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爱华的委托代理人吴海寅、被告陈爱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建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爱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售房尾款人民币132,471.50元(以下币种同)；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房价补贴款15万元。审理中，原告同意在售房款中扣除公证费250元，故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售房尾款132,346.5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姐妹关系，案外人陈某1为原、被告弟弟。上海市静安区万航渡路XXX号XXX-XXX室房屋(以下简称万航渡路房屋)为1978年由国家分配给原、被告父母及原告夫妻结婚的公共租赁房，原告在此房屋内一直居住到2016年8月。万航渡路房屋1994年适用94方案变为售后公房，2010年又登记过户至被告陈爱琴、陈某1名下，但姐弟三人对于该房为父母遗产且由姐弟三人共有并无异议。2015年，陈某1因错判股市形势借款加杠杆炒股，向所谓小额贷款公司实为高利贷放贷者借款本金94万元投入股市，并在瞒着原告的情况下，由陈某1、被告陈爱琴将万航渡路房屋抵押给了高利贷者指定对象。因2015年股灾，陈某1血本无归，无力偿还高利贷本息，于是只能将万航渡路房屋紧急出售。2016年6月5日，姐弟三人在静安寺麦当劳协商后达成一致，将万航渡路房屋卖掉后，先偿还陈某1的借款本息，剩余房款由原、被告各得50%，被告再另外补贴原告5万元。虽然2016年楼市升温迅速，但要在短时间内将房屋销售并还债并非易事。万航渡路房屋于2016年6月7日以市场价挂牌375万元销售但无法立即成交，而被告因为被高利贷者威逼要求卖房还钱，于是向原告商量是否能够降价卖房尽快还款。2016年6月16日，被告陈爱琴与原告儿子即案外人冯某某电话沟通中，口头承诺如果原告同意以300万元低价售房，则被告愿意补贴原告15万元，考虑到大家都是亲戚，最后原告也同意了这个方案。2016年6月19日，原、被告及陈某1以及其他在该房屋内有户口的全体人员在被告聘请的律师所在事务所楼下签订协议书，同意将万航渡路房屋出售并授权被告处理相关事宜，其中包括收取售房款。售房款在归还贷款公司借款后，由原、被告平分，款项在收到房款后2天内由被告汇入原告指定账户。2016年7月2日，万航渡路房屋以300万元价格售出，案外人陈某1从中取得130万元归还贷款公司本息，剩余170万元中，原告按照双方此前约定应当取得85万元，再加上被告承诺的15万元补贴，合计应为100万元。但是房产成交后，被告即开始反悔，目前总计支付给原告717,528.50元，剩余款项虽经原告催讨，但却不予理睬。原告为了遵守协议，虽然没有拿到全款，但还是在2016年8月2日搬出了万航渡路房屋。据原告所知，万航渡路房屋已经顺利交房，被告也已经取得了交房押金，但被告一是没有按照协议书在收到款项后2天内将50%款项支付给原告，二是已经开始要赖掉此前承诺的15万元补贴，三是擅自在房款中扣除不属于协议的费用32,471.50元,强制原告承担。经过原告及儿子和被告的多次沟通，原告已经确信被告将会赖账违约，因此不得不起诉，要求被告履行承诺，付清剩余房款和承诺的房价补贴款。被告陈爱琴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对原告第一项诉请，根据双方协议约定，售房款要扣除借款利息和相关费用，房屋实际到手300万元，归还小贷公司借款本息130万元，另外被告向他人支付中转借款利息45,000元，原告搬出后，被告代为支付物业费1,508.50元，同时办理房屋买卖支付4,785元(公证费、交通费、讨债公司餐饮费、银行转账手续费、红包费用)，上述费用合计51,293.50元应从售房款中予以扣除，扣除后得款1,648,706.50元，由原、被告各得50%，即824,353.25元，现被告已付717,528.50元，还欠原告106,824.75元，被告同意于半个月之内支付原告该笔款项。第二，对原告第二项诉请，电话录音里提到的补贴款15万元应分为两笔，10万元和5万元，且被告当时承诺支付15万元是附条件的，即由当时的小贷公司收房且原告尽快搬离房屋后给原告的房屋装修补贴，但因为小贷公司没有收房，原告也没有按约及时搬离，而是两个多月后才搬离，因此原由小贷公司收房的方案实际并未签订协议，补贴条件没有成就。第三，万航渡路房屋并不是原告诉称的由原、被告及案外人陈某1共有，该房与原告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并认定如下事实：原、被告系姐妹关系，与案外人陈某1系姐弟关系。被告陈爱琴(甲方)、原告陈爱华(乙方，委托其子即案外人冯某某)、案外人陈某1(丙方)签订《房屋处置协议》一份，约定；“关于上海市静安区万航渡路XXX号XXX-XXX室房产处置事宜，该房产权利人为陈爱琴陈某1，由于该房产为1978年为共同分配的公租房于94年变更为售后公房，2010年继承过户，并且姐姐陈爱华实际居住该房产38年至今等历史原因，三方协商一致并达成以下协议：1)陈某1因高利贷(本金94万)将该房产进行抵押，现因无力偿还，三方协商一致将该房产进行销售，陈某1除抵押时取得的收益放弃该房产所有权利。2)该房产销售首付款专款专用偿还该高利贷本息，该房产的处置后收益以及本协议的甲方(陈爱琴)乙方(陈爱华)不负责陈某1其他任何形式的债务。3)该房产销售所得在扣除该笔高利贷本息及房产销售过程中费用后的净收益，陈爱琴和陈爱华双方各占50%。4)陈爱琴和陈爱华在房产销售过程中应对该房产销售价格以及该笔高利贷归还的本息金额达一致。”该《房产处置协议》无落款时间，乙方签字处签名为“冯某某”。2016年6月19日，被告陈爱琴(甲方)、原告陈爱华(乙方)、案外人陈某1(丙方)、案外人冯某某、颜某某、陈2、卞某某、季某某(合称丁方)签署《协议书》一份，言明：因丙方向案外人东虹桥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后已逾期且无法归还，丙方借款时将与甲方共有的万航渡路房屋抵押给东虹桥公司，乙方在该房内居住超过38年，丙方、丁方等共计六人户口在该房内，现各方一致同意向新贷款公司办理贷款，以偿还丙方所欠的案外人东虹桥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借款；各方一致同意将万航渡路房屋卖出，以归还所借的新贷款公司的贷款；丙方对万航渡路房屋的权益已通过归还其借款的方式体现，故此放弃对该房屋及出卖房屋后所得款项的权利，同时丙方授权甲方全权处理该房屋出卖的各项事宜；乙方同意上述事项，应积极配合甲方房产交易中看房交房等事宜，不得有任何阻挠房产交易的行为，在房屋过户之日起10日内从该房屋内搬出，居住问题由乙方自行解决；该房屋卖出后的房款由甲方收取在归还新贷款公司借款、扣除办理借款及出卖房屋的税费等费用后的剩余款项，由甲方与乙方平均分配，甲方将剩余款项的50%支付给乙方，剩余的50%归甲方所有；甲方收到首付款后应第一时间配合丙方归还新贷款公司借款及相关费用消除万航渡路房屋抵押，剩余款项按房屋收款进度于收到后2天内将乙方份额汇入乙方指定账户。《协议书》同时约定了丙方和丁方的户口迁出等事宜。2016年6月10日，被告陈爱琴(借款方)与案外人樊某某(出借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向案外人樊某某借款60万元，年利率15%，借款用途为个人中转，待万航渡路房屋卖出后归还，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借款期限到期后7日内一并归还本息。2016年6月15日，被告陈爱琴(借款方)与案外人樊某某(出借方)签订《借款协议》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因出借方现金不足，双方确认借款方收到案外人樊国洋、卞良才、曾凯所支付款项，视同收到出借方所支付的借款。2016年6月11日至2016年6月14日期间，被告陈爱琴合计收到转账汇款60万元。2017年1月23日，被告陈爱琴向案外人樊某某转账645,000元。2016年7月2日，被告陈爱琴及案外人陈某1(出卖方，甲方)与案外人梅某某、黄某某(买受方，乙方)就万航渡路房屋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及《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乙方购买万航渡路房屋的价款为300万元，首期房价款150万元(包含意向金转定金90万元)。2016年7月10日，上述甲、乙双方就万航渡路房屋网签《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房屋价款为300万元，乙方应当在签订合同当日支付甲方首付款150万元(含已付定金90万元)，并约定了过户、交房、户口迁出等事宜。2016年8月21日，被告陈爱琴与案外人黄某某就万航渡路房屋签署房地产交接书。2016年12月27日，被告向案外人黄某某出具收款收据一份，言明其收到由案外人黄某某支付的万航渡路房屋部分房价款148,491.50元(代扣2014年1月到2016年7月物业费1,508.50元)。被告为出售万航渡路房屋支付公证费250元。2016年7月4日，被告陈爱琴向案外人上海长宁东虹桥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汇款100万元，向案外人上海炉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汇款30万元(跨行汇款费50元)。同日，案外人上海长宁东虹桥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出具收据一张，言明收款金额130万元，本息结清，该公司与陈某1、陈爱琴的所有债务就此结清，双方无其他纠纷。2016年6月16日，原告儿子冯某某电话中询问被告：“现在房子是300万卖掉，那么还小贷公司多少钱呢？”被告答：“130万。”案外人冯某某问：“那么还剩170万，对吧？”被告答：“哎。”案外人冯某某问：“170万按我们讲好的，一人一半，就是85万。你再贴给我妈15万，就是100万？”被告陈爱琴答：“哎，15万，我贴给她的装修费”。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确认，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万航渡路房屋售房款717,528.50元。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原、被告及案外人陈某1等人于2016年6月19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协议书》中约定万航渡路房屋出售款在归还新贷款公司借款、扣除办理借款及出卖房屋的税费等费用后的剩余款项，由原、被告均分，原、被告应当按照该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被告辩称应当在售房款中扣除的费用，本院认定如下：1、中转借款利息45,000元。被告于2016年6月10日即向案外人樊某某借款60万，但在2016年6月19日的《协议书》中，所约定的应在售房款中扣除的费用并未提及该笔借款的利息，且各方所同意的是向新贷款公司借款，被告在《协议书》签订前向个人借款不符合《协议书》约定，被告亦无证据证明该借款得到了原告的首肯，故该借款产生的利息45,000元不应在售房款中予以扣除。2、公证费250元，原告同意在售房款中扣除该费用，可予照准。3、物业费1,508.50元，有相应的转账凭证和收据为证，属于房屋买卖交易惯例中由出售方负担的费用，应当在售房款中予以扣除。4、银行转账费用50元，被告提供的汇款凭证可以证明该笔跨行转账费，对此本院亦予确认。5、交通费，被告提供的票据无法证明与本案有关，本院不予采信。6、讨债公司餐饮费、红包费用，缺乏法律依据且被告并未举证证明上述费用已实际支出，本院不予采信。综上，300万元房屋出售款在扣除130万后，还应当扣除各项费用1,808.50元，剩余款项由原、被告各得50%。现被告已向原告支付万航渡路售房款717,528.50元，还应支付131,567.25元。关于被告是否需要支付原告补贴15万元，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电话录音证明被告承诺另行补贴原告15万元，被告亦认可了该录音的真实性。结合录音对话内容、售房时间、清偿债务时间来看，当时双方已经考虑到在短时间内出售房屋清偿债务的紧迫性和困难性并就此进行协商，本院对原告所称被告为了尽快出售万航渡路房屋而低价售房，故另行补贴原告15万元的陈述予以采信。被告辩称15万元所附条件是由小贷公司收房且原告尽快搬离，但从录音对话内容以及后来签订的协议书来看，双方协商的重点是房屋出售价300万元及债务数额130万元，所提及的小贷公司收房且原告尽快搬离只是出售方案之一，而并非决定双方利益的关键之处，事实上万航渡路房屋实际出售价格也的确为300万元，未由小贷公司收房并未影响到双方实质上的经济利益，被告此项抗辩缺乏依据。对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爱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爱华上海市静安区万航渡路XXX号XXX室房屋售房尾款131,567.25元；二、被告陈爱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爱华补贴款1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37元，减半收取计2,768.50元，由被告陈爱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益颢颖二〇一七年四月一日书记员  安 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