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543-4551号、4676-4684号 原告吴剑兵，男，汉族，1974年9月10日出生，住址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代理人陈书伟，男，汉族，1972年10月15日出生，住址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代理人麦树明，男，汉族，1988年9月28日出生，住址云浮市云安县。 被告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强路**绿景花园****，组织机构代码717585572。 法定代表人曹成智。 被告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住所地深，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西乡街道**广深公路东侧鸿峰广场地上**、地上**代码79543811X。 负责人薛鹏。 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婷，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代理人梁梭，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吴剑兵诉被告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下称家乐福公司）、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下称西乡店）买卖合同纠纷等18案，本院2015年6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8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麦树明、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婷和梁梭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2011年被告因促销时价格高于促销前交易价（即原价）而被行政机关认定价格欺诈而被罚款50万，被告承诺积极整顿改正不规范价格行为；2013年，深市监价罚字【201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又因促销时价格高于促销前交易价（即原价）被行政机关认定价格欺诈而被罚款。2014年3月18日-24日，二被告进行促销活动：凭会员卡全场购物（除家电）满28元送中裕鸡蛋挂面200克，单张小票最多送1包。受此促销活动影响，原告于上述促销期间凭会员卡分别以49元单价购买了条码69488195800668金龙鱼葵花籽食用调和油5L共九瓶，以2.50元单价购买了条码6921294357653康师傅传养竹蔗马蹄复合果蔬饮品500ML共九瓶以及其他商品，符合被告满28元促销条件。原告从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4年8月12日深市监价罚字【2014】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获悉，原告符合被告促销条件的涉案产品在上述促销时单价高于活动前七天内的最低交易价（即原价）46.9元各2.1元/瓶和1.9元各0.6元/瓶，被告依法构成价格欺诈，违反了《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原告认为：法律和规章规定促销时价格高于原价则构成欺诈，依据《司法解释（二）》第七条第一项，促销时价格不得高于原价便是一种交易惯例，被告因此而受过多次行政处罚，属于知晓这一法律规定的交易惯例。本案中，被告未告知涉案产品原价，而故意隐满促销时高于促销前的原价的事实，让原告认为被告促销时的价格不会高于原价，误认为促销商品由于有免费赠送活动，贪图便宜而错误做出购买，但事实上述涉案商品却比原价高出2.1元和0.6元，故被告属于使用虚假或使人误解的宣传促销的价格手段，诱导原告交易，依法构成欺诈。依相关法律规定，被告依法应当承担退回比原价高的货款并赔偿500元欺诈的民事责任。据此，诉请法院判令：【4543-4551号案】二被告各案退还原告2.1元并赔偿原告500元共502.1元；【4676-4684号案】二被告各案退还原告0.6元并赔偿原告500元共500.6元。 两被告辩称，1、原被告之间并未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仅提供了涉案小票，没有提供涉案商品、对应的发票，其中会员卡号经被告查询也并非原告本人，原告声称开具发票不需要验明身份的程序，在原告可以开具发票作为本案证据证明原告适格的前提下，原告并未提供。根据最高院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原告应当对于买卖合同的成立进行举证，原告仅提供小票并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被告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但仍需要说明的是：（1）深市监价罚字[2013]3号及深市监价罚字[2014]23号的行政处罚并不能当然适用本案，行政处罚认定的欺诈与民法中的欺诈构成要件不相同，民法中的欺诈需要有被告具有欺诈行为及欺诈的故意，同时消费者要因为该欺诈陷入错误认识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但根据国家发改委办公厅关于对价格欺诈行为定性问题有关问题的复函发改办价监[2014]1555号经营在开展全场促销活动中，其中个别商品的价格高于活动前七日的最低交易价格、并不存在欺诈故意的不认定为价格欺诈，原告购买的均为[2014]23号行政处罚中被处罚的涉案商品，购买时间可能不超过一秒，且全部进行起诉，原告明显是知道有价格差异的行为再进行购买，属于恶意购买，并没有陷入错误的认识，在被告没有欺诈行为原告也并无陷入相应错误认识的前提下不应被认定为民法上的欺诈行为；（2）被告并没有欺诈的故意，被告作为一个大型超市经常进行促销的活动，价格的差异也会应供应商或其他原因进行调整，被告不是因为欺诈获益而进行促销活动，本案不能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3）根据深圳中院的裁判精神，对于原告这类明知瑕疵并进行购买的行为，不应支持其要求赔偿的请求，现在的情况是，原告已经起诉了近千宗案件，如果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明显会造成司法浪费，同时对于市场的稳定也会有很大影响；（4）国家发改委《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有关条款解释的通知》[2006]623号已经废止，其中明确提到馈赠活动中价格高于原价的行为属于价格欺诈的这一条款已经被删除，即在行政处罚中物价局等执法机构已经不会再因为该行为涉嫌欺诈而进行处罚。（5）如果被告被法院认定为构成欺诈，那被告也仅是一个欺诈行为，并不能根据原告恶意分单购买上千单而认为被告进行了一次又一次的欺诈。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应当按照价格差异的三倍进行赔偿，而非每单500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是不适格的。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8日至2014年3月24日期间，被告家乐福公司在其下属各门店开展“凭会员卡全场购物（除家电）满28元送中裕鸡蛋挂面200g”促销活动。 原告提交了18张被告西乡店2013年3月23日的购物小票，其中9张小票购买的商品均为“金龙鱼葵调5L（商品号为6948195800668）”，折后单价为49元；其余9张小票购买的商品均包含“KSF竹蔗马蹄500ml（商品号为6921294357653）”，单价为2.5元，每张小票金额均已满28元。此外，每张小票中均载明“请保留此小票，以作退、换凭证，为避免小票遗失给您带来的不便，请在一个月内办理发票”。 2014年8月12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深市监价罚字[2014]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被告家乐福公司开展的上述促销活动中，金龙鱼葵花籽食用调和油5L（条码6948195800668）的标示价格为49元/瓶，高于该活动之前七天内在其交易场所成交的最低交易价格46.9元/瓶；康师傅传养竹蔗马蹄复合果蔬饮品500ml（条码6921294357653）的标示价格为2.5元/瓶，高于该活动之前七天内在其交易场所成交的最低交易价格1.9元/瓶。该局认定被告家乐福公司的上述行为属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七条第（六）项“其他价格欺诈情形”所指的价格欺诈行为，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所指的“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价格违法行为，据此责令被告家乐福公司立即改正上述违法行为，并作出没收违法所得以及并处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 另查，2012年9月18日至2012年9月30日期间，被告家乐福公司（含被告西乡店等各分支机构）因在开展促销活动中所销售的相关产品价格高于该次经营活动前七日内在其交易场所成交的有交易票据的最低销售价格，其销售行为被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为价格欺诈，该局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深市监价罚字[2014]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被告家乐福公司改正并被处予相应处罚。 再查，被告西乡店系被告家乐福公司开办的分支机构，机构类型为企业非法人。 以上事实有购物小票、行政处罚决定书、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本案中，原告持有的被告西乡店的购物小票，本身即为退、换货的凭证，而购物小票并未载明消费者身份，被告西乡店在开展促销活动时，亦未禁止消费者持他人会员卡参与促销活动，是否开具发票并不影响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成立，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原告为购物小票上商品的实际购买者，即原告与被告西乡店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 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具有对市场主体经营行为是否违法进行认定的职权，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所认定的事实，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西乡店在促销活动期间，先提高涉案商品价格再进行促销，给消费者造成涉案商品价格优惠的假象，存在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并诱导消费者购买商品的行为，其行为已构成价格欺诈。此外，原告的购买日期早于市场监管部门《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出具日期，且向有关部门举报与提起民事诉讼并不相悖，均是消费者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途径，被告主张原告明知价格差异而恶意购买，依据不足。被告西乡店的上述价格欺诈行为，依法除应退还多收取的24.30元（2.1×9+0.6×9）价款外，还应予以赔偿。 关于赔偿金额，涉诉的18张购物小票虽打印于同一天，但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原告每次购物付款、超市打印小票后，该次购物行为即已完结，即原告在被告处完成了18笔交易。根据被告的促销规则，单张购物小票满28元即可参与活动，并未限定消费者参与活动的次数，消费者多次购买并参与活动，属于合理利用规则的行为，不能以消费者购买商品的次数和数量来否认被告自身价格欺诈行为的违法性。由于每笔交易所涉商品的金额均不足500元，故被告西乡店应每案向原告各赔偿500元，共计9000元（500×18）。原告的相关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被告西乡店系被告家乐福公司的分支机构，在其财产不足以赔偿时，由被告家乐福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两被告的其他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剑兵退还货款24.30元并赔偿9000元； 二、被告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对被告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西乡店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各案案件受理费50元（均已由原告预交），本院依法减半每案收取25元，均由两被告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张  月  明 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江隽文（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