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5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乐支行，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航城街道爱心路29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285486198XP。主要负责人：陈敏，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婕，女，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城东支行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雨馨，女，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城东支行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中发织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滨海工业区长乐江田片段（福建省长乐市凯捷纺织有限公司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2685073359U。法定代表人：陈浩，董事长。原审被告：长乐源盛针织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福州滨海工业区江田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2676511644G。法定代表人：陈建文，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陈浩，男，1980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原审被告：郑秋，男，1968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乐市，现住福建省长乐市。原审第三人：万源恒（厦门）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南投路11号荣鑫盛营运中心21层C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065852570F。法定代表人：施鸿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群，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乐支行（下称“建行长乐支行”）因与被上诉人福建中发织造有限公司（下称“中发公司”）、原审被告长乐源盛针织有限公司（下称“源盛公司”）、陈浩、郑秋、原审第三人万源恒（厦门）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下称“万源恒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2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长乐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中发公司与原审被告陈浩于庭审中表示“在签订合同时已将抵押设备与万源恒公司办理融资租赁的情况告知”上诉人，此辩解没有证据佐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上诉人作为抵押权人已就“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进行了充分的证明，但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确认。1.上诉人提交的设备发票、资产评估报告书、全国融资租赁企业管理信息系统网络截图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办理抵押登记时有理由相信中发公司系案涉机器设备的所有权人。2.原审第三人万源恒公司作为专业的融资租赁企业，未及时利用其行业主管部门设立的全国性公示系统保障其自身权利，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三、上诉人不否认中发公司无权处分的事实，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存在善意取得抵押权的例外情形，且确认上诉人的抵押权与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关于万源恒公司系案涉机器设备所有权人的生效判决并不矛盾。综上，上诉人善意取得案涉抵押物的抵押权，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予以改判。中发公司辩称，对案涉机器设备的售后回租及抵押事实均无异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万源恒公司述称，案涉四台机器设备归万源恒公司所有，其他意见与一审意见一致。建行长乐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发公司立即向建行长乐支行偿还借款本金14428695.46元（该项诉求金额系由原主张的14554252.29元变更），及相应的利息（包含罚息、复利，暂计至2016年6月22日计息316418.15元，此后利息按合同约定计至本息清偿之日）；2.源盛公司、陈浩、郑秋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建行长乐支行有权就中发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即位于该公司厂房内的4台经编机（规格型号为LRJ83/1-B134〞E24、设备编号为114123、114124、114111的3台拉舍尔经编机，规格型号为LRJ83/1-F134〞E24、设备编号为114112的1台拉舍尔经编机）的折价、拍卖或变卖价款优先受偿上述债权；4.由中发公司、源盛公司、陈浩、郑秋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1月13日、1月23日、2月11日，建行长乐支行与中发公司先后签订了三份编号为2015年建闽乐流贷字7号、8号、20号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中发公司向建行长乐支行借款415万元、688万元、360万元，用于偿还此前其与建行长乐支行签订的编号为2014建航公兑223号、242号的《银行承兑协议》及编号为2014年闽东乐国信开字8号的《国内信用证开证合同》项下所欠债务；借款期限均为12个月，分别为2015年1月13日至2016年1月13日、2015年1月23日至2016年1月23日、2015年2月11日至2016年2月11日，到期一次性还款；固定利率，即LPR利率加（选填“加”或“减”）178基点（1基点=0.01%，精确至0.01基点），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未按时还本付息，自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罚息利率为借款利率上浮50%。该三份合同签订后，建行长乐支行依约于签约当日向中发公司发放贷款415万元、688万元、360万元（共计1463万元），核定年利率均为7.28%。2015年4月30日，建行长乐支行与中发公司签订三份《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补充协议》（编号为2015年建闽乐流贷补字7号、8号、20号），对上述三份《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的利率作了修订，将原合同约定的“固定利率，即LPR利率加（选填“加”或“减”）178基点（1基点=0.01%，精确至0.01基点），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修订为：固定利率，即LPR利率加（选填“加”或“减”）10基点（1基点=0.01%，精确至0.01基点），在借款期限内，该利率保持不变。上述三笔借款从签订补充协议之日起，年利率均调整为5.6%（此前仍按原合同约定利率计息）。借款到期后，中发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息，该三笔借款共欠建行长乐支行本金14554252.29元及部分利息未还（截至2016年4月12日结息74,711.83元）。建行长乐支行因讨款未果，于2016年4月15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中发公司偿还尚欠借款本息。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建行长乐支行收回中发公司借款本金125556.83元。中发公司尚欠建行长乐支行借款本金14428695.46元及结欠利息至今未还（含罚息、复利，截至2016年6月22日结息316,418.15元），故建行长乐支行变更如上本金诉求金额。审理中，因本案处理结果与万源恒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13日依法通知该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另查，2014年7月10日，建行长乐支行（乙方）与源盛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编号2014年建闽乐高保本字42号《最高额保证合同（本金最高额）》。合同约定：鉴于乙方为中发公司（债务人）连续办理发放贷款、承兑商业汇票、开立信用证等授信业务，而将要与债务人在2014年7月10日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签订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合同等主合同，甲方愿意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不超过1500万元本金余额，及利息（含罚息和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乙方支付的其他款项、乙方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的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两年；乙方与债务人签订主合同或对主合同进行任何变更，均无需通知甲方，甲方应在本合同约定的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提供，也不论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乙方均可直接要求甲方按本合同约定在其保证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同日，建行长乐支行（乙方）另与陈浩和郑秋（甲方）分别签订《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编号2014年建闽乐自高保字53号、55号），该两份合同亦约定：乙方为债务人中发公司连续办理发放贷款、承兑商业汇票、开立信用证等授信业务，将要与该公司在2014年7月10日至2015年7月10日期间签订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合同等主合同项下的债务，由甲方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保证担保最高本金余额、保证方式、保证范围及保证责任承担等，与上述《最高额保证合同（本金最高额）》约定的内容相同。2015年1月6日，建行长乐支行（乙方）与中发公司（甲方）签订一份编号为2015年建闽乐高抵字6号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以该公司车间内的4台德国产经编机（其中3台规格型号为LRJ83/1-B134〞E24、1台规格型号为LRJ83/1-F134〞E24，设备编号分别为114123、114124、114111、114112，设备发票编号为8510402866、8510402868），为其与乙方在2015年1月7日至2018年1月7日期间签订的借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合同等主合同项下的一系列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责任的最高限额为15,510,800元，抵押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次日，上述中发公司提供抵押的机器设备经长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又查，2014年8月15日，万源恒公司（甲方）与中发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WYH201408015号的《售后回租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乙方为融通资金的要求，向乙方购买6台德国产经编机（其中4台规格型号为LRJ83/1-B134〞E24、2台规格型号为LRJ83/1-F134〞E24）、2台整经机（规格型号分别为GE118、GE210），并回租给乙方，乙方向甲方承租使用该租赁物；甲方与乙方签订所有权转让协议，并根据协议向乙方支付货款；租赁物的所有权在甲方支付完所有货款后由乙方转移给甲方，同时视为甲方将租赁物交付乙方使用；起租日2014年9月1日，租赁期为3年；租金总计26,397,600元，按月支付，支付期数36期，每期应付租金为733,267元；乙方未能在到期日支付租金且持续5日的，则构成违约，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或处置租赁物，并要求乙方赔偿损失；租赁期满后甲方同意按设备留购价格50万元将租赁物售予乙方。同年9月1日，万源恒公司（甲方）与中发公司（乙方）签订《所有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将上述租赁物以1941万元出售给甲方并租回使用；甲方在本协议生效后30天内向乙方实际支付租赁物价款1941万元；双方确认租赁物的所有权于甲方实际支付完租赁物价款后转移给甲方；所有权转移时，鉴于乙方已实际占有租赁物，视为甲方已将租赁物交付乙方。后万源恒公司与中发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将上述《售后回租合同》中约定的起租日变更为2014年12月1日，租赁期限不变；将上述《所有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乙方向甲方出售设备价款1941万元的付款时间，变更为甲方在2014年12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完毕。上述合同及协议订立后，万源恒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向中发公司支付了设备价款1940万元（余款10,000元抵作部分租金）。后因中发公司未依约支付租金，万源恒公司于2015年8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上述《售后回租合同》，判令中发公司归还该合同项下的租赁设备，并支付租金、赔偿损失等。一审法院受理该案后，查明上述《售后回租合同》及《补充协议》中明确以合同签订地确定管辖法院，故于同年8月20日裁定将该案移送合同签订地的在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处理。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上述《售后回租合同》、《所有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的约定，涉案融资租赁设备的所有权在万源恒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实际支付完该设备价款后转移给万源恒公司，中发公司未依约支付租金构成违约，遂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思民初字第15750号民事判决：确认万源恒公司与中发公司签订的上述《售后回租合同》于2015年10月24日解除；中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源恒公司返还该合同项下的租赁设备，并支付相应的租金、赔偿相关损失。该判决于2016年1月23日发生法律效力，并已进入执行程序。再查，中发公司共有6台规格型号为LRJ83/1-B134〞E24和LRJ83/1-F134〞E24的两种德国产经编机，其中LRJ83/1-B134〞E24经编机4台（设备编号分别为114110、114111、114123、114124），LRJ83/1-F134〞E24经编机2台（设备编号分别为114112、114187）。上述中发公司与万源恒公司签约进行融资租赁的标的设备中的6台德国产经编机，即为该6台经编机。中发公司与万源恒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后，又将其中的4台经编机抵押建行长乐支行。一审法院认为，建行长乐支行与中发公司、源盛公司、陈浩、郑秋之间分别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补充协议》、《最高额保证合同（本金最高额）》、《本金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系适格主体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建行长乐支行依约向中发公司发放了贷款，履行了贷款人的义务。中发公司作为借款人，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建行长乐支行主张中发公司偿还所欠借款本金及利息（含罚息、复利）之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源盛公司、陈浩、郑秋分别为讼争债务提供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关于“最高额保证合同的不特定债权确定后，保证人应当对在最高债权额限度内就一定期间连续发生的债权余额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其应在合同约定的各自所担保的最高债权确定金额1500万元限度内，对讼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源盛公司、陈浩、郑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依法有权向中发公司追偿。源盛公司及郑秋关于其不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本案抵押担保的法律效力问题。抵押担保，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作为债权的担保。抵押财产的范围，应当是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所有或依法有权处分的财产；没有处分权的财产，及所有权、使用权不明或者有争议的财产，依法不得设定抵押。而在案涉《最高额抵押合同》签订前，中发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已与万源恒公司订立《售后回租合同》及《所有权转让协议》，将包括涉案的4台抵押经编机在内的8台设备，作为其与万源恒公司进行融资租赁的标的设备；且依据双方的约定，在万源恒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实际支付完相应的价款后，该融资租赁设备的所有权已经转移给了万源恒公司，此事实业经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所确认，并已进入执行程序。可见，中发公司在2015年1月6日与建行长乐支行签约抵押的4台经编机，实际上是属于万源恒公司的财产。中发公司擅自将没有处分权的万源恒公司的财产设定抵押，违反了担保法第三十七条及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四条关于不得抵押的财产的禁止性规定，该抵押依法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此，建行长乐支行对该4台经编机主张抵押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建行长乐支行在庭审中认为对中发公司与万源恒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一事不知情，其在与中发公司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抵押登记时是善意的，并已履行了善意抵押权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应适用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善意取得的规定，对涉案的4台经编机享有抵押权的辩解，有悖设定抵押财产的禁止性法律规定，且与生效裁判相抵触，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判决：一、中发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建行长乐支行借款本金14428695.46元，并偿付借款利息（含罚息、复利，截至2016年6月22日结息316,418.15元，2016年6月23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续计利息）；二、源盛公司、陈浩、郑秋分别对中发公司上述应还借款本息，在各自担保的最高债权额1500万元限度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源盛公司、陈浩、郑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发公司追偿；四、驳回建行长乐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574元，由中发公司、源盛公司、陈浩、郑秋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案涉4台经编机上设立的抵押权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以及万源恒公司享有的所有权能否阻却该抵押权的实现。本院认为，案涉机器设备的所有权属于万源恒公司，此事时已由生效的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5750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上诉人建行长乐支行对此亦无异议，故被上诉人中发公司将案涉设备抵押给上诉人，系无权处分行为。案涉设备上的抵押权是否设立，对此上诉人主张构成善意取得，双方就此产生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关于“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的规定，善意取得所有权外的其他物权，亦应满足以上三项条件。具体到本案：首先，关于机器设备的权属非以登记为公示要件，其作为动产并不具有权属证书等相关所有权公示资料，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所附随的发票原件和实际占有情况可等同于权属公示凭证。中发公司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机器设备，并持有该设备发票、海关进口增值税专用缴款书原件，将该4台设备作为抵押物与上诉人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为其贷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在合同附件《抵押物概况》中盖章确认设备所有权归其所有，以实际行为表明其公司为设备的所有权人身份，且其亦未举证证明曾将案涉机器设备系租赁物的事实告知上诉人，故上诉人有理由相信中发公司设立抵押的合法性，应认定为善意第三人。其次，中发公司就案涉机器设备设定抵押一事，委托专业的第三方资产评估机构对追加抵押担保的案涉4台设备价值进行评估，该评估系专业机构以市场价值为参考依据，结合使用状况、购置价款、免税证明等情况，采取成本法确定评估价值。建行长乐支行以此评估价值在《最高额抵押合同》中予以明确作为案涉抵押设备的抵押价值，并已履行了向被上诉人发放相应贷款的义务，故上诉人已按合理价格取得案涉机器设备的抵押权，并无有失市场公平交易之情形。其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二条关于抵押登记的规定，机器设备的抵押情况应向财产所在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公示，抵押权方才设立。本案中，建行长乐支行与中发公司双方已就案涉4台经编机设立抵押权事项向长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登记手续，并取得《动产抵押登记书》，此时抵押物权已按法律规定完成了登记公示要件。综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就案涉设备设立抵押权，符合以上有关善意取得的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关于“承租人或者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让租赁物或者在租赁物上设立其他物权，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出租人主张第三人物权权利不成立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出租人已在租赁物的显著位置作出标识，第三人在与承租人交易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物为租赁物的；（二）出租人授权承租人将租赁物抵押给出租人并在登记机关依法办理抵押权登记的；（三）第三人与承租人交易时，未按照法律、行政法规、行业或者地区主管部门的规定在相应机构进行融资租赁交易查询的；（四）出租人有证据证明第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交易标的物为租赁物的其他情形。”的规定，建行长乐支行作为案涉4台经编机的善意取得抵押权人，欲实现其抵押权，还应排除以上四种例外情形。本案中，一审法院经现场勘验确认，案涉4台经编机位于中发公司生产车间内，作为出租人的万源恒公司未曾在经编机的显著位置作出有关租赁情况或所有权归属的标识，且在建行长乐支行追加案涉经编机作抵押担保时，所涉融资租赁情况亦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或全国融资租赁公示信息系统登记公示，故而建行长乐支行无法向相关机构查询到所涉融资租赁交易。结合前述中发公司持有发票原件及占有使用经编机的表征，建行长乐支行虽尽力却无从得知案涉经编机为租赁物性质的客观事实，故本案并无以上第（一）、（三）项例外情形。另外，本案中并无万源恒公司与中发公司就案涉经编机设立自抵押的第（二）项情形，亦无有效证据证明建行长乐支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抵押设备系租赁物。因此，建行长乐支行作为善意第三人取得了案涉设备的抵押权，万源恒公司主张以所有权阻却抵押权实现的理由，不符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建行长乐支行就中发公司提供的案涉4台经编机为抵押物而主张的优先受偿权，因抵押权已经合法有效设立，其权利应受法律保护，故其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第三人万源恒公司因建行长乐支行取得案涉4台经编机抵押权而致其所有权受损的，可向中发公司另行主张赔偿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2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2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乐支行有权对福建中发织造有限公司车间内的4台德国产经编机（其中3台规格型号为LRJ83/1-B134〞E24、1台规格型号为LRJ83/1-F134〞E24，设备编号分别为114123、114124、114111、114112，设备发票编号为8510402866、8510402868）经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最高债权额15510800元限额内，优先受偿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2016)闽0182民初26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债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74元，由福建中发织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秀榕代理审判员  官永琪代理审判员  魏 昀二〇一七年五月九日书 记 员  林 俊（2016）闽01民终5455号第13页共1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