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3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建峰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白涛街道办事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2032962518。法定代表人：何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莹，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涵，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金州重型机器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龙湾路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11866817XW。法定代表人：王治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非，男，汉族，1985年11月8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荣，女，汉族，1959年12月25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上诉人重庆建峰工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峰工业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大连金州重型机器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州重型机器集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5民初2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建峰工业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莹、肖涵，被上诉人金州重型机器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非、于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峰工业集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州重型机器集团诉请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金州重型机器集团承担。事实和理由：1.合同总价的30%即307.5万元货款不具备支付条件。《氨合成塔外壳买卖合同》约定合同总价的30%即307.5万元，设备制造完毕，具备发货条件，在发货前45天卖方提供合同总价30%的正式收据，买方在30日内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给金州重型机器集团，金州重型机器集团同时提供合同总价100%的增值税发票。可见，双方对于上述合同总价的30%即307.5万元的支付并无具体固定的时间约定，其支付时间实际与发货时间挂钩。根据两次处置交流会会议纪要，双方对于交接货的方式和时间进行了变更，其后续交接货的方式和时间应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2.2014年1月13日处置交流会会议纪要中，金州重型机器集团同意交货期延期到2014年12月31日，可见双方已对交货期进行了变更，因此，即便是出现建峰工业集团需要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情形，该利息也应从2015年1月1日起算，而不是从2013年7月13日起算。被上诉人金州重型机器集团辩称：金州重型机器集团制造的设备已经满足合同及会议纪要中的要求，符合付款条件，建峰工业集团理应支付货款，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州重型机器集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建峰工业集团立即支付逾期未付的货款512.5万元、违约金51.25万元（合同总额的0.5%）、迟延支付部分的货款利息损失59.7662万元（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分段计算，从2013年7月13日起以307.5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4年1月12日，从2014年1月13日起以410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5年7月12日，从2015年7月13日起以512.5万元为基数计算至2016年3月3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12日，建峰工业集团（买方）与金州重型机器集团（卖方）签订了《氨合成塔外壳买卖合同》，约定由卖方在重庆市长寿经济技术开发区MDI一体化项目现场按合同规定建设20万吨/年合成氨装置氨合成塔外壳。卖方向买方出售合同规定的设备、材料、设计、技术文件、技术服务、技术培训等。合同总价为1025万元。其中合同5.1.1条约定合同总价的10%，计人民币102.5万元为定金。5.1.2条约定合同总价的20%，计人民币205万元，在买方收到卖方提交的文件（卖方与主要材料供货商签订的订货合同等）经核对无误后，在30天内以电汇的方式支付给卖方。5.1.3条约定合同总价的20%，计人民币205万元，在买方收到卖方提交的文件（主要材料供货商提供的材料出厂检验合格证等）经核对无误后，在30天内以电汇的方式支付给卖方。5.1.4条约定合同总价的30%，计人民币307.5万元，设备制造完毕，具备发货条件，在发货前45天卖方提供合同总价30%的正式收据，买方在30天内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支付给卖方，卖方同时提供合同总价100%的增值税发票。5.1.5条约定合同总价的10%，计人民币102.5万元作为性能验收款，在设备正常运行后进行“168小时”性能验收，经验收合格后，凭双方共同签署的最终性能验收报告，买方扣除性能考核的赔偿金后，在30日内以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卖方支付。5.1.6条约定合同总价的10%，计人民币102.5万元作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不计利息，在质量保证期满后，买方扣除违约金的余款以电汇或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卖方一次付清。6.2条约定货物交货时间：货物整体交货，为合同生效后13个月，即卖方将最后一批合同货物运至买方现场或买方指定地点的时间。6.3条约定对于本合同货物，卖方应在货物发货前30天通知买方，以使买方为接货做必要的准备。11.13.1条约定如由于卖方原因导致合同货物逾期交付的，每延期一周，卖方将按照合同金额的0.5%支付违约金，不满一周按照一周计算，但总的迟交违约金金额不超过合同金额的5%。建峰工业集团支付了合同5.1.1、5.1.2、5.1.3约定的三笔款项共计512.5万元，合同5.1.4、5.1.5、5.1.6约定的合同总价的50%，共计512.5万元尚未支付。2014年1月13日，双方召开了氨合成塔外壳买卖合同处置交流会议，会议纪要载明：氨合成塔外壳已于2013年2月26日制造完成，目前具备发货条件。由于国家产业政策的调整，合成氨项目被确定为缓建项目，氨合成塔外壳买卖合同暂缓执行。建峰工业集团在2014年2月底支付第三笔20%的主材到货款，金州重型机器集团同意交货期延期到2014年12月31日，金州重型机器集团免费保管和保养设备，确保设备完好，如需发货，提前2个月通知，后续设备性能考核及质保服务按合同约定执行。2014年12月29日，建峰工业集团就氨合成塔外壳买卖合同处置进展情况向金州重型机器集团发送传真，载明：由于国家能源政策调整，我司承建的重庆MDI配套项目20万吨/年合成氨装置被确定为缓建项目，导致我司与贵司于2012年6月12日签订的《MDI一体化20万吨/年合成氨项目氨合成塔外壳买卖合同》暂缓执行。2015年12月2日，双方召开了氨合成塔外壳买卖合同处置交流会议，达成的一致意见为双方同意寻找氨合成塔的最终用户，把双方的损失降到最低。一审法院认为，金州重型机器集团与建峰工业集团签订的《氨合成塔外壳买卖合同》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是：合同中约定的第四、五、六笔款项的支付条件是否具备。关于第四、五、六笔合同款是否具备支付条件的问题。合同第5.1.4条约定的设备制造完毕，具备发货条件，是对第四笔款项付款条件的约定，结合《氨合成塔外壳买卖合同》上下文及双方有关人员参加的两次会议纪要内容来看，氨合成塔外壳已于2013年2月26日制造完成，具备发货条件，即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设备制造完毕，具备发货条件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故对金州重型机器集团诉请要求建峰工业集团支付货款307.5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同理，合同第5.1.5条约定的在设备正常运行后进行“168小时”性能验收的性能验收款以及合同第5.1.6条约定的质量保证金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故对金州重型机器集团诉请要求建峰工业集团支付该两笔货款共计205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金州重型机器集团主张的违约金和利息损失问题，因双方买卖合同对买方逾期付款并未约定违约责任，故对金州重型机器集团要求建峰工业集团支付违约金51.25万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州重型机器集团要求建峰工业集团自2013年7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损失至2016年3月13日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建峰工业集团在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金州重型机器集团货款307.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以307.5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6年3月13日止）；二、驳回金州重型机器集团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举示。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1.货款307.5万元是否具备支付条件；2.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起算时间是否恰当。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金州重型机器集团已将设备制造完毕，由于建峰工业集团不具备接货条件，一直未能发货，即未能满足“发货前45天提供正式收据”这个条件的原因在于建峰工业集团。如以此作为金州重型机器集团请求支付该阶段货款的必要条件，建峰工业集团持续不具备接货条件，则金州重型机器集团一直不能要求支付货款，不符合双方合同目的和公平原则，更不利于保护债权人利益。从双方两次处置交流会会议纪要看，设备已制造完毕，具备发货条件，结合合同约定，可认为金州重型机器集团已按约履行完毕该阶段的合同义务，请求支付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故建峰工业集团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虽然双方在2014年1月13日的处置交流会中协商将发货时间延迟至2014年12月31日，但金州重型机器集团并未明确表示放弃其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建峰工业集团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的权利，故一审判决从2013年7月13日起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建峰工业集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00元，由重庆建峰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乔小勇审 判 员  赵 青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徐成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