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文中民二终字第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富宁县新华镇文华社区金陵街小组。代表人隆胜立，男。系金陵街小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韦天发，云南玉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春艳，富宁县人，原住富宁县，现住富宁县。委托代理人罗绍辉，大专文化，家住文山市。系被告之哥。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韦延武，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富宁县新华镇文华社区金陵街小组（以下简称金陵街小组）因与被上诉人罗春艳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富宁县人民法院（2015）富民二初第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9日组织上诉人金陵街小组的代表人隆胜立及该小组的委托代理人韦天发，被上诉人罗春艳及其委托代理人罗绍辉、韦延武进行了法庭调查，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被告系富宁县新华镇那平村委会平力小组村民。1981年，国家实行土地承包到户政策，1984年，被告就在金陵街与安定村的交界处（安巴）开荒种植果树、杉树等作物，并在该地建盖了住房。因被告越界种植，占用着原告金陵街小组的土地，双方因此发生争议，后经双方协商解决，双方于1996年3月25日达成协议，协议约定：（一）本村同意将罗春艳建盖房屋的屋基地和房前、屋后（路下边）、现有的石灰窑、小卖部和小卖部后面大约15米处，及小卖部的北面23米归罗春艳所有。（二）罗春艳现栽有的杉树（上下以坎为界，南边到小路，北边到山凹为界）归罗春艳所有。（三）房后路上面大约半亩耕地归罗春艳所有。（四）罗春艳在本村地界内种的果树及耕地由本村收回使用。（不作任何赔偿）（五）杉树下面，路上面石灰窑的荒地（到小路）归本村使用。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双方均依协议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双方未再发生争议。2006年6月份，被告将自己的土地出租给案外人韦祖能、韦功贵。过后韦祖能、韦功贵于2013年在租来的土地上建房，被群众举报。2014年7月16日，富宁县国土资源局分别对韦祖能、韦功贵、罗春艳作出了行政处罚，并于同年10月17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经审查后作出了不予执行的裁定。2015年7月1日，原告以原村干部与被告于1996年3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不溯既往的原则，法律对于其公布实施之前所发生行为是没有约束力的。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因土地权属发生争议后双方经过协商解决而达成协议的时间是1996年3月25日，故要认定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应依据当时施行的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进行判定。根据1986年6月25日第六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六次会议通过，1987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来看，原告与被告就双方发生的争议进行协商解决是符合当时法律规定的。现原告提出李爷山是原告的集体土地，被告作为外村村民，未经原告村集体成员2／3多数同意，原村干部擅自转让集体土地所有权给外村成员，违反了法律规定，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的主张，不符合当时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理由是：一、1986年6月25日第六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六次会议通过，1987年1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已经废止的1991年1月4日国务院发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都没有规定对本经济组织以外单位、个人承包的条文内容；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自1987年1月1日施行后，曾于1998年修订，2004年修正，虽然有“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但该法律规定是在原、被告签订协议之后施行的，对施行前的行为没有溯及力。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是2002年8月29日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九次会议通过，自2003年3月1日起施行，虽然也有对本经济组织以外单位、个人承包的规定，但根据前述的理由，同样不能适用于本案。三、从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内容来看，与被告签订协议的是金陵村委（马言立（已故）、隆炳全（已故）、周君文（已故）、汤芬、季艳华），其完全可代表村集体签订协议；其次，原告是以“被告罗春艳在本村地界内种的果树及耕地由本村收回使用并不作任何赔偿”为对价，同意罗春艳使用本村的集体土地；再次，双方签订此协议之后并没有签订其他协议，也没有废止该协议，且协议签订之后罗春艳一直对该土地管理使用至今。综上所述，原、被告双方因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发生争议进行协商解决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现在原告比照现行的法律，认为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富宁县新华镇文华社区金陵街小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原告富宁县新华镇文华社区金陵街小组承担。原审宣判后，金陵街小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富宁县人民法院(2015)富民二初宇第128号民事判块书；2、依法改判支持我方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于1984年就在安巴山开荒种植果树、彬树等作物不实。本案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于1984年就在安巴山耕种这一事实。而能说明该事实的只有林丛森、黄应坤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能相互印证，且证人是利某某，其证言也有相互矛盾之处，仅凭此来认定被上诉人于1984年就来安巴山耕种的事实是牵强的。2、一审对于证据的认定有误。一审认定了被上诉人提交的7号证据，即协议书，并全部采信，这一认定有误。因为被上诉人提交该证据是要说明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一审对此给予全部采信具有主观臆断性，给人以先入为主的认识。实际上其有效性合法性要结合本案其他情况才可认定。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原告是以被告罗春艳在本村地界内种植的果树及耕地由村收回使用并不作任何赔偿作为对价”，那么就等于认定了双方对于被上诉人取得土地是存在实质上的买卖关系，并且协议书中也约定被上诉人对约定范围内的土地归被上诉人所有，也说明了存在买卖土地之实，而根据我国法律土地是不能私下买卖的，作为村集体成员也不能对土地享有所有权，从协议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实质上是交易土地所有权，被上诉人也是以土地所有权人自居的，为此其才有恃无恐的改变用途，在该土地上建房，并出让给他人建房。我国《土地管埋法》第二条明确规定任何组织和个人都不能买卖土地，根据该法律规定，双方订立的协议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无视于这一事实，仅凭法不溯既往原则就认定协议有效，在法律适用上是有欠缺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正确。现依法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并依法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罗春艳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庭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对于一审认定的“1984年，被告就在金陵街与安定村的交界处（安巴）开荒种植果树、杉树等作物，并在该地建盖了住房。”有异议，认为被上诉人实际开荒建房的时间为1996年左右。本院认为，该部分事实经被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能够证实，而上诉人对此部分事实的异议，却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故对于上诉人此部分事实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对一审确认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归纳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以未经三分之二集体成员同意，作为请求其与被上诉人于1996年3月25日达成《协议书》无效的理由能否成立？本院认为，集体民主议定程序是村集体的内部规范，一项决定的作出是否经过金陵街村小组村民的集体讨论，罗春艳作为那平村委会平力村小组的村民不会轻易得知。从协议书的“本村同意”的记载看，罗春艳也完全有理由相信该协议中涉及应由三分之二集体成员同意的事项已经金陵街小组集体民主议定程序商议通过。且自1996年3月25日后，被上诉人遵守协议的约定对土地进行了大量的投入和耕种管理，至今已达19年之久，并在本案二审庭审中得到上诉人的当庭认可。故依照我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之规定，现上诉人以未经其本村村民三分之二以上同意作为主张双方于1996年3月25日达成《协议书》无效的理由的，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法流转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取得争议土地的方式实质系买卖所得，且在取得土地后存在改变土地性质的情况，但在本案一、二审中针对以上两个主张均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故对于上诉人的此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富宁县新华镇文华社区金陵街小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自动履行原审判决，权利人可在原审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杨 琴审 判 员  沈盈吟代理审判员  张雯静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缪松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