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1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百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法定代表人：李淑芳，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苗，四川志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义，男，1975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户籍地四川省新津县。委托代诉讼理人：覃景胜，四川法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百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盛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原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1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盛物业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李苗，被上诉人刘义的诉讼代理人覃景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盛物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刘义不能证明摔伤过程，百盛物业公司对刘义摔伤没有过错。百盛物业公司出具刘义受伤的证明，是因为刘义称报保险需要，但证明的内容与事实不一致，百盛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没有看到刘义受伤的情况。百盛物业公司没有实施导致刘义受伤的侵权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刘义受伤与百盛物业公司的行为有因果关系。二、刘义和其他业主均没有缴纳过停车场地的物业服务费，百盛物业公司没有管理停车场，刘义在停车场受伤，应由停车场的管理单位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没有查清百盛物业公司是否应对停车场承担管理责任，判决百盛物业公司承担不属于物业服务范围内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三、刘义对损害发生有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其承担30%的责任，明显不当。刘义的过错是损害发生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大部分责任。四、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判决依据。刘义的病历显示：右下肢远端血循环、感觉、运动正常。鉴定结论与病历相悖。刘义的伤情经过治疗应持续好转，鉴定是在刘义没有取内固定物的情况下进行的，不能反映治疗后的真实情况。五、刘义的赔偿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刘义及其被扶养人属于城市人口的情况下，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费用错误。判断受害人是城镇居民还是农村居民，应当根据户籍确定，刘义的居住登记地是新津县，应认定为农村居民。刘义提交的工资证明，无劳动合同和工资发放单，也没有社保缴纳证明佐证，涉嫌伪造证据。刘义的被扶养人没有证据证明在城市居住。六、刘义的赔偿数额不成立。1、刘义的医疗费用与受伤资料不能证明有因果关系，医疗费用票据明确由社保支出，不能证明有损失。2、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15元/天计算。3、护理费应按60元/天计算。4、残疾赔偿金不应支持，刘义是农村居民，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5、后续治疗费应按第二次鉴定标准为准。6、第一次鉴定费用应由刘义承担。8、交通费没有票据，不应支持。9、误工费不应支持。10、抚养费不能成立。刘义的父母子女均在农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刘义主张的第二个子女只有出生证，不能证明是否真实存在，刘义父母的户口簿不能证明赡养义务人是几人。刘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百盛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刘义2015年1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百盛物业公司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等损失共计1485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百盛物业公司系水木华夏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2014年5月22日晚，刘义在水木华夏小区停车场出口处，因排水沟盖缺失，不慎跌入沟内摔伤。刘义受伤后，被成都军区总医院诊断为右胫骨远端骨折，右内外踝骨折并入院治疗。5月28日行右胫骨及内外踝切开复位内固定术。6月5日，刘义出院，共住院15天。医嘱：“……2、右下肢3月内不得负重行走。……”刘义住院产生医疗费44727.5元。另查明，刘义于2009年4月起即居住于水木华夏小区，其父刘永祥生于1952年10月14日，其母张兴益生于1951年11月5日，均随刘义生活。刘义育有两名子女，刘琰生于2001年3月2日，刘旸生于2013年4月16日。刘义的父母还育有一子刘勇，生于1974年1月10日。刘义是在双流区经营的成都市旺家美家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查明，2014年11月10日，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人刘义因外伤致右下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刘义的后续治疗费共计约需人民币11000元。”刘义支付鉴定费用1000元。经百盛物业公司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对刘义的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用进行重新鉴定。2015年6月30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刘义的伤残等级根据现有提供材料评定为十级；其右胫腓骨内固定物取出费用约需人民币9100元。”鉴定费用由百盛物业公司垫付。百盛物业公司申请的证人马某出庭作证称：“刘义受伤的第二天刚好到我上班，刘义的爱人到物管处称刘义受伤了，我就去她说的现场查看，在地下停车库的出口处，我看见排水沟的盖板缺了一块。查看现场之后大概过了十几天，刘义的妻子拿了一份证明来要我给她盖章，说是要报保险，我就给她盖了。”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身份信息、户口本、出生医学证明、水木华夏百盛物业管理处出具的说明及证明、营业执照、住院收费票据、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鉴定费发票、鉴定意见书以及证人证言等证据和庭审笔录。一审法院认为，百盛物业公司作为水木华夏小区的物业服务企业，对小区的公用部位担负有管理及维护的责任。刘义在小区停车场出口处，因排水沟盖缺失摔伤致残，百盛物业公司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百盛物业公司主张其并非停车场的实际管理人，但并未举证证明，不予支持。刘义作为成年人，在行走过程中未对周围环境进行安全性判断，未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亦存在一定过错，刘义自身亦主张过错比例15%，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的责任比例划分为刘义30%，百盛物业公司70%更为适当。一审法院对刘义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按医疗机构收费票据认定44727.5元；2、后续治疗费，按司法鉴定意见认定9100元；3、误工费，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进行计算为13328.29元（45697元/年÷12个月×3.5个月）；4、护理费，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为1200元（80元/天×15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20元/天×15天）；6、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中，残疾赔偿金44736元（22368元/年×20年×10%）；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进行计算，刘永祥的生活费14708.7元，张兴益的生活费13891.55元，刘琰的生活费4085.75元，刘旸的生活费1307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残疾赔偿金后共计90496.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伤残程度酌定2000元；8、鉴定费1000元；9、交通费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合计162152.19元，由百盛物业公司赔偿113506.53元。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百盛物业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刘义各项损失共计113506.53元；二、驳回刘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11元，由刘义负担483元，百盛物业公司负担1128元。本院二审期间，根据一审中经质证的前期物业管理服务合同和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及二审中当事人一致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百盛物业公司对水木华夏小区物业管理区域东至长顺路小区围墙、南至国税所临时道路小区围墙、西至双兴名居小区围墙、北至青（清）泰路小区围墙；前期物业服务包括物业共用部位的维修、养护和管理，物业共用设施设备的运行、维修、养护和管理等内容。水木华夏小区的停车场出口和排水沟在小区内，停车场还有专门的行人通道。对刘义的伤残等级重新鉴定过程中，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按照《法医临床检验规范》检查刘义右踝关节背屈5度、跖屈3度。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百盛物业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2、赔偿比例如何确定；3、伤残等级如何认定；4、赔偿费用标准如何确定。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侵权责任问题。刘义在水木华夏小区受伤的事实是百盛物业公司自己出具的说明证实的，其经办人员在一审出庭作证时又出具说明仅是为刘义报销保险使用，对说明内容的真实性予以否认，否认在民事诉讼中仅是抗辩，要否认自己行为形成的证据需有足以推翻的反驳证据，仅有抗辩不足以否定说明的证明力。排水沟是小区给排水系统的组成部分，属于所在物业共用设施，刘义摔伤处排水沟又在水木华夏小区内，因此属于前期物业服务合同约定应由百盛物业公司管理和维护的共用设施。排水沟又属于地下设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地下设施致人损害虽仍是过错责任归责原则，但方法是推定过错。百盛物业公司至二审庭审辩论终结时止，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已经尽到了管理职责，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百盛物业公司上诉主张刘义没有证据证明百盛物业公司存在过错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赔偿比例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在百盛物业公司已经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下，要减轻责任，应当证明刘义存在过错，百盛物业公司只主张刘义存在过错，但没有提交其过错行为的具体证据。一审法院基于刘义起诉时已经自认可以减轻百盛物业公司一定责任的情况下，综合刘义应尽的注意义务和其出车库的行进路线，确定减轻百盛物业公司30%的赔偿责任属适当范围。百盛物业公司对赔偿比例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伤残等级问题。争议在于司法鉴定意见是否应当采信，在刘义自行委托鉴定的情况下，百盛物业公司因有异议而申请重新鉴定，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属于百盛物业公司反驳刘义自行委托鉴定的鉴定意见的反驳证据，百盛物业公司对自己一方因反驳对方的证据而申请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不予认可，等同于对自己的证据不予认可，其对鉴定意见的上诉理由首先就欠缺法律基础。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是经依法设立取得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参与鉴定的鉴定人也具有鉴定资格，鉴定意见有明确的检验过程和分析说明，鉴定意见在形式上没有瑕疵。司法鉴定机构对刘义右踝关节活动度的检查只是根据《法医临床检验规范》所作的客观检查结果，按《法医临床检验规范》附录A规范，踝关节正常活动背屈20°～30°、踝关节跖屈40°～50°，而刘义的右踝关节背屈5°、跖屈3°，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附录C.8.2对踝关节权重指数0.12的规定，司法鉴定机构计算后确定的功能丧失10%以上，未达25%具有科学性和可信性。百盛物业公司对刘义伤残等级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赔偿费用标准问题。一审判决未支持刘义主张的交通费，后续治疗费也按第二次鉴定意见确定，百盛物业公司对该两项费用的上诉属于无益上诉，本院不予处理。1、医疗费。刘义是否通过社会保险报销医疗费用是刘义与社会保险基金的关系，百盛物业公司应承担的侵权责任不因刘义获得社会保险而减轻或免除。2、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判决认定每天20元符合当地国家机关一般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护理费。刘义胫腓骨骨折每天80元的护理费符合当地一般护工同等护理级别的劳务报酬标准。4、第一次鉴定费。百盛物业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意见并未推翻刘义自行委托鉴定评定的伤残等级，第一次鉴定费应纳入损失。5、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刘义是农村户籍居民为无争议的事实，其残疾赔偿金若要例外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需要符合其经常居住地或者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的要求。残疾赔偿金立法上采用未来收入丧失说，是对受害人未来因伤残可能减少收入的定型化赔偿，因此采取收入为主、居住为辅的确定标准。一审中，刘义已经提交了其作为法定代表人的在成都市双流区经营的成都市旺家美家具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说明其收入为经营收益，而且刘义就居住在百盛物业公司进行物业服务的水木华夏小区，已经同时具备了主要收入来源地和居住地均在城镇的要求，残疾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应以相同的标准计算。对刘永祥、张兴益的被扶养人资格问题，该二人确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能够推定丧失劳动能力，但刘义在一审中明确承认该二人参加了社会保险，但没有提交参加社会保险种类的凭证，无法确定是否没有其他生活来源，同时提交的户口簿也不能证明该二人子女的情况，不符合成年被扶养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需丧失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两个条件同时具备的要求，对刘义主张的其父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对刘旸的被扶养人资格问题，出生医学证明是法定公文书证，能够证明刘旸与刘义的父子关系，刘义对未成年子女有抚养义务是法律规定的义务，百盛物业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刘旸的情况与出生医学证明不符，刘旸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支持。6、误工费。刘义未提交因受伤后实际减少的收入，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庭审辩论终结的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其误工费应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一审判决参照全部城镇就业人员平均工资计算不当，应予纠正；刘义住院15天，医嘱出院后3个月内不得负重行走，可认定为误工期间，一审判决确定误工期间3.5个月正确；因刘义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经营范围为家具设计和销售，本院确定刘义的误工费适用一审判决确定的统计年度并参照批发和零售行业工资标准计算为11480.29元（39361元/年÷12月×3.5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以外的其他损失，本院予以确认。刘义的各项损失包括：医疗费44727.5元、后续治疗费9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护理费1200元、误工费11480.29元、计入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残疾赔偿金61896.15元、鉴定费1000元，以上物质损失共计129703.94元；由百盛物业公司按70%比例赔偿90792.76元，加上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百盛物业公司应赔偿92792.76元。综上，百盛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符合法律规定部分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判决金额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四川省双流县人民法院（2015）双流民初字第1205号民事判决；二、成都百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义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玖万贰仟柒佰玖拾贰圆柒角陆分（小写¥：92792.76元）；三、驳回刘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11元，由刘义负担587.8元，成都百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02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7.5元，由成都百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791元，刘义负担176.5元，多预交的2254.5元予以退回。当事人应分担的诉讼费用，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结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健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谢 芳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童庆勇庭审书记员刘思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