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4民终2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绍兵，男，彝族，1971年9月23日生，农民，住云南省易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正雄，云南精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文（曾用名陈海文），男，汉族，1998年12月5日生，居民，住云南省易门县。法定代理人：陈某（系陈荣文之父），汉族，1975年2月6日生，居民，住云南省易门县。法定代理人：胡某（系陈荣文之母），汉族，1973年7月18日生，居民，住云南省易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东风北路*号玉昆商务楼。负责人：孙建明，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铭波，云南竞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陈荣文与武绍兵、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诚泰保险玉溪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易门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日作出（2015）易民一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后诚泰保险玉溪中心支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经本院审理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6）云04民终225号民事裁定，以原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易门县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云0425民初525号民事判决，武绍兵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绍兵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被上诉人陈荣文义齿安装、更换费用应认定为残疾辅助器具费，改判安装、更换义齿的费用由被上诉人诚泰保险玉溪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伤残赔偿限额内承担支付。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将陈文荣固定义齿安装费用认定为后续治疗费，欠缺明确法律依据及可参照法律依据，认定错误。上诉人认为，陈文荣义齿安装、更换费用应认定为残疾辅助器具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且由同一法院在（2015）易民一初字第503号民事判决书中正确认定过，在全国各地法院都有同类案件生效判决认定的先例。1对残疾辅助器具费的正确理解。残疾辅助器具费，又称残疾用具费或残疾者生活自助具费，是指因伤残疾的受害人为补偿其遭受创伤的肢体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或者从事生产劳动而购买、配制的生活自助器具所需费用。这种费用支出的损失同侵害行为具有相当因果关系。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填补损害的功能，对于受害人的这种损失应当进行赔偿，以填补受害人的损失。比较常见的例如：瘫痪后购买的轮椅、截肢后购买的假肢、失明后安装的义眼、听力减弱购买的助听器、牙齿受损后安装义齿等等。2、残疾不等于伤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该规定中的“残疾”一词采用的是文义解释，一般理解为肢体、器具或其功能方面的缺陷，即肢体、器官或者其功能方面有所丧失就是残疾，而不是只有构成伤残等级的才能定性为残疾。简单地说，就是不能将伤残等级和残疾不加区分地划等号。3、义齿安装费用应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也有明确参照依据。残疾辅助器具费，是指因伤致残的受害人为补偿遭受创伤的肢体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器具所需费用。安装义齿是为了恢复原告遭受创伤的器官的功能，符合残疾辅助器具的特征，是否需要配置辅助器具不以是否达到伤残等级为前提，而应从恢复器官功能的实际出发。《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规定：“工伤职工因日常生活或者就业需要，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安装假肢、矫形器、假眼、假牙和配置轮椅等辅助器具，所需费用按照国家规定的标准从工伤保险基金支付。”该条明确了义齿安装费用应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内予以赔付义齿安装费用。4、义齿安装、更换赔偿费用应考虑合理性，同时符合相关规定及其立法精神。本案中，被上诉人陈荣文因交通事故牙齿受损，在成年后牙齿因为外力缺损是不可再生的，更是无法恢复的，这和截肢造成的肢体伤害虽然程度不同，但其性质是一样的。而且安装义齿费用属于受害人增加生活上需要而支出的必要费用，与侵害行为具有相当因果关系，理应予以赔偿。关于费用，原则上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当然在“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的确定上，“普通适用”不是一项标准，而是人民法院在确定什么是“合理费用”标准时的一项指导原则。在该原则的基本要求下，一是“普通”，即以既能保护受害人的权益，又排除奢侈型、豪华型的标准；二是“适用”，即能起到功能补偿的作用，符合稳定性和安全型的要求；三是“合理”，即赔偿额度应按受害者实际年龄、具体缺损情况，以及辅助器具机构的意见确定。对安装费用，可以参照临床司法鉴定机构（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后期医疗费评估意见确定的费用计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六条针对有责和无责两种情形，分别规定了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财产损失赔偿限额。该条款第八条作出如下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和无责任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目下负责赔偿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事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和无责任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医疗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在本案中，如果把义齿的安置费用算作医疗费，则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医疗费用限额往往不够，事故受害者无法得到充分救济的权利，这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设立的目的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立法精神明显相悖。综上，辅助器具中包括义齿，义齿安装、更换费用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残疾赔偿项目。本案中，陈荣文的牙齿受损，虽然未达到伤残等级，但其安装义齿的费用亦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原审法院依据鉴定中心对残疾辅助器具费没有鉴定资质及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员主观认为义齿安装属于后期治疗费范畴，片面、错误的将义齿安装费用予以认定，欠缺明确法律依据及可参照法律依据，直接加重了上诉人的经济负担和责任承担。陈荣文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诚泰保险玉溪中心支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荣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诚泰保险玉溪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818.68元、门诊费710.05元、后期治疗费71600元、误工费700元、护理费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后期医疗评估费700元、电动车维修费1000元、施救费260元，合计78048.73元。2、判令武绍兵承担除诚泰保险玉溪中心支公司在机车强制保险限额赔偿后剩余的全部费用。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4年10月9日20时10分，被告武绍兵驾驶云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安易线由南向北行驶，所驾车辆车头与由栗园村向安易线行驶的原告驾驶的云Ｆ×××××号电动车相撞，造成陈荣文、武绍兵受伤，两车人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4年10月13日，易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事故认定，认定武绍兵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陈荣文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二、原告受伤后送易门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7天。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的后期医疗费评估，鉴定意见为：1、陈荣文18岁以前需行牙21＋12缺失活动义齿安装，费用为1600元整。2、陈荣文18岁以后需行牙21＋12缺失固定义齿（烤瓷牙）安装，费用为10000元整。该固定义齿（烤瓷牙）安装使用年限为10年，需定期更换。原告陈荣文事发时年满15周岁零10个月。陈某、胡某系陈荣文的父母。三、被告武绍兵驾驶的云Ｆ×××××号车在诚泰保险玉溪中心支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人系武绍兵妻子姚秀仙，事发时在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门诊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期治疗评估费、施救费、电动车修理费未提异议，对被告认可的费用全部予以认可。针对本案争议较大的固定义齿安装费用的定性问题以及二被告不予认可的误工费、护理费的计算，分别评判如下：1、原告固定义齿安装费用的定性问题。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牙21＋12缺失，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18岁以后需行牙21＋12缺失固定义齿（烤瓷牙）安装，费用为10000元，使用年限为10年，需定期更换。该鉴定意见系具有合法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据原告伤情做出，鉴定意见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异议，予以采信。根据上述鉴定意见，确定义齿安装费用为61600元〔（75周岁－18周岁）÷10年∕次×义齿安装费用标准10000元＋18周岁前安装活动义齿费用1600元〕。对于义齿安装费用的定性问题，虽然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的前提并不一定需要达到伤残等级，但义齿安装与其他残疾辅助器具的配制之间有着本质的不同和明显区别。义齿安装一般要由正规的医疗机构内的专业牙科医生完成，必须具备相应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执业医师资格证》等，所收取的费用包含治疗费和材料费，开具的也是正规的医疗费发票。而残疾辅助器具费则不是由医院生产制作，而是由残疾辅助器具配制机构完成，残疾辅助器具配制机构并非医疗机构，其所开具的也是普通的销售发票，并非正规的医疗费发票。于2016年8月27日向鉴定人员所作的询问笔录，鉴定人员亦陈述固定义齿安装的费用应属医疗费的范畴。且原告委托鉴定的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并不具备残疾辅助器具费的鉴定资质。综上所述，认定原告18岁以后安装固定义齿的费用属医疗费范畴，应由保险公司在医疗费10000元的限额内予以赔偿。2、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告事发时未满十六周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相关规定，原告尚未达到劳动者的法定年龄条件，因此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3、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住院治疗7天，考虑原告的伤情及原告未满16周岁的年龄情况，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560元予以支持。综上，确认原告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2528.73元、后期治疗费61600元、护理费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0元、后期治疗评估费700元、施救费260元、车辆修理费1000元，合计：67348.70元。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在此次事故中受伤，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此次事故经易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武绍兵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原告承担次要责任。双方对事故认定未提异议，对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可，根据《云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即被告武绍兵承担80%的赔偿责任，陈荣文承担20%的责任。因被告武绍兵驾驶的云Ｆ×××××号车在被告诚泰保险玉溪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本案原告的损失先由被告诚泰保险玉溪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武绍兵按划分的责任比例予以承担。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理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陈荣文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0元；赔偿原告陈荣文护理费560元；赔偿原告陈荣文车辆修理费1000元、施救费260元。合计赔偿11820元。二、由被告武绍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陈荣文医疗费、后期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期治疗评估费44423元。三、驳回原告陈荣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1元，由原告陈荣文负担350元，由被告武绍兵负担140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综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陈荣文的义齿安装费应认定为后期医疗费，还是残疾辅助器具费。对此，本院认为，应根据本案的证据予以认定，本案中，根据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陈荣文的母亲胡某于2015年3月9日委托该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的事项是后期医疗费评估，据此，该鉴定中心对陈荣文18岁以前和以后的义齿安装费用进行了评估，并作出了相应的鉴定意见，故此项费用应认定属后期医疗费范畴。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陈荣文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并未进行过伤残等级鉴定，故武绍兵上诉主张应认定陈荣文的义齿安装费属残疾辅助器具费依据不足。综上所述，武绍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由上诉人武绍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光辉审判员  龚 辉审判员  王 丽二〇一七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