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38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兰，女，198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世来，男，1966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宝婷，广东谭红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梁艮平，女，197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陈秀兰因与被上诉人李世来以及原审被告梁艮平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古民一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期间，李世来据以提起本案诉讼的（2015）中二法古民一初字第437号一审民事判决、（2016）粤20民终1072号二审民事判决由本院裁定进入再审并中止该判决的执行，故本院于2017年9月21日裁定本案中止诉讼，现（2016）粤20民终1072号一案经过本院再审发回重审后，历经一审、二审，本院于2020年5月22日作出（2020）粤20民终219号民事判决，据此本院于2020年6月18日恢复本案诉讼。现经过阅卷，询问，审查上诉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秀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不对麦某某、廖某某负担的（2015）中二法古民一初字第437号、（2016）粤20民终107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其不是一审适格的当事人，对麦某某、廖某某出租土地一事根本不知情，故不应作为一审被告，更不应承担麦某某、廖某某的个人债务。1.其与廖某某虽然是夫妻，但双方婚姻关系于2011年已经破裂，双方从那时起的财产已各自独立，其自2011年起再没有花过廖某某一分钱，廖某某的所有收入并未用于夫妻日常生活中；2.对于廖某某和麦某某与李世来的租赁关系，纯属他们自己的经济纠纷，与其无关，因为廖某某在本案中是否有收益、是否有亏损，其一概不知情，即使有收益，自2011年起，廖某某未给过家庭任何生活费也未承担家庭任何开销、支出，即使有亏损也从未向其提起，更未要求其帮忙偿还。3.其与廖某某已于2015年正式离婚，廖某某明确承诺所有的对外债务均由其个人承担，因此，廖某某的个人债务应当由廖某某个人来承担。二、一审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一审是基于廖某某、麦某某与李世来的租赁合同纠纷，然而该租赁合同案件的实体内容与本案一审一致，即廖某某、麦某某是本案的必要当事人，一审未追加廖某某、麦某某参加诉讼，导致本案关键事实未能查明。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为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夫妻财产独立，从而不采信其抗辩是不对的。一审遗漏了必要诉讼参加人，导致其所陈述的内容无法当场查明。李世来答辩称,陈秀兰应当承担涉案债务。一、由于廖某某、麦某某在2014年5月开始非法收取上千万元土地使用权款（其中收取李世来208.8万元），后廖某某的妻子陈秀兰及麦某某的妻子梁艮平名下在短期内大量购入动产和不动产，而且是全额购买，其中：1.陈秀兰于2014年5月4日名下购买了一台奔驰越野车，购车价为100万元；2.陈秀兰于2014年8月4日名下登记购买了中山市××房（200.76平方米），购房总价1281371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3.陈秀兰于2015年4月18日名下登记购买了中山××号汽车位，购房总价10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4.麦某某的妻子梁艮平于2015年名下登记购买了中山市××房（2015年5月18日发证）；5.梁艮平于2014年7月8日名下登记购买一台丰田牌汽车越野车。以上陈秀兰、梁艮平名下购买的大额财产资金来源于廖某某、麦某某在2014年5月开始非法收取的上千万元的土地使用权款，并短期一次性付款购入，廖某某、麦某某两人收取土地使用权款用于其家庭生活中，陈秀兰依法应当承担涉案债务。二、本案一审于2015年5月25日起诉立案，廖某某、麦某某及其配偶为了非法转移夫妻财产，逃避法律责任，相继于2015年5月25日、5月27日办理离婚，四人均有预谋办理假离婚逃避日后的执行，对于这种恶意行为应当判决承担法律责任。三、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被告梁艮平陈述意见称，其不知道麦某某在外面的事情，一切与其无关。李世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梁艮平、陈秀兰对麦某某、廖某某负担的（2015）中二法古民一初字第437号、（2016）粤20民终107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之债务【包括押金45000元，租金及土地使用权款1973470元（905417元＋1068053元，损失16万元）、一审诉讼费22106元，合计220057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世来与案外人麦某某、廖某某在2014年存在土地租赁合同关系，李世来因土地租赁合同纠纷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2015）中二法古民一初字第437号。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1日依法判决麦某某向李世来返还押金45000元、租金及土地使用权款905417元，赔偿损失16万元。李世来、麦某某均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7日作出（2016）粤20民终10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5）中二法古民一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麦某某向李世来返还押金45000元、租金及土地使用权款905417元，赔偿损失16万元）；还判决廖某某向李世来返还土地使用权款1068053元，廖某某对麦某某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麦某某对廖某某的本案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另麦某某、廖某某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2106元。该终审判决于2016年9月27日已生效，但麦某某、廖某某并未履行已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付款义务。李世来遂以梁艮平系麦某某的配偶，陈秀兰系廖某某的配偶，应各自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求。另查明，古镇镇人民政府婚姻登记处出具《婚姻状况证明》显示陈秀兰与廖某某于2007年12月25日登记结婚，2015年5月25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横栏镇人民政府婚姻登记处出具《证明》显示梁艮平与麦某某于1993年9月20日登记结婚，2015年5月27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麦某某、廖某某向李世来承担的债务已经生效判决书予以确认，但麦某某、廖某某至今未向李世来履行付款义务。梁艮平与麦某某、陈秀兰与廖某某，在涉案债务发生时均系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于各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梁艮平、陈秀兰均未能举证证明李世来与麦某某、廖某某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又未能举证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梁艮平、陈秀兰以对涉案债务不知情等理由作为抗辩，理据不足，不予采信。梁艮平、陈秀兰应当对各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李世来诉请梁艮平、陈秀兰对麦某某、廖某某负担的（2015）中二法古民一初字第437号、（2016）粤20民终107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之债务【包括押金45000元，租金及土地使用权款1973470元（905417元＋1068053元），损失16万元、一审诉讼费22106元，合计220057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梁艮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梁艮平、陈秀兰对麦某某、廖某某负担的（2015）中二法古民一初字第437号、（2016）粤20民终107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之债务【包括押金45000元，租金及土地使用权款1973470元（905417元＋1068053元），损失16万元、一审诉讼费22106元，合计2200576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1800元，由梁艮平、陈秀兰负担（此款李世来已预交，执行中由梁艮平、陈秀兰迳付李世来）。本院二审期间，陈秀兰到庭接受询问时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李世来提交了车辆登记信息表、商品房销售合同登记备案、抵押证明表以及（2018）粤2072民初9925号民事判决以及（2020）粤20民终219号民事判决。拟证明廖某某、麦某某收取的款项用于家庭生活。陈秀兰、梁艮平对李世来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陈秀兰庭后向本院提交离婚协议书以及其为买受者的相关房屋和车辆的收据，购买合同、发票、银行流水。梁艮平庭后向本院提交了其为买受者的相关房屋的合同、银行流水和购车发票。这些证据反映的事实与李世来提交证据反映的事实一致。且陈秀兰提交的离婚协议与其庭上自认一致。另，李世来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请求调查廖某某在工商银行、农商银行以及麦某某在工商银行及梁艮平、陈秀兰的银行账户自2014年3月起至今的银行流水。本院审理查明：李世来诉麦某某、廖某某土地租赁合同纠纷案【一审判决为（2015）中二法古民一初字第437号，二审判决为（2016）粤20民终1072号】依法进入再审程序，本院再审后依法裁定撤销（2015）中二法古民一初字第437号民事判决及（2016）粤20民终1072号民事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发回重审后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2072民初9925号民事判决，当事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20）粤20民终21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2014年5月16日，麦某某向李世来出具“今收到李世来交来麦某某转让土地5亩使用款90万元及租金和押金10万元，合计100万元”的收据。2014年12月3日，廖某某向李世来出具“今收到李世来15队5亩（土地）使用款108.8万元，已付清”的收据。由于麦某某、廖某某的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收取李世来的款项已全额代为支付给他人，故麦某某、廖某某多收取的部分应当返还给李世来，返还金额为1119225元，据此判决：一、维持（2018）粤2072民初99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土地租赁合同无效；二、撤销（2018）粤2072民初992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麦某某、廖某某共同返还给李世来土地使用权款1119225元；四、驳回李世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494元，李世来负担23446元，麦某某、廖某某负担100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494元（李世来已向本院预交24304元，麦某某已向本院预交12800元），由李世来负担23446元，麦某某、廖某某负担10048元。本院又查，2014年5月4日以陈秀兰为所有人登记了ＭＬ350小型越野客车一辆。2014年8月4日陈秀兰签约购买了中山市××房（建筑面积200.76平方米），购房总价1281371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2015年4月18日陈秀兰签约购买了中山××号汽车位（建筑面积28.88平方米），购房总价10万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2014年7月18日以梁艮平为所有人登记了丰田牌小型轿车一辆。梁艮平名下位于中山市××幢××房（建筑面积135.22平方米）于2015年5月18日发证。本院再查，李世来起诉麦某某、廖某某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5）中二法古民一初字第437号】的立案时间是2015年4月30日。陈秀兰称其与廖某某协议离婚，离婚后约定夫妻所有财产均归陈秀兰所有。梁艮平称其与麦某某协议离婚，一套房和一辆车是其购买，归其所有。一审判决除前述事实外，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梁艮平对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没有提出上诉，依据民事诉讼相对性审查原则，对梁艮平二审提出的异议，本院不再审查。同时，由于本案一审据以审查的判决【（2015）中二法古民一初字第437号，以及（2016）粤20民终1072号】已通过本院再审予以撤销，并重新作出判决，因此，本案审查廖某某、麦某某对外债务的依据是本院（2020）粤20民终219号民事判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陈秀兰是否应当对本院（2020）粤20民终219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廖某某、麦某某应负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廖某某、麦某某涉案的对外债务，形成于廖某某、麦某某与李世来共同租赁土地而收取李世来的土地使用权款，廖某某、麦某某取得该款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廖某某与陈秀兰并没有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属进行约定，因此廖某某收取李世来的土地使用权款，属于陈秀兰与麦某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同时，本院生效判决认定廖某某、麦某某收取的上述部分土地使用权款应当返还给李世来，该债务形成也产生于廖某某与陈秀兰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陈秀兰未能举证证明陈秀兰与廖某某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又未能举证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因此上述债务应当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且陈秀兰与廖某某离婚时，夫妻所有财产已归陈秀兰所有，故陈秀兰对廖某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应当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陈秀兰以对涉案债务不知情作为不承担清偿责任的抗辩理据不充分，不予采纳。此外，对于李世来二审提出的调查申请，因本院已经判决陈秀兰、梁艮平对廖某某、麦某某的对外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已无调查的必要，对李世来的调查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陈秀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应予维持，但是，基于本案审查所依据的民事判决已经再审程序予以撤销，本案一审判决陈秀兰、梁艮平应当承担的债务数额也应当作出相应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古民一初字第677号判决为：梁艮平、陈秀兰对麦某某、廖某某负担的（2020）粤20民终219号民事判决确定之债务【包括土地使用权款111922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048元，共计1129273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陈秀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焦凤迎审判员  章文佳二〇二〇年七月二日书记员  廖建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