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终8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万仓，男，1952年5月8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孙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建福，黑龙江明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全乐，男，196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公务员，住逊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果，黑龙江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邵仁勋，男，1962年9月27日出生，满族，公务员，住孙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娟，黑龙江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赵军，男，1975年2月15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嫩江县油库职员，住嫩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江，黑龙江赵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万仓因与被上诉人邵仁勋、吴全乐、赵军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1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万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建福，被上诉人邵仁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娟，吴全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果，赵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万仓上诉请求：撤销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1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邵仁勋、吴全乐、赵军承担。事实和理由：1.邵仁勋、吴全乐、赵军在一审中自认投资入伙，故应确认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合伙关系。邵仁勋等三人在一审庭审中口头表述与李万仓形成借款关系，一审法院即据此认定事实，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2.本案应认定为合伙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1条、第52条、第53条、第55条的规定。邵仁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四位当事人之间未签订合伙协议，无证据证明为合伙关系，邵仁勋已经举示证据证明邵仁勋与李万仓为借款关系，李万仓于2014年5月24日签字确认以房屋抵帐，退还邵仁勋投入的180万元，财务帐簿记录借款用以还贷利息给予核销，所有帐目结清不再找后帐。对于赵军的借款，李万仓于2014年6月16日与赵军签订了借款补充协议。孙吴县地方税务局在下发税务行政处罚事项告知书及决定书，孙吴县法院下发行政执行裁定书，李万仓于2017年1月9日提交的申诉书均能证实李万仓是昌乐园工程的负责人，与邵仁勋没有任何关系。尤其是在对外出售昌乐园工程现有的价值500万元的土地时，李万仓坚称土地是其一人所有，与邵仁勋无任何关系，且李万仓已经不参与案涉工程的任何管理，将该项工程交由其儿子女儿管理。2.李万仓所作的亏损审计报告，与邵仁勋无关，该报告本身具有严重的瑕疵，如工程剩余的土地使用权价值500万元、未销售的楼房价值、政府退回的土地出让金均未写入报告、假帐问题严重，且与邵仁勋无关联性。吴全乐辩称：同意邵仁勋的答辩意见。又补充如下意见：按照李万仓的主张，如果李万仓投资300万元，吴全乐投资200万元，邵仁勋投资180万元，赵军投资90万元而形成合伙关系，应该按投资比例承担亏损和分享利益，但邵仁勋与吴全乐投资不同却要承担相同亏损，赵军投资90万元却不用承担亏损，由此可见李万仓请求确认与吴全乐等三人系合伙关系不能成立。赵军辩称：李万仓与赵军间非合伙关系，系民间借贷关系，双方争议经过五大连池法院（2015）五民商初字488号判决和黑河中院（2016）黑11民终212号判决予以确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万仓对赵军的诉请。李万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万仓与吴全乐、邵仁勋、赵军之间为合伙关系；2.由吴全乐和邵仁勋各承担合伙亏损的30%，即3,579,719元，不要求赵军承担合伙亏损；3.案件受理费按比例分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万仓系孙吴县昌源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昌源公司）股东，开发建设孙吴县昌乐园小区。邵仁勋分别于2010年4月23日和2010年5月18日向李万仓出资180万元，吴全乐分别于2010年4月21日、2010年5月20日、2010年6月2日向李万仓出资200万元。2013年，李万仓向吴全乐、邵仁勋提供孙吴县昌乐园小区部分房屋出售，用以抵偿吴全乐、邵仁勋出资。同时查明：五大连池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五民商初字第488号民事判决和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黑11民终212号民事判决认定，赵军与李万仓、吴全乐、邵仁勋于2010年6月28日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赵军向孙吴县昌乐园小区出资90万元，该协议实为借贷协议。2014年6月16日，李万仓为赵军出具补充协议一份，确定欠款数额及还款期限。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个人合伙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个人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李万仓开发建设孙吴县昌乐园小区，吴全乐、邵仁勋、赵军分别为李万仓出资200万元、180万元和90万元。李万昌主张其与吴全乐、邵仁勋、赵军成立合伙关系，合伙开发孙吴县昌乐园小区，对此吴全乐、邵仁勋、赵军均不予认可，认为其与李万仓之间系借贷关系。李万仓未能提交书面合伙协议，亦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与吴全乐、邵仁勋、赵军存在口头合伙协议，对合伙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进行约定。另有生效判决认定赵军对孙吴县昌乐园小区的出资系借贷关系，且李万仓已用该小区部分房屋抵顶吴全乐、邵仁勋的出资款项。故李万仓要求确认其与吴全乐、邵仁勋、赵军之间为合伙关系，并由吴全乐和邵仁勋各承担合伙亏损3,579,719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李万仓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800元，由李万仓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劭仁勋、吴全乐对李万仓举示的协议书（邵仁勋于2010年7月11日代表昌源公司与孙吴县海峰热电公司签订的昌乐园改造协议、吴全乐于2010年4月24日签字的孙吴县棚户区改造项目昌乐园小区房屋拆迁补偿回迁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证明的问题持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其欲证明的问题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李万仓举示的昌乐园小区车库照片，意在证实该照片上的电话号码为吴全乐使用，吴全乐对其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鉴于该证据无法独立证明吴全乐与李万仓存在合伙关系，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又因证人李军、鲍加岭、赵宝龙、李志华出庭作证可证明邵仁勋、吴全乐经常出入案涉项目办公场所，听说邵仁勋、吴全乐与李万仓系合伙关系，邵仁勋、吴全乐虽称各证人均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但不否认其经常出入案涉项目办公场所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由于李万仓对邵仁勋提交法庭的告知书、裁定书、申请书、答复书、申诉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同时查明：2012年12月9日，李万仓与邵仁勋、吴全乐签订协议，约定：李万仓、邵仁勋、吴全乐于2010年春经协商，由李万仓出资两千万元在孙吴县（昌乐园小区）开发，邵仁勋、吴全乐各出资200万元作为投资。对于邵仁勋、吴全乐的利益分配始终未达成协议。在经营中，李万仓的财务管理人员（系李万仓家人）利用假票据套取现金被邵仁勋、吴全乐发现。邵仁勋、吴全乐二人即提出不再与李万仓投资，要求退款，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李万仓拿出已建成的楼房抵顶邵仁勋、吴全乐的投资款及利息；二、邵仁勋、吴全乐自该协议签订后不得参与李万仓的任何经何活动，李万仓所有涉及开发事宜均与邵仁勋、吴全乐无关，邵仁勋、吴全乐不得享受李万仓的任何收益，也不承担李万仓开发的任何责任；三、在该协议签订之前的投资中，邵丽君、董安玉均系邵仁勋、吴全乐二人一方，李万仓、邵仁勋、吴全乐无异议，该协议签订也系代理。该协议签订后，邵仁勋、吴全乐陆续以楼房抵款的形式收回投资款。又查明：2010年4月24日，吴全乐作为昌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案涉工程的被动迁人刘英雨签订《孙吴县棚户区改造项目“昌乐小区”房屋拆迁补偿、回迁协议书》；2010年7月11日，邵仁勋代表昌源公司，以该公司经办人的身份与孙吴县海峰热电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协议书》解决案涉工程供热管网的建设及费用承担问题。还查明：（2016）黑11民终212号判决书认定：2010年6月28日，赵军与李万仓、吴全乐、邵仁勋签订投资协议书，向昌乐园小区项目投资90万元，投资期限为一年，投资回报率为20%，到期后李万仓、吴全乐、邵仁勋并未还款。2011年6月28日，昌源公司、李万仓、吴全乐、邵仁勋共同与赵军签订投资协议书，约定赵军对昌乐园项目投资108万元，投资期限为一年，年回报率为20%。再查明：2016年1月29日，孙吴县人民法院纪检工作人员向李万仓的调查笔录中记载：李万仓称，2010年，邵仁勋参与了昌乐园小区的开发，投入180万元，2013年退出，以开发的房产抵顶投资款，并签署协议。现在邵仁勋已经撤出。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答辩及二审庭审中陈述的意见，解决本案纠纷的关键在于：李万仓、邵仁勋、吴全乐之间是否形成合伙关系及责任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本案中，李万仓未能提供三人存在合伙关系的书面合伙协议，但三人于2012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可以证实三人先前存在合伙关系，邵仁勋代表昌源公司签订的昌乐园改造协议、吴全乐代表昌源公司签字的房屋拆迁补偿回迁协议可以证实合伙期间合伙人的分工情况，赵军起诉李仓、吴全乐、邵仁勋等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可以证实三人共同筹集资金投资昌乐园项目，在本院出庭的四位证人证言可以证实邵仁勋、吴全乐经常出入案涉项目办公场所等，上述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条，可以证实李万仓、邵仁勋、吴全乐三人曾约定了各自出资开发的数额、各自分工、盈余分配、合伙终止等内容，基本具备了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应认定三人构成合伙关系。至于赵军与三人之间的关系已为生效判决确认为民间借贷关系，故李万仓要求确认与赵军间亦构成合伙关系不予支持。李万仓还主张邵仁勋、吴全乐应承担合伙期间的亏损责任，由于三人于2012年12月9日达成“邵仁勋、吴全乐二人即提出不再与李万仓投资，要求退款”的合意，并约定李万仓以房抵顶二人的投资款及利息，二人不参与经营，不享受收益，亦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应视为李万仓同意邵仁勋、吴全乐退出合伙。而对于三个人的合伙关系来讲，邵仁勋、吴全乐的退伙等同于合伙终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的规定，鉴于三人已对合伙财产的处理达成书面协议，该协议无邵仁勋、吴全乐承担合伙期间的亏损责任的约定，故李万仓作为合伙关系的一方主张邵仁勋、吴全乐分担亏损，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万仓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1民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李万仓、邵仁勋、吴全乐合伙关系成立；驳回李万仓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175,600.00元，由邵仁勋、吴全乐负担200元，李万仓负担175,4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剑审 判 员  胡乃峰代理审判员  李红敏二〇一七年四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孙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