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4民初29160号原告：上海亦芙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吴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承江，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鹏飞，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广续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臧家锋。原告上海亦芙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亦芙德公司)与被告南京广续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续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2日受理后，被告广续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7年1月9日作出裁定驳回被告管辖权异议，该裁定已生效。之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鹏飞、被告法定代表人臧家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亦芙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广续公司支付亦芙德公司2016年6月、7月、8月份服务费，共计137,777.05元；2、判令广续公司支付亦芙德公司滞纳金15,535.83元(2016年6月24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每日千分之五利率，以未支付服务费金额为基数);3、判令广续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1日，亦芙德公司与广续公司订立《供应链管理战略服务协议》，约定由亦芙德公司向广续公司提供产品的简单加工、物流、出入库等供应链管理服务。合同签订至今，亦芙德公司一直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但是自2016年6月起，广续公司就拖欠亦芙德公司服务费用。2016年6月份服务费尚欠29,106.91元、7月份服务费尚欠81,863.80元，共计110,970.71元。亦芙德公司于2016年8月2日、8日多次向其法定代表人发送邮件催款，亦芙德公司也多次与广续公司联系要求其付款，但广续公司一直未予支付。截止2016年8月，广续公司正式停止经营，所产生的服务费26,806.34元。因此，广续公司共欠亦芙德公司2016年6月至8月服务费，累计金额137,777.05元。同时为实现债权，亦芙德公司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10,000元。遂起诉。广续公司辩称：亦芙德公司提出的服务费金额计算不准确。正因为双方有争议，对2016年6月、7月、8月的服务费金额不予确认。故广续公司无需支付滞纳金。关于律师费，可以支付。广续公司法定代表人臧家锋与亦芙德公司实际控制人李某是师兄弟。2015年，臧家锋到上海来做活动，李某想做南京市场的生鲜上门的业务，也聊到鲜花配送业务，想和臧家锋合作。广续公司在南京已是很好的生鲜宅配服务商了，有一定知名度。基于双方是师兄弟，广续公司停止了与顺丰快递的合作，将南京鲜花配送业务给了亦芙德公司。在合作过程中，第二次配送服务就出现问题，亦芙德公司没有做好温度控制和保水，致使鲜花失水过度，无法插瓶，造成客户极为不满意。为此，亦芙德公司也同意在其服务费中扣减几千元投诉赔偿。另外，为营销，我们搞买花送花瓶活动，但还是因为亦芙德公司对花瓶的包装不谨慎，造成客户收到花瓶有些摔碎。由于亦芙德公司不专业，使客户数量下降，配送单量也下降。《供应链管理战略服务协议》是亦芙德公司拟定的。双方主要争议在于亦芙德公司在协议中加入保底条款。要我方承诺每月订单数达4500单，不到4500单，按4500单算。我方是鲜花供应方，客户也是我方的，亦芙德公司送快递，却要我方保底起送量，显然不合理。签署合同时，臧家锋向李某提出保底就不要了。后来双方口头约定如每月不满4500单，按4500元计算。但亦芙德公司在其拟定的协议中写“当月订单不足4500单，按4500计算服务费用”，混淆了概念。广续公司因疏忽，也未留意到“4500”之后没有单位。综上，广续公司同意支付正常发生的服务费用，如月订单不足4500单，可以再加收4,500元。律师费也可以支付。其余费用无法接受。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日，广续公司(甲方)与亦芙德公司(乙方)签订《供应链管理战略服务协议》。甲方是一家致力于为客户提供优质、新鲜、健康、高品质鲜花的专业鲜花宅配品牌公司，并在该行业领域具有丰富的资源与品牌认知度……乙方是一家专业的生鲜类供应链管理服务公司，为客户提供专业生鲜采购、加工、分两包装、配送及结算等一站式专业生鲜供应链服务……双方经过多次沟通，就乙方在中国境内为甲方其提供专业的鲜花仓储、加工、分级、整理、分拣包装、配送等供应链管理与运营服务达成长期的战略合作协议，特订立协议内容如下：……2.2考虑甲方鲜花宅配项目立足南京,起步南京，乙方将甲方南京业务供应链服务中心设置在南京市江宁区湖山路XXX号内，该服务中心作为鲜花宅配项目的加工分拣配送中心，由乙方负责加工分拣配送中心的整体供应链运营管理服务，确定加工分拣中心可根据业务需求全面独立运营管理，以保证项目供应链服务高效，服务品质稳定……具体服务项目内容与收费标准见附件一、附件二……4.1本合同期限从2016年4月1日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7.2乙方每月5日前与甲方进行上一个月业务结算，甲方收到乙方所提供的《服务费用结算账单》明细后3日内与乙方进行核对和确认，甲方未按期确认视同无异议。乙方开具符合国家规定的发票，并自甲方自收到发票后的2日内转账方式支付给乙方……8.2如果甲方未按照本协议的规定，及时支付有关款项，应按预期支付款项的0.5‰/日的标准向乙方支付滞纳金，且乙方有权暂停代运营行为……8.3双方同意由违约方承担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催收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附件一：执行服务内容1、产品储存管理、2、货物收发管理、3、产品加工、分拣整理、包装(单束花与混合花，含除花刺、挑花作业)、4、质检(外观质检，不包括内在品质)、5、第三方物流管理(干线物流、快递)、6、交接现场管理、7、退货管理、8、到C端的快递管理。附件二：服务项目：供应链操作费、南京机场提货费；服务内容：库内整理、快递；供应链南京本市区域内服务费基准价费标准：月操作订单量：0到8500单，单束花价格16.4元/束，混合花价格17.4元/束；8501单到16500单，单束花价格15元/束，混合花价格16元/束……特别说明：1、上述报价按月计算，执行最低与阶档报价两种计费方式，具体计算按每月实际达成订单量对应阶梯执行；2、上述报价按月计算，按实际订单量对应区间单价乘以总单量计算总价结算服务费用(当月度订单不足4500单，按4500计算服务费用)；3、上述报价不包含发票，开票则按照开票金额的6%收取增值税专用的服务性发票费用……6、上述是基于航空运输到南京机场，乙方安排提货-场地储存、加工作业、配送(快递)等服务为一体的服务报价……双方从2016年4开始合作，4月、5月的费用，双方已结清。2016年7月5日，亦芙德公司向广续公司发送6月对账单电子邮件：总共2147单、地推活动2400支、月订单小于4500的共2353单，共计80,690元，涉及投诉赔偿26单，902.25元，合计79,787.75元、机场提货费2,250元，总计82,037.75元。2016年7月10日，广续公司电子邮件回复：因公司经营不善，业务无法继续特向贵司提出协商，1、6月份不满4500单金额达38,000多元，这个对于我们压力过大，希望予以免除，2、7月10日起，我们不再给客户配送，与你们的合作停止……2016年7月21日，亦芙德公司电子邮件回复广续公司：1、由于我公司与贵公司为战略合作，当初报价的保底量仅为仓库场地、人员劳务费最低成本，本着相互理解和扶持，对于月订单小于4500单部分涉及金额38,589.2元，减免至25,000元。我公司于6月份承担13,000元左右的仓库损失。实际支付72,555.46元；2、对于7月13日之后停止配送事宜我公司现已收到贵司的正式邮件通知，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若无其他经营者运作的前提下，此合同将于8月9日终止，由于退仓、遣散员工等事宜将为我公司带来巨大的损失，故需要按照合同要求支付一个月的操作费用，以弥补我公司的部分损失……2016年8月8日，亦芙德公司向广续公司发送7月份账单电子邮件：7月对账单，实际发生订单总共1452单，月订单小于4500的共计3048单，共计74,980元，机场提货费2,250元；合计772,630元，含税金额77,230*1.06%=81,863.80元……另，关于6月份对账单之前已经发送，经优惠后应付金额为72,555.46元。贵公司于7月30日已支付部分货款43,448.55元，我公司已收到，现仍有29,106.91元未向我公司支付。目前已逾期33天，从此邮件发出后7个工作日内若不支付，我公司将按合同约定收取滞纳金，同时将采取司法途径进行解决……因广续公司未支付服务费，遂亦芙德公司起诉。并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10,000元。审理中，本院向亦芙德公司释明其开票义务。但亦芙德公司表示，虽协议约定开票后付款，但广续公司在未收到发票的情况下，支付了部分6月份服务费，其付款行为变更了双方的履约模式。且广续公司拒绝支付剩余服务费的理由并非亦芙德公司未开票，而是对对账金额不认可。在双方无法通过对账确定金额的情况下，其只能根据广续公司最终支付的款项为准开具发票。亦芙德公司在广续公司未付清6月份账款的情况下，暂停向广续公司开具7月份发票。亦芙德公司不确定广续公司是否已恢复支付能力。因争议无法确定开票金额，开票会使亦芙德公司承担增值税，增加负担，如广续公司不及时付款会导致损失扩大。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亦芙德公司提供的《供应链管理战略服务协议》、电子邮件、律师费发票、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广续公司无异议。此外，亦芙德公司提供：1、2016年4、5、6、7对账清单。广续公司质证：4、5月账款已经结清。对6、7月实际发生的费用无异议，但不认可补足“月订单小于4500单”部分的金额。2、2016年8月份对账清单：实际发生订单数240单，金额4,125元，机场提货费500元，合计4,625元。因双方于8月9日停止履行合同，故亦芙德公司以月订单1500单(4500单的1/3)计算,少于1500单的共1260单，金额20,664元。8月合计金额25,289元。广续公司质证：不认可8月对账单。双方已经在8月终止履行合同。8月份没有发生服务费用。广续公司没有收到过上述对账单。3、增值税发票，是2016年4月、5月的服务费发票。证明服务费开票金额要加6%的税。广续公司质证：无异议，但上述发票服务费已经支付，不是本案争议的款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附件二约定“按4500计算服务费用”条款中的“4500”是指“4500单”还是“4500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合同条款产生争议，应当按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6年6月的实际订单数为2147单、实际发生费用36,820.80元；7月份实际订单数为1452单、实际发生费用24,992.80元。如果按广续公司辩称月订单不足4500单，按4500元计算服务费，显然有悖常理。2016年7月10日，广续公司回复亦芙德公司的电子邮件中，仅要求亦芙德公司对6月份不足4500单需补足支付38,000多元的费用予以免除，未对“不足4500单，按4500单”计费提出异议。且该条款也不存在“月订单不足4500单，加收4,500元”的文义表示。本院认为，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为“当月度订单不足4500单，按4500单计算服务费用”。该条款系当事人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保底条款。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供应链管理战略服务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约履行各自义务。亦芙德公司要求广续公司支付2016年6月服务费29,106.91元、2016年7月服务费81,863.80元，共计110,970.71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2016年8月的服务费，亦芙德公司仅提供其单方制作的对账清单，并未发送给广续公司进行确认。在广续公司不认可且亦芙德公司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广续公司是否应当支付逾期付款的滞纳金。本院认为，协议约定“广续公司自收到发票后的2日内转账方式支付亦芙德公司”，该条款虽不是付款条件，但该条款约定的是付款期限。逾期付款滞纳金的起算时间应当从广续公司收到发票后的2日后。至于亦芙德公司辩称，1、广续公司在未收到发票的情况下，支付了6月份部分服务费，其付款行为变更了双方的履约模式。本院认为，支付服务费是广续公司应尽的合同义务，不以是否收到发票为付款条款。在双方对账后，广续公司有义务随时支付。超过付款期限应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广续公司在未收到发票的情况下，支付了6月份部分服务费，是广续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并非变更履约方式。2、亦芙德公司辩称，其不开票是由于双方对协议条款有争议，无法确认开票金额。本院认为，2016年7月21日，亦芙德公司发送邮件，已明确告知广续公司减免后6月份服务费为72,555.46元；2016年8月8日，亦芙德公司向广续公司发送7月份电子账单，明确告知7月份应支付服务费为81,863.80元。上述服务费均为开票金额，含6%税率。故不存在无法确认开票金额之说。根据协议“甲方未按期确认视同无异议”，故广续公司不确认，不构成亦芙德公司不履行开票义务的理由。3、亦芙德公司辩称，因其无法确认广续公司已恢复支付能力，开票会使其先行承担增值税，增加负担，导致损失扩大。本院认为，上述辩称均不能成为其不履行开票义务的正当理由。综上，本院认为，亦芙德公司要求广续公司支付2016年6月、7月服务费共计110,970.71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亦芙德公司需同时向广续公司开具发票。因亦芙德公司未向广续公司开具过发票，故亦芙德公司要求广续公司支付滞纳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该费用是亦芙德公司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合理费用，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亦芙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广续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110,970.71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二、南京广续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在上海亦芙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履行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后二日内，向上海亦芙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110,970.71元；三、南京广续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亦芙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律师费10,000元；四、驳回上海亦芙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6.26元，由南京广续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2,719元、由上海亦芙德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47.26元；保全费1,337元，由南京广续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嵘人民陪审员  王兰芳人民陪审员  郑誉华二〇一七年五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