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02民初2727号原告:张驯良,男性,1975年01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原告:陈西勇,男性,1975年04月24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炎林，重庆市涪陵区荔枝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告:余永中,男性,1969年12月06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被告:郑习怀,男性,1966年07月08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荣伦，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驯良、陈西勇与被告余永中、郑习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7年8月2日、9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驯良、陈西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炎林（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余永中、郑习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荣伦（特别授权代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驯良、陈西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水泥货款1843087元，并自2017年2月1日起按约定月利率3%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8月1日止6个月利息331756元），共计2174843元；２、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6年9月7日签订了《材料（水泥）采购合同》。原告按约履行了合同的全部义务，但被告未按约付清货款。经过结算，截止到2017年1月28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1843087元。原告承诺在2017年1月31日前付清，否则从逾期之日起，以所欠货款为基数，向原告按月利率3%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出具欠条后，被告向原告口头承诺在最短时间内付清其欠款，但原告多次追讨，被告至今拒付，特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二被告辩称，本案诉讼主体错误。原告既没有销售水泥给被告，被告也没有购买过原告的水泥，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更无欠原告水泥货款一说。本案合同签订的双方是重庆驯良商贸有限公司与重庆平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跟被告没有关系。欠条是郑习怀在原告要挟下受胁迫签字的。韩劲松与重庆驯良商贸有限公司签字确认水泥从2016年10月14日8时起调价上涨40元/吨，没有单位授权，擅自变更价格无效。综上，由于重庆平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至今未收到工程款，无力支付工程施工所用的水泥货款，这是事实。但水泥购销是两个单位发生的法律关系，在单位签订合同后，虽然个人之间再签订了水泥购销合同，但个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并没有履行，而是两家公司在履行，且原告至今未给被告方开具发票。本案诉讼主体错误，请求驳回原告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主要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本案合同主体和诉讼主体问题原告举示张驯良、陈西勇与余永中、郑习怀之间签订的《材料（水泥）采购合同》原件。拟证明：余永中、郑习怀作为甲方（购货方）与张驯良、陈西勇作为乙方（供货方）于2016年9月7日签订了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了产品名称为散装325水泥，单价330元/吨；合同单价为暂定价，在履行中随行就市；结算方式为2016年11月30日结清所有货款及超出6000吨部分货到付款，交货地点为重庆市巫山县大溪工地；甲方若不按时结款将按未付款金额每月3%月息支付违约金等等。原告还举示了建设银行涪陵分行出具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郑习怀于2017年1月26日转账支付张驯良150000元，并备注为“同城收款-水泥货款”。原告还举示电话录音一份，拟证明原告之一陈西勇在本案起诉后与郑习怀通电话的内容表明被告承认欠原告水泥货款，并表示待收到工程款后即支付给原告等。被告方对2016年9月7日签订的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该合同实际上没有履行，重庆平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驯良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签了合同不放心，还要再签一个原、被告个人之间的合同，实际上都是以公司的名义签的。被告同时举示了重庆平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重庆驯良商贸有限公司之间于2016年9月3日签定的一份《材料（水泥）采购合同》复印件。拟证明：重庆平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购货方）与重庆驯良商贸有限公司作为乙方（供货方）于2016年9月3日签定有买卖合同，该合同单价为265元/吨、结算方式为货到付款，其余内容与同年9月7日原、被告个人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相同。双方公司均加盖了公司印章，余永中只是作为甲方重庆平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经办人员签字，买卖关系发生在公司之间。原告对公司之间签定的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公司之间的合同已经作废。被告对该建设银行该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是原告强迫郑习怀这样打款的；对原告举示的该电话录音不予认可，认为该录音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单独一个电话不能证明是公司差钱还是自己个人差钱。原、被告双方对两个合同即2016年9月3日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和同年9月7日原、被告个人之间签订的合同均指向同一批水泥、为同一交货地点并使用在同一工地（巫山县龙头山综合货运港口工程）上均予以认可。此外，原、被告双方对原告举示的案涉重庆奉节西南水泥有限公司销售发货单据不持异议。该发货单据显示客户名称为重庆驯顺商贸有限公司而非重庆驯良商贸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对两个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两个合同为同一标的、同一交货地点、使用在同一工地上，公司之间签定合同后又以原、被告个人名义签定同一标的、同一履行方式的合同，系当事人各自对交易对象的自主选择，符合合同自由、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2016年9月3日在先签定的公司之间的合同，已为同年9月7日在后签定的原、被告个人之间的合同所取代。且被告以个人账户通过建设银行转账支付过原告货款，佐证原、被告个人之间的合同在实际履行。此外，案涉发货单据显示为重庆驯顺商贸有限公司而非驯良商贸有限公司，亦佐证被告关于实际履行的系驯良商贸有限公司与平通建设集团公司之间的合同的辩称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对原告举示的2016年9月7日原、被告个人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予以采信，确认案涉水泥交易主体和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原、被告个人之间而非公司之间，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一方（购货方）为余永中、郑习怀，另一方（供货方）为张驯良、陈西勇，本案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水泥货款结算问题原告举示郑习怀给原告出具的欠条，拟证明郑习怀于2017年1月31日代表被告方与原告进行了货款结算，被告尚欠原告水泥货款1843087元及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事实。该欠条载明：“今欠到张驯良、陈西勇巫山大溪龙头山码头水泥货款1880271元，违约金112816元，合计1993087元，于2017年1月27日支付150000元（其中违约金112816元，货款37184元），截止2017年1月28日尚欠张驯良、陈西勇水泥货款1843087元，如该款在2017年1月31日前未支付给张驯良、陈西勇，将按月利息3%支付本金及违约利息至付清为止。欠款人郑习怀（签字、捺指印），并注明“按照当时合同对接执行。2017.1.31.”。原告还举示了建设银行涪陵分行出具的《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证明郑习怀于2017年1月26日已转账支付张驯良150000元，即欠条中载明的150000元款项已履行兑现。被告对建设银行该交易明细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是原告强迫郑习怀这样打款的。对该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异议，认为该欠条是在原告扣了郑习怀的车子和驾照的条件下原告受胁迫签的字，对该欠条不予认可；该欠条无效，不能作为结算依据，货款应由两公司之间进行财务结算。被告同时举示了郑习怀出具的《关于“欠条”的说明》及被告诉讼代理人调查证人韩乐红的《调查笔录》，拟证明郑习怀当时受到原告胁迫在欠条上签字的事实。原告质证认为，《关于“欠条”的说明》系被告单方面说法，被告律师调查韩乐红的证人证言不排除韩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郑习怀并未否认其在欠条上签字的真实性，就其系受到胁迫签字的事实提交的证据仅有本人说明和证言一份，尚不充分；且其在欠条签字之前的2017年1月26日具有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张驯良水泥货款的事实；此外，从欠条形成到本案庭审时隔数月之久，郑习怀并未就撤消该欠条向原告提出请求或诉诸司法解决，对此问题，被告方在本案审理中无任何证据举示。据此，本院对被告方关于案涉欠条系胁迫签字无效而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抗辩难以采信。本院确认该欠条具有结算货款的证明力，即2017年1月31日郑习怀以欠条方式代表被告方对水泥货款及违约金等款项进行了结算。至于结算欠条中涉及的违约金款项是否合理等，属于另一待证事实，不改变双方已经结算过的事实。三、关于水泥价格调整问题原告举示张驯良、陈西勇与余永中、郑习怀之间签订的《材料（水泥）采购合同》，其中“六、材料价格风险的调整”项下载明：合同单价为暂定价，在履行中随行就市，经双方协商一致，可对价格进行调整，具体调整幅度以水泥厂调整函为准。拟证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价格调整的内容。原告还举示重庆奉节西南水泥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调整确认函》、韩劲松代表被告方与原告陈西勇签订的《价格调整协议书》以及韩劲松2016年11月8日签字确认的《2016年巫山大溪龙头山码头工地水泥应收款结算单据签收表》。拟证明案涉水泥自2016年10月14日8时起，水泥单价从此前330元/吨调整为370元/吨；价格调整前供应水泥4033.06吨，货款金额1330909.8元，调整后供应水泥1484.76吨，货款金额549361.2元，原告共计应收水泥款金额为1880271元的事实。被告对该《材料（水泥）采购合同》中“材料价格风险的调整”项下载明的内容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个人之间的合同没有履行，买卖发生在公司之间。对发货单、调价协议、结算单据签收表等单据上韩建松签字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但认为韩劲松无重庆平通建设集团公司和被告授权，代表不了公司，也代表不了被告本人，其擅自签字变更的价格无效。为查明此争议事实，本院依职权进行了调查。本院调查笔录显示，原告举示的《价格调整确认函》原件确系重庆奉节西南水泥有限公司出具，当时调高水泥价格的事实存在。平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否认韩劲松为本公司工作人员，亦未授权其在有关水泥单据上签字。原、被告质证中对本院调查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持异议，但被告认为不排除水泥公司有关人员与原告串通的可能性。原、被告对2016年9月7日签订的合同末尾处手书注明“甲方收货以甲方指定巫溪龙头山码头工程材料员签字为准”系原告之一陈西勇书写，另一原告张驯良、二被告余永中、郑习怀分别在该手书注明的文字上捺指印的事实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有调价的约定，且有被告方指定材料员收货等约定。原、被告双方认可韩建松在发货单、调价协议等单据上签字的真实性。韩劲松非平通建设集团公司工作人员，其在案涉所有发货单据、《价格调整协议书》以及《2016年巫山大溪龙头山码头工地水泥应收款结算单据签收表》上均持续签名，原告据此持续供货，系原告出于对韩劲松有权代表被告方的信赖。并且，韩建松的一系列签字行为所确认的水泥货款数额与郑习怀后来出具欠条的货款数额以及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内容也相互吻合。纵然买卖合同中未明确被告指定的材料收货员姓名，但纵观全案证据，基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足以使原告有理由相信韩劲松有权代表被告方收货，足以让法官对韩劲松系被告方委托的负责收货、结算的经办人员形成内心确信。故，本院对原告举示的关于发货单、价格调整函及调价协议、水泥应收款结算单据签收表等一系列证据予以采信，确认案涉水泥自2016年10月14日8时起单价上调40元/吨，从此前330元/吨调整为370元/吨，调整前供应水泥4033.06吨，货款金额1330909.8元，调整后供应水泥1484.76吨，货款金额549361.2元，共计产生水泥货款1880271元的事实。四、关于收款时开具发票的问题2016年9月7日合同约定了“收款时乙方必须开具与结算金额对等的合法发票”，“乙方未提供发票，甲方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等内容。双方对合同的该约定及原告至今未向被告开具发票的事实不持异议，但就如何开具发票发生争执。原告认为，催收货款时没开发票是因为找不到两个被告，打电话都不接，且按惯例和常理先收款才能准确开出发票，否则就会产生开发票的税费。被告认为，应根据发票金额多少才付款，原告所称不切合本案的情况，这个案子没有结算。本院认为，关于“收款时”开具发票的约定到底理解为“催收货款时”亦或“收到货款时”乃双方争执的关键所在，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纵观合同的履行情况，被告除支付少量货款后并未支付大部分货款，在付款主体问题上以其不是案涉水泥的交易对象为由提出抗辩，在发票主体问题上，又以未向原告开具发票为由提出抗辩，其抗辩逻辑难以让人信服。收到款项后才能根据实收金额准确开具发票也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尤其是卖方收款时开具发票的义务属合同的附随义务，与合同的主给付义务如交付货物、支付货款等尚有主次之别，被告不能以原告未先开发票为由行使履行合同主义务的抗辩权而拒绝支付货款，此乃合同法有关法理的应有旨意。故，本院对被告关于发票问题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另查明，2016年5月26日，巫山县大溪港口装卸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与重庆平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作为承包人签定《巫山县龙头山综合货运港口一、二期工程施工合同》，郑习怀在承包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张驯良为重庆驯顺商贸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案涉水泥系原告方向重庆奉节西南水泥有限公司购买后的转卖，原告方已付清该该水泥有限公司的全部货款。本院认为，二原告作为卖方与二被告作为买方签定的买卖合同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自签订时起依法成立、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约定全面、诚信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韩劲松在案涉发货单、价格调整协议书、水泥应收款结算单据签收表上签名系代理被告的行为，其法律后果由被告承担。当事人双方已经以结算单、欠条等方式对货款及违约金等款项进行结算的，本院应予确认；被告结算后又予以否认的行为违反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结算后未按照约定的期限付款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院注意到，欠条中的违约金112816元系以货款本金1880271元为基数，按照月息3%计算2个月期限得来，虽然被告方在本院释明后对此并未提出调减请求，但该违约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本院宜按照违约金自逾期付款之日起以不超过月息2%为限的原则予以纠正，以平衡利益，体现公平。故对于欠条中载明的逾期2个月的违约金112816元酌情减少为按照月息2%的标准计算，即被告已支付的150000元中的75210.84元确定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剩余部分74789.16元确定为支付的货款本金。至此，被告实际尚欠原告货款本金为1805481.84元（货款本金1880271元-已付货款74789.16元=1805481.84元）。被告方在承担逾期2个月的违约金75210.84元之后，还应就尚欠的水泥货款自2017年2月1日起继续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付清时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余永中、郑习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张驯良、陈西勇水泥货款1805481.84元；并支付以该款未付金额为基数，自2017年2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原告张驯良、陈西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张驯良、陈西勇负担500元，被告余永中、郑习怀负担237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盛子明代理审判员  胡志刚人民陪审员  许 洁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康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