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云06刑初42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汉族，1962年5月5日出生于云南省马龙县，住马龙县。系被害人李某2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女，汉族，1962年10月16日出生于云南省马龙县，住址。系被害人李某2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侯某2，男，汉族，2014年3月2日出生于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住昭阳区。系被害人李某2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侯某2的法定代理人侯某1，男，汉族，1978年10月12日出生于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住址。系被害人李某2之夫。 委托代理人张毅、蒋洲奇，云南振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发国，男，汉族，1981年11月4日出生于云南省鲁甸县，初中文化，农民，住鲁甸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昭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陈光焕，云南悟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以昭检公诉刑诉（2017）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发国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肖某、侯某2、侯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盛敏、吴民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发国及辩护人陈光焕，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侯某1及委托代理人张毅、蒋洲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11月10日凌晨四时许，因感情纠纷被告人王发国与被害人李某2在昭阳区镇雄路“北馨佳园”7栋1单元501室内发生抓打，在此过程中，李某2用刀杀伤王发国胸部，王发国用刀杀伤李某2颈部，并致其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告人李某2系锐器多次切割颈部致双侧颈动静脉、气管、食管断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公安机关说明、到案经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车辆勘验笔录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及照片、接受证据清单、采血记录、辨认笔录及照片、鲁甸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毒物检验鉴定报告、生物物证/遗传关系检验鉴定书、通话清单、电子设备检查笔录及照片、昭阳公安分局刑侦大队说明、监控视频、户籍证明、证人证言、物证衣服、鞋子、袜子、手机、车辆照片等证据，认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王发国的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 庭审中，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发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且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应依法惩处。被告人王发国虽主动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被告人王发国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王发国的辩护人陈光焕提出，被告人与被害人案发前系非法同居关系，双方均有过错，被告人王发国属于临时起意的杀人，且有自首情节，本案对社会的危害较小，请求对被告人王发国从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王发国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51091.50元，被告人王发国表示无力赔偿。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李某2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未婚的被告人王发国存在男女朋友关系。2016年11月10日凌晨4时许，王发国到昭通市昭阳区镇雄路“北馨佳园”7栋1单元501室李某2的租住房内，二人因感情纠纷发生争执，王发国使用刀将李某2当场杀死，王发国胸部及手指也受伤，右手食指一截手指留在现场。经鉴定，被害人李某2系锐器多次切割颈部致双侧颈动静脉、气管、食管断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作案后王发国逃离现场，后其家属主动联系公安机关，得到公安机关允许后，家属将其送鲁甸县人民医院进行医治，民警到医院将其抓获，归案后王发国供述了杀死李某2的主要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公安机关说明及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11月10日13时10分，袁梦发现李某2死于出租房内，后向公安机关报案。次日凌晨鲁甸县江底派出所民警配合昭通市昭阳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民警到王发国家抓王发国未果。凌晨3时许，王发国的弟弟王发忠电话联系公安民警，得到民警允许后，家属将王发国送到鲁甸县人民医院就诊，后民警到医院抓获王发国。 （二）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昭通市昭阳区镇雄路“北馨佳园”7栋1单元501室，现场沙发上仰卧有一具女尸。现场勘验后提取9处血迹、一带血白色纸巾、人体组织（手指）、一部黑色“苹果”手机、一部“华为”手机。 (三)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王发国对其杀死李某2的地点、准备洗手的地点、停车的地点进行了指认，与现场勘查相吻合。 （四）车辆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民警对王发国驾驶的云Ｃ×××××“宝来”轿车进行了勘查，对车上的三处血迹及副驾驶位前侧脚垫上口罩进行了提取。 （五）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及照片、接受证据清单、采血记录证实，2016年11月11日，民警向王发国扣押了其所穿的一件淡红色白条纹长袖T恤及一条蓝色牛仔裤，法医提取了王发国的血样。同日，民警向王发亮扣押了王发国作案时所穿的一件黑色运动外衣、一件白色黑条纹圆领短袖T恤。11月14日向卲发普扣押了王发国作案时所穿的一双“特步”旅游鞋及一双袜子。11月17日向王发忠扣押了王发国在案发时间段使用的一部oppoR9手机。向云南省昭阳区“同泰”物业公司调取了“北馨佳园”2016年11月9日至10日的监控视频。 （六）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王发国对扣押的外衣、T恤、裤子、鞋子、袜子进行了辨认，确认系自己作案时所穿。当庭出示了上述物证经其辨认并再次确认。 （七）鲁甸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法医学人体损伤检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王发国2016年11月11日到鲁甸县人民医院治疗时，左侧前胸部平第2肋、约腋前线位置有一约长2cm、深约2cm创口，右手食指末节指节2/3以上斜型完全缺失，中指中节指节可见横形皮肤裂口。法医也对王发国胸部的缝合创口、右手食指及中指进行了检查。 （八）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李某2尸体面部有1处创口、下颌下缘有2处皮肤裂伤。颈前有1条很长的创口，右侧颈部创口上下缘均见多处游离皮瓣，创腔内凌乱，颈椎外露，其上可见数条平行排列、相互重叠的骨质砍切痕，创腔内见双侧颈动静脉、气管、食管断裂、游离。右侧肩窝处有3处创口、左侧背部见1条横形条形创口及一浅表皮肤擦伤、左腰部见1处创口。右侧腕关节背侧见1处浅表皮肤划伤。鉴定意见为，死者李某2为锐器多次切割颈部致双侧颈动静脉、气管、食管断裂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并提取了尸体血、双手十指指甲、肝组织、胃组织及胃内容物备检。 （九）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死者的肝组织、胃组织及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规农药成分，排除了中毒死亡可能。 （十）生物物证/遗传关系检验鉴定书证实，送检的现场3处血迹、死者李某2十指指甲、现场提取的黑色手机上均检出李某2所留血迹；现场提取的另外6处血迹、云Ｃ×××××车上的3处血迹、云Ｃ×××××副驾驶位脚垫上口罩、被告人王发国作案时所穿黑色运动衫左胸部、白色黑条纹圆领T恤左前襟、蓝色牛仔裤右大腿根部均检出王发国所留血迹；现场提取的人体组织为王发国所留；现场提取带血纸巾、死者腹部擦试状血迹包含王发国、李某2基因分型。 （十一）通话清单、电子设备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李某2所使用的电话号码与王发国所使用的电话号码在2016年10月至在11月10日联系频繁，最后通话时间为11月10日4：38：52。2017年3月29日昭通市公安局昭阳分局网监大队对现场的“苹果”手机进行了检查，其中有王发国和李某2之间的大量短信联系。印证了王发国与李某2关系密切及作案时间在2016年11月10日4：38：52后。 （十二）昭阳公安分局刑侦大队说明、监控视频证实，“北馨佳园”监控视频上的时间比北京时间晚16分15秒至16分21秒之间不等。王发国进入楼层的时间为4时40分许，其开车离开的时间为4时47分许，并当庭出示了监控视频经被告人王发国辨认、确认。证实了本案的作案时间段。 （十三）户籍证明证实了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十四）证人证言。袁梦证实，因单位同事李某22016年11月10日早上未来上班，电话也联系不上。公司领导安排自己到李某2住的“北馨佳园”7栋1单元501室，请开锁公司打开门，看见一人下身穿短裤，上身穿衣服，颈部有伤，仰躺在沙发上，自己退出房间打电话报警。 陈某1、张某、孙某证实，2016年11月9日帮李某2从珠泉建材城搬家到“北馨佳园”。陈某1还证实，2016年11月10日早上，打电话给李某2，李某2既不接也不回，发短信给李某2也不回。中午，自己到李某2租住处，看见李某2的车停在小区里，敲门没人应答，打电话也没人接，门口有血迹，后开锁公司的人把门打开，进去的同事出来说李某2死了。李某2和丈夫闹离婚，李某2的男朋友叫王某，经其混合辨认确认被告人王发国系李某2的男朋友王某。张某还证实李某2和王某交往密切。 李兴林证实，因李某22016年11月10日早上没来上班，打电话也不接。自己先安排陈某1去李某2住处找，陈某1说敲门没人开，门口有几滴血。后自己到李某2住处门外看见有血，自己电话向领导汇报，公司安排袁梦来看。后开锁公司的人打开“北馨佳园”7栋1单元501室的门，自己和袁梦进去，看见地上的血已经干了，李某2躺在沙发上，后袁梦电话报警。案发前一个星期，李某2向自己请假去办离婚的事情。 周应坤证实，2016年11月10日12时16分，他人打“袁某锁业”的电话，让到“北馨佳园”7栋1单元501室开锁。12时40分许，自己到达门口，发现门反锁着，这种锁在门外提一下把手就能反锁，从猫眼处伸猫眼光镜进去打开门，一男子进去后哭着出来。 王廷学（王发国之父）证实，2016年11月10日天快亮时，王发国开车回家。王发国右手食指断了一截，中指受伤，衣服和裤子上有血。自己帮王发国处理手上的伤口后，王发国开车离开。王发国带李某2回过自己家，王发国和李某2是男女朋友关系。 王发亮（王发国之兄）证实，2016年11月10日9时许，父亲王廷学打电话说兄弟王发国早上回家，王发国手指受伤，包扎伤口后离开。自己打电话和发短信王发国都没回应。后自己在小地名叫“大山”的地方发现王发国的车，让王发忠联系拖车将车拖回鲁甸县城。当晚江底派出所的民警到我家，知道王发国出事。11月11日凌晨1时许，卲发普打电话说王发国在他家，我赶到卲发普家,看见王发国手指有伤，王发国说他与女朋友李某2吵架，李某2用刀杀他，他在抢刀子时划伤手指，抢过刀子将李某2杀伤，杀着李某2什么部位记不得了。我当王发国的面打电话给江底派出所所长陈某2，陈某2说先送医院抢救，天亮他会联系昭阳区公安局。随后将王发国送医院抢救。11日早上民警到医院找到王发国，中午将其带走。并证实了王发国当时的穿着情况。 王发忠（王发国之弟）证实，到卲发普家看见王发国手上、胸部受伤。王发国说了事情的经过后，王发国说跑是跑不掉的，他还是想到公安机关投案，于是才打电话给陈某2，陈岗提出如果王发国受伤我们又能保证王发国的安全可以先把王发国送鲁甸县人民医院治疗。11月11日早上，陈某2先找到王发国，后昭阳区公安局的民警将王发国带走。 卲发普证实，2016年11月10日24时许，王发国到我家，他胸口上有伤，右手食指也有伤。自己找了点三七粉给他敷上，并用一块方巾给他包扎，找一件红色的T恤、一双布鞋给他换上，他换下的白色T恤被老伴用水洗过。后王发国让自己打电话给王发亮，王发亮等到我家把王发国送去鲁甸县城。 赵明光证实了李某2租赁自己的“北馨佳园”7栋1单元501室的情况。李某2租赁房子前，屋内只有一把用来刮灰的旧菜刀，屋内没有匕首之类的东西。 李某3、侯某1对李某2的婚姻状况作了证实。 （十五）当庭出示了云Ｃ×××××车辆照片经被告人王发国辨认，确认系其驾驶的车辆，出示了黑色“苹果”手机、oppoR9手机经王发国辨认，确认系自己所用的手机。出示了一部“华为”手机，经其辨认，确认系李某2的手机。 （十六）被告人王发国供述，自己和李某2处男女朋友，因感情纠纷，自己2016年11月10日4时许到李某2的租住房。后两人发生争执，自己用刀杀李某2颈部等部位致其死亡，自己胸部受伤，右手食指遗留了一截在现场。后自己开车回老家鲁甸县江底镇，晚上逃到卲发普家，并打电话喊来哥哥王发亮，亲属打电话给派出所民警，后将自己送到鲁甸县人民医院治疗，民警来将自己带走的犯罪事实。被告人的供述与上述证据相印证。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发国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具有证明力，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王发国凌晨4时许到被害人李某2住处，因感情纠纷发生争执，用刀多次切割李某2颈部致其死亡，王发国的行为构成了故意杀人罪，且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所犯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严惩。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起诉书指控李某2和王发国发生抓打，在此过程中，李某2用刀杀伤王发国胸部的事实，仅有被告人王发国的供述及其兄王发亮证实听王发国说李某2用刀先杀王发国。在案证据只能证实王发国用刀多次切割李某2颈部致其死亡，王发国本人也受伤，不能证实王发国的伤是李某2造成，更不能证实是李某2先用刀杀伤王发国，故该部分的指控事实不能成立。本案因感情纠纷所引发，被告人王发国作案后，在逃跑过程中，家属主动联系公安机关，王发国明知家属联系公安机关，等待公安机关的抓捕，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故被告人王发国尚不属于判处死刑必须立即执行的犯罪分子。辩护人所提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被告人王发国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发国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根据法律的规定判决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发国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由被告人王发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肖某、侯某2、侯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5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郑祖勤 审判员  黄开奇 审判员  朱小二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