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2民终68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天津路支行，住所地黄石市黄石港区天津路9号01铺。法定代表人：刘云奇，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该行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懋浩，湖北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石天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黄石市湖滨大道727-30号。法定代表人：胡长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英，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黄石天津路支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黄石天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域房产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6）鄂0202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域房产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编号为2014鄂银最保第1296号）第9.2款规定的是被上诉人而非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划扣被上诉人款项不必以书面通知被上诉人为前提条件。一审根据该合同第9.2款的规定，认为上诉人有权直接扣划款项的前提条件是上诉人已书面通知被上诉人履行保证责任而被上诉人不履行，系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划扣被上诉人在本行账户的款项实为依据合同约定，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保证责任，不属于非法划扣单位存款。一审错误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认定上诉人损害了被上诉人合法权益不当。天域房产公司辩称：一、担保人承担责任的前提是在主债务人不能履行还款义务，并且债权人通知担保人承担担保义务时才开始，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在未书面通知其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下，直接扣划其公司银行账户的款项，违反了保证合同约定，且与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不符。二、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擅自将其公司存款转入案外人账户，侵犯了天域房产公司财产权，依法应予返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域房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赔偿其公司存款损失553,592元及利息（以553,5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为标准，从2016年7月20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31日，案外人大冶市佳和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与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一份，并依据该合同从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处贷款1,000万元。该笔贷款采取抵押担保及数个保证担保的担保方式，其中保证担保包括天域房产公司与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签订的合同编号为2014鄂银最保第1296号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的最高额保证。该合同中约定：“9.2乙方（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要求甲方（天域房产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甲方应在接到乙方书面通知之日起立即按通知的金额、方式向乙方进行支付……9.4如甲方未按本合同第7.5款、第7.6款、第9.1款、第9.2款的约定履行义务的，甲方授权乙方直接从甲方在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开立的任何账户中扣收和/或对乙方合法占有和管理的甲方财产或财产权利行使处分权利，以利于清偿主合同项下债务……”。天域房产公司与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2016年7月20日，该行向天域房产公司在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处开立的账户（账号为81×××09）转入“2016年下半年房租”1,047,600元。该账户余额为1,047,607.21元。同日，天域房产公司通过该账户向黄石电力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租金494,000元，扣除转账手续费15元，尚有余额553,592.21元。同年8月，天域房产公司查询该账户时，发现账户余额为0.21元。其后，天域房产公司通过从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处调取的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得知账户中的553,592元由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于同年7月20日转入大冶市佳和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的账户。天域房产公司要求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返还存款时，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表示从天域房产公司账户中扣划该笔款项是因大冶市佳和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未偿还其在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处的贷款，而天域房产公司系大冶市佳和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在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处贷款的保证人，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依据上述合同约定可对天域房产公司存款余额在保证额度内进行扣收。一审法院认为：天域房产公司在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开立银行账户，并将资金存入该账户，双方建立储蓄存款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的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因此，银行未经客户同意或经法定程序，无权处置客户账户内的款项。从双方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内容来看，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有权直接扣划保证人款项的前提是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已书面通知保证人履行保证责任而保证人不履行保证责任。但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从天域房产公司账户上扣划存款之前已书面通知天域房产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因此，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未经通知擅自扣款不仅违反了合同约定，还致使天域房产公司的保证期间抗辩权及诉讼时效抗辩权等权利无法实现，事实上损害了天域房产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商业银行非法查询、冻结、扣划个人储蓄存款或者单位存款，对存款人或者其他客户造成财产损害的，应当承担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以及其他民事责任。故天域房产公司关于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赔偿存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判决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天域房产公司存款553,592元及利息（以553,592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20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关于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提出的保证合同第9.2款规定的是天域房产公司而非该行义务的主张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与天域房产公司签订的编号为2014鄂银最保第1296号最高额保证合同（以下简称保证合同）明确约定了天域房产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合同9.1款关于“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而乙方未受清偿”、“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履行保证责任或对甲方或甲方财产或财产权利采取相应的法律措施”，是约定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可通过法律程序主张天域房产公司履行保证责任。但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对天域房产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履行保证责任。保证合同9.2款和9.4款的内容，是约定天域房产公司应在接到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书面通知之日起立即履行保证责任，如不履行，或履行担保责任无法偿还或支付同一顺序的全部款项时，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有权直接扣划天域房产公司款项。结合保证合同全文结构，第七、八、九条名称分别为“甲方的权利和义务”、“乙方的权利和义务”、“保证责任的承担”，可见9.2款并非只规定单方的义务。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在扣划天域房产公司存款前，应依合同约定书面通知天域房产公司。上诉人关于“上诉人划扣被上诉人款项不必以书面通知被上诉人为前提”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基于保证合同法律关系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引发的纠纷，因此，本案属于保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确定本案为储蓄存款合同纠纷，并适用商业银行法审理本案不当，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关于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于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在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扣划款项前已书面通知天域房产公司履行保证责任，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天域房产公司履行担保责任无法偿还或支付同一顺序的全部款项，故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在未通知的情况下直接扣划天域房产公司款项，显然违反了保证合同的约定。天域房产公司可主张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承担继续履行书面通知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在大冶市佳和利物资贸易有限公司未依贷款合同的约定还款的情况下，可依据保证合同的约定要求天域房产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该行从天域房产公司账户内扣划的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与合同约定，天域房产公司并未因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的违约行为遭受经济损失，故天域房产公司要求中信银行天津路支行返还该款项及承担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黄石市黄石港区人民法院（2016）鄂0202民初206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石天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9,336元，均由黄石天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 建审判员 汪飞林审判员 聂 潇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日书记员 余思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