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3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飞霞南路918弄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3001450469747。法定代表人：赵林峰，副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捷，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国，男，1951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原审被告：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红金街2号索特大厦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69655350X2。负责人：陈智雄，经理。上诉人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温州建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明国、原审被告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21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州建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2192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黄明国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黄明国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一审中黄明国称其于2012年4月22日向案外人陈增元转账20万元，只证明黄明国与陈增元之间有资金往来关系，不能证明黄明国替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垫支了秀山劲磊混凝土有限公司（下称秀山公司）的混凝土款。况且秀山公司也证明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在2012年4月24日和2012年4月27日分别有两笔20万元的转账记录，并且有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为证。这更能充分证实黄明国2012年4月22日向案外人陈增元转账20万元纯属个人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不存在垫支款项问题。民间借贷成立的前提是黄明国有交付资金的客观行为，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明该笔资金是否已经交付以及如何交付的事实。很明显该事实证据不足；2.仅凭孤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仅凭黄明国出示的盖有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一纸证据就认定黄明国为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垫支了20万元款项实为不妥。因为结合财务人员李耀辉在一审时黄明国、温州建司、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都出具的证人证言，该证人证言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对其两份证言均不予采信。这足以说明李耀辉不够诚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审查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因此，一审法院仅凭盖有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财务专用章的一纸收据定案有失偏颇，该收据并不能唯一指向黄明国直接垫付材料款，必须结合实际支付的依据等诸多证据才能证明黄明国有客观的支付行为；3.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黄明国诉称其在2013年4月22日就为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垫支并多次催要，明显该债权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4.黄明国借款20万元，是因为要收取2%利息，从借款后，利息没有支付给他，从1月份起诉后4年期间的利息都没有支付，也没有催收，温州建司认为真实性有问题。黄明国辩称，陈增元是工地上的财务人员，陈增元把帐户给黄明国，黄明国就把钱集齐打给陈增元20万元。黄明国借款给公司交纳混泥土款，多次向项目经理催款，催过无数次，还闹过。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未做答辩。黄明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温州建司、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连带归还黄明国工程垫资款2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2年4月2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款项是否为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向黄明国的借款？2.案涉款项如果是借款，黄明国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对于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案涉款项是否为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向黄明国的借款，黄明国于2012年4月22日向案外人陈增元转账200000元，根据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举示的秀山劲磊混凝土有限公司证明函、记账凭证和中国农业银行进账单显示，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在2012年4月24日和2012年4月27日分别向秀山劲磊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200000元，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于2012年8月31日向黄明国出具了加盖有该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并且交款单位载明黄明国垫支款，收款事由载明2012年4月22日支付秀山混泥土有限公司混泥土款，因此应认定该收据是对双方之前转账款项的确认，对黄明国举示的收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该收据已证明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收到黄明国支付的200000元，而且温州建司、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当庭陈述其并未聘请黄明国和陈增元，虽然李耀辉向黄明国和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出具了证言，但李耀辉所出具的两份证言内容完全矛盾，一审法院无法核实两份证言的真实性，因此对李耀辉出具的两份证言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而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虽举示了证人钟某的证言，但钟某未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其证言的真实性，因此对钟某的证言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故结合现有证据应认定案涉款项是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向黄明国的借款。2.案涉款项如果是借款，黄明国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黄明国、温州建司、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未约定借款期限，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一审法院认定该催告合理期限的截止日期为本案立案之日，即2016年11月17日，因此黄明国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温州建司、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关于黄明国的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借款纠纷案件，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向黄明国出具收据，双方建立借贷合同关系，系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黄明国向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全额支付了借款本金200000元，但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未还款，构成违约，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系温州建司的分公司，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当由温州建司承担，故本案应当由温州建司承担还款责任。黄明国要求被告支付利息，因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视为借款期内不支付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不定期无息借贷经催告不还，可以主张逾期利息，因黄明国未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其曾向被告进行过催收，故对其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酌情从本案立案次日即2016年11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黄明国借款本金200000元；二、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明国逾期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清时止）；三、驳回黄明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30元，由黄明国负担830元，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二审中，温州建司申请证人钟某出庭作证。证人钟某作证称：2009年至2016年7月，钟某原系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的负责人。黄明国借钱给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这件事情，钟某不清楚，黄明国的借款没有进入到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的账户。2016年4月或2016年5月，黄明国来找钟健全办理出借款手续，在此之前，黄明国没有找过钟某。李耀辉在2012年是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的财务人员，当时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是由温州建司保管，财务收据是盖好章放在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财务部那里，财务部出具收据需要钟某签字，但是本案涉及的收据钟某并没有签字。陈增元是公司工程项目人员，王家霖是工地负责人。温州建司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证人证言是属实的，黄明国在2016年4月或2016年5月找过钟某，之前从来没有找过钟某。黄明国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黄明国找钟某是为了让他出具收据以及要利息。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钟某在一审期间出具了书面证词，且其二审出庭作证的证言与一审期间的书面证词并无实区别，故钟某在二审期间的证人证言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对该证人证言的关联性，本院于后予以评述。根据一审期间经庭审质证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黄明国于2012年4月22日向案外人陈增元转账200000元。2012年8月31日，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向黄明国出具了加盖有该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收据载明收款金额为200000元，“交款单位：黄明国垫支款”，收款事由为2012年4月22日支付秀山混泥土有限公司混泥土款。另，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在2012年4月24日和2012年4月27日分别向秀山劲磊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2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两个方面：一、案涉款项是否为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向黄明国的借款。本院认为，黄明国向案外人陈增元转账200000元，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也向黄明国出具了盖有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收据明确载明所收200000元为黄明国垫支款，同时钟某作证称陈增元系公司工程项目人员，故结合上述证据可以认定黄明国与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建立了借款法律关系。至于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是否将该款实际用于支付混凝土货款并不影响借款法律关系的成立。此外，钟某作证称其不清楚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是否向黄明国借款，然而其不清楚借款事实并不足以证明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未向黄明国借款。二、黄明国主张权利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因本案所涉借款并未约定借款期限，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之规定，因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黄明国向温州建司重庆分公司或温州建司催告还款的合理期限届满后开始起算。现，温州建司认为黄明国主张权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但并未举证证明黄明国最后向其催告还款的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黄明国主张权利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60元，由温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川审 判 员  章兴东代理审判员  钟 慧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倪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