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皖民四终字第00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正中，男，1967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淮北湘湖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淮北相湖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相山路帝景翰园小区帝景大厦。法定代表人：杨正中，该公司董事长。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龙成，该公司员工。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高立胜，安徽律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吴宁西路。法定代表人：何向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费俊勇，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夏海东，安徽信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正中、淮北湘湖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简称相湖投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歌山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歌山建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淮民一初字第00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3月7日，歌山建设公司与相湖投资公司签订《项目施工总承包协议书》，约定：由歌山建设公司承建相湖投资公司开发的淮北相湖·翰林学府二期工程，工程地点位于淮北市相山区相山南路西、规划碱河路北，工程造价暂定1.6亿元，工期自开工之日起22个月内完成，且5个月内完成五层结构等。协议签订后，歌山建设公司向相湖投资公司支付保证金500万元，并进行了工程施工的前期准备，但由于涉案工地的房屋拆迁工作未就绪，歌山建设公司无法开展工程施工。2014年1月17日，相湖投资公司（甲方）、歌山建设公司（乙方）及杨正中（丙方）签订《决议书》，载明：经三方友好协商，对上述《项目施工总承包协议书》补充协议如下：一、在甲方退还乙方保证金500万元后解除原合同，原合同无效，甲乙双方所有经济往来不再追究对方责任，并于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退还保证金500万元；二、对乙方前期所产生的260万元损失，相湖投资公司予以认可，该笔损失由杨正中负责解决，但相湖投资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三、丙方同意将260万元分二次支付，2014年3月底支付150万元，同年6月底支付110万元等内容。《决议书》签订后，相湖投资公司退还了歌山建设公司保证金500万元，并于2014年6月4日支付经济损失110万元。因尚有经济损失150万元未得到支付，歌山建设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杨正中支付赔偿款15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53309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4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4年11月28日，之后顺延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相湖投资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杨正中、相湖投资公司负担。杨正中、相湖投资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依法确认涉案《项目施工总承包协议书》无效；2、撤销三方签订的《决议书》；3、歌山建设公司依法返还杨正中、相湖投资公司支付的款项110万元及相应利息35778元（年利率5.6%，自2014年6月4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1月6日，并按此标准顺延支付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合计1135778元；4、反诉费用由歌山建设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歌山建设公司在与相湖投资公司签订《项目施工总承包协议书》后，支付保证金500万元，进行了工程的前期准备，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但由于客观原因，上述《项目施工总承包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歌山建设公司与相湖投资公司、杨正中三方签订《决议书》，协商解除了上述协议，并对保证金的退还、歌山建设公司的损失补偿进行了约定。该《决议书》的签订系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具有法律效力，杨正中、相湖投资公司应按照《决议书》的内容履行义务。庭审中，相湖投资公司、杨正中对《项目施工总承包协议书》的效力提出异议。但从《项目施工总承包协议书》、《决议书》主体、内容等方面分析，这两份协议虽存在联系，却体现不同的法律关系，前者体现歌山建设公司与相湖投资公司就淮北相湖·翰林学府二期工程的承包施工关系，主要约定施工中双方的权利义务，而后者是歌山建设公司与相湖投资公司、杨正中三方在建设工程合同不能履行时，对歌山建设公司交付的保证金返还、损失补偿进行约定，前者的法律效力不影响后者的法律效力。进一步说，即使前者无效，歌山建设公司交付的保证金也应返还，其损失亦应得到补偿，况且三方以《决议书》的形式对此进行了约定，相湖投资公司、杨正中已履行了其中大部分内容。据此认定，《决议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且已部分履行。杨正中、相湖投资公司反诉称，歌山建设公司以胁迫的方式与杨正中、相湖投资公司签订上述《决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且存在重大误解情形，但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按照《决议书》的约定，杨正中应支付歌山建设公司经济损失共计260万元，已支付110万元，尚欠150万元应予支付，且对未付部分按照约定的付款时间计付利息，相湖投资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杨正中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赔偿歌山建设公司经济损失150万元，并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利息分段计算，其中40万元从2014年4月1日起，其余110万元从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相湖投资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歌山建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杨正中、相湖投资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87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7511元，均由杨正中、湘湖投资公司共同负担。杨正中、相湖投资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歌山建设公司本诉请求，支持杨正中、相湖投资公司反诉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主要理由为：《项目施工总承包协议书》因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而无效，《决议书》是杨正中、相湖投资公司存在认为《项目施工总承包协议书》有效，自己违约的重大误解，以及歌山建设公司胁迫的综合作用下形成的，结果对杨正中、相湖投资公司显失公平，请求撤销的理由充分。《项目施工总承包协议书》是否有效，是本案必须查明的基本事实，原审判决对此未引用相关规定予以认定，属遗漏判项，也是适用法律错误。歌山建设公司在二审中答辩称：1、《决议书》真实有效，所约定的损失客观存在，原审已经查明。杨正中、相湖投资公司已按照《决议书》履行了部分义务，应当视为认可。2、《决议书》的签订合法有效，不存在胁迫和显失公平的情形，杨正中、相湖投资公司也未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要求撤销的主张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的质证意见也同于原审，本院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经二审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正中、相湖投资公司关于确认《项目施工总承包协议书》无效，撤销《决议书》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相湖投资公司与歌山建设公司签订的《项目施工总承包协议书》因客观原因无法履行，为解决善后事宜，杨正中、相湖投资公司又与歌山建设公司签订了《决议书》，对歌山建设公司保证金的退还、前期损失的补偿进行了约定。《决议书》与《项目施工总承包协议书》虽有关联，但两者主体不同，内容体现了不同的法律关系，《决议书》是一份独立的合同，《项目施工总承包协议书》是否有效，并不影响《决议书》的合同效力。三方在《决议书》中的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杨正中、相湖投资公司也已经按照《决议书》的约定部分履行了义务。杨正中、相湖投资公司主张《决议书》系在其重大误解，并受到歌山建设公司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项目施工总承包协议书》无法履行的原因在于涉案工地房屋拆迁工作未完成，无法施工，而负责拆迁并提供满足施工条件的场地，是作为建设单位的相湖投资公司的责任。因相湖投资公司的原因导致工程未能建设，其对歌山建设公司为施工所作前期准备工作产生的损失，理应进行补偿，《决议书》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因此，原审判决对杨正中和相湖投资公司的反诉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适当。杨正中和相湖投资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6291元，由杨正中、淮北相湖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宝定审 判 员  李家宏代理审判员  李周洋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唐 婷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