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25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兰。上诉人（原审原告）：柴玉梅。上诉人（原审原告）：柴某1。上诉人（原审原告）：柴某2。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坚，江苏天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工银安盛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汉中路139号五星年华大厦14楼，18楼1801、1802室。负责人：戈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辰皓，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健，江苏海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兰、柴玉梅、柴某1、柴某2因与被上诉人工银安盛人寿保险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工银安盛人寿江苏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2民初5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兰、柴玉梅、柴某1、柴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证人出庭费30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事由：一审查明，投保人江苏海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纳公司）提出投保建筑工程团体意外险，被上诉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海纳公司提出担保并在投保单上盖章的时间为2015年9月25日，而涉案保险合同成立、生效的时间也是2015年9月25日，涉案保险合同成立时，对保险责任无特别约定（证人证言证实海纳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在投保单盖章时，投保单特别约定一栏为空白），故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范围应以格式保险条款的规定为准。涉案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的第四条如何理解的问题。我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可见，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范围应理解为并列，即被保险人在从事建筑施工及与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或在施工现场或在施工期间指定的生活区域内，因遭受意外事故而导致身故或残疾的，都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范围。另外，一审法院认为保险范围不同，亦意味着保费的不同，此观点无任何事实依据且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涉案保险合同保费系根据涉案建筑工程的造价450万元的千分之一点九的费率收取。海纳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提出投保请求，订立保险合同时，被上诉人没有附格式条款，没有向海纳公司说明合同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海纳公司投保时未明确指定保险范围，说明双方对生活区域作为保险范围并未进行协商指定，该观点完全不能成立。首先，法律从未要求投保人在提出保险要求时须明确指定保险范围（如无特别约定，以格式保险条款规定的保险责任范围为准）；其次，被上诉人同意承保时，并未提出涉案保险合同只承担施工现场内发生的保险事故责任，订立保险合同时，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保险条款，没有提出生活区域需在合同中载明，此种瑕疵系被上诉人所造成的。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既然包括生活区域，那么一旦在生活区域内发生了保险事故，被上诉人以未在合同中具体载明生活区域为由而否认其应当承担的保险责任，显然不能成立。依照我国保险法第十三条规定，保险合同成立后，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凭证。海纳公司收到的保险单中，在特别约定一栏内第三条：只承担施工现场内发生的保险事故责任。此条款系被上诉人单方意思，订立保险合同时，双方从未就此做出过特别约定。最高人民法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投保单与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不一致的，以投保单为准。被上诉人在保险合同成立、生效后，单方面缩小保险责任范围，因不是与海纳公司所商定，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无约束力，本案的保险责任范围应以保险条款的规定为准。被上诉人在保险单中以特别约定的方式，因限缩了被上诉人的义务，且未经海纳公司同意，故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不发生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海纳公司在收到保险合同后，并未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认为涉案保险责任的范围以特别约定为准的观点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工银安盛人寿江苏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一审判决我方认可。理由如下：上诉人有一很明显的逻辑错误，其一直强调免责条款的说明义务，特别约定的内容就是免责条款，我方认为这个观点不成立。保险合同在本身的约定中就对保险责任范围进行了相应的约定，而担保单中所谓的特别约定内容，尤其是本案争议的是保险责任范围否包含生活区域，本身就是对原保险合同责任范围的确认。特别约定有九点，其他内容均是对原合同内容约定的确认，而并非限制或免除保险责任，可以发现所谓的明确说明义务在本案中并不适用。上诉人认为本案中适用不利解释原则，我方认为该观点也不成立。所谓不利解释原则是指保险条款在通常意义上产生多个合理解释的情况下，法院适用对保险人不利的解释。本案所涉保险条款中，尤其是关于适用保险责任的条款，关于该责任是否包含生活区域，明确用括号注明必须由投保人在投保时与保险人协商一致，并在保险合同中予以载明，这样约定的基本保险原理是基于生活区域的风险不确定性，在投保人确定生活区域后，保险公司会就生活区域的安全性、风险性进行评估，并经过核保后确认是否承保，施工区域的风险是有一定规律可循，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在现场要遵照一定的施工规程和安全监督，在生活区的风险却并无相关行政部门的强制要求，对于生活区域确认投保后投保单位要支付的保费也是不同的，因此基于对价原则和保险风险性原则以及基于保险人确认在本案中投保单位并未将生活区域纳入到保险责任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玉兰、柴玉梅、柴某1、柴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工银安盛人寿江苏分公司给付保险金50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玉兰系柴希祥之妻，两人生育两女一子，女儿柴玉梅、柴某1，儿子柴某2。2015年10月22日柴希祥被海纳公司招录为中鹏·嘉年华建筑工地工人，在该公司上班半天，居住在该公司租用的嘉峪关市中鹏嘉年华售楼部5楼。次日上午，海纳公司工作人员贾瑞国因未能寻找到柴希祥，报警后，嘉峪关市公安局雄关分局五一路派出所出警，经多方寻找，在售楼部的电梯井发现躺在电梯井下的柴希祥已经死亡。后经嘉峪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嘉峪关市公安局雄关分局对尸体检验后，告知海纳公司柴希祥系意外高坠死亡，排除他杀。另查明，2015年7月16日海纳公司与嘉峪关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中鹏·嘉年华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后海纳公司需投保建筑工程团体意外险，经太平洋保险公司业务员叶向荣联系泰兴万事安代理服务公司刘加宏，刘加宏联系泰州华鹏代理有限公司的业务员王秀文，王秀文向工银安盛人寿江苏分公司单位业务员王丹丹询价后，工银安盛人寿江苏分公司同意承保。海纳公司向工银安盛人寿江苏分公司递交了投保单、建筑施工合同、营业执照等资料，并缴纳保费13500元。工银安盛人寿江苏分公司于2015年9月28日签发保单，并向海纳公司送达了保险合同，合同载明：有效期自2015年9月25日24时至2016年7月31日24时；中介机构为江苏华鹏保险代理有限公司；险种名称为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额为500000元）、附加建筑工程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额为50000元）；特别约定载明工程名称为中鹏嘉年华居住小区外墙保温工程；特别约定第2条：工期366天，施工期间2015年8月1日零时至2016年7月31日二十四时；特别约定第3条：只承担施工现场内发生的保险事故责任。合同所附保险条款第一章基本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本合同有效期间内，被保险人在从事建筑施工及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或在施工现场或在施工期间指定的生活区域内（该生活区域由投保人在投保时和我们约定，并在保险合同内载明），因遭受意外事故而导致身故或残疾的，我们依下列约定给付保险金；第五章一般条款第十七条特别约定：如我们以特别约定或附加条件承保本合同，我们将在保险合同内载明。如该特别约定与本合同有不一致的，以该特别约定为准。一审法院认为，海纳公司与工银安盛人寿江苏分公司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海纳公司缴纳了保费，工银安盛人寿江苏分公司亦应按约定履行保险责任。海纳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考勤表可以证实柴希祥确在该公司工地工作，柴希祥与海纳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柴希祥应为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保险人柴希祥在生活区域因意外事故死亡是否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从柴希祥死亡地点看，其死亡地点在中鹏嘉年华售楼处的电梯井内，该售楼处五楼系海纳公司租用并供其工人生活居住，王玉兰、柴玉梅、柴某1、柴某2、工银安盛人寿江苏分公司双方对该处为职工生活区域均无异议。现王玉兰、柴玉梅、柴某1、柴某2主张工银安盛人寿江苏分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应举证证明柴希祥的死亡符合合同约定的条件。王玉兰、柴玉梅、柴某1、柴某2认为保险条款基本条款第四条已约定生活区域作为保险范围，海纳公司投保时是在空白的投保单上盖的章，投保单特别约定是工银安盛人寿江苏分公司事后粘贴，工银安盛人寿江苏分公司限制保险范围并未向海纳公司明确说明，该特别约定条款对王玉兰、柴玉梅、柴某1、柴某2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订立保险合同，应当协商一致，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首先从保险基本条款第四条来看，以“或”的形式列举了三个保险范围，即从事建筑工程及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施工现场、施工期间指定的生活区域，“或”在基本释义中可作虚词使用，表示可选择，可并列，即投保人可在三个保险范围中选择，可三选一，三选二，或者三个全选，保险范围的确定以投保人、保险人最终商定的结果为准。保险范围的不同，亦意味着保费的不同。其中，对保险范围的生活区域必须是指定的，需在投保时经双方约定，并在保险合同内载明。因此，王玉兰、柴玉梅、柴某1、柴某2抗辩基本条款第四条已约定生活区域作为保险范围的观点，不予采纳。其次从案涉合同签订过程来看，海纳公司投保时是在空白的投保单上盖章，证人亦证明海纳公司投保时并未明确指定保险范围，说明双方对生活区域作为保险范围并未进行协商指定。若如王玉兰、柴玉梅、柴某1、柴某2所述保险范围包括生活区域，海纳公司在收到保险合同后发现保险范围与其意思表示不一致时，完全可以向工银安盛人寿江苏分公司提出异议，要求更改合同，或依法主张解除保险合同。但海纳公司在收到保险合同后，并未向工银安盛人寿江苏分公司提出任何异议。故此，王玉兰、柴玉梅、柴某1、柴某2的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玉兰、柴玉梅、柴某1、柴某2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800元、证人出庭费300元，合计人民币9100元，由王玉兰、柴玉梅、柴某1、柴某2负担（王玉兰、柴玉梅、柴某1、柴某2已预交8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交工银安盛人寿江苏分公司3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除特别约定第3条的相关内容外，其余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9月25日，王玉兰、柴玉梅、柴某1、柴某2与工银安盛人寿江苏分公司签订投保单时，其中第四条特别约定部分是空白的，特别约定部分的内容是工银安盛人寿江苏分公司后来打印粘贴上去的。本院还查明，本案保险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的内容为：在本合同有效期间内，被保险人在从事建筑施工及与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或在施工现场或在施工期间指定的生活区域内（该生活区域由投保人在投保时和我们约定，并在保险合同内载明），因遭受意外事故而导致身或残疾的，我们依下列约定给付保险金，等等。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是否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本案保险责任范围是否包括海纳公司施工期间指定的生活区域内发生的事故。关于争议焦点一即本案保险合同中特别约定是否为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上诉人王玉兰、柴玉梅、柴某1、柴某2认为，因特别约定的内容系工银安盛人寿江苏分公司事后打印粘贴上去的，未得到其同意，故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因2015年9月25日，王玉兰、柴玉梅、柴某1、柴某2与工银安盛人寿江苏分公司签订投保单时，其中第四条特别约定部分是空白的，特别约定部分的内容是工银安盛人寿江苏分公司后来打印粘贴上去的，该部分内容属于工银安盛人寿江苏分公司对保险条款的相关内容单方作出的变更，限缩保险人的义务，且工银安盛人寿江苏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该部分内容征得了投保人海纳公司的同意，故该特别约定的内容并非投保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关于争议焦点二即本案保险责任范围是否包括海纳公司施工期间指定的生活区域内发生的事故的问题。上诉人王玉兰、柴玉梅、柴某1、柴某2认为，本案保险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范围应理解为并列，即被保险人在从事建筑施工及与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或在施工现场或在施工期间指定的生活区域内，因遭受意外事故而导致身故或残疾的，都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的保险责任范围，对保险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有利的解释，故本案保险责任范围包括生活区域内发生的事故。本院认为，因上诉人王玉兰、柴玉梅、柴某1、柴某2认为特别约定的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认为本案保险责任范围应以保险条款第四条的约定为准。本案保险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的内容为：在本合同有效期间内，被保险人在从事建筑施工及与建筑施工相关的工作、或在施工现场或在施工期间指定的生活区域内（该生活区域由投保人在投保时和我们约定，并在保险合同内载明），因遭受意外事故而导致身或残疾的。本案审理中，上诉人对该条款的文字理解并无异议。根据该条款的约定，施工期间指定的生活区域内后面用括号进行了明确的标注，即该生活区域由投保人海纳公司在投保时和工银安盛人寿江苏分公司约定，并在保险合同内载明。现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海纳公司施工期间指定的生活区域在投保时与工银安盛人寿江苏分公司进行过约定，投保单及工银安盛人寿江苏分公司出具的保险合同也未载明施工期间指定的生活区域，故本案保险责任范围并不包括海纳公司指定的施工期间的生活区域，上诉人认为海纳公司的指定的生活区域内发生的事故属于本案保险责任范围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王玉兰、柴玉梅、柴某1、柴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王玉兰、柴玉梅、柴某1、柴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爱宏审判员  周红梅审判员  陈霄燕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黄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