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延中民四终字第4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图县万宝镇鸿升黄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吉林省安图县万宝镇矿山村。代表人：王德龙，理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守林，该合作社理事。委托代理人：曲炳新，安图县明月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图县万宝镇矿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吉林省安图县万宝镇矿山村。法定代表人：刘焕武，村主任。委托代理人：刘华成，安图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安图县万宝镇鸿升黄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鸿升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安图县万宝镇矿山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矿山村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安图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矿山村村委会在一审中诉称：2014年4月9日，矿山村村民代表讨论将杨树趟子承包给本村村民王守业养牛。2014年5月10日，王德权拿着一份空白合同找到村会计孟祥德，孟祥德在合同上盖章，鸿升合作社回去后在合同上填写了四至及面积，内容超出杨树趟子范围，并填写60公顷面积。该合同未经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未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程序违法，且60公顷草地的二十年承包费只有300元，严重损害集体利益。故矿山村村委会诉至法院，要求确认矿山村村委会与鸿升合作社之间签订的牧业用地承包合同无效，并由鸿升合作社承担案件受理费。鸿升合作社在一审中辩称：矿山村村委会所述不属实。2014年4月，鸿升合作社的王德龙、王守业、王守林、王德权、王德清五人开始找安图县草原管理站联系承包牧场一事，并向安图县畜牧兽医局申请开办黄牛养殖场。安图县草原管理站为鸿升合作社承包放牧场两次去矿山村，每次都是由矿山村村主任领到现场勘查，确定万宝镇矿山村大河东岸，南至杨树趟子以北推至60公顷为承包面积，承包期限：2014年5月10日至2034年12月31日。2014年4月9日，矿山村委员召开双委会、监委会、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鸿升合作社承包草地作为放牧场一事，王守业作为鸿升合作社的理事参加大会，虽然记载的是王守业要求养牛承包土地，但实质上是王守业代表鸿升合作社承包土地。会议通过后，2014年4月14日，鸿升合作社领取了营业执照。涉案的牧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系安图县草原管理站起草的，手写部分是与村主任刘焕武研究后，当着刘焕武的面书写的。刘焕武看完合同后给会计孟祥德打电话，让他在合同盖章，并收300元承包费。该合同是双方意思的真实表示，应合法有效，故请求法院驳回矿山村村委会的诉讼请求。经一审审理查明：2014年4月，王德龙、王守业、王守林、王德权、王德清五人成立鸿升合作社，准备承包矿山村的草地作为放牧场。他们找到安图县草原管理站工作人员与矿山村村主任一同到现场勘查。起初，安图县草原管理站站长听到双方研究的承包地为杨树趟子，因土地泥泞两次都无法到实地画线，于是站长让鸿升合作社的王守林和矿山村的村主任刘焕武协商好具体的承包土地的四至和面积，并签订好牧业用地承包合同后，再去现场。2014年4月9日，矿山村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参加大会的有双委会、监委会成员及6名村民代表（矿山村共有13名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将杨树趟子为王守业的放牧基地。矿山村村民王守业作为鸿升合作社的代表也参加了此次村民代表大会。2014年5月10日，矿山村委员会与鸿升合作社签订了牧业用地承包合同，合同上写明矿山村将位于矿山村大河东岸以南、杨树趟以北的牧业用地60公顷承包给鸿升合作社经营，四至为南至杨树趟子以北推至60公顷面积，东至草原边，西至河边，北至60公顷为止。承包期限为2014年5月10日至2034年12月31日，承包费为300元。落款处有矿山村村委会的公章、村主任刘焕武的名章，及鸿升合作社的公章、王德权的名章。2014年5月25日，鸿升合作社向矿山村交纳了承包费300元。合同签订后，王守林拿着该合同到安图县草原管理站，安图县草原管理站并未向矿山村村委会核实，直接在合同书上盖章备案，并根据合同的内容在登记卡上进行标注。根据标注该合同面积不包括杨树趟子。现矿山村村委会诉至法院，以该合同未经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未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程序违法，且60公顷草地的二十年承包费只有300元，严重损害集体利益为由。要求确认矿山村村委会与鸿升合作社之间签订的牧业用地承包合同无效，并由鸿升合作社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虽然王守业为矿山村村民，且系鸿升合作社的理事，但不能改变鸿升合作社系矿山村以外独立单位的事实，矿山村将土地发包给鸿升合作社必须严格按照对外发方的程序进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矿山村村委会与鸿升合作社签订的60公顷牧业用地承包合同未经矿山村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亦未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合同无效。鸿升合作社主张承包合同已经过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但合同中承包土地的四至为“矿山村大河东岸以南，杨树趟以北”与村民代表大会中讨论的“杨树趟子”并非同一地块。故鸿升合作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矿山村村委会要求确认与鸿升合作社签订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矿山村村委会与鸿升合作社签订的合同无效，矿山村村委会应返还鸿升合作社已交纳的300元承包费。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安图县万宝镇矿山村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安图县万宝镇鸿升黄牛养殖专业合作社签订的牧业用地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安图县万宝镇鸿升黄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返还原告安图县万宝镇矿山村村民委员会60公顷承包土地；三、原告安图县万宝镇矿山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返还被告安图县万宝镇鸿升黄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承包费3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被告安图县万宝镇鸿升黄牛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宣判后，鸿升合作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理由为：1.上诉人承包被上诉人的万宝镇矿山村大河东岸以南杨树趟作为牧业用地是经村委会、双委会、监委会、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讨论通过的。双方签订的《牧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经过村委会主任刘焕武、村委会盖章，对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该合同合法有效。关于合同未报批准，属于村委会的过错。2.合同内记载的四至位置，就是村民代表大会研究通过的杨树趟所指的面积为60公顷的地块。2.孟祥德是村委会申请出庭的证人，他证明了签订合同的过程，一审不采信他的证言有误。3.《牧业用地承包合同》是安图县草原管理站起草的，合同内容是按照安图县草原管理站监督管理的要求以及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制定的，该合同没有违反《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杨树趟”放牧场的面积不清楚，合同双方可以进一步明确，不能以此认定合同无效。4.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判决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案土地是草原，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审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矿山村村委会在二审中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诉争土地是矿山村村集体的土地，虽土地性质为草原，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农村土地，是指农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依法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依法用于农业的土地”的规定，诉争土地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适用范围。鸿升合作社作为独立的法人组织与矿山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应依照对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发包程序进行。鸿升合作社与矿山村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内约定的地块为“矿山村大河东岸一年，杨树趟以北”，地块面积60公顷。该合同未经矿山村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亦未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无效。鸿升合作社主张双方签订的《牧业用地承包合同书》有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安图县万宝镇鸿升黄牛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全智光审判员  刘晓娟审判员  林 美二〇一五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