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龙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3130民初10号 原告：田玉树。 被告：蒋祥顺。 第三人：彭英春。 原告田玉树与被告蒋祥顺、第三人彭英春出资份额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院于2017年5月3日依法追加彭英春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于2017年5月3日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于2017年6月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于2017年7月13日第三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田玉树三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蒋祥顺第一、二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第三次开庭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彭英春第二、三次开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田玉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股份转让费174000元及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合计29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转让客车股份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将自己龙山湘运公司49座客运大巴车（车线路经营牌照号为湘U·****号，经营线路为龙山-汕头往返）的股份权转让给被告25%，股价为35万元，并由被告在签订协议时一次性支付给原告。由于被告称没有那么多钱，原告体谅被告情况，双方商量被告先支付200000元，余下的150000元一年内付清给原告，并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当天被告支付给原告150000元，称剩下50000元过几天再支付。11月18日被告再支付17000元，被告称剩下的钱在贵屿时结清，到了贵屿之后，被告只给原告支付9000元。直至现在，被告共计向原告支付176000元，剩余174000元未支付。原告一直找被告要求支付剩余款项，但被告一直推脱称没有钱，拒不还款，造成原告重大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被告蒋祥顺辩称，被告和第三人一起买的原告25%股份，但是原、被告及第三人一起签的合同，已经付了176000元是事实，是被告和第三人彭英春一起支付的。至于剩下的174000元和120000元损失，原告是车主，车辆的经营管理主要是由原告负责，被告买了车辆股份后没有参与管理，也没有拿到钱，一切运营也没有承担，所以也不应当由被告支付。 第三人彭英春述称，原告的起诉不切实际，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第三人和原、被告双方起初是一起搞车站的，后面都亏了，才会发生纠纷。第三人和被告对线路运营都不了解，是原告喊第三人和被告入股的。第三人和被告一起买了原告25%股份是事实，第三人和被告只付了一半的钱也是事实。剩余的174000元之所以欠着是因为当初要一起去经营车站，第三人和被告一起购买原告25%股份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经营车站（汕头车站），但是后面经营车站亏了，没有赚钱，所以就一直没有给原告付款。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现依法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转让客车股份协议》复印件一份，被告对其证据三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协议中的25%股份是被告和第三人一起向原告购买的，被告只有12.5%股份，第三人质证认为原告没有权利转让车辆股份，公司不允许也不认可，但是若该协议合法，其愿意承担相应责任，本院认为，被告、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2《欠条》复印件一份，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其没有参与管理和分红，其不应向原告支付剩余款项和损失，第三人质证认为该欠条上写明的金额为150000元，其不清楚为何原告主张174000元，其也不清楚被告给原告打了该欠条，本院认为，被告和第三人对该欠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3湖南省湘西自治州汽车运输总公司龙山县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被告对其没有异议，第三人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主张公司负责人讲车辆未经公司许可是不允许转让的，本院认为，被告和第三人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4《湘西州汽车运输总公司车辆承包经营合同》一份，被告对其没有异议，第三人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主张公司不存在无权干涉经营，本院认为，被告和第三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5《转让客车股份协议》一份，被告、第三人质证认为其不清楚，本院认为，被告和第三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未明确提出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第三人提供的证据1《转让客车股份协议》复印件一份，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协议是第三人与被告之间的协议，与原告没有关系，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原、被告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第三人提供的证据2本院依第三人申请对陈海波依法调取的《车辆股份转让协议》复印件一份、《询问笔录》一份，原告质证认为该协议与第三人没有关系，其有权处分其自己的股份，本院认为，原告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湘U·****号龙山↔汕头客运大巴车由原告出资购买并由原告与湖南省湘西自治州汽车运输总公司龙山县公司签订《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原告在承包经营期限内每月给该公司缴纳3000元管理费。2014年11月15日前原告分别向两个案外人转让湘U·18491号龙山↔汕头客运大巴车的25%股份，原告与该两个案外人分别按50%股份、25%股份、25%股份分配经营利润并承担经营费用。2014年11月15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一份《转让客车股份协议》，双方约定：一、原告同意将自己龙山湘运公司经营的49座客运大巴车（车号湘U·18491号，车辆线路经营牌照号湘U·18491号，经营线路龙山↔汕头）的股份权转让给被告百分之二十五，股价为人民币35万元，被告在签订本协议时一次性付给甲方。二、该车线路经营权归原、被告双方共同拥有，任何一方无权处理该车对方线路经营权。如要处理，只能处理自己拥有的。对方无权处理。如对方违约，都应承担自己经济责任，赔付给对方。三、原、被告双方合伙经营的客车时间从2014年11月15日起，按股份承担该客车的经营费用，按股份分配该客车经营利润。四、未尽事宜，双方友好协商。五、本协议一式二份，原、被告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付款后本协议生效。望双方按协议执行。第三人在该协议“见证人”处签字并捺印。同日，被告（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订一份《转让客车股份协议》，双方约定：被告将其自己龙山湘运公司经营的湘U·*****号龙山↔汕头客运大巴车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转让给第三人，股价为175000元；被告与第三人合伙经营的客车时间从2014年11月16日起，按股份承担该客车的经营费用，按股份分配该客车经营利润；其他内容与原、被告双方同日签订的《转让客车股份协议》一致。原告在该协议“见证人”处签字并捺印。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田玉树（433130**********）龙山↔汕头车号湘U·18491车辆股份余款15万元（壹拾伍万元整），承诺2015年11月15日之前还清。”签订协议后，原告按约将案涉25%股份转移给被告，被告向原告支付了176000元股份转让款。后因被告未按《欠条》约定于2015年11月15日前向原告付清股份转让余款，自2015年11月16日起至2017年5月底止被告按12.5%股份享受权利并承担义务。在此期间，原、被告及第三人曾协商将案涉25%股份变更为12.5%，被告、第三人给原告补偿第一年多拿的12.5%经营利润，但最终未达成一致。2016年3月27日原告将湘U·*****号龙山↔汕头客运大巴车12.5%股份作价53800元卖给案外人陈海波后仍按25%股份经营车辆。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协议前，原告给两个案外人分别转让了25%股份,三人按各自股份分配利润并承担费用，三人之间应为个人合伙关系。原告(甲方)、被告（乙方）及第三人（见证人）签订的《转让客车股份协议》中约定所谓股份，实际应为出资份额。本案系原、被告双方就出资份额转让所产生的民事纠纷，案由应为出资份额转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以下四点：一、案涉25%股份的受让人是被告一人还是被告、第三人二人；二、2014年11月15日原告(甲方)、被告（乙方）及第三人（见证人）签订的《转让客车股份协议》是否有效；三、2014年11月15日原告(甲方)、被告（乙方）及第三人（见证人）签订的《转让客车股份协议》是否变更；四、被告是否应向原告支付出资份额转让余款174000元和赔偿经济损失120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其是给被告转让25%股份。被告、第三人主张原告是给被告、第三人转让案涉25%股份。本院认为，案涉25%股份的受让人应认定为被告。主要理由是：1、从2014年11月15日原告(甲方)、被告（乙方）及第三人（见证人）签订的《转让客车股份协议》来看，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主体为原、被告，原、被告亦分别在甲、乙方处签字、捺印，而第三人其仅作为见证人签字，其按该协议并未享受权利或者承担义务。虽第三人已付100000元且参与车辆运营，但第三人的权利、义务来源并不是基于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的《转让客车股份协议》而是被告（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订的《转让客车股份协议》。2、原告提供的证据《欠条》，是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债权凭证，可以证明被告认可出资份额转让关系存在并应承担给付义务。但第三人未在该欠条上签字，其对该欠条也表示不清楚，这与常理不符。若原告向被告、第三人二人转让案涉25%股份，则被告、第三人不能支付全部转让款时，通常第三人亦应作为欠款人在该欠条上签字。3、被告未能提供证据且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第三人二人之间构成出资份额转让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90条、第91条第1款第1项的规定，被告、第三人应当对原告与其二人达成转让股份协议的基本事实提供证据并承担举证责任。但是，被告未提供证据。且第三人提供的被告（甲方）与第三人（乙方）签订的《转让客车股份协议》，原告只是作为见证人而非合同当事人在该协议上签字，该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也未指向原告；第三人提供的原告与案外人陈海波签订的《车辆股份转让协议》、本院依法对陈海波调取的《询问笔录》，能够证明原告向案外人陈海波转让12.5%股份，而不能证明原告与其二人之间的出资份额转让关系。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认为该合同有效。第三人主张原告未经公司允许无权转让股份。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的《转让客车股份协议》是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参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3条第1款的规定，即便原告未经公司允许转让股份，第三人也不得据此主张协议无效。且该协议已经履行，其他合伙人或者湖南省湘西自治州汽车运输总公司龙山县公司亦未在本案中主张该协议无效。故本院对第三人的主张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协议没有变更。被告主张已经达成口头变更协议。第三人主张口头变更协议没有达成，但原、被告签订协议一年后原告收回了12.5%股份，并将该12.5%股份卖给了案外人陈海波，被告、第三人只有12.5%股份，事实上协议已经变更了。本院认为，根据民诉法司法解释第90条、第91条第1款第2项的规定，被告、第三人主张股份转让协议变更，应当对协议变更的基本事实提供证据并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应认定原、被告双方分别作为甲、乙方签订的《转让客车股份协议》并未变更。主要理由是：1、根据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被告未按约向原告支付剩余出资份额转让款后，原、被告及第三人口头协商过将案涉25%股份变更为12.5%，并由被告、第三人给原告补偿第一年多拿的经营利润，但最终双方未通过口头形式变更协议。2、从原、被告双方的民事行为亦未能够推定双方有通过其他形式变更协议的意愿。其一，被告签订协议一年后只享有12.5%股份，并不是因为原、被告双方口头协商一致将被告所购买的25%股份变更为12.5%，而是原告在被告支付约12.5%股份转让款后未按约支付剩余股份转让款的情况下采取措施所导致的结果。其二，被告在协议签订一年后只享有12.5%股份，以及原告向案外人陈海波转让了12.5%股份并仍按25%股份经营车辆等事实，并不能直接证明原、被告双方有以其他形式将被告所购买的25%股份变更为12.5%的意愿。被告、第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陈海波所购买的12.5%股份即为被告所购买的25%股份的12.5%而非原告享有的25%股份的12.5%。 关于争议焦点四。被告主张其并未参与车辆的经营管理及利益分红，其不应当向原告支付剩余转让款并赔偿损失。第三人主张原告的起诉不切实际，不应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转让客车股份协议》为有效合同。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签订协议后，原告已经按约将案涉25%出资份额转移给被告。被告则应按《欠条》约定的时间于2015年11月15日前向原告支付剩余出资份额转让款。但被告未按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剩余出资份额转让款并赔偿损失。对于被告提出拒绝付款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主要理由是：1、被告支付350000元出资份额转让款的对价是原告转让25%出资份额。被告受让25%出资份额后，理应按约支付全部转让款。至于被告是否参与车辆经营管理及利益分配，属于另一法律关系调整范畴，被告在本案中不能以此对抗原告主张。2、即便被告该抗辩与本案有关，被告也不得据此主张拒绝支付余款。法庭审理中，被告陈述其不应向原告支付余款，但应该给原告补出第一年多拿的12.5%；若其应向原告支付余款，则原告应补齐从2015年到现在为止其少拿的12.5%分红。被告上述陈述与原告、第三人相关陈述一致，应认定被告明确表示承认其与原告签订协议一年内按25%股份享受权利，一年后至2017年5月底按12.5%股份享受权利的事实。对于被告提出原告应补齐从2015年到现在为止其少拿的12.5%分红的抗辩，因该主张所涉法律关系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虽《欠条》载明的欠款金额为150000元，但庭审中被告认可其只向原告支付176000元出资份额转让款。故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剩余的174000元出资份额转让款。原告要求被告赔偿120000元经济损失，但其主张过分高于被告违约对其造成的实际损失，被告主张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1月16日开始计算。故本院依法对原告主张的120000元经济损失酌定减少，即被告应向原告赔偿的损失额以17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被告逾期付款之日即2015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蒋祥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田玉树支付174000元出资份额转让款并赔偿损失（损失以174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1月16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田玉树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710元，原告田玉树负担1710元，被告蒋祥顺负担4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西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麻 莉 代理审判员 龚 卿 人民陪审员 李桂珍 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