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民终8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七一街11号银洲国际大厦1-5层1号。负责人：刘长海，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波，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之勇，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后革街437号。法定代表人：王英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辽宁壹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宁波，辽宁壹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哈尔滨银行）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以下简称中外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三初字第00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询问。哈尔滨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波，中外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朱宁波到庭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哈尔滨银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哈尔滨银行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外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认定，哈尔滨银行对案涉质权不能设立本身也有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同时，中外运公司作为监管方，仅应承担不超过30%的补充赔偿责任。哈尔滨银行认为，一审判决中的上述认定是错误的，哈尔滨银行对质权不能设立本身无过错，中外运公司作为监管人应承担完全的赔偿责任。一、哈尔滨银行对案涉质权无法设立本身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过错责任。1.案涉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和动产质押监管协议不存在质物交付顺序的约定。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认定，根据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第六条和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开篇之约定，案涉质物的交付顺序应当是由吉港公司交付哈尔滨银行，再由哈尔滨银行交由中外运公司监管。对此，哈尔滨银行认为一审法院的该节认定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项下质押物吉港公司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交付哈尔滨银行或哈尔滨银行指定的第三方监管人占有。由此可知，案涉质物的交付是选择性的，要么交付给哈尔滨银行，要么交付给哈尔滨银行指定的第三方。本案中，案涉质物正是由吉港公司交付给哈尔滨银行指定的第三方即中外运公司占有、监管，并未直接交付给哈尔滨银行。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主观臆断案涉质物的交付顺序，并据此评价哈尔滨银行知道或应当知道案涉质物是否存在，哈尔滨银行对案涉质权不能设立本身也有过错是错误的。2．哈尔滨银行将质物的实际库存审查委托给中外运公司进行，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和禁止性规定，不能据此认定哈尔滨银行本身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认定，哈尔滨银行既未对质物实际库存情况进行审查，也不督促中外运公司按照监管合同约定进行审查，在签订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后第三天，向中外运公司出具了盖有其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的《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该通知书不仅记载了质物名称、重量，而且记载了货物库存情况。该行为一方面表明哈尔滨银行对质物是否在库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另一方面也表明其不仅怠于履行其法定质物审查义务，而且对自己债权的实现疏于管理并听任债权不能实现的风险放大。对此，哈尔滨银行认为，一审判决中的上述认定也是完全错误的。首先，法律并未禁止哈尔滨银行作为质权人将核查质物客观情况的义务委托给中外运公司进行；其次，《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系哈尔滨银行根据吉港公司所提供的单据进行审查后制作的，哈尔滨银行向中外运公司发送该通知书的目的系希望中外运公司确认、审核其占有、监管质物的具体客观情况，并将结果告知哈尔滨银行。该通知书的发送不能证明哈尔滨银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质物是否存在。哈尔滨银行的该行为并未怠于审查质物，更没有疏于管理质物，因此，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认定哈尔滨银行本身对质权不能设立造成的损失也有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无事实依据，二审法院应予纠正。二、即使中外运公司承担的是补充赔偿责任，其也应当承担完全的赔偿责任，而不是一审判决确定的所谓不超过30%的补充赔偿责任。根据动产质押监管协议之约定，中外运公司的义务包括对出质人吉港公司进行监督，对质物进行监控，对出质人吉港公司对质物的入库、提货等过程进行监督，一旦发现违反本协议约定之行为，中外运公司应及时制止并向哈尔滨银行报告。质物监控是指对质物的品名、数量等进行查验、核对，即使向哈尔滨银行报告质物状况。如吉港公司交予的货物及实际库存与《代出质通知书》记载不一致，中外运公司不得接受货物并签发《收到货物通知书》，并应立即书面通知哈尔滨银行、出质人吉港公司。另外，中外运公司派驻监管员在监管场地查验、核对、清点质物，获取和记录质物状况数据，对质物进行监控，发现质物不足或异常情况及时报告哈尔滨银行和出质人吉港公司，并采取适当合理的措施制止、纠正。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发生质物短少、毁损、变质、灭失等可能影响哈尔滨银行权益的，中外运公司应当在24小时内通知哈尔滨银行，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监管期间，中外运公司应接受哈尔滨银行对质物及相关单证的查询，接受哈尔滨银行对质物的检查，并给予必要的协助。通过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上述约定可知，中外运公司接受哈尔滨银行的委托作为质物的监管人首先应对质物进行核对和查验，而中外运公司在明知吉港公司根本未提供质物，更没有移转占有该质物的情况下，未将该情况及时报告、通知哈尔滨银行，而仍出具《收到质物通知书》，并在哈尔滨银行查验质物时，向哈尔滨银行出具所谓的台账、仓位图、质押业务报告书、回复函等证明质物存在，明显违反了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的义务，违约无疑。又因中外运公司所监管的质物，系哈尔滨银行对吉港公司主债权的质押担保物，在吉港公司的出质过错的违约责任与作为债务人的还款责任发生竞合情况下，即使中外运公司承担的是补充赔偿责任，其也应当在担保的主债权范围内，承担完全的赔偿责任，而不应是一审判决认定的所谓30%的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判定的不超过30%的补充赔偿责任，相当于没责任。哈尔滨银行认为，法院判决内容应当明确具体，而不应出现如此语焉不详的裁判。三、（2016）最高法民终65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大连港湾谷物案的证据材料不能作为判决本案的依据。经哈尔滨银行分析比对，一审判决的主要裁判依据完全照搬最高人民法院（2016）最高法民终650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650号判决）。哈尔滨银行认为650号判决虽系最高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但其仅是就个案而得出的裁判结论，本案与650号判决案虽类似，但亦有不同之处，具体案件应具体评价、具体考虑，我国还不是判例法国家，下级法院不能无条件地把上级法院的生效判决奉为圭臬。另外，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援引2014年9月16日就大连港湾谷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湾公司）一案向大连港散粮码头公司调查结论作为评价事实的依据完全错误。本案出质人是吉港公司，而非港湾公司，即使两批质物的监管场所都在大连港散粮码头，该证据也不能在本案中作为证据使用。综上所述，请求贵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哈尔滨银行之全部上诉请求，维护哈尔滨银行之合法权益。中外运公司辩称，一、中外运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1.中外运公司在履行监管职责过程中不存在失职行为，没有违约。按照三方监管协议的约定，吉港公司是出质人，负责将涉案质物质押给哈尔滨银行，并保证质物的货权真实、数量充足；哈尔滨银行是质权人，负责审查核实并接受质物，确认货物在库后委托中外运公司进行监管；中外运公司接受哈尔滨银行的委托对质物进行表面审查、外观审查，审查核实并保管各项权利凭证，负责对质物的仓储保管人大连新港港湾国际物流公司进行监管，防止货物违规出仓，对质物在库的总量进行控制。本案中，中外运公司在哈尔滨银行确认货物在库的前提下接受委托，进而履行监管义务，中外运公司所保管的铁路货运单、进港货物计量通知单、仓位图等与哈尔滨银行确认的货物在库的“出质通知书”完全一致。中外运公司在履行监管职责过程中不存在失职或违约行为，也不应对于出质前发生的货物短少等问题承担任何责任。2.涉案质物客观上自始不存在。从2014年9月16日由大连港散粮码头公司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三庭出具的《情况说明》可知，本案仓储保管人新港公司从未向其租赁仓位，这足以说明涉案《筒仓位置图》、《入库单》等用于融资贷款的材料均系伪造。涉案质物自始不存在。由于中外运公司接受哈尔滨银行的委托后按照约定只做表面审查、外观审查，根据约定中外运公司审查了质物单据与进仓作业单内容一致。涉案质物自始不存在，实际质物与文件记载内容不符，这是哈尔滨银行在委托监管过程中没有确认货物在库，与接受委托的中外运公司无关，并且中外运公司本身也是利益受害者，在此情况下反而要承担巨额赔偿责任显然有违公平原则。二、本案质押监管协议应属无效，质押权也自始未设立。1.涉案《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应属无效合同。中外运公司与哈尔滨银行、吉港公司签订《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根据是《货物仓位图》、《入库单》等一系列能够证明质物入库的单据及哈尔滨银行作为出借人在贷款过程中严格审贷的义务。但经查明，涉案《货物仓位图》及《入库单》材料均是虚假伪造的。而实际上，签订涉案《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只是吉港公司等通过恶意串通的方式骗取银行贷款的犯罪手段，中外运公司亦是蒙受欺诈并遭受巨大经济损失的一方。因此，依据《合同法》第52条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利益的合同无效。鉴此，案涉《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属于无效合同。2.质押权自始未设立。质押权的成立必须以出质人将质物向质权人转移交付为要件，由于涉案质物自始并不存在，也就无交付质物的可能，所以本案中质押权自始也未设立。三、哈尔滨银行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依据《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三十六条规定，哈尔滨银行在审核贷款过程中对质物真实存在及实际交付出质，具有法定的审查义务。根据涉案《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开篇约定，质物在交付给中外运公司前，吉港公司应按照质押合同的约定将质押监管物交付给哈尔滨银行，因此哈尔滨银行在质物交付给中外运公司前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质物是否存在的且有义务接收质物并交付给中外运公司。本案中，哈尔滨银行并未依法审查质物是否真实存在，亦未依法审查质物是否实际交付，在此情况下哈尔滨银行向吉港公司发放贷款，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其主观过错极大，对于最终案涉贷款无法追回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因此哈尔滨银行应就自身过错承担主要责任。综上所述，哈尔滨银行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请求。哈尔滨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外运公司赔偿哈尔滨银行损失人民币3000万元及哈尔滨银行起诉日到实际赔偿之日的利息（自2014年9月12日时至实际赔偿日止，按照最高额综合授信合同约定的标准，利率为合同利率即日万分之五）及罚息；2.判令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中外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6日，哈尔滨银行与大连吉港粮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港公司）签订编号为（大连分）行2013年银授字第9101-020号《综合授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吉港公司向原告申请额度为人民币3000万元综合授信，综合授信额度指扣除保证金担保的净额度，授信期限自2013年9月6日起至2014年9月5日止，授信种类为银行承兑汇票承兑，授信用途为采购玉米。同日，哈尔滨银行与吉港公司签订编号为（大连分）行2013（企高动质）字第9101-020号《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吉港公司以27000吨、价值人民币6075万元的玉米为前述《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借款本息等偿还提供质押担保。合同第二条约定，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及利息（包括因债务人违约计收的复利和加收的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手续费、保险费及其他为签订本合同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哈尔滨银行担保权利和债权所产生的费用等。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合同项下的质物具体状况详见本合同附件《质押物清单》，《质押物清单》为本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项下质物应在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交付哈尔滨银行或哈尔滨银行指定的第三方监管人占有；质物交付哈尔滨银行的，以哈尔滨银行向吉港公司签发相关保管凭证视为移交手续完成；质物交付哈尔滨银行指定的监管人保管的，监管人签发以哈尔滨银行为质物权利人的保管凭证并交付予哈尔滨银行后，质物的移交手续完成。合同第九条约定，哈尔滨银行按本合同规定行使质权时，吉港公司应积极配合哈尔滨银行办理有关手续，以保证哈尔滨银行实现质权。合同第十三条约定，吉港公司向哈尔滨银行作出承诺：……（四）吉港公司保证对质物享有完全的、合法的所有权，目前该质物上未曾保留任何形式的担保、其他优先权，也不存在或可能存在任何形式的权属争议、权力限制或瑕疵。同日，哈尔滨银行与吉港公司在《质押物清单》中对上述玉米质押予以签章确认。2013年9月6日，哈尔滨银行（甲方、质权人）、吉港公司（乙方、出质人）、中外运公司（丙方、监管人）鉴于吉港公司同意将其享有所有权的货物质押给原告，哈尔滨银行和吉港公司均同意将质物交由中外运公司监管，中外运公司同意接受哈尔滨银行的委托并按照哈尔滨银行的指示监管质物，三方共同签订编号为DL哈银大仓监9101-13005号《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现货质押-动态）》一份。其中约定，第一条，协议项下监管是指对出质人进行监督、对质物进行监控，对出质人监督是指对出质人对质物的入库、提货等过程进行监督，一旦发现违反本协议约定之行为，中外运公司应及时制止并向哈尔滨银行报告；质物监控是指对质物的品名、质量等进行查验、核对，及时向哈尔滨银行报告质物状况，如有不符之处中外运公司应及时报告哈尔滨银行，并采取相应措施。第二条第一款约定，质物即为质押标的，是甲方和乙方所签质押合同中约定的由乙方向甲方提供质押担保并交由丙方存储监管的货物。质物的品名、规格型号、生产厂家（产地）、数量、重量、监管场地等以丙方根据本协议第二条第6款签发的《收到质物通知书（代质物清单）》（附件2）为准。第二条第二款约定，乙方保证质物的品名、规格型号、生产厂家（产地）、数量、质量、包装、件数和标记等与其和甲方的约定以及向丙方申报和交付的一致，并对上述全部事实的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第二条第六款约定，在质物的转移占有过程中，哈尔滨银行与吉港公司根据质押合同的约定，向中外运公司出具《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附件1），中外运公司按照通知书列明的内容核查吉港公司交付的货物及现有的库存，如经核对，吉港公司交予的货物及实际库存与《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记载相符，中外运公司接收吉港公司交付货物，并向哈尔滨银行签发《收到质物通知书（代质物清单）》，质物完成转移占有。实际转移交付占有的质物以《收到质物通知书（代质物清单）》列明的为准，如质押合同对质物的约定不明，或者约定的质物与实际移交的质物不一致的，以实际交付占有的质物为准。第二条第八款约定，如乙方交予的货物及实际库存与《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记载不一致，丙方不得接收货物并签发《收到质物通知书（代质物清单）》，并应立即书面通知甲乙双方。第二条第十款约定，丙方出具《收到质物通知书（代质物清单）》的同时，应向甲方发送质物的货位标识图。第三条第二款：丙方根据本协议第二条第六款的规定接收乙方根据本协议提交的货物，并签发《收到质物通知书（代质物清单）》，转移占有完成，监管期间开始。第四条第一款约定，受丙方委托，乙方同意，丙方提供的监管服务内容主要包括以下内容，并对这些服务承担责任：（1）成立专门项目小组设计监管方案，与甲、乙方协商确认后组织实施；（2）派驻监管员在监管场地查验、核对、清点质物，获取和记录质物状况数据；（3）定期将质物状况数据上报甲方和乙方；（4）对质物进行监控，发现质物不足或其他异常情况及时报告甲方和乙方，并采取适当合理的措施制止、纠正；（5）对乙方进出库等操作过程进行监督，发现违反本协议要求和违规行为或其他异常情况及时报告甲方和乙方，并要求乙方采取措施制止、纠正。第四条第三款约定，如果对质物的保管有特殊的要求，乙方应当在提交货物之前提前书面告知丙方。第四条第四款约定，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质物发生短少、损毁、变质、灭失等可能影响甲方权益的情形，丙方应当在24小时内通知甲方，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第四条第六款约定，监管期间，丙方应接受甲方对质物及相关单据的查询，接受甲方对质物的检查，并给予必要的协助。但丙方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第四条第七款约定，监管期间，丙方应当建立质物登记统计制度，定期对质物进行查验、核对种类、清点数目、检查包装和标识，对质物的出入库的时间、数量、去向以及质物的现状进行记录。第四条第八款约定，监管期间，丙方应按照向甲方出具的货位标示图保管质物，将乙方质押货物与其他客户货物区分堆放；如监管场地为乙方场地，丙方应监督乙方将质押货物与其他非质押货物区分堆放；质物移动货位时应及时更新货位标示图。第四条第十二款约定，丙方应对相关质物以粘贴质押标签或树立标牌的方式设立质押标识（附件6）。但丙方是否按照本条规定对质物设立质押标识，并不影响有关质押的生效。即使丙方没有在质押物上设立质押标识，有关质押仍然生效。第五条第二款约定，质物的实际价值等于甲方要求的最低价值时，乙方应当事先向甲方提出提货申请（附件3），并追加或补充保证金或归还融资款项（即打款赎货）或者向甲方事先提供与《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要求相符的质物交付丙方占有、监管（即以货换货），经甲方同意后凭甲方签发的《放货通知书》，向丙方办理提货。第五条第三款约定，质物的实际价值等于质物的最低价值时，甲方签发的《放货通知书》为乙方（含乙方的指定人，下同）办理提货及质物出仓、出库的唯一有效凭证。没有甲方签发的《放货通知书》，乙方不得提货，丙方不得为乙方办理提货手续。第五条第五款约定，甲方签发《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附件7）的有效签章为预留印鉴加指定人员亲笔签名，预留印鉴和签字样式见附件5。非核实甲方印鉴和指定人员的亲笔签字无误，质物不得出仓、出库。丙方违法上述规定给与乙方提货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条第一款约定，甲、乙、丙三方中的任何两方不得以其双方之间的任何约定或合同对抗本协议项下应履行的义务。第十二条第一款约定，丙方因以下情形给甲方造成损失的，承担甲方实际损失的赔偿责任，甲方就其实际损失的赔偿款项享有优先受偿权：（1）在监管期间，除不可抗力的事件、乙方未按照本协议第四条第3款履行其义务之外，由于甲方未尽到监管责任导致质物变质、短少、受污染或毁损灭失的；（2）丙方未按本协议的约定办理放货的；（3）因丙方原因，存放仓储质物的仓库受到司法机关或任何管辖机构的限制或禁止的；（4）因丙方违反本协议第四条第4款的规定，未及时通知甲方和乙方或未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的；（5）因丙方违反本协议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的其他情况。第十五条第二款约定，如果甲方与乙方所签署的融资合同（或融资申请书）、质押合同以及其他相关性质的正式合同或附属文件全部或部分被司法机关认定无效，不影响本协议的有效性。2013年9月9日，哈尔滨银行、吉港公司出具《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载明，根据吉港公司（出质人）与哈尔滨银行（质权人）签署的编号为大连分行2013年（企高动质）字第9101-020号的《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出质人将下列货物（明细表：货物品名：玉米，重量27000吨，货物是否在库：是）质押给质权人。现将出质事实及质物情况通知贵司，请贵司根据出质人、质权人与贵司签署的编号为DL哈银大仓监9101-13005号《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对质押货物进行监督，并严格履行贵司在监管协议中的义务。2013年9月6日，中外运公司向哈尔滨银行出具《收到质物通知书（代质物清单）》，其中载明，本公司已按照相关协议于2013年9月6日接收下表货物并开始履行监管责任。本公司了解，出质人已将下表所列货物（货物明细为：玉米，重量分布为9648.404吨、9739.986吨、7611.61吨，合计27000吨，规格：二等，货位号分别为：S282、S287、S288）质押给贵行，并对质物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本公司业已收到贵行与出质人共同签发的编号为9101-13005的《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本公司同意接受贵行委托并将按照贵行的指示代为监管质物。本公司确认上述质物（详见下表）已存放于监管场地大窑湾散粮码头S282、S287、S288，上述质物确已在本公司的占有、监管之下。本公司将严格按照编号为DL哈银大仓监9101-13005号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规定履行占有、监管责任。本收到质物通知书为编号为DL哈银大仓监9101-13005号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不可分割的附件。本《收到质物通知书（代质物清单）》构成对质物、质押生效的确认。另查明，2010年1月1日，大连新港港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甲方）与大连港散粮码头公司（乙方）签订的《关于散粮筒仓使用协议》约定，乙方同意将所属的50万吨玉米散粮筒仓仓容给甲方作为存储玉米货物专用仓，散粮筒仓资产权属归乙方所有，甲方享有使用权。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16日向大连港散粮码头公司出具介绍信，就以下问题要求该公司予以回复：1.大连港湾谷物有限公司在贵公司是否仓储玉米或其他谷物；2.大连新港港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是否租赁贵公司仓位；3.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是否在贵公司仓储玉米。大连港散粮码头公司于2014年9月16日向我院出具《情况说明》，就以上问题说明如下：1.大连港湾谷物有限公司在我公司没有仓储玉米或其它谷物；2.因为我公司筒仓只做为装卸内外贸粮食的中转仓使用，筒仓不对外出租，因此大连新港港湾国际物流有限公司没有租赁我公司仓位；3.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在我公司没有仓储玉米。再查明，就案涉《动产质押监管协议》所涉的主债权诉讼，即一审法院受理的另案【案号为（2014）大民三初字第199号，哈尔滨银行：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中外运公司：吉港公司、大连港湾谷物有限公司、刘有文、唐红卫、大连金立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李全昌，案由：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7日作出的（2014）大民三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判令：“一、吉港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案涉《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项下垫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罚息标准计付）；二、大连港湾谷物有限公司、刘有文、唐红卫、李全昌、大连金立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对大连吉港粮油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连港湾谷物有限公司、刘有文、唐红卫、李全昌、大连金立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大连吉港粮油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外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1,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96,800元（哈尔滨银行已预交），由大连吉港粮油有限公司、大连港湾谷物有限公司、刘有文、唐红卫、李全昌、大连金立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给付时间同上）。”哈尔滨银行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后申请撤回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2017）辽民终122号民事裁定，准许哈尔滨银行撤回上诉。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现货质押-动态）》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哈尔滨银行、中外运公司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中外运公司对哈尔滨银行涉案质权不能设立所造成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责任性质是什么，应如何承担责任。（一）吉港公司、哈尔滨银行、中外运公司对涉案质权不能设立所造成的损失均有过错，均应承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本案中，哈尔滨银行与吉港公司签订《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合同成立并生效。但是吉港公司自始没有交付质物27000吨玉米，质权未设立。对因质权未设立给哈尔滨银行造成的损失，应当根据吉港公司、哈尔滨银行和中外运公司的过错程度，分别承担相应责任。第一，对吉港公司而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吉港公司应依法将涉案质押玉米交付哈尔滨银行。哈尔滨银行与吉港公司签订的《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约定，吉港公司自愿以其所有27000吨玉米为涉案债权提供质押担保，吉港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交付质物（包括从物）、相关权利证明及保管所需材料等。哈尔滨银行、吉港公司及中外运公司签订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第二条第一款约定，质物即为质押标的，是哈尔滨银行和吉港公司所签质押合同中约定的由吉港公司向哈尔滨银行提供质押担保并交由中外运公司储存监管的货物。第二条第二款约定，吉港公司保证质物的品名、规格型号、生产厂家（产地）、数量、质量、包装、件数和标记等与其和哈尔滨银行的约定以及向中外运公司申报和交付的一致，并对上述全部事实的真实性承担法律责任。根据上述约定，吉港公司应交付哈尔滨银行、中外运公司质押玉米27000吨。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质物实际并未交付、自始不存在的事实。因此，负有交付义务的一方吉港公司必然对质物自始不存在的事实是明知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六条的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未按质押合同约定的时间移交质物的，因此给质权人造成损失的，出质人应当根据其过错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吉港公司在明知质押玉米没有交付的情况下，依然与哈尔滨银行一起向中外运公司出具《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对质押玉米的重量、库存等情况进行确认，主观过错明显。因是否交付质物直接决定质权的设立，没有质物质权一定不能设立，而其实际上并没有交付质物，故其对质物自始不存在而致哈尔滨银行因质权不能设立所造成的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虽然吉港公司是涉案质押玉米的出质人，但同时其也是债务人，理应对涉案全部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故其作为《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的当事人及《动产质押监管合同》的关联一方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与其作为债务人应承担的责任竞合。因案涉质押合同的主债权生效判决中，已判令吉港公司对哈尔滨银行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对吉港公司在本案中对哈尔滨银行的质权损害赔偿责任不再予以判决。第二，对哈尔滨银行而言。首先，涉案《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第六条约定，合同项下质押物吉港公司应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交付哈尔滨银行或哈尔滨银行指定的第三方监管人占有。《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开篇约定，哈尔滨银行与吉港公司均同意将质物交由中外运公司监管，中外运公司同意接受哈尔滨银行的委托并按照哈尔滨银行的指示监管质物。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可知，涉案质物是应当首先由吉港公司交付哈尔滨银行，然后再由哈尔滨银行交由中外运公司监管。在交付中外运公司前，吉港公司应按照质押合同的约定将质押监管物交付哈尔滨银行。因此，哈尔滨银行在将质押监管物交付中外运公司之前是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质物是否存在的。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可知，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押财产的义务。本案哈尔滨银行作为质权人，具有审查保管质押财产的义务，应当对债务人吉港公司交付的质押财产进行严格审查。但哈尔滨银行未履行相应义务，而是将该义务通过《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全部委托给中外运公司履行。哈尔滨银行既未对质物实际库存情况进行审查，也不督促中外运公司按照监管合同约定进行审查，在签订《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后第三天，向中外运公司出具了盖有其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名章的《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该通知书不仅记载了质物名称、重量，而且记载了货物库存情况。该行为一方面表明哈尔滨银行对质物是否在库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另一方面也表明其不仅怠于履行其法定质物审查义务，而且对自己债权的实现疏于管理并听任债权不能实现的风险放大。对质物自始不存在致使质权不能设立所造成的损失，哈尔滨银行本身存在过错，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第三，对中外运公司而言。首先，中外运公司对因质权未设立而给哈尔滨银行造成损失存在过错。哈尔滨银行与吉港公司签订《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的时间是2013年9月6日，同日，中外运公司与吉港公司、哈尔滨银行签订《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哈尔滨银行与吉港公司在2013年9月9日给中外运公司出具了《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中外运公司在2013年9月6日出具了《收到质物通知书（代质物清单）》。涉案质物是玉米27000吨，质物数量巨大，实际查验、核对、清点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和时间。然而，中外运公司在签订监管协议当天就出具了《收到质物通知书（代质物清单）》，确认涉案质物已在其占有和监管之下，而该收到质物通知书出具时间却早于《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的出具时间，显然没有对质物进行清点审核。故中外运公司对涉案质物自始不存在是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在此情况下仍提供所谓的监管，其对质权未设立给哈尔滨银行造成的损失存在明显过错。其次，中外运公司违反了《动产质押监管协议》中的合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保管人应当妥善保管保管物。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第四百零一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涉案《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第一条约定，中外运公司对出质人进行监督、对质物进行监控、对出质人对质物的入库、提货等过程进行监督，一旦发现违反本协议约定之行为，中外运公司应及时制止并向哈尔滨银行报告。质物监控是指对质物的品名、数量等进行查验、核对，及时向哈尔滨银行报告质物状况。第二条第八款约定，如吉港公司交予的货物及实际库存与《质物种类、价格、最低要求通知书（代出质通知书）》记载不一致，中外运公司不得接收货物并签发《收到质物通知书（代质物清单）》，并应立即书面通知哈尔滨银行、吉港公司双方。第四条第一款约定，中外运公司派驻监管员在监管场地查验、核对、清点质物，获取和记录质物状况数据；对质物进行监控，发现质物不足或其他异常情况及时报告哈尔滨银行和吉港公司，并要求吉港公司采取措施制止、纠正。第四条第四款约定，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质物发生短少、损毁、变质、灭失等可能影响甲方权益的情形，中外运公司应当在24小时内通知哈尔滨银行，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第四条第六款约定，监管期间，中外运公司应接受哈尔滨银行对质物及相关单据的查询，接受哈尔滨银行对质物的检查，并给予必要的协助。本案中外运公司作为专业监管人，首先应对涉案质物进行核对和查验，但其无视《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在未经实际审查质物交付情况及实际库存的情况下，于签订监管协议的当日即随意出具收到质物通知书，并且未将该情况及时通知哈尔滨银行。由于中外运公司对哈尔滨银行因质权不能设立所造成的损失存在过错，且这种过错行为违反了《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其对该损失也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综上，由于质押人吉港公司、哈尔滨银行、中外运公司对涉案质权不能设立均存在过错，三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且作为质物交付主体的吉港公司为主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质物监管人即中外运公司对质权不能设立给哈尔滨银行造成的损失应承担的责任份额以不超过30%为宜。（二）中外运公司承担本案责任的性质及方式。第一，中外运公司承担责任的性质应为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中外运公司应按照哈尔滨银行要求核对质物权属和品质证明文件，按照代出质通知书列明的内容核查质物及现有的库存，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质物发生短少、毁损、变质、灭失等可能影响哈尔滨银行权益的情形，应在24小时内通知哈尔滨银行，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但是，中外运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查验、核对、清点质物的义务及报告义务，造成哈尔滨银行的质权因质物自始不存在而未能设立，对于因质权未设立而给哈尔滨银行造成的债权不能实现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这种责任因违反合同约定义务而来，性质上属于违约责任。第二，中外运公司承担责任的方式应为补充赔偿责任。在债权债务及担保法律关系中，债务人是终局性义务人，担保人在替代债务人清偿债权后可以向债务人追偿，属于从义务人。二者依法或依约定而产生，都是债权人的直接义务人。相对于债务人与担保人而言，担保物监管人仅是帮助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辅助人，而不是债权实现的直接义务人，其责任虽有一定的独立性，但除因自身原因造成监管担保物灭失外，其责任需依附于债务人与担保人的直接责任，如果直接责任因清偿而消灭，由于债权人因获得清偿而不存在损失，则其监管责任也相应消灭。所以其只可能是前述直接义务人后的辅助性补充性义务人。实践中，在以下两种情况中更应如此。一是债权产生在先并已陷入不能清偿风险。由于这种情况中债权不能清偿风险已在先产生，而担保物监管在后出现，债权并不是因信任担保权的保障及担保物监管人的监管而产生，债权不能实现的首要原因是债务人不能清偿债权，与担保物监管人的后续进入并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二是债权人、担保人对质权不能设立存在过错且过错在先。由于这种情况中债权不能实现的首要原因除债务人不能清偿债权外，主要是债权人、担保人的在先过错导致质权没有设立，所以担保物监管人的后续进入对质权实质上已无法设立并不能产生根本性影响。上述两种情况中，担保物监管人的责任都只应是辅助性的补充性的。本案中，一方面，涉案原始债权早已超过应还款期限而未清偿，并不是因信任吉港公司提供的质权保障及中外运公司对质物的监管而产生，其不能实现的首要原因是债务人吉港公司不能清偿债权，与作为质物监管人的后续进入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另一方面，涉案哈尔滨银行质权因质物自始不存在而不能设立，首要原因在于在先的债务人吉港公司的虚假出质以及债权人哈尔滨银行对债务人虚假出质的审查存在过错，中外运公司作为质物监管人的后续加入只是将这种虚假出质状态延续下去，而不是因为中外运公司的监管行为直接造成了虚假出质。因此，中外运公司的责任应当排位在债务人吉港公司及相关担保人的直接责任之后，责任方式应认定为补充赔偿责任。哈尔滨银行债权损失的具体数额在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债务人吉港公司及其他担保人之后方可确定，中外运公司应对人民法院对吉港公司及其他担保人强制执行穷尽一切执行措施后仍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本案质权项下的主债权诉讼已经审结，故中外运公司提出本案应以主债权所涉诉讼即借款合同纠纷案件审理完毕后再行处理的请求已不能成立，本案应当予以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六条规定，判决：一、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对大连吉港粮油有限公司在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三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即：“一、大连吉港粮油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案涉《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项下垫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罚息标准计付）”】，对大连港湾谷物有限公司、刘有文、唐红卫、李全昌、大连金立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在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三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义务【即：“二、大连港湾谷物有限公司、刘有文、唐红卫、李全昌、大连金立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对大连吉港粮油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连港湾谷物有限公司、刘有文、唐红卫、李全昌、大连金立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大连吉港粮油有限公司追偿”】强制执行后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债权仍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不超过30%的补充赔偿责任；如果中外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800元，由哈尔滨银行负担137,760元，中外运公司负担59,0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哈尔滨银行负担3500元，中外运公司负担1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令中外运公司对哈尔滨银行因涉案质权不能成立所造成的损失承担不超过30%的补充赔偿责任是否恰当。质权人哈尔滨银行、出质人吉港公司与监管人中外运公司签订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载明，鉴于吉港公司同意将其享有所有权的货物质押给哈尔滨银行，哈尔滨银行和吉港公司均同意将质物交由中外运公司监管，中外运公司同意接受哈尔滨银行的委托并按照其指示监管质押物。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可知，涉案质物是应当首先由吉港公司交付哈尔滨银行，然后再由哈尔滨银行交由中外运公司监管。哈尔滨银行在将质押监管物交付中外运公司监管之前，是知道或应当知道涉案质物是否存在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质权人负有妥善保管质押财产的义务，因保管不善致使质押财产毁损、灭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质权人哈尔滨银行对吉港公司交付的质物委托中外运公司监管，在没有督促中外运公司按照监管协议约定对质物进行审查是否存在的情况下就放款，表明其没有履行质权人妥善保管质物的义务。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商业银行贷款，应当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还款方式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的规定，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商业银行贷款，借款人应当提供担保。商业银行应当对保证人的偿还能力，抵押物、质物的权属和价值以及实现抵押权、质权的可行性进行严格审查”的规定，哈尔滨银行作为金融机构对借款人的资信，保证人的偿还能力，抵押物、质物的权属和价值及实现抵押权、质权的可行性承担审查义务属于法定义务，不能通过委托协议全部转移给他人，其怠于履行该法定义务，对其债权的实现疏于管理，使债权不能实现的风险放大，具有较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而中外运公司在没有核查质物实际存在的情形下出具了《收到质物通知书》，其对质权未设立给哈尔滨银行造成的损失亦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关于责任承担的形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外运公司因未履行《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的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债权人哈尔滨银行、出质人吉港公司在先过错导致质权未设立，中外运公司对质权的未设立不产生根本影响，其承担的责任与吉港公司及保证人的债务清偿义务对应同一笔债权，应先由借款合同、保证合同关系项下的义务人先予履行，故中外运公司应对吉港公司及保证人不能清偿部分对哈尔滨银行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对中外运公司承担责任份额酌定为给哈尔滨银行造成损失不超过30%的额度是适宜的，但为避免在执行中产生歧义，本院对该表述予以调整，明确为中外运公司对质权不能设立给哈尔滨银行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的份额为30%。而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与最高人民法院所审结的同类型案件结果相近，正是体现了同案同判的裁判原则，并无不当之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一款、第一百七十条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三初字第003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三初字第003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对大连吉港粮油有限公司在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三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即：“一、大连吉港粮油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案涉《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项下垫款本金30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9月1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日万分之五的罚息标准计付）”】，对大连港湾谷物有限公司、刘有文、唐红卫、李全昌、大连金立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在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三初字第1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确定的义务【即：“二、大连港湾谷物有限公司、刘有文、唐红卫、李全昌、大连金立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对大连吉港粮油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大连港湾谷物有限公司、刘有文、唐红卫、李全昌、大连金立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大连吉港粮油有限公司追偿”】强制执行后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债权仍不能清偿部分，承担30%的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6,800元，由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负担137,760元，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负担59,0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负担3500元，中国外运辽宁储运公司负担1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800元，由哈尔滨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锦弘审 判 员  华 锋代理审判员  陈 建二〇一七年七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刘玉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