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中法民终字第21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梓光，户籍地广东省陆丰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凤，户籍地广东省陆丰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洪李琳，户籍地广东省陆丰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严芳琴，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志生，上海市锦天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绣莲，户籍地广东省饶平县。委托代理人刘高潮，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裕能，香港居民，户籍地香港。上诉人洪梓光、黄秀凤、洪李琳因与被上诉人邱绣莲、张裕能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一、2001年起，无医生执业资格的被告邱绣莲在深圳市罗湖区湖贝新村××栋××房私自开设未经注册的诊所进行非法行医。2005年8月30日15时许，住在湖贝新村的被害人洪某感觉要分娩，便来到邱绣莲私开的诊所就诊，随后洪某的男友李某鸣（其与被害人系同居关系，2003年两人已生育一女）带着其女儿也来到诊所。之后，邱绣莲以生小孩时男人和小孩不能看为由让李某鸣离开。随后，邱绣莲开始对被害人洪某进行检查，并给洪某打葡萄糖和催产素针水。在针水打了1／3左右时，洪某感觉身体不适，邱绣莲就把吊针拔下，但此时洪某已经出现异状，脸色不正常，邱绣莲马上对其进行抢救，给其喂了点开水后做人工呼吸，洪某在肚子抽搐了两下之后嘴角开始流血，被告邱绣莲心里害怕随后逃离现场。李某鸣赶回诊所后，发现洪某全身紫色、嘴部流血；120到达现场后进行抢救，被害人洪某于2005年8月30日15时45分经抢救无效死亡（经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法医鉴定，鉴定意见为不排除洪某的死亡与非法接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2005年12月22日洪某遗体火化。2011年9月15日，被告邱绣莲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13）深罗法刑一初字第917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邱绣莲的行为造成被害人洪某死亡，但被告邱绣莲无医生执业资格非法接生，在此过程中被害人出现异状，被告邱绣莲应对不力还逃离现场，延误抢救时机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被告邱绣莲应当承担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刑事责任，最后判决被告邱绣莲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在上述刑事案件审理期间，被告邱绣莲与原告达成和解，先行赔偿原告各项费用200000元。二、被告张裕能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称其将房子租给一个叫丘某的女子，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每次收房租时并未发现异常，房内的摆设等各方面看上去都是正常居住，没有其他情况。两被告在庭审中确认被告张裕能将涉案房产租给被告邱绣莲的女儿居住，该诊所没有挂牌。被告邱绣莲称被害人洪某的大女儿是其接生，故被害人在生第二胎时也坚持来该诊所。三、原告洪梓光与黄秀凤生育四名子女洪某、洪×、洪×、洪×养。2002年11月13日，洪某生育一名非婚生女儿洪李琳。三原告洪梓光、黄秀凤、洪李琳均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814837.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0960.96元、丧葬费39867元、交通费5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误工费18240元、住宿费51300元，共1450205.56元。2、要求对被告邱绣莲非法行医造成被害人母女死亡严重后果从重处罚。原审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被告邱绣莲无医生执业资格非法接生，在此过程中被害人洪某出现异状，被告邱绣莲应对不力还逃离现场，延误抢救时机造成了被害人洪某死亡的损害后果，被告邱绣莲应当对被害人洪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没有明确被害人洪某的死亡与被告邱绣莲非法接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被害人洪某亦明知被告邱绣莲所开诊所并非正规诊所而仍往该处生产，可适当减轻被告邱绣莲的赔偿责任，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被告邱绣莲应当对被害人洪某的死亡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张裕能作为涉案诊所的房屋出租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故被告张裕能对此次事故不承担法律责任。原告要求对被告邱绣莲从重处罚的诉请不在本案受理范围内，法院对此不予处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法院认定原告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814837.6元（40741.88元×20年）。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0741.88元／年，计算20年。2、丧葬费39867元。按照上一年度深圳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3、被扶养人生活费374187.52元（213821.44元＋140320.32元＋20045.76元）。被扶养人洪梓光（72岁，计算8年）、黄秀凤（62岁，计算18年）、洪李琳（需抚养15年）均为非农业家庭户口，且因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按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上一年度深圳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6727.68元／年标准计算。按被扶养人的年龄及结合小孩和老人均有另一抚养义务人的情况分段计算如下：第一阶段，前8年，需抚养1个小孩与2个老人即三原告，这一时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13821.44元（26727.68元×8年］；第二，之后7年，需抚养1个小孩与1个老人即洪李琳与黄秀凤，这一时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0320.32元（26727.68元×75％×7年］；第三，最后3年，需抚养黄秀凤，这一时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045.76元（26727.68元×25％×3年）。4、交通费60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是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支出，法院根据亲属人数及路程酌情认定。5、精神损害赔偿金为100000元。根据受害人洪某的死亡结果予以酌定。6、住宿费5700元。原告主张的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住宿费根据上一年度广东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中的住宿费50元／天计算114天（从受害人死亡之日至其遗体火化之日止）住宿费为5700元（50元×114天）。原告主张的上述费用过高部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亲属因办理丧葬事宜支出误工费，无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1335192.12元。被告邱绣莲应当按上述损失50％的比例承担责任，即被告邱绣莲应当赔偿原告667596.06元。鉴于被告邱绣莲已向原告支付200000元，还应向原告赔偿467596.06元（667596.06元－20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邱绣莲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洪梓光、黄秀凤、洪李琳467596.06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403元，由原告负担5016元，由被告邱绣莲负担2387元。上诉人洪梓光、黄秀凤、洪李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改判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873号判决；二、改判被上诉人邱绣莲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裕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案件受理费。其事实和理由为：一、上诉人关于交通费、住宿费、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均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认定金额过低，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请求。1、交通费。涉案事故发生后，受害人亲属因办理丧葬及配合公安机关调查等事宜从汕尾老家多人多次往返深圳，请求交通费人民币5000元合情合理，原审判决仅认定600元交通费显然过低，请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此项诉求。2、住宿费。上诉人的住宿费请求应当得到支持。3、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上诉人按照最低工资标准，三人计至火化日的标准计算办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符合事实与法律依据，为：1600元／月÷30元／天×3人×114天=18240元。因此，上诉人因此次事故导致的损失金额总计人民币1403432.12元（死亡赔偿814837.6＋丧葬费39867＋被扶养人生活费374187.52＋交通费5000＋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住宿费51300＋办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8240），扣除被上诉人邱绣莲已支付的200000元，被上诉人还需向上诉人支付1203432.12元。原审判决认定总损失为1335192.12元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相符合，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邱绣莲对事故发生具有严重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邱绣莲的罪行已经由刑事审判确认构成非法行医罪，造成一尸两命的严重后果，应当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邱绣莲在第一次讯问笔录（2011年9月15日）中自述，其“是2001年起在湖贝新村开黑诊所，平时给病人看个发烧感冒的疾病，主要是帮别人接生”。被上诉人邱绣莲也自认没有营业执照和行医资格证。因此，被上诉人邱绣莲的无证经营、非法行医是导致惨案发生的根本原因。而被上诉人邱绣莲在受害人洪某有生命危险时，没有采取任何急救措施，更没有拨打120急救电话，仓皇逃脱现场，使洪某延误了最佳抢救的时机。如果被上诉人邱绣莲没有在第一时间就逃跑，急救及时，措施得当，洪某是完全可能救活的。故被上诉人邱绣莲的逃脱行为是导致惨案发生的催化剂，正是其严重过错导致了一尸两命的悲惨结果发生。因此，被上诉人邱绣莲对受害人及其腹中胎儿的死亡存在严重过错，应当依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邱绣莲对被害人洪某的死亡仅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受害人及受害人家庭是极大的不公，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邱绣莲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三、被上诉人张裕能没有尽到房屋业主的治安管理责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张裕能作为出租屋业主，应当与承租人签订书面租房合同，并对承租人的身份及租住用途进行审查，并有责任对出租屋经常进行检查。公安部《租赁房屋治安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私有房屋出租的，出租人须持房屋所有权证或者其他合法证明、居民身份证、户口簿，向房屋所在地公安派出所申请登记，经审查符合本规定出租条件的，由出租人向公安派出所签订治安责任书。”第七条规定：“房屋出租人的治安责任：（一）不准将房屋出租给无合法有效证件的承租人……（四）发现承租人有违法犯罪活动或者有违法犯罪嫌疑的，应当及时报告公安机关；（五）对出租的房屋经常进行安全检查，及时发现和排除安全隐患，保障承租人的居住安全。”被上诉人张裕能称其既没有和被上诉人邱绣莲也没有和案外人丘某签订租房合同，也不清楚被上诉人邱绣莲租房在做什么。一方面，反映出被上诉人张裕能未尽到出租屋业主的治安管理义务，没有与租客签订租房合同，没有审查租客身份，也没有检查出租房屋的用途，其疏于管理的行为给邱绣莲的非法行医提供了作案场所。而另一方面，被上诉人邱绣莲开黑诊所已多年，向周边居民派发了名片（刑事审判案卷有名片复印件存档），被上诉人张裕能作为房主每月上门收取租金，是不可能不知晓此事的。被上诉人张裕能仅口头声称未发现异常，是其逃避责任的托词。因此，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张裕能对案件的发生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是与事实和法律相违背的，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上诉人张裕能对被上诉人邱绣莲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邱绣莲答辩称，我方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裕能答辩称，一、上诉人要求张裕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既无事实根据，也无法律根据。张裕能出租房屋的行为不构成法律上应当归责的过错。1、邱绣莲的非法行医行为是导致洪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张裕能作为出租房屋给邱绣莲女儿居住的房东，其出租房屋的行为与邱绣莲没有关系，与洪某的死亡损害也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和必然联系，张裕能依法不应是本案的赔偿义务人和责任人。2、房屋出租人即使违反公安部《租赁房屋治安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出租房屋时，没有向房屋所在地公安派出所申请登记，没有对租客身份进行审查，没有及时发现租客的违法犯罪行为，按公安部《租赁房屋治安管理规定》第九条的规定，也只是接受公安机关的治安管理处罚，此外并不承担其他如本案所涉的任何法律责任。最终导致洪某在出租屋死亡的是邱绣莲的非法行医行为，而不是张裕能的房屋出租行为。如果按照上诉人的说法，是不是对出租屋和私人诊所负有监管职责的公安机关、卫生行政主管部门也都应该成为本案的被告呢？3、张裕能没有法定义务或权利去核对邱绣莲的行医资格、营业执照问题，况且邱绣莲租房当时，已明确表示租房用途是给其女儿邱某居住之用，并没说要开私人诊所。4、张裕能和邱绣莲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与邱绣莲和死者之间因医患关系而产生的损害赔偿关系分属两个不同的法律范畴，受不同的法律调整。张裕能与邱绣莲不可能也没有理由存在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张裕能的房屋出租行为更不可能与邱绣莲的非法行医行为直接结合。二、上诉人诉求中的死亡赔偿金814837.6元和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914837.6元，属于非物质损失，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应得到支持。三、洪李琳的抚养费应折半计付。四、死者自己也有重大过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因被上诉人邱绣莲在出租屋内非法行医为人接生而引发的生命权纠纷。对于上诉人上诉提出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原审对本案赔偿数额作出的认定，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和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部分赔偿金额过低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在计算洪李琳的抚养费时，已按两个抚养义务人的份额计算，被上诉人张裕能认为原审在计算洪李琳的抚养时未折半计付的主张，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张裕能认为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非物质损失，依法不能获得赔偿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对被上诉人张裕能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被上诉人邱绣莲是否应当承担全部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非法行医已构成重大过错，且在为被害人非法接生的过程中，当被害人出现异状时，被上诉人邱绣莲应对不力逃离现场，延误抢救时机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应对本案损失承担主要责任。虽然受害人自身存在过错，可适当减轻被上诉人邱绣莲的责任，但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邱绣莲应对本案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故扣除已付的200000元后，被上诉人邱绣莲还应赔偿上诉人868153.7元（1335192.12元×80%-200000元）。原审认为被害人应自行承担50%的责任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上诉人认为应由被上诉人邱绣莲承担全部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中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三、关于被上诉人张裕能的责任认定问题。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张裕能没有尽到房屋业主的治安管理责任，故应当对本案损失与房屋使用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邱绣莲的非法行医行为是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被上诉人张裕能作为出租房屋给被上诉人邱绣莲女儿居住的房东，其出租房屋的行为虽然与被害人的死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但鉴于本案存在被上诉人邱绣莲长期使用出租屋从事非法行医活动，被上诉人张裕能作为出租人没有及时发现租客的违法犯罪行为的事实，且受害人的赔偿存在难以实现的可能，故本院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的特殊情况，酌定由被上诉人张裕能适当补偿上诉人5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8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3）深罗法民一初字第18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邱绣莲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洪梓光、黄秀凤、洪李琳支付868153.7元赔偿款；三、被上诉人张裕能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洪梓光、黄秀凤、洪李琳支付50000元补偿款；四、驳回上诉人洪梓光、黄秀凤、洪李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403元，由上诉人洪梓光、黄秀凤、洪李琳负担2971元，由被上诉人邱绣莲负担44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03元，由上诉人洪梓光、黄秀凤、洪李琳负担2971元（该款经本院批准免交），由被上诉人邱绣莲负担4432元（该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赖建华审 判 员  李君贤代理审判员  易 静二〇一五年九月一日书 记 员  黄光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