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再7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成都市丰泽原菌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姚渡镇光明村八组。法定代表人：曾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毅飞，四川蜀都金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赖全康，男，197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原审被告：曾琴，女，1964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白江区。再审申请人成都市丰泽原菌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泽原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赖全康、原审被告曾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4）金堂民初字第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6）川01民申3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丰泽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毅飞，原审被告曾琴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赖全康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泽原公司申请再审称，赖全康于2012年3月15日与丰泽原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后，就向丰泽原公司主张用借款抵销部分转让费。2012年3月26日，赖全康及邱太学在青白江区公安局姚渡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明确表示用借款抵销部分转让费，并已通知到丰泽原公司。故双方债务抵销时间至少应在2012年3月26日之前。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债务抵销时间为2013年4月1日错误，由此导致利息计算错误，损害了丰泽原公司的利益。综上，请求：对一审判决就双方债务抵销时间的事实认定部分进行改判。被申请人赖全康未答辩。原审被告曾琴的陈述意见与丰泽原公司一致。赖全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曾琴、丰泽原公司偿还赖全康借款本金117.45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琴、丰泽原公司于2011年10月12日向赖全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金额3万元，未约定利息；于2011年10月28日向赖全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金额35万元，约定每月利息0.7万元，还款时间为2012年6月30日；于2011年12月18日向赖全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金额42万元，约定每月利息0.8万元；于2011年12月20日向赖全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金额60万元，约定月利率2%，还款时间2012年1月19日；于2012年1月16日向赖全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金额40万元，约定月利率为2%，还款时间为2012年5月；曾琴、陈学明（曾琴丈夫，亦是丰泽原公司股东）、丰泽原公司于2011年11月19日向赖全康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金额60万元，约定每月利息1.2万元，还款时间为2012年5月30日。上述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共计240万元。曾琴是丰泽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上借条均有曾琴本人的签字和丰泽原公司的签章。另查明，赖全康于2011年12月20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丰泽原公司转账60万元，于2011年11月20日向曾琴转账19.5万元，于2011年11月19日向曾琴转账27万元，赖全康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金额共计106.5万元，赖全康陈述另支付曾琴现金共计133.5万元。曾琴、丰泽原公司未归还上述借款，赖全康于2014年3月31日提起诉讼。庭审中，曾琴主张其于2011年10月28日出具的35万元借条、2011年12月18日出具的42万元借条、2012年1月16日出具的40万元借条均为借款利息，该三张借条是虚假的且系赖全康要求其在同一天出具。2014年4月21日，曾琴申请对该三张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限期赖全康在2014年7月17日前提交该三张借条原件，但赖全康在规定的时间内只提交了2012年1月16日曾琴、丰泽原公司出具的40万元借条原件，导致无法对该三张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另查明，2012年3月15日，赖全康与丰泽原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曾琴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约定丰泽原公司将光明村6、7、8组的413亩的土地附着物及葡萄苗等转让给赖全康，转让价款为200万元。2013年3月12日，丰泽原公司向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称该转让合同显失公平，请求判令撤销转让协议。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一审驳回了丰泽原公司的诉讼请求。后丰泽原公司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2013年4月1日，赖全康于提起诉讼要求曾琴、丰泽原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后于2013年12月5日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曾琴在向赖全康的六次借款过程中，其为丰泽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六份借条均加盖了丰泽原公司的印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故可以认定曾琴的借款行为为职务行为，其行为的法律责任应由丰泽原公司承担。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赖全康主张借款本金为240万元并举示了曾琴、丰泽原公司出具的借条、在（2013）金堂民初字第904号案件庭审中证人陈某、梁某的证人证言及106.5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曾琴辩称实际借款只有103.2万元，其他借款均系“砍头息”及赖全康胁迫曾琴所出具，且曾琴已经偿还了部分本金，但曾琴对其辩称只有口头陈述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庭审中，曾琴申请对2011年10月28日出具的35万元借条、2011年12月18日出具的42万元借条、2012年1月16日出具的40万元借条的形成时间（曾琴陈述该三张借条为同一天出具）进行鉴定，但赖全康在规定期限内仅提交了2012年1月16日曾琴、丰泽原公司向其出具的40万元借条的原件，导致无法对该三张借条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关于“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的规定，对赖全康主张的该三笔借条上载明的借款金额117万元，不予采信。赖全康向丰泽原公司出借的借款金额为123万元。关于赖全康主张将原审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及土地转让款予以抵扣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丰泽原公司欠赖全康的借款与赖全康欠丰泽原公司的转让款都属于金钱之债，二者标的物种类相同，赖全康在2014年3月31日起诉时提出了该主张，通知了丰泽原公司，故该两笔款项可以予以抵销。关于抵销金额的问题，本案中，赖全康主张的抵销金额为借款本金加利息，本案借款本金为123万元。对于本案借款利息的问题，赖全康主张抵扣利息的时间为其起诉之日，按照该时间计算，对2011年10月12日借款3万元的利息，因该借据上未约定利息，该笔借款视为无息借贷，赖全康主张利息应从其第一次起诉即2013年4月1日起算，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中国人民银行2013年贷款年利率6%计算至2014年3月31日利息为0.18万元）；对于2011年11月19日的60万元的借款，当事人双方在借条上约定每月利息1.2万元，换算成月利率为2%，该利率未超过法律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规定（即不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予以支持。该笔借款利息应从2011年11月19日起算，按照月利率2%计算（截至2014年3月31日的利息为34.08万元）。对于2011年12月20日的60万元的借款，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上约定月利率为2%，该笔借款利息应从2011年12月20日起算，按月利率2%计算（截至2014年3月31日的利息为32.84万元）。故该两笔款项抵销后金额为－9.9万元（借款本金123万＋截至2014年3月31日的利息67.1万元-200万元=－9.9万元）。故对赖全康要求丰泽原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7.45万元及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赖全康的诉讼请求。再审中，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丰泽原公司出示了以下两份证据，拟证明2012年3月26日前双方已抵销债务：1.2012年3月26日青白江区公安局姚渡派出所询问赖全康的询问笔录。赖全康陈述：丰泽原公司和赖全康签订《转让协议》，以200万元的转让价款将光明村6、7、8组的413亩的土地附着物及葡萄苗等转让给赖全康，赖全康没有付转让费，用转让费抵曾琴、丰泽原公司欠赖全康的债务了。2.2012年3月26日青白江区公安局姚渡派出所询问邱太学的询问笔录。邱太学陈述：曾琴与赖全康2012年3月13日签订《转让协议》后，因和赖全康在付款的问题上产生矛盾，双方找邱太学协商。曾琴要求赖全康付200万元转让费，而赖全康说曾琴欠他200多万元的钱，要求用转让果园的200万元转让费抵曾琴的欠款。经质证，曾琴对丰泽原公司出示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前述证据1、2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相互印证，能证明双方债务抵销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互负债务于何时抵销。赖全康与丰泽原公司所签《转让协议》未对转让费200万元的支付时间这一重要合同内容作出约定，结合赖全康2012年3月26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未支付转让费是因该款已与丰泽原公司所欠赖全康债务相互抵销的陈述，以及邱太学同日在公安机关所作的此前赖全康已告知曾琴相互抵销债务的陈述，能够证实，双方有债务抵销的意向，且至迟在2012年3月26日前，赖全康已明确向曾琴告知双方互负债务予以抵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关于主张抵销的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的规定，丰泽原公司再审主张双方债务抵销时间是2012年3月26日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债务抵销时间为2014年3月31日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一审判决按照2014年3月31日为债务抵销时间计算，抵销后丰泽原公司已不再对赖全康负有债务。举重而明轻，双方于2012年3月26日债务抵销后，丰泽原公司更不应对赖全康负有还款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虽认定双方债务抵销时间错误，但驳回赖全康的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4）金堂民初字第118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芳审判员 陈 浩审判员 何云鹏二〇一七年五月四日书记员 刘 驰速录书记员杨艺梅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