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4民终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学武，男，1961年1月30日生，汉族，农民，住通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云南安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男，1987年4月27日生，汉族，农民，住通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红塔区加快装饰部。住所地：玉溪市红塔区珊瑚路25号统一建材市场A2—**号。经营者夏加快，女，1978年4月7日生，彝族，个体工商、户，住玉溪市红塔区。原审被告：李燕鹏，男，1973年11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广东省揭阳市揭东区。上诉人姚学武、李文因与被上诉人红塔区加快装饰部（以下简称加快装饰部），原审被告李燕鹏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通海县人民法院（2015）通民一初字第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学武、李文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判决第一、二、三项，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早在2014年8月14日就已经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进行了判决，上诉人曾因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后二审法院以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该判决并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新进行审理，认定上诉人姚学武、李文与原审被告李燕鹏之间不存在合伙经营关系，而是个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同时查明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装修合同关系等对本案判决有关键影响因素的法律事实。然而一审法院一方面认定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装修合同关系，一方面又仅凭一张没有经过结算，且在实际产生债务的装修合同签订人、债务人李燕鹏没有到庭的情况下，就认定该还款协议有效，并认定二上诉人构成对李燕鹏债务的加入，适用《合同法》第8、107、114、263条判决二上诉人对李燕鹏因装修合同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决书中表述“李燕鹏一审时对原告主张的装修款数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之所以发回重审就是因为事实不清，重审时又将该不清的事实予以确认，重审失去意义。重审时李燕鹏未到庭，本案的基本事实无法查清，故一审认定二上诉人构成债务加入的裁判理由不能成立。二、所谓的《还款协议》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合同内容的理解存在重大分歧。上诉人在《还款协议》上签字的前提是因为早在被上诉人与李燕鹏发生合同纠纷之前，双方就签订过《经营抵款协议》，因而二上诉人理解的是用李燕鹏应分得的份额还款给被上诉人，并非加入李燕鹏的债务，而被上诉人却理解为共同还款，但事实是李燕鹏还欠二上诉人150万元巨款，二上诉人在债务尚未得到清偿的情况下怎么可能同意去“加入债务”，故双方对协议内容认识上有重大分歧，不能据此认定。三、该案的产生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与李燕鹏之间的《慢摇吧装修合同》，作为本案最主要的当事人李燕鹏没有到庭的情况下，对《还款协议》的产生过程和该协议的真实意思没有查清，不应据此认定上诉人构成债务加入。只有真正的合同当事人李燕鹏到庭才能进行债权债务的确认，裁判才能公正合理。另外，还款协议上李文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该案与其无关，不能据此要求其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加快装饰部辩称：本案案件事实经过多次审理已经查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加快装饰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姚学武、李文、李燕鹏连带支付红塔区加快装饰部装修款49.5万元及违约金2万元，两项合计5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塔区加快装饰部系个体工商户，夏加快系经营者。2014年1月25日加快装饰部与李燕鹏签订《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加快装饰部为祥云大酒店附三楼进行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工程期限自2014年2月8日至5月8日共105天；工程造价为136万元。后因工程需要，双方协商一致增加了9万元的工程。合同签订后加快装饰部依约于2014年4月30日完成工程后交付李燕鹏验收使用。李燕鹏分三次向加快装饰部支付了装修款70万元、23万元、5000元，共计93.5万元。2014年2月9日，李燕鹏与姚学武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约定由李燕鹏向姚学武借款100万元，借期自2014年2月10日至2014年5月10日，李燕鹏违反协议任何条款，承诺自愿把夜色酒吧经营权交由姚学武经营，用经营利润归还姚学武的借款等内容。2014年2月10日，李燕鹏与李文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李文借款给李燕鹏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2月10日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等内容。2014年6月11日，李燕鹏与姚学武、李文签订《经营抵款协议》，约定李燕鹏将通海祥云大酒店附楼三楼夜色酒吧、四层KTV的经营权归姚学武、李文经营，经营中产生的费用由姚学武、李文负责，其余一切经济往来由李燕鹏负责；当月利润分配姚学武占50%，李文占30%，李燕鹏占20%，姚学武、李文分配所得用于偿还李燕鹏所借二人借款的本息，姚学武、李文经营权期限于2014年6月15日起4个月内，李燕鹏不能把经营证照办齐，姚学武、李文将经营权退还李燕鹏。协议签订后，姚学武、李文开始参与酒吧经营。在酒吧经营过程中，夏加快到酒吧催要拖欠的工程款，并形成了一份《还款协议》，协议载明：现有通海夜色慢摇吧股东姚学武、李燕鹏、李文因欠夏加快装修款共计51.5万（伍拾壹万伍千元整），现经双方协商还款方式为自2014年7月份开始，按分期方式在每月20号以前支付100000元（壹拾万元整），直到2014年11月26日以前款项全部还清为止。如到期未还，无故拖欠，则按未还款项的20%支付违约金。该协议抬头甲方处签有李文、李燕鹏、姚学武的名字及手印；乙方处签有夏加快的名字及手印；协议尾部甲方（通海夜色慢摇吧股东）处签有李文、李燕鹏、姚学武的名字及手印；乙方处签有夏加快的名字及手印。协议签订后，双方均认可支付了20000元工程款。2014年8月14日，加快装饰部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姚学武、李文、李燕鹏连带支付加快装饰部装修款49.5万元、违约金2万元。一审法院作出（2014）通民一初字第620号民事判决，后姚学武、李文提起上诉，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作出（2014）玉中民一终字第501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重审中，李文、姚学武提出《还款协议》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手印也不是本人所捺。为此，加快装饰部于2015年11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鉴定《还款协议》中姚学武、李文的签名是否是本人所签、手印是否是本人所按。玉溪明镜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8日作出玉明鉴中心[2016]文痕鉴字第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还款协议》中李文的签名与样本笔迹字体不一，不能进行鉴定；李文的签名处捺印为李文的右手拇指指印。2、送检的《还款协议》中姚学武的签名是姚学武本人所写；姚学武的签名处捺印为姚学武的右手拇指指印。加快装饰部为此支出了5500元的鉴定费，并要求李文、姚学武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加快装饰部主张姚学武、李文、李燕鹏为在祥云酒店附三楼经营“通海夜色酒吧”（即通海夜色慢摇吧），多次找夏加快协商装修事宜，协商一致后，姚学武、李文、李燕鹏推举李燕鹏与加快装饰部签订了《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姚学武、李文、李燕鹏系“通海夜色酒吧”的合伙人。对此，李文、姚学武不认可，加快装饰部提交的《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仅能证实其与李燕鹏存在装修合同关系，故对加快装饰部的主张，不予认可。本案加快装饰部与李燕鹏签订的装修合同真实、有效，加快装饰部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将工程装修完毕交付给李燕鹏，李燕鹏应按合同的约定支付装修款，李燕鹏在本案一审时对加快装饰部主张拖欠装修款的数额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还款协议》，经鉴定，可以确定协议中姚学武的签名及捺印系本人所为，李文的手印系本人所捺，故予以确认，支出的鉴定费由李文、姚学武承担。现李文、姚学武提出双方协商还款时，仅是同意将“通海夜色酒吧”经营所得中李燕鹏应得20%支付给加快装饰部作为工程款，夏加快采取欺诈的手段让姚学武、李文签字，导致加快装饰部提交的《还款协议》的内容与双方协商的内容不一致，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属重大误解。对此加快装饰部不认可，其陈述《还款协议》系双方在“夜色酒吧”协商一致后，当场用电脑打印出来后由双方签字认可。因李文、姚学武未提交证据证实双方在签订《还款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欺诈的行为，故对李文、姚学武的抗辩不予采信，故应确定加快装饰部与姚学武、李文、李燕鹏签订的《还款协议》真实、合法有效，且应属于李文、姚学武对李燕鹏所欠债务的加入，李燕鹏、李文、姚学武应按《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连带清偿所拖欠的装修款。加快装饰部主张的2万元违约金，未超过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数额，亦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燕鹏、姚学武、李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支付原告红塔区加快装饰部装修款人民币495000元。二、被告李燕鹏、姚学武、李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支付原告红塔区加快装饰部违约金人民币20000元。三、原告红塔区加快装饰部支出的鉴定费5500元，由被告姚学武、李文连带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姚学武、李文是否应当与李燕鹏连带承担支付装修款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李燕鹏与加快装饰部于2014年1月25日签订了《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加快装饰部虽辩称当时姚学武、李文、李燕鹏共同在场，且一致推选李燕鹏作为代表签字，但结合本案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加快装饰部的该辩解意见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原判据此认定加快装饰部仅与李燕鹏之间存在装修合同关系，李燕鹏应支付装修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姚学武、李文是否应连带承担支付装修款的责任问题，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还款协议》，该协议明确了装修款欠款金额，付款方式及时间，并明确支付装修款的主体为通海夜色慢摇吧股东姚学武、李燕鹏、李文，该协议有李燕鹏、李文、姚学武三人的签字，应为有效，依据民事活动诚实信用原则，姚学武、李文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原判认定《还款协议》有效，且属于李文、姚学武对李燕鹏所欠债务的加入，李文、姚学武应对李燕鹏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对于尚欠装修款金额的认定，因李燕鹏在一审时对加快装饰部主张拖欠装修款的数额无异议，且李文、姚学武签字的《还款协议》中已明确欠加快装饰部的装修款及违约金为51.5万元，结合姚学武、李文已实际偿还加快装饰部2万元的事实，原判确定尚欠装修款为49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违约金，原判根据当事人主张，结合《还款协议》的约定，予以支持20000元也无不当，本院也予以维持。李文、姚学武上诉认为双方协商还款时，仅是同意将“通海夜色酒吧”经营所得中李燕鹏应得20%支付给加快装饰部作为工程款，《还款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属重大误解，对此，因双方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并无李文、姚学武所陈述的“用李燕鹏应得的20%支付给夏加快作为装修款”的表述及约定，且姚学武、李文未提交证据证实《还款协议》构成重大误解，也未在法定期间内提起撤销之诉，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对于李文、姚学武与李燕鹏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经营抵款协议》等，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且系三人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双方所签《还款协议》虽未进行结算，但对于欠款金额，双方已经在协议中明确并均予以认可，故无需结算单进一步佐证；本案李燕鹏虽未到庭，但根据《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结合本案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已经足以认定案件事实，并不存在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清需要当事人必须到庭的情况，且作为本案债务人，李燕鹏放弃诉讼权利属于其对自身权益的处分。综上所述，姚学武、李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960元，由姚学武、李文负担。公告费480元，由姚学武、李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 燕审判员 方明慧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一七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潇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