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民终3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新疆强升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天山路**。 法定代表人：卢胜奇，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岩，男，汉族，出生于1963年4月12日，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卫东，北京盈科（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疆永成农业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高新区吉祥路** 法定代表人：莫纬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国浩律师（乌鲁木齐）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国浩律师（乌鲁木齐）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疆强升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升公司）与上诉人新疆永成农业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永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昌中民一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7号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强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岩、赵卫东，新疆永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强升公司的上诉请求：1.改判（2015）昌中民一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令新疆永成公司在原判决基础上再行支付工程款5,399,185.4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疆永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强升公司与新疆永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其工程款的结算应以双方之间的客观往来账目进行结算。原审仅依据张俊尧等人与强升公司、新疆永成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判决书内容认定新疆永成公司向强升公司支付的工程款数额没有事实依据；新疆永成公司在原审期间并未提交付款凭证，其提供的发票并不能作为认定支付工程款的依据。2.原审判决认定的新疆永成公司的付款数额存在重复计算部分，对该重复计算的付款应予以扣除。 新疆永成公司辩称，对于新疆永成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付款数额，强升公司在已生效判决中已有自认，本案原审依据其自认事实作出相应认定并无不当。强升公司主张对账所依据的系其公司内部账目记录，该账目记录对新疆永成公司并无效力，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新疆永成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2015）昌中民一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支持新疆永成公司原审全部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1.原审中对新疆永成公司提出的调取证据申请未给予明确答复，损害了新疆永成公司的合法权益；2.伊犁永成农业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犁永成公司)系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且部分工程款由其向强升公司支付，原审法院未追加案外人伊犁永成公司为本案被告，导致案件事实不清，审理程序违法。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工程施工过程中，伊犁永成公司向强升公司支付工程款150万元，原审中新疆永成公司提供了相关发票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对该笔工程款未予认定错误；2.原审对新疆永成公司向建筑行业劳保统筹站缴纳的487,896元劳保统筹费予以查证确认，该笔款项属代强升公司垫付，应从工程款中扣除。三、原审对新疆永成公司的反诉请求未予支持错误。2013年1月29日双方当事人签订《协议》，要求强升公司对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但强升公司并未依照该协议约定完成整改，且工程现在仍存在质量问题，该行为已属违约，理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强升公司辩称，新疆永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新疆永成公司原审中并未提供伊犁永成公司付款150万元的相关凭证，原审对该笔款项未予认定正确。关于劳保统筹费用，新疆永成公司并未提供其缴纳款项的依据，且经我方核实工程造价中并未包含劳保统筹费用，新疆永成公司主张扣减没有依据。关于工程质量，我方在2013年6月中旬对工程存在的问题进行了整改，双方进行验收，整改工程已经履行完毕，我方并不存在违约行为。 强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疆永成公司支付工程款8,415,754.21元；2.判令新疆永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1,419,457.22元；3.判令新疆永成公司支付违约金185,000元。 新疆永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强升公司支付违约金3,200,000元；2.本案反诉费用由强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5月22日，新疆永成公司、案外人伊犁永成公司与强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强升公司承建新疆永成公司大型轮式拖拉机制造项目，开工日期为2010年5月，竣工日期为2010年9月30日，工程质量为合格，合同价款暂定为12,000,000元。合同签订之时，新疆永成公司系案外人伊犁永成公司的子公司。 2010年7月20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强升公司承建新疆永成公司大型轮式拖拉机制造项目，合同价款是17,059,299.2元，开工日期为2010年7月20日，竣工日期2010年10月18日，工期90天。该合同为备案合同，案外人伊犁永成公司并未在该备案合同上盖章。 2010年5月26日，强升公司与案外人张俊尧、刘志虎、孙倩就伊犁永成农业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在昌吉新疆大型轮式拖拉机制造项目签订《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强升公司将诉争工程转包给案外人张俊尧、刘志虎、孙倩实际施工，该三人为实际施工人。 2011年12月30日，诉争工程由实际施工人张俊尧、刘志虎、孙倩组织施工完毕经竣工验收，并于同日出具竣工验收报告一份，强升公司将诉争工程向新疆永成公司进行移交。2012年7月16日，案外人伊犁永成公司与强升公司就伊犁永成农业装备制造车间主体及附属工程进行工程造价核算，并出具工程决算审核书，核算部审核造价为27,137,783.72元。案外人伊犁永成公司与强升公司该审核书上均加盖公章。案外人伊犁永成公司在结算诉争工程造价时，新疆永成公司系伊犁永成公司的子公司。 2013年1月29日，实际施工人张俊尧以强升公司名义与新疆永成公司签订一份《协议》，其中第二条约定：乙方承诺在2013年2月8日前完成目前影响甲方正常使用的项目维修工作；2013年5月30日前完成屋顶漏雨、墙面裂缝、电线短路等工程问题（具体见工程维修项目表）。乙方若在2013年5月30日前完不成全部工程的维修工作，每延期一天需按总工程款造价的0.5‰给甲方支付违约金。 另查明，在实际施工人张俊尧、刘志虎、孙倩另案起诉强升公司、伊犁永成公司、新疆永成公司至本院的一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号：(2013)昌中民一初字第85号]，新疆永成公司认可本案诉争工程总造价为27,137,783.72元。 双方在实际施工人张俊尧、刘志虎、孙倩另案起诉强升公司、伊犁永成公司、新疆永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民事二审案件[案号:（2014）新民一终字第144号民事]的质证笔录中，强升公司认可新疆永成公司及案外人伊犁永成公司向强升公司及实际施工人张俊尧等人支付工程款总计22,505,915元。强升公司对新疆永成公司及案外人伊犁永成公司直接向实际施工人张俊尧等人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亦予以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是否应当追加伊犁永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以及张俊尧、刘志虎、孙倩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针对新疆永成公司就本诉部分申请追加案外人伊犁永成公司作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在伊犁永成公司诉强升公司工程质量纠纷一案中作出的（2015）新民一终字第103号民事裁定，认定2014年6月9日伊犁永成公司与周廷全等人签订的《收购合同》第一条第（二）项内容、2014年6月11日的《新疆永成公司章程修正案》内容证明伊犁永成公司不再持有新疆永成公司股份和享有不动产权益，表明伊犁永成公司对涉案工程并不再拥有权利或者享有权益，并据此驳回伊犁永成公司的起诉。因此本案对新疆永成公司要求就本诉部分追加伊犁永成公司作为共同被告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强升公司请求申请张俊尧等三名案外人作为反诉第三人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本案发包人即新疆永成公司仅反诉本案承包人即强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强升公司申请追加张俊尧等三人作为反诉第三人的申请予以驳回。 二、关于诉争工程造价、已付工程款数额、欠付工程款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诉争工程于2012年7月16日经案外人伊犁永成公司与强升公司进行工程造价核算，并出具工程决算审核书，核算部审核造价为27,137,783.72元，强升公司据此主张诉争工程总造价为27,137,783.72元。新疆永成公司虽在本案中不予认可，认为决算审核书中没有加盖新疆永成公司的公章，但其在(2013)昌中民一初字第85号民事判决中认可本案诉争工程总造价为27,137,783.72元。该造价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且新疆永成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该决算审核书有法定可撤销或无效的情形，其要求重新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确认诉争工程总造价为27,137,783.72元。 对于已付工程款，强升公司在（2014）新民一终字第144号民事案件的《质证笔录》中认可新疆永成公司及案外人伊犁永成公司向强升公司及实际施工人张俊尧等人支付工程款22,505,915元，其中包括伊犁永成公司提交的725万元强升公司开具的建筑行业统一发票。新疆永成公司亦认可已支付工程款为22,505,915元，但其认为还有一张150万元强升公司开具的发票，因该发票无法找到，未能在（2014）新民一终字第144号民事案件提交，但已支付工程款总计为24,005,918.5元（22,505,915元+1,500,000元）。本案中，新疆永成公司为证实伊犁永成公司另外支付了150万元，提交了案外人伊犁永成公司的付款发票总计875万元（725万元发票+150万元发票），强升公司对伊犁永成875万元的付款发票均不认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新疆永成公司提交的案外人伊犁永成公司掌握的875万元发票并非付款凭证。新疆永成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案外人伊犁永成公司另外支付了150万元的工程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新疆永成公司主张其另外支付150万元的工程款的意见不予支持。根据强升公司在（2014）新民一终字第144号民事案件《质证笔录》中对已付工程款的自认，一审法院确认新疆永成公司及案外人伊犁永成公司总计已支付给强升公司的工程款为22,505,915元。 另，新疆永成公司主张应扣除3%质保金815,300元、扣除未做的消防设施的工程造价80万元，强升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同意扣减上述款项，故一审法院确认应扣减款项合计1,615,300元（质保金815,300元+未做的消防设施工程造价80万元）。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新疆永成公司欠付强升公司的工程款为3,016,568.72元（诉争工程总造价27,137,783.72元-已支付工程款22,505,915元-应扣减款项1,615,300元）。 二、关于强升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及违约金如何确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强升公司于2011年12月30将诉争工程向新疆永成公司进行移交，并于2012年7月16日与案外人伊犁永成公司对诉争工程进行了工程造价核算，新疆永成公司应及时支付剩余工程款而未付，故强升公司主张2012年8月16日至2015年8月31日按分段利率计算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1）2012年8月16日至12月31日的利息为56309元（欠付原工程款3,016,568.72元×年利率5.6%÷12个月×4个月）；（2）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337856元（欠付原工程款3,016,568.72元×年利率5.6%÷12个月×24个月）；（3）2015年1月1日至8月31日的利息为97,536元（欠付原工程款3,016,568.72元×年利率4.85%÷12个月×8个月），故一审法院确认利息总计491,701元（56,309元+337,856元+97,536元）。关于强升公司主张违约金185,000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强升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已足以弥补其损失，故对强升公司主张新疆永成公司支付违约金185,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新疆永成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新疆永成公司认为因强升公司所承建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维修，强升公司承诺在2013年5月30日前完成屋顶漏水、墙面裂缝、电路短路等工程问题，但强升公司至今并未维修，根据双方于2013年1月29日签订的《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强升公司应给付违约金，故新疆永成公司反诉主张强升公司给付违约金3,200,000元[已付工程款24,000,000×515天（协议约定完成维修日期2013年6月1日-提起反诉日期2015年10月15日）×0.05%=6,180,000元，仅主张3,200,000元]，强升公司认为其已经按《协议》中附的维修表上的维修内容已经维修完毕，对此强升公司提交了2013年6月15日工程整改项目验收情况一份、评审验收表一份、汇总验收表一份、车间照明电路情况说明一份等证据，能够证实强升公司已完成了相关维修工作。新疆永成公司认可强升公司进行了相关维修，但仍有部分项目未维修合格，新疆永成公司自认因其公司当时正处于被收购交接阶段，新疆永成公司无法确定在实际施工人张俊尧等人维修之后是否通知了实际施工人张俊尧继续维修剩余不合格的5项问题。故一审法院确认实际施工人已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维修义务，强升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新疆永成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一、新疆永成农业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新疆强升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3,016,568.72元及利息491,701元，合计3,508,269.72元；二、驳回新疆强升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新疆永成农业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1,921元，由新疆强升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新疆永成农业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1,921元。反诉受理费16,200元，由新疆永成农业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强升公司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3）昌中民一初字第85号案件庭审笔录三份，在该三份庭审笔录中所记录的认可的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不同，用以证明本案原审仅凭上述案件中强升公司代理人的认定数额认定新疆永成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数额是草率的；证据二：《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证明强升公司与张俊尧之间系劳务分包关系而非工程转包关系，张俊尧并非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强升公司向其支付的款项亦非工程款；证据三：2017年1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出具新检民（行）监【2015】65000000092号《通知书》，内容为：“新疆强升建工（集团）股份有限责任公司：关于新疆强升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因与张俊尧、刘志虎、孙倩、伊犁永城农业装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新疆永城农业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申请民事监督一案，本院经审查已于2017年1月19日提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特此通知。”该《通知》证明本案事实所依据的已生效的（2014）新民一终字第144号民事判决书的结果存在不稳定性，因此上述生效判决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新疆永成公司的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案件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庭审笔录的调取程序应符合法律规定，该庭审笔录中并未加盖法院公章，其证据形式不合法；强升公司对庭审笔录的内容理解属于断章取义，对新疆永成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认定应以各方均认可的数额确定。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案件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劳务合同》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通知书》仅证明对另案提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但实际并未进入抗诉程序，因此该《通知书》内容不能否认（2014）新民一终字第144号民事判决的有效性。本院依法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以及证据一、二的证明力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新疆永成公司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通过网络查询得到新疆永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以及伊犁永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用以证明2010年5月22日新疆永成公司尚未成立，处于筹备阶段，伊犁永成公司作为发起人在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签字表明其亦是合同相对方，应作为原审被告参与案件审理；证据二：2017年4月27日《报案材料》及昌吉回族自治州公安局昌公（经）立字【2017】126号《立案决定书》（复印件），证明本案与已经立案的刑事案件具有关联性，根据“先刑后民”的原则，本案应中止审理。强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于案件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内容无法证明一审程序违法。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报案材料反映的系股权转让纠纷，与本案无关。本院依法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结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1.本案原审（2015）昌中民一初字第94号案卷2015年12月2日庭审笔录记载：新疆永成公司在举证过程中所举证据二为“伊犁永成公司向原告（强升公司）付款情况，建筑行业统一发票共计11张，总金额为875万元”，强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 2.经本院查询（2014）新民一终字第144号上诉人强升公司与被上诉人张俊尧、刘志虎、孙倩、伊犁永成公司以及新疆永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案卷，该案中本院于2014年8月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支付工程款情况进行对账，并制作《质证笔录》，该笔录记载：伊犁永成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新疆永成公司向强升公司支付工程款为967万元，伊犁永成公司向强升公司支付725万元（付款凭证金额），两公司共支付给强升公司1,692万元；其中伊犁永成公司向强升公司实际支付875万元，有150万元付款凭证仍在寻找中。针对伊犁永成公司的上述主张，强升公司的意见为：对新疆永成公司的967万元予以认可，对伊犁永成公司仅认可账面上的725万元，不存在150万元；新疆永成公司向张俊尧等三人支付5,585,915元，包括280万元工程款、70万元劳务工资、1,598,022.5元货款以及487,896元劳保统筹。张俊尧等三人的意见为：认可收到新疆永成公司直接支付的劳务费70万元，垫付商砼款1,598,022.5元，工程款280万元，该280万元是110万元和170万元合计数额，该笔款项已转入我方与强升公司对账中，包含在强升公司向我方已付款数额中。经对账，强升公司及张俊尧等人确认新疆永成公司与伊犁永成公司共计对外支付案涉工程款项22,505,915元（967万元+725万元+5,585,915元），不含有未找到票据的150万元。该《质证笔录》均由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需要说明的是，结合该案一、二判决中对已支付工程款的认定可以看出，上述《质证笔录》中双方均认可的新疆永成公司向张俊尧等三人支付5,585,915元，其记载数额存在笔误，依据其后各分项相加，数额应为5,585,918.5元（计算方式为：487,896元劳保统筹+1,598,022.5元货款+70万元劳务工资+280万元工程款+1,158,915元），故新疆永成公司与伊犁永成公司共计对外支付案涉工程款应为22,505,918.5元（967万元+725万元+5,585,918.5元）， 3.依据本院已生效的2015年6月25日作出的（2015）新民一终字第103号民事裁定所查明的事实，2014年6月9日，伊犁永成公司与周廷全等人签订《收购合同》第一条第（二）项纳入收购的资产范围、内容载明：“1.标的公司100%股权对应的不动产：土地、库房、机器设备生产线（列单造册）.....”。另，2014年6月11日《新疆永成公司章程修正案》表明：“伊犁永成公司持有新疆永成公司的62万股（持股比例59.05%）已经转让给周廷全”。 本院认为，一、关于强升公司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依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强升公司在（2014）新民一终字第144号案件《质证笔录》中认可新疆永成公司及案外人伊犁永成公司对外支付案涉工程款22,505,918.5元，其中包含直接支付给强升公司的1,692万元，以及直接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张俊尧的5,585,918.5元。此次对账是在该案二审期间在本院主持下依据双方往来账目进行核对的基础上对付款数额进行的确定，且对发包人向承包人的付款以及承包人向实际施工人的付款均分别作了核对，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数额亦予以认可。强升公司二审主张对已支付工程款数额的确定应根据双方往来账目进行认定的上诉理由与上述《质证笔录》记载内容并不冲突。本案二审期间，强升公司虽对该已支付工程款数额不予认可，并提供了张俊尧、刘志虎、孙倩与强升公司、伊犁永成公司以及新疆永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的庭审笔录（复印件）用以证明本案认定的已支付工程款数额错误，但由于其所提供的庭审笔录系复印件且未加盖调取笔录的人民法院印章，新疆永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该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且即便该庭审笔录真实，由于强升公司所提供的庭审笔录内容并不完整，无法反映整个庭审过程及记录内容，同时，根据现有的庭审笔录内容可以看出，该庭审笔录系张俊尧等人诉强升公司、新疆永成公司、伊犁永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庭审笔录，该证据在证明效力上并不能否定双方在二审过程中经对账形成的《质证笔录》记载内容。依据该《质证笔录》本院作出的（2014）新民一终字第144号民事判决现在仍为生效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属于免证事实，故上述事实可以作为认定相关案件事实的依据，该判决确定的强升公司认可的已付工程款数额可以作为其与新疆永成公司之间进行工程结算的依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所出具的《通知书》并不具有否定生效裁判文书既判力的法律效力，强升公司以该《通知书》主张（2014）新民一终字第144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法律事实错误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强升公司二审中虽主张原审对已支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存在重复计算，但对于付款过程中的何笔款项属于重复计算，强升公司在经本院询问后并未给予明确答复，故其该项上诉理由因无具体内容本院无法进行审查。综上所述，新疆永成公司及案外人伊犁永成公司向强升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在强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原审认定的已支付工程款数额错误的情况下，本案原审根据已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作为本案双方建设工程的结算依据并无不当。 二、关于新疆永成公司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的问题。1.关于已支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本案一审期间，新疆永成公司主张伊犁永成公司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其向强升公司支付工程款875万元，并提供了11张建筑行业统一发票予以证明。强升公司对上述发票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认为仅凭发票不足以证明新疆永成公司主张的付款事实和数额。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的相关规定，企业发生与生产经营相关的成本或费用时，需要向供应商获取合法合规的发票后，才允许在企业所得税税前列支。否则，企业需要在所得税汇算清缴时进行纳税调整，增加企业需要缴纳的所得税。显而易见，发票是成本、费用可否在税前列支的重要凭据，如发票类型有误或内容表述出错，很可能导致企业额外增加税务成本。因此很多企业或政府、行政机关为了降低风险，大多数都要求先收取供应商开具的发票，待财务部门审核过后再付款。在建筑行业，这种“先开票后付款”的情况更为常见，建筑行业统一发票作为普通发票在市场交易中虽然也具备一定的收付款凭证功能，但鉴于实践中存在“先开票、后付款”的情形大量存在，普通发票的开具与是否付款并无直接关系，仅在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的条件下，普通发票才可以证明付款事实；而从实际操作的角度考虑，企业之间一般以银行转账或汇款（回单联）、支票存根等付款凭证作为付款方已履行付款依据，在举证中亦更为便捷。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所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以发票作为付款依据，且新疆永成公司既无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先付款后开票”的交易习惯，亦未提供支付875万工程款的支付凭证，原审依据强升公司认可的付款数额确定实际付款金额的做法并无不妥，新疆永成公司仅凭发票金额主张尚有150万元已支付工程款未予认定的上诉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劳保统筹费用是否应予以扣减的问题。根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强升公司在（2014）新民一终字第14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认可本案所涉工程的劳保统筹费用487,896元已由新疆永成公司支付。依据自治区的相关规定，劳保统筹费用由建设方在领取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之前，向建设厅下属的建筑工程劳保统筹部门缴纳，工程完工后，施工方可凭缴费单据向劳保统筹部门申请退回，该费用属于建设工程造价中的间接费用，应计入工程总价款。由于该费用在工程开工前已由建设方予以缴纳，故在工程结算中该费用应作为建设方的已支付工程款予以扣减，新疆永成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将487,896元劳保统筹费作为已支付工程款予以计算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院依法确认新疆永成公司欠付强升公司工程款为2,528,669.22元（计算方法为：诉争工程总造价27,137,783.72元-已支付工程款22,505,918.5元-双方无争议应扣减款项1,615,300元-劳保统筹费487,896元）。鉴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中欠付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方式均无异议，因此本院依据原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方式分段计算工程款利息数额为（1）2012年8月16日至12月31日的利息为47,201.83元（欠付工程款27,137,783.72元×年利率4.85%÷12个月×4个月）；（2）2013年1月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283,210.95元（欠付工程款27,137,783.72元×年利率5.6%÷12个月×24个月）；（3）2015年1月1日至8月31日的利息为81,760.3元（欠付工程款27,137,783.72元×年利率4.85%÷12个月×8个月）；上述利息共计412,173.08元。3.关于新疆永成公司所提反诉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新疆永成公司虽主张强升公司未能依照双方约定就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完成相应维修，但对该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期间，强升公司提交的时间为2013年6月15日《工程整改项目验收情况》可以证明其已完成相关工程维修工作并经新疆永成公司验收，故新疆永成公司要求强升公司因未完成工程维修义务而承担相应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原审过程中，新疆永成公司于2015年11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原审法院调取伊犁永成公司向强升公司付款875万元的票据原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新疆永成公司申请调取之证据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中所指人民法院依据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证据的范围和条件；且根据一审庭审笔录记载，新疆永成公司在原审庭审期间亦提交了伊犁永成公司的相关付款凭证，强升公司亦表示认可其证据的真实性，新疆永成公司已自行完成其举证责任，故原审法院对其调取证据的申请未予处理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未损害新疆永成公司的诉讼权利。本院（2015）新民一终字第103号民事裁定确认伊犁永成公司在将所持有的新疆永成公司的全部股份转让后，其对于本案所涉工程不再拥有权利或者享有权益。该裁定系已生效法律文书，如前所述，上述已生效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属于免证事实，可以作为认定相关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中，新疆永成公司以伊犁永成公司系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为由要求追加其作为本案必要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根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以及上述法律规定，伊犁永成公司在将其对本案所涉建设工程的全部权利义务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转让给他人后，其不再是本案所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且强升公司仅以新疆永成公司为原审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表明其认可伊犁永成公司已将其合同权利义务予以转让，故伊犁永成公司并非本案必要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原审未追加其作为本案原审被告参与诉讼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新疆永成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新疆永成公司主张原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本案案件事实是否涉及犯罪以及其处理问题。新疆永成公司主张本案案件事实已涉及刑事犯罪并已由昌吉回族自治州公安局予以刑事立案，并提交昌吉回族自治州公安局昌公（经）立字【2017】126号《立案决定书》（复印件）予以证明，虽然强升公司对该《立案决定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依据该《立案决定书》内容，其系对伊犁永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永军合同诈骗一案进行刑事立案，并无证据显示该案与本案审理的强升公司与新疆永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有所关联。且即便本案案件事实涉及刑事犯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在审理过程中，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认为有经济犯罪嫌疑，应说明理由并附有关材料函告法院，法院经审查认为确有犯罪嫌疑的，应当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并书面通知当事人，退还案件受理费。新疆永成公司仅在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提交昌吉回族自治州公安局昌公（经）立字【2017】126号《立案决定书》（复印件）的行为并不足以证明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其要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强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新疆永成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昌中民一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驳回新疆强升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新疆永成农业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二、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昌中民一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新疆永成农业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新疆强升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3,016,568.72元及利息491,701元，合计3,508,269.72元”为“新疆永成农业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疆强升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2,528,669.22元及利息412,173.08元，合计2,940,842.3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81,921元，由新疆强升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7,345元，由新疆永成农业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4,576元。一审反诉受理费16,200元，由新疆永成农业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本诉受理费84,460.46元，由新疆强升建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4,824.3元，由新疆永成农业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9,636.16元。二审反诉受理费32,400元，由新疆永成农业装备制造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卉 审 判 员 赵亚丽 审 判 员 崔 瑜 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钰 书 记 员 张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