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11民终12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美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水荫四横路4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0430633G。法定代表人：孟大昭，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四川博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娟，四川博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山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嘉州大道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206957211N。法定代表人：彭警，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忠，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丽萍，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美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美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山交通投资公司）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川1102民初4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州美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娟、被上诉人乐山交通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丽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州美术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乐山交通投资公司向广州美术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的资金利息损失10208.22元（从广州美术公司交付保证金之日起至乐山交通投资公司退还保证金之日止，按年利率4.5%计算）、交通差旅费1608元；2.判令乐山交通投资公司赔偿广州美术公司的标书制作费2000元、设计费100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乐山交通投资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所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依据。乐山交通投资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三家公司提交投诉意见的时间或者其收到的时间。投诉书复印件上的打印时间不是客观的提交时间，也不是乐山交通投资公司的收到时间。一审庭审中，乐山交通投资公司的代理人对于投诉书的收到方式、时间前后表述不一致，无法认定三家公司的投诉是在有效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第六十条规定，三家公司向乐山交通投资公司提出异议后，并未再行向有关监督部门投诉，故乐山交通投资公司所称的投诉并不能产生质疑评审结果、依法取消评审结果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刻意遗漏和回避了乐山交通投资公司虚构内容的事实。乐山市发改委书面答复从未对该项目进行过复核，也未签发过《全过程情况报告》，律师函称案涉项目系经过了乐山市发改委的复核程序后才不予确定广州美术公司为中标人是虚构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乐山交通投资公司不存在缔约过失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乐山交通投资公司从未告知广州美术公司存在投诉情况，广州美术公司询问签订合同的情况时，乐山交通投资公司均予以回避，剥夺了广州美术公司的知情权和申辩权。双方提供的证据均能够证明乐山交通投资公司并未按照乐山市发改委回函要求重新组织评审，而是在缺乏重新评审程序的情况下，越过乐山市发改委自行发送律师函决定取消已公示的、合法的中标结果。乐山交通投资公司的行为，是在明知缺乏程序正当性和不符合乐山市发改委要求的情况下做出的，具有明显的恶意，且在明知违反乐山市发改委要求的情况下，提供虚假情况，以达到其不与广州美术公司签订合同的目的。一审法院任意扩大了招标文件的范围和解释，根据招标文件要求，《四川省省外建筑企业入川承揽业务验证登记证》或《四川省省外企业入川从事建筑活动备案证》只需提供其中之一，广州美术公司提交的《承揽业务登记证》包括了设计和施工两类资质，符合招标文件规定，乐山交通投资公司无权取消评审结果，无权作出“不予确认广州美术公司中标人身份的决定”，乐山交通投资公司在本案中的行为违反了招标投标程序合法性、合规性的内在要求。《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国家投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工作的意见》是四川省人民政府作出的地方规范性文件，并未与法律、行政法规产生冲突抵触，乐山交通投资公司应当按照规定组织专家对异议问题进行复核并重新公示评审结果，一审法院认定乐山交通投资公司选择效力更高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不确定广州美术公司中标的行为合法是严重错误的。广州美术公司已经被确定为第一中标候选人，享有订立合同的依赖利益，乐山交通投资公司自行取消了评标专家的评标结果明显违反了先合同义务。三、广州美术公司基于对乐山交通投资公司国有性质、案涉项目为政府项目的公信力信赖，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参与了此次投标，为乐山交通投资公司定制了符合其要求的完整设计方案及施工图纸，并在投标、被公示为第一名候选人后放弃了承建其他项目、签订业务合同的机会。而乐山交通投资公司的一系列行为，剥夺了广州美术公司必然缔结合同的法定权利，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当承担缔约过失责任，赔偿广州美术公司的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乐山交通投资公司答辩称，乐山交通投资公司收到三家公司投诉书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9月21日、22日、23日，虽然与投诉书载明的时间不一致，但均在公示期间收到。根据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颁布的《省外建筑企业入川承揽业务监督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五条规定，省外的建筑企业应当根据经营项目分别办理勘察、设计和施工等入川验证登记后才能承揽相应的勘察、设计和施工业务，但广州美术公司投标时并未提交设计施工的入川验证登记，不符合招标文件约定的中标条件。招标文件规定采用综合评估法，存在技术标、投标报价、设计方案详细审查评分三项重要评价因素，但评标委员会只是对投标人的资质进行审查，并未对报价等内容进行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五条规定，排名第一的候选人不符合中标条件的，招标人可以进行重新审查。接到三家公司的投诉后，乐山市发改委通知了招标人、交委在产权交易中心进行清标，但乐山市发改委没有到场，律师函中所称2015年10月29日对此次招投标进行了复核，其实就是清标。评标委员会之所以没有对异议问题进行复核，是因为临近春节，部分专家无法到会重新评定，之后因为已经超过了投标有效期，乐山市发改委告知不再进行复核。综上，乐山交通投资公司在招标过程中不存在任何缔约过失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7日，乐山交通投资公司委托的招标代理机构四川天宇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通过四川建设网、四川省公共资源交易信息网发布了《乐山交通博物馆展陈项目招标公告》，公告载明了乐山交通投资公司对乐山交通博物馆展陈项目进行公开招标，该招标项目为四川省行政区域内的国家投资工程建设项目，建设地点为乐山市青江新区公交客运站，计划工期为120天，招标代理机构为天宇公司，招标范围为博物馆陈列布展设计与施工；博物馆展陈区域及配套区域的装饰装修设计等内容。投标人须同时具有国家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甲级资质和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近5年至少完成1个总投资不低于2000万元的博物馆陈列布展类工程的设计和施工业绩或者总投资不低于2000万元的博物馆陈列布展类工程的设计与施工一体化业绩，并在人员、设备、资金等方面具有相应的设计、施工能力。企业注册地不在四川省行政区域内的外地企业区域内还应提供有效的《四川省省外建筑企业入川承揽业务验证登记证》或《四川省省外企业入川从事建筑活动备案证》。投标文件需在2015年9月7日9时40分在乐山市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项目开标室递交等内容。涉案工程的招标文件对项目名称、建设地点、计划工期、招标代理机构、招标范围、投标人资格等内容与公告内容一致，其中3.1条系对招标人资格的要求，3.3.2条系对企业注册地不在四川省行政区域内的外地企业需提供相应登记证或备案证等要求。招标人须知除对以上内容再次进行明确外，1.5条费用承担和设计成果补偿一栏载明不补偿；3.3.1条规定了投标有效期为90天；3.4.1条投标保证金一栏载明了保证金金额40万元；4.2.2条、5.1条确定了递交投标文件和开标的地点均为乐山市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项目开标室；7.1条、10.5条载明招标人按照评标委员会推荐中标候选人的顺序确定中标人。招标人应当确定排名第一的中标候选人为中标人，排名第一的中标候选人放弃中标、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不按照招标文件要求提交履约保证金，或者被查实存在影响中标结果的违法行为等情形，不符合中标条件的，招标人可以按照评标委员会提出的中标候选人名单排序依次确定其他中标候选人为中标人，也可以重新招标等内容。招标文件总则部分也对公告、招标人须知的以上内容进行了规定，其中3.4.3条载明了招标人与中标人签订合同后5日内，向未中标的投标人和中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无利息）。7.2条、7.3条规定了招标人在四川建设网、四川省公共资源交易信息网公示中标候选人，并在投标有效期内以书面形式向中标人发出中标通知书，同时将中标结果通知未中标的投标人。7.5.1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在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30日内，根据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7.5.2条规定，发出中标通知后，招标人无正当理由拒签合同的，招标人向中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给中标人造成损失的，还应当赔偿损失等内容。广州美术公司投标时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于2014年1月20日颁发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和施工资质证书》（以下简称《设计和施工资质证书》）、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5年4月7日颁发的《四川省省外建筑企业入川承揽业务验证登记证》（以下简称《承揽业务登记证》）。《设计和施工资质证书》载明了广州美术公司具备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壹级资质，其可承担各类建筑装饰装修工程的规模不受限制（建筑幕墙工程除外），可从事资质证书许可范围内相应的建设工程总承包义务以及工程设计、工程施工、项目管理和相关的技术与管理服务等内容。《承揽业务登记证》载明企业资质主项为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一级等内容。天宇公司于2015年9月7日在乐山市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项目开标室进行公开开标，并于2015年9月17日在四川建设网、四川省公共资源交易信息网发布了乐山交通博物馆展陈项目中标公示，确定了广州美术公司为第一中标候选人，且未确定其他中标候选人；公示同时载明了对其余3家公司的废标理由。公示期间，南京百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7日提交了《投诉书》，载明，广州美术公司项目经理系一级建造师，不符合与招标人须知要求项目经理具有室内装饰与陈列类专业高级职称或环境艺术专业高级职称的内容；本次投标共4家公司，评标委员会宣布3家废标，仅剩1家，明显缺乏竞争；评标委员会宣布公司的项目经理不符合要求的意见与公司提交的文件符合要求的实际情况不一致等内容；广东省集美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8日提交了《投诉意见书》，对评标委员会对其公司废标提出异议，同时提出广州美术公司的项目经理与招标人须知的要求不一致等内容；上海宽创展览展示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提交了《关于乐山交通博览馆展陈项目招投标的质疑函》，载明，广州美术公司不具备建筑装饰工程设计甲级资质，其资质于2013年9月26日过期；广州美术公司的项目经理与上海宽创展览展示有限公司项目经理的资质一致，上海宽创展览展示有限公司被废标的理由与广州美术公司的项目经理资质符合存在矛盾；3家公司被废标明显缺乏竞争性等内容。乐山交通投资公司对以上意见均作出了回复意见。乐山交通投资公司于2015年9月14日以文件形式向乐山市发改委出具《关于乐山交通博物馆展陈项目公开招投标专家推荐的中标候选人进行复查的请示》（以下简称《复查请示》）载明了广州美术公司作为招标候选人的项目负责人资质与招标文件的要求不符，中标候选人仅凭资格审查即被推荐为中标候选人，没有根据《招标文件》要求的程序进行技术标详细评分、投标报价详细审查评分、设计方案详细审查评分，评标程序违背《招标投标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致使本次招投标丧失竞争性、公平性，请求乐山市发改委对广州美术公司的资格条件进行复查。同年9月29日，乐山交通投资公司以文件形式向乐山市发改委出具《关于乐山交通博物馆展陈项目招投标清标情况汇报》（以下简称《清标汇报》），载明乐山交通投资公司对乐山交通博物馆展陈项目评标结果公示期间上海宽创展览展示有限公司等投标人投诉内容的清理情况，请求乐山市发改委尽快对评标结果进行复核、认定。乐山市发改委于2015年11月25日回复乐山交通投资公司称，《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国家投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工作的意见》（川府发[2014]62号）第（五）条规定：“……招标人认为投标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对评标结果的异议成立的，应当组织原评标委员会或重新组织评标委员会对异议问题进行复核，对存在错误予以纠正并重新公示评审结果。”请乐山交通投资公司依法依规办理。2015年9月30日，乐山市交委以文件形式向乐山市发改委出具《关于复核乐山交通博物馆展陈项目招标的函》，载明，鉴于本项目在公示期间出现诸多质疑、投诉，结合9月29日清标的情况，我委也认为本次评标过程中评标专家组队招标文件的理解和执行有较大偏差，并产生足以影响公正和评标结果的情况。我委支持市交投公司不接受不公平评标结果和有疑问的中标候选人。特函请贵委尽快组织复核等内容。2015年12月29日，乐山交通投资公司第三次以文件的形式向乐山市发改委出具《关于依法认定乐山交通博物馆展陈项目（招投标）评标无效的请示》，载明，经清标后，发现广州美术公司的资质为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壹级，与招标文件规定的同时具有国家建筑主管部门颁发的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专项甲级资质和建筑装饰装修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不符；该企业在招标时未进行设计资质入川备案，恳请乐山市发改委认定评标无效等内容。2016年1月12日，乐山市发改委针对该请示向乐山交通投资公司作出了回复，该回复载明的内容与其于2015年11月25日向乐山交通投资公司的回复意见一致。乐山交通投资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以文件形式向乐山市发改委出具了《关于招回乐山交通博物馆展陈项目评标专家对评标结果进行复核的报告》，报告主要载明了因广州美术公司资质为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壹级与招标文件要求不符，该公司未在招标文件中提供省外建筑企业入川承揽勘察设计备案的证明，交投公司拟于2016年1月27日上午10时30分在乐山市公共资质交易服务中心邀请本项目原评标委员会，组织专家对异议进行复核。乐山交通投资公司又以文件形式，于2016年2月15日再次向乐山市发改委出具《关于再次招回乐山交通博物馆展陈项目评标专家对评标结果进行复核的报告》，该报告载明了交投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上午10时30分在乐山市公共资质交易服务中心邀请本项目原评标委员会，组织专家对异议进行复核等内容。两次复核均未召开。2016年3月15日，乐山交通投资公司以文件形式向乐山市发改委出具《关于退还乐山交通博物馆展陈项目设计施工总承包招标非中标候选人投保保证金的再次报告》，该报告载明交投公司请求乐山市发改委依法退还保证金等内容。一审另查明：1、2016年3月5日，乐山交通投资公司委托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向广州美术公司邮寄了《律师函》，该函主要载明了因广州美术公司的资质不符合招标文件的要求以及没有入川承揽业务资格等原因，不予确定广州美术公司为乐山交通博物馆展陈项目中标人等内容。广州美术公司2016年3月15日收到该函后于3月17日向乐山交通投资公司邮寄了《律师函》，该函载明了交投公司确定广州美术公司不符合中标人的身份的理由不成立，其取消中标人身份的决定不具备合法效力等内容。2、广州美术公司收到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律师函》后，于2016年4月13日向乐山市律师协会投诉，该协会调查后于2016年5月5日作出《关于对广州市美术有限公司投诉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的回复》，回复称，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的行为系受乐山交通投资公司和乐山市交委的委托出具，内容与委托人提供的《乐山市交通运输委员会关于乐山交通博物馆展成项目招投标及问题处理全过程情况的报告》（以下简称《全过程情况报告》）和《乐山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关于不予确定乐山交通博物馆展成项目中标候选人未中标人的函》一致，不存在虚构、伪造的情形等内容。3、2016年4月14日，广州美术公司向乐山市发改委邮寄了信息公开申请表，要求公开乐山交通博物馆展陈项目投诉程序的处理决定及全部档案资料。乐山市发改委于2016年4月19日向广州美术公司出具了《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载明了广州美术公司要求获取的信息不存在等内容。4、2016年5月17日，广州美术公司向乐山市交委邮寄了信息公开申请表，要求公开《报告》。该委于2016年6月12日向广州美术公司出具了《关于“广州市美术有限公司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答复》，载明了其未签发过《全过程情况报告》的内容。5、经广州美术公司申请，该院向乐山市律师协会调取了《全过程情况报告》，报告载明了2016年1月27日组织专家进行复核，因9名专家仅到场7名而未果。而乐山交通投资公司要求再次招回专家进行复核的报告因招投标已过有效期不再进行处理等内容。该报告未加盖乐山市交委的印章。6、庭审过程中，广州美术公司提交了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5年10月27日颁发的《四川省入川从事勘察设计活动验证登记证》（以下简称《勘察设计登记证》）；《勘察设计登记证》载明其承接业务的范围为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壹级等内容。7、2015年9月1日，广州美术公司向乐山交通投资公司指定的四川建设网有限责任公司交付了40万元投标保证金。2016年4月1日，四川建设网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乐山交通投资公司的通知向广州美术公司退还了40万元投标保证金。8、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一年期存款基准利率标准：2015年8月26日至2015年10月23日为1.75%；2015年10月24日起至今为1.5%。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广州美术公司向该院申请对案涉乐山交通博物馆展陈项目的设计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乐山交通博物馆展陈项目系国家投资工程建设项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的规定，属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规定，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招标人应当自收到评标报告之日起3日内公示中标候选人，公示期不得少于3日。投标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对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的评标结果有异议的，应当在中标候选人公示期间提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中标人确定后，招标人应当向中标人发出中标通知书，并同时将中标结果通知所有未中标的投标人。即中标公示是招标人对评标的结果进行公示。中标通知书是招标人在确定中标人后向其发出的通知其中标的凭证。对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应进行招标公示，并在公示无异议后确定第一中标候选人为中标人，并发出中标通知书。本案中，乐山交通投资公司发出的招标公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条“要约邀请是希望他人向自己发出要约的意思表示，寄送的价目表、拍卖公告、招标公告、招股说明书、商业广告等为要约邀请。”的规定，系其向潜在投标人发出的要约邀请，广州美术公司投标行为系响应招标人的邀请发出的包括合同主要条款的要约，经开标、评标后，评标委员会向乐山交通投资公司提交了中标候选人名单，确定广州美术公司为第一中标候选人。乐山交通投资公司在四川建设网、四川省公共资源交易信息网对广州美术公司成为第一中标候选人进行了公示，在公示期间先后有三家参加竞标的公司提出了异议乐山交通投资公司经清标后认为广州美术公司不具备投标人资格，其并未向广州美术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并以《律师函》的形式告知广州美术公司，不予确定其为乐山交通博物馆展陈项目中标人的意见。即广州美术公司虽向乐山交通投资公司发出了承建乐山交通博物馆展成项目的要约，但乐山交通投资公司仅进行了第一中标候选人的公示，并未向广州美术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对其要约进行承诺。中标候选人的公示并非乐山交通投资公司的承诺，广州美术公司与乐山交通投资公司关于乐山交通博物馆展陈项目的合同并未成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乐山交通投资公司是否存在缔约过失行为?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以上分析，广州美术公司与乐山交通投资公司之间并未成立合同关系，广州美术公司为准备投标产生了包括设计费、差旅费、利息损失等费用，该费用应否由乐山交通投资公司承担，应考虑乐山交通投资公司是否存在缔约过失行为，应否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缔约过失责任是一方因违反先合同义务而造成对方信赖利益损失所应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对该责任进行了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重要事实或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该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当事人为订立合同而接触或磋商；一方因过错违反协助、照顾、保护、忠实、通知、保密等先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合理信赖利益的损失；违反先合同义务的行为与合理的信赖利益损失具有因果关系。根据本案事实可知，乐山交通投资公司因本次招标委托天宇公司作为招标代理机构办理招标事宜，并依法发布了招标公告，按照招标文件确定的提交招标文件截止的同一时间和文件预先确定的地点进行开标，在收到评标报告之日起3日内公示中标候选人，乐山交通投资公司的以上行为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在中标公示期间，乐山交通投资公司收到其他投标人的投诉后依法进行了回复，针对广州美术公司是否具备投标人资质的问题，乐山交通投资公司多次通过文件的形式请示乐山交委、乐山市发改委等部门，在认为其他投标人异议成立后，两次报告乐山市发改委，请求组织专家对异议进行复核。根据以上事实可知，涉案合同虽未成立，但乐山交通投资公司并不存在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重要事实或提供虚假情况的行为。广州美术公司系排名第一的中标候选人，乐山交通投资公司未向其发出中标通知书，确定其为中标人的行为是否属于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应当具备承担招标项目的能力；国家有关规定对投标人资格条件或者招标文件对投标人资格条件有规定的，投标人应当具备规定的资格条件。涉案投标文件载明，投标人须具有国家建设行政主管部门颁发的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甲级资质和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一级资质，企业注册地不在四川省行政区域内的外地企业区域内还应提供有效的《四川省省外建筑企业入川承揽业务验证登记证》或《四川省省外企业入川从事建筑活动备案证》，即招标文件对投标人的资格条件进行了规定，广州美术公司应具备该资格条件。广州美术公司提交的《设计和施工资质证书》载明其具备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壹级资质而非建筑装饰工程设计专项甲级资质；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颁布的《省外建筑企业入川承揽业务监督管理办法》第三条、第五条规定，省外的建筑企业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等企业入川承揽业务，应依法在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办理入川验证登记，申请《四川省省外建筑企业入川承揽业务验证登记证》。未办理验证登记的省外建筑企业不能在四川省行政区域内承揽业务。乐山交通博物馆展陈项目包括了设计和施工，广州美术公司系省外建筑企业，其在四川省从事设计和施工项目需同时具备两项验证登记。招标文件上载明的《四川省省外建筑企业入川承揽业务验证登记证》或《四川省省外企业入川从事建筑活动备案证》应指设计和施工的验证登记或备案登记。而广州美术公司投标时递交的《承揽业务登记证》载明广州美术公司仅对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进行了验证登记，显然不符合投标文件对投标人资格条件的要求，不符合中标条件，乐山交通投资公司不确定广州美术公司为中标人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五条“国有资金占控股或者主导地位的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招标人应当确定排名第一的中标候选人为中标人。排名第一的中标候选人放弃中标、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不按照招标文件要求提交履约保证金，或者被查实存在影响中标结果的违法行为等情形，不符合中标条件的，招标人可以按照评标委员会提出的中标候选人名单排序依次确定其他中标候选人为中标人，也可以重新招标。”的规定。乐山交通投资公司提请要求乐山市发改委组织原评标委员会对异议问题进行复核而未果，虽然不符合《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国家投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工作的意见》第（五）条“招标人认为投标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对评标结果的异议成立的，应当组织原评标委员会或重新组织评标委员会对异议问题进行复核，对存在错误予以纠正并重新公示评审结果。”的规定，但该意见系四川省政府颁布的规范性文件，效力明显低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乐山交通投资公司依据该法不确定广州美术公司中标的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先合同义务的承担不影响当事人订立合同的自由，乐山交通投资公司在广州美术公司不符合投标人的资质的情况下，决定不与其订立合同，并未违反先合同义务，其不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广州美术公司要求支付因投标产生的设计费、差旅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广州美术公司向该院申请对设计费进行鉴定的理由亦不能成立，该院不予准许。广州美术公司按投标文件的要求于2015年9月1日缴纳了投标保证金4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规定，招标人最迟应在书面合同签订后5日内向中标人和未中标的投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广州美术公司要求乐山交通投资公司支付银行同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行政法规的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其主张按年利率4.5%计算与上述规定不符，故对其超过上述规定范围的诉讼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即乐山交通投资公司应从2015年9月1日起，以4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1年期存款利率的标准向广州美术公司支付利息至2016年3月31日止，金额为3697.23元（40万元×53天×1.75%÷360天+40万元×160天×1.5%÷360天）。涉案招标文件3.4.3条虽载明了招标人与中标人签订合同后5日内，向未中标的投标人和中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无利息）等内容，但招标文件仅为要约邀请，乐山交通投资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广州美术公司作为要约的投标文件对该条进行了响应，该条并不约束广州美术公司，乐山交通投资公司据此不承担利息损失没有合同依据，其抗辩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州美术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该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五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乐山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广州市美术有限公司支付投标保证金利息3697.23元；二、驳回原告广州市美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07元，由原告广州市美术有限公司负担13856元，被告乐山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1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下列事实外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中，乐山交通投资公司陈述收到南京百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广东省集美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和上海宽创展览展示有限公司投诉书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9月21日、9月22日、9月23日。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乐山交通投资公司在招投标过程中是否存在缔约过失行为，应否对广州美术公司因参与投标而产生的交通差旅费、标书制作费、设计费承担赔偿责任并支付投标保证金的资金利息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本案中，案涉乐山交通博物馆展陈项目系乐山交通投资公司负责的国家投资工程建设项目，在确定采用公开招标的方式后，乐山交通投资公司委托招标代理机构天宇公司发布了招标公告，在招标文件确定的地点和提交投标文件截止时间的同一时间公开进行开标，并根据评标委员会提出的评标报告和推荐确定广州美术公司为第一中标候选人，且在四川建设网、四川省公共资源交易信息网进行了公示。公示期间，乐山交通投资公司对其他投标人的投诉及时进行了回复，在认为其他投标人异议成立后，乐山交通投资公司多次报请乐山市发改委组织原评标委员会对异议进行复核，上述招投标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的规定，乐山交通投资公司并不存在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以及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的行为。其后，因广州美术公司投标时提交的资质证书与招标文件要求的不一致，且未办理入川承揽设计业务的验证登记，乐山交通投资公司在两次复核未能如期召开的情况下自行发函不予确认广州美术公司为中标人，其行为虽然不符合《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规范国家投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工作的意见》第（五）条之规定，但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也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不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广州美术公司诉请的交通差旅费、标书制作费、设计费系因参与投标而产生，对于投标人而言，是否中标在参与投标时并不确定，上述费用不属于合理的信赖利益损失。同时，招标文件也明确载明对投标费用和设计成果实行不补偿原则，广州美术公司参与投标的行为，应视为知晓并同意上述约定，其该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招标人最迟应当在书面合同签订后5日内向中标人和未中标的投标人退还投标保证金及银行同期存款利息。”一审法院判令乐山交通投资公司从2015年9月1日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以40万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1年期存款利率标准支付广州美术公司投标保证金的资金利息损失3697.2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广州美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07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美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海珍审 判 员 张开运审 判 员 李 春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亚丽书 记 员 王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