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新民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航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法定代表人：王宝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强，男，该公司员工，住陕西省西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潞安新疆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三道岭。 法定代表人：崔树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宝，男，该公司员工，住新疆哈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燕，新疆君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航天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下称航天公司）与上诉人潞安新疆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潞新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新22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航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强，潞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宝、王晓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航天公司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令由潞新公司支付航天公司工程款2464096.27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潞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潞新公司应向航天公司支付的劳务费是依据工程量计算工程款后减去二矿提供的材料价值，故潞新公司只能扣除航天公司从潞新公司下属二矿实际领取的材料价值。一审法院认定以潞新公司提出的按"工程设计扣除材料费"违背双方合同约定。航天公司在潞新公司下属二矿实际领用的材料价值为1445405.40元，潞新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时扣除原告材料费2832781.67元，多扣1387376.27元。请求依法改判，支持航天公司的上诉请求。 潞新公司答辩称：一、合同约定的是清包工方式，不包括材料费，材料费与航天公司所计算的劳务费无关。潞新公司所提供的材料，航天公司未足额领用，所剩材料款不属于航天公司劳务承包的劳务费范畴。二、航天公司在潞新公司下属二矿实际领用的材料款1445405.4元，而涉案工程的预算的材料款为2832781.67元，并没有多扣除1387376.27元。三、双方结算工程量，航天公司结算的只是劳务费，与材料款无关，航天公司并没有证据证实材料和设备是其自行采购，涉案工程的材料全部由潞新公司所供应。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航天公司的上诉。 潞新公司上诉请求为：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航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航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双方签订合同中对于罚款的表述实际上是违约金的约定，合同中约定潞新公司有权对航天公司施工进行监督，可以针对航天公司的违约行为进行罚款并从工程款予以扣除。《行政处罚通知书》证明航天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他人，新疆煤矿安全监察局东疆监察分局对潞新公司处以55万元的罚款，都是因航天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其次，一审认为经航天公司与潞新公司下属二矿协商，达成了处罚认可数额47700元认定错误，《罚款项目部协商认可汇总表》所加盖的公章非潞新公司所为，这枚印章只在公司内部使用，并没有在相关部门备案，不对外使用，而一审法院将汇总表作为裁判依据是违反证据规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改判。 航天公司答辩称：一、潞新公司的事实理由不能成立。潞新公司将行政处罚转嫁给航天公司承担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关于此事实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二、通过一审法院对在案证据分析、罚款项目汇总表相关印章的鉴定表明，该印章确系潞新公司财务章，双方关于2012年达成的处罚认可数额为47700元。请求驳回潞新公司的上诉请求。 航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潞新公司向航天公司支付工程款2464096.27元；二、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潞新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0日，航天公司（乙方）与潞新公司（甲方）签订了《潞新二矿巷道掘进劳务合同》，合同履行至2013年3月1日，航天公司与潞新公司又重新签订了《潞新二矿巷道掘进劳务合同》，主要针对"生产指标、结算方式第二条和乙方权利义务中第十六条"等合同内容进行了部分变更。合同主要约定由航天公司向潞新公司二矿提供巷道掘进的劳务服务，并对提供劳务方式、劳务范围、主要指标及结算方式、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双方在合同的基础上签订《安全管理补充协议》、《机电设备管理补充协议》等补充协议，详细明确双方职责，该协议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益。双方在合同结算方式中约定："1、工作量以每月双方按实际施工验收的工程量为准，根据所验收的合格工程量，依据审定的工程造价，结算本劳务费；2、甲方应在工程验收结算资料提交后，审查确定完毕，14日内向乙方支付90%的工程进度款，并按照乙方要求汇入指定账户；剩余10%的工程款在单项工程验收后一年内不存在任何问题后方可支付（工程保证金5%，劳务保证金5%);3、本合同各种巷道形式的掘进单价为扣除设备租赁后的掘进费用，实际结算按月度施工总费用扣除施工中二矿提供支护材料费用后进行结算"。第四章中双方的权利义务主要约定："1、甲方委托二矿负责日常的现场安全管理和工程质量管理，具有安全管理、机电管理（自带设备除外）、工程质量管理的处罚权,罚款直接从工程款里扣除。甲方委托二矿负责隐蔽工程的认定、签证和工程质量的验收工作;2、乙方项目经理资质、管理人员安全资格证、煤矿特种人员资质证件提交甲方存档复印件，所有证件必须真实有效。如发现假证或相互借用，甲方有权清退相关人员，并进行相应处罚，罚款从工程款中扣除"。2013年6月17日，航天公司（乙方）又与潞新公司的下属二矿（甲方）签订了《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主要约定：1、甲方应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和安全生产管理机构，对矿井安全生产管理工作统一协调、统一监督，将乙方纳入甲方的安全监督管理体系；甲方对乙方发生的"三违"现象，有权按照相关规定考核办法对其进行经济处罚，情节严重的给予开除；甲方有权对乙方按照有关规定进行处罚或停止作业；2、乙方在施工过程中不得将工程或分项工程再次转包；如有雇用未经培训的人员入井作业的给予处罚1000元等；3、乙方要严格按照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施工，在施工中，若出现造成安全隐患的质量问题，出现其整改之外，并按500-5000元进行现金罚款，对查出的"三违"人员，给其本人100-500元现金罚款，情节严重的，另对其所在项目部500-2000元现金罚款；4、因乙方原因造成质量标准化检查不达标，甲方不予验收工程。并对施工项目部进行罚款。航天公司自2012年4月10日开始履行《潞新二矿巷道掘进劳务合同》，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3年9月竣工验收。潞新公司在与航天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时,于2013年12月10日，航天公司制作的《陕西航天喷浆队3-9月份材料差额说明》确认：航天公司材料款结算价为2832781.67元，航天公司实际领用材料不含增值税价为1445404.4元，含增值税价为1691124.32元，剩余材料差额价为1141657.35元(含增值税价），潞新公司在给航天公司支付工程款时，直接扣除总材料款2832781.67元。潞新公司在结算时，曾依据新疆煤矿安全生产监察局东疆分局2013年9月27日作出的新煤安东监罚字（2013)2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航天公司驻潞新公司项目部因16名安全管理人员安全资格证书、45名特种作业人员操作资格证为伪造证件，处以"警告，并处罚款2.9万元"行政处罚，以及因潞新公司下属二矿将煤矿井下掘进工作面承包给航天公司驻潞新公司项目部和昌达建筑安装公司项目部，航天公司驻潞新公司项目部将东扩E4401顺槽巷道掘进工程转包给唐友军施工队，新疆煤矿安全生产监察局东疆分局于2013年10月14日作出的新煤安东监罚字（2013)2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潞新公司二矿处以"责令煤矿停业整顿10日，50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还因航天公司驻潞新公司项目部负责人王宝焰未取得安全资格证，其他安全管理人员、特种作业人员无证上岗，昌达建筑安装公司项目安全管理人员、特种作业人员无证上岗等，新疆煤矿安全生产监察局东疆分局作出了新煤安东监罚字（2013)229号《政处罚决定书》，对潞新公司二矿处以10万元罚款。2013年10月22日，潞新公司依据新疆煤矿安全生产监察局东疆分局新煤安东监罚字（2013)229号、2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航天公司罚款55万元，并从给付的工程款中扣除。潞新公司在与航天公司进行工程结算时，以航天公司驻潞新公司项目部违反合同管理规定为由，依据潞新公司出具的《2012年掘进二队罚款汇总表》，对航天公司进行罚款574370元，并从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航天公司依据加盖有"潞新公司二矿财务科"印章的《2012年2-12月掘进二队罚款项目部协调认可汇总表》、《2013年1月掘进二队罚款项目协调认可汇总表》中认可潞新公司罚款47700元。双方因结算引发争议，航天公司于2015年5月4日向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潞新公司提起民事诉讼。潞新公司在案件审理中以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向航天公司提起反诉请求，并提出工程质量鉴定申请，还对加盖有："潞安新疆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二矿财务科"印章的12张《2012年-12月罚款项目部协调认可汇总表》及2张《2013年1月罚款项目部协调认可汇总表》中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潞新公司因在法定期限内未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视为其放弃反诉请求，按自动撤回反诉处理。因涉案工程已交付使用至今，超过提出质量异议的法定期限，对工程质量鉴定申请不予支持。经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新疆衡诚司法鉴定中心对潞新公司申请对航天公司提交的12张《2012年-12月罚款项目部协调认可汇总表》及2张《2013年1月罚款项目部协调认可汇总表》中加盖有"潞安新疆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二矿财务科"印章的真实性予以鉴定，鉴定结论为：十三份检材[91号除外]上"潞安新疆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二矿财务科"印文与送检样本上的印文是同一印章印文。 一审法院认为，航天公司与潞新公司所签订的两份《潞新二矿巷道掘进劳务合同》及《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等合同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达成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之一：潞新公司在工程结算中是否应该扣减航天公司未领取的建筑材料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涉案工程是航天公司提供劳务，潞新公司提供建筑材料的劳务合同，潞新公司按工程预算设计提供建筑材料，航天公司未足额领用，所剩材料款不属于航天公司劳务承包的取费范畴，潞新公司在结算时扣除合理，其辩称理由成立。争议焦点之二：潞新公司是否有权依据新疆煤矿安全生产监察局东疆分局对其下属二矿作出的行政处罚55万元转由航天公司承担。潞新公司的下属二矿被行政处罚的原因是航天公司委托的负有安全生产管理义务的下属二矿违法将施工项目转包没有资质的施工人员所致，潞新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以及下属二矿作为安全生产监管部门理应承担责任，航天公司因施工负责人王宝焰及部分施工人员出现虚假安全资质证问题已受到行政处罚，与潞新公司下属二矿的行政处罚非同一法律关系。争议的焦点之三：潞新公司下属二矿依据合同约定和企业内部规章对航天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违章作业等情形作出处罚的数额应如何认定。潞新公司依据合同和规章累计对航天公司违章施工所作出的处罚数额为574370元，但经航天公司与潞新公司下属二矿协商，达成了处罚认可数额47700元，潞新公司应按此数额扣除工程款。对于潞新公司辩称：虽然经司法鉴定认定《罚款项目部协调认可汇总表》所加盖的公章系潞新公司二矿的财务公章，但非潞新公司所为，属于公章管理不慎所造成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确认。综上所述，航天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潞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航天公司工程款合计1076670元。案件受理费26513元，航天公司负担14928元，潞新公司负担11585元;邮寄费100元，由潞新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新煤安东监罚字（2013）2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违法事实为："煤矿将井下掘进工程面承包给陕西航天实业有限公司驻潞安新疆分公司项目部和昌达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项目部，陕西航天项目部将东扩E4401顺槽巷道掘进工程转包给唐友军施工队"。新煤安东监罚字（2013）229号行政处罚决定中认定的违法事实为："陕西航天实业公司驻潞安新疆分公司项目部王宝焰未取得安全资格证，其他安全管理人员、特种作业人员无证上岗。昌达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项目安全管理人员、特种作业人员无证上岗"。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航天公司与潞新公司签订的《潞新二矿巷道掘进劳务合同》及《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认定有效正确。 一、关于是否应当在工程款中扣除航天公司未领用的材料费。双方在2013年3月1日签订的《潞新二矿掘进劳务合同》结算方式第一条约定："工作量以每月双方按照实际施工验收的工程量为准，根据所验收的合格工程量，依据审定的工程造价，结算本月劳务费"；结算方式第三条约定："本合同各种巷道形式的掘进单位为扣除设备租赁后的掘进费用，实际结算按月度施工总费用扣除施工中二矿提供支护材料费用后进行结算"。结算方式第三条的"月度施工总费用"参照结算方式第一条应理解为双方根据验收工程量依据审定的工程造价，结算出的本月劳务费。而对于"二矿提供支护材料费用"应如何理解，双方约定并不明确，并且潞新公司对于材料的提供并未提出预算与计划，此外，《航天喷浆队3-9月材料差额说明》加盖有潞新公司下属二矿的公章，双方对于未领用的材料费部分均予认可，结合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中第三条中的"二矿提供支护材料费用"应理解为航天公司实际领用的材料费用。潞新公司对航天公司结算的工程款应当为双方根据验收工程量依据审定的工程造价，结算出的本月劳务费，再减去航天公司实际领用的材料费用。故航天公司上诉主张潞新公司在工程款中不应将航天公司未领用的材料费用1387376.27元扣除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航天公司未足额领用的材料款不属于其劳务承包的取费范畴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潞新公司对航天公司作出的55万元罚款能否成立。双方所签《安全生产管理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协议约定。依据《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中》中对各方安全生产管理责任的约定，双方同意将航天公司纳入潞新公司二矿安全监督管理，且潞新公司二矿对于航天公司的"三违"现象有权进行经济处罚，因此，对于协议中约定的"罚款"应当认定为违约责任条款。新煤安东监罚字（2013）229号、233号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均系新疆煤矿安全监察局东疆监察分局对潞新公司二矿作出的国家煤矿安全生产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但在违法事实的认定中亦明确包含航天公司将掘进工程分包、项目部王宝焰未取得安全资格证，管理人员、特种人员无上岗证等情形，故潞新公司依据《安全生产管理协议》中的约定，有权对航天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潞新公司与航天公司虽为平等民事主体，但潞新公司作为发包方对煤矿安全施工、生产及施工人员同时负有监督管理的责任，对管理中产生的违规行为应承担主要责任，而航天公司转包工程、缺乏相关资质等行为亦存在过错，依据潞新公司的抗辩主张及航天公司存在部分过错的事实，对于新疆煤矿安全监察局东疆监察分局对潞新公司二矿作出的55万元罚款，本院酌定由潞新公司承担33万元，航天公司承担22万元。 三、关于潞新公司在工程款中扣减对于航天公司574370元罚款能否成立。潞新公司上诉主张依据合同及协议约定对航天公司违章施工作出的处罚574370元应当视为其向航天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但经航天公司与潞新公司下属二矿协商，双方形成了《2012年-12月罚款项目部协调认可汇总表》及《2013年1月罚款项目部协调认可汇总表》，经鉴定两份汇总表中加盖的"潞安新疆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二矿财务科"印章真实，双方对于"处罚"数额协商认可为47700元。潞新公司应当对其下属二矿加盖公章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其上诉称该印章只在内部使用，并没有在相关部门备案，不对外使用，该印章不是其所加盖等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潞新公司应按双方认可的数额47700元扣减工程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据此，潞新公司应当返还航天公司工程款2244046.27元[在工程款中扣除的未领用材料费1387376.27元+罚款33万元+多扣除的罚款526670元（574370-47700元）]。 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新22民初30号民事判决为：潞安新疆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陕西航天事业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2244046.27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6513元（航天公司预交），由陕西航天事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651元，由潞安新疆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865元；邮寄送达费100元由潞安新疆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777元（其中航天公司预交17287元、潞新公司预交14490元），由陕西航天事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177元，由潞安新疆煤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叶    敏 审判员 陈  建  红 审判员 买买提·外力 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  佳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