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4民终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粉秀，女，1970年1月25日生，汉族，住玉溪市江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溪市江川区财政局。住所地：玉溪市江川区大街街道文林街*号。法定代表人：李保平，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云南红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张粉秀因与被上诉人玉溪市江川区财政局（以下简称江川财政局）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16）云0421民初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粉秀，被上诉人江川财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粉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对本案合同系被上诉人单方拟定，合同双方签订合同时上诉人不具有可商量余地的事实未作准确认定，属遗漏重要事实，认定本案合同属非格式合同错误。在一审法院起诉的很多同类案件，均使用了同一份合同，合同内容只字不差，且合同中的乙方均无权对相关条款进行修改，被上诉方也没有对合同条款的具体内容进行完整的解释。从条款的表述，到合同的签订过程，该合同均符合格式合同的法律特征。另，原审未认定合同第五条约定不明，违背了基本事实。合同第五条约定“资产过户所需缴纳的一切税金、费用由乙方承担。”这里面，缴纳的主体是谁没有明确约定，按通常理解，应当是乙方应当承担由其缴纳的一切税金和费用。房屋买卖中，卖方才是营业税、城建税等税项的纳税义务人，法律明确规定由卖方承担的税金转由乙方承担，则需要在合同中明确而具体的约定和说明，需要由合同双方达成合意。但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拍卖过程中，卖方是否明确而具体地告知上诉人该部分税费如何承担，被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本案事实，应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确认本案合同第五条的约定不明确，应当作出对被上诉人一方不利的解释。同时应依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确定被上诉人对本条的解释因为利用格式条款加重对方责任而归于无效。江川财政局辩称，同意原判。江川财政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粉秀支付其垫付的资产过户应缴纳税费8880元（包括营业税8000元、城建税400元、教育费附加税240元、地方教育附加税160元、印花税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6日，经江川县人民政府批准，由江川财政局会同县国土局、住建局、监察局、审计局等单位按照国有资产处置管理的有关规定处置江川县国有闲置住房。2015年3月19日，张粉秀在江川财政局组织的江川县国有闲置房屋拍卖会上，竞得位于玉溪市××大街街道××海路中××单元××室的国有闲置住房一套，江川财政局（作为甲方）与张粉秀（作为乙方）于拍卖当日签订了《江川县国有闲置住房转让合同书》，约定：一、拍卖成交资产名称：位于大街街道宁海路中段3号2幢2单元402室的江川区国有闲置住房一套（土地使用证号：江国用（2015）C150081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江政字第1500023368号）；二、房屋成交价为人民币16万元；三、付款时间：2015年3月23日下午5:30时前交付成交款的50%，尾款必须在2015年3月26日下午5:00时前付清；四、资产移交分两步进行，签订合同后五个工作日内移交实物（含钥匙），待甲方收到乙方全部价款后，双方办理证件移交手续（移交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移交时乙方须向甲方缴纳过户保证金2000元；五、资产过户登记所需缴纳的一切税金、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在2015年5月15日前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当日即可退还过户保证金（不计息），逾期按每天200元收取滞纳金，逾期10天后过户保证金2000元归甲方所有；……九、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县国土资源局、县房管所各执一份，合同经双方签字并加盖甲方骑缝章后生效。该合同加盖了江川财政局骑缝章。合同签订后，张粉秀向江川财政局支付了房款16万元，江川财政局向张粉秀交付了房屋。张粉秀按合同约定向江川财政局缴纳了过户保证金2000元。2015年3月30日，江川财政局向江川县地方税务局缴纳了本案所涉房屋的营业税8000元、城建税400元、教育费附加税240元、地方教育附加税160元、印花税80元。后双方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及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江川财政局向张粉秀退还了过户保证金2000元。2016年1月6日，江川财政局向张粉秀发出书面通知，要求承担其垫付的营业税、城建税等税费。后张粉秀未向江川财政局支付其垫付的营业税、城建税等税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江川县国有闲置住房转让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张粉秀提出的双方签订的《江川县国有闲置住房转让合同书》第五条约定“资产过户登记所需缴纳的一切税金、费用由乙方（张粉秀张粉秀）承担”系格式条款，该条款免除了江川财政局的责任，加重合同相对方责任，应属无效条款的辩解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签订的《江川县国有闲置住房转让合同书》虽系江川财政局预先拟定，但该合同文本仅针对江川财政局于2015年3月19日所拍卖的国有闲置住房的买卖双方使用，而且张粉秀也是参加此次房屋拍卖的竞买者之一，双方当事人是特定的买卖主体，合同约定的上述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因此，张粉秀的该辩解主张，不予采纳。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对于张粉秀是否应支付江川财政局已向税务机关缴纳的税费8880元（包括营业税8000元、城建税400元、教育费附加税240元、地方教育附加税160元、印花税80元）的问题。江川财政局认为《江川县国有闲置住房转让合同书》第五条已明确约定“资产过户登记所需缴纳的一切税金、费用由乙方（张粉秀张粉秀）承担”，该条款中所指“一切税金”，即涵盖了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中卖方及买方应向税务机关缴纳的所有税费。而现江川财政局主张的费用，即属于在上述过程中必然发生且已经发生的费用，应由张粉秀负担。张粉秀则认为，一方面，《江川县国有闲置住房转让合同书》第五条中的“一切税金”仅包含买方应当缴纳的税费，对于江川财政局主张的营业税、城建税、教育费附加税、地方教育附加税、印花税系因江川财政局交易房屋的经营性行为产生，应由其自己负担。另一方面，双方现已实际履行完该合同，办理完房屋及土地的过户手续，合同已终止，故不应再由其负担。原审认为，虽然双方对江川财政局主张上述税金是否属于《江川县国有闲置住房转让合同书》第五条中约定的“一切税金”的范畴理解存在争议，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维护建设税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印花税暂行条例》、《征收教育费附加的暂行规定》等行政法规、规章的规定，销售不动产的一方作为纳税人应缴纳的税费包括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印花税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印花税暂行条例》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转移房屋权属，承受的单位和个人应缴纳的税费包括契税和印花税。《城市房地产转让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按照下列程序办理：（一）房地产转让当事人签订书面转让合同；（二）房地产转让当事人在房地产转让合同签订后90日内持房地产权属证书、当事人的合法证明、转让合同等有关文件向房地产所在地的房地产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并申报成交价格；（三）房地产管理部门对提供的有关文件进行审查，并在7日内作出是否受理申请的书面答复，7日内未作书面答复的，视为同意受理；（四）房地产管理部门核实申报的成交价格，并根据需要对转让的房地产进行现场查勘和评估；（五）房地产转让当事人按照规定缴纳有关税费；（六）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手续，核发房地产权属证书”，故在房地产交易过程中，江川财政局作为卖方缴纳的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印花税等，张粉秀作为买方应缴纳的契税和印花税，均是基于房屋买卖行为而必然发生的税费。因此，本案双方签订的《江川县国有闲置住房转让合同书》第五条中约定的“资产过户登记所需缴纳的一切税金、费用”应包含房屋买卖双方根据相关税法的规定应当缴纳的所有税费，即双方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所需缴纳的买方税（契税、印花税）及卖方税（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印花税）均应由张粉秀承担。对张粉秀提出的江川财政局所缴纳的税款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资产过户登记所需缴纳的一切税金、费用”的辩解主张，不予支持。此外，对于张粉秀提出本案所涉交易房屋、土地均已办理完过户手续，权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合同终止，不应再由其承担合同责任的主张，原审认为，办理房屋及土地产权变更登记仅属于该合同项下的其中一项权利义务，该部分权利义务履行完毕并不能代表合同中所涉其他权利义务也一并履行完毕。而从上述分析看来，现张粉秀对于合同约定其承担资产过户登记所需缴纳的一切税金的义务现仍未履行完毕，该合同并未因为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完毕而终止，故张粉秀的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资产过户登记所需缴纳的一切税金、费用由张粉秀承担，后江川财政局向税务机关缴纳了营业税8000元、城建税400元、教育费附加税240元、地方教育附加税160元、印花税80元，根据合同约定，该部分税费应由张粉秀负担，因此，江川财政局要求张粉秀支付其已向税务机关缴纳的税款888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被告张粉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玉溪市江川区财政局已向税务机关缴纳的税款88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向玉溪百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拍卖师刘某某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刘某某陈述：其公司接受委托后，参与制定了竞买须知、竞买事项、拍卖程序等资料。拍卖当天，报了名、交了保证金的竞拍人都领取了上述材料及空白的合同文本。拍卖开始后，其就拍卖事项、标的物的基本情况及瑕疵作了介绍，并宣读了合同内容。因该批闲置住房还涉及到其他几个单位，所以现场也来了税务、国土等部门的代表。当时有个提问环节，由竞拍者就相关问题进行提问，税收的问题应该问到了，但提问及回答的内容其已记不清。经质证，张粉秀表示，报名时并未发放过空白合同，现场也没有宣读过合同。拍卖提问环节，竞买人对拍卖的房屋买方承担多少税，卖方承担多少税进行了提问。拍卖现场，在主席台就坐的都是江川国有资产处置领导小组的成员单位，并不是因为还涉及其他单位的住房。江川财政局对笔录内容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刘某某所述竞拍人领取了合同文本，以及其宣读过合同内容的事实，与原审调取的拍卖现场录像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双方经拍卖程序，自愿订立的《江川县国有闲置住房转让合同书》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条款虽系转让方事先拟定，但已由拍卖师于竞拍开始前进行过宣读，且关于税费承担的条文内容明确具体并无歧义，该合同内容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对合同第五条内容进行说明，提请其注意为由，认为应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解释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现江川财政局已向税务机关缴纳了营业税、城建税等共计8880元，其要求张粉秀按合同约定支付已垫付的上述费用依据充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粉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张粉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析咛审 判 员  吴晓琳代理审判员  吴佳黛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白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