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34民终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聂樊，男，1993年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甘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康，四川衡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兴全，男，1947年2月出生，汉族，村民，法定住址：四川省甘洛县，现住四川省甘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古晓杰，四川衡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候国强，男，1966年4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甘洛县。上诉人聂樊因与被上诉人吴兴全、候国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甘洛县人民法院（2017）川3435民初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聂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康、被上诉人吴兴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古晓杰、被上诉人候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按法律规定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不采信甘公交认字〔2016〕第33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错误且违反法律规定。1.被上诉人候国强没有在法定期限内向上一级交警部门申请复议，原审法院没有充分证据下不予采信交警部门认定书，没有任何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吴兴全年满69岁，根据法律规定，24000元误工费不应支持；3.被上诉人吴兴全住院期间不应当计算2170住宿费；4.原审判决支持了被上诉人吴兴全210天的护理费23825元错误，根据天全县中医院出具的出院诊断中的出院医嘱，全休半年，1年内避免体力劳动，术后2月、5月、8月、12月、16月、24月复查，但被上诉人根本没有复查。并于2017年1月10日进行了伤残程度的鉴定，即使按医院医治全休半年，原审却判决了210天，明显超过半年时间；5.被上诉人候国强应当按照《交通事故认定书》上确定的责任，在未投保情形下先承担交强险限额内的赔偿责任，其余部分按照侵权责任认定和划分。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各方承担责任。吴兴全辩称，误工费村组出具了证明，答辩人也一直以编制品为生，一审法院结合医院病历只计算8个月是没有计算够的；护理费问题答辩人现在不能劳动，计算1年不为过，并且也进行了相关复查；答辩人的住宿费计算在医院住宿费当中，而判决的住宿费实际是护理答辩人人员的住宿费；责任问题请二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据证据规则进行认定。候国强辩称，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有责任，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是错误的。误工费、医疗费、住宿费、护理费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是否购买交强险与本案无关。吴兴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38862.71元；玖级伤残赔偿金25000.00元；每天100.00元8个月误工费24000.00元；每天125.00元8个月护理费30500.00元；每天50.00元31天生活补助费1550.00元；每天30.00元31天营养费930.00元；鉴定费1400.00元；交通费200.00元；住宿费400.00元；后续取内固定费10000.00元，十项合计：132842.71元；2、二被告按主次责任比例承担全部赔偿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8日11许，被告聂樊驾驶拖拉机装载货物，并在该拖拉机货箱内搭载原告（未关闭货箱后门），被告候国强驾驶拉玉米杆（超宽、超长）正三轮摩托车与被告聂樊的拖拉机有过会车的事实。原告吴兴全从被告聂樊驾驶拖拉机货箱尾部掉落，造成原告受伤。2016年9月21日，甘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甘公交认字〔2016〕第33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责任认定，其结论为：“聂樊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侯国强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吴兴全无责任。”，甘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甘公交认字〔2016〕第33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依据有原告吴兴全的陈述；侯国强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拉载的玉米杆超长超宽；被告聂樊驾驶的拖拉机与被告侯国强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有会车的事实；被告候国强指认的会车地点与原告吴兴全从拖拉机上掉落的地点一致。甘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警时离事故发生已经有数小时。原告吴兴全租住了三年的房屋与被告聂樊家居住的房屋之间的距离不超过一百米。事故发生当天，原告被送到天全县中医医院住院治疗，该院出具的出院病情证明书载吴兴全于2016年9月9日入院，出院日期为2016年10月10日（至此原告连续住院的天数为31天）。“出院诊断”栏载明：1、左侧髋臼粉碎骨折；2、左侧坐骨粉碎骨折；3、左侧髂骨粉碎骨折；双肾多发性囊肿；5、贫血；6、低蛋白血症。出院医嘱及建议：1、继续抗凝及预防骨质疏松治疗；2、加强营养；全休半年，1年内避免体力劳动；3、主管医生随访，如有不适及时到我科就诊；4、渐进性加强患肢肌力和关节功能锻炼；5、术后2月、5月、8月、12月、16月、24月来我院复查X片，并视骨折愈合情况决定下一步治疗方案，假如不遵医嘱来我院定期复查，后果自负，建议术后2月始扶双拐部分负重行走（扶双拐3个月，单拐2个月）；6、骨折愈合后可不予取除内固定物；7、防跌扑外伤，骨折愈合前禁止暴力；8、如后期出现髋关节炎或骨头坏死，严重影响生活时，可能需要行人工髋关节置换手术治疗。被告聂樊支付了原告各项费用共计39283.50元。2017年1月10日，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接受原告吴兴全女儿吴秀超的委托，对原告吴兴全的伤残程度及后续取内固定费用进行评定，2017年1月10日该鉴定中心作出“凉定司鉴〔2017〕临鉴字第64号”《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法文证审查鉴定意见书》，其结论为：“1、吴兴全的损伤属玖级伤残。2、吴兴全尚需取内固定的后续费用10000.00元”，原告自行支付了鉴定费共计1400.00。被告聂樊所驾驶的拖拉机车辆在甘洛财保公司投保了为期一年的“强制三责险”，被告侯国强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未投保“强制三责险”。本案因原、被告双方均拒绝接受调解，故一审未进行调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原告吴兴全受伤的交通事故中，被告侯国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甘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甘公交认字〔2016〕第33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依据：原告吴兴全的陈述、被告侯国强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拉载的玉米杆超长超宽、被告聂樊驾驶的拖拉机与被告侯国强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有会车的事实且被告候国强指认的会车地点与原告吴兴全自述从拖拉机上掉落的地点一致。以上依据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得出吴兴全是因接触被告侯国强驾驶正三轮摩托车上玉米杆而摔伤的结论。原告提供的甘洛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甘公交认字〔2016〕第33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原告吴兴全、被告聂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吴兴全受伤与被告候国强有关。因此，原告吴兴全要求被告候国强按次要责任比例承担赔偿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聂樊所驾驶的川34-242**号拖拉机车辆在甘洛财保公司投保了为期一年的“强制三责险”，但原告吴兴全坐在被告聂樊驾驶的拖拉机上不满足“强制三责险”的赔偿条件。对被告聂樊要求追加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的请求不予支持。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在交通事故中所受到的伤害以及由此产生的损失依法应得到赔偿，但原告应当享受的赔偿标准必须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原告在定残时已年满69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应自定残之日按二十年计算，但根据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应减少一年的规定，确认原告应按农村标准获得的残疾赔偿金的年限为11年。甘洛县团结乡团结村委会证明原告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前仍在务工，天全县中医医院关于“建议术后2月始扶双拐部分负重行走（扶双拐3个月，单拐2个月）”的出院病情证明书的证明结论，对原告主张8个月的误工费予以支持。原告应当享受的护理费为自原告入院至出院后的半年时间计241天（210天＋住院31天＝241天）。原告提供的26张票据与就医地点、时间不相符合，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主张的2449.00元的交通费不予支持。原告出院包车费1000.00元，被告聂樊认可，且与其他情况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原告到天全复查、西昌鉴定的交通费酌情认定634元。原告所要求的3190.00元的住宿费，部分票据与就医时间不符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聂樊主张按原告住院天数计算住宿费为2170元（31天×70.00元／天＝217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后续取内固定的费用10000.00元，天全县中医医院的医疗证明结论不确定，原告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核定原告在本案中的各项损失为:1.原告支付的医疗及检查费计39262.71；2.住院伙食补助费计930.00元（共计住院31天×30.00元／天＝930.00元）；3.营养费计930.00元（31天×30.00元／天＝930.00）；4.误工费24000.00元（240×100.00元／天＝24000.00元）；5.护理费计23825.00元（31天×125.00元／天＝3875.00元，出院护理210天×95.00元／天＝19950.00元）；6.残疾赔偿金计22543.4元（10247.00元／年×11年×20%＝22543.4元）；7.交通费1634.00元（1000.00元+634元=1634.00元）；8.住宿费2170元（31天×70.00元／天＝2170.00元）；9.鉴定费1400.00元。上列第1—9项共计116695.11元。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发生主要是因为被告聂樊驾驶拖拉机违法载人、在未关闭货箱后门时行车，因此被告聂樊应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吴兴全自愿搭乘不能用于载人的拖拉机，应当预见其搭乘行为存在的潜在风险，在其搭乘时应视其自愿接受该潜在风险。故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考虑，适当减轻被告聂樊的赔偿责任，由被告聂樊承担本次事故80％赔偿责任即93356.09元，扣除事故发生后被告聂樊已经支付原告吴兴全39283.50元，被告聂樊尚需赔偿原告54072.5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聂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原告吴兴全54072.59元；二、驳回原告吴兴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78.00元，由被告聂樊负担602.00元，原告吴兴全负担876.0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事故发生时，聂樊和候国强均不知晓吴兴全如何受伤，二人各自驾驶拖拉机和三轮摩托驶离现场。吴兴全在甘洛县交警部门询问：“你身体的哪个部位与玉米杆接触的？”，吴兴全回答：“我的胸部以上的部位都被玉米杆刮到了”；甘洛县交警部门询问：“当时你坐在拖拉机哪个位置的，是怎样坐的？”，吴兴全回答：“我不是坐在拖拉机上的，我是蹲在拖拉机货箱左后部的，面向拖拉机车头处，背向拖拉机车尾的，手抓在拖拉机货箱左边门蹲在货箱左后部的。”；甘洛县交警部门所拍照片显示聂樊拖拉机货箱围栏处有明显擦挂痕迹；吴兴全受伤后住院期间由其家人护理。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1.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效力如何，候国强应否对此次交通事故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对责任划分比例认定是否恰当；2.一审判决对吴兴全的误工费、护理费、住宿费的认定和计算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1，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证据效力和责任的确定。交管部门所制事故认定书是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确定事故各方应负责任比例的重要依据，但其只是证据的一种形式，如认定书所采信事实有疏漏或责任认定明显不当，法院在审理中可予纠正。本案中，甘公交认字〔2016〕第33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的依据为：吴兴全受伤经过的陈述、侯国强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拉载的玉米杆超长超宽、聂樊驾驶的拖拉机与侯国强驾驶的正三轮摩托车有会车的事实、候国强指认的会车地点与吴兴全从拖拉机上掉落的地点一致、事故现场的勘验笔录和拖拉机的擦挂痕迹照片。由此看来，吴兴全受伤经过除了其本人陈述外，其余均是交警部门推断。依照常理，吴兴全搭乘的拖拉机围栏既然有明显擦挂痕迹，那么擦挂力度必然不轻。根据其本人自述胸部以上部位被玉米杆刮到后掉下拖拉机，那么医院诊治时，必然有擦挂伤痕和软组织挫伤，但吴兴全向法院提交的医院病历，对上述伤情均无反映。据此，本院有理由确信，甘公交认字〔2016〕第334号《交通事故认定书》的作出存在不合理的瑕疵，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因此不采信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侯国强不承担责任，并在上诉人聂樊与被上诉人吴兴全之间划分责任比例，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本院对此予以支持。聂樊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员，明知自己驾驶的载货拖拉机载人违反交通法规，却仍然在装货后让吴兴全搭乘，其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主要责任；吴兴全在事故发生时，年满69岁，应当预见搭乘禁止载人的载货拖拉机可能存在较大危险性，却因贪图便宜，将自身置于危险中并最终导致损害结果出现，其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次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将双方的责任比例划分为80％与20％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上诉人聂樊请求被上诉人侯国强也要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1）吴兴全受伤后的误工费问题。吴兴全受伤时年满69岁，属于已达到职工退休年龄的公民（男性60周岁），一般不计算误工费。例外情形是能够举出充分证据证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前仍在务工的，可以计算误工费。但一审法院仅依据吴兴全提交的电脑打印并加盖村委会公章的证明，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形下判定吴兴全于事故发生前仍在务工，依此认定吴兴全误工费为24000.00元，其证据的采信和理由不够充分，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吴兴全误工费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撑，不应计算。上诉人聂樊请求不支持误工费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2）吴兴全受伤后的护理费问题。侵权类纠纷中护理费的计算，应当严格遵照医嘱予以确定。本案中，吴兴全起诉后提交的病历资料反映，其出院后的医嘱中均无所需护理天数，于此不应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一审法院计算吴兴全出院后的护理天数为210天缺乏依据，本院纠正为吴兴全的护理费为住院期间的31天×125.00元／天＝3875.00元。上诉人聂樊请求减少护理费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3）吴兴全的住宿费问题。吴兴全受伤后，住院期间由其家人护理是各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吴兴全住院的31天，护理人员需解决住宿问题也是实际需要。一审庭审中上诉人聂樊对2170.00元的住宿费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住宿费为2170.00元予以支持。上诉人聂樊请求不承担2170.00元住宿费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核定被上诉人吴兴全因本次事故各项损失为：1.医疗费39262.71；2.住院伙食补助费930.00元（住院31天×30.00元／天＝930.00元）；3.营养费930.00元（31天×30.00元／天＝930.00）；4.护理费3875.00元（31天×125.00元／天＝3875.00元；5.残疾赔偿金22543.40元（10247.00元／年×11年×20%＝22543.40元）；6.交通费1634.00元；7.住宿费2170.00元（31天×70.00元／天＝2170.00元）；8.鉴定费14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72745.11元。其中按责任划分上诉人聂樊应承担被上诉人吴兴全损失的80％即58196.00元，扣除聂樊垫付的39283.50元，聂樊应赔付吴兴全18912.50元。其余损失吴兴全自行承担。综上所述，聂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费用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甘洛县人民法院（2017）川3435民初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吴兴全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甘洛县人民法院（2017）川3435民初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内容为：聂樊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吴兴全18912.5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478.00元，上诉人聂樊负担1182.40元，被上诉人吴兴全负担29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00元，由上诉人聂樊负担1182.40元，由被上诉人吴兴全负担295.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强审判员 朱 江审判员 江毅夫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周机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