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宁03民终5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兵，女，194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退休教师，住宁夏吴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系吴忠市利通区金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银涛，男，1976年5月1日出生，回族，小学文化，农民，住宁夏吴忠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系宁夏天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徐兵因与被上诉人马银涛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7）宁0302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浩、被上诉人马银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兵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该案发回重审；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涉案房屋虽然没有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但上诉人已经合法购买并实际取得了该房屋的物权，上诉人有权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并请求被上诉人搬离房屋并停止侵害，原审判决以该房屋没有登记就直接认定涉案房屋的物权没有发生变动且上诉人不能证明自己是受赠人或是继承人，因此对涉案房屋没有所有权是错误的。其次，涉案房屋的原被安置人田玉兵在于吴忠市利通区古城镇人民政府签订的安置协议中约定：”上述安置房自移交给乙方（田玉兵）之日起，该房屋的产权即归乙方所有”，因此田玉兵有权处分涉案房屋，原审认定吴忠市利通区古城镇人民政府不允许买卖涉案房屋错误。最后，被上诉人提交的抵押协议不真实，原审认定案外人柴卫荣于2015年10月14日将涉案房屋抵押向被上诉人马银涛借款11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2.原审判决对案件证据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主张，原审没有采信，而是采信了被上诉人没有关联的证据，导致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上诉人通过购买房屋享有物权，被上诉人马银涛占有房屋使用不还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上诉人有权依据该规定要求被上诉人停止侵害，原审判决依据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等同于将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合法化，属于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马银涛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享有涉案房屋的物权是正确的，按照物权法规定，房屋要以登记确定归属，上诉人并未提供涉案房屋的公证书来证实其系涉案房屋的物权人，且涉案房屋系安置房，上诉人提供的房屋买卖协议、付款凭证和天然气卡、电卡等证据，只能证实其对该房屋享有债权请求权，不享有完整意义上的物权；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不享有涉案房屋的占有权是正确的，被上诉人马银涛才享有涉案房屋的合法占有权。首先，被上诉人是基于柴卫荣的意思而占有该房屋，虽然被上诉人的抵押权没有设立，但被上诉人的抵押协议是生效的，被上诉人是基于柴卫荣拖欠其两笔共计29万元的借款而占有该房屋，被上诉人的占有来源合法。其次，被上诉人原审提交的天然气缴费卡、电卡、壁挂炉维修卡可以证实被上诉人自2016年5月至本案起诉时一直在占有涉案房屋，被上诉人马银涛的占有属于事实状态，因占有不具有兼容性，故上诉人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搬离房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徐兵一审时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搬离原告位于吴忠市××区第213号房屋，停止妨碍原告使用上述房屋；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5月10日，吴忠市利通区古城镇人民政府因古城湾庄点建设，与田玉兵签订了《古城湾房屋安置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对田玉兵安置了占地面积0.31亩，建筑面积99.03平方米的古城湾安置区213号房屋，协议同时约定安置协议经公证后，乙方（田玉兵）可凭公证书在法律、政策允许的范围内按照有关程序赠与、继承该房屋的产权。2015年5月13日，田玉兵与柴卫荣签订了房屋出售协议书一份，在被告马银涛的见证下，田玉兵将古城湾安置区213号房屋以190000元卖给柴卫荣。2015年10月14日，柴卫荣以古城湾安置区213号房屋作抵押，向被告马银涛借款110000元，并签订抵押协议一份，被告马银涛依据该协议占有该房屋。2016年1月10日，柴卫荣与原告徐兵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柴卫荣将古城湾安置区213号房屋以300000元卖给徐兵。2016年3月22日，被告马银涛持有213号房屋的天然气入户和客户服务卡及213号房屋的购电卡（户名为柴卫荣）。2016年11月10日，被告马银涛为213号房屋缴纳水费54元（户名为柴卫荣）。2016年12月26日，被告马银涛为213号房屋维修采暖炉缴费700元（户名为柴卫荣）。2017年3月，原告徐兵将古城湾安置区213号房屋天然气供用气合同、供用电合同由柴卫荣名下变更至徐兵名下。一审法院认为，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原告徐兵以与柴卫荣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享有古城湾安置区213号房屋物权，请求排除被告马银涛对213号房屋物权的妨害；被告马银涛以原告徐兵不享有古城湾安置区213号房屋的所有权为由，请求驳回原告徐兵的诉讼请求。原告徐兵是否享有古城湾安置区213号房屋的所有权，首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原告徐兵与柴卫荣只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对买卖的古城湾安置区213号房屋没有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其次，吴忠市利通区古城镇人民政府为田玉兵安置古城湾安置区213号房屋签订的《古城湾房屋安置协议》明确约定，安置协议经公证后，乙方（田玉兵）可凭公证书在法律、政策允许的范围内按照有关程序赠与、继承该房屋的产权，即吴忠市利通区古城镇人民政府不允许买卖古城湾安置区213号房屋。最后，原告徐兵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是受赠人或者是继承人，原告徐兵对古城湾安置区213号房屋不享有所有权。被告马银涛的抗辩理由成立，原告徐兵要求被告马银涛搬离古城湾安置区西区第213号房屋及要求被告马银涛赔偿原告徐兵经济损失45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徐兵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徐兵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抵押协议照片1张、借条1份（均系复印件）。证明：案外人柴卫荣以涉案房屋向被上诉人马银涛设定抵押借款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5日，该时间晚于上诉人购买房屋时间，被上诉人在原审时陈述涉案房屋抵押时间为2015年10月14日属虚假陈述。证据二、吴忠市新南天然气公司用户申请处理问题回执单、收费明细各1份（均系原件）。证明：1.上诉人在购买涉案房屋后，将房屋的天然气用户信息等手续变更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房屋的事实；2.因被上诉人侵占房屋，上诉人于2017年7月中旬办理了天然气停用手续。证据三、证人王某乙的证人证言。证明：上诉人以买卖方式合法取得的涉案房屋的物权，并占有、使用房屋的事实。被上诉人马银涛二审没有新证据。其对上诉人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其与柴卫荣的借贷关系发生于2015年10月14日，早于上诉人购买房屋时间，且在借款发放后柴卫荣已经将房屋交付被上诉人占有并事实上设定抵押，只是在2016年12月14日补签了抵押手续；对证据二的真实性认可，对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天然气的变更登记手续不能证明上诉人占有房屋的事实，且天然气停用时间晚于被上诉人实际占有房屋的时间，恰好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占有房屋的事实；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认为证人系上诉人的学生，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可信，从证言的内容也反映出证人实际并没有参与到上诉人购买房屋的整个事情中，仅有一次进入该房屋不能证实上诉人占有、使用房屋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对上诉人的证据效力做如下认定：证据一抵押协议照片及借条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予以认可，抵押协议的时间晚于上诉人购买房屋的时间，对该份证据的证据效力依法予以确认；证据二吴忠市新南天然气公司处理问题回执单及收费明细的真实性被上诉人予以认可，通过回执单及收费明细可以反映出涉案房屋的用户为上诉人徐兵，对该份证据的证据效力依法予以确认；证据三证人王某乙系上诉人徐兵的学生，通过其证言无法反映出徐兵购买并占有房屋的具体情况，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5月10日，吴忠市利通区古城镇人民政府因古城湾庄点建设，与田玉兵签订了《古城湾房屋安置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对田玉兵安置了占地面积0.31亩，建筑面积99.03平方米的古城湾安置区213号房屋，协议同时约定安置协议经公证后，乙方（田玉兵）可凭公证书在法律、政策允许的范围内按照有关程序赠与、继承该房屋的产权。2015年5月13日，田玉兵与柴卫荣签订了房屋出售协议书一份，在被告马银涛的见证下，田玉兵将古城湾安置区213号房屋以190000元卖给柴卫荣。2016年1月10日，柴卫荣与原告徐兵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柴卫荣将古城湾安置区213号房屋以300000元的价格出卖给徐兵。2017年3月10日，经案外人柴卫荣申请，柴卫荣自愿将古城湾安置区213号房屋室内天然气配套设施过户给徐兵，并由徐兵与吴忠市新南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重新签订供用气合同。2017年3月中旬，上诉人徐兵发现涉案房屋的门锁被更换，报警后得知涉案房屋被马银涛侵占。2017年7月15日，徐兵申请吴忠市新南天然气公司对涉案房屋停止供应天然气。另查明，2016年12月14日，柴卫荣向马银涛出具抵押协议一份，内容为：”本人柴卫荣用在古城湾小镇第8排213号房抵押向本村马银涛借款壹拾壹万元整（￥：110000）。借款人：柴卫荣还款日期2017年12月15日”。2017年2月25日，柴卫荣向马银涛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马银涛现金壹拾捌万元整（￥180000）。借款人：柴卫荣”。对于上述借款，马银涛于2017年4月11日诉至宁夏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7年8月1日作出（2017）宁0302民初2350号民事判决，认定柴卫荣于2015年10月14日、2016年4月14日，分二次向马银涛分别借款110000元、70000元，并出具借条二张，2017年2月25日，柴卫荣给马银涛重新出具180000元的借条一张，并将原来二张借条收回。判决内容为：一、被告柴卫荣支付原告马银涛借款本金18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计息，时间自2017年4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限被告柴卫荣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马银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再查明，古城湾小镇共有安置房200余套，其中三分之一的房屋已出售给外村村民或者城镇居民。本院认为，上诉人徐兵有权要求被上诉人马银涛搬离涉案房屋并停止妨碍上诉人使用该房屋。理由如下：首先，因涉案房屋土地的特殊性质，双方纠纷并不涉及房屋的权利归属问题，徐兵基于买卖享有占有保护请求权。本案通过上诉人徐兵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付款凭证可以证实，上诉人徐兵因与案外人柴卫荣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合理对价，取得了涉案房屋的合法占有权，虽然因房屋的性质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但通过天然气卡、电卡的用户名称可以反映出徐兵已经完成了法律意义上对房屋的占有，其占有属于有权占有。被上诉人马银涛因与案外人柴卫荣存在借贷关系而签订抵押协议，该抵押协议因未办理登记而无效，从抵押协议的内容来看，其实质是对双方债务履行方式的一种变更，其基础权利仍为债权请求权，因此马银涛不能以无效抵押行为占有房屋，其占有具有违法性属于非法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占有保护的规定，徐兵作为涉案房屋的合法有权占有人，在其权利受到侵害时，享有占有保护请求权，有权要求被上诉人排除妨害，停止侵害。其次，徐兵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债权意义上的占有法益优于并大于马银涛基于借贷享有的债权请求权的法益更应予以保护。从双方与案外人柴卫荣签订协议的时间看，上诉人徐兵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1月10日，被上诉人马银涛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12月14日，晚于徐兵所签买卖合同的时间，虽然被上诉人认为徐兵的合同属事后补签，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其抗辩不能成立。另外，从双方法益受侵害的数额相比较，上诉人徐兵为购买房屋支付300000元，被上诉人马银涛当庭陈述其共借给案外人柴卫荣借款300000元，但根据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其实际借款金额为180000元，明显低于上诉人徐兵为涉案房屋所付出的对价，因此，不论是双方签订协议的时间还是为此付出的代价，徐兵的法益都优先于马银涛的法益予以保护，且马银涛的180000元借款，现已被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判决予以确认保护，本案判决对徐兵的权利予以保护更能体现法律的公平原则。最后，通过庭审查明，涉案房屋所在的安置房，有三分之一出售给外村村民或者城镇居民，因此，从维护现有的物的占有状态，禁止他人以私力加以破坏，从而维护社会的安宁与和平出发，应当保护上诉人徐兵作为买受人的合法占有权。综上，徐兵作为涉案房屋的合法占有人，其权利受到侵害时，有权要求侵害人排除妨害，原审以物权没有变动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至于上诉人徐兵主张的经济损失45000元，因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百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利通区人民法院(2017)宁0302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马银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搬离吴忠市利通区古城湾一期安置区西区第一排第213号房屋，并停止妨碍上诉人徐兵使用该房屋；三、驳回上诉人徐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5元，减半收取462.5元，由上诉人徐兵负担231.25元，由被上诉人马银涛负担23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徐兵负担462.5元，由被上诉人马银涛负担46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坤审 判 员  王祺祺代理审判员  马 媛二〇一七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罗 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