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5044-5051号原告吴剑兵，男，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委托代理人陈书伟，男，汉族，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系原告同事。被告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曹成智，董事长。被告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中心城店，地址广东省深圳市。负责人薛鹏。共同委托代理人饶振华，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员工。原告吴剑兵诉被告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乐福公司）和被告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中心城店（以下简称家乐福公司中心城店）买卖合同纠纷八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活光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5年9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书伟和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饶振华到庭参加诉讼。庭审后，本院给予原被告双方十天的调解时间，双方未能达成调解协议。本系列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1年，被告因促销时价格高于促销前价格交易价（即原价）而被行政机关认定为价格欺诈并被罚款50万，被告承诺积极整顿改正不规范价格行为；2013年，深市监价罚字[201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又因促销时价格高于促销前交易价（即原价）被行政机关认定为价格欺诈而被罚款。2014年3月18日至2014年3月24日，二被告进行促销活动：凭会员卡全场购物（除家电）满28元送中裕鸡蛋挂面200g，单张小票最多送一包。受此促销活动影响，原告于上述促销期间凭会员卡在家乐福中心城店以每瓶47.2元的价格共购买了新元食品调和油八瓶（条码6948195804253）。之后，原告从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2014年8月12日作出的深市监价罚字[2014]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获悉，家乐福公司中心城店在该次促销活动前七天内的涉案产品的最低交易价即原价低于促销价，上述促销行为构成价格欺诈，违反了《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原告认为，法律和规章规定促销价格时价格高于原价则构成欺诈，依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七条第一项，促销时价格不得高于原价便是一种交易惯例，被告因此受过多次行政处罚，属于知晓这一法律规定的交易惯例。原告认为，被告使用虚假和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使原告购买涉案产品，造成了原告多支付价款，依照《合同法》、《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价格法》等法律规定，原告诉请法院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各案50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两被告共同口头答辩称，一、原告仅提供小票，未提供相关发票作为证据，被告无法核实原告就是购买被告商品的真实消费者，被告不认可与原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原告称被告在提供涉案商品时存在欺诈行为，其主要依据是国家发改委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的有关条款解释意见的通知（2006）623号文，事实上，该文已被国家发改委出具的（2015）1382号文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有关条款行为的通知所废止，被告在销售商品时，没有价格欺诈行为。三、对于原告所称的欺诈行为，应通过民法通则及合同法对于欺诈的有关规定来判断，根据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的规定，因欺诈而为的民事行为，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情况下而为的民事行为。根据上述规定及本系列案的事实，认定涉案行为的欺诈，应当具备以下条件：1、欺诈方有欺诈故意；2、欺诈方实施了欺诈行为；被告认为在本系列案中有关的法律事实是不符合上述条件的。四、根据发改委（2014）1555号文的有关答复，本系列案中所称的行为，其中个别商品标示的价格高于原价，且不存在故意的，可不认定为价格欺诈行为。五、即使两被告提供商品时，存在欺诈行为，根据超市自选购物交易习惯，原告在同一时间、地点多次购买同种商品的行为应当视为一个买卖合同关系，而不应以购物小票来衡量是否每个购物小票属于一个买卖合同关系，且该行为是明显的故意购买行为，根本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所述的一般消费者的购买行为。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18日至2014年3月24日期间，被告家乐福公司在其直营店及下属分支机构开展了一项商品促销活动，即凭会员卡全场购物（除家电）满28元送中裕鸡蛋挂面200g。2014年3月20日17时22—26分期间，原告共向被告家乐福公司中心城店购买了8件涉案促销商品，家乐福公司中心城店向原告出具了8张所购商品的购物小票。各购物小票均有“欢迎光临家乐福中心城店”字样，并载有购物单号、购买时间、购买商品及商品号、购买数量、商品单价和总价、会员卡号码等售卖内容。各购物小票以下内容相同：商品名新元食品调和油5L，商品号6948195804253，单价47.20元，总计47.20元，已卖商品1，会员卡号码887550006167840。2014年8月12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深市监价罚字[2014]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行政处罚决定书确认被告家乐福公司于2014年3月18日至2014年3月24日期间，在开展“凭会员卡全场购物（除家电）满28元送中裕鸡蛋挂面200g”促销活动时，商品新元食品调和油5L（条码6948195804253）的标示价格为33.9元/瓶-47.2元/瓶，高于该活动之前七天内在其交易场所成交的最低交易价格31.9元/瓶。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被告家乐福公司的上述行为属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七条第（六）项“其他价格欺诈情形”所指的价格欺诈行为，构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第（四）项所指的“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的价格违法行为。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在责令家乐福公司立即改正上述违法行为的同时，还对其作出了没收违法所得并处罚款的行政处罚决定。又查，2012年9月18日至2012年9月30日期间，被告深圳家乐福公司（含被告家乐福公司中心城店等各分支机构）因在开展促销活动中所销售的相关产品价格高于该次经营活动前七日内在其交易场所成交的有交易票据的最低销售价格，其销售行为被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为价格欺诈，该局于2013年4月18日作出深市监价罚字[201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责令被告家乐福公司改正并处相应处罚。另查，被告家乐福公司中心城店系被告家乐福公司的分支机构，拥有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有相应的财产由其管理和经营，属非企业法人。以上事实，有购物小票、深市监价罚字[2014]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深市监价罚字[201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工商查询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明，足以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相关证据，本系列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是被告在涉案商品促销期间，其价格高于促销活动七天前该商品最低成交价格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三是原告在同一时间、地点多次购买同种商品的行为，应当视为一个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多个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是否属于一般消费者受法律保护。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家乐福公司和被告家乐福公司中心城店在庭审中承认被告家乐福公司中心城店参与了2014年3月18日至2014年3月24日期间开展的“凭会员卡全场购物（除家电）满28元送中裕鸡蛋挂面200g”促销活动，原告提交了促销期间在家乐福中心城店购买涉案商品的购物小票，两被告辩称原告仅提供小票，未提供相关发票，无法核实原告是购买商品的真实消费者，故不认可与原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本系列案诉争交易系发生于自选超市，根据自选超市的交易惯例，消费者付款后超市将向其出具购物小票作为交易及付款凭据，因该购物小票由家乐福公司中心城店制作且不标明消费者的身份，而且家乐福公司为全球知名连锁商店，对商品销售已具备了相应的电子信息化管理功能，对所售出的商品应有完整的信息数据记载，因而，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应认定购物小票的持有者为购物小票上商品的购买者，故本院依法确认原告与家乐福公司中心城店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家乐福公司中心城店涉案商品促销期间的定价高于促销活动前七天该商品最低成交价格的事实，两被告均未否认，且深市监价罚字[2014]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亦予记载，本院予以确认。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的对象是企业法人家乐福公司，并未将其参与促销的下属分支机构逐一列明，但本院查明家乐福公司中心城店参与促销并向原告出售涉案商品的事实，与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的事项相一致，故，本院认定该处罚决定书记载的事项涵盖了家乐福公司中心城店向原告销售涉案商品的行为。两被告认为根据民法通则及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只有欺诈方有欺诈的故意且实施了欺诈行为才构成欺诈，本系列案中其行为不符合上述条件。本院认为，第一，深市监价罚字[2013]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曾对两被告实施价格欺诈的违法行为进行过处罚，家乐福公司中心城店在销售涉案商品时仍以虚假的优惠价进行销售，主观上存在故意。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十四条规定了“不正当价格行为”的各种情形，其中第（四）项规定：“利用虚假的或者使人误解的价格手段，诱骗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与其进行交易”。国家发改委发布的《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又规定了属于“价格欺诈行为”的各种情形。本系列案所涉促销活动发生时，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有关条款解释意见（发改价检[2006]623）第八条规定，在开展送现金、返券、馈赠、积分等经营活动中，经营者标示的价格高于本次经营活动前七日内，在本交易场所成交的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的，属于《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七条第（六）项规定的其他价格欺诈手段。本系列案所涉商品促销期间的定价高于促销活动七天前该商品最低成交价格，符合上述规定情形。另，两被告认为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价格欺诈行为定性有关问题的复函》（发改办价监[2014]1555号），本系列案所涉行为，其中个别商品标示的价格高于原价的，且不存在故意的，可不认定为价格欺诈行为。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禁止价格欺诈行为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国家发展改革办公厅并非该规定的解释主体。其次，该复函对可以不认定为价格欺诈行为规定的适用前提是经营者在开展全场价格促销活动中，其中个别商品标示的价格高于本次活动前七日在该交易所成交的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本系列案中“凭会员卡全场购物（除家电）满28元送中裕鸡蛋挂面200g”的促销活动并非全场价格促销活动，且根据深市监价罚字[2014]2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的事实，被告家乐福公司中心城店在涉案促销活动中也绝非只是个别商品标示的价格高于本次活动前七日在该交易所成交的有交易票据的最低交易价格。故，两被告的上述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同一地点和几乎同一时间多次购买同一商品是为了满足涉案促销活动的条件以换取赠品，一次购买结账行为完整的满足一个买卖合同成立的所有条件，各购物小票也显示了不同单号，本院认为，多个购物结算单据，应视为多个相同内容的买卖合同，而不应是由多个买卖行为合并成立的一个买卖合同；此外，原告多次重复购买的行为不能当然成为否定其为生活消费购买商品的理由，不影响其作为一般消费者受到法律保护的权利，事实上，两被告也未提供实质性证据证明原告购买商品是用于生产销售的目的。故，两被告关于原告的购买行为是一个买卖合同和不受《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法认定两被告在涉案促销活动中的行为构成价格欺诈。原告要求被告各案应承担赔偿500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家乐福公司中心城店为家乐福公司的分支机构，有相对的独立地位，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能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独立销售商品，在诉讼中享有诉讼能力，其责任承担首先应以自己的财产承担，不足部分由法人家乐福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价格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中心城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书伟赔偿损失各案500元。二、被告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对被告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中心城店上述债务不能偿还部分承担清偿责任。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各案案件受理费50元（已由原告预交），按规定收取25元，由被告深圳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中心城店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交费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李活光二〇一五年九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吴 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