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5民终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武川，男，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澄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民峨，广东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锦潮，男，1967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澄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健祥、纪少霞，广东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武川因与被上诉人黄锦潮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15）汕澄法东民初字第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武川的委托代理人黄民峨、被上诉人黄锦潮的委托代理人纪健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武川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黄锦潮的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黄锦潮承担。林武川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对本案原审起诉予以立案受理并作出实体判决，是错误的。本案的原审起诉本质上是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林武川的行为并未使黄锦潮的财物或人身遭受损害，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支持黄锦潮可以提出此种性质的诉讼，故由此应驳回黄锦潮的原审起诉。二、退一步来讲，即使本案原审可起诉且可作出实体判决的话，原判不加分析地全盘采信及依据“汕瑞基土估字〔2016〕第0404号”《土地估价报告》而作出关于林武川应赔偿黄锦潮所谓“经济损失115330元”的判决，也是错误的。因为该《土地估价报告》评估的价格明显偏高，不合理，不能采信。根据黄锦潮与林XX两人协议，其转让涉讼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两个方面加起来的总转让价款也不过就是90万元，但该《土地估价报告》单纯就该用地（未包括地上建筑物）居然评估出不足两年期间的所谓经济损失高达11万多元，明显不合理。而且该《土地估价报告》所评估经济损失的时间段及面积范围也明显不适用于本案。该《土地估价报告》所评估的是自2012年12月19日至2014年8月18日这一时间段的经济损失价值。黄锦潮是在2014年3月19日才办到涉讼土地的使用权证的，按照《物权法》及《土地法》的相关规定，在2014年3月19日之后黄锦潮才是该土地的权益人，而在2014年3月19日之前林XX及黄锦潮均非涉讼土地所登记的使用权人，黄锦潮无权进行使用、处分及出租。林XX与黄锦潮达成的协议约定也仅是给予黄锦潮自己进行使用，并没有授权黄锦潮可出租，而黄锦潮自己并没有进行使用，即使存在所谓的出租也是违法无效的。因为，在林XX与林武定就本案同一土地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上，原审法院（2010）澄民一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书》及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汕中民一终字第42号《民事判决书》都一致认定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出租行为是无效，此司法认定及裁判同样适用于本案。同时，本案也不存在林武川有去阻止林XX或黄锦潮使用涉讼土地的现象。由此证明黄锦潮自己没有使用涉讼土地的行为及意图；黄锦潮主张的所谓出租行为，因没有得到林XX的授权及因当时尚未取得相应土地使用权证，而致即使存在出租行为也是违法无效的，故也就不存在经济损失。由上可见，该《土地估价报告》所评估的自2012年12月19日至2014年3月19日这一时间段（约一年三个月）的经济损失价值，依法不能列入黄锦潮的有效损失范围，原判没有将这一时间段的所谓经济损失评估价值予以剔除明显错误。另，林武川系于2014年5月27日就因所谓违法占用涉讼土地而被澄海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失去人身自由，澄海公安机关于2014年5月28日正式立案侦查并于同日以涉嫌“寻衅滋事罪”为名正式刑事拘留林武川，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12日作出林武川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的一审刑事判决。林武川系因所谓违法占用涉讼土地及上盖物才酿成刑事案件的，故自2014年5月27日起涉讼土地及上盖物无论是作为犯罪证据还是作为犯罪场所都依法必然处于公安机关的控制及处置之中，林武川已被刑拘失去人身自由，必然失去对涉讼土地及上盖物的控制及指使可能，此决定了涉讼土地及上盖物就必然不可能再由林武川或林武川委托（或指派）的人在控制及占用，这是刑诉法及公安机关办案规则所必然决定的状况和结果，否则澄海公安机关就是失职渎职了！至于自2014年5月27日这个时间起澄海公安机关没有将该土地及时交付给黄锦潮使用，这就完全是公安机关自己的事情及决定了，与林武川无关，绝对不能且也无权可归咎到林武川头上。至于原判认定“2014年8月28日，林武川委托家属将上述土地及上盖物归还黄锦潮，是荒谬和不合法的。如上所述，既然上述土地及上盖物是犯罪场所及犯罪证据了，自2014年5月28日刑事立案侦查开始，澄海公安机关就依法必然且必须对如此的犯罪场所及犯罪证据进行控制及处置，绝对不可能再由作为所谓犯罪人的林武川或林武川委托（或指派）的人在控制及占用！澄海公安机关提交的所谓犯罪人林武川于2014年8月28日在澄海区看守所被关押期间委托家属将上述土地及上盖物归还黄锦潮的《讯问笔录》，这纯属是澄海公安机关在玩“无厘头”的“矫情”和开玩笑，因为既然上述土地及上盖物是犯罪场所及犯罪证据，那么公安机关就有权力也有责任依法进行处置，哪能需要听取或取决于犯罪人及其家属的表态和行为。退一步说，即使存在需要表态或委托，那也没有任何实质性意义和作用，顶多就是反映犯罪人的所谓认罪态度而已。再则，本案涉讼土地还存在一个突出事实，就是不但林武川没有对该涉讼土地及上盖物进行全部使用，而且这1930多平方米涉讼土地中的大部分面积是建设有违法建筑物，非林武川在占用，违法建筑物不但依法不能使用，而且依法必须予以拆除。所以真正有合理评估意义的涉讼土地就必须是剔除掉违法建筑物所占用面积后所剩下的土地面积，但《土地估价报告》所评估的是涉讼土地的全部面积。原审判决没有将属于违法建筑物所占用面积进行应有的勘察丈量及认定并对其价值予以剔除是错误的，是事实不清。被上诉人黄锦潮答辩称，林武川的上诉请求毫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其上诉的目的在于拖延案件尽快进入执行程序，是不折不扣的缠讼和浪费司法资源的行为，请求法院尽快驳回其上诉。一、林武川侵占黄锦潮场地的违法犯罪行为已致使黄锦潮无法将场地交付给承租人使用或自行使用，并使黄锦潮遭受严重损失，该事实已有生效的法院判决书和具备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可以充分证明，且《侵权责任法》第四条明文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故林武川关于其行为“未使黄锦潮遭受损害”、“黄锦潮的起诉没有相应法律依据”的说法完全无视事实和法律规定。二、生效的法院判决书已认定林武川于2012年12月19日雇人将涉案土地的厂房铁门拆除，重新安装铁门并上锁，直至2014年8月18日，林武川才委托家属将涉案土地归还黄锦潮，由此充分说明自2012年12月19日至2014年8月18日期间，整个铁门范围内的场地已被林武川侵占，故林武川关于其没有控制及占用全部场地的说法完全不顾事实。三、自黄锦潮受让涉讼场地之日起，无论是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之后作为物权人，还是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之前作为占有人，均享有物权法所赋予的使用、收益等合法权益，有权对侵占者请求损害赔偿，故林武川关于黄锦潮在2014年3月19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之前无权使用、出租场地的说法完全无视法律规定。黄锦潮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林武训赔偿黄锦潮损失43334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武川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9日，黄锦潮与林XX订立《土地转让合约》，约定林XX向黄锦潮转让位于汕头市澄海区XX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列澄府国用字第（1993）00046号]及地上上盖物（厂房），转让款为900000元。2012年11月30日，林XX出具声明，声明上述土地及上盖物已转让给黄锦潮管理使用。2012年12月19日，林武川雇人将上述土地的厂房铁门拆除，重新安装铁门并上锁。黄锦潮遂后向公安机关报案，澄海公安分局于2012年12月27日以故意损毁财物对林武川处以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但林武川仍继续占用、使用上述土地及上盖物，期间林武川于2013年初至2014年5月委托刘某某在上述土地上养鸡，于2013年4月至2014年5月将上述土地借给张某某作练车场地使用。2014年5月28日，公安机关将林武川刑事拘留。2014年8月18日，林武川委托家属将上述土地及上盖物归还黄锦潮。2015年5月12日，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林武川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林武川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8月31日，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9月30日，黄锦潮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讼中，原审法院委托汕头市瑞基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位于汕头市澄海区XX村的上述涉讼国有土地使用权在2012年12月19日起至2014年8月18日止期间的损失进行价值评估。汕头市瑞基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接受原审法院委托后，派出鉴定人员前往现场查勘，经查勘，该宗土地地类为工业用地，原有上盖物已拆除并新建有厂房建筑物。2016年5月24日，汕头市瑞基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作出汕瑞基土估字[2016]第0404号《土地估价报告》，结论为：汕头市澄海区XX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在2012年12月19日起至2014年8月18日止期间的日损失价值为190元。另查明，位于汕头市澄海区XX村的上述涉讼国有土地使用权，于1993年9月29日登记在澄海县XX贸易公司（下称XX公司）名下，其《国有土地使用证》列澄府国用字（1993）第00046号。1998年4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1997）澄法执字第26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XX公司的上述房地产折价抵偿交通银行XX办事处（以下简称“XX交行”）的债务，并已发生法律效力。2002年10月30日，XX交行与林XX签订《土地转让合约》，约定澄海交行向林XX转让上述经人民法院裁定以物抵债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黄锦潮于2012年11月19日向林XX受让上述国有土地使用权后，于2014年3月19日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国有土地使用证》列澄国用（变）第2014031号。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宗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中，林武川没有合法根据占用黄锦潮受让的位于汕头市澄海区XX村的土地的事实清楚，可予认定。黄锦潮在受让上述土地使用权之后，依法享有对土地占有使用的权利，林武川的占用行为，侵害了黄锦潮的合法权益，依法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因此，黄锦潮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林武川赔偿损失的请求合法，应予以支持。林武川辩称其行为并未使黄锦潮的财物或人身遭受损害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于黄锦潮的财产损失，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涉讼土地被占用期间日损失价值为190元。林武川自2012年12月19日起开始占用，至2014年8月18日将上述土地交还黄锦潮，期间共607天，按每天190元计算，总损失价值为115330元。因涉讼土地的原上盖物已灭失，故黄锦潮要求对原上盖物进行评估并确定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黄锦潮自2012年11月19日向林XX受让上述土地使用权后至2014年3月19日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前，期间虽未完成变更登记，但不能因此否定黄锦潮在上述期间的土地使用权益，故林武川认为黄锦潮在上述期间内不存在权益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另外，林武川辩称涉讼土地在其被行政拘留及刑事拘留后已由公安机关控制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林武川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锦潮经济损失115330元。二、驳回黄锦潮的其它诉讼请求。本院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认可。另查明，案在本院审理期间，黄锦潮的证人林XX到本院作证，明确表示上述讼争土地自2012年11月19日起已转让与黄锦潮，该讼争土地的权益自2012年11月19日起由黄锦潮享有，并同意由黄锦潮以其名义向林武川主张侵占期间损失的权利，其不再另行向黄锦潮追讨涉讼土地使用权转移确权前的权利。林武川对此虽表示异议，但没有依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林XX确认上述的事实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林武川是否存在侵占黄锦潮土地使用权（包括地上建筑物）及损失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讼争的位于汕头市澄海区XX村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证》列澄府国用字第（1993）00046号]及地上上盖物（厂房），系黄锦潮于2012年11月19日向林XX购买的，黄锦潮已于2014年3月19日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列澄国用（变）第2014031号]，因此，黄锦潮对该讼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拥有合法的物权，任何人不得侵占。至于黄锦潮合法权益的起算时间问题，由于黄锦潮2012年11月19日向林XX购买上述讼争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后，林XX同时声明该讼争土地的权益自2012年11月19日起由黄锦潮享有，并同意由黄锦潮以其自己的名义向林武川主张侵占期间损失的权利。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林XX亲自到法院确认其上述主张，并明确表示其不再另行向黄锦潮追讨涉讼土地使用权转移确权前的权利。林XX的上述处分自己权益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此，原审法院确认侵权损害时间的起算时间为林武川开始侵占的时间（即2012年12月19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林武川以其于2014年5月28日起被刑事拘留，涉讼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系犯罪证据和犯罪场所，应由公安机关控制即处置，主张自2012年12月19日至2014年3月19日的经济损失不能列入黄锦潮的损失范围的问题，由于林武川是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而被刑事拘留的，而本案是民事案件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两者之间是不同范畴的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明确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此，林武川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判决林武川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应予维持。林武川主张原审法院采信汕瑞基土估字〔2016〕第0404号”《土地估价报告》错误，但林武川并没有提供依据予以证明，因此，林武川的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武川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上诉人林武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琳审判员  曾佩杏审判员  许英奇二〇一七年六月九日书记员  佘少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