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中商终字第010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林荣。委托代理人吕红芳，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雯雯，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雪英。委托代理人吕红芳，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马雯雯，江苏永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万盛街36号。诉讼代表人蔡东球。委托代理人杨霄，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亚琴，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林荣、陈雪英因与被上诉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以下简称招行苏州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商初字第0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行苏州分行一审诉称：2013年，招行苏州分行与沈林荣、陈雪英签订《个人授信协议》一份，协议约定沈林荣、陈雪英向招行苏州分行申请人民币30万元的可循环授信额度，授信期限自2013年1月31日至2016年1月31日。沈林荣、陈雪英向招行苏州分行提交《个人贷款周转易功能申请表》，申请开通个人贷款周转易功能。后双方签订编号《周转易协议书》，额度为30万元，期限为12个月。合同签订后，招行苏州分行依约履行了义务，但沈林荣、陈雪英未按合同约定还本付清。特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沈林荣、陈雪英立即偿还贷款本金人民币299800元、逾期利息（含罚息、复息）人民币13806.86元（该利息、罚息及复息暂计算至2014年1月7日，此后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及罚息、复息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2、沈林荣、陈雪英立即偿还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人民币21616元；3、沈林荣、陈雪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招行苏州分行一审提交如下证据：《个人授信协议》、《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个人贷款周转易功能申请表》、贷款基本信息表、贷款附属信息表、已出帐单列表、律师函、聘请律师合同、律师费现金解款单。沈林荣、陈雪英一审辩称：招行苏州分行与沈林荣、陈雪英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请求驳回招行苏州分行诉讼请求。一、沈林荣、陈雪英没有意向向招行苏州分行借款；二、招行苏州分行提供的协议未见过；三、沈林荣、陈雪英曾应案外人朱明要求到佳福大厦签字，但不知什么内容；四、沈林荣、陈雪英从未掌控过贷款一卡通，更没有授权任何机关和个人将一卡通的资金转到苏州蓝极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沈林荣、陈雪英已向公安机关报案，以查明本次贷款过程中有无他人涉嫌诈骗，所有协议对沈林荣、陈雪英无拘束力，即使沈林荣、陈雪英所签也是在不知道事实的情况下签字，不是沈林荣、陈雪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招行苏州分行举证证据材料，沈林荣、陈雪英一审质证后认为：《个人授信协议》、《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个人贷款周转易功能申请表》无法确认是否是沈林荣、陈雪英本人签字，要求招行苏州分行经办人陈佳蕊到庭确认签字的真实性；即使是沈林荣、陈雪英签名，申请的借款额度也仅是25万，而不是30万；苏州蓝极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为案外人朱明操控，沈林荣登记为法人，却与该公司发生了设备款的转账，不合情理；对客户逾期清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具体的计算方式不明了；律师函未收到；对聘请律师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解款单、收据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但应开具发票。沈林荣、陈雪英一审要求招行苏州分行经办人员陈佳蕊到庭接受询问，同时向原审法院举证署名为“朱明”的申明复印件一份、寒山闻钟论坛相关贴子答复的复印件一份，以证明该贷款借款人为朱明，朱明已被立案侦查。为查明案情，原审法院要求沈林荣、陈雪英本人及招行苏州分行经办人陈佳蕊对相关书证到庭确认，并作出陈述。经过一审质证，沈林荣、陈雪英本人到庭确认，授信协议书、周转易申请表、周转易协议书上“沈林荣”“陈雪英”的签名是沈林荣、陈雪英本人签字，但是，朱明要求他们去签字时说明的是有货款到帐要归还借款，在现场，招行苏州分行的经办人员没有解释，就让沈林荣、陈雪英签字，其签字时并不知道内容。招行苏州分行经办人员陈佳蕊到庭陈述称：“经朋友介绍，朱明向其咨询借款事宜，因苏州蓝极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沈林荣而非朱明，虽然朱明表示他在实际经营，但不能以朱明的名义借款，后来沈林荣到我们银行来开卡，朱明和沈林荣是怎么说的，就不知道了。开完卡，基础材料都提供给我们后，我们上门去苏州蓝极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核查，经营正常，朱明让其丈人及丈母娘（即本案沈林荣、陈雪英）来该公司面签了所有贷款材料，并核实拍照。面签时授信协议编号、申请人情况、额度、期间都是空白的；周转易协议书上编号、利率、额度是空白的；周转易申请表额度是空白的。”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25日，沈林荣至招行苏州分行处开办卡号62×××17的银行卡一张。后在苏州蓝极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场所，又与陈雪英一起，在招行苏州分行经办人陈佳蕊提供的《个人授信协议》、《周转易协议书》、《个人贷款周转易功能申请表》等格式文件上签字。签字时，上述文件关于授信额度、借款金额等主要条款均为空白。其他制式条款内容如下：《个人授信协议》：经授信申请人向授信人申请，授信人同意向授信申请人提供总额为人民币万元的授信额度；授信期间为月，自起到止；授信申请人未按各具体合同的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的，授信人有权对其未偿还的贷款本金按日在具体合同执行利率水平上加收计收罚息，直至贷款本息清偿完毕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复息；对授信项下每笔贷款，双方应另行签署具体的借款合同、授信申请人提交并经授信人确认的借款申请书、借款借据及／或其他凭证（以下统一简称为“具体合同”）予以约定；授信项下每笔贷款应由双方协商确定具体的金额、期限、利率、利率调整方式、用途、还款方式等要素，并在各具体合同中予以确定；授信申请人须在贷款到期日一次性归还贷款本金，贷款按日计息，可按月或到期一次性结息，具体结息方式以授信人确定的为准；采用到期还本方式还款的，按月结息的每月21日扣收贷款利息，贷款到期日扣收前一扣款日至末次扣款日的利息和贷款剩余本金；贷款发生逾期时，授信人有权从包括扣款账户在内的授信申请人的任一银行账户中直接扣划所欠款项，并按照费用、违约金、复息、罚息、利息，最后贷款本金的顺序进行清偿，直至还清全部贷款本息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为止；拖欠本金或利息达90天以上的，且还款方式为到期还本的贷款，还款顺序依次为贷款本金、费用、违约金、复息、罚息和利息；在授信申请人不能按期归还本协议项下所欠贷款本息和应付费用的情况下，授信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公告费等所有费用，均由授信申请人全数承担；本协议项下各具体合同，包括但不限于所有单笔借款合同、相关业务申请书、借款借据、担保合同（书）、保证金收取通知书等各种合同、申请书、授权书及凭证，以及当事人双方经过协商一致就本协议的未尽事宜、变更事项达成的书面补充协议作为本协议附件，并构成本协议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协议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周转易协议书》：鉴于甲方和乙方签订了编号为的授信协议，经乙方申请，甲方审核并同意在授信协议规定的授信额度内开通“周转易”功能；周转易功能开通后，乙方确认并同意甲方自动开通“周转易”功能项下的“直接转账”模式；“周转易”功能是指甲方在授信额度内划拨一定金额的限额，由乙方通过POS、网上支付或转账汇款的方式用于定向支付，甲方给予一定的延后结算期；延后结算期届满日，若乙方未按照约定及时足额归还甲方定向垫付款项，甲方向乙方发放一笔贷款（以下简称“周转易贷款”）用于归还上述款项；乙方以其名下一张一卡通作为“周转易卡”，卡号以《个人贷款“周转易”功能申请表》记载的为准；甲方根据乙方的授信额度和资信状况，在授信额度内给予乙方总额为人民币元的周转易限额，周转易限额所对应的账单周期、账单日、到期还款日以《个人贷款“周转易”功能申请表》记载的为准；周转易贷款期限为个月，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月21日，贷款执行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上浮；“直接转账”模式下的收费标准按照活期账户资金转账汇款收费标准收取；乙方选择由甲方直接向乙方发放一笔周转易贷款作为在延后结算期届满之日（即定向垫付款项的到期还款日）偿还定向垫付款项。《个人贷款周转易功能申请表》：循环授信额度元；免息定向垫付款项还款方式为直接发放周转易贷款。2013年1月31日，招行苏州分行在30万元的额度内划拨299800元的限额，又经沈林荣名下的银行卡62×××17，向苏州蓝极星电子科技有限公司3205010051120169000005定向转帐299800元，因该定向垫付款项未获归还，招行苏州分行发放了相同金额的贷款以归还该笔借款。此后，招行苏州分行以年利率11.7%（基准利率6%上浮95%）的标准计收利息，以年利率17.55%（执行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收罚息及复利。截至2014年1月7日，招行苏州分行主张沈林荣结欠其借款本息如下：借款本金人民币299800元、欠息人民币13806.86元（含利息1656.40元、逾期利息11866.51元、复利283.95元）。一审审理中，招行苏州分行提交至原审法院的相关书证填写完整，其中《个人授信协议》、《个人贷款周转易协议书》金额为30万元，但《个人贷款周转易功能申请表》金额填写为25万元，年利率填写为基准利率6%上浮95%。就还款情况，招行苏州分行陈述，该贷款合同项下，2014年6月21日前共计扣款29672.19元。经原审法院核查，还款情况为：2013年2月21日扣款1948.7元、3月21日扣款2728.18元、4月21日扣款3020.49元、5月21日扣款2923.05元、6月21日扣款3020.49元、7月21日扣款2923.05元、8月21日扣款178.64元、9月21日扣款0.12元、10月21日扣款2923.05元、6月21日扣款10006.42元，共计29672.19元。原审法院另查明，招行苏州分行为实现债权，委托江苏立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处理诉讼事宜，律师费用为人民币21616元。原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朱明，已因妨害信用卡管理被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立案侦查。以上事实，由招行苏州分行一审提供个人授信协议原件、周转易协议书原件、个人贷款周转易功能申请表原件、贷款基本信息及附属信息表、已出帐单列表、聘请律师合同及付款凭证、当事人一审陈述、证人证言、原审法院调取的公安部门立案材料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招行苏州分行招经办人陈佳蕊的陈述证实，沈林荣、陈雪英签订个人授信协议、周转易协议书、周转易申请书时，借款金额、利率等主要条款仍为空白，在沈林荣、陈雪英否认的情况下，招行苏州分行也无证据证明此后就借款金额、计息方式等主要条款内容通知到沈林荣、陈雪英，故应当认定，招行苏州分行主张的借款关系并未达成一致意思表示，不能约束沈林荣、陈雪英。然而，由于招行苏州分行已基于借款关系的认知，向沈林荣卡上发放款项299800元，沈林荣、陈雪英并无法律或合同依据不予归还，故对招行苏州分行归还款项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招行苏州分行之前已扣除的款项应从299800中一并扣减，扣减金额为29672.19元，故沈林荣、陈雪英应当归还的款项为270127.81元。招行苏州分行主张律师费用并无合同依据，不应予支持。招行苏州分行主张的利息，亦应当从其主张归还的意思表示到达对方之日即2014年3月21日起，按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沈林荣、陈雪英实际归还之日止。至于沈林荣、陈雪英主张案外人朱明犯罪行为致合同无效的观点，目前公安机关就本起贷款是否涉及诈骗并未立案侦查，该观点无法予以采信。综上，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沈林荣、陈雪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人民币270127.81元，并偿付以未付金额为标的自2014年3月2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二、驳回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28元，保全费人民币2420元，合计人民币8748元，由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负担978元，由沈林荣、陈雪英负担7770元。上诉人沈林荣、陈雪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查明事实有误，本案双方当事人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1、沈林荣、陈雪英没有借款的意向，虽应案外人朱明要求前往佳福大厦签字，但朱明告知签字的原由是有货款到账要求归还借款，而沈林荣、陈雪英在签字时对合同内容并不知情。2、沈林荣、陈雪英从未掌握涉案的贷款一卡通，更未授权他人将卡中资金转到公司账户，该卡一直是在朱明手中，由其操作，与沈林荣、陈雪英无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正确。1、本案沈林荣、陈雪英签署的个人授信协议等资料都是空白的，要约内容不确定，订立合同意思表示不完整，不构成要约。2、虽然沈林荣、陈雪英在个人授信协议等材料中签字，但实际对内容并不知情，不能认定是沈林荣、陈雪英的承诺意思表示。3、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合同法在本案不应适用。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招行苏州分行二审答辩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招行苏州分行基于贷款合同成立的原因，已经实际发放了29万元的款项至沈林荣本人银行卡内，该银行卡也是沈林荣、陈雪英本人至招行苏州分行办理的，因此，其二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至于该款项的实际使用，不应与招行苏州分行有任何关系，也不影响沈林荣、陈雪英的还款日期。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沈林荣、陈雪英是否应承担本案所涉招行苏州分行借款还款责任？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个人授信协议、个人贷款周转协议书、个人贷款周转易功能申请表中均由沈林荣、陈雪英与招行苏州分行作为合同双方签字确认。而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沈林荣、陈雪英，理应知晓对外签订合同的法律后果。虽然其主张朱明骗取其二人签字，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且即便该主张的事实成立，并不能代表本案所涉金融借款合同的相对方招行苏州分行对其构成欺诈。同时，关于沈林荣、陈雪英抗辩主张签订时部分合同条款内容空白问题，沈林荣、陈雪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的自然人，其二人在具有借款性质的合同落款处签字确认，可以视为其授权银行补足合同约定内容，且招行苏州分行亦已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沈林荣办理的银行卡中实际发放了本案借款合同项下款项，故沈林荣、陈雪英理当承担返还相应的款项的责任。至于沈林荣、陈雪英主张朱明欺骗问题，其可就损失另案向朱明等进行主张，但不能以此否认本案中应承担的责任。综上，沈林荣、陈雪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28元，由上诉人沈林荣、陈雪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水娟代理审判员  丁 兵代理审判员  高小刚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琦雯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