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11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成林，男，197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曙光（系沈成林之弟），男，197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霞，女，1970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兆民，男，1971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建娥，女，198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阜宁县。上诉人沈成林因与被上诉人曹兆民、胡建娥、李东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3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成林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曹兆民、胡建娥、李东霞支付42万元借款自2012年1月24日起至履行之日6%年利率的利息的诉求。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曹兆民、胡建娥、李东霞承担。事实与理由：1.曹兆民存在借款逾期未归还的事实，按法律规定应支付利息，沈成林的利息诉求应得到支持。2.沈成林关于“之后的利息不要求归还了”的表述，是在回答一审法院关于42万元组成的问题，并没有放弃全部利息的含义。曹兆民辩称，当初借款本金为30万元，之所以出具42万借条，是因为其中包含借款的本金和利息，所以不应当再支持任何利息的诉讼请求。胡建娥辩称，沈成林的上诉意见应予支持。李东霞辩称，对案涉借款情况完全不知情，请法院依法处理。沈成林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曹兆民、李东霞共同归还借款本息42万元，胡建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曹兆民、李东霞、胡建娥承担。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沈成林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要求曹兆民、李东霞向沈成林支付借款自2011年8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曹兆民与李东霞原系夫妻关系，于1994年2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1年8月4日登记离婚。沈成林与沈曙光为兄弟关系，胡建娥与曹兆民、李东霞较为熟悉。经胡建娥介绍，曹兆民认识了沈曙光。曹兆民曾于2009年10月4日、2010年10月5日分别向沈曙光借款各10万元；于2009年8月5日向胡建娥借款10万元。2011年8月8日经沈曙光、曹兆民、胡建娥三方结账，曹兆民向沈成林重新出具了42万元借条1份，胡建娥在该借条上签字担保，未约定保证方式。该42万元含2009年10月4日、2010年10月5日，曹兆民向沈曙光借款各10万元、胡建娥对曹兆民的债权转让的10万元以及按30万元本金自2009年10月4日起至2011年8月8日止按照月息2分计算的利息12万元。此款经权利人追要，曹兆民于2012年1月24日向沈成林出具了还款协议书1份；于2014年9月5日，作出书面还款承诺1份；于2016年4月6日，出具了案涉42万元的构成的情况说明2份。此后曹兆民并未按协议履行。案件一审中，沈成林明确放弃自2011年8月8日曹兆民重新出具条据后的利息。2010年12月20日，曹兆民作为买受人与阜宁澳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该合同约定曹兆民从出卖人处购买位于阜宁县阜城街道办事处崔湾村4组澳洋欧洲花园15B102室房屋1套，建筑面积为74.54平方米，单价为3109元/平方米。2011年8月18日，阜宁县房产管理局房屋产权登记表记载曹兆民为房屋所有权人，李东霞为该房屋的共有人。2011年9月8日，曹兆民、李东霞作为出卖方，李红华作为买受方签订房屋转让合同1份。该合同约定，曹兆民、李东霞将该房以23.1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李红华，并办理了所有权转让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法律定或者合同约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债权转让通知债务人即已生效。本案所涉借款，原出借人为沈曙光是事实，但2011年8月8日，曹兆民在出具的借条上，明确载明借到沈成林人民币42万元，故本案的债权已经发生了转移。2012年1月24日曹兆民亦曾向沈成林出具了还款协议，表明曹兆民知晓且认可案涉债权已经发生转移，故沈成林作为案涉债务的权利人的主体资格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李东霞与曹兆民于1994年2月16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结婚，于2011年8月4日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案涉债务发生在2009年及2010年，即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曹兆民、李东霞的熟人胡建娥介绍，曹兆民认识沈曙光而发生案涉借贷关系。本案的借贷关系是基于出借人及担保人胡建娥对曹兆民、李东霞夫妻职业及感情状况的了解以及对其信誉及共同还款能力的信任而发生，且借款发生后曹兆民、李东霞还进行购房及出售所购房屋等行为。李东霞所举的（2014）阜良民初字第00204号民事判决书，不能以此证据来类推案涉借款为曹兆民个人债务。因为该判决书的借贷行为发生在2011年4月6日，而本案借贷行为发生要早于该时间，而且每笔借贷的发生均应有其特殊性。一审法院对当事人彼此的了解程度、借贷发生的原因、借贷发生时的情况及借款后曹兆民、李东霞购房与出售房屋的行为综合分析后，认为李东霞所举证据不能确切证明案涉债务为曹兆民个人债务，案涉债务应认定为曹兆民、李东霞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李东霞是基于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而确定其责任承担问题，并非其单独应承担的责任，故不能将李东霞对本案借款的诉讼时效割裂计算，而案涉借款权利人一直向曹兆民主张权利，故本案未过诉讼时效。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对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经结账，曹兆民于2011年8月8日出具了本息计42万元的借据。该借据上并未载明利息的利率标准，而曹兆民亦否认此后口头约定利息，应视为约定不明，且沈成林在一审法院第一次庭审时除主张借据上包含的利息外其余利息表示放弃。故对沈成林主张2011年8月8日后的利息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及时足额得到清偿。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夫妻共同偿还。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曹兆民结欠本息42万元，应当予以认定。案涉债务为曹兆民与李东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曹兆民、李东霞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胡建娥在案涉借据上签名担保，未约定保证方式，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其应对曹兆民、李东霞的偿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一、曹兆民、李东霞共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沈成林支付人民币420000元。二、胡建娥对上述曹兆民、李东霞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沈成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曹兆民、李东霞负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李东霞申请证人程某、曹某到庭作证。证人陈素芳作证称，其系李东霞的邻居，从2005年左右开始长达六年多时间里，基本没有发现曹兆民回家。只有偶尔李东霞孩子或孩子爷爷曹某回家的时候，才看到曹兆明回家，而且也没有呆多长时间。证人曹某作证称，其系曹兆明的父亲，曹兆民、李东霞都是老师。由于李东霞比较好面子，加上曹兆明很少回家，所以在父母面前看不出曹兆民、李东霞感情不好。直到后来，李东霞有一次不回家过年，才知道他们夫妻关系很不好且已经分手了。关于澳洋欧洲花园15B102室的房子，完全是为方便孙女上学而购买。因为曹某年龄大了办理不了按揭，才用曹兆民的名字，房屋的定金、预付款都是曹某出的。后来，沈曙光打电话给其要钱，才知道曹兆民在外面借钱，谁借钱谁还。沈成林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内容的真实性无法考证。因证人证言内容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二审争议问题无直接关联，本院对上述两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还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其他证据。经本院组织证据交换与质证，认定如下：1.沈成林提交的沈曙光与曹兆明关于案涉纠纷的通话录音（整理稿）和短信往来证据，因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法核实，本院对证据不予采信。2.李东霞提交的阜宁县沟墩中学出具的关于学校对曹兆明与李东霞婚姻以及感情情况的证明，因该证据与本案争议事实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3.李东霞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江苏分行有关交易明细，因该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同时，二审期间，本院亦根据沈成林的申请向阜宁县公安局核实了两份证据：1.阜宁县公安局向阳派出所2012年1月23日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编号为105137960），该登记表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2.阜宁县公安局城南新区派出所2014年8月25日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编号为133474739），该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本院予以采信。因以上两份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均载有沈曙光与曹兆民因债务纠纷报警等内容，故能够证明沈成林（沈曙光）自2012年1月23日前就已向曹兆明主张案涉借款债权。另外，本院二审过程中，沈曙光于2017年7月24日向本院提交承诺一份，载明“已收到李东霞人民币陆万元整，放弃对李东霞的追责”。本院认为，李东霞主动向沈成林支付人民币6万元的行为和沈曙光承诺就案涉借款放弃向李东霞追责的行为，系李东霞、沈曙光各自依法对自身合法权益处分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沈成林要求曹兆民自2012年1月24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为止按6%的年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的诉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李东霞、胡建娥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点一：首先，曹兆民认可其于2011年8月8日出具了42万元的借条，且对款项组成以及交付等没有异议。另外，曹兆民还分别于2012年1月24日、2014年9月5日就有关还款问题作了承诺，在本案审理中亦自认借款关系存在，因此，曹兆明与沈成林之间成立了42万元的借款法律关系，作为借款人曹兆民有义务归还借款。第二，根据阜宁县公安局向阳派出所2012年1月23日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的内容，沈成林在曹兆民出具借条后，因追要还款于2012年1月23日与曹兆民发生纠纷并报警。由于曹兆民在案件审理中没有提交任何还款以及沈成林同意借款延期归还的证据，故综合全案情况来看，曹兆民至少自2012年1月23日开始即存在逾期未还款的事实。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的有关规定，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沈成林在债务人曹兆民逾期未归还借款的情况下，要求曹兆民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利息的诉求，符合法律规定。第四，本院经审核确认，沈成林在一审审理中关于“之后的利息就不要求归还了”的陈述，是在回答一审法官关于42万元借款的组成时作出，不能理解为沈成林在一审中放弃了要求曹兆民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权利。综上，沈成林要求曹兆民支付逾期利息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争点二：关于胡建娥的还款责任问题。因胡建娥在案涉42万元的借条上作为保证人进行了签名，且在案件审理中亦承认其作为借款保证人的身份，故根据法律规定，胡建娥应对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李东霞的还款责任的问题，由于沈曙光在本案二审审理中自愿就案涉借款放弃向李东霞追责，故李东霞对案涉债务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本案二审中，沈成林进行了权利处分，其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3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3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曹兆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向沈成林支付人民币42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从2012年1月24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同时，扣减李东霞已支付的6万元）。三、变更江苏省阜宁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3民初24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胡建娥对曹兆民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沈成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被上诉人曹兆民、李东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上诉人沈成林负担600元，被上诉人曹兆民负担6000元、被上诉人胡建娥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勇代理审判员  唐艳玲代理审判员  张振福二〇一七年八月二日书 记 员  张筱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