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6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法定代表人：李兴国，系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金玲，系辽宁盈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北方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法定代表人：董英伟，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悦，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崔英伟，男，196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上诉人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北方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建设公司）、崔英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3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方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3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驳回沈阳北方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认定事实错误，在此基础上形成的判决结果有失公正。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案外人沈阳康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上诉人对涉案项目进行总承包管理，崔英伟作为涉案项目的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系由上诉人默许了与崔英伟之间的挂靠关系，并由此认定崔英伟与北方电气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系代表上诉人单位的职务行为。上诉人认为，通过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确与沈阳康城房屋开发公司签订了总承包合同，对涉案项目进行总承包管理，但这种管理仅限于对工程的质量、安全和施工进度进行管理，不包括其它内容。同时约定由康城公司指定施工队伍对工程进行施工，并由康城公司直接与施工人进行结算和付款。从康城公司与崔英伟签订合同的行为可以看出，系由康城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了崔英伟进行施工，上诉人并未参与工程的实际施工，不可能使用任何建筑材料和设备，崔英伟从康城公司接到工程后成立项目部对工程进行施工，如果认定上诉人出借了施工资质，也只能认定系出借给了康城公司而不是崔英伟，虽然买卖合同中加盖了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康城春天里的项目部章，但该枚印章系由崔英伟在施工中使用和管理，项目部的所有人员均由崔英伟聘用，施工过程中产生的利润亦由崔英伟享有，上诉人仅是代为收取了税金和总承包的管理费用，并未在工程中实际受益，因此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给付义务而免除了实际受益人的责任显失公平。因康城公司直接与崔英伟签订了施工合同，发包方为康城公司，崔英伟的施工行为须对康城公司负责，而与上诉人无关，其虽然使用了带用上诉人单位名头的项目部章，但实际上是代表康城公司在现场进行施工，如果崔英伟的行为是表见代理的话，也只能是代表康城公司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崔英伟的行为系对上诉人的表见代理没有事实基础。关于上诉人是否有理由相信其与上诉人之间形成合同关系的问题。从合同的签订来看系崔英伟与北方电气公司签订的合同，收货人及结算人均是崔英伟聘用的人员，此节北方电气公司予以确认，另外在已付货款中，均是由康城公司及崔英伟给付，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北方电气公司与上诉人形成买卖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关于北方电气公司没有按合同规定的品牌履行供货义务，并由崔英伟提供了现场照片，足以认定违约事实存在，一审法院认定崔英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的认定亦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认为，总承包单位仅对工程的质量、安全和施工进度产生的问题承担法律责任，崔英伟与康城公司系发包与承包的关系，康城公司是工程的所有人，崔英伟是工程的受益人，现在一审法院仅判令做为工程的管理单位上诉人对买卖合同的欠款承担给付责任，使真正的债务人逃避应承担的义务于法无据，亦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特诉请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北方电气公司辩称，一、被上诉人依据买卖合同向上诉人主张权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3年4月1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配电箱买卖合同一份，明确供方为被上诉人北方电气公司，需方为上诉人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康城春天里项目部，上诉人不仅在需方后盖章确认，双方还在合同尾部盖章以使该合同生效。2013年5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签订了《康城.春天里配电箱变更、补报、增加价格汇总表》，并载明此表与已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双方盖章予以确认。且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时均是将配电箱及配套产品送至上诉人工地-康城春天里项目。被上诉人也自认其与沈阳康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总承包合同，是案涉项目的承包方，故上诉人就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即权利义务的承担者。因此，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要求合同买受人上诉人北方建设公司承担民事责任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二、上诉人与案外人沈阳康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或原审被告崔英伟与案外人沈阳康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是否签订了协议，签订了何种协议均与被上诉人和本案无关。上诉人在上诉意见中提及的总承包合同（上诉人与案外人沈阳康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和施工合同（原审被告崔英伟与案外人沈阳康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中的条款和效力仅能及于合同双方，不能对抗作为善意第三人的被上诉人，上述合同均不能作为上诉人的抗辩事由和依据。至于上诉人承担责任后是否有权向其他人追偿是另案解决的问题，上诉人可以另案起诉其所谓的“真正的债务人”。三、被上诉人北方电气公司完全按照合同规定履行了供货义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原审被告崔英伟在庭审过程中提交了几份不明出处的照片试图栽赃被上诉人违约，但被上诉人对于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提出了异议，且原审被告又无法交代清楚照片的来源。事实上，案涉货物的送货时间大多发生在2013年底、2014年初，配电箱和配套产品在货到现场时已经经过被上诉人验收合格，并由项目工作人员签字确认。该项目已经投入使用多年，上诉人提出的该项毫无根据的抗辩只是为其违约行为找的借口，实在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全部义务，被上诉人的主张于法有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崔英伟未答辩。北方电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07591.5元及利息；2.要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2日，原告北方电气公司与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康城项目部签订配电箱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配电箱数量为1513台，金额417773元，具体见附表；付款方式为需方预付12万元货款；配套时按供方每次所供货物的实际数量结货款的50%。余款验收合格后一次付清。合同签订后产品单价以乙方报价单为准不在变动。原告北方电气公司又于2013年5月13日与北方建设公司康城项目部签订了《康城.春天里配电箱变更、补报、增加价格汇总表》一份，该表备注载明结算按实际发生数量为准，此表与已签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经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后生效。以上合同，均有被告崔英伟在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康城项目部印章下方以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身份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将配电箱成品、半成品及配套产品等货物送至康城春天里工地现场，康城春天里工地的现场人员赵钢、贺荣坤、闫宝媛等作为收货方的经办人在原告的出库单、送货单、销货清单上签字。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4年10月28日。2015年2月1日，经康城春天里工地赵钢在《配电箱送货统计汇总表》确认，原告共为工地送配电箱累计金额519886元。以上买卖合同、变更、补报、增加汇总表均加盖了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康城项目部公章。截止到2015年2月1日，原告先后收到货款412294.5元，尚余货款107591.5元。另查明：被告崔英伟与案外人沈阳康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16日签订了《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是本案被告崔英伟承包康城.春天里二期工程的土建、水、电、暖工程。2010年6月29日，被告北方建设公司作为乙方与案外人沈阳康城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甲方同意将开发建设的康城.春天里一期，二期建设施工项目以总承包的方式委托给乙方进行施工总承包管理，由甲方负责选定承包人，施工费用由甲方与承包人共同认定，乙方负责现场施工管理；甲方将6.5%税费直接拨付给乙方账户。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崔英伟作为康城.春天里二期土建、水、电、暖项目的承包人，结合相关证据可以认定为康城春天里二期土地、水、电、暖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北方建设作为康城.春天里项目的总承包管理单位，收取了相应的费用，有义务负责现场的施工管理，其默许实际施工人崔英伟进行实际施工，实际上是默认了二者之间的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挂靠人崔英伟为保证工程的顺利完工，以北方建设公司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且本案中原告供应的配电箱及其配套产品全部用于被告北方建设施工管理的工地，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该配电箱是卖给了被告北方建设公司。故被告崔英伟以北方建设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的的行为构成了表现代理，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被代理人即被告北方建设公司承担。原告与被告北方建设公司项目部签订的关于配电箱买卖的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北方建设公司应依据约定向原告支付价款。关于原告交付被告配电箱的具体数额及所欠款项，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都是卖方将配电箱送至工地，由买方工地现场人员在出库单、销货单进行签字确认，故配电箱的具体数额及货款总额应以卖方与买方工地人员赵钢确认的《送货统计汇总表》确认为准。被告北方建设欠货款107591.5元属实，应予偿还。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实为逾期付款违约金，依法应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崔英伟提出的超出诉讼时效的说法，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崔英伟提出的货款已经给付完毕，原告并未按照合同履行全部义务，因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北方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货款107591.5元及利息（自2015年2月1日起，以10759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2元，减半收取1226元，由被告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焦点问题为崔英伟以北方建设公司康城项目部名义与北方电气公司订立配电箱买卖合同对北方建设公司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北方建设公司否认崔英伟以北方建设公司名义签订案涉买卖合同享有代理权，对崔英伟代理订立合同行为未予追认，即应从崔英伟的代理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进行判定。案涉工程对外为北方建设公司承建，并不因崔英伟与康城公司间签订建设承包合同，而认定该工程为崔英伟个人承建，而应认定崔英伟为北方建设公司承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崔英伟以北方建设公司康城项目部名义，既是以北方建设公司名义订立本案买卖合同，北方电气公司有理由相信崔英伟为有权代理，在北方建设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崔英伟与北方电气公司间存在串通或合同为虚假的情况下，应认定北方电气公司为善意无过失，崔英伟的代理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应认定北方建设公司与北方电气公司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关于北方建设公司提出北方电气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品牌供货是否构成违约问题。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和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买受人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内对收到的标的物进行检验，应在检验期间内对标的物不符合约定情形通知出卖人，未约定检验期间的最长为二年，未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质量符合约定。北方建设公司所提质量异议超过合理检验期和最长质量异议期，不能成立。北方建设公司应按照约定和实际收到的货物支付价款，未按期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原审判决北方建设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北方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2元，由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关宇宁审判员 李 涛二〇一七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刘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