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1民终19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源县盛鑫矿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应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彬，安徽天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雪强，安徽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龙阳光学玻璃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大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凤阳县大溪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绪刚。上诉人东源县盛鑫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鑫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徽龙阳光学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阳玻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1126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盛鑫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树彬、汪雪强，被上诉人龙阳玻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潘绪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盛鑫矿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南京久邦物流有限公司、沙鑫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物流单上记载的信息足以认定龙阳玻璃公司在2015年5月至10月期间收到盛鑫矿业公司物流送货78次，每次两集装箱石英砂的事实。二、王吉祥在2016年4月20日签字的《证明》中，确认下货4395吨，每吨单价4元，收到盛鑫矿业公司支付的下车费17580元，另外支付仓库整理费1000元，合计18580元的事实。该18580元系盛鑫矿业公司通过代表人沈力的亲属转账支付17480元，并支付了现金1100元，合计18580元，数字完全相符。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物流签收单上的“龙阳公司收”系王吉祥所签，潘旭刚出具的单据及通话录音亦能印证盛鑫矿业公司向龙阳玻璃公司发货4395吨石英砂的事实。三、龙阳玻璃公司认可的供货量为1398吨，按照每吨650元的价格计算，总货款为908700元，但其已付款120万元，显然不合常理。龙阳玻璃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潘旭刚辩称与龙阳公司一致。盛鑫矿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龙阳玻璃公司给付其石英砂货款2856750元，潘旭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因龙阳玻璃公司已支付货款1200000元，变更诉讼请求为：龙阳玻璃公司给付其石英砂货款1656750元；潘绪刚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13日，龙阳玻璃公司(甲方)与蕲春县助残扶贫福利服务公司(乙方)签订《供货协议》一份。约定：蕲春县助残扶贫福利服务公司向龙阳玻璃公司供应石粉；单价为650元/吨；本协议价为货到甲方仓库内价格，甲方下车费用归甲方承担，乙方提供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价格随市场浮动而定，如遇价格变动，需提前15日通知对方。协议同时还对标的物的质量标准、包装标准、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作出了约定。潘绪刚在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汪照亮在乙方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并加盖蕲春县助残扶贫福利服务公司合同专用章。龙阳玻璃公司与蕲春县助残扶贫福利服务公司停止业务往来时，蕲春县助残扶贫福利服务公司的业务员和童某一起带着盛鑫矿业公司授权的沈力到龙阳玻璃公司与其洽谈石英砂买卖业务。龙阳玻璃公司与盛鑫矿业公司按照之前龙阳玻璃公司与蕲春县助残扶贫福利服务公司签订的《供货协议》履行，未再签订书面合同。2016年6月26日，盛鑫矿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四张（购货单位为龙阳玻璃公司）；2016年8月11日，盛鑫矿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五张（购货单位为龙阳玻璃公司）；上述九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石英砂数量合计为1398吨，金额总计为908700元（含税），龙阳玻璃公司对上述九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已进行认证。龙阳玻璃公司出具的九张收料单载明收到的石英砂数量亦为1398吨。龙阳玻璃公司共计向盛鑫矿业公司支付货款1200000元。另查明：沈力与王爱琴系夫妻关系，沈柯与沈力系父子关系。王爱琴分别于2015年6月9日、7月10日、9月17日三次共向王吉祥转账8952元；2015年12月17日，沈柯向王吉祥转账8528元。王吉祥于2014年6月被凤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批准从龙阳玻璃公司退休。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盛鑫矿业公司提交的由其开具给龙阳玻璃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能够证明盛鑫矿业公司与龙阳玻璃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同时，双方对石英砂含税价为650元/吨及龙阳玻璃公司已支付货款1200000元的事实均予确认。对于盛鑫矿业公司向龙阳玻璃公司供应石英砂的具体数量，一、龙阳玻璃公司认可收到盛鑫矿业公司供应的石英砂数量为1398吨，盛鑫矿业公司开具的九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货物数量合计也为1398吨，金额总计为908700元（含税）；二、盛鑫矿业公司提交的物流签收单上没有收货人员签名，盛鑫矿业公司虽陈述物流签收单上“龙阳玻璃公司收”为王吉祥所书写，但王吉祥对此不予认可，且盛鑫矿业公司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也未提出鉴定申请，不能证明物流签收单系王吉祥所签；三、沈力妻子王爱琴及沈柯合计向王吉祥账户转账支付17480元，盛鑫矿业公司陈述该笔款项是按4元/吨向王吉祥支付的装卸费。庭审中，王吉祥对此不予认可，并陈述该笔款项支付的是整理费用，装卸费用是由龙阳玻璃公司向其支付的；同时，双方遵循的《供货协议》也约定下车费由龙阳玻璃公司承担；故该笔款项不足以证明系盛鑫矿业公司按4元/吨向王吉祥支付的装卸费；四、盛鑫矿业公司虽提交了潘绪刚的录音材料及潘绪刚书写的“单据”，但潘绪刚对录音材料及“单据”形成过程的称述亦具有合理性，且盛鑫矿业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仅凭潘绪刚的录音材料及其书写的“单据”并不能证明龙阳玻璃公司实际收到石英砂的数量。综上，盛鑫矿业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龙阳玻璃公司供应4395吨石英砂，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潘绪刚系龙阳玻璃公司员工，龙阳玻璃公司也认可潘绪刚在该笔业务中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有龙阳玻璃公司承担。故盛鑫矿业公司要求龙阳玻璃公司给付货款1656750元及潘绪刚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东源县盛鑫矿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710元，减半收取9855元，由原告东源县盛鑫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盛鑫矿业公司举证如下：证据一，话费缴费单。证明目的：“138××××8349”的号码系潘绪刚使用，物流单上注明“联系人潘总、电话138××××8349”，证明盛鑫矿业公司委托物流公司承运的货物已送达龙阳玻璃公司。证据二，王吉祥签字确认的收货统计记录及卸货补助费计算方法。证明目的：盛鑫矿业公司向龙阳玻璃公司交付4395吨石英砂的事实。证据三，童某的身份证复印件、手机短信、银行明细表。证明目的：盛鑫矿业公司代理人沈力支付王吉祥卸货补助费17580元，按照4元/吨计算，盛鑫矿业公司向龙阳玻璃公司交付了4395吨石英砂。证据四，销售明细表、送货单。证明目的：盛鑫矿业公司的出货时间与通过海运送货到龙阳玻璃公司处的时间、吨数、货柜数基本吻合，盛鑫矿业公司向龙阳玻璃公司交付了4395吨石英砂。证据五，广州昊跃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营业执照、民事起诉状、证据清单、还款计划、收条证明、装货明细表、对账单、收款单据，证明目的：盛鑫矿业公司交货流程和模式，因龙阳玻璃公司未支付货款，导致广州昊跃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起诉盛鑫矿业公司代理人沈力，要求其支付运费的事实，进一步证实盛鑫矿业公司已向龙阳玻璃公司交付了4395吨石英砂。证据六，视听资料、录音文字记录摘要。证明目的：物流单上“龙阳公司收”系龙阳玻璃公司的卸货队队长王吉祥所签，盛鑫矿业公司按照4元/吨向王吉祥支付卸货费；盛鑫矿业公司已送货4395吨，其中开票1398吨、未开票2997吨。证据七，证人童某、刘某的证人证言。证明目的：盛鑫矿业公司向龙阳玻璃公司交付了4395吨石英砂。龙阳玻璃公司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号码虽然是潘绪刚所使用，但不能证明盛鑫矿业公司向龙阳玻璃公司交付了4395吨石英砂。证据二、该证据有明显的改动，且上半部分的收货及开票、未开票货物吨数不是龙阳玻璃公司保管员所写，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据三、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王吉祥不是龙阳玻璃公司装卸队负责人，其不识字，在和童某洽谈好整理费后，委托潘绪刚发信息给童某，不能证明装卸费为4元/吨。证据四、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盛鑫矿业公司实际发货，也不能证明龙阳玻璃公司收到该货物。证据五、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六、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盛鑫矿业公司的送货数量要与仓库保管员进行核实，不能证明龙阳玻璃公司实际收到盛鑫矿业公司4395吨货物。证据七、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潘绪刚的质证意见与龙阳玻璃公司一致。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盛鑫矿业公司所举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证据一，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物流签收单上的潘总系潘旭刚，结合王吉祥签有“龙阳公司收”的78份物流签收单，可以确认龙阳玻璃公司收到盛鑫矿业公司发出的156箱石英砂。证据二，并非龙阳玻璃公司仓库保管员及王吉祥书写，王吉祥只认可收到1000元清仓费用，对其他内容予以否认，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三，手机短信及银行明细表的时间为2012年-2014年，在盛鑫矿业公司与龙阳玻璃公司发生石英砂买卖合同关系之前，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四，《销售明细帐》与《送货单》上注明的发货时间及吨数基本一致（除去2015年4月27日《送货单》与《销售明细帐》不符的2吨及2015年6月10日《送货单》与《销售明细帐》不符的112吨），且送货单上的“收货单位”处注明的均是“沈力发龙阳”，应当是盛鑫矿业公司的沈力将石英砂发往龙阳玻璃公司；结合盛鑫矿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物流公司签收单，签收时间与发货时间相差二十天左右，符合正常的海运转汽运在途时间，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确认。证据七，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一个集装箱可以装27-28吨石英砂，与《销售明细账》、《送货单》欲证明的发货量相差不大，故对其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本院认定事实：盛鑫矿业公司自2015年4月27日至2015年11月4日委托广州昊跃货运代理有限公司通过海运的方式向龙阳公司运输石英砂，共计78组集装箱，每次2箱，共计156箱。石英砂达到南京港后，广州昊跃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委托南京的沙鑫物流有限公司、久邦物流有限公司将石英砂运至龙阳公司。龙阳公司的卸货人员王吉祥在《拆装箱签收单》或《门到门签证路单》上签字“龙阳公司收”，并注明时间（仅2015年11月9日的签收单上是龙阳公司的仓库保管员黄德平签字）。每个集装箱装载27-28吨石英砂。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龙阳玻璃公司对其与盛鑫矿业公司之间存在石英砂买卖关系、合同单价为650元/吨、已付货款1200000元均无异议，但对盛鑫矿业公司总的供货量有异议。盛鑫矿业公司上诉称其共向龙阳玻璃公司供应石英砂4395吨，并举证了其与龙阳玻璃公司的《销售明细帐》、《送货单》及《装（拆）箱签收单》、《门到门签证路单》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经审查认为，《送货单》与《销售明细账》中的发货时间及吨数除了2015年4月17日的《送货单》与《销售明细账》存在2吨差额、2015年6月10日两张56吨的《送货单》无《销售明细帐》对应以外，均能形成一一对应的关系；对照龙阳玻璃公司负责卸货的人员王吉祥及仓库保管员黄德平签有“龙阳公司收”的78份《装（拆）箱签收单》、《门到门签证路单》，可以确认龙阳玻璃公司分78次共收到盛鑫矿业公司供应的156集装箱的石英砂（每次2箱）；再结合证人刘某（货运司机）的证言，每个集装箱装载27-28吨石英砂，本着就低不就高的原则，按照每箱27吨计算较为适宜，故石英砂的总重量应为4212吨（156箱×27吨/箱），与《送货单》及《销售明细账》上载明的供货量4232吨（扣除证据不足的114吨）差距较小；故上述证据环环相扣，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盛鑫公司共向龙阳公司供应石英砂4212吨，故龙阳玻璃公司应向盛鑫矿业公司支付石英砂款2738800元（650元/吨×4212吨）；扣除龙阳玻璃公司已支付的1200000元，尚需向盛鑫矿业公司支付1538800元。龙阳玻璃公司辩称盛鑫矿业公司仅向其供应石英砂1398吨，与盛鑫矿业公司所举证据不符，故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潘旭刚系龙阳公司员工，其与盛鑫矿业公司之间发生的行为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龙阳玻璃公司承担，故盛鑫矿业公司要求其对上述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盛鑫矿业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支持，对不成立的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凤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皖1126民初177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安徽龙阳光学玻璃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向上诉人东源县盛鑫矿业有限公司支付石英砂款1537800元；二、驳回上诉人东源县盛鑫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710元，减半收取9855元，由上诉人东源县盛鑫矿业有限公司负担630元，由被上诉人安徽龙阳光学玻璃有限公司负担9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10元，由上诉人东源县盛鑫矿业有限公司负担1260元，由被上诉人安徽龙阳光学玻璃有限公司负担184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继航审 判 员  葛敬荣代理审判员  王娟娟二〇一七年一月六日书 记 员  潘 洁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