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5）兰刑一初字第52号公诉机关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女，生于1968年2月20日，汉族，无业，住兰州市城关区。系被害人吴某乙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某，女，生于1942年12月23日，汉族，退休工人，住兰州市七里河区。系被害人吴某乙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甲，男，生于1992年8月18日，汉族，无业，住兰州市城关区。系被害人吴某乙之子。诉讼代理人李海明，甘肃合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潘峰，男，1973年5月14日出生于甘肃省兰州市，汉族，初中文化，甘肃省体工大队退役运动员，户籍地兰州市七里河区安西路159号，住兰州市城关区。因本案于2014年6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9日涉嫌故意伤害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兰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涂文，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兰检公一刑诉（2015）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峰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孙某某、吴某甲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国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吴某甲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海明，被告人潘峰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涂文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甘肃省兰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25日23时许，被告人潘峰在兰州市城关区小北街28号妙香居烧烤店内与被害人吴某乙因琐事发生争执被他人劝开后，吴某乙、潘峰相继离开妙香居。在妙香居烧烤店门口，吴某乙回头又向潘峰说话，被告人潘峰在被害人吴某乙头颈部推打一巴掌致其仰面倒地昏迷，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次日7时30分许死亡。经法医鉴定，吴某乙系钝性外力所致的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报案材料、证人证言、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尸检报告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潘峰使用暴力故意殴打吴某乙，致吴某乙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孙某某、吴某甲诉称，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其造成经济损失，请求赔偿医疗费7037.15元、交通费3000元、丧葬费23480元、误工费11740元、死亡赔偿金416080元、火化费354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4056元、精神抚慰金400000元，共计988937.15元。被告人潘峰辩称其推了被害人，被害人的倒地与其有关系，但认为自己的行为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事实不清、证据存在瑕疵；被告人是推了被害人一把还是打了一拳不清楚，证人证言不能相互印证；2、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3、被害人有过错；4、案发后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被告人亲属代赔经济损失，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26日零时许，被告人潘峰酒后在兰州市城关区小北街28号妙香居烧烤店内与被害人吴某乙因琐事发生争执被他人劝开后，二人相继离开妙香居。在妙香居门口，被告人潘峰在被害人吴某乙头颈部推打一巴掌致其仰面倒地昏迷，经送医院抢救于当日7时20分死亡。经法医鉴定，吴某乙系钝性外力所致的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潘峰于当日4时许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另查明，被告人潘峰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孙某某、吴某甲造成的经济损失有：丧葬费23480元、医疗费7037.15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5870元，共计39387.15元。被告人潘峰的亲属主动代赔经济损失4万元，已交纳。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110处警记录单及抓获经过等，证实2014年6月26日2时许，刘某某报称，当日凌晨其丈夫吴某乙酒后在兰州市城关区小北街妙香居烧烤店与潘峰发生争执，潘峰将吴某乙打倒在地，吴某乙送医院救治于7时20分抢救无效死亡。当日4时许，潘峰向公安机关自动投案。2、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及方位图，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兰州市城关区小北街巷内中段马路东侧路旁，该处隔马路向西为省投资公司家属院，向东与小北街28号“妙香居烧烤店”相邻。现场为变动现场，未发现异常。3、尸检报告及死亡医学证明，证实死者吴某乙左额、颞、顶部头皮下广泛血肿。鼻腔见血液流出。解剖检验：见帽状腱膜下广泛出血，自额部左眉弓处起有一斜行骨折线交于矢状缝并延伸至枕顶部，长26cm。额顶部颅骨内骨折线明显，左顶叶硬膜下大面积血肿，左额叶蛛网膜下腔出血，范围13×10cm，左额叶有一2×1.5cm脑挫伤灶。分析说明：依据解剖检验死者系因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依据死者左侧额、顶部头皮软组织肿胀，颅内出血广泛。上述损伤系头部受到钝性外力作用所形成。鉴定意见：吴某乙系因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的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4、兰州市城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死亡原因说明，证实该中心根据专家会诊意见，对被害人的死亡原因作出说明：（1）在吴某乙的头皮外围检到有明显表皮损伤。头皮在与平面钝性物体接触又有头发衬垫的情况，可出现头皮损伤轻微甚至无头皮损伤而颅骨、颅内严重损伤的情况。（2）吴某乙尸体解剖检验发现的颅骨骨折与颅骨的变形有关，而颅骨变形根据骨折线形态分析，受力来自于颅骨前后部的对冲应力作用而不在骨折部位，帽状健膜下的出血因骨折损伤部位血管形成。（3）左额极脑组织存在挫伤灶，根据颅脑损伤的成伤机理，挫伤灶为对冲性作用形成，受力部位来自枕后部。综合分析，吴某乙颅脑损伤符合倒地后枕部着地对冲性损伤特征。5、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1）刘某某（吴某乙之妻）证实，2012年其在小北街34号开了一家棋牌室。2014年6月25日23时许其出去找到吴某乙后往棋牌室走，路过妙香居饭馆时有人在打牌，吴某乙要进去看一下，其在门口等他，他进去把潘峰的肩膀楼了一下，潘峰将他胳膊挡开，并骂了一句，还啐了两口，其把吴某乙往外拉，被打牌的人劝开了。其扶吴某乙出来时，潘峰也从饭馆出来。当其走在路中间时，潘峰从侧后方过来朝吴某乙头部打了一拳，吴仰面倒地，见吴某乙不省人事就追潘峰，潘峰冲其说要把其做死。其返回看吴某乙，杨某某打了120，10分钟后120就来了，在兰大二院急救中心医生说吴某乙的瞳孔开始放大，其就报警了。潘峰是用拳头打的还是巴掌打的，由于他动作很迅速，没有看清楚，在其的意识中，朝头部打人肯定是拳头，所以其认为是一拳头。吴某乙当天从凌晨4时许一直睡到下午，也没有和他人发生冲突或意外摔伤等。刘某某在照片混杂辨认中辨认出潘峰就是殴打吴某乙的男子。（2）杨某某证实，其在小北街卖麻辣烫。2014年6月25日23时，其和王某甲、王某乙在妙香居饭馆打牌，至23时30分许潘峰来了，他身上酒味很大，在旁边看其打牌。凌晨0时喝得醉醺醺的吴某乙也来了，他走到潘峰的后面双手抚摸着潘峰的头一直滑到腰部，潘峰就生气了，他说了吴某乙几句，还呸了几下口水，吴某乙眼睛瞪着潘峰，两人吵了几句被其劝开了。吴某乙的妻子进来把他扶了出去，吴某乙往外走时还和潘峰互相瞪着，其站在中间挡住潘峰。出门后吴某乙还要进来被他妻子和马某某拉着没进来，当时不知是吴某乙还是他妻子说了句话，潘峰就追出去了。其看见潘峰用右手打了吴某乙一巴掌，应该是打到颈部或者头部，吴某乙就直直的向后倒在水泥地上，地上没有其他物品，吴某乙好像是昏迷了，叫他未说话，只用手摸了后脑勺，微微的点了几下头，后120就来了。杨某某在照片混杂辨认中辨认出潘峰就是殴打吴某乙的男子。（3）王某甲证实，其在城关区小北街开了家妙香居饭馆。案发当晚其和杨某某、王某乙在饭馆打牌时，喝大了的潘峰来后站在旁边看打牌，后吴某乙和他妻子路过其店，看见其打牌就进来了，吴某乙喝醉了站都站不稳，先在杨某某身上摸了一下，又朝潘峰的身上摸，潘峰就站起来朝吴某乙脸上啐了两口唾沫，其看势头不对就把两人分开了。吴某乙被拉到店外，他妻子把他往回拉，边拉还边骂潘峰，潘峰也骂吴某乙，骂着骂着，潘峰用右手朝吴某乙的脖子上打了一巴掌，吴某乙被打倒在地。杨某某拨打了120，在等的过程中，吴某乙醒来了什么也没说。王某甲在照片混杂辨认中辨认出潘峰就是殴打吴某乙的男子。（4）王某乙证实，案发当晚打牌时潘峰与吴某乙发生争执被大家劝开的过程与王某甲证言一致，还证实吴某乙被拉出来后往南走，潘峰后面出来，吴某乙的妻子叨叨了两句，潘峰问你叨叨什么。其转身听到咚的一声，吴某乙仰面倒地了，吴某乙的妻子和潘峰吵了起来，后来拨打了120。（5）马某某（王某乙之妻）证实，其下楼到妙香居饭馆叫丈夫王某乙回家，吴某乙来时满身酒气，先摸了杨某某身上一把，又把喝了酒的潘峰摸了一下，潘峰朝他啐了两口。吴某乙被他妻子往外拉时与潘峰互骂，其还没反应过来吴某乙就倒在地上，杨某某拨打了120电话，救护车将吴某乙拉走了。后听在场的人说潘峰朝吴某乙头上打了一下就倒地了。马某某在照片混杂辨认中辨认出潘峰就是殴打吴某乙的男子。（6）颜某某证实，其在甘肃省体工大队工作，曾是潘峰的主教练，潘峰主要练习自行车项目，平时喜欢练习拳击、柔道、太极拳等武术项目。潘峰的爆发力和上肢力量比较好。（7）陈某某、马某均证实，案发当天和吴某乙等人喝酒的事实。6、被告人潘峰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6月25日22时其和朋友吃完饭后回家，感觉时间还早，就去了小北街中段的妙香居饭馆，杨某某、王某甲、王某乙在打牌。其当时喝得迷迷糊糊，头上被人打了一巴掌，其抬头看是喝醉的吴某乙，问他为什么打，他说就把你打了，其起身和他吵了几句，被打牌的人劝开了。吴某乙出了饭馆门，其也出门准备回家。刚出门，吴某乙骂骂咧咧的朝其晃过来，其问他干什么，并朝他头上推了一巴掌，他就倒在地上，其就离开了。离开时吴某乙的妻子吵吵嚷嚷的把其推了两步。其是搞体育的，一直在锻炼，近四年一直在练太极拳。潘峰在照片混杂辨认中辨认出吴某乙就是被自己殴打的人，指认并确认兰州市城关区小北街28号妙香居烧烤店门前路面就是殴打吴某乙的作案现场。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潘峰生于1973年5月14日，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8、民事部分证据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犯罪行为遭受经济损失的情况，及被告人潘峰亲属主动代赔经济4万元，已交纳到法院。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潘峰所提其不构成犯罪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所提本案事实不清，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1）对于犯罪事实和证据。死亡医学证明、尸检报告及相关说明，证实的被害人吴某乙左侧额、顶部伤情及颅脑内伤情，与被告人供述的击打部位及击打后被害人即倒地的情况吻合，且现场有多位目击证人均证明潘峰击打吴某乙后吴倒地，直至抢救无效死亡，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被告人潘峰的击打行为导致被害人吴某乙倒地后受伤死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人是推了被害人一把还是打了一拳，各证人因所处方位、观察到的情形不同在细节上不完全一致，符合人体对事件观察识别存在差异的常理，并不属于瑕疵，且无论是推了一把还是打了一拳均不影响对被告人潘峰基本行为的认定。故辩护人所提事实不清，证据存在瑕疵，被告人是推了被害人一把还是打了一拳不清楚，证人证言不能相互印证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2）对于被告人潘峰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被害人系因受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的重度闭合性颅脑损伤死亡，被告人殴打被害人的左侧额、顶部一巴掌与尸检报告证实死者头部左额、颞、顶部头皮下广泛血肿的鉴定意见相互印证，被害人头部所受到的钝性外力是由于被告人潘峰的殴打致被害人身体失去平衡仰面倒地，惯性力作用于地面，头部与地面作用形成对冲伤使其颅脑重度闭合所致。倒地后右侧颅脑先着地，对冲伤作用于颅骨左侧，与鉴定意见相一致。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3）对于被告人潘峰的主观故意。其与被害人吴某乙发生争执在前，具有故意伤害的事由；二人先后离开妙香居时，潘峰用手击打吴某乙致其倒地头部受伤，从尸检报告记载的被害人头部大面积血肿、出血及严重的骨折等伤情状况看，被害人所承受力量大，结合被告人潘峰从事体育运动多年，主动击打吴某乙的行为方式，反映出其主观上具有伤害对方的故意，且对被害人是否受伤持放任态度，应属间接故意。综上，根据主客观相一致的原则，被告人潘峰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且致人死亡。被告人所提其行为不构成犯罪的辩解理由及辩护人所提应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犯罪事实不符，均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针对量刑情节所提辩护意见。经查，虽因被害人的行为致被告人潘峰不满发生争执，但已被他人劝解开，且被害人吴某乙和妻子已先行离开，被告人潘峰亦离开时仅因吴某乙“骂骂咧咧的朝其晃过来”就击打对方头部，并致其倒地受伤死亡，被害人并无过错，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潘峰犯罪后自动投案，对自己实施的基本犯罪行为能如实供述，且对其行为与被害人倒地死亡的因果关系也予认可，属自首。其在庭审中称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属于对自己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对其自首情节的认定。被告人亲属代赔经济损失情况属实。故辩护人所提有自首情节、亲属代赔经济损失的辩护意见均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潘峰因琐事与他人发生争执被劝解后，不能冷静控制自己的情绪和行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潘峰犯罪行为暴力程度相对轻，案发后自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有自首情节，亲属代赔经济损失，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所提火化费等处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费用，因已包含在丧葬费中，故不予重复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潘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6月26日至2026年6月25日止）。二、被告人潘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孙某某、吴某甲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9387.15元（已支付）。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某、孙某某、吴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赵建华代理审判员  马 岩代理审判员  邵军梅二〇一五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丽娜马文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