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终56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哈尔滨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新阳路**。法定代表人：刘亚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全海，该公司项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阳，黑龙江上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大兴安岭金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加格达奇区胜利路**楼**/div>法定代表人：徐朝晖，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鹰，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琦，辽宁龙格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哈尔滨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兴安岭金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27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全海、王丹阳，被上诉人金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鹰、周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27民初1号民事判决，支持二建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金马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前后矛盾。1.关于人工费差价部分。《2011年建筑安装等工程结算指导意见的通知》（以下简称《2011结算指导意见》）应当作为案涉工程人工费差价的结算依据。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为2011年12月2日，应适用《2011结算指导意见》。一审法院以案涉工程在《2011结算指导意见》施行前开工为由，认定不适用错误。一审法院对《加格达奇滨河花园工程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的解释是错误的，未遵循合同争议条款解释的原则。调整人工费差价的前提首先是对人工费有明确、具体的约定。本案中，除《补充合同》第五条第1款提到人工费外，没有其他关于基础人工费用的约定，该合同条款应当视为对人工费的执行标准的确定和明确，并非是人工费差价的调整。2.关于材料差价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二建公司主张的材料差价是金马公司支付78,100,728.03元之外的差价，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范围，不能够主张错误。2009年7月20日《建设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未约定材料差价的计算方式，但对材料差价的调整进行了明确约定。对于具体的计算方式，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的则应当遵循双方的交易习惯。同时，一审法院引用的土建工程结算总造价公式中已经明确存在材料差价。一审法院认定二建公司与金马公司之间不存在交易习惯，认定二建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系案外合同以及主张的材料差价计算方式不适用于本案错误。关于土建材料差价的计算公式："签证价×（1+14.88）-2000年定额价"是二建公司与金马公司等合作的交易习惯，同时也是行业惯例。所以，二建公司主张按此计算方式补差是有理有据的，应当得到支持和认可。3.关于税金部分。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土建和人工费应当进行调整，依据《2011结算指导意见》，税金也应予给付。金马公司辩称：金马公司在与二建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已经对人工费进行了调整，应尊重合同的约定，无须依据《2011结算指导意见》再行调差。关于材料差价的问题，亦应依据合同予以计算，二建公司提出依据其与大兴安岭金马实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漠河金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进行调整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人工费及材料费均不需要调整，故人工费税金亦无需调整。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金马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包括人工费差价10,579,487.74元、土建材料差价3,558,833.20元、人工费税金360,760.53元，合计14,499,081.47元；二、金马公司支付迟延给付工程款的利息暂定10万元（从2012年1月起至给付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金马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20日，二建公司与金马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二建公司承包金马公司开发的加格达奇金马滨河花园一期工程项目，工程于2009年7月8日开工，该项目共10栋多层、5栋别墅，承包范围为土建及水电安装，价款为4400万元。该合同51.3（1）条约定：材料价差的调整方法按发包人、承包人商定的市场价格调整；58.1条约定：物价涨落超过通用条款规定的幅度，应调整合同价款，并按规定办理。2009年7月25日，二建公司与金马公司签订《补充合同》。该合同第五条约定：1.土建工程结算总造价=按《黑龙江省建设工程预算定额》2000年版的直接费×（1+X）+材料差价×（1+X）×（1+3.41%）［税金］。其中①X为：28.00%、X为：14.88%；②挖土方综合单价（全价）为：22.00元/M；③卵石回填的综合单价（全价）为：25.00元/M；④在原《黑龙江省建设工程预算定额》2000年版中人工费为22.88元/工日调整为29.00元/工日。2.安装总结算造价=《黑龙江省建设工程预算定额》（水电）2000年版的（直接费）+安装费×（22%）。3.安装工程的材料主材全部为甲方签证价，辅材按各自相应的定额价，签证价结算方式=甲方签证价×（1+20%）×（1+3.43%）。安装人工费为22.88元/工日调整为29.00元/工日。4.土建和安装的人工费经调整后进入工程直接费。上述报价为费率的全价：再次确认。X已包含综合费用、利润、远地工程增加费、工资类别差、文明施工增加费、林区津贴、劳动保险基金、工程定额编制管理费、劳动定额测定费、冬季施工的一切措施费及越冬工程的维护和保护费、税金等一切费率。5.材料除附件以外，其余单价一律按《黑龙江省建设工程预算定额》2000版中材料单价执行。现二建公司实际完工11栋多层、1栋别墅，该工程于2011年12月2日竣工。金马公司已预付二建公司工程款78,100,728.03元。一审法院认为，二建公司与金马公司于2009年7月2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于2009年7月25日签订《补充合同》，以上两份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施工中，二建公司实际完工11栋多层、1栋别墅，金马公司预付工程款78,100,728.03元。案涉工程已于2011年12月2日竣工，并交付使用。关于二建公司主张拖欠人工费差价10,579,487.74元的问题。二建公司主张人工费差价的依据为《2011结算指导意见》第一条第二款第1项的规定，关于人工费低于35.05元/工日的，哈尔滨以外城市的工程人工费单价按44.95元/工日进行调增。《2011结算指导意见》于2011年1月1日起执行，而案涉工程于2009年7月8日开工，从时间上看案涉工程开工早于该通知执行时间，且该通知中第一条明确规定人工费价差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约定执行，而《补充合同》第五条第1项已明确约定，在2000年《黑龙江省建设工程预算定额》规定的人工费22.88元/工日调整为29.00元/工日。因此，案涉工程人工费的调整应当按照《补充合同》约定的29.00元/工日进行计算。二建公司认可金马公司已经预付工程款78,100,728.03元，主张10,579,487.74元是在金马公司预付工程款78,100,728.03元之外的人工费差价，其主张的人工费差价已超出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的范围，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二建公司主张土建材料差价3,558,833.20元的问题。二建公司提供本案以外的其他合同，即其与大兴安岭金马实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加格达奇金马饭店土建工程补充合同》，以及其与漠河金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漠河北极村金马白金五星旅游度假区一期工程土建施工合同》。二建公司认为，按照交易惯例应依据其合同中约定的材料差价的计算方式进行结算，上述合同关于材料差价的约定适用于本案，即签证价×（1+14.88%）－2000年定额价。二建公司与上述公司签订的合同只对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该约定不能约束第三人，即不能约束金马公司，故二建公司主张的材料差价计算方式不适用于本案。案涉工程的工程款应当依据二建公司与金马公司签订的合同进行结算，即土建工程结算总造价=按《黑龙江省建设工程预算定额》2000年版的直接费×（1+X）+材料差价×（1+X）×（1+3.41%）［税金］。二建公司认可金马公司已经预付工程款78,100,728.03元，主张3,558,833.20元是在金马公司预付工程款78,100,728.03元之外的土建材料差价，其主张的土建材料差价已超出双方合同约定的范围，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二建公司主张人工费税金360,760.53元的问题。二建公司认为金马公司应向其支付人工费差价，人工费差价部分的税金亦应当由金马公司支付。因二建公司关于人工费差价的诉讼请求未能得到支持，则其诉请人工费差价的税金亦不予支持。此外，依据《补充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土建工程结算总造价=按《黑龙江省建设工程预算定额》2000年版的直接费×(1＋X)＋材料差价×(1＋X)×(1＋3.41%)[税金]；第五条第4款约定：土建和安装的人工费经调整后进入工程直接费，上述报价为费率的全价，再次确认X已包括综合费用、利润、税金等一切费率。金马公司支付的预付工程款78,100,728.03元已包含税金。关于二建公司主张迟延给付工程款的利息（暂定）10万元的问题。因二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未能得到支持，故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庭审中，金马公司提出反诉，请求二建公司赔偿逾期竣工的违约金，但该公司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未交纳反诉费，其又明确表示保留诉权，故对金马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审理。综上，二建公司与金马公司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二建公司诉请金马公司给付拖欠工程款14,499,081.47元及迟延给付工程款利息10万元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进行约定，二建公司的诉请是在金马公司支付预付工程款78,100,728.03元之外的人工费差价、材料费差价、人工费税金及利息，其诉请已超出合同约定的范围。现二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对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395元由二建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建公司与金马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合同价款的确定方式执行通用条款50.2（3），即"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确定合同价款。执行现行黑龙江省预算定额、相应的费用定额及有关计价规定。"；58，法律、法规、国家有关政策及物价的变化执行58.1物价变化引起合同价款的调整即物价涨落超过通知条款规定的幅度，应调整合同价款，调整方法按规定办理。同时查明：《2011结算指导意见》规定，一、人工费价差。合同中对人工费价差有约定的，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合同中没有约定的，承发包双方可协商解决，或参照以下规定进行调整：（一）执行2010年计价依据的工程……（二）执行原定额的工程1.投标书（或报价书）中的人工单价小于或等于35.05元/工日的，哈尔滨市的工程，人工单价按49.95元/工日进行调增，其他地市的工程，人工单价按44.95元/工日进行调增；……（三）人工费价差只计取税金，不计取任何费用。二、材料费价差。合同中对材料费价差有约定的，按合同约定执行；合同中对材料费价差没有约定的，可参照工程所在地工程造价主管部门发布的材料信息价格进行调整。除此，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建公司与金马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亦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故依法认定为有效。二建公司与金马公司应遵循上述两份合同的约定履行民事义务，主张民事权利。现双方因工程款的结算发生争议，本案需解决如下争议问题：一、案涉工程的人工费差价是否应予调整。双方当事人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中约定按照通用条款50.2（3）确定合同价款，即"采用可调价格方式确定合同价款。执行现行黑龙江省预算定额、相应的费用定额及有关计价规定。"鉴于案涉工程于2011年12月2日竣工验收，至今尚未结算，根据《2011结算指导意见》第十三条规定，案涉工程作为未结算完毕的工程，结算原则为应予找补。双方当事人在《补充合同》中约定了土建工程结算总造价的计算公式，并分4项对该公式进行注释，其中注释"④在原《黑龙江省建设工程预算定额》2000年版中人工费为22.88元/工日调整为29.00元/工日"只是对上述计算公式中人工费数额的确定，应认定为签订《补充合同》时双方当事人约定的确定工程总造价的计算方式，该约定既不符合人工费价差的定义，亦不影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约定的可调价条款的效力，更非变更该条款。因此，二建公司依据双方关于可调价格方式的约定，依据《2011结算指导意见》第一条第（二）款第1项规定，上诉请求给付人工费差价10,579,487.74元及人工费税金360,760.53元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案涉工程的材料费差价是否应予调整。二建公司认为其与金马公司的相关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对材料费调差作出了约定，案涉合同虽未作此约定，但根据交易惯例应参照执行。法律所称的交易惯例是指某种存在于交易中的行为习惯或语言习俗，该交易惯例作为一种解释手段原则上仅适用于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且交易惯例仅是解释手段，在所签订的合同中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方可适用交易惯例解释合同。本案中，《补充合同》缺少二建公司举示的其他《补充合同》中"材料差价"的条款，而是约定为"材料差价×X……"，非约定不明，故二建公司依据其与案外人的"材料差价"的条款，以交易惯例为由解释案涉合同，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金马公司已给付二建公司工程款78,100,728.03元，对于人工费及材料费的差价问题，系双方对《2011结算指导意见》的理解存在分歧，不存在拖欠给付工程款的情形，故二建公司主张给付欠款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兴安岭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27民初1号民事判决；二、大兴安岭金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哈尔滨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人工费价差10,579,487.74元及人工费税金360,760.53元；三、驳回哈尔滨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18,790元，由哈尔滨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负担43,907.02元，由大兴安岭金马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4,882.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剑审 判 员  胡乃峰代理审判员  李红敏二〇一七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孙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