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2民初16761号原告：上海英格索兰压缩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李毅，该公司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娟，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霸州市胜威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霸州市。法定代表人：孙爱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立，天津轶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英格索兰压缩机有限公司诉被告霸州市胜威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立案后，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认定本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于2017年6月27日裁定驳回管辖权异议。被告不服该裁定，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8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9月20日公开开庭进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安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英格索兰压缩机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剩余货款人民币(币种下同)236,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欠款期间的利息损失，以236,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2013年4月2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编号为2013-190-6的《销售合同》(以下简称2013《销售合同》)，合同价格2,360,000元，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空压机及相关设备和备件，由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已如约履行交货及开具发票义务，而被告未能如约付款，截至目前尚有货款236,000元未付。期间，原告多次向被告提出支付请求，但被告至今未支付。庭审中，原告变更主张的事实称本案主张货款系2013《销售合同》及2014年6月25日签订的编号为2014-190-30的《销售合同》(以下简称2014《销售合同》)两份合同滚动结算所欠货款；后，原告再次变更主张的事实称被告所付款项应优先冲抵先到期的2013《销售合同》项下的欠款，故本案主张货款系2014《销售合同》项下的欠款。被告霸州市胜威包装制品有限公司对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提出异议，认为应当另行起诉，但同意当庭答辩，辩称：第一，原、被告双方曾分别签订2013《销售合同》及2014《销售合同》。原告为规避其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不利事实，当庭变更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声称2013《销售合同》及2014《销售合同》为滚动付款，但该滚动付款的主张并不成立。两份《销售合同》分别约定了各自的付款条款，并未约定滚动付款事宜。被告严格依照2013《销售合同》约定于2013年4月11日付款708,000元，于2013年8月15日付款1,416,000元，累计付款2,124,000元，被告尚未支付的款项236,000元为该合同项下质保金确定无疑。对于2014《销售合同》的货款，被告在合同签订后于2014年7月10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4月30日、2016年1月29日分四次全部付清。从上述付款事实可以看出，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同一份合同项下收到第一份货物后暂不付款，在收到下一批货物后才支付上一批货物款项的情况，同时2013《销售合同》和2014《销售合同》又是两个分别独立的合同关系，因此，原告关于两份合同系滚动付款的主张纯属无稽之谈，是原告为规避诉讼时效而有意混淆事实。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已经明确确认被告所欠款项是2013年合同项下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法院应依法对原告在起诉状中承认的上述事实予以确认，而不应当在原告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情况下允许原告反悔。原告要求被告给付2013《销售合同》项下的货款(质保金)，根据该合同约定应当货到现场180天内支付给供方，货到日期2013年8月22日后的第180天计算，该笔货款的付款期限截止日为2014年2月21日，截至2016年2月21日，该笔质保金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期间，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二，原告没有完成2013《销售合同》项下设备的安装调试合格，其所交付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原、被告一直就质量问题进行交涉，并于2016年1月14日就该质量问题达成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先支付2014《销售合同》项下质保金后原告对2013《销售合同》设备的质量问题进行整改，达到最终验收标准的，被告支付质保金。协议签订以后，被告立即支付了2014《销售合同》质保金，但原告始终没有就质量问题进行整改，所以付款条件也未成就。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3《销售合同》1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向原告采购空压机等设备，合同总额为2,360,000元；证据2.2014《销售合同》1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向原告采购空压机等设备，合同总额为1,360,000元；证据3.送货确认单2份，证明2013《销售合同》项下设备于2013年8月22日送至被告处；2014《销售合同》项下设备于2014年12月11日送至被告处；证据4.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证明原告于2013年8月26日分别开具3张金额为1,010,000元、675,000元、675,00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被告；于2014年12月30日分别开具2张金额为740,000元、620,00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被告；证据5.行业标准1份，证明原告提供的产品符合行业标准，没有质量问题。被告对原告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2、3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2013年的发票均是针对2013《销售合同》所开具，2014年的发票均是针对2014《销售合同》所开具，所以不存在滚动付款的情况；对证据5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2013《销售合同》，证明原告起诉过了诉讼时效；证据2.2014《销售合同》，证明原、被告双方在2014年签订了该合同，金额为1,360,000元；证据3.会议记录3份(复印件)，证明2013《销售合同》项下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证据4.补充协议1份(复印件)，证明原、被告双方就2013《销售合同》项下设备质量问题达成补充协议，被告先支付2014年销售合同》质保金后原告至被告处修复一期设备，被告再支付2013《销售合同》项下质保金；证据5.照片1组，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证据6.服务单2份，证明原告上门维修过2013《销售合同》项下设备，维修结果是暂停使用；证据7.付款记录1组，证明2014《销售合同》已经结清，被告所欠的是2013《销售合同》项下质保金。原告对被告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冲抵已到期的债务，被告已付款应优先冲抵2013《销售合同》款项，现被告所欠应为2014《销售合同》项下款项；对证据2没有异议；对证据3、4因无原件，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服务代表魏平曾是原告员工，现已离职，会议记录是否由其本人签字，无法核实确认，即使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原告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5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无法证明质量问题；对证据6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服务代表曾是原告员工，现已离职，是否由其本人签字，无法核实确认，经核实，原告无本次维修的记录，即使签字确为真实，也无法证明原告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对证据7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原告收到所示承兑汇票及付款，共十次支付，并且被告支付时并未明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4因未提交原件且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提交的证据5、6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也不予采纳；对被告提交的证据7予以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2日，原告(供方)与被告(需方)签订编号为2013-190-6的《销售合同》1份，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空压机等设备，合同总价2,360,000元。约定付款方式：自合同生效十日内，需方应向供方预付合同总货款的30%，金额为700,000元，设备发货前需方再支付合同总货款的60%，金额为1,416,000元，剩余10%货款作为质保金，金额为236,000元，由需方在设备开机调试完3个月内或货到现场180天内(以先到为准)支付给供方。2013年8月22日，被告签收该合同项下的设备。2014年6月25日，原告(供方)与被告(需方)签订编号为2014-190-30的《销售合同》1份，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空压机等设备，合同总价1,360,000元。约定付款方式：自合同签订后20日内，需方支付给供方300,000元承兑作为预付款；验收合格后20天或货到现场45日内以先到为准，需方支付给供方800,000元承兑作为到货款；剩余的260,000元作为质保金，在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后3个月或货到现场180日内以先到为准，需方全部支付给供方。2014年12月8日，被告签收该合同项下的设备。原告于2013年8月26日就2013《销售合同》分别开具3张金额为1,010,000元、675,000元、675,00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被告；于2014年12月30日就2014《销售合同》分别开具2张金额为740,000元、620,000元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被告。原告于庭审中确认收到2份合同项下货款合计3,484,000元。其中被告于2013年4月11日向原告支付708,000元，于2013年8月15日支付1,416,000元,被告于2014年7月向原告背书转让了3张金额分别为1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被告于2014年12月向原告背书转让了2张金额分别为1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被告于2015年4月向原告背书转让了1张金额为100,000元及1张金额为5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被告于2016年1月向原告背书转让了1张金额为50,000元及1张金额为204,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并于2016年1月29日通过银行汇兑的方式向原告支付了6,000元，合计金额为1,36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的确不妥，但鉴于被告同意答辩，为减少累诉，本院予以继续审理。基于原告当庭明确其所主张的是2014《销售合同》项下的欠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4《销售合同》项下的货款是否已经结清。庭审中，双方对2013《销售合同》项下质保金是否结清存有争议，原告主张依照《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被告后付货款应抵充该236,000元，所以2013《销售合同》已经结清，本案被告所欠货款产生于2014《销售合同》项下。本院认为，《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条系对债的清偿抵充顺序的解释，引用该条的前提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没有约定。本案中，原、被告虽未直接对清偿的债务进行书面约定，但被告于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所支付的货款合计金额1,360,000元，与2014《销售合同》项下的货款金额一致；2014年7月背书转让三张金额合计为300,000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与2014《销售合同》所约定的“(2014年6月25日)合同签订后20日内，需方支付给供方300,000元承兑作为预付款”在付款金额、时间、方式上一致；被告于2014年12月及2015年4月背书转让的80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虽与2014《销售合同》约定的支付时间有出入，其中200,000元符合约定，而600,000元晚于约定的时间支付，但在支付的金额及方式上一致，从中也能看出被告是在履行约定的第二笔800,000元的付款义务；被告于2016年1月支付的260,000元与2014《销售合同》所约定质保金金额上一致。本院认为，从上述支付的事实可见，被告所付款项在金额、方式、时间上与2014《销售合同》约定保持大体上的一致，在原告无法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足以认定被告所付款项的指向性是明确，即支付2014《销售合同》项下货款。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原、被告之间的两份销售合同存在滚动付款的情况，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的付款足以使原告对付款针对的合同产生混淆，因此本院认定2014《销售合同》项下货款已经结清，原告主张的货款及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英格索兰压缩机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90元，由原告上海英格索兰压缩机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蒯滕健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姚 磊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