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9民终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强泰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聚贤镇木桶井村一社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904775820805F。法定代表人：万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蒋小平，四川弘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恩康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花园路街道大石路50号1单元1层B号、D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699284464M。法定代表人：杨德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杜宁，重庆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强泰药业有限公司（简称强泰药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恩康医药有限公司（简称恩康医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7）川0904民初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强泰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小平，被上诉人恩康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强泰药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人民法院（2017）川0904民初160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是否欠付货款和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等事实认定不清。1.一审判决仅凭恩康医药公司发了多少货给强泰药业公司，强泰药业公司共向恩康医药公司发了多少货，恩康医药公司收到多少款，其会计做账时将金额为60000元的承兑汇票做了两次帐的陈述认定强泰药业公司欠恩康医药公司货款60000元，在证据采信上错误，没有认真评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2.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公。因为时隔久远，相关资料一时无法找齐，对双方的往来账目没有进行清理，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把欠货款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强泰药业公司是错误的；3.一审认定恩康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与本案双方的交易习惯、交货方式以及法律规定相悖。恩康医药公司称多次与强泰药业公司发生药品交易，强泰药业公司也多次向恩康医药公司支付货款，一审也对该事实进行了确认。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及结合双方多次交货和付款的事实，足以认定双方对付款期限作了明确约定。就算没有明确约定，双方对付款期限已经形成交易习惯，本案恩康医药公司自认的事实是强泰药业公司的多次付款均在恩康医药公司交货后的一个月左右。一审认定双方没有约定支付货款的期限，没有形成交易习惯，有违日常生活法则，更忽视了双方多次交货并付款，已在付款期限及方式等交易事项上形成交易习惯的事实。就算双方没有形成交易习惯，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作为卖方，按常理在交货后的合理期限内没有收到货款的情况下，就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并向买方主张权利，而该合理期限应当理解为自恩康医药公司交付最后一批次药品之后的两年内。一审法院认为恩康医药公司可以随时向强泰药业公司主张权利，是对《民法通则》诉讼时效制度的摒弃和《合同法》的片面理解。恩康医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恩康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强泰药业公司支付其货款6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强泰药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至2013年期间，恩康医药公司、强泰药业公司各自的业务员经口头联系发生了多次药品购销买卖，恩康医药公司向强泰药业公司出售药品货款为941420元，强泰药业公司向恩康医药公司出售药品货款为122960元。恩康医药公司向强泰药业公司销售药品后，均按照国家税法和药品管理法的规定，向强泰药业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即发票上开具了多少金额就表示交易了多少金额的药品，强泰药业公司依法进行了销项税抵扣。2016年11月4日，恩康医药公司在会计人员的离职交接时，发现账目中有60000元的销售收支不平衡，遂对全部销售账目进行了清理，发现强泰药业公司向恩康医药公司仅支付了货款758460元，尚有60000元未支付，随即联系强泰药业公司要求对账确认双方往来账目，结清货款，但强泰药业公司拒绝核对账目，也拒绝支付货款。原审理法院征询强泰药业公司是否再指定其一定期限的举证时间，由其再次核对已支付恩康医药公司货款数额，强泰药业公司不要求给予其举证期限核对付款数额。因恩康医药公司、强泰药业公司各坚持其诉、辩称意见，致调解无法达成一致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恩康医药公司与强泰药业公司多次达成口头买卖药品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不违背法律法规的规定，其买卖合同合法有效。恩康医药公司已经按照双方的口头协议履行了提供药品的义务，强泰药业公司也接受了相应的药品并在庭审中认可其应当支付恩康医药公司药品货款941420元，经结算，强泰药业公司仅支付货款758460元，品迭恩康医药公司应支付其货款122960元后，强泰药业公司尚欠恩康医药公司货款60000元，强泰药业公司抗辩无法核实是否尚欠货款以及已通过转账之外的其他方式（比如现金支付等方式）支付完毕，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且一审法院拟给予其一定的时间核对付款账目也予以拒绝，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恩康医药公司、强泰药业公司之间按照口头协议买卖药品，没有约定支付药品货款的期限，恩康医药公司可以随时向强泰药业公司主张收取药品货款，该公司在2016年11月发现少收取货款60000元后，立即要求强泰药业公司支付货款，强泰药业公司予以拒绝，因此，恩康医药公司的权利受到侵害应当从强泰药业公司拒绝之日起计算，到其起诉之日未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所以，对强泰药业公司抗辩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四川强泰药业有限公司支付重庆恩康医药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6000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重庆恩康医药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确定履行之日起二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案受理费人民币650元，由四川强泰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出示2012年5月21日至2013年4月5日的货物入库单7份及4份银行承兑汇票、一审庭审笔录第10页和付款时间清单，用以证实双方形成了在交货一个月后付款的交易习惯；出示货物入库明细表用以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供货金额为1130093元，不是被上诉人主张的941420元。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银行承兑汇票和庭审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且选取部分入库单和银行承兑汇票不能达到证明双方形成交易习惯的目的；上诉人提交的入库明细显示被上诉人供货金额大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供货金额，被上诉人保留继续追究的权利。本院认为，因上诉人仅提交部分入库及付款证据，不能以此证明双方形成交货后一个月付款的交易习惯；上诉人提交的入库明细由其单方统计，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且供货总额大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供货总金额，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上诉人认可对被上诉人尚有60000元货款没有支付，向被上诉人提供银行承兑汇票金额为60000元的仅有一次。经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存在欠付被上诉人60000元货款的事实；2.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1.关于上诉人是否欠付被上诉人60000元货款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在本案一审中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银行承兑汇票，能够证实上诉人除去已经支付的货款和向被上诉人销货的货款之外，尚有60000元货款没有支付。二审中上诉人认可尚有60000元货款没有向被上诉人支付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在2016年11月4日会计人员离职交接时，才发现账目中销售收支不平衡，上诉人尚有60000元未支付。因被上诉人在2016年11月4日之前误认为上诉人已经付清货款，此时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至一审起诉的2017年1月23日尚未超过二年，故被上诉人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从最后一批供货起合理期限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瑕疵，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不当，该条规定适用于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情形，对此本院应予纠正。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元，由上诉人四川强泰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文审判员  魏星审判员  杨玲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一日书记员  刘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