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黑民终17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潘树文，男，汉族，1973年7月30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北安市通北镇兴东村****。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玉，黑龙江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钟利辉，男，汉族，1964年1月26日出生，嫩江县金烨外贸进出口公司经理，现住黑河市爱辉区龙科街上**（玉石会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袁立丰，男，汉族，1983年8月8日，嫩江县金烨外贸进出口公司职员，现住黑河市爱辉区林业集资楼**楼****。钟利辉、袁立丰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良，黑龙江敬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树文因与被上诉人钟利辉、袁立丰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1民初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树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玉，被上诉人钟立辉、袁立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树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钟立辉、袁立丰返还1,016,55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潘树文于2015年欲做大豆进口生意，遂找到钟利辉，让其帮助联系并在交易过程中委托代为支付货款、关税等，口头许诺每月支付钟利辉1万元、袁立丰5000元。交易过程中，钟利辉向潘树文支付3,018,499.05元款项，潘树文另向代理公司黑河市天赫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赫公司）支付4,595,000元，共计7,613,499.05元，而潘树文收到五船大豆的货款、关税、袋皮等价值共计6,596,949.05元，钟利辉多收了潘树文1,016,550元。钟利辉应当证明其收取款项的去向及用途，对于多收的款项应予退还。钟立辉辩称：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潘树文与钟利辉协商双方合作从俄罗斯进口大豆，收益五五分成。天赫公司是钟利辉朋友开的，钟利辉用天赫公司的名义办理了进口大豆许可证，俄罗斯布拉戈维申斯克市杰玛私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玛公司）也是钟利辉出资在俄罗斯注册的，上述公司共同合作才成功从俄罗斯进口大豆。钟立辉仅收到潘树文3,018,499.05元款项，均用于支付货款、关税等，潘树文单独汇给天赫公司的4,595,000元与其无关。双方合作共进口五船大豆，潘树文仅支付300余万款项，却收到了价值600多万的大豆，所获收益从未向钟立辉分配，故钟立辉终止了双方合作。袁立丰辩称：本案纠纷为潘树文与钟立辉之间的纠纷，袁立丰仅从事具体工作，不应承担责任。潘树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钟利辉、袁立丰返还货款1,016,55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5月，潘树文与钟利辉协商从俄罗斯进口大豆事宜。潘树文称，其委托钟利辉收购大豆，其与钟利辉系委托关系和居间关系；钟利辉称，其与潘树文为合伙关系，由潘树文出资、销售，钟利辉负责办理进出口手续，由袁立丰协助钟利辉，大豆进口并出售后，潘树文、钟利辉五五分成。潘树文、钟利辉均认可：钟利辉以天赫公司名义与杰玛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编号HLHH1073-2014-A01），购买杰玛公司大豆。大豆进口后由潘树文销售。潘树文于2015年5月14日—7月24日，分16笔转给钟利辉、袁立丰，转天赫公司，再转杰玛公司3,018,499.00元。潘树文于2015年6月23日—7月18日，收到五船大豆，包括大豆价款5,576,450.00元、关税948,499.05元、第一船袋皮款72,000.00元，合计6,596,949.05元。潘树文称，其（包括其委托的人）于2015年6月25日—2016年2月2日，分14笔直接汇给天赫公司，天赫公司再转给杰玛公司大豆款4,595,000.00元。钟利辉认为此款未经其手，是潘树文个人行为，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潘树文诉称其与钟利辉、袁立丰系委托关系和居间关系，作为主张权利的积极方，潘树文未提交书面委托合同或居间合同，亦未提交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其与钟利辉、袁立丰存在委托关系或居间关系。潘树文以其与钟利辉、袁立丰存在委托关系或居间关系，要求钟利辉、袁立丰返还1,016,55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潘树文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潘树文申请证人王占涛、陆游、孙忠和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三位证人一致陈述：证人从事大豆收购生意，而潘树文出售大豆，双方此前即因业务关系相识。2015年6月左右，三位证人与潘树文在饭店吃饭过程中，潘树文引见了钟利辉、袁立丰，并介绍说钟立辉是潘树文在黑河雇佣跑业务的，钟立辉当时未予反对。钟立辉、袁立丰提交了袁立丰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6228491958003857774银行卡流水及业务凭证。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对银行流水及业务凭证真实性均无异议，但钟立辉认为证人证言均系虚假。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人均已出庭作证，虽与潘树文、钟利辉因业务关系相识，但并无利害关系，对上述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结合双方提交证据及一致陈述，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10日，天赫公司与杰玛公司签订HLHH1073-2014-A01号《合同》，约定天赫公司向杰玛公司购买非转基因大豆，单价2500元，数量20000吨，总金额5000万元人民币。2015年3、4月份，潘树文与钟立辉相识，双方协商合作进口俄罗斯大豆事宜，并就双方权利义务作出了口头约定。经钟利辉介绍，潘树文、钟立辉与天赫公司取得联系，并指定天赫公司为进口大豆的合作公司。为掌握双方资金往来情况，潘树文、钟利辉经协商决定由袁立丰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6228491958003857774账户，该账户由钟利辉掌控。自2015年5月14日-7月24日，潘树文共向该账户汇款2,818,499.05元，钟利辉收到上述款项后将1,815,684元转汇至天赫公司，其余款项以现金形式支取。自2015年6月25日-2016年2月2日，潘树文另向天赫公司汇款4,595,000元。2015年6月23日—7月18日，潘树文收到天赫公司发送的五船大豆共计2230.58吨，大豆价款、关税、袋皮等合计6,596,949.05元，上述五船大豆进口货物报关单备注的合同号均为HLHH1073-2014-A01。二审中，潘树文以袁立丰在其与钟利辉的合作中仅协助钟利辉办理具体事务，实际并未占有和支配任何款项为由，申请撤回对袁立丰的起诉，钟利辉、袁利丰对此表示同意。本院认为，潘树文于本案二审中申请撤回对袁立丰的起诉，仅要求与钟利辉进行结算，该申请已经对方当事人同意，且不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中，潘树文与钟利辉对于双方合作自俄罗斯进口大豆一事并无异议，但对双方口头约定的合作的性质和具体内容则各执一词。钟立辉主张双方之间约定为合伙关系，潘树文主张双方之间约定为委托或居间关系。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31条规定，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为个人合伙。合伙协议作为合伙成立的前提和基础，是法院认定合伙关系成立以及确定各方权利义务的依据。本案中，钟立辉主张双方为合伙关系，既不能提供书面的合伙协议，又不能提供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口头合伙协议的证据，其关于双方之间系合伙关系的主张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结合潘树文与天赫公司之间发货、汇款，钟利辉收到潘树文款项后将部分款项转汇至天赫公司，双方一致认可袁立丰协助潘树文在海关办理提货手续等事实，以及王占涛、陆游、孙忠和等人的证人证言，应当认定潘树文与钟立辉之间系委托关系，即潘树文委托钟立辉代为寻找、联系进口大豆的代理公司，以及货物进口的具体事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一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要求，报告委托事务的处理情况。委托合同终止时，受托人应当报告委托事务的结果。”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本案中，潘树文向钟利辉汇款2,818,499.05元，该款系潘树文向钟利辉预付的从事委托事项的费用，钟利辉作为受托人负有说明、报告将上述费用作何用途的义务。庭审中，双方对钟利辉将收到款项中的1,815,684元转汇至天赫公司、支付关税70,000元、购买袋皮72,000元均无异议，对于剩余款项860,815.05元的用途，钟利辉陈述为将其中50万元人民币兑换为卢布后用于在俄罗斯洽谈业务支出，其余款项用于支付口岸建设费、接船卸货费用、租船费用等，但潘树文均不认可。对于钟利辉无法证明具体用途且潘树文不予认可的费用，钟利辉应当予以返还。双方合作进口大豆过程中，潘树文除委托钟利辉向天赫公司付款外，另行向天赫公司直接汇款4,595,000元，上述款项合计金额远超大豆货款，钟利辉关于潘树文仅支付300余万价款却收到600余万大豆的主张与事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五条规定：“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本案中，钟立辉已经完成了潘树文委托的进口大豆事务，潘树文应当支付报酬。潘树文主张其已按双方约定支付报酬，但未能举证证明，钟利辉亦不认可，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因双方对支付报酬的具体约定均不能举示证据证明且无法协商一致，而钟立辉为完成委托事项确实付出了劳动并完成了委托事项，本院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具体情况酌情确定潘树文应当支付的报酬为10万元，该费用从钟利辉应当返还的款项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潘树文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对其相应的上诉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黑11民初20号民事判决；二、钟立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树文支付760,815.05元；三、驳回潘树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7898元，由潘树文负担7018元，钟利辉负担208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文静审 判 员 李 锐审 判 员 包雪晶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付兴驰书 记 员 吕金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