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闽民申15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季之青，男，195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黄海，男，1982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再审申请人季之青因与被申请人黄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7民终1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季之青申请再审称，1.其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季之青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据浦城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6）闽0722刑初270号民事判决，认定2012年10月12日祝文浦向黄海非法吸收存款50万元，支付利息3万元。因此，祝文浦与黄海之间的借贷行为应属于无效民事行为，季之青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首先，黄海出借祝文浦50万元的行为已经被浦城县人民法院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行为，该事实足以证明黄海的借贷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其次，黄海长期在浦城开设担保公司，其对浦城县祝文浦的经济状况了如指掌，在祝文浦于2012年9月就已经陷入财务危机的情况下，仍将大额资金借给祝文浦夫妇，其明知祝文浦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予以提供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规定，应认定本案50万元借贷关系无效。其三，从祝文浦与黄海之间的往来账可以查明，《借据》上虽没有约定利息，但黄海对出借的款项却与祝文浦私下约定借款利息，存在借款人与出借人恶意串通，蒙骗担保人签字，违背了担保人的意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关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之规定，祝文浦与黄海之间的借贷关系也应认定为无效。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一）主合同当事人双方串通，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二）主合同债权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规定，借条上面有加盖福建博尔轻纺有限公司的公章，而款并没有打入到该公司的账户并用于该公司的生产经营，而是打入私人账户为祝文浦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供方便，违背了保证人的真实意愿即只为企业正常生产经营做担保，不为其他做担保，属于骗取保证人提供保证的情形。对于祝文浦与黄海之间的借贷合同不仅应认定无效，且本案担保人季之青不应承担责任。其四，黄海明知祝文浦采取欺诈手段骗取季之青为之借贷提供担保，由此也应当认定季之青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主合同债务人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使保证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提供保证的，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欺诈、胁迫事实的，按照担保法第三十条的规定处理”作出了明确规定。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采用假定的方式推定借款合同有效，并认定无需以刑事判决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但却以“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事实已被纳入祝文浦涉嫌犯罪的侦查范围”推定季之青没有举证，显然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条关于涉及民事案件的处理问题“对于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正在侦查、起诉、审理的非法集资刑事案件，有关单位或者个人就同一事实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或者申请执行涉案财物的，人民法院应当不予受理，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查机关。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在侦查、起诉、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中，发现与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民事案件属于同一事实，或者被申请执行的财物属于涉案财物的，应当及时通报相关人民法院。人民法院经侦查认为确属涉嫌犯罪的，依照前款规定处理”规定，案涉标的在原审判决审理过程中已被列入刑事侦查程序，即使没有进入刑事侦查程序，原审法院也应当将本案移送侦查机关而不应迳行判决。3.原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影响本案公正审理。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季之青在原审判决前已经依法申请法院调查取证并请求中止审理。但原审法院没有调取本案讼争款项已被列入祝文浦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也没有将本案移送侦查机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现有新证据（2016）闽0722刑初270号刑事判决书足以推翻原判决，且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第（一）、（二）、（五）及（六）项规定，请求法院再审本案。本院经审查查明，再审审查期间，季之青主张有新证据提交，提交一份于2017年2月8日生效的福建省浦城县人民法院（2016）闽0722刑初270号刑事判决书，拟证明祝文浦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足以推翻原审民事判决。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本案借贷关系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福建省浦城县人民法院（2016）闽0722刑初270号刑事判决，祝文浦被依法认定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法律事实是数个向不特定人借款行为的综合，从而量变达到质变。本案借贷关系是发生在祝文浦与黄海之间，借贷关系建立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形成的是合同行为，与祝文浦的犯罪行为并非同一个法律行为，也非同一个法律事实。单个的借款行为仅仅引起民间借贷这一个民事法律关系的民事法律事实，并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刑事事实。故祝文浦的犯罪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本案借贷关系无效。季之青主张黄海长期在浦城开担保公司，其对祝文浦的经济状况了如指掌，其明知祝文浦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予以提供借款，但季之青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黄海明知祝文浦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且祝文浦被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并非因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行为，而是因为祝文浦向不特定多数人借款的行为属于违法犯罪行为，所以黄海与祝文浦借款关系并不必然无效。季之青主张从祝文浦与黄海的往来账可以看出，《借据》上没有约定利息，但黄海却与祝文浦私下约定借款利息，存在借款人与出借人恶意串通，蒙骗其签字，违背季之青意志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但季之青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在《借据》的保证人位置签字并按手印，用其行为表明其自愿承担保证责任，没有证据证明存在祝文浦与黄海恶意串通、蒙骗其作为担保人签字的事实，黄海与祝文浦私下约定借款利息的行为系其双方自愿对借款合同内容的处分行为，故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季之青提交的新证据（2016）闽0722刑初270号刑事判决只能证明祝文浦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不能证明祝文浦的行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原审认定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有效的并无不当。（二）关于季之青对于其与黄海之间的保证合同是否可以免责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中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季之青主张借条上盖有福建博尔轻纺有限公司的公章，但款项却打入祝文浦个人账户，没有用于该公司的生产经营，违背季之青只愿意为企业正常生产经营做担保的意愿，骗取其提供担保，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一）、（二）项规定的情形，且黄海明知祝文浦采取欺诈手段骗取季之青为其提供担保，也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季之青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但借款打入祝文浦个人账户不足以证明没有用于福建博尔轻纺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且季之青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黄海有对其采取欺诈、胁迫等手段让其提供担保，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季之青在《借据》保证人位置签字的行为系黄海与祝文浦串通骗取的，更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黄海明知祝文浦采取欺诈手段骗取季之青提供担保，且从庭审笔录来看，季之青是自愿签字按手印的，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第（一）、（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条规定的情形，故原审认定季之青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三）关于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调查取证，移送侦查机关的问题。如前分析黄海与祝文浦的借贷关系是有效的，祝文浦的犯罪行为并非因为借贷行为造成的，而是因为其与不特定多数人之间形成多个借贷行为，两者不属于同一事实，故原审认为调查取证与本案判决结果没有必然联系，即使调查取证也不影响本案的认定与处理，从而未中止审理，也未将本案移送侦查机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季之青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五）及（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季之青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郑 唯审 判 员  高 晓审 判 员  高晓嵘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夏欣妍书 记 员  刘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