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书(2017)云03刑初15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徐小朴，男，汉族，1955年6月6日出生，初中文化，住曲靖市麒麟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27日被传唤关押，2016年4月28日被麒麟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执行逮捕。现押于麒麟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陈昊，云南权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鸭焕，女，1954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文盲，住麒麟区，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4月27日被传唤关押，2016年4月28日被麒麟公安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执行逮捕。现押于麒麟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罗红飞，云南权仲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曲靖市人民检察院以曲检公刑诉（2016）1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小朴、王鸭焕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周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小朴、王鸭涣，指定辩护人陈昊、罗红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害人徐某1系精神病患者，经常打骂家人和乡邻，2016年春节后日益严重，其行为让其父母徐小朴、王鸭焕难以忍受，预谋将其杀死。2016年4月23日凌晨1时许，徐小朴、王鸭焕乘徐某1在家中熟睡之际，徐小朴用手掐脖子、王鸭焕按住双手，将徐某1掐死后，用其家中的三轮电动车拉着徐某1尸体及徐某1床上物品，抛弃于麒麟区越州镇西关社区西关村南盘江边曹某家林地内。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小朴、王鸭焕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涉嫌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徐小朴系主犯，王鸭焕系从犯。并列举了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徐小朴对指控无异议。辩解系怕她不能控制自己而在村中惹出更大祸患，才被逼下手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属因形迹可疑在一般性排查中主动交待罪行的情形，依法应认定为自首。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又是老年人犯罪，请求从轻判处。被告人王鸭焕辩解提出，她经常无故打骂我和小孙子等等，是被逼无奈了才做的。辩护人亦提出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属从犯。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系老年人犯罪，请求减轻判处。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徐某1（殁年35岁）系精神病患者，时常在村中打骂家人和乡邻，2016年春节后病情日益严重，其行为让其父母即被告人徐小朴、王鸭焕难以忍受，恐惧其在村中惹出更大祸患，二人遂预谋将徐某1杀死。2016年4月23日凌晨1时许，徐小朴、王鸭焕乘徐某1在茨营乡小河村委会金家桥村4号其家中熟睡之际，徐小朴用手掐脖子、王鸭焕按住双手，将徐某1掐死后，用其家中的三轮电动车拉着徐某1尸体及徐某1个人床上物品，抛弃于曲靖市麒麟区越州镇西关社区西关村南盘江边曹某家林地内。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受案登记表、到获经过证实，2016年4月26日7时，麒麟区越州派出所接曹某报案称，在其自家地中（越州镇西关社区大海子河埂旁）发现一具尸体。在尸源调查中，因尸体高度腐败，发现死者左裤包中有一纸条上写有“王某的手机号码是137××××9099”，经询问王某情况，其反映该尸体可能是其在茨营镇小河村委会金家桥村的侄女徐某1。同月27日19时，派出所往该村找到徐某1的父母徐小朴、王鸭焕，二人对徐某1的去向说法不一、神色可疑，遂将二人依法传唤回所调查，二人供述于4月23日凌晨在其家掐死徐某1并抛尸大海子河埂的事实。现场勘查笔录证实，2016年4月26日8时30分。现场位于越州镇西关社区西关村南盘江东侧曹某家田内。其二台田内均栽3米左右的杉树，埂高140cm、埂距东边土路350cm，距西边南盘江18米。在埂子脚距田南端20米，杉树与埂子脚之间躺有一俯卧状，头北脚南女性腐败尸体，下垫有一床棉絮，右脚着花色布鞋、左脚赤足，衣服翻卷至背部，尸体上盖有棉絮及六条成人女外裤、两条棉被、十四件女衣服、五件儿童衣服、一块头巾、一只右花布鞋，尸体旁散落堆有枕头、塑料拖鞋、杂志、塑料袋等物品。2016年4月27日18时10分。现场位于茨营镇小河村委会金家桥村4号徐小朴家。房前场院上有一辆红色“幸福百佳”三轮电动车。房子为砖混三层，一楼为客厅、杂物间，二楼楼梯口一间为空房，东西两侧各有两卧室，室内堆放床柜、沙发等生活用品。其余未发现异常。尸体检验笔录及报告证实，尸表上着花式T恤，右侧衣衫已脱至颈部，下着黑色松紧裤，左裤包内有人民币68元，作业纸半张（上有“王某电话号码是137××××9699”等字样），右裤袋内有黑色橡皮圈二根、气体打火机二个。尸体发育正常，已高度腐败呈巨人观，出现大量腐败性水泡。尸斑暗紫红色，指压不裉色，尸僵已缓解。头面部、胸腹部、会阴部、双下肢外检无损伤，嘴唇粘膜、牙齿未风损伤，牙根部呈玫瑰色改变，双手指甲紫绀。左颈部有6×2cm一片呈暗红色改变，中颈部有1×0.1cm一条弧形表皮破损，右颈下部有2×0.6cm一片呈暗红色改变，腰背部有纵形皮肤擦伤无明显生活反应。剖见颈部喉结左侧有3×3cm一片肌肉呈暗红色改变，喉结下有1×0.8cm一片肌肉呈暗红色改变，舌骨、甲状软骨、环状软骨未见骨折。颅腔、胸骨、腹腔等未见异常结论：徐某1不排除被扼颈机械性窒息死亡。尸检提取肋软骨、肝、胃组织备检。提取笔录，法庭科学DNA、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经对徐某1肋软骨及阴道拭子各一份、肝、胃组织各40克，王鸭焕、徐小朴血样检验。徐某1阴道拭子未检见精虫，徐小朴是徐某1生物学父亲的亲权指数为3.28×103。送检的死者肝胃组织中均未检出有机磷、有机氯、氨基甲酸酯、拟除虫菊酯类农药、鼠药类毒物和安眠镇静类药物。调取书证嵩明县秧田精神病医院病历，证实2005年9月25日，徐某1因精神障碍曾住院治疗。证人证言:（1）证人薛某所证言证实，2016年4月26日07时40分左右，我和媳妇曹某在越州西关大海子我家地里拔麦根种地，顺便看下我种在河埂上的树就看见河埂下面有些被褥、鞋子、海棉，我用手揽着就看见一支脚，当时被吓着了，就叫我媳妇曹某打电话向你们报警。证人曹某证言证实的内容与薛某所证实内容一致。（2）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6年4月27日09时许，我接到自称是越州派出所的打电话来叫我去越州配合调查点事情，我没理会，过后不久又来电称在一具尸体上发现一纸条上写有我的电话号码，所以要找我调查，我就在想这事，突然就想到我有个侄女徐某1，精神不正常，会不会是她装着我的号码，于是我回电问是男尸还是女尸，死者穿着情况，我就告诉他们这女尸应该是茨营镇小河村委会金家桥村徐小朴、王鸭焕家女儿。今年3月我回老家遇着徐某1，我给过她200元钱，还买了点东西，可能是因这些事情，她自己就记了我的号码。徐某1高中毕业后，病就越来越严重了，听说7、8年前也送去精神病院治过，她不是间歇性的，一直都处于发病状态。（3）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徐某1是我丈夫徐学飞的二姐，有30多岁，有精神病，经常和村子里的人吵架打架。2016年4月21日早上，我们干活回家后，我就见徐某1拿着锄头朝我老公婆徐小朴、王鸭焕背脊打一下，他们也没说什么，过后40多分钟，他们三个又在院子里打架，村民聪美在劝，徐某1就跑，我们也跟着跑出去。徐某1从地上捡到个石头把聪美家的窗子玻璃砸烂，就乱跑了。到凌晨3时左右，徐某1又砸门乱骂回来了。第二天（22日）晚上徐某1是19点左右回来的，22时左右，我上楼见她在床上睡着了，随后我也带娃娃睡觉了。大概凌晨1时左右，我听见徐某1“嗯嗯嗯”地哼了三声，就象嘴里发不出来往鼻子里发出来的那种感觉，然后就没有动静了，又过了十多分钟，听见老两个下楼去及电动车发动的声音（因他们会夜里起来赶越州街子买菜回茨营卖），我也就没管了。只是过两天我拖地时，发现徐某1的床上的东西不见了，只是空床板。（4）证人张某2、余某1证言证实,我们是同村的，徐小朴、王鸭焕有个女儿30多岁是个疯子，一年四季都是疯的，全村人都知道，有十多年了，经常在村子里乱打乱骂人，砸偷拿人家的东西。主要跟他家人凶，会乱打乱骂她爹妈和她兄弟家两个小娃娃。徐小朴、王鸭焕在村子里是老好人，为人特别好。（5）证人袁某、方某1、方某2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张某2、余某1证实的内容一致。被告人徐小朴供述，因我女儿徐某1从初中就有精神病，她经常无故乱打我们老两个及我孙子，在村中也是会乱打人家，砸抢外人东西等，从今年起，还会吸烟，乱点火。她常年累月像这样，我们一家实在无法生活，我还怕她这样做会伤害着其他外人闯出大祸，就产生了想把她处理掉的想法，虽然于心不忍，但实在没有办法了。我先提出来，我媳妇王鸭焕也说虽然舍不提，只能走这条路了。2016年4月21日，徐某1闹闹睡睡，这两天对我又打又骂，到夜里3点来钟来踢门又是打骂的闹了一夜，第二天又是这样闹到夜里一两点钟，我和媳妇说也只能这样了，我老两个走到徐某1床前，我用手掐着她的脖子嗓管，王鸭焕按着她的手，这样大概十分钟左右，我们就把她掐死了。接着我俩就把她从二楼上拖到院子里的三轮车上，又把她床铺上下的所有东西收起放在车上，我俩就骑车到越州镇南盘江边想把尸体丢在江里，但我俩又抬不动，最后就把尸体拖到埂子边，尸体就滚下去江边河埂上，把她的行李衣服丢了盖在她身上。她的房间太臭了，所以我们回来已打扫了她的房间。被告人王鸭焕供述，我女儿徐某1从小脑子就不好用，我们也带她去医院看过，但没有治好。大约四、五年前病就更严重了，在村中乱打人，砸抢东西，随时有人找上门来；会拿锄头乱打我们老两个及我孙子，我们老两个被她折磨的不行了，今年病得更恼火，还怕她会闯出更大的祸，我俩就商量想把她整掉，毕竟是亲生的，没有办法了。农历3月16（4月22日）那晚，徐某1又开始拿锄头乱打骂我老俩，我俩就想只能用她一人的命换全家人的命了，到夜里12点来钟，她睡觉后，我俩走到徐某1床前，徐小朴在床头用手掐着她的脖子，我在床边按着她的双手，让她动不起来，只是哼了几声就断气了。我俩就把她从二楼上抬了放到电三轮上，又把她床上铺盖收起放在车上，我俩就骑车到越州镇南盘江边，将她的铺盖把她裹了起来丢在河边，回到家里我俩坐着哭了一夜。现场指认笔录证实，被告人徐小朴、王鸭焕出所指认作案地点与现场勘验笔录一致。村民联名申请载明，徐某1有精神病，已严重祸害村民，徐小朴、王鸭焕根本无法监管，希望司法机关对二人从轻处理。儿子徐学飞表示谅解父母，恳请能从轻处罚。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身份情况。被告人对出示的刑事照片无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无论疾病、羸弱、健康，人的生命权受国家法律保护，任何人无权侵犯。被告人徐小朴、王鸭焕虽为父母，对患有精神疾病的亲生女儿，不积极进行救治、监管，出于恐惧其失控下可能祸害乡邻的忧思，而非法剥夺徐某1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徐小朴提议并实施主要犯罪行为系主犯，王鸭焕积极参与协助系从犯。二被告人在公安机关进行尸源等排查工作中，仅因形迹可疑被传唤到派出所后，便如实供述了扼死徐某1的犯罪事实，符合司法解释关于“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待自己罪行的”情形，应当认定为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二被告人都是年满60周岁的老年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对于老年人犯罪，要充分考虑其犯罪的动机、目的、情节、后果以及悔罪表现等，并结合其人身危险性和再犯可能性，酌情予以从宽处罚”。综合全案审查考量，该案故意杀人犯罪发生于家庭内部，且对象又系无行为责任能力的精神病人，有别于其他类型的故意犯罪，其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并取得村民及家人的谅解，可对二被告人从宽处罚。被告人王鸭焕作为从犯，根据本案事实，可对其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二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具有悔罪表现，具备自首情节，系老年人犯罪，请从轻判处的辩护意见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3）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宽严相济刑事政策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徐小朴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刑期自2016年4月27日起至2026年4月26日止）二、被告人王鸭焕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鲍涣泽人民审判员  房 湘人民陪审员  张雪芹二〇一七年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宋红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