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5)穗中法刑一终字第561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广州市奥思贝斯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詹某。诉讼代表人张静，系广州市奥思贝斯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副经理。辩护人张晓龙，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某，出生地广东省惠来县，原系广州市奥思贝斯环保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暂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因本案于2014年1月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罗钊，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詹某，出生地广东省惠来县，原系广州市奥思贝斯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广元污水站站长，户籍住址广东省惠来县，暂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因本案于2014年1月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取保候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某甲，出生地广东省惠来县，原系广州市奥思贝斯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广元污水站班长，户籍住址广东省惠来县，暂住广东省广州市。因本案于2014年1月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取保候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某，出生地江西省于都县，原系广州市奥思贝斯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广元污水站操作工，户籍住址江西省于都县，暂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因本案于2014年1月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单位广元（广州）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法定代表人简明仁。诉讼代表人丁雪峰，系广元（广州）科技有限公司制造工程部经理。辩护人郑海，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肖某，出生地广东省汕头市，原系广元（广州）科技有限公司环工安卫部经理助理，户籍住址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暂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因本案于2014年1月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黄某甲，出生地江西省樟树市，原系广元（广州）科技有限公司污水课助理技术员，户籍住址江西省樟树市，暂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因本案于2014年1月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王国栋，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陈某，出生地江西省樟树市，原系广元（广州）科技有限公司污水课课长，户籍住址江西省新干县，暂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因本案于2014年1月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王莉虹，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单位广元（广州）科技有限公司、广州市奥思贝斯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和原审被告人肖某、黄某甲、陈某、郑某、詹某、林某甲、杨某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5年4月22日作出（2014）穗黄法刑初字第5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单位广州市奥思贝斯环保技术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人郑某、詹某、林某甲、杨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黎杰翠出庭履行职务。上诉单位广州市奥思贝斯环保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斯贝斯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张静及辩护人张晓龙、上诉人郑某及其辩护人罗钊、上诉人詹某、林某甲、杨某，以及原审被告单位广元（广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元公司）的诉讼代表人丁雪峰及辩护人郑海,原审被告人肖某、原审被告人黄某甲及其辩护人王国栋、原审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王莉虹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决认定：被告单位广元公司与被告单位奥思贝斯公司于2012年8月签订运营合同，约定在2012年8月16日至2013年9月12日期间，由奥思贝斯公司为广元公司运营污水站，在现有污水处理站升级改造后保证污水处理排放符合国家二级标准（DB44/26-2001，其中Cu2+≤1mg/L，不包括Ni），广元公司负责污水站设备的维修及保养。后时任奥思贝斯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被告人郑某安排被告人詹某、林某甲、杨某到广元公司进行污水站废水处理事务。被告人肖某（自2013年4月开始担任广元公司环工安某经理助理）、陈某（任广元公司污水课课长）、黄某甲（广元公司污水课助理技术员）先后受广元公司委派参与污水站日常运营监督管理。其中，黄某甲及其同事对奥思贝斯公司处理后并排放的废水作日常跟踪监测，并将监测结果层报陈某、肖某等上级领导。被告人郑某、詹某、林某甲、杨某发现污水站存在设备陈旧及被告单位广元公司污水混排的问题，导致经污水站处理后的废水重金属超标，未达到国家排放标准，多次向广元公司人员反映，希望广元公司整改，以免造成更大危害。被告人黄某甲、肖某、陈某在获悉上述问题后，向广元公司上级领导作了汇报，但广元公司一直未采取确实有效整改措施，防止其厂区废水超标排放。广州市黄埔区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区环保局）依据《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水污染物特别排放限值（其中车间或生产设施废水排放口总镍≤0.1mg/L，企业废水总排放口总铜≤0.3mg/L）的规定，不定时到广元公司抽查并多次查获广元公司经处理后的废水严重超标，甚至将未经污水净化处理的生产废水直排入雨水管道，致使广元公司周边雨水管道铜离子、镍离子等数值超标特别严重，遂对被告单位广元公司作出相应行政处罚。具体情形为：一、2013年10月28日区环保局作出埔环罚字[2013]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同年7月31日广元公司外排废水中铜浓度达3.83mg/L和镍浓度达0.17mg/L，同年8月23日广元公司外排废水中铜浓度达4.06mg/L，责令该司改正，并处罚款360609元。二、同年11月6日区环保局作出埔环罚字[2013]3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广元公司生产废水不经处理而通过雨水管排入南岗涌，外排废水水污染物浓度超过排污许可证规定的排放标准，不按排污许可证的规定排放污染物，作出吊销排污许可证并处罚款20000元的决定。三、同年11月14日区环保局作出埔环罚字[2013]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同年9月10日广元公司不但经处理后废水Cu浓度（达3.25mg/L）、PH值、COD浓度、氨氮浓度均超标，而且其公司周边的连运仓围墙排口录得广元公司未经处理的废水Cu浓度达146mg/L（超标485.7倍）；9月12日车间出水口废水中Ni浓度超标；9月13日在广元公司周边未经处理的废水中Cu、Ni浓度超标，作出责令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并处罚款127480元的决定。四、同年12月13日区环保局作出埔环罚字[2013]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广元公司将生产废水经雨水管排入南岗涌，作出责令立即撤除违反法律规定所设置的排污口和私设的暗管，并处罚款50000元的决定。2014年1月6日，被告人肖某、黄某甲、陈某、郑某、詹某、林某甲、杨某均按民警规定的时间主动到案。被告单位广元公司现已更新相关污水处理设施并依区环保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缴交各项罚款共计1666062元。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广元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奥思贝斯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和环境污染治理设施运营资质证书、户籍资料、任职证明、区环保局出具的移送函，立案决定书和归案经过、广元公司与奥思贝斯公司签订的运营合同、工程合同，广元公司的用水量统计表、排污管道平面图、污水处理流程图、电子邮件，奥思贝斯公司的对外工作联系函，区环保局对广元公司在2012、2013年监测报告清单，区环保局出具的广元公司排放废水监测情况汇总表，区环保局出具的《9·10广元废水调查情况说明》及其现场执法照片，广东省环境保护局和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01年8月20日发布的《水污染物排放限值》（DB44/26-2001），《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广东省环境保护厅于2012年11月30日作出的粤环〔2012〕83号《广东省环境保护厅关于珠江三角洲地区执行国家排放标准水污染物特别排放限值的通知》文件，市环保局于2013年10月21日答复区环保局的函，区环保局2013年11月5日发出的《关于广元（广州）科技有限公司水污染物应执行电镀行业特别排放限值的函》，区环保局于2014年10月14日出具给广元公司的复函，区环保局于2013年11月28日出具的《关于专家对广元科技有限公司污水处理站现场指导的反馈意见》，区环保局发给广元公司的函件，区环保局对广元公司进行现场检查时的现场检查笔录、监测报告，区环保局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多次引用《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条文）汇总表，区环保局分别于2013年11月6日、11月14日、11月28日、12月12日向广元公司填发的缴交环保罚没款通知、《广州市非税收入（电子）票据》，搜查证和搜查笔录，扣押笔录和扣押物品、文件清单，民警从前述扣押的电脑中提取相关电子数据工作记录，证人林某乙、康某、林某丙、魏某、黄某乙的证言，被告人肖某、黄某甲、陈某、郑某、詹某、林某甲、杨某的供述。原审法院认为，作为生产企业的被告单位广元公司和作为专业治污企业的被告单位奥思贝斯公司，违反国家规定，排放严重超标的工业废水，导致环境严重污染，均构成污染环境罪。作为主管人员的被告人郑某和作为直接责任人员的被告人肖某、黄某甲、陈某、詹某、林某甲、杨某等未履行全面且必要的职责致使严重污染结果发生，依法均构成污染环境罪。而奥思贝斯公司及其相关人员受托从事污水治理排放，但明知有地方政府的新规定，仍违法排放严重超标的工业废水，当然应对该行为负责，依法构成污染环境罪的共犯。奥思贝斯公司及其相关人员辩称无罪的辩护意见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作为违法排放直接受益人的被告单位广元公司未有效监督奥思贝斯公司污水处理，被环保部门限期整改期间仍未采取有效措施并放任其厂区内多次未经处理的特别严重超标的废水通过雨水管渠偷排，主观恶性较大，应酌情从重处罚。考虑到广元公司事后已按行政机关作出的环保处罚决定缴交罚款，并进行一定的整改措施，防止损失扩大，且在原审庭审中确认其基本犯罪事实，有一定悔罪表现，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而被告单位奥思贝斯公司及其相关被告人虽有主动投案，但未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故不能认定自首；考虑到奥思贝斯公司多次向广元公司提出整改申请，进行了防止污染扩大化的工作，反映其主观恶性相对较小，在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鉴于广元公司混排废水等是奥思贝斯公司治污不达标的重要原因之一，且奥思贝斯公司实际排放污染物超标情节明显小于广元公司私排未经处理的废水造成污染物特别严重超标情节，故广元公司的行为的社会危害性明显大于奥思贝斯公司的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原审法院对二被告单位处罚时应有较大区别。在共同犯罪过程中，作为奥思贝斯公司主管人员的被告人郑某在违法排放严重超标的废水过程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被告人詹某、林某甲、杨某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肖某、黄某甲、陈某三人起次要作用，属从犯，且其三人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属自首，依法均可从轻处罚。根据被告单位广元公司、奥思贝斯公司以及被告人肖某、黄某甲、陈某、郑某、詹某、林某甲、杨某的犯罪事实、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认罪态度等情况，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广元（广州）科技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二百二十万元；二、被告单位广州市奥思贝斯环保技术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二十万元；三、被告人肖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五千元；四、被告人黄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三千元；五、被告人陈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三千元；六、被告人郑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五千元；七、被告人詹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三千元；八、被告人林某甲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二千元；九、被告人杨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二千元。上诉单位奥思贝斯公司上诉提出：一审法院适用《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作为认定奥思贝斯公司构成犯罪的标准是错误的。郑某申请法庭调取的广元公司持有的《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应作为主要证据予以质证；一审法院对于广元公司被认定为电镀企业的时间问题避而不谈是明显错误的；广元公司、奥思贝斯公司在起诉书指控的犯罪时间污水排放应适用广东省地方标准即DB44/26-2001标准；广元公司、奥思贝斯公司污水排放实际应适用DB44/26-2001第二时段三级标准；如果适用DB44/26-2001第二时段三级标准，则一审判决错误认定的四次犯罪事实的实际检测结果并未超标；即使一审法院坚持认为本案相关事实应依据GB21900-2008标准作出判定，但其在具体适用该标准的过程中也存在重大遗漏。根据两高《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上述四次超标行为均未达到“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即不构成犯罪。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作出区别认定，故奥思贝斯公司被认定为全部犯罪行为的共犯是错误的。奥思贝斯公司仅为营运合同当事一方，合同约定的排放标准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的履行过程亦是在法律法规的范围内执行，造成污染环境的后果与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其行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奥思贝斯公司不构成犯罪。上诉单位奥思贝斯公司的辩护人张晓龙的辩护意见：1、一审法院审查事实不清、未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作出区别认定，故奥思贝斯公司被认定为全部犯罪行为的共犯是错误的，奥思贝斯公司只对部分违法行为负共同责任。2、广元公司在未确定为电镀企业前，并非《广东省环境保护厅关于珠江三角洲地区执行国家排放标准水污染物特别排放限值的通知》即粤环（2012）83号的调整对象，不应按通知来执行《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即GB21900-2008标准。3、广元公司的《排污许可证》被吊销失效前，广元公司以及奥思贝斯公司理应按许可证的规定处理排放污水。4、主观方面，广元公司和奥思贝斯公司在《许可证》未被吊销以及广元公司未被确定电镀企业之前，只对是否违反广东省地方标准即DB44/26-2001标准存在主观过错，对是否违反《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不存在主观过错。5、公诉机关指控除起诉书之外的超标事实不能本案作为本案上诉人有罪的证据。上诉人郑某、詹某、林某甲、杨某均上诉提出：一审法院适用《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作为认定各上诉人构成犯罪的标准是错误的。具体理由与奥斯贝斯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一致。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作出区别认定，因此奥斯贝斯公司被认定为全部犯罪行为的共犯是错误的。各上诉人作为案发时奥斯贝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具体业务的负责人，主观上没有犯罪的故意和过失，亦未漠视他人犯罪，客观上仅为营运合同当事一方，合同约定的排放标准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合同的履行过程亦是在法律法规的范围内执行，造成污染环境的后果与其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各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不应当承担刑事责任。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各上诉人不构成犯罪。上诉人郑某的辩护人罗钊的辩护意见：与上述奥思贝斯公司的辩护人张晓龙的辩护意见一致。原审被告单位广元公司的辩护人郑海的辩护意见：1、本案对事实部分查实的不清楚。一审判决中对双方在2012年11月签定工程合同的认定严重与事实不符合，双方的合同并非是2012年11月所签，实际上是2013年过完年之后才签定了该合同；一审对于私排污水认为是被上诉人方所为，严重与事实不符。作为被上诉人方，已经付了运营费用，没有理由不经过上诉方的处理让污水私排。这个也与逻辑不相符。2、相对上诉人的所在单位而言，罚金过重。根据双方的运营合同，上诉人方的单位是负责污水运营的，生产过程中产生的污水均统包给奥斯贝斯代为运营管理，被上诉人单位对应奥斯贝斯污水处理代运营仅仅是监督。因此可以说上诉人方是污染案件的重要责任方，但通过一审法院的量刑，明显过重。其他辩护意见与一审时一致。原审被告人黄某甲及其辩护人王国栋的辩护意见：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人黄某甲的量刑偏重。被告人黄某甲作为广元公司员工，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曾多次向自己的上司如实汇报存在的问题，已经尽力去阻止问题的发生；加之广元公司受到的罚金处罚比上诉人所在的公司更多，那么，作为广元公司的员工如果在量刑上重于上诉人方，是双重的处罚。原审被告人陈某的辩护人王莉虹的辩护意见：一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陈某的量刑相对于上诉人整体来说是偏重的。被告人陈某作为广元公司的员工，在这个案件中，多次向广元公司如实地汇报了存在的问题，已经做到了尽力去阻止的作用；且被告人陈某并非全职在广元公司上班，其只是一个兼职，并没有参与广元公司的日常管理；况且，其所在的广元公司已经通过罚金体现了受到了比上诉人所在的公司更多的罚金处罚，那么，作为广元公司的员工如果在量刑上重于上诉人方，是双重的处罚。原审被告人肖某未提出辩护意见。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侦查机关从广元公司电脑主机上提取的电子数据以及黄埔区环保局对广元公司排放污水监测情况的汇总表等证据，均能证明广元公司确在排放污水，且多次排放的污水中铜离子浓度均已经超标三倍以上，多名被告承认明知污水是超过标准的，却依旧放任排放，理应要对污水排放承担刑事责任。郑某虽然否认知道超标情况，但其在侦查和一审阶段也承认知情，且多名同案人都指认其知情。被告单位多次超标排放污水，污染环境后果严重，情节恶劣。作为生产企业的原审被告单位广元公司和作为专业治污企业的上诉单位奥思贝斯公司，违反国家规定，排放严重超标的工业废水，导致环境严重污染，后果严重。作为主管人员的上诉人郑某和作为直接责任人员的原审被告人肖某、黄某甲、陈某及上诉人詹某、林某甲、杨某等未履行全面且必要的职责致使严重污染结果发生，依法均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单位提交的有关奥斯贝斯公司与广元公司运营站纠纷一案的民事判决，该判决显示奥斯贝斯不承担民事责任，但不代表其不需要负刑事责任。刑事关注的是当事人的行为是否已经损害了国家和社会的利益，民事判决不能否定环保公司的刑事责任。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综合全案证据，一审判决书适用法律正确，定罪量刑恰当。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单位奥思贝斯公司及上诉人郑某、詹某、林某甲、杨某，原审被告单位广元公司及原审被告人肖某、黄某甲、陈某犯污染环境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开庭审理过程中，上诉单位奥斯贝斯公司向法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本院(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199号民事判决书，记载上诉单位奥斯贝斯公司与原审被告单位广元公司关于运营站纠纷的处理结果，证明超标排放不等于犯罪。该判决已查明关于爆管一事奥斯贝斯没有责任的。关于镍是否超标的问题该判决也已说明。在该案中奥斯贝斯公司申请了调取广东省环境保护厅颁发给广元公司的污染物排放许可证，奥斯贝斯公司是代替广元进行排污的，应该以广元的排放许可证为准。该判决中有合同证明签订时应该执行广东省二级标准。上诉人郑某的辩护人出示了以下证据：1、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副本，证明广元公司适用的污水排放标准为DB44/26-2001第二时段二级标准。2、广东省地方标准《DB44/26-2001》水污染物排放限值，证明广元公司应适用该标准的4.1.2.5款，污水排放应适用该标准中的第二时段三级标准即Cu离子≤2.0毫克/升。3、国家标准《GB21900-2008》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证明广元公司可根据《GB21900-2008》规定与城镇污水站协商约定污水排放标准。4、《关于接纳广元（广州）科技有限公司废水的复函》穗开净（2012）16号，证明广元公司与城镇污水站约定的排放标准《DB44/26-2001》第二时段三级标准即Cu离子≤2.0毫克/升排放污水至东区污水站。5、广元公司管网示意图（自制），证明广元公司污水管破损区域的运营并不属于奥斯贝斯公司的运营范围，应区分责任处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1、从广元公司电脑提取的电子数据，证实广元公司在2013年多次自行取样检测结果反映广元污水站放流口铜离子是10mg/L以上；2、广州市黄埔区环保局对广元公司排放污水监测情况汇总表，证实2013年1月5日铜离子浓度为11.55mg/l，2013年7月26日的铜离子浓度为21.3mg/l。以上证据，均经控辩双方在本院及原审法院当庭质证、认证。关于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一、上诉单位奥斯贝斯及各上诉人提出的本案水污染物排放适用标准的认定问题。经查，2001年8月20日,广东省环境保护局和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发布了《水污染物排放限值》（DB44/26-2001），证实排放建成运行的城镇二级污水处理厂的污水执行三级标准。对于一切排污单位，总铜一级标准为≤0.5mg/L，二级标准为≤1mg/L，三级标准为≤2mg/L。2011年，广元公司取得由广东省环境保护厅发放的广东省污染物排放许可证（编号为：4401122011000788），该证记载广元公司的废水排放执行标准为DB44/26-2001第二时段二级标准，主要污染物名称氨氮，并实行污染物排放在线监测（COD）。2012年2月15日，广州开发区水质净化管理中心印发的穗开净（2012）16号文件《关于接纳广元（广州）科技有限公司废水的复函》，证明广元公司与广州开发区城镇污水站约定的污水排放标准应达到DB44/26-2001相关规定的要求。2012年8月，广元公司和奥斯贝斯公司签订了运营合同，约定在2012年8月16日至2013年9月12日期间，由奥思贝斯公司为广元公司运营污水站，经处理后排放的污水水质标准应达到“《广东省地方标准》二级标准（DB44/26-2001，其中Cu2+≤1mg/L，不包括Ni）”。2012年11月30日，广东省环境保护厅发出粤环[2012]83号文件《广东省环境保护厅关于珠江三角洲地区执行国家排放标准水污染物特别排放限值的通知》，明确规定广州地区自2012年12月31日起执行《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水污染物特别排放限值（其中企业废水总排放口总铜排放限值为0.3mg/L，车间或生产设施废水排放口总镍排放限值为0.1mg/L）。2013年1月，奥斯贝斯公司应广东省环境保护产业协会要求申请换领新的环境污染治理设施运营资质证书，换证过程中应该协会要求，需提供任意两个运营业务项目单位的相关文件向设施所在地环保部门予以备案。其中，奥斯贝斯公司提供给环保部门的，其于2013年5月15日与广大科技（广州）有限公司签订的运营项目备案表中显示，运营执行的排放标准为《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合同起止时间为2012年8月16日至2013年9月12日。证明奥斯贝斯公司当时已知晓《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2013年6月6日，广州市黄埔区环境保护局制发了穗环罚字[2013]19号行政处罚告知书，记载“广州市环境监理所黄埔监理二站于2013年2月4日对你公司车间排放口废水进行采样监测。经监测，你公司车间排放口废水中镍浓度超过了《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规定的标准……决定对广元公司处以罚款45986元”，明确告知了广元公司当时正在执行《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污染物特别排放限值。同年6月25日，广州市黄埔区环境保护局制发了穗环罚字[2013]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广州市环境监理所黄埔监理二站于2013年2月4日对你公司车间排放口废水进行采样监测。经监测，你公司车间排放口废水中镍浓度超过了《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规定的标准……你公司没有提出陈述和申辩意见……”，再次明确了广元公司当时执行《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污染物特别排放限值。同年10月28日，广州市黄埔区环境保护局制发了穗环罚字[2013]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广元公司处以罚款360609元。该处罚决定书就广元公司7月31日、8月23日的排污情况进行了监测检测，证实广元公司于7月31日外排废水中的Cu离子浓度、车间排放口废水中Ni离子浓度等均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规定的标准；8月23日外排废水中的Cu浓度等超过《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规定的标准。2013年11月5日，广州市黄埔区环境保护局发出了埔环函[2013]76号《关于广元（广州）科技有限公司水污染物应执行电镀行业特别排放限值的函》，证实广元公司应执行《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水污染物特别排放限值标准。此后，广州市黄埔区环境保护局又分别于2013年11月6日、2013年11月14日、2013年12月13日制发了穗环罚字[2013]35号、39号、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决定书中多次引用了《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作为评价标准。上诉单位奥斯贝斯公司作为有专业资质从事污染物净化处理排放的单位，辩称其不知晓其行业中的基本标准。但从原审采信的证据看，环保部门曾多次上门对广元公司进行执法检查，询问公司工作人员，并多次对广元公司作出处罚。奥斯贝斯公司作为广元公司污水处理站的代运营方，与广元公司有着业务往来合作，对广元公司被处罚的情况也是知晓的。奥斯贝斯公司辩称广元公司被认定为电镀行业及执行《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的最早时间应为2013年11月7日收到黄埔区环保局发出的埔环函[2013]76号文件之时，结合本案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可证实，广元公司和奥斯贝斯公司的工作人员均知悉案发期间执行的污染物排放标准已为《电镀污染物排放标准》（GB21900-2008）。按照排污许可的行政法律规定，原审被告单位广元公司应自动履行法律义务，向行政机关申请变更水污染物排放适用标准，但广元公司并未履行该法定义务。故上诉单位奥斯贝斯及各上诉人提出案发期间应当适用《水污染物排放限值》（DB44/26-2001）广东省地方标准的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二、上诉单位奥斯贝斯和各上诉人提出原审未区分相关犯罪事实的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奥斯贝斯及其相关人员与广元公司签订运营合同，代广元公司运营污水治理排放，但在明知有排污标准新规定的情况下，不按新标准执行，仍继续违法排放严重超标的工业污水，依法构成污染环境罪，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前述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上诉单位奥斯贝斯和各上诉人上诉称奥斯贝斯公司不应被认定为全部犯罪行为的共犯。经查，本案中奥斯贝斯公司承担的是与广元公司排放严重超标工业污水造成的污染责任。上诉单位和各上诉人提出的2013年9月10日环保部门发现广元公司有未经处理的生产废水直接通过雨水渠排放一事，以及2013年9月12日环保部门发现广元公司西边界的多个雨水口有污水混入到雨水口后排放一事，与奥斯贝斯公司确无关系。原审法院认定的犯罪事实，是指广元公司和奥斯贝斯公司均应对多次排放经处理后仍严重超标的工业污水，并造成严重环境污染的行为承担刑事责任，并无不妥。故上诉单位和上诉人提出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单位广元公司作为生产企业，违反国家规定，排放严重超标的工业废水，且经行政机关多次处罚，但整改不力，导致环境严重污染，其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审被告人肖某、黄某甲、陈某作为广元公司的主管人员，未履行必要的职责致使严重污染结果发生，依法应当负刑事责任，故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审被告人肖某、黄某甲、陈某案发后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属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单位奥思贝斯公司作为专业治污企业，在履行与广元公司签订的治污运营合同期间，违反国家规定，排放严重超标的工业废水，导致环境严重污染，构成污染环境罪。上诉人郑某作为主要负责人，上诉人詹某、林某甲、杨某作为直接责任人，依法均应承担刑事责任，故均构成污染环境罪。原审被告单位广元公司虽于2011年向行政机关申领了排污许可证，但其处理生产工业废水长期存在混排、设施老化、不全，排放不达标等问题。在受到行政机关多次处罚后，虽进行整改，但并未见效。且在整改期间，广元公司已知排放工业废水执行新的国家标准，但其既未向行政机关申请变更许可排放标准，也未采取防止污染发生的有效措施，仍排放严重超标的工业废水，没有履行法定注意义务，从而违反国家环境保护的相关法律法规。上诉单位奥思贝斯公司在与广元公司签订处理工业废水治理排放的运营合同时,已知广元公司存在处理污水设备老化等问题。在履行合同期间，上诉单位奥思贝斯公司就广元公司存在的问题多次向广元公司提出整改申请。在未得到广元公司有效支持的情形下，上诉单位奥思贝斯公司亦未履行法定注意义务，未采取有效措施，排放超标的工业废水，造成污染后果，从而违反国家环境保护的相关法律法规。上诉人奥思贝斯公司和原审被告单位广元公司及两公司相关责任人员均属于共同过失犯罪，依法不应以共同犯罪论处。原审认定两单位共同故意犯罪，认定上诉人郑某为主犯，上诉人詹某、林某甲、杨某及原审被告人肖某、黄某甲、陈某为从犯，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上诉不加刑的法律规定，对上诉人詹某、林某甲、杨某及原审被告人肖某、黄某甲、陈某的量刑均予以维持。原审法院在对原审被告单位广元公司、原审被告人黄某甲、陈某进行定罪量刑的时候，已充分结合了全案案情及证据，对广元公司酌情从轻处罚，对原审被告人黄某甲、陈某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了缓刑，故广元公司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原审被告人黄某甲、陈某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但适用法律错误部分，本院予以纠正。上诉单位和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邓永军审判员  曲卫东审判员  江闽松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苏仁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