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4民终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存焕，女，1963年7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玉溪市江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玉溪市江川区财政局。住所地：玉溪市江川区大街街道文林街*号。法定代表人：李保平，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云南红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代云华，男，1963年8月31日生，汉族，居民，住玉溪市江川区。上诉人李存焕因与被上诉人玉溪市江川区财政局（以下简称江川财政局）及原审被告代云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2016）云0421民初1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存焕，被上诉人江川财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及原审被告代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存焕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为本案合同系被上诉方专为双方房屋买卖而单方拟订，针对的是被上诉方，为特定主体，不属格式合同错误。任何格式合同均针对某一类业务及该业务对应的可能主体，但不属于构成特定主体。本案合同系被上诉人单方拟订，用于针对不特定个体可重复使用的合同，上诉方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并不能对相关合同条款进行修改或完善，只能接受合同条款，属于格式合同。且此合同条款在拍卖时并不为上诉方所知，是拍卖成交后才为上诉方所知。合同第五条约定“资产过户所需缴纳的一切税金、费用由乙方承担”，未对缴纳主体作明确约定，且按通常理解，应当是乙方承担应由其缴纳的一切税金和费用，而非法律明确的卖方应当缴纳的费用。合同第五条约定不明，应当作出对被上诉方不利的解释，即确认由买方承担买方应缴纳的一切税费，而卖方应承担的税费，因双方未明确约定，应当依法由纳税人自行承担。本案中拍卖的房屋价值，与周边房屋市场价格相比，无明显优惠，如何承担税金足以影响购买方的决定。卖方是营业税、城建税等的纳税义务人，法律明确规定由卖方承担的税金转由买方承担需在合同中明确具体的约定和说明。江川财政局辩称，同意原判。代云华述称，同意李存焕意见。江川财政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存焕、代云华支付其垫付的资产过户应缴税费11766元（包括营业税10600元、城建税530元、教育费附加税318元、地方教育附加税212元、印花税10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6日，经江川县人民政府批准，由江川财政局会同县国土局、住建局、监察局、审计局等单位按照国有资产处置管理的有关规定处置江川县国有闲置住房。2015年3月19日，李存焕在江川财政局组织的江川县国有闲置房屋拍卖会上，竞得位于玉溪市××大街街道××海路南段××单元××室的国有闲置住房一套，江川财政局（作为甲方）与李存焕（作为乙方）于拍卖当日签订了《江川县国有闲置住房转让合同书》，约定：一、拍卖成交资产名称：位于江川县大街街道××海路南段××单元××室的江川区国有闲置住房一套（土地使用证号：江国用（2015）C150062号、房屋所有权证号：江政字第1500023378号）；二、房屋成交价为人民币212000元；三、付款时间：2015年3月23日下午5:30时前交付成交款的50%，尾款必须在2015年3月26日下午5:00时前付清；四、资产移交分两步进行，签订合同后五个工作日内移交实物（含钥匙），待甲方收到乙方全部价款后，双方办理证件移交手续（移交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移交时乙方须向甲方缴纳过户保证金2000元；五、资产过户登记所需缴纳的一切税金、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必须在2015年5月15日前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当日即可退还过户保证金（不计息），逾期按每天200元收取滞纳金，逾期10天后过户保证金2000元归甲方所有；……九、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县国土资源局、县房管所各执一份，合同经双方签字并加盖甲方骑缝章后生效。该合同加盖了原告骑缝章。合同签订后，李存焕向江川财政局支付了房款212000元，江川财政局向李存焕交付了房屋。李存焕按合同约定向江川财政局缴纳了过户保证金2000元。2015年3月30日，江川财政局向江川县地方税务局缴纳了本案所涉房屋的营业税10600元、城建税530元、教育费附加税318元、地方教育附加税212元、印花税106元。2015年4月17日，江川财政局向代云华、李存焕退还了过户保证金2000元。李存焕已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以及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1月，江川财政局向代云华、李存焕发出书面通知，要求代云华、李存焕承担其垫付的营业税、城建税等税费。后代云华、李存焕未向江川财政局支付其垫付的营业税、城建税等税费。一审法院认为，江川财政局与李存焕签订的《江川县国有闲置住房转让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代云华、李存焕提出的李存焕与江川财政局签订的《江川县国有闲置住房转让合同书》第五条约定“资产过户登记所需缴纳的一切税金、费用由乙方（李存焕）承担”系格式条款，该条款免除了江川财政局的责任，加重合同相对方责任，应属无效条款的辩解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本案江川财政局与李存焕签订的《江川县国有闲置住房转让合同书》虽系江川财政局预先拟定，但该合同文本仅针对江川财政局于2015年3月19日所拍卖的国有闲置住房的买卖双方使用，而且李存焕也是参加此次房屋拍卖的竞买者之一，双方当事人是特定的买卖主体，合同约定的上述条款不属于格式条款。因此，代云华、李存焕的该辩解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合同约定的“资产过户登记所需缴纳的一切税金、费用”是否包含了江川财政局所缴纳的营业税等税款的问题。江川财政局认为“资产过户登记所需缴纳的一切税金、费用”包含了在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时买方应当缴纳的税费和卖方应当缴纳的税费，代云华、李存焕认为仅包含买方应当缴纳的税费，卖方应当缴纳的税费系因为出售房屋而发生的税费，并非房屋过户登记所需缴纳的税费。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营业税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维护建设税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印花税暂行条例》、《征收教育费附加的暂行规定》等行政法规、规章的规定，销售不动产的一方作为纳税人应缴纳的税费包括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印花税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暂行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印花税暂行条例》的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转移房屋权属，承受的单位和个人应缴纳的税费包括契税和印花税。本案中，双方买卖房屋后，江川财政局作为卖方应缴纳的税费为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印花税等，李存焕作为买方应缴纳的税收为契税和印花税，上述税种均是基于房屋买卖行为而产生的。《城市房地产转让管理规定》第七条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按照下列程序办理：（一）房地产转让当事人签订书面转让合同；（二）房地产转让当事人在房地产转让合同签订后90日内持房地产权属证书、当事人的合法证明、转让合同等有关文件向房地产所在地的房地产管理部门提出申请，并申报成交价格；（三）房地产管理部门对提供的有关文件进行审查，并在7日内作出是否受理申请的书面答复，7日内未作书面答复的，视为同意受理；（四）房地产管理部门核实申报的成交价格，并根据需要对转让的房地产进行现场查勘和评估；（五）房地产转让当事人按照规定缴纳有关税费；（六）房地产管理部门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手续，核发房地产权属证书。”此处的税费包含了房屋买卖双方当事人在办理房地产转让时应缴纳的买方税和卖方税，是办理房地产转让手续的程序之一。因此，在办理房地产转让手续时，房屋买卖双方当事人均应向税务机关缴纳税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合同使用的词句来看，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资产过户登记所需缴纳的一切税金、费用”应包含房屋买卖双方根据相关税法的规定应当缴纳的所有税费，即双方办理房屋变更登记所需缴纳的买方税（契税、印花税）及卖方税（营业税、城市维护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印花税）均应由李存焕承担，因此，合同约定的“资产过户登记所需缴纳的一切税金、费用”包含了江川财政局所缴纳的营业税等税费。代云华、李存焕提出的江川财政局所缴纳的税款不属于合同约定的“资产过户登记所需缴纳的一切税金、费用”的辩解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合同约定的退还过户保证金的条件是否要求李存焕实际承担了资产过户所需缴纳的一切税费的问题。此问题涉及到合同约定的“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当日即可退还过户保证金（不计息）”如何理解，江川财政局认为无论是哪方缴纳的税费，只需要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就可退还过户保证金，代云华、李存焕认为退还保证金的条件是其将合同约定的其应缴纳的税费缴纳完毕及过户手续办理完毕。根据合同中所使用的词句“乙方（李存焕）必须在2015年5月15日前办理房地产过户手续，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当日即可退还过户保证金（不计息）”，应认定合同约定的退还保证金的条件仅指过户手续办理完毕，并不要求代云华、李存焕承担了合同约定的税费才退还保证金，因此，代云华、李存焕提出的江川财政局退还过户保证金是对其二人已将房屋过户的所有手续办理完毕的确认，也是对其二人履行了包括缴纳税费在内的全部合同义务的确认的辩解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代云华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江川财政局与李存焕签订《江川县国有闲置住房转让合同书》，代云华并未在合同上签字，其虽与李存焕系夫妻关系，但并非合同的相对方，该合同对其无约束力。江川财政局居于代云华、李存焕系夫妻，购房行为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要求代云华履行转让合同书的义务，与李存焕连带支付税费11766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江川财政局与李存焕在合同中约定资产过户登记所需缴纳的一切税金、费用由李存焕承担，后江川财政局向税务机关缴纳了营业税10600元、城建税530元、教育费附加税318元、地方教育附加税212元、印花税106元，根据合同约定，该部分税费应由李存焕负担，因此，江川财政局要求李存焕支付其已向税务机关缴纳的税费11766元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为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存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连带支付原告玉溪市江川区财政局已向税务机关缴纳的税费11766元；二、驳回原告玉溪市江川区财政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法向玉溪百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拍卖师刘某某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刘某某陈述：其公司接受委托后，参与制定了竞买须知、竞买事项、拍卖程序等资料。拍卖当天，报了名、交了保证金的竞拍人都领取了上述材料及空白的合同文本。拍卖开始后，其就拍卖事项、标的物的基本情况及瑕疵作了介绍，并宣读了合同内容。因该批闲置住房还涉及到其他几个单位，所以现场也来了税务、国土等部门的代表。当时有个提问环节，由竞拍者就相关问题进行提问，税收的问题应该问到了，但提问及回答的内容其已记不清。经质证，李存焕、代云华表示，报名时并未发放过空白合同，现场也没有宣读过合同。拍卖提问环节，竞买人对拍卖的房屋买方承担多少税，卖方承担多少税进行了提问。拍卖现场，在主席台就坐的都是江川国有资产处置领导小组的成员单位，并不是因为还涉及其他单位的住房。江川财政局对笔录内容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刘某某所述竞拍人领取了合同文本，以及其宣读过合同内容的事实，与原审调取的拍卖现场录像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双方经拍卖程序，自愿订立的《江川县国有闲置住房转让合同书》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合同条款虽系转让方事先拟定，但已由拍卖师于竞拍开始前进行过宣读，且关于税费承担的条文内容明确具体并无歧义，该合同内容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对合同第五条内容进行说明，提请其注意为由，认为应作出不利于被上诉人解释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现江川财政局已向税务机关缴纳了营业税、城建税等共计11766元，其要求李存焕按合同约定支付已垫付的上述费用依据充分，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存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李存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析咛审 判 员  吴晓琳代理审判员  吴佳黛二〇一七年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白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