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7民终78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大乐，男，汉族，1968年5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盐亭县两河场镇绵盐大道**号。公民身份号码：5107231968********。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龙，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福猛，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盐亭县风雅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盐亭县云溪镇昙云路纪念碑上侧。法定代表人：贾刚，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霞，女，汉族，1963年3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上斌，盐亭县金孔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大乐因与被上诉人盐亭县风雅商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风雅商务公司）、陈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盐亭县人民法院(2016)川0723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大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表现在：（一）一审法院把资产拍卖过程中买受人因债权债务转移产生买受人变更所形成的有效民事法律行为，认定为无效，属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1月风雅商务公司因投标竞买盐亭县教体局资产交保证金向刘大乐借款300万元，未成功竞买，后将该300万元转为竞买林业局资产的保证金。竞买协议签订后，风雅商务公司无力交付相应款项，分别于2014年7月18日、2014年7月31日向刘大乐借款共计130万元用于林业局项目开发。因风雅商务公司与安泰公司各占50%股份联合开发，安泰公司提出退股。为此，风雅商务公司再次于2014年8月8日、2014年8月16日向刘大乐借款430万元，用于安泰公司退款。至此，风雅商务公司因林业局开发项目，已在刘大乐处借款共计560万元。后风雅商务公司确因无力开发，没有资金投入，无法实现林业局该宗土地拍卖转让的交易完成。风雅商务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与刘大乐协商将此前刘大乐在该项目上的借款560万元转为认购股份，占竞买林业局资产股份的95%。2014年10月24日，风雅商务公司需归还他处借款，将剩余5%股份以70万元由刘大乐认购，刘大乐再次通过银行转账向风雅商务公司支付了70万元。因此，刘大乐与风雅商务公司之间，由此前的债务关系，发展为竞买协作关系，后再发生股权转让关系，这一系列的交易行为真实、自愿，并不为法律、行政法规所禁止，合法有效。（二）把风雅商务公司与被上诉人等串通一气恶意状告上诉人，认定为上诉人与风雅商务公司恶意串通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属认定事实错误。1.风雅商务公司在参与竞买涉案资产前已负债累累。2.被上诉人等所谓的债权人与涉案资产的买卖毫无关系，上诉人实际支付了资产出让金，与风雅商务公司没有恶意串通的行为。本案实质是风雅商务公司为实现不可告人的目的与被上诉人等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三）把风雅商务公司仅获得的本案所涉资产的“买受权”认定为风雅商务公司唯一的财产并转移至上诉人的名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买受权或合同权益不等于物权。2.风雅商务公司所获得的买受权不是风雅商务公司的财产，更不是唯一的财产。（四）把风雅商务公司让与买受权的行为，确认为转让房地产的交易行为，并认定逃避了应当承担的相应税费，损害了国家利益，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风雅商务公司先与安泰公司，后与上诉人让与买受权而使买受人发生变更的过程，不是房地产实体交易的过程，仅是合同权利、义务主体的变更。2.风雅商务公司与上诉人之间让与买受权的行为，不应当缴纳税费，税法对该情况没有规定应当缴纳税费，没有损害国家利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合作协议书》、《备忘录》、《买卖协议》、《承诺书》是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根据《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之规定确认为有效，而一审判决则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和《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款之规定确认为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风雅商务公司与上诉人均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自愿、依法、真实意思表示的前提下，以合作为基础，以涉案资产为依托，为实现各自利益而形成的《合作协议书》、《买卖协议》、《备忘录》等民事行为，其不违反国家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该民事行为实质是附条件的民事行为，所附条件为：若涉案资产被开发成功时先偿还上诉人借款、投资的本息后，所得利润才归风雅商务公司所有。（二）被上诉人等与涉案资产毫无关系，且与上诉人没有任何直接利害关系。综上，上诉人与风雅商务公司之间由民间借贷的债权债务关系转化为竞买涉案资产的买受人与开发者，两者之间所形成的《合作协议书》、《备忘录》、《买卖协议》、《承诺书》是附条件的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应当受到国家法律的保护。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四个方面的错误，且被上诉人提出的恶意串通行为毫无事实依据的支撑，就判决《合作协议书》、《备忘录》、《买卖协议》《承诺书》等民事行为无效，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的错误判决。风雅商务公司答辩称，根据相关证据，与刘大乐之间并非合作关系，只是民间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霞答辩称，1.风雅商务公司在取得原盐亭县林业局宗地开发建设“文博名苑商住楼”项目后，即进场进行基础开挖、水电安装、边坡维护等施工建设。为此，陈霞等52人才分别以现金预约购房、提供建筑材料、提供劳务或向风雅商务公司提供借款等形式与风雅商务公司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文博名苑商住楼”项目的资产来源主要就是陈霞等52名债权人和社会公众。风雅商务公司与刘大乐所签一系列转让协议所指向的标的物就是陈霞等52名债权人的债权所指向的标的物。2.根据《承诺书》、《备忘录》等证据证实风雅商务公司与刘大乐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不是资产转让关系。风雅商务公司与刘大乐恶意串通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买卖协议书》等损害了陈霞等52名债权人的利益，且违反了《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关于房地产转让的法律规定，应当被确认为无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两被告2014年8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附件《备忘录》、《关于同意刘大乐为原林业局资产共有人的函》无效。2.判决确认两被告2014年10月24日签订的《买卖协议》及附件《承诺书》、《关于自愿放弃原林业局资产共有份额的函》无效。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风雅商务公司是自然人贾刚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一千万元。该公司经营范围为酒店投资与管理、国内劳务派遣与服务、工程管理与咨询服务、建筑材料销售、餐饮、茶水、会议出租服务。该公司与刘大乐之间有长期的业务往来。该公司称，先后向刘大乐借资约二千万元左右，而刘大乐则称先后借他2600余万元（含争执项目的转让款）。此外，该公司欠银行贷款2500万元（用该司资产抵押，已经进入执行程序）；欠本案原告等52户一千多万元；其他债权人数千万元。2014年元月前后，刘大乐为该公司垫付三百万元保证金竞拍原林业局办公楼及分摊土地使用权。2014年1月22日，该公司以620万元竞得该项目，该公司法人代表贾刚在拍卖成交确认书上签字。当天四川绵阳合力拍卖公司向该公司出具了拍卖成交确认书。当天该公司与四川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各出资50%开发该项目，该两个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印章，刘大乐在见证人处签字。几天后，两公司向四川绵阳合力拍卖有限公司出具时间为2014年1月17日的联合竞买申明。据此，该拍卖公司又向该两个公司出具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该宗房地产由该两个公司竞得，拍卖时间仍为2014年1月22日。2014年1月27日，该两个公司向拍卖公司支付了80%的成交价（各支付248万元）。2014年2月13日，委托拍卖方绵阳大泰投资有限公司依约向该两公司移交该项目标的物。2014年8月12日，四川省安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风雅商务公司签订解除《合作开发协议》约定由后者返还前者283.5万元出资款和补偿费150万元后，该项目的权利全归后者所有。同日，两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风雅商务公司因共计欠到刘大乐860万元，为确保借款安全，将借款转为对该宗房地产共同竞买和合作开发的投资款，其中刘大乐占投资股份的95%，风雅商务公司占5%，约定由刘大乐借给该司124万用于支付下欠的原盐亭县林业局办公楼房地产的标的款；又约定该项目确保刘大乐借款本息（含对另一项目300万借款）后，其利润归该公司支配；另外还对合作开发项目管理方面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同时，双方还签订了一份《备忘录》作为附件，大意为保证刘大乐出借资金安全，有利该项目的开发实施，将刘大乐作为项目的共同买受人和合作开发人，借款虽转入股份，但操作上按借款办理，刘大乐提供资金仍按借款办理，当偿还完刘大乐全部借款本息后，该开发项目的权利归风雅商务公司独有。同月15日，风雅商务公司以公司文件（2014）16号给四川绵阳合力拍卖有限公司、绵阳大泰资产投资公司出具《关于同意刘大乐为原林业局资产共有人的函》，大意为四川安泰公司退出后该公司，同意刘大乐为原林业局房地产项目的资产共有人，占共有份额的95%，风雅商务公司占5%，要求两公司完善相关手续。据此，四川绵阳合力拍卖有限公司又向刘大乐、风雅商务公司出具成交确认书，确认刘大乐占95%，风雅商务公司占5%，联合体为原林业局办公楼及分摊的土地使用权的买受人，拍卖时间仍为2014年1月22日。其间，风雅商务公司对“文博名苑商住楼”项目做了一些前期准备工作和修建基础，至2014年11月，风雅商务公司欠债太多，许多债权人到工地讨债。贾刚称，刘大乐借机要求将风雅商务公司的5%股份转给刘大乐所有，以避免其他债权人闹事或起诉查封该项目资产，如果不同意就不再提供借款，并要组织大批债权人来逼债并查封资产。公司资产就没法保全；如果把这个资产过户到刘大乐名下后，仍由贾刚操作，刘大乐则继续提供借款并只收借款本息，不干涉贾刚的开发经营。故在刘大乐威逼利诱下违心地于2014年11月23日双方签订《买卖协议》，其内容为，风雅商务公司将其享有的5%的份额以70万的价格出售给刘大乐；此后，风雅商务公司退出原林业局办公楼资产分摊土地使用权项目，不干涉刘大乐的一切合法经营活动。协议时间写成2014年10月24日，因为这天，刘大乐借给了贾刚70万元，即以此款抵偿合同中5%的买受款，实际签约时间应为11月23日前后。同日，刘大乐给贾刚、李霞夫妇出具承诺书，承诺：该项目在刘大乐收回全部投资借款本金和利息后，剩余利润归风雅商务公司贾刚、李霞所有。2014年11月25日，风雅商务公司又以其公司文件的名义给绵阳大泰资产投资有限公司、四川绵阳合力拍卖公司出具《关于自愿放弃原林业局资产共有份额的函》，表示自愿放弃原林业局资产的全部份额，所有权利义务全归刘大乐所有。据此，2015年初，四川绵阳合力拍卖有限公司给刘大乐出具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该宗拍卖标的的权利人是刘大乐，时间仍为2014年1月22日并收回前三份成交确认书。此后，刘大乐向绵阳大泰资产投资有限公司缴纳了下余20%的该项目标的尾款，并于2016年6月前后在国土部门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2016年5月前后，刘大乐完全控制了该项目。刘大乐称，接手后，又投入了该工程五、六百万，但该工程现已停工。另经查明，风雅商务公司的资产，部分抵偿给了刘大乐，大部分被绵阳中院、绵阳高新区法院查封、拍卖，其价值不足以清偿所欠银行贷款。故该公司已无财产可清偿原告等其他债权人。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风雅商务公司为规避其他债权人的追偿，刘大乐为了实现自身债权，采取虚构联合竞买，通过拍卖公司多次变更拍卖确认书等手段将该公司拥有的唯一的财产转移至刘大乐名下，使其他债权人丧失了追偿的机会，其行为损害了原告等五十二人及其他众多债权人的利益；其二，本案中被告风雅商务公司仅仅取得该宗房地产的买受权，尚未取得权属证书，就通过变更《成交确认书》等手段规避了转让房地产须取得该宗房地产权属证书的前提条件，逃避了转让房地产也应当承担的相应税费，损害了国家利益。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即“有下列情形之一者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即“下列房地产不得转让：…（六）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之规定，判决：一、两被告于2014年8月1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及其附件《备忘录》、《关于同意刘大乐为原林业局资产共有人的函》无效；二、两被告于2014年10月24日签订的《买卖协议》及附件《承诺书》、《关于自愿放弃原林业局资产共有份额的函》无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风雅商务公司为开发“文博名苑商住楼”项目，在竞买取得原林业局宗地过程中，刘大乐向风雅商务公司提供了资金支持。为确保刘大乐所投放资金的安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截止2014年8月26日，风雅商务公司累计向刘大乐借款且未偿还的金额为660万元。…风雅商务公司同意刘大乐将借与的款项转为对林业局资产共同竞买和合作开发的投资款，其中刘大乐所占投资股份为95%，风雅商务公司所占投资股份为5%。…后双方又签订《买卖协议》约定：风雅商务公司将其享有的林业局资产及分摊的土地使用权项目5%的份额以70万元出售给刘大乐。为此，刘大乐称其拥有“文博名苑商住楼”项目100%的份额，并依据拍卖公司经多次变更后所出具的拍卖确认书，将原林业局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至刘大乐自己名下。但是，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书》的同时，还签订了《备忘录》载明：甲方出借给乙方的上列款项，转为对前述资产共同竞买和合作开发的投资股份，但实际操作上，仍按借款处理。在签订《买卖协议》的同时，刘大乐向风雅商务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在收回我全部投资借款的本金和利息后，剩余利润归风雅商务公司贾刚、李霞所有。据此，风雅商务公司与刘大乐虽签订有《合作协议书》和《买卖协议》，但双方之间并不是真实的资产转让关系，仍然是借款关系。其为了转移资产所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和《买卖协议》，损害了包括一审原告在内的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同时，经审查双方所签《合作协议书》、《承诺书》，其中均有“为确保刘大乐所出借资金的安全”等表述。可见，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和《买卖协议》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资产转让，而仅仅是为了保障众多债权人之一的刘大乐的个人权益，双方具有恶意串通的故意。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风雅商务公司与刘大乐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买卖协议》等无效符合本案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当然，刘大乐在2016年5月进场后对“文博名苑商住楼”项目的工程建设进行了实际投入，该部分工程建设实际投入的价值在进行审计结算后，属于刘大乐所有，其他债权人无权对该部分价值的财产进行分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刘大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大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左 迪审判员 罗 琴审判员 冯安石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龚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