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09民终8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福建省连江县岚园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连江县凤城镇文笔路6号凤翔现代城20#1层13车库。信用代码：913501220561441506。法定代表人：陈燕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鼎斌，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霞浦县刺桐红村镇银行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霞浦县松港街道山河路5号宏福大厦1-3层。信用代码：91350921310653808E。法定代表人：梁玉春该银行行长兼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武，男，该行行长助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炳烨，福建风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褚建福，男，195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霞浦县。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玉琴，女，197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霞浦县。系褚建福妻子。上诉人福建省连江县岚园茶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霞浦县刺桐红村镇银行有限公司（下简称：霞浦刺桐红村镇银行）、原审第三人褚建福、王玉琴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霞浦县人民法院(2017)闽0921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鼎斌，被上诉人霞浦刺桐红村镇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炳烨、王自武，原审第三人褚建福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王玉琴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霞浦县人民法院(2017)闽0921民初42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无法明确褚建福银行卡内的存款属于其公司所有，故没有理由阻却法院冻结裁定的实施。”，不符合客观实际，属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褚建福农行卡中的32万多元款项系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转入其中，对此该公司有银行转账凭证为据，该款项的所有权归上诉人。2、因税务机关要求购茶款需打入茶区当地茶农的户头，岚园茶业公司与褚建福协商后，禇建福提出以其名义办理农行卡并直接交由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保管、使用。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收购茶叶时，现将购茶款打入其禇建福农行账户，在确认收到货物后，再由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从该银行卡中取现或转账支付货款。该卡一直都是由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支配、使用。虽然代购茶叶的款项打入禇建福农行账户，但所有权仍属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因此，不能简单推定存入禇建福账户的资金就是禇建福所有，应具体情况客观分析。本案中，禇建福农行账户内24万元款项的所有权就是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法院应当解除对农行内24万元款项的冻结。二、一直以来禇建福始终确认其农行卡中的款项属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所有，其陈述完全符合客观事实。禇建福拖欠霞浦刺桐红村镇银行的贷款已设立抵押，抵押物足以清偿其债权。在此前提下，如果本案被冻结款项是禇建福的，禇建福根本没有必要虚构该款项是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的。假设该30多万元是禇建福的，禇建福却声称系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所有，禇建福不但逃避债务的目的无法实现，反而将面临抵押物被拍卖的情形。如果法院判决为连江县岚园茶业所有后，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不还给第三人，那么第三人禇建福不仅32万元没了，其作为抵押物的房屋也将被拍卖。房、钱两空，禇建福有必要这么做吗？显然没有必要冒如此大的风险。从禇建福利益上分析，这些钱实际并非禇建福所有，而是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的。若禇建福不诚信，其完全可以说这些钱是他本人的，这样本案24万元被银行执行后，其抵押房屋就可以保住。本案禇建福说该32万多元是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的，从中根本得不到利益，由此可见禇建福陈述的是客观事实，该32万多元购茶款属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所有。三、若认定禇建福农行卡中款项系茶叶结算款，不符合客观实际，该款项应为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支付的代购茶叶预付款，该款项归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所有。禇建福系为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收购茶叶的中介，在帮其代购32万多元茶叶之前，禇建福早已因个人资金困难向银行贷款20多万元。在此情形下，禇建福还有多余资金为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代垫高达32万多元的购茶款，然后再结算吗？很显然，禇建福并没有能力代垫。如果禇建福有该笔32万元的资金，那么其早就将该款用于偿还银行贷款，而不可能仍由银行对其房屋申请强制执行，这显然不符合常理。实际上，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与禇建福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转入禇建福农行账户中的32万多元系预购茶叶款，而非茶叶结算款。在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未完成茶叶采购的情况下，委托禇建福代购的茶叶事项未最终完成，该款项所有权仍属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所有。四、一审法院认为“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无法明确到底是原告茶业公司还是陈振应个人持有褚建福银行卡，故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对诉争的主张不足以阻却法院裁定的执行”于法无据。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一审提交的公司章程、户籍证明，结婚证已证明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陈燕君、陈燕鸿系陈振应女儿，周云虹系陈振应的儿媳。由此可见，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是家族企业，结合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于2017年2月11日出具的证明，可以充分证明陈振应为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作为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实际控制人的陈振应，其办理公司业务时持有禇建福农行卡的行为即证明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实际持有、控制禇建福的农行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无证据证明陈振应还是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持有禇建福农行卡为由驳回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的请求没有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依法予以改判。霞浦刺桐红村镇银行辩称：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提供的三份委托代购合同是事后为迎合禇建福银行存款流水而制作的虚假合同，金额明显有悖正常交易行为，本案款项应是购销合同结算后转入禇建福银行账户的款项，并非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认为的代购关系的款项。根据法律规定，存款实名制原则，存款按金融机构登记账户名称判断，本案款项为禇建福所有。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一直主张代购款先打入禇建福账户，待货到后再从账户内支付现金或转账给农户，但从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提供的银行流水看，三次打款的用途为购毛茶或毛茶款，无代沟性质。款项从禇建福账户在短期内均又转入陈振应账户内，并非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所认为的转到农户账户或现金取出，故并非代购。从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陈述的事实看，是禇建福与陈振应存在购销关系，所提交的实际控制人证明不能作为委托或公司行为证明之用，禇建福外债颇多，不仅欠银行贷款，还尚欠民间借贷款项。在此情形下，采取将已抵押的房产进入拍卖程序而将现金保留的做法并非不可能，而从禇建福购茶款收入后均立即在短期内转到陈振应名下的做法也可以看出双方关系密切，说明有在帮助转款行为逃避本应承担的债务。真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原审第三人禇建福辩称，本案诉争的款项是岚园公司汇给其帮忙收购茶叶的预付款，其名下的尾号为4014的农行卡一直都是由陈振应保管，密码也只有他知道，禇建福本人从来没有使用过这张卡。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解除褚建福在中国农业银行霞浦支行账户中24万元款项的冻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霞浦刺桐红村镇银行与褚建福、王玉琴金融借款纠纷一案，因褚建福、王玉琴夫妻未履行生效判决所确定的还款义务，霞浦刺桐红村镇银行向霞浦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12月13日霞浦县人民法院冻结褚建福在中国农业银行霞浦支行账号为62×××14账户中的存款24万元。2016年12月26日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向霞浦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要求解除褚建福被冻结的账户，2017年1月10日本院作出（2016）闽0921执异17号裁定书，裁定驳回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异议请求。2017年1月24日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的规定，法院查封的中国农业银行霞浦支行账号为62×××14账户银行卡，户名登记在褚建福名下，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明确与褚建福有长期交易茶叶的事实，但无法证明存入该银行卡内的款项仍属于其公司所有。因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无法明确褚建福银行卡内的存款属于其公司所有，故没有理由阻却法院冻结裁定的实施。且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也无法明确到底是原告茶业公司还是陈振应个人持有褚建福银行卡，故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对诉争的主张不足以阻却法院裁定的执行，其请求依法判决解除褚建福在中国农业银行霞浦支行账号为62×××14账户中24万元款项的冻结、停止对本案裁定的撤销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王玉琴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福建省连江县岚园茶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福建省连江县岚园茶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1、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燕君，系陈振应的女儿。该公司的股东均系陈振应的亲属，该公司为陈振应的家族企业。2、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与褚建福长期存在交易茶叶的合作关系。3、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在2016年间有向禇建福中国农业银行霞浦支行账户（账号为62×××14，以下简称尾号0414）银行卡存入款项，该账户当月又分几笔转入陈振应银行账户，具体交易如下：①2016年10月8日，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向禇建福中国农业银行霞浦支行尾号0414银行卡转账1348448元，并附言：“购毛茶”。随即又于当月9、11、12、13、15、16、18日分别向陈振应账户转账20万元、20万元、20万元、20万元、20万元、20万元、148000元，共七笔合计1348000元。②2016年11月17日，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向禇建福中国农业银行霞浦支行尾号0414银行卡转账282432元，并附言：“购毛茶”。随即又于当月19、21日分别向陈振应账户转账20万元、82400元，共二笔合计282400元。③2016年12月6日，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向禇建福中国农业银行霞浦支行尾号0414银行卡转账本案讼争的321806.8元，并附言：“毛茶款”。随即又于当月14、15日分别向陈振应转账5万元、31800元，共二笔合计81800元。该账户中剩余存款24万元，被霞浦县人民法院冻结。4、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连江城关支行的机构代码为“131710”。双方对以上二审查明的事实并无异议，本院亦予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对诉争禇建福中国农业银行霞浦支行账号为62×××14银行卡中的存款24万元是否拥有所有权，能否足以阻却执行。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的规定，法院查封的中国农业银行霞浦支行尾号4014银行卡，户名登记在褚建福名下，案外人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与被执行人禇建福认为卡内资金并非禇建福所有，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根据本案无争议事实，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系陈振应的家族企业，该公司亦认可陈振应系其实际控制人并负责公司的业务。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又与褚建福长期存在茶叶交易的合作关系，从禇建福被冻结的银行账户流水可知，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收购茶叶均是先向禇建福账户存入“购茶款”或“毛茶款”后，随即于当月内甚至是第二天就将此前刚存入的所有款项又转回陈振应账户，对禇建福农行账户的交易具有规律性。结合禇建福与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签订的《毛茶采购委托书》和提供的税收发票，该公司收购茶叶而向茶叶产区的茶农代表禇建福支付购茶款并根据转账金额开具收购发票的做法，比较符合茶企收购茶叶须向茶叶茶区的茶农支付购茶款并开具收购发票的报税流程。考虑上述几方面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从各证据之间的联系及证明力大小等方面进行综合考虑，并对案件事实进行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判断，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为报税需要先将委托收购茶叶款汇入位于茶叶产区的禇建福讼争农行帐户，并实际由陈振应代表公司具体操作的事实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标准。同时，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二审补充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连江支行出具的客户端证明，可证明讼争禇建福的尾号4014银行卡存在禇建福本人位于霞浦收购茶叶而又频繁在的农行连江支行（机构代码为“131710”）进行汇款操作的情况。因此，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禇建福主张该银行卡由陈振应持有并在连江进行操作的盖然性明显较高，故可以推定讼争禇建福的农行银行卡系由陈振应持有并使用，亦能够印证讼争银行卡内的存款实际并非禇建福所有，而是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所有的事实。综上，讼争禇建福农行账户中的款项系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预先存入的委托其收购茶叶款并非禇建福所有，该款项仍属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所有，能够排除法院执行。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讼争银行存款并非禇建福所有，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享有符合法律规定的阻却执行的实体权利。人民法院不得强制执行讼争款项，连江县岚园茶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霞浦县人民法院(2017)闽0921民初427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褚建福在中国农业银行霞浦支行账户中24万元款项。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霞浦县刺桐红村镇银行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梓安审 判 员 郑 彦审 判 员 陈光华二〇一七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陆学宇书 记 员 龚冬平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