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2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珍洪，女，198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富，重庆天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武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同乐乡与时路28号1-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276594015XW。法定代表人：张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东，重庆君知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喻强，男，197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原审第三人：重庆崇智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含谷镇含盛路1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00107000085802。法定代表人：喻强，经理。上诉人张珍洪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武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阳公司）、喻强以及原审第三人重庆崇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14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6月9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张珍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万富，被上诉人武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炜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喻强、原审第三人崇智公司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珍洪上诉请求：1、撤销（2016）渝0112民初1451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重庆市武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喻强共同支付上诉人货款49396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在渝北区人民法院（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7653号已生效判决中，认定与本案同一地点、同一项目、同一标段施工过程中，喻强行为代表武阳公司职务行为；2、武阳公司与喻强签订《内部合作协议》，说明喻强代表武阳公司。武阳公司辩称：上诉人张珍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要求武阳公司和喻强共同支付货款，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合同向对方是喻强，只能要求一方支付，该请求不成立。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交的所谓的结算单上的这些人的签名，除了喻强的签名外，在结算单上签名的其他人均不是武阳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并非武阳公司任命的项目人员。涉案合同上诉人与喻强从签订到履行情况，武阳公司均不知情，而且时候上诉人从未找武阳公司追收过货款。张珍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喻强、武阳公司连带支付张珍洪材料款49396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至付清为止。庭审中，张珍洪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武阳公司与喻强共同承担本案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014年3月期间，形成抬头名称为：《重庆市武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黄茅坪西半环道路及配套工程（KO+050-K1+449.699）材料/设备费用结算单》，该结算单注明：材料/设备供应单位/个人：张珍洪；结算单编号：2013-262。该结算单显示：爬梯、数量：860，单价5.00，合价4300元，供货/作业时间2013/4/26-2013/10/24;复合水篦子，数量：42，单价28，合价：1176.00，供货/作业时间2013/6/1-2013/10/27;球墨井盖，数量：7，单价：见明细，合价：2680.00，供货/作业时间2013/7/29-2013/10/27；复合井盖，数量：124，单价：见明细，合价：14002.00，供货/作业时间2013/7/29-2013/10/27；波纹管，数量1428，单价：见明细，合价：8816.00，供货/作业时间2013/8/4-2013/12/11。合计30974.00元。材料/设备供应单位/个人（盖章）处载明：“以上款项经核对无误，结算日期内的所有款项均已结算清楚，之后该公司及项目部所有工作人员出据的任何工程量的结算方单及单据、票据全部作废，从结算之日起不再作为结算依据；本人自愿放弃一切追诉权，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与该公司及项目部无关，由结算个人自行承担。”张珍洪张珍洪在结算人处签名并捺印。该结算单中总工办意见栏、工程部意见栏、合同审计部意见栏、财务部意见栏、副总经理意见栏中均有相应人员签名，喻强在结算单最后栏中的总经理意见处签名。2014年12月，形成抬头为：《重庆市武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黄茅坪西半环道路及配套工程（KO+050-K1+449.699）材料/设备费用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材料/设备供应单位/个人：张珍洪，该结算单编号为：2014-073。该结算单显示：爬梯，数量：40，单价：5，合价：200元，供货/作业时间2013-12-26;胶圈，数量：8，单价：10，合价：80，供货/作业时间2013-12-26;波纹管，数量：3000，单价：4.33，合价：12990，供货/作业时间2014-1-18；电力管，数量：396，单价：12，合价：4752，供货/作业时间2014-1-18；爬梯，数量80，单价：5，合价：400，供货/作业时间2014-7-28。合计18422元。材料/设备供应单位/个人（盖章）处载明：“以上款项经核对无误，结算日期内的所有款项均已结算清楚，之后该公司及项目部所有工作人员出具的任何工程量的结算方单及单据、票据全部作废，从结算之日起不再作为结算依据；本人自愿放弃一切诉讼权，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与该公司及项目部无关，由结算个人自行承担。”张珍洪张珍洪在结算人处签名并捺印。该结算单有相应人员在总工办意见、工程部意见、合同审计部意见、财务部意见、副总经理意见处签名，喻强在结算单最后栏中的总经理意见处签名。2015年6月11日，形成抬头为：《重庆崇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智公司）工程材料及机具结算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载明：材料/设备供应单位/个人：张珍洪。编号：2015字结第003号。该结算单号共计九项，其中第4项结算单号为：2013-262，金额：30974.00，备注：西半环；第9项结算单号为：2014-073，金额：18422.00，备注：西半环。九项结算单号结算金额合计193549元。付款明细为：2013年2月4日，崇智公司支付48320元；2014年1月28日，崇智公司支付40000元，2014年6月，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礼嘉商务区L50路一期道路及配套工程第二标段工程项）支付29668元；2015年2月17日，重庆市涪陵市政工程公司（高新园L区4#路西段道路及配套工程项目）支付10000元。付款合计127988元，应付金额（结算金额）65561元。备注：“……2.本次结算金额陆万伍仟伍佰陆拾壹元整（65561.00），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11日均已结算清楚。（截止2015年6月11日，我公司已与张珍洪对账完毕。）3.以上款项经核对无误，对账期间内由我公司及项目部所有工作人员出具的任何结算方单及单据、票据全部作废，不再作为结算依据。张珍洪自愿放弃一切诉讼权，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及法律责任与该公司及项目部无关，由结算人自行承担。”张珍洪张珍洪在结算单位处手写签名并捺印。该对账单末尾用打印字体载明付款单位：重庆崇智建设有限公司。记账人处手写为王娟、复核处手写为邓东，审核处手写为王跃林，喻强在最后手写签名。另查明，涉案工程系由重庆市北部新区土地储备整治中心委托渝高公司代建，武阳公司于2012年8月9日中标承建。武阳公司承建该工程后，又与喻强签订《内部合作协议》，由喻强自负盈亏、独立核算，自行承担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所有经营权、决策权由喻强行使，武阳公司有实施监督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喻强是否系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张珍洪举示的两份《重庆市武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黄茅坪西半环道路及配套工程（KO+050-K1+449.699）材料/设备费用结算单》中最后总经理的手写签名均为喻强，该两张结算单的结算单编号与金额均与张珍洪举示的《重庆崇智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材料及机具结算对账单》中的结算单号、金额均一致。而无论是《重庆市武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黄茅坪西半环道路及配套工程（KO+050-K1+449.699）材料/设备费用结算单》，还是《重庆崇智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材料及机具结算对账单》，最后的签名均系喻强，武阳公司均没有签章。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从张珍洪举示的证据上看显示签名仅有喻强，没有武阳公司的签章，且武阳公司在庭审中也没有认可其与喻强存在挂靠关系，且张珍洪没有举示挂靠合同。张珍洪亦陈述其均与喻强进行对账结算。故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应是喻强。关于武阳公司的责任问题，张珍洪称因（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7653号生效判决中，认定喻强系武阳公司内部职工，喻强的行为代表了武阳公司，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故武阳公司应该对喻强的行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张珍洪举示的证据显示与张珍洪签订合同的系喻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由喻强承担合同责任。武阳公司在承包合同后，虽以内部承包的形式将工程交由喻强，但不能导致武阳公司就要承担超出该内部协议之外的合同责任。其次，即使是在其他生效判决中认定了喻强系武阳公司员工，但在该案中武阳公司系间接追认了喻强在该案的行为，且该案中仅仅认定了喻强在该案的租赁行为系职务行为。但是在本案中，武阳公司对喻强的行为不予认可，且张珍洪与喻强的最后一次结算系在2015年6月11日，而喻强的另外身份系第三人崇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在张珍洪未举证证明系武阳公司委托喻强与其达成买卖协议并进行对账结算，而武阳公司对此又不予认可的情况下，不能依照该判决断定喻强的所有行为均系职务行为，亦不能由此认定在本案中，合同的相对方系武阳公司。故张珍洪请求武阳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债务的证据不充分，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第三人崇智公司，喻强虽然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因其未到庭对喻强的行为进行说明，而张珍洪举示的证据亦不能证明第三人崇智公司系合同的相对方，故第三人崇智公司在本案中亦不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本案中，买卖合同的民事责任应由合同相对方喻强承担。从张珍洪举示的证据可以确认喻强尚欠张珍洪的材料款为65561元，但结合张珍洪的诉讼请求，张珍洪在诉讼请求中仅要求支付材料款49396元。故对张珍洪要求喻强支付材料款4939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张珍洪要求喻强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无合同约定。因张珍洪与喻强并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进行了约定，因此该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的规定，因2015年6月11日的对账单中未约定资金占用损失，双方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约定了资金占用损失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故资金占用损失应从张珍洪向喻强进行催收后的合理期间开始计算。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应从2016年7月28日起向张珍洪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故一审法院对资金占用损失调整为以49396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8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至付清为止，对张珍洪主张的超过该计算标准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喻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珍洪材料款49396元；二、喻强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珍洪资金占用利息，以49396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28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至付清为止；三、驳回张珍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0元，案件申请费550元，合计1830元，由喻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武阳公司本院出具2012.8.21武阳公司关于项目人员的任命通知一份，系由城建馆调出。拟证明在张珍洪出具的结算单据上签字的人都不是武阳公司的职工。张珍洪提出质证意见，不认可该通知的真实性。本院认为，该通知系由城建馆调出，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于后评述。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是关于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是喻强还是武阳公司以及由谁承担支付货款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武阳公司自认其与喻强存在内部承包关系。张珍洪出具的两张结算单，抬头为“重庆市武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黄茅坪西半环道路及配套工程”，在（2014）渝北法民初字第17653号判决书中，武阳公司追认喻强的租赁行为系职务行为，亦明确指出“针对黄茅坪西半环道路及配套工程项目，喻强与武阳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且喻强在内部承包时系武阳公司员工”，可见喻强得到武阳公司授权，以武阳公司名义向张珍洪购买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武阳公司应当对喻强买卖材料的行为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因本案出现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1451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重庆市武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张珍洪货款49396元；三、被上诉人重庆市武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张珍洪资金占用利息（以49396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四、驳回张珍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案件申请费550元，合计183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市武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元，由被上诉人重庆市武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章兴东审 判 员  向 川代理审判员  钟 慧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