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1民终3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海韵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洪城路577号三江大厦1栋1单元3层01、04号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339359545。 法定代表人：崔德雄，系该公司总经理兼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烈宗，江西平常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登朝，北京大成（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军，男，1975年9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临海市，现住南昌市进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江西秦风（进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婷，江西秦风（进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崔德雄，男，1973年9月18日生，汉族，住南昌市西湖区。 原审被告：史美玲，女，1971年2月1日生，汉族，住南昌市青云谱区。 原审被告：潘飞，男，1992年7月19日生，汉族，住南昌市进贤县。 原审被告：肖诗尧，男，1994年3月6日生，汉族，住南昌市青云谱区。 原审被告：崔旭，男，1998年9月5日生，汉族，住南昌市西湖区。 原审被告：洪敏，男，1972年8月1日生，汉族，住抚州市南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之春，江西盛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应平，江西盛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昌海韵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韵公司）诉被上诉人王爱军；原审被告崔德雄、史美玲、潘飞、肖诗尧、崔旭、洪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进贤县人民法院（2018）赣0124民初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登朝、朱烈宗；被上诉人王爱军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婷；原审被告史美玲；原审被告洪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之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崔德雄、潘飞、肖诗尧、崔旭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海韵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为：海韵公司、崔德雄、史美玲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王爱军借款本金3864318.28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1月15日开始按月息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爱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涉嫌高利“套路贷”，海韵公司与王爱军之间事实上并无直接利害关系，在本案所谓的借款过程中，王爱军从未出现过，海韵公司、其它原审被告与王爱军从来就不认识，全是由“张小燕利益集团”下的黄少林一手包办，王爱军仅是名义债权人，与此案关联的江西省众凯财富管理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凯公司）（含黄少林、龚惠莲）也仅为名义债权人，他们均归属于“张小燕利益集团”之下，原审法院未对此予以认定，属于事实认定不清，海韵公司保留提起刑事控诉的权利。二、按照海韵公司提交的银行还款流水、声明等证据显示，海韵公司已向王爱军所在的利益集团共计还款10949732元，本案王爱军所主张的58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应放置在王爱军所在的利益集团中进行统一计算，不能单独割裂对待。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法律规定，结合王爱军所在的利益集团向海韵公司放款及海韵公司陆续还款之事宜，经计算所得，至2017年11月15日，海韵公司仅拖欠王爱军及其所在的利益集团本金3864318.28元，利息也应从当日按照月息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四、原审法院对原审被告洪敏代理人提出的洪敏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及不承担责任的辩论意见未予以采纳，但却未判决其应承担民事责任，且也未对此在判决书中予以明确说明，属于程序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五、一审法院使用简易程序违法。六、海韵公司实际是与众凯公司发生的借款关系，并且已经将双方的债务清偿完毕，不再负有还款义务。海韵公司与众凯公司之间详细的对账、平账过程都有相关证据证实。本案王爱军仅仅是出借了其个人信息及银行账户给众凯公司用于过账，并没有发生新的与王爱军之间的借贷关系。王爱军明显不具备出借能力，借款事实与理由不符合常理。本案应当定案为虚假诉讼，并且海韵公司已经向法院提出书面申请王爱军到庭，但其本人一审及二审均未到庭，法院无法查明事实，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的借款过程中实际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担保人应当也不承担担保责任。且当时借条上约定的是资金周转，实际上该借款是用于过账并没有用于海韵公司的资金周转，实际是为了偿还众凯公司的借款以及按日千分之二点五计算的利息，众凯公司是实际收益人和使用人。故提起上诉，诉请如前。 王爱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正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海韵公司主张与王爱军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王爱军向海韵公司出借580万元有银行流水予以记录，且王爱军向海韵公司出具了两份借条，该借款意识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应依法予以认定，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洪敏述称：一审判决认定洪敏所涉事实正确，洪敏在当时的出资进过公司，会计师事务所的资产评估进行了认定。海韵公司历年财务报表上可以充分反映洪敏已经出资到位，且洪敏目前已经不是公司股东，因此王爱军以出资不实，诉请洪敏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借款洪敏并不知情，故依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史美玲对海韵公司的上诉无异议。 崔德雄、潘飞、肖诗尧、崔旭未到庭发表意见。 王爱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海韵公司、崔德雄、史美玲立即向王爱军偿还本金580万元及利息52.2万元（以58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3%，自2017年11月15日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2月14日），以上合计632.2万元；2、依法判令潘飞、肖诗尧、崔旭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依法判令洪敏在其在海韵公司的出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海韵公司、崔德雄、史美玲、潘飞、肖诗尧、崔旭、洪敏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德雄、史美玲向王爱军提出借款，用于海韵公司资金周转。双方经协商，王爱军于2017年11月13日，通过其银行帐户向海韵公司帐户汇入200万元。同日，海韵公司向王爱军出具借款借据一张，载明：“今向王爱军借到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借款用于公司资金周转，改变用途即认定为诈骗。借款期限为60天，月利息3%，自2017年11月13日至2018年1月12日止，逾期未还，借款利息重新制定。……借款方及担保人承诺自愿以借款方及担保人名下所有的资产和股份作为这笔借款到期还款的保证，借款方逾期未还，出借方有权选择直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还应承担出借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公告费、诉讼费、交通费等全部费用）。”崔德雄、史美玲作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款借据上签字，潘飞、肖诗尧、崔旭在借款借据上担保人处签名，承诺自愿提供无限连带责任担保。2017年11月14日，王爱军分两次通过其银行帐户向海韵公司帐户汇入280万元、100万元。同日，海韵公司向王爱军出具借款借据一张，载明：“今向王爱军借到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整，借款用于公司资金周转，改变用途即认定为诈骗。借款期限为60天，月利息3%，自2017年11月14日至2018年1月13日止，逾期未还，借款利息重新制定。”借款借据载明的其他内容与2017年11月13日的借款借据相同。 一审法院另查明，海韵公司注册成立于2002年2月4日，注册资金50万元，股东成员为史美玲、孙亮，分别出资30万元、20万元。2008年1月16日，海韵公司注册资金增至300万，公司股东为史益成、崔德雄、史美玲，三人分别出资120万元、92万元、88万元。2011年9月1日，海韵公司又增资扩股至810万元，崔德雄、史美玲、史益成分别持股29%、29%、39%，洪敏投资入股以货币出资24.3万元，持股3%，已于同日缴存至海韵公司帐户。2011年8月31日江西国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显示洪敏已缴纳全部出资。2014年11月7日，史益成退股，将其持有的9%股份转让给洪敏，至此股东成员崔德雄、史美玲、洪敏分别持股44%、44%、12%。2018年3月12日，洪敏退股，将其持有的12%股份转让给崔德雄，股东成员由崔德雄、史美玲、洪敏变更为崔德雄、史美玲分别持股56%、44%。 一审法院认为，海韵公司和崔德雄、史美玲共同向王爱军借款共计580万元，潘飞、肖诗尧、崔旭签字担保，为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一是本案是否涉及“套路贷”；二是洪敏是否应在出资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关于本案是否涉及“套路贷”。海韵公司辩称本案的借款是“套路贷”，借款的实际债权人不是王爱军，与海韵公司发生借款关系的实际人员是张小燕，张小燕一直是借助王爱军等通过银行汇款名义谋取高额的利益，并向法院申请调取本案的借款由来及相关银行流水，以便还原本案的真实案情。庭审后，一审法院对王爱军出借资金的来源进行了核实，调取了相关帐户的银行流水，未发现王爱军与海韵公司及张小燕的资金往来，而海韵公司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二、洪敏是否应在出资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2011年8月30日，海韵公司又增资扩股至810万元，洪敏投资入股以货币出资24.3万元，持股3%，已于同日缴存至海韵公司帐户。2011年8月31日江西国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予以了确认。2014年11月7日，史益成退股，将其持有的9%股份转让给洪敏，洪敏持股增至12%，股东会决议显示，洪敏已实缴97.2万元，全部出资到位。因此王爱军要求洪敏在其出资范围内对本案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海韵公司、崔德雄、史美玲在借款到期后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王爱军要求其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潘飞、肖诗尧、崔旭未依约履行归还借款本息的担保责任，对此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王爱军要求潘飞、肖诗尧、崔旭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诉请也应予以支持。由于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未实际支付，因此对王爱军要求海韵公司、崔德雄、史美玲按月利率3%偿还借款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对于该借款利息依法应当自借款之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全部借款之日止。海韵公司提出计算利息应当以月息2%进行计算的辩论意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纳。崔德雄提出王爱军在起诉状中将其名字写错，其是叫崔德雄，并非崔德洪，要求驳回对其的诉讼请求。经查，起诉状中崔德洪仅系笔误，住址和个人基本身份信息均与崔德雄一致，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送达的应诉举证通知书已更正为崔德雄，且崔德雄多次签收、提交诉讼材料，积极应诉，多次到庭协商此案，均未提出王爱军起诉对象错误，同时，一审法院在对其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后，也未提出保全对象错误，故对其该辩论意见不予采纳。洪敏提出其已不是海韵公司股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不存在是否“适格”的问题，仅存在是否“明确”的问题，只要王爱军提出了明确的被告，且符合其他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就应当受理并进入审理程序，通过审理对双方权利义务和是否承担民事责任作出裁判，故对其该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海韵公司、崔德雄、史美玲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王爱军借款本金580万元及利息（其中本金200万元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7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本金380万元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7年11月14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潘飞、肖诗尧、崔旭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已经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有权向海韵公司、崔德雄、史美玲追偿；三、驳回王爱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054元，减半收取计2802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3087元，由海韵公司、崔德雄、史美玲、潘飞、肖诗尧、崔旭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海韵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支持其上诉请求： 证据一、社保证明及虚拟股分红及股权协议书。 证明：潘丽丽和潘飞是上诉人海韵公司的员工。 证据二、工商登记信息、财富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微信实名信息及财富通账户交易记录。 证明：黄少林、龚惠莲分别是众凯公司总经理、监事。张小燕、黄少林、龚惠莲、崔德雄、史美玲、潘丽丽的微信号注册信息。 三、南昌市洪城公证处出具的四份公证书【（2019）赣洪城证内字第4838号、（2019）赣洪城证内字第2931号、（2019）赣洪城证内字第2945号公证书、（2019）赣洪城证内字第2990号公证书】。 证明：海韵实业与王爱军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实际仍是众凯公司与海韵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只是双方在进行对账与过账，众凯公司的财务龚惠莲与海韵公司的财务潘丽丽的微信记录详细记录了双方对账与过账的经过。众凯公司的总经理黄少林和财务龚惠莲只是借用了王爱军的账户用于过账，海韵公司根本没有实际占有使用过账资金，众凯公司才是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王爱军没有出借能力，仅是提供账户给众凯公司使用，是名义出借人，不是真正的出借人，海韵公司与王爱军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案涉借款中70万元现金由海韵公司的潘飞交给众凯公司黄少林。 证据四、银行流水和潘六妹的户籍信息。 证明：王爱军出借的资金均系他人转入，其中潘六妹从她本人账户中现金取款50万及250万，合计300万。然后马上存入了王爱军的建设银行账户。另外在2017年11月14日由吴宇分两笔10万、270万，合计280万转账至王爱军的个人银行账户，实际上王爱军并没有出借能力。同时张小燕与王爱军在2017年12月12日发生一笔170万的大额交易，该170万在12月12日由张小燕尾号为1713的银行账户转给了王爱军建设银行账户，马上王爱军将该170万转给张小燕另外一张尾号9002的银行账户，他们之间不仅认识且发生大额交易往来，可以验证海韵公司所陈述的实际过账是由张小燕在幕后一手操控。 证据五：王爱军人民银行征信信息、众凯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及房屋租赁合同。 证明：征信信息记录了王爱军的居住地址，该地址与众凯公司的居住地址是相同的，王爱军实际与众凯公司关系密切，由他出借个人信息及账户给众凯公司使用有合理的解释。 证据六、关于请求南昌市公安局西湖分局依法追究张小燕、王爱军等人涉嫌“套路贷”诈骗犯罪刑事责任的申请书一份。 证明：海韵公司曾向政府及司法机关举报王爱军涉嫌“套路贷”的犯罪行为。 王爱军对海韵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四份社保缴纳仅能证明潘飞、潘丽丽在2011年、2015年、2016年与海韵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本案借款是发生在2017年，在借款发生时潘飞、潘丽丽是否是海韵公司的员工不明确。那么其后续一系列的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无法查明，且其是否是海韵公司员工与本案无关联。2、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仅能证实龚惠莲和黄少林2016年是众凯公司的总经理和监事，借款发生时两人身份无法查明，且其两人身份是否是众凯公司的总经理和监事与本案并无关系。对财富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微信实名信息及财富通账户交易记录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组证据仅能证实海韵公司资金往来关系，但与海韵公司和王海军之间借款关系无关联，与本案无关。3、对证据三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仅能证实众凯公司的相关人员与海韵公司之间有借款意思表示，至于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无法证明，即使公证书上载明的人员之间是存在借款关系也与本案无关，更无法反映海韵公司与众凯公司之间是通过王爱军过账，无法确认众凯公司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和收益人，也反映不出王爱军是否有出借能力，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借款中的70万元现金是由潘飞交给黄少林，首先该现金是否实际交付无法确认，且即使实际交付，潘飞与黄少林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也无任何关联。4、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即使有第三人以现金的方式向王爱军存入资金，也不能排除该资金系王爱军自有资金的性质，王爱军主要经营烟酒生意及土方工程项目，有大量货款和工程款及其它债权。他人向王爱军的资金注入属于正常的交易往来行为，无法达到海韵公司该借款系过账资金的目的。5、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众凯公司的地址是红谷滩新区丰和新城北院3栋2单元1603室，仅能证实双方住址是在同一个小区，两者地址是否是同一个地址无法确认。即使地址相同也无法证实王爱军跟众凯公司之间关系密切，更无法证实王海军和众凯公司之间有过账行为，无法达到海韵公司的证明目的。6、对证据六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仅为打印件，既无任何单位盖章也无任何个人签名，真实性无法查明。即使是由海韵公司出具刑事责任申请书，也与本案无关。该组证据只能证实海韵公司曾向相关部门就王爱军的正常借款行为进行过举报或刑事控告。但并未提供任何机关对刑事控告予以确认的证据，该控告仅为其单方陈述，无事实和法律依据。7、海韵公司提供的六组证据均未在举证期内提供，且不属于民事诉讼法中规定的新证据，依法不予以质证。即使法院经查明认为该六组证据与查明案件事实有重要关联，需要作为证据支持，那么也应当对上诉人无视举证规则的行为予以训诫、罚款。 史美玲、洪敏对海韵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 崔德雄、潘飞、肖诗尧、崔旭未对海韵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王爱军、崔德雄、史美玲、潘飞、肖诗尧、崔旭、洪敏在本案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经二审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王爱军与海韵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的问题。王爱军主张其与海韵公司、崔德雄、史美玲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向法院提交了借款借据、银行转款凭证，海韵公司主张其签订案涉借款借据时，借款借据的出借人处为空白，但其并未否认借款借据上签章的真实性。即便海韵公司的该主张确系真实，但海韵公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主体，对在空白借款借据上签章可能产生的法律风险应属明知。且海韵公司确系收到了借款借据所载出借金额，海韵公司对案涉款项系王爱军转入应属明知，据海韵公司所述，其在收到案涉款项后，即将案涉款项转入众凯公司指定账户，在其对案涉款项有充分控制权时，未依法保障自身合法权益，由此产生的法律风险，应由其自行承担。海韵公司主张，其与案外人众凯公司之间自2016年12月份至2017年11月份期间发生过多次借款、还款及对账，且多次出具利息计入本金的借条，多数款项均通过借用个人账户过账。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述资金往来与本案的关联性，该主张亦证明，海韵公司自身对高息计入本金、借用账户等行为明知并放任，海韵公司亦认可公安机关对其所报“套路贷”的案件并未立案侦查。故一审法院认定王爱军与海韵公司之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并无不妥。二、关于王爱军主张的借贷本息金额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海韵公司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王爱军出借款项中包含众凯公司收取的高额利息，王爱军实际向海韵公司转款580万元，海韵公司在收到上述款项后，如何支配上述款项系其权利，海韵公司主张其与众凯公司之间借贷款项已经全部偿付完毕或众凯公司收取了高额利息，有权另案主张权利，但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能够对抗王爱军的债权请求权。一审法院依法认定海韵公司欠付的本息金额，并无不妥。三、关于洪敏的法律责任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明确认定“原告要求被告洪敏在其出资范围内对本案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并在判决书中明确论述了理由，海韵公司以一审法院未对洪敏的法律责任作出认定即判决其不承担法律责任为由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不符合基本事实，本院不予采信。四、关于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是否构成程序违法的问题。案件繁简分流，系法院依法对符合法定条件的案件进行分类管理、提高审判质效的举措，尚无证据证明本案因一审法院采用简易程序审理对基础事实的认定造成了重大不利影响，海韵公司以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为由，主张本案程序违法，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海韵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570元，由南昌海韵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宗华 审 判 员 万俊健 审 判 员 曾 琴 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曾心泉 书 记 员 李俊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