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5民初552号原告：严旋(YANXUAN)，男，1962年6月14日出生，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上海市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渠晴，上海市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尼尔森市场研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赵新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利群，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雅茹，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严旋与被告上海尼尔森市场研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尔森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3日、2019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严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渠晴，被告尼尔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利群、钱雅茹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严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向其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福利报销和津贴款项共计858,996元。事实和理由：原告系美国籍人士，其就职于被告处。双方曾签署过一份离职协议，并在该协议中第2条第2项约定了离职期间的福利报销和津贴，被告应按照约定向其支付相应款项。故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其陈述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原告于2011年与被告境外母公司美国尼尔森公司订立的《聘用函》及其中文翻译件，证明原告于2011年与被告境外母公司签署《聘用函》，就原告的工作职位、薪资、福利待遇进行了约定，具体如下：(1)原告入职时间为2011年5月1日，工作地点为上海，职位为大中华区总裁。(2)根据《聘用函》，原告每年可享有多个项目的公司福利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公司代为租房、租车和雇佣司机、代订或报销往返美国机票；原告可报销餐饮、洗衣、报税服务以及健身俱乐部等费用。2、外国人就业证和外国人工作许可证，证明：(1)被告作为用人单位为原告办理外国人就业证以及在外国人就业证到期时为其换发了外国人工作许可证。(2)被告是劳动关系下的用人单位。3、离职协议及其中文翻译件，证明2018年3月，原告与被告就解除劳动关系事宜协商一致，订立了离职协议。协议约定如下：(1)原告与被告约定原告离职日为2018年6月30日；(2)关于福利报销和津贴，被告将按照其在职期间的标准和方式向原告继续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福利津贴和报销款，最高不超过人民币858,996元。如果被告无法按照原告在职期间的方式提供上述福利待遇，则应向原告一次性支付福利金额，税后共计人民币858,996元。4、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6月27日就离职期间的津贴支付进行沟通的往来邮件及中文翻译，证明：在离职期尚未开始之时，被告就通过邮件告知原告，离职期间开始后，由于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经终止，被告无法依《离职协议》约定按照原告在职期间的标准和方式向原告继续支付其离职期间的津贴，同时被告表示要一次性向原告支付津贴总额，但需要预扣税款；原告回复，与《离职协议》下津贴税收有关的中国法律、法规及政策并未发生任何变化，被告拟扣除津贴税款之行为违反了约定；原告在邮件中敦促被告处理津贴支付事宜，被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被告对证据1、3、4的真实性认可，证明事项不认可；对证据2三性均认可。被告尼尔森辩称：其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从公司财务的角度，已经支付原告所要求的款项。但由于原告存在包括中国在内的全球性收入，依据中国税法的规定，均应该在中国纳税。被告长期以来为原告进行纳税，导致原告尚欠被告相应费用，双方亦在《离职协议》中进行了抵扣，即税款的抵扣；且原告并未提供相关付费用的支付凭证。故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证明其陈述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备忘录及中文翻译件，证明普华永道就原告离职后的各项费用支付撰写的备忘录及中文翻译件。2、《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外籍人士取得有关补贴征免个人所得税执行问题的通知》，证明国际税务总局关于外籍人士取得有关补贴征免个人所得税执行问题的规定。3、《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取消及下放外商投资企业和外国企业以及外籍人士若干税务行政审批项目的后续管理问题的通知》，证明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取消外籍人士若干税务行政审批项目的后续管理规定。4、收入及税款清单，证明原告2018年7月收入及被告为其代垫代缴的税款清单。5、完税证明，证明原告各项应纳税款均由被告代垫代缴完毕。6、电子邮件及中文翻译件(2018年6月29日)，证明原、被告就代垫税额的来往邮件及中文翻译件。7、电子邮件及中文翻译件(2018年6月14日、2018年4月11日)，证明被告为原告代缴2017年奖金税的相关邮件及中文翻译件。8、股权税统计表，证明被告为原告代垫的2018年1月-6月股权税统计表。9、工资明细表，证明原告2018年7月工资明细情况。原告对证据1、2、3、6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4、8、9，认为系被告自行制作，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7中，2018年6月14日的电子邮件真实性不认可，认可2018年4月11日的电子邮件。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持有异议的其他证据材料，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材料综合评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为原告办理了有效期2012年4月10日至2021年3月28日的外国人就业证。原告于2012年5月1日进入被告处工作，职务为大中华区总裁，月基本工资为261,250元。被告还向原告提供住房、汽车和司机的福利，以及报销旅行机票、餐饮、洗衣费和健身费。2018年3月20日，双方签订离职协议约定，双方于2018年6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离职协议载明：鉴于，员工为寻求其他机会而自愿辞去本公司职务。因此，基于业已足额收讫的有益对价，现双方达成一致并立约如下……双方就终止劳动关系、对价、LTPP、限制性股票、优先认股权、共同声明、不得贬损、不招揽和竞业限制、知识产权转让、公司的机密和专有或商业机密信息、其他约定、修正、准据法/管辖、弃权、可分割性、标题、副本、寻求建议的机会、无冲突协议，分别作出约定。双方在“对价”中约定：在离职日之后，并代替员工本有权依据劳动合同以及员工与公司之间可能存在的任何其他协议获得的任何金额，公司同意：1)自离职日起的30天内一次性支付给员工人民币3,135,000元；和2)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根据离职日之前有效的员工雇佣待遇和公司惯例继续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离职期间”)的津贴和报销款，最高不超过人民币858,996元。如果津贴和报销款的付款方式不被允许，公司将确定其他替代方式支付津贴和报销款项的总价值。为避免疑义，公司没有义务补偿员工由于中国政府适用于津贴的税收待遇变化而导致收到的净值发生的任何变动，和3)在离职日起的30日内，向员工一次性支付相当于两周基本工资的数额以补偿其在公司工作而产生的所有累计的未使用的假期。这些款项应当以人民币向中国大陆的银行帐户支付。公司还同意按照公司在美国工资单上的美元正常计划支付员工2017年奖金，该奖金根据GRC批准的资金百分比525,000美元的奖金目标，但不低于大中华区市场的平均奖金百分比支付。公司将继续根据Cigna国际医疗计划为员工目前保险范围的付款直到离职期的最后一天或者直到其他雇主向员工提供替代医疗保险，以时间在前的为准。员工确认他已通过Cartus提交了最终搬迁费用，以便公司根据全球搬迁政策的条款进行补偿。公司同意在收到员工提供的收据的90天内，为员工从中国搬迁至他选择的地点，偿还一张国际机票的费用，如果该行程在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另外，作为一项特殊例外情况，公司将自2018年12月31日起的90天内，向员工一次性支付人民币214,749元，从而全额和最终结清截至离职日的所有累计未使用的津贴(“转期津贴”)。转期津贴的款项将减去员工收到搬迁费用报销总额，包括提供给员工搬离中国的国际机票费用。员工同意上述转期津贴的支付并不表示公司同意在政策上将特定年度的未使用的津贴结转至下一年度。所有的这些款项均系考虑到并以员工履行该协议中包含的承诺和义务为条件而支付的。员工对自己基于本协议收到任何付款和权益的中国和美国的税收负责。公司将向相关税收部门报告应纳税所得并可以扣除法律要求扣缴的任何税款或者要求员工付款以满足此类扣缴税款。原告于2018年6月27日向被告发送电子邮件称：“……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根据离职日之前有效的员工雇佣待遇和公司惯例继续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福利和报销款。如果津贴和报销款的付款方式不被允许，公司将确定其他替代方式支付津贴和报销款项的总价值。……”。被告于当日回复原告：“有关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福利和报销支付：根据普华永道的反馈，合同终止后的津贴支付是需要缴税的，因此无需开具发票。能否告知您想在什么时候收到这笔款项？该笔款项可于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支付。……”原告主张，按照其与被告《离职协议》中的约定，被告应根据离职日之前有效的员工雇佣待遇和公司惯例继续支付离职期间的津贴和报销款，最高不超过人民币858,996元。被告对离职协议中的内容予以确认，但抗辩称由于上述期间原告已经离职，不能再继续享受部分款项的免税政策，故被告需为原告代缴其他收入的个人所得税、结转税、奖金税、股权税及本案所涉的津贴报销款项的个人所得税等税款，故在被告扣除为原告代缴的所有税款后，原告还欠付被告6万余元，故被告无需再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被告就其辩称意见提供了原告的收入及税款清单、完税证明、股权税统计表等证据予以证明。2018年10月22日，原告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被告按照离职协议的约定，一次性向原告支付离职期间的福利报销和津贴款项税后858,996元。2018年10月29日，该委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原告不服该决定，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审理中，由于被告不同意调解，致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在中国国内就业的外国人要求在最低工资、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等方面适用中国劳动标准，可予支持。当事人之间在上述规定之外约定或履行的其他劳动权利义务，可按当事人之间的书面劳动合同、单项协议或其他协议以及实际履行的内容予以确定。原告系外籍人士，持有外国人就业证而在被告处工作，现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应按原告与被告间的书面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的内容予以裁量，不适用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予以调整。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离职协议中“被告应根据之前有效的员工雇佣待遇和公司惯例继续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津贴和报销款，最高不超过人民币858,996元”的条款予以确认；且被告于2018年6月27日回复原告的电子邮件中再次确认了该笔款项，并向原告明确“无需开具发票”及询问原告所需到款时间，被告虽抗辩其在原告离职前后为其缴纳的税款已经超过了应向原告支付的津贴及报销款，然相关纳税义务人的申报或扣缴，另有税务机关进行审核，并非属于劳动争议案件的受理范围，原、被告之间由于税务代扣代缴问题的争议应另谋其他合法途径予以解决，本案不作处理。因被告已经在离职协议及2018年6月27日的电子邮件中均承诺向原告支付津贴和报销款，故被告现以该款项已抵扣税款为由进行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津贴和报销款858,996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尼尔森市场研究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严旋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的津贴和报销款858,996元(税前)。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上海尼尔森市场研究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原告严旋在三十日内，被告上海尼尔森市场研究有限公司在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顾正恺审 判 员  邓 金人民陪审员  尹明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周 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