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04民初473号 原告：石家庄狼堡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栾城区东尹村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1065724640A。 法定代表人：王俊杰，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阔、马洁，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石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南小街6号南花园商业步行街C座1单元80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061668434C。 法定代表人：陈善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新世，该公司项目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成，河北雅清律师事务所律所。 被告河北桥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友谊南大街122号00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556075569W。 法定代表人：何月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媺、宁青青，北京德和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新华路28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1043406910。 法定代表人：董富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柏，该公司科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英，北京德恒（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胜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平安北大街158号紫晶苑1号楼25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7840502320。 法定代表人：李彦宽，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睿，河北必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石家庄狼堡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狼堡公司）与被告河北石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坚公司）、河北桥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桥意公司）、被告东胜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原告申请追加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为共同被告，本院依法准许。被告四建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被告四建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其上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狼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俊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阔、被告石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成、被告桥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媺、被告四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英、被告东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狼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石坚公司支付工程款3450094元、违约金400000元、质保金364142.8元，共计4214236.3元；2.被告桥意公司、四建公司、东胜公司在欠付原告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被告东胜公司与四建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将大谈项目4#块地1#、2#、3#、5#、10#、11#楼部分工程发包给被告四建公司施工。被告桥意公司股东即实际控制人吴开宝利用个人关系及公司资质取得上述工程承包权。被告桥意公司承接上述工程项目后与石坚公司签订《外墙保温工程施工合同》，将上述工程中2#、3#、5#、10#、11#楼的外墙保温工程分包给被告石坚公司。被告石坚公司又转包给原告施工。工程项目于2016年10月竣工并验收合格，现已入住。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石坚公司仍未支付尚欠的工程款3450094元，也拒不退还质保金364142.3元。被告石坚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按合同约定应支付违约金40万元。被告桥意公司、四建公司、东胜公司应在欠付原告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石坚公司辩称，1.原告无外墙保温施工资质，石坚公司和原告之间的《外墙保温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且根本没有履行，原告只是代石坚公司履行与桥意公司的外墙保温施工合同。2.原告与石坚公司实际履行的是《合同书》，原告无权依据《施工合同》向石坚公司主张工程款及违约金，反而是原告欠付石坚公司提成款。3.按照《合同书》约定的支付方式，石坚公司尚未收到桥意公司工程款，没有向狼堡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4.狼堡公司不是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是石坚公司。 被告桥意公司辩称，1.我公司与原告无合同关系，应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四建公司承包的大谈项目4#地1#、2#、3#、5#、10#、11#楼由我公司组织进行施工，后我公司与石坚公司签订外墙保温施工合同，将涉案工程交由石坚公司施工，我公司未与原告签订任何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款的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东胜公司为发包人，我公司为承包人及非法转包人，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的发包人，不应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2.根据法律规定，我公司与被告石坚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以及原告与石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原告主张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3.我公司挂靠四建公司进行施工，根据法律规定，由被挂靠单位向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四建公司与桥意公司是否解除协议，不影响四建公司对外承担工程付款责任。 被告四建公司辩称，1.四建公司与原告无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应当向石坚公司主张工程款，四建公司不是适格被告，应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起诉；2.在东胜公司与四建公司解除施工合同后，石坚公司与桥意公司已经解除了合作协议，且双方债权债务已清理结算完毕。原告主张的工程款系合同解除之后完成的结算，与四建公司无任何关系，我公司无须承担付款责任。应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东胜公司辩称，1.东胜公司与原告、石坚公司、桥意公司均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原告也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是施工人；2.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发包人仅在欠付承包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东胜公司与四建公司已就相关工程款结算并且确认全部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因此原告无权要求被告东胜公司在欠付承包人工程款范围之内承担责任。综上，原告要求东胜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确认如下： 1.大谈项目4#地块发包方为东胜公司，最初该公司将包括案涉4#地块2#、3#、5#、10#在内的7栋楼发包给四建公司承建，约定合同暂定价款2.38亿元。四建公司承包工程后，与桥意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四建公司为管理方、桥意公司为施工方，桥意公司按工程结算价的0.8%向四建公司交纳管理费，四建公司不承担任何形式的垫资或担保。2.2015年6月5日，桥意公司与石坚公司签订包括案涉4栋楼在内的外墙保温施工合同，约定工期60天，并约定了各分项的综合单价（含税金）。2015年7月11日，石坚公司与狼堡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将上述外墙保温工程发包给狼堡公司施工，约定工程暂估总价款800万元，施工单价及内容与上一份合同一致。并约定质保期从实际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算起，保修期2年；工程保修款在保修期间满两年时结算。保修金结算比例：第一年期满后一个月内付50%，两年期满或延长期满后一个月内付50%；在狼堡公司全面履行合同的前提下，石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应向狼堡公司支付工程预算价5%作为违约金。3.2016年10月25日，桥意公司确认案涉保温工程完成的工程量应付工程款7282846元，扣除税金、罚款及5%质保金后，剩余工程款为3450094元，原告同意未付工程款的税金按5.38%相应扣除。4.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向被告石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刘石坚账户先后打款19万元。5.案涉工程除10#楼以外，其他三栋已在2017年4月份之前实际入住，且10#楼未入住原因与外墙保温工程无关。 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原告是否实际施工人。外墙保温需具备施工资质方可承包工程，原告无施工资质。石坚公司以原告未参与和桥意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为由，主张狼堡公司并非实际施工人。本院认为，在被告桥意公司提交的多份《工程量确认单》、《结算单》、《工程款支付审批单》等证据上，狼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俊杰均以“作业队负责人”、“申请付款单位”身份签名。此外，石坚公司还多次向桥意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王俊杰收取工程款。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原告参与了案涉工地的实际施工及收款行为，应认定为案涉外墙保温合同的实际施工人。 被告石坚公司应否承担支付工程款义务。被告石坚公司以并未履行《施工合同》而是履行《合同书》为由，主张其不应对原告狼堡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就案涉外墙保温工程，原告与被告石坚公司除签订《施工合同》外，还签订《合同书》一份，约定：估价800万元，由石坚公司与桥意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狼堡公司将履行此施工合同的所有内容，与石坚公司无关。狼堡公司从工程中按以下价款作为劳务报酬支付给石坚公司：100厚挤塑板16元/平方米、65厚挤塑板16元/平方米、50挤塑板16元/平方米；支付方式为：双方签订项目施工合同后支付5万元，工人进场后支付10万元，其余款按两笔结清：外墙保温工程总体完成一半以上形象进度，桥意公司给乙方拨付完成工程量的80%进度款后，石坚公司扣除总额劳务报酬的50%后（约50万元），三日内将余款支付给狼堡公司。保温工程全部施工完毕后，经甲方、监理、项目部验收合格，桥意公司给乙方拨付工程款后，甲方扣除全部工程量劳务报酬款项后，三日内将余款全部支付给乙方，此款不留质保金。如经桥意公司财务部门同意，石坚公司开具证明，此合同款可直接打入狼堡公司账户。该《合同书》落款没有签署时间。根据桥意公司出具的《结算单》，确认100厚挤塑板施工面积4403平方米、65厚挤塑板5178平方米、50厚挤塑板39626平方米，总计49207平方米。 施工过程中，石坚公司向桥意公司出具多份“授权委托书”，委托桥意公司向狼堡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俊杰付款。原告收取案涉外墙保温工程款的行为，可以认定被告石坚公司通过桥意公司向原告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应认定双方实际履行了《施工合同》。但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在收取工程款的同时，向石坚公司支付19万元，由此可以认定双方同时履行了《合同书》。即《合同书》系《施工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就狼堡公司如何向石坚公司支付报酬做出具体约定。 桥意公司、四建公司、东胜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015年12月8日，东胜公司与四建公司签订终止协议，双方确认已完成工程量所对应的工程款已支付完毕。同日，四建公司与桥意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解除协议书》，约定解除原合同，确认应付工程款107689297元，扣除因企业所得税预交等事项产生的剩余170万元（双方协商其中85万元通过其他合作项目免收管理费，剩余85万元在2016年12月30日前返还）后，其他款项已支付完毕。此后，四建公司在2016年2月4日、5月24日分别向桥意公司支付50万元、40万元（支付事由：退企业所得税）。此外，2016年2月3日，桥意公司向四建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因紫御府项目所欠石家庄拓宇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宇公司）货款由其负责偿还。后因桥意公司欠付拓宇公司钢材款被该公司诉至本院，本院作出（2017）冀0104民初6535号民事判决，判令四建公司支付拓宇公司钢材款435910.78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违约金。该判决生效后，四建公司与拓宇公司在执行阶段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确认四建公司共偿还拓宇公司75万元并约定分期履行债务。据此计算，四建公司支付了后续170万元中的165万元，尚欠5万元未支付。 本院认为，原告并无外墙保温施工资质，被告石坚公司从桥意公司承包工程后，双方约定由狼堡公司履行施工合同的所有内容，石坚公司从中提取一定比例的报酬，实为原告借用石坚公司资质承包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原告与被告石坚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及《合同书》均为无效合同。案涉工程虽未办理竣工验收，但除10#楼以外均已实际入住，且10#楼未入住的原因亦与外墙保温工程无关，根据《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计价标准向被告石坚公司主张工程价款。根据桥意公司出具的结算单，案涉外墙保温工程尚有3450094元（不含5%质保金）未付，此款项应由桥意公司向石坚公司支付。原告与石坚公司、石坚公司与桥意公司系两个独立的合同关系，应各自依照合同约定承担支付责任。原告以桥意公司欠付石坚公司工程款的金额，直接向石坚公司主张支付，并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按照原告与被告石坚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原告有权要求石坚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应当扣除三项约定报酬49207*16=787312元，原告已支付190000元，尚有787312-190000=597312元未支付，此款项原告无权向石坚公司主张，即石坚公司应支付原告3450094-597312=2852782元。关于质保金，案涉工程已交付入住两年以上，超过原告与石坚公司约定的质保期限，按合同约定质保金为总价款7282846*5%=364142.3元，原告要求返还质保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以上两项合计2852782元+364142.3元=3216924.3元，原告与石坚公司均认可应当按照5.38%扣除税金，金额为3216924.3*5.38%=173070.53元，故石坚公司应支付原告3216924.3-173070.53=3043853.77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问题，因双方所签合同无效，且原告应明知其并无外墙保温工程承包资质，对造成合同无效也具有过错，故对原告要求石坚公司依据合同支付40万元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但被告石坚公司不能因无效合同获利，故应当自2017年5月1日起以欠付工程款285278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以3043853.77元为基数，赔偿原告利息损失。 关于桥意公司、四建公司及东胜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问题。首先，虽桥意公司与原告之间并无直接合同关系，但桥意公司作为外墙保温合同的发包方，尚未向石坚公司付清工程款，根据《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原告要求其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被告石坚公司系因桥意公司未及时付款而导致向原告承担利息损失，故被告桥意公司应对利息损失一并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四建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四建公司将工程整体转包给桥意公司，从中提取管理费，双方所签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故应在欠付桥意公司工程款5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东胜公司应否承担责任问题，东胜公司作为建设工程的总发包方，已与四建公司结清了工程款，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河北石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家庄狼堡建材有限公司工程款3043853.77元并支付利息[自2017年5月1日起，以欠付工程款285278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起以3043853.77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根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自2019年8月20日起，执行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被告河北桥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河北省第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欠付被告河北桥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0000元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责任； 驳回原告石家庄狼堡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0514元，由原告石家庄狼堡建材有限公司负担9363元，被告河北石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15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7日内预交上诉费（上诉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收款单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62×××47，开户银行:河北银行华兴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李彦红 人民陪审员  李跃斌 人民陪审员  魏艳萍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田丽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