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25民再2号 原审原告：张传奕，男，1984年3月10日出生，汉族，费县中宏再生资源有限公司职工，住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兆娟，山东信誉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兴保，男，198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 原审被告：居学娟，女，198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费县三庆香榭丽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娟，费县探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张传奕与原审被告李兴保、居学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6）鲁1325民初4890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2月27日作出（2018）鲁1325民申1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原审原告张传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兆娟，原审被告居学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兴保经本院公告送达，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曾因法定事由中止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被告居学娟申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费县人民法院（2016）鲁1325民初4890号民事判决，对本案予以再审；2.由被申诉人张传奕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该案存在程序违法行为。居学娟于2017年11月20日左右收到执行通知书时，才见到判决书，没有收到法院的开庭传票。2.原审认定事实不清。2015年12月28日，居学娟与李兴保离婚。2016年5月18日李兴保向张传奕借款10万元时，居学娟与李兴保已经离婚，且当时居学娟对借款10万元不知情。原审判决李兴保2016年5月18日所借张传奕10万元，以及居学娟于2016年6月1日给张传奕书写欠条9万元，为居学娟与李兴保的共同债务，无法律依据。3.张传奕恶意诉讼。2016年5月25日左右，李兴保将居学娟妹妹所有的车辆鲁QQ3X77（登记在李征名下）以借用的名义开走，在李兴保借用期间，被张传奕强行扣留。当时居学娟为了要回车辆，于2016年6月1日支付给张传奕现金10000元，同时给张传奕书写9万元欠条一张，居学娟于2016年7月2日后向张传奕的山东省农村信用社银行账户（6223191670694236）内还款3000元。所以，李兴保书写的借款10万元和居学娟给张传奕书写的9万元，系同一笔借款。居学娟已经偿还了张传奕现金13000元，实际欠款为87000元。但是张传奕并没有收回李兴保书写的10万元的借条。张传奕趁李兴保下落不明之际，持李兴保10万元借条和居学娟书写的9万元借条起诉，系非法恶意侵占，已经构成犯罪行为。 原审原告张传奕辩称：原审被告居学娟所诉与事实不符，其再审请求不成立。一、该笔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或者共同债务。1.答辩人借款给原审被告居学娟、李兴保时不知二人已经离婚。依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对于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夫妻一方对此应负有举证责任。2.居学娟及李兴保在费县经营房地产中介公司（现更名为我爱我家房地产交易中心），当时答辩人到费县安润居房地产交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润居公司）求购香榭丽房屋，李兴保办理业务时收取了答辩人10万元。2016年5月18日李兴保给答辩人说这个钱被他挪用了，房子买不成了，他给打个借条。李兴保与答辩人是基于房地产中介公司的业务发生关系，该公司属于家庭经营，借款是因为业务转为借款的，期间的债权债务属于共同债务。以上居学娟是明知的，其主张不知该笔借款的存在是歪曲事实。居学娟与李兴保向答辩人发生业务时并未对答辩人释明二人已经离婚，答辩人根据二人共同经营公司的事实外观也无法判断出二人处于离婚关系。居学娟应当对借款是否属于李兴保个人债务负举证责任，如无法举证，将承担不利后果。二、居学娟在再审申诉书中已经对该笔债务进行自认，并且已经以实际行动对该笔债务进行了履行。2016年6月1日，居学娟向答辩人出具9万元的借条一份，其称是因为答辩人把李兴保的车辆开走，为了要回车辆才还钱的。答辩人对于车辆的权属情况并不知情，李兴保在开这辆车的事实已经形成了权利外观，根据一般常理理解，无法根据其判断借款时二人已经离婚的事实。且居学娟自认两次向答辩人归还借款，说明对这笔借款是认可的，并且已经履行。2016年6月1日、2016年7月2日，居学娟分别向答辩人支付现金10000元、银行转账3000元，居学娟在申诉书中也自认已经偿还了答辩人13000元，现实际欠款为87000元。因此，这笔债款的性质毋庸置疑，应当为二人的共同债务。综上，居学娟与李兴保经营安润居公司，为了共同经营目的，解决资金周转困难，遂向答辩人借款10万元，并且居学娟已经开始履行借款合同，按照法律规定应当继续履行。以上，请法庭查明事实后驳回其请求。 原审被告李兴保未答辩。 本案原审中，原告张传奕向本院起诉称，1.依法判决二被告偿还借款19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本院原审认定案件事实：被告李兴保、居学娟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我爱我家房产交易中心。因经营需要，二被告于2016年5月18日向原告张传奕借款10万元，由被告李兴保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率；二被告于2016年6月1日向原告张传奕借款9万元，由被告居学娟并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双方约定2016年7月2日归还，逾期则按欠款的30%支付违约金。后经原告催要，二被告未偿还借款。本院原审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被告李兴保、居学娟分别于2016年5月18日、2016年6月1日向原告出具借据，应当认定原告自二被告出具借据之日起分别向二被告提供了相应借款，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二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偿还原告借款。二被告未按约定的时间偿还借款，构成违约，其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双方对于2016年6月1日的借款9万元所约定的30%的违约金，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与二被告对于2016年5月18日的借款10万元未约定借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要求二被告在合理的期限内予以偿还；双方未约定利息，应视为借期内不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告的借款10万元的逾期利率可按照年利率6%自2016年11月28日原告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所述，原告请求二被告偿还借款9万元及违约金2.7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二被告偿还借款10万元及逾期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其逾期利息自2016年11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本案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兴保、居学娟清偿原告借款9万元及违约金2.7万元；二、被告李兴保、居学娟偿还借款1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6年11月2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上述第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减半收取2050元，由被告居学娟、李兴保负担。 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张传奕变更诉讼请求为：诉讼请求由190000元减少为由居学娟与李兴保共同清偿原告借款87000元并承担违约责任27000元。事实与理由的变更同答辩意见。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法庭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并进行质证。原审原告张传奕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安润居公司工商登记一份，证实安润居公司股东居学娟，监事李兴保，变更后的股东为李琪（李兴保的侄子），财务负责人李征（系李兴保的侄子），该公司系李兴保与居学娟等家庭经营；证据二、李兴保于2016年5月18日向原审原告出具的借条一张，证实张传奕因业务到安润居公司，李兴保收取了10万元的代为支付费用，2016年5月18日原告找到李兴保，李兴保为原告出具了借条一张；证据三、2016年6月1日居学娟向原审原告出具了借条一张，证实居学娟对李兴保拖欠张传奕10万元予以认可，支付10000元后出具90000元的借条，并约定2016年7月2日归还该笔借款，逾期按欠款30%支付违约金；证据四、微信往来五页，证实上述内容的由来是因为案件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居学娟每月支付张传奕1000元；证据五、张传奕中国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三张，证实居学娟按月向张传奕打款的事实。原审被告居学娟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有异议，首先该份证据与本案原告所主张的个人债务没有关联性，并且该证据的法定代表人是李琪，无法证实该公司与二原审被告债务之间有关联，李兴保在该公司担任监事，其行为在没有授权委托书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是公司行为；对证据二有异议，该借条形成的时间是2016年5月18日，原审被告李兴保和居学娟已经于2015年12月28日在民政局登记离婚，该债务属于李兴保的个人债务与居学娟无关，并且居学娟对此债务也不知情，如若该借款属实原审原告应找被告李兴保要求偿还；对证据三欠条虽然是居学娟所写但是被告居学娟没有收到该笔借款，因此张传奕与居学娟之间没有借贷关系；对证据四、证据五，当时是因为该案原告已经申请执行，法院在调解过程中说如有异议你可以申请再审，但是你应该先还钱才存在打款行为。原审被告居学娟提交离婚协议书及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其书写的欠条是张传奕骗着居学娟所写，证实原告借钱给李兴保之事，居学娟并不知情。原审原告张传奕对离婚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居学娟仅提交了离婚协议，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系复印件，没有提供离婚证，对于离婚协议中财产的约定不能对抗夫妻双方按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的连带责任。本院对以上证据分析评判如下：对于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一安润居公司工商登记一份，来源于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且能证实二原审被告经营安润居公司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二借条、证据三欠条、证据四微信往来页以及证据五银行卡交易明细，原审被告居学娟只是对证据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并未否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对该四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审被告居学娟提交的离婚协议书，系由费县民政局盖章确认，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微信聊天记录，本院将结合庭审查明情况予以综合认定。 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原审被告李兴保、居学娟曾系夫妻关系，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安润居公司，主营房地产中介业务，后二人于2015年12月28日离婚。2016年4月份前后，原审原告张传奕到安润居公司求购香榭丽社区房屋，由李兴保办理该项业务，并向张传奕收取10万元。同年5月18日，李兴保对张传奕称该10万元钱被其挪用，合同不能继续履行，遂以个人名义向张传奕出具借条一张。后因李兴保届期未履行还款义务，2016年6月1日原审被告居学娟向张传奕偿还李兴保借款10000元，剩余借款90000元，由居学娟出具欠条一张，并约定该90000元借款于2016年7月2日前还清，如不按指定日期还款，违约金按欠款的30%支付。2016年7月2日，居学娟向张传奕银行账户转账3000元。至此，实际欠款87000元，二原审被告一直未予偿还。原审原告张传奕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原审判决生效后，因债务人未按生效判决履行还款义务，原审原告张传奕依法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期间居学娟继续向张传奕履行还款义务。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原审原告张传奕委托房屋中介安润居公司购买房屋，并向安润居公司交纳100000元。后因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原审被告李兴保自愿以个人名义向张传奕出据借条，由其个人向张传奕归还100000元欠款。债权人张传奕接受了李兴保出具的借条，应视为同意安润居公司的100000元债务全部转移为李兴保的个人债务，安润居公司退出了原来的债务关系，不必再承担还款责任。该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因此，原审被告李兴保应当按照借条的约定向张传奕归还欠款100000元。 原审被告居学娟于2016年6月1日向张传奕出具欠条一张。居学娟向张传奕出具了欠条，但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并未发生借贷行为，该欠条所涉款项与李兴保的借款系同一笔借款，因此，该欠条实际上是居学娟同意归还李兴保借款而向原审原告所作的承诺，且双方并未约定2016年5月18日李兴保出具的借条作废，李兴保并未退出借贷关系，其仍应对借款负清偿责任。居学娟不仅以出具欠条的形式承诺向张传奕偿还李兴保的借款，且于2016年6月1日及同年7月2日两次向张传奕还款共计13000元，因此，居学娟加入到李兴保与张传奕之间的借贷关系中，与李兴保成为共同债务人，系债的加入。故原审被告居学娟应当与李兴保共同对剩余欠款87000元承担清偿责任。本案中虽有两份借款合同，但实际上是同一笔债务；原审被告李兴保、居学娟在本案借贷行为发生前就已经解除婚姻关系，二人共同承担还款义务系因债的加入，而非因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截至约定的还款届满之日即2016年7月2日，原审被告居学娟尚有87000元欠款逾期未予偿还。该欠条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按约定计算至今，不超过年利率24%，本院予以支持。故居学娟应当按照约定向张传奕支付违约金26100元（87000元×30%）。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原审判决被撤销后，执行期间原审被告居学娟向张传奕归还的全部借款，可另行主张权利。 原审被告李兴保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放弃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依法应承担可能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鲁1325民初4890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李兴保、居学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张传奕借款87000元； 三、原审被告居学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张传奕违约金26100元。 四、驳回原审原告张传奕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580元，公告费560元，由原审被告李兴保、居学娟负担。 如果原审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海洪 审 判 员 任元国 审 判 员 张清厚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赵 静 书 记 员 王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