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6民初1362号原告：南通市金大康食品有限公司。被告：上海摩奇食品有限公司。被告：上海琦梅贸易有限公司。被告：上海行和食品有限公司。被告：宣鹏程。原告南通市金大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大康公司)与被告上海摩奇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摩奇公司)、上海琦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琦梅公司)、上海行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行和公司)、宣鹏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近燕、陈春龙，被告摩奇公司、琦梅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永江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锐，被告行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瑜，被告宣鹏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大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四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495,000元，并自2017年10月10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1日,原告与被告摩奇公司签订产品总经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摩奇公司供应食品。2017年7月至9月,原告根据摩奇公司的需求提供月饼,累计供货额2,343,131.80元。同时，被告摩奇公司称出于公司税务的安排,要求原告根据其指令开具发票,分别开具给被告摩奇公司发票40万元,被告琦梅公司发票130万元,被告行和公司发票643,131.80元,合计开票金额为2,343,131.80元。此后被告仅支付货款550,000元,仍有1,790,000余元未支付。2018年5月3日,被告宣鹏程向原告出具欠款金额为1,790,000元的欠条一份,自愿为摩奇公司拖欠的货款承担还款义务,此后被告宣鹏程通过个人账户向原告累计支付款项295,000元。原告认为,被告摩奇公司在其有偿付能力的情况下,至今仍拖欠原告149万余元未支付,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原告虽多次向其催要,均遭拒绝或无理拖延,故诉至我院。被告摩奇公司、琦梅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所有诉讼请求，理由：第一，案涉交易是发生在原告与被告行和公司之间的，被告摩奇公司、琦梅公司不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被告行和公司出于避税目的，让原告将部分发票开给了被告摩奇公司和被告琦梅公司；第二，被告宣鹏程作为被告行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于18年5月出具了确认并同意支付案涉货款的欠条，之后被告行和公司和被告宣鹏程也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说明案涉交易确发生在原告与被告行和公司之间；第三，原告提交的《产品总经销合同》只是原告与被告摩奇公司之间的一个框架协议，具体交易双方还应签订细化的供货协议，事实上双方在2017年后就再未直接发生交易，也未履行过该份框架协议，现原告主张的是2017年7月至9月的货款，应与被告摩奇公司、琦梅公司无关；第四，被告摩奇公司、琦梅公司与被告行和公司不是关联公司，曾有合作关系，但已在2018年1月结算完毕；第五，原告与被告摩奇公司、行和公司存在两重交易关系，即原告与行和公司的买卖关系，行和公司和摩奇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被告摩奇公司是被告行和公司的客户，为降低物流成本和税费成本，三方交易惯例为摩奇公司直接向原告下订单，原告直接送货至摩奇公司，最终摩奇公司与行和公司结算，行和公司与原告结算；第六，原告曾就案涉纠纷向江苏法院起诉过，该案中原告以被告行和公司为被告，并未将摩奇公司与琦梅公司被列为被告，且原告从未向被告摩奇公司、琦梅公司催要过货款，原告很清楚这笔货款是被告行和公司所欠。被告行和公司辩称，同意被告摩奇公司、琦梅公司的答辩意见，同时补充：第一，同意支付原告货款1,495,000元，案涉交易确发生在原告与被告行和公司之间；第二，不同意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因欠付货款是长期累积，不存在逾期付款；第三，被告摩奇公司、琦梅公司是行和公司长期合作的客户，为了减少中间成本，行和公司指示原告将部分案涉货物直接送货至被告摩奇公司，同时出于避税目的，被告行和公司还通知原告将部分发票开给被告摩奇公司、琦梅公司，这也是业内常见的操作。被告宣鹏程辩称，同意被告行和公司的答辩意见，并补充：因其是被告行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在原告向被告行和公司催要货款时自己签字并出具了欠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原告提交的增值税发票、欠条，被告摩奇公司、琦梅公司提交的民事起诉状及证据、摩奇公司及琦梅公司的公司章程及营业执照、韩梅英与黄近燕微信聊天记录以及银行业务回单，被告行和公司、宣鹏程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商标使用许可合同、“乔家栅”产品经销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原告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音频资料，四被告未否认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均为复印件，其中涉及行和的送货单被告行和公司均确认其真实性，本院对该部分送货单予以采信，涉及摩奇的送货单复印件，被告摩奇公司否认其真实性，本院经审核认为该部分送货单的真实性难以核查，本院不予采信；3.原告提交的股东人物关系简图，四被告均否认其真实性，本院经审核认为该关系简图为原告方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信；4.原告提交的张智瑜及宣鹏程个人名片，被告行和公司和被告宣鹏程辩称系为业务方便而印制，本院经审核认为，该组证据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不能达到原告据此证明张智瑜、宣鹏程为被告摩奇公司员工的证明目的；5.原告提交的上海行宝和食品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司报告，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6.原告提交的2015年8月至11月期间原告与张智瑜微信聊天记录、2015年7月至9月期间原告与摩奇公司韩梅英微信聊天记录、2016年8月3日至2016年5日期间原告与摩奇公司韩梅英的微信聊天记录、2016年7月21日至22日原告与摩奇公司袁季梅的微信聊天记录，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7.原告提交的2017年8月2日至9月30日期间原告与摩奇公司韩梅英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摩奇公司未否认其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核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发生在原告诉请的案涉交易期间，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性，故予以采信；8.原告提交的原告与行和公司邓飞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行和公司未否认其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核认为该微信聊天记录发生在原告诉请的案涉交易期间，与本案有一定关联性，故予以采信；9.原告提交的2015年7月1日、2015年7月23日王银娣发送给原告的邮件，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10.原告提交的2017年7月8日摩奇公司发给原告的邮件，被告摩奇公司未否认其真实性，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经审核认为该邮件发生于原告诉请的案涉交易期间，故本院予以采信；11.原告提交的欧尚超市委托必维集团发送给原告的邮件及邮件附件，涉及案外人，真实性无法核查，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12．被告摩奇公司、琦梅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上海银行业务回单，本院经审核认为，对账单只有宣鹏程一人签名，本院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银行业务回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13.被告摩奇公司、琦梅公司提交的原告与被告摩奇公司之间2015年、2016年增值税专用发票，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14.被告摩奇公司、琦梅公司提交的原告与被告琦梅公司之间2017年8月至9月期间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认可其真实性，且与本案存在一定关联性，故本院予以采信；15．被告行和公司、宣鹏程提交的宣鹏程与原告公司黄近燕微信聊天记录，原告认可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以及原、被告的上述诉、辩意见，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5年7月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摩奇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南通市金大康食品有限公司产品总经销合同(X)》(以下简称产品总经销合同)，合同编号为QG/ZXSQR5.2(02.5)-006-(X)，合同约定乙方作为甲方在上海地区的商超及传统渠道特约总经销，负责该地区甲方产品的销售及售后服务等工作，合同期限为2015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合同还约定凡乙方发生过业务的月份，甲乙双方都须核对一次月度帐务，双方开通网上对账业务进行网上对账，如网上对账有困难则可采用传真、邮寄方式对账；合同约定结账方式为：当月供货之后的第三个月8号(例如1月供货之货款在3月8日之前结清)月饼除外。合同未对产品的具体种类、规格及单价进行约定。2017年7月24日至2017年9月20日期间，原告向被告摩奇公司交付月饼若干，其中部分月饼品牌载明为“摩奇”、“乔家栅”，部分月饼未注明品牌。2017年7月24日至9月19日期间，原告向被告行和公司交付月饼若干，其中部分送货单中明确月饼品牌为“乔家栅”，其余未注明品牌。2017年8月28日至2017年9月28日期间，原告先后向被告琦梅公司开具1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为1,300,000元；2017年9月20日，原告向被告摩奇公司开具4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为400,000元；2017年10月26日原告向被告行和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6张，涉及总金额为643,131.8元。后被告行和公司通过公司账户、张智瑜通过个人账户陆续向原告支付货款550,000元。2018年5月3日，被告宣鹏程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金大康2017年月饼货款共计人民币1,790,000元，宣鹏程在欠条尾部签名并书写落款上海行和食品有限公司。后被告宣鹏程通过个人账户向原告累计支付款项295,000元。2017年8月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被告摩奇公司韩梅英曾通过微信联系原告，向原告发送订货单，订单上有货物名称与数量，但没有单价与货物总额；2017年7月23日至2017年9月21日期间，被告摩奇公司员工袁季梅通过微信与原告联系，曾向原告发送订货单，订单上有货物名称与数量，但没有单价与货物总额。2017年7月17日至2017年11月25日期间，被告行和公司员工邓飞曾通过微信与原告方联系，向原告方发送采购单，采购单上有货物名称与数量，货物除了月饼还有其他糕点，没有单价与货物总额。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10月28日期间，原告公司黄近燕与被告宣鹏程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多次对账并催要货款。2018年2月10日晚23时29分，原告黄近燕发送两张图片给宣鹏程，其中一张图片为原告记载的被告行和公司及“张经理”的付款情况，另一张图片为原告开具给被告琦梅公司、被告摩奇公司、被告行和公司发票的情况，并告知宣鹏程：“宣，你看一下，这些帐都在这，要抓紧给我啊！……”。2018年4月，黄近燕问：“宣，账单对过吗？”，宣鹏程答：“没，今天一天在外面”，2018年4月27日，黄近燕发送一份张智瑜撰写的还款计划扫描件给宣鹏程，该还款计划只载明“2017与金大康食品相关月饼合作发送货款总额壹佰柒拾壹万正……”，尾部落款为“特此为据张智瑜”，同时黄近燕告知宣鹏程：“这上面写总额171万元正是因为那天开了15万支票的，但是目前为止只来了7万元，支票都兑现不了，所以加上8万元成179万元了。”原告曾向张智瑜和宣鹏程催要过案涉货款，并就本案案涉货款于2018年5月向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起诉被告行和公司，案号为(2018)苏0681民初4024号，该买卖合同纠纷最终由原告撤诉结案。另查明，被告摩奇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郭永江与王银娣二人，郭永江担任法定代表人；被告琦梅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郭永江为唯一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被告行和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张智瑜和宣鹏程二人，宣鹏程担任法定代表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货款支付义务的主体。原告主张案涉买卖关系发生在原告与被告摩奇公司之间，故摩奇公司为案涉货物支付义务的主体，同时认为琦梅公司为摩奇公司的关联公司，故琦梅公司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行和公司与宣鹏程通过出具欠条的方式构成债的加入，也应承担案涉货款的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原告与被告摩奇公司之间，理由如下：首先，原告与被告摩奇公司于2015年签订的产品总经销合同实质为框架协议，该框架协议中未包含货物名称、单价等主要合同要素，同时双方均承认在该框架协议下除了月饼还有其他货物往来，双方除此之外未签订过具体的买卖合同，原告也不能证明送货单中单价的依据为何，相关货物金额如何计算得出，故本案中原告交付被告摩奇公司的货物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应该如何结算无法区分；其次，本案诉讼前，就案涉货款原告也从未与被告摩奇公司进行过结算、对账，无论是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还是邮件往来中原告也从未向被告摩奇公司催要过货款；再者，原告还主张张智瑜和宣鹏程系代表被告摩奇公司与其进行交易，但除了名片之外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两人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故原告虽向被告摩奇公司交付过货物，但并不能排除系因委托加工或行和公司指示交付的行为。第二，被告行和公司自认其与原告发生案涉交易，除了签收案涉部分货物外，被告行和公司及其股东张智瑜均有向原告支付案涉货款的行为，且原告亦一直与被告宣鹏程通过微信进行对账，并一直向被告行和公司催要货款，同时被告宣鹏程作为行和公司法定代表人还向原告出具了与案涉货款相同金额的欠条。第三，从案外人上海乔家栅饮食食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家栅公司)与原告金大康公司、案外人上海辉恩商贸有限公司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商标使用许可合同》来看，案外人上海辉恩商贸有限公司为乔家栅公司授权的运营商，负责“乔家栅”产品的销售，原告金大康公司是乔家栅公司授权的生产商，有权使用“乔家栅”注册商标产品并进行生产，从案外人上海辉恩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行和公司于2017年8月1日签订的《“乔家栅”产品经销合同》来看，被告行和公司根据该合同取得“乔家栅”品牌产品在中国大陆地区(江西省除外)的分销权，且在该授权范围内不得再向其他单位授权经营，故原告金大康公司并无“乔家栅”品牌产品的销售权，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摩奇公司送货的月饼涉及“乔家栅”品牌月饼，如认定为销售行为有违上述两份授权合同约定事实。第四，原告主张的货款，除了被告宣鹏程出具的欠条外，没有其他对账凭证予以佐证。综上，案涉交易发生在原告及被告行和公司之间，行和公司基于与摩奇公司的合作关系指示原告交付部分货物并开具发票给被告摩奇公司、琦梅公司的可信度较高，被告行和公司应为本案案涉货款支付义务的主体。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原告要求被告行和公司支付案涉货款1,495,000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行和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因无合同约定，本院予以调整为以欠付货款1,495,000元为基数，自被告宣鹏程出具欠条的次日即2018年5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原告要求被告摩奇公司、琦梅公司支付案涉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请，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宣鹏程作为被告行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向原告金大康公司出具欠条的行为为职务行为，原告据此要求被告宣鹏程承担支付案涉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行和食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南通市金大康食品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495,000元及以1,495,000元为本金，自2018年5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南通市金大康食品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256元、财保费5,000元，两项共计23,256元(已由原告预缴)，由原告南通市金大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0元，由被告上海行和食品有限公司负担23,20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申 智人民陪审员  倪璆玲人民陪审员  朱金栋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绵爽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5、《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