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蒙，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晗，女，1994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旭辉，男，198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蓝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昌铠，贵州严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贵州桦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万桂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德元，男，1987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第三人：张业周，男，198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正安县。上诉人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旭辉及原审被告贵州桦林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桦林公司）、原审第三人张业周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4民初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四局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正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黔0324民初16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仅承担被上诉人12万元工程款的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黄旭辉资金占用费1万元,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结算清单及分包工程结算书中共同约定：钢筋加工棚龙门吊12万元待备案手续完善后进行结算。后有黄旭辉委托代理人及上诉人项目经理签字捺印，另有安场镇人民政府签字证明，且委托付款合同中亦对此作出明确约定。因此备案手续还未完善之前，被上诉人即要求上诉人支付资金占用费1万元于法无据。正安县法院以委托付款合同签订于结算书之后，资金占用事实确认为由认定上诉人承担资金占用费，实属事实认定错误造成的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债权转让是指债权人通过与第三方订立合同将债权移转至第三方并通知债务人直接向第三方履行给付义务；债务转移是指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与第三方订立合同，将债务移转至第三方，由第三方向债权人履行给付义务。三方在《委托付款协议书》中未明确表示贵州桦林公司将对黄旭辉承担的265987元债务转移给上诉人，并且被上诉人黄旭辉亦未明确同意桦林公司退出合同当事人地位不再向其承担工程款的给付义务。因此，正安县人民法院的判决不符合《委托付款协议书》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主观臆断性，无法保障上诉人的权益。其次，三方签订《委托付款协议书》的行为不产生债权债务转移的效果，本案亦不属于债务的加入，上诉人在《委托付款协议书》中签字行为，其真实意思仅系同意代桦林公司向被上诉人黄旭辉支付工程款从而了清其与桦林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不存在基础法律关系。再次，因桦林公司存在资金给付困难，因此委托上诉人代为支付原合同项下的265987万元工程款，上诉人的行为系代为清偿。其行为代表着委托人即桦林公司的行为，上诉人不履行或未完全履行工程款的给付义务，其相应的法律后果由委托人桦林公司承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具有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承担履行不能的违约责任。最后，对于合同纠纷的处理应严守相对性原则的底线，本案在法律关系的性质上应属合同法第六十五条所规定涉他合同中“由第三人履行的合同”。上诉人非本案的合同当事人，合同相对方系被上诉人黄旭辉与贵州桦林公司，合同当事人约定由第三方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即本案义务主体仅为桦林公司，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黄旭辉二审期间未作书面答辩。桦林公司二审期间未作陈述。黄旭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建四局六公司及桦林公司支付黄旭辉劳务费120000元；2、中建四局六公司及桦林公司支付黄旭辉资金占用费10000元，支付至判决作出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建四局六公司承建正习高速第一合同工程段，桦林公司是该段工程的劳务分包人，黄旭辉从事该工程中钢筋厂房搭建等安装工作，黄旭辉与中建四局六公司、桦林公司进行了工程结算，总金额为665987元，桦林公司支付400000元给黄旭辉，剩余265987元。黄旭辉与中建四局六公司、桦林公司在签订结算清单和结算书后，又签订协议书，约定由桦林公司委托中建四局六公司于2017年5月31日前支付剩余265987元工程款，现中建四局六公司已支付145987元，剩余120000元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黄旭辉和中建四局六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2、中建四局六公司是否应该支付资金占用费。一、债权债务关系的确定。三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由桦林公司委托中建四局六公司代为支付，支付金额为265987元。《协议书》上有黄旭辉、中建四局六公司委托代理人的签名确认，工程款支付的义务实际已由桦林公司转移给中建四局六公司，作为合同签订者的各当事人应按照《协议书》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中建四局在签订《协议书》后，已向黄旭辉支付145987元的工程款，应视为对协议约定内容的认可、履行，黄旭辉要求中建四局六公司支付剩余1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中建四局六公司以己方不是合同当事人，诉讼主体不适格，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抗辩理由予以驳回。二、《协议书》签订于结算清单及结算书之后，且明确中建四局六公司受桦林公司委托于2017年5月31前支付黄旭辉款项，各方应按照合同履行合同义务。《协议书》是各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工程结算的确定，中建四局六公司抗辩因工程没有验收，备案手续还未完成，不应承担资金占用费的理由，不予支持。中建四局六公司未按期支付资金导致黄旭辉资金被占用属实，黄旭辉诉请的10000元资金占用费合理，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黄旭辉人民币120000元。二、由被告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黄旭辉资金占用费10000元。三、驳回黄旭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被告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2017年5月9日，桦林公司作为甲方与黄旭辉作为乙方、中建四局六公司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丙方系正习高速第一合同段项目总承包施工单位，甲方系丙方劳务分包单位，乙方系甲方下属钢结构制安班组。乙方于2017年5月9日完工结算完成。经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所有已完工程量结算金额665897元，该工程款为乙方实体工程量结算工程款，其中不包含钢筋加工棚龙门吊费用，龙门吊费用待备案手续完善后进行结算。前期甲方已累计支付400000元，甲方尚欠乙方265987元。现甲方所欠乙方的款项，由甲方委托丙方代为支付，支付金额为265987元。该部分款项，甲方委托丙方于2017年5月31日前支付至李小玲账户。该款结清后，甲乙丙三方所有债权债务关系全部结清。甲方和乙方保证不拖欠并不差欠农民工工资，否则自愿承担违约金10万元。一审庭审期间黄旭辉及中建四局六公司均认可剩余的265987元包含了钢筋加工、龙门吊费用。二审期间，中建四局六公司陈述之所以签订协议系桦林公司中途退场，三方因此进行的结算。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桦林公司是否将债务转移给中建四局六公司；二、中建四局六公司是否应支付资金占用费。关于桦林公司是否将债务转移给中建四局六公司的问题。中建四局六公司与桦林公司、黄旭辉三方在2017年5月9日共同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通过协议载明内容可知，中建四局六公司系总承包方，桦林公司系分包方，黄旭辉系桦林公司分包工程中的其中一个班组。因此，中建四局六公司负有向桦林公司支付工程款，桦林公司负有向黄旭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按该协议约定桦林公司委托中建四局六公司支付黄旭辉工程款，实际是对自己应当向桦林公司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约定为直接向黄旭辉支付。该约定并非桦林公司与黄旭辉之间的约定，而是包括中建四局六公司在内的三方的约定，且中建四局六公司亦按协议约定履行了部分义务，因此相对于中建四局六公司与桦林公司而言，可以认定为债务的转移，而黄旭辉在协议上的签字则表示其同意该债务转移。故中建四局六公司负有向黄旭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关于中建四局六公司是否应支付资金占用费的问题。中建四局六公司认为龙门吊费120000元待备案手续完善后进行结算，因尚未结算不应支付资金占用费。但三方在协议中约定了支付款项包含此笔120000元的时间为2017年5月31日，并未约定支付该笔120000元需要待备案后才能支付，双方对欠付工程款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双方对欠付工程款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中建四局六公司至今尚有120000元未支付，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黄旭辉诉讼请求要求支付至判决作出之日止，应理解为一审判决作出之日即2019年2月22日，2017年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期贷款利率为4.75%，从2017年6月1日起以1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一至五年贷款利率4.75%计息至2019年2月22日止为9869.59元。一审认定10000资金占用费没有依据，依法应予改判。综上所述，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4民初16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贵州省正安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4民初169号民事判决二项；三、由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黄旭辉资金占用费9869.59元。四、驳回黄旭辉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中建四局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600元，黄旭辉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滔审判员马天彬审判员袁晶晶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