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812民初1344号 原告：王某。 原告：张立松。 原告：庄桂兰。 原告：张庭嫚。 原告：张振哲。 法定代理人：王某。 上述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进。 上述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哲琪。 被告：泗阳仁慈医院。 法定代表人：戴俊业。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化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平。 被告：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 法定代表人：郑东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兵。 原告王某、张立松、庄桂兰、张庭嫚、张振哲（原为张凯起诉的，因张凯在本案审理期间死亡，本案原告申请参加诉讼）与被告泗阳仁慈医院（以下简称“仁慈医院”）、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二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亦为张振哲的法定代理人）及其与原告张立松、庄桂兰、张庭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进、被告仁慈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化军、王一平、被告二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长桂、刘景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张立松、庄桂兰、张庭嫚、张振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仁慈医院承担70%责任、二院承担30%责任赔偿医药费255017.26元、误工费240675元、护理费131400元、交通费5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住宿费3000元、营养费14600元、丧葬费4万元、死亡赔偿金944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87605元及精神抚慰金5万元，合计1874747.26元，并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4月21日，张凯因外伤致头部、胸部等多处疼痛、伴神志不清半小时，被“120”急救至仁慈医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侧基底节区血肿、左侧枕顶部头皮血肿、左侧多发肋骨骨折、高血压病3级。4月23日4时18分，张凯出现呼吸骤停、心电监护显示指脉氧约21%、心率约33次/分、呼吸0次/分、且逐渐下降、意识丧失、呼之不应等症状，后经抢救，虽恢复了心律，但须接呼吸机辅助呼吸，且时有发热、体温最高38.0°C，虽经物理降温，但张凯持续低热，陷入昏迷之中。因张凯病情危重，生命体征不稳，在家属要求下，2018年4月30日转院至二院，经过积极治疗，病情虽稳定但未有好转。7月9日，从二院出院至泗阳中医院继续治疗，2018年8月14日从泗阳中医院出院，出院时张凯病情虽稳定，但处于昏迷低烧感染当中。我方认为，仁慈医院、二院在对张凯救治过程中存在过错，造成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仁慈医院辩称，张凯是头部外伤及胸部损伤，属于复合型多次损伤导致自身严重疾病，我院在诊疗过程中没有过错，其没有痊愈是自身损伤导致，我院没有额外增加或加大其损失，因此，原告要求我院承担主要责任没有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对我院的诉讼请求。 二院辩称，张凯因严重外伤经他院治疗10余天后转入我院治疗，入院时病情严重，意识不清。在我院治疗过程中，其家属基本配合，出院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肺部感染，多发肋骨骨折，双侧气胸，两下肺挫伤，广泛皮下气肿等。在我院治疗后，张凯病情稳定，其家属要求转当地医院继续治疗。在诊疗过程中，我院不违反诊疗规范及常规，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经审理事实认定如下，王某与张凯婚生一女一子：女儿张庭嫚、儿子张振哲。张立松、庄桂兰夫妻是张凯父母。张凯于1975年12月6日出生，2019年4月14日因心衰在家中死亡。 2018年4月21日12时许，张凯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泗阳县意杨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至与迎宾大道交叉路口处，闯红灯过路口，与葛加才驾驶的苏Ｎ×××××小型轿车（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商业三者险）相撞，造成张凯受伤，车辆损坏。经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葛加才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张凯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 张凯在仁慈医院治疗情况： 2018年4月21日13时55分，张凯被“120”救护至仁慈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记录载明：患者约半小时前因外伤后头痛、胸部疼痛，神志不清，呼之不答，“120”送我院急诊。入院诊断：1、右侧基底节区血肿。2、左侧枕顶部头皮血肿。3、左侧多发肋骨骨折。4、高血压病3级。诊疗计划：1、进一步完善相关检查，监测病情及生命体征变化。2、脱水、降颅压、脑保护，抗感染、化痰、补充水电解质等对症支持治疗。3、患者病情危重，发生有颅内迟发型出血增多，脑梗死，肺部感染，泌尿道感染，下肢深静脉血栓形成，肺栓塞等可能，迟发型胸、腹腔脏器出血致病情进一步加重，危急生命。 仁慈医院收治张凯后予脱水、降颅压、脑保护，抗感染、化痰、补充水电解质等对症支持治疗。2018年4月23日4时18分，张凯出现呼吸骤停，心电监护显示指脉氧约21%，心率约33次/分，呼吸0次/分，且逐渐下降，意识丧失，呼之不应，全身皮肤青紫，口唇严重紫绀。仁慈医院立即对张凯实施抢救，于4时24分心电监护显示张凯恢复窦性心律，复苏成功。之后，仁慈医院对张凯进行相应检查和治疗，请专家会诊。2018年4月30日，张凯病情危重，生命体征不稳定，其家属要求转到上级医院进一步治疗。出院诊断：1、右侧基底节区血肿。2、左侧枕顶部头皮血肿。3、左侧多发肋骨骨折。4、两肺挫伤。5、高血压病3级。张凯在仁慈医院住院9天，产生医疗费66332.90元。 张凯在二院治疗情况： 2018年4月30日21时，张凯从仁慈医院出院后被送到二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肺部感染。2、胸部外伤：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气胸、两下肺挫伤伴膨胀不全、广泛皮下气肿。3、左顶部头皮下血肿。4、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术后缺血缺氧性脑病？5、气管切开术后。6、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二院在张凯入院后行“胸腔闭式引流术”，予抗感染、脑保护、营养神经、促醒、补液、维持胃肠内环境稳定、保护胃粘膜等治疗。2019年7月9日，张凯出院，出院诊断：缺血缺氧性脑病；肺部感染；癫痫；左侧多发肋骨骨折，双侧气胸，两下肺挫伤伴膨胀不全，广泛皮下气肿；左顶部头皮下血肿；呼吸心跳骤停，心肺复苏术后；气管切开术后；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张凯在二院住院70天，产生医疗费158313.41元。 张凯在泗阳县中医院治疗情况： 2018年7月9日，张凯从二院出院后到泗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8月14日出院，张凯在泗阳县中医院住院36天，产生医疗费30370.95元。 2018年8月2日，张凯与葛加才、泗阳顺风交通运输有限公司出租旅游分公司、泗阳顺风交通运输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泗阳支公司（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经泗阳县人民法院立案受理。2019年1月22日，泗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1323民初6375号民事判决书（下称“泗阳判决”），载明：张凯受伤后分别在仁慈医院、二院、泗阳县中医院住院治疗，共计115天，花费医疗费256150.26元。2018年10月30日，宿迁东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张凯构成一级伤残；其误工期为从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护理期限暂定为伤后5年，5年后如需护理宜根据其健康及康复情况现行确定；营养期为伤后120日；张凯为植物生存状态，不支持配置残疾辅助用具。张凯花费鉴定费3620元。张凯父亲张立松出生于1946年10月17日，张凯母亲庄桂兰出生于1950年1月3日，张凯女儿张庭嫚出生于2000年11月20日，张凯儿子张振哲出生于2005年1月18日。该判决对张凯主张的具体诉讼请求认定如下：1、其住在城镇，构成一级伤残，认定残疾赔偿金为872440元（43622元/年×20年）。2、其为城镇居民，参照2017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622元，认定误工费为22707.34元。3、经鉴定其营养期限为120日，认定营养费1200元。4、参照江苏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622元，经鉴定护理期限暂定为伤后5年，认定护理费为218110元（43622元/年×5年）。5、结合其伤情及双方过错程度，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6000元。6、确认其医疗费256150.26元（包括仁慈医院、二院及泗阳县中医院的住院费用）。7、确认其财产损失600元。8、结合其就诊地点、时间，酌定交通费1500元。9、根据张立松、庄桂兰、张振哲、张庭嫚的情况，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277260元。10、其住院治疗115天，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2070元。合计认定损失为1668037.60元。该判决认为：事故发生后，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责任限额内赔付张凯1万元；张凯父母共育有两子；结合本案的责任划分，确定人保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因人保公司已赔偿张凯医疗费1万元，故人保公司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凯11万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责任限额内赔偿张凯600元，剩余的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628575.04元【（1668037.60－120000－16000－600）×40%+16000】。故判决：一、人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张凯739175.04元；二、驳回张凯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9年3月11日庭审中，张凯主张仁慈医院对其存在气胸漏诊，与导致植物人状态存在因果关系，是仁慈医院、二院共同造成的。后因张凯死亡，原告主张造成张凯伤残或死亡与仁慈医院、二院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有因果关系，多少？ 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委托淮安市医学会对仁慈医院、二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若存在过错，其与患者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原因力大小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8月29日，淮安市医学会作出淮安医鉴（损害）【2019】019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载明：七、分析说明。（一）泗阳仁慈医院。1、医方对患者“右侧基底节区血肿、左侧枕顶部头皮血肿、左侧多发肋骨骨折、两肺挫伤、高血压病3级”诊断明确。入院后予脱水、降颅压、脑保护，抗感染、化痰、补充水电解质等治疗，符合诊疗规范。2、病情是动态发展的过程，因此诊疗也是动态变化的过程。疾病的诊治是随病情发展而不断调整的过程。根据专家现场阅片胸部CT未见有两肺气胸，医方没有诊断患者气胸的依据，不存在漏诊。3、根据病历资料中ICU护理记录，从4月22日22时至4月23日4时18分患者出现呼吸心跳骤停期间，未见有护理记录，医方观察不密切不仔细，存在过错。参考现有资料，患者系缺血缺氧性脑病、并发肺部感染致发生心衰死亡。因此，鉴定专家组认为医方的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就本例而言，根据现有资料，鉴定组专家无法确切推断患者4月23日出现呼吸心跳骤停的原因，且医方在患者出现呼吸心跳骤停后抢救及时且符合规范，综合考虑泗阳仁慈医院负轻微责任。（二）……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专家意见：泗阳仁慈医院诊疗行为存在的过错与患者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其原因力大小为轻微因素。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 原告向淮安市医学会交纳鉴定费12000元。 上述事实，有居民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住院病案（包括入院记录、病程记录、出院记录等）、住院收费票据、住院收费发票、生效民事判决书、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发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关于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255017.26元，即：仁慈医院为66332.26元、二院为158313.41元、泗阳县中医院30370.95元。 关于误工费。原告主张误工费78906.23元（从2018年4月21日－2019年4月14日，共计359天，按2017年物流行业从业人员年收入80225元计算）。仁慈医院辩称，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不予认可，普通物流从业人员工资不可能这么高，每年收入应为4－5万元。二院辩称，我方不存在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对误工费不发表意见。原告举证如下：1、2015年11月19日泗阳县运输管理局核发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载明：业户名称张凯，经营范围：道路普通货物运输。证件有效期：2015年11月19日至2019年11月18日。2、张凯所有的苏Ｎ×××××重型半挂牵引车机动车行驶证。3、张凯的机动车驾驶证。4、（2018）苏1323民初6375号民事判决书。仁慈医院、二院质证称，对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 关于护理费。原告主张护理费71800元（100元/天/人×359天×2人）。仁慈医院辩称，张凯不需要2人护理，我院认为护理人数为1个人，80元/天就可以了。二院辩称，护理费在泗阳判决案中已经得到赔偿，对原告主张的2人护理不认可，认可护理人数1个人，80元/天。原告除提交相关病案，宿迁东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予以证明外，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 关于营养费。原告主张营养费10770元（30元/天×359天）。仁慈医院、二院辩称，营养费在泗阳判决案中已经赔偿，不可以重复赔偿，营养费认可20元/天，天数应当以鉴定为准。 关于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5000元。仁慈医院、二院辩称，应以实际发生为准，原告应当说明用途及发生的金额，泗阳判决案中交通费已经得到赔偿，不应当重复主张。 关于住宿费。原告主张家属陪护住宿费3000元。仁慈医院、二院辩称，陪护不应当离开患者，法律上没有陪护住宿费的说法。原告未举证。 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3450元（住院115天×30元/天）。仁慈医院、二院辩称，认可18元/天的标准，住院天数以实际发生的天数为准，该损失不应重复主张。 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944000元（47200元/年×20年）。仁慈医院、二院辩称，对赔偿标准47200元/年无异议，泗阳判决案中已经判赔残疾赔偿金也是20年，不应当重复计算，死亡赔偿金和残疾赔偿金只应当赔偿一项，该项主张不应成立。 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353544元（以城镇人均消费性支出29462元/年计算，张立松计算2年，庄桂兰计算6年，张振哲计算4年）。仁慈医院、二院辩称，泗阳判决案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均作出赔偿，不应当重复主张。 关于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4万元（2018年江苏省职工平均工资年标准计算6个月）。仁慈医院、二院辩称，如有，按照2018年江苏省职工平均工资年标准计算6个月。 关于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万元。仁慈医院、二院辩称，对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万元不予认可，根据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本案医疗差错是轻微因素，因此精神抚慰金不应超过1万元。 审理中，因双方当事人各持诉、辩称意见，致调解不成。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张凯驾驶电动自行车在通过交叉路口处，闯红灯过路口，与葛加才驾驶的苏Ｎ×××××小型轿车相撞，造成受伤，经生效判决认定，确定张凯的损失为1668037.60元，对苏Ｎ×××××轿车承担保险责任的人保公司承担40%的赔偿责任，据此责任认定，确定人保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赔偿11万元，剩余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40%计628575.04元，张凯总计获得赔偿数额为739175.04元，张凯自行承担9288862.56元。 张凯伤情严重，虽经治疗，却处于植物人状态，终因缺血缺氧性脑病、并发肺部感染致发生心衰死亡。仁慈医院虽对张凯诊断明确，入院后予脱水、降颅压、脑保护及抗感染、化痰、补充水电解质等治疗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气胸漏诊，但在张凯出现呼吸心跳骤停后虽抢救及时符合规范，但未见有护理记录，观察不密切不仔细，存在过错。综上分析，张凯处于植物人状态－死亡，主要是其自身伤病导致，经鉴定仁慈医院诊疗过错行为只是轻微责任。为此，酌情确定仁慈医院承担小部分责任。二院在对张凯治疗，经鉴定不存在过错，予以认定。原告主张仁慈医院气胸漏诊，证据不足，不予认定。 关于赔偿损失数额。张凯的损失已经生效判决确定，原告再另行主张损失，不予认定。鉴于泗阳判决已确定张凯各项损失数额、参照张凯未获得赔偿的数额，根据仁慈医院的过错，酌情确定仁慈医院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计5万元。原告超过认定数额的部分，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原告要求二院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鉴于原告在法庭辩论前对主张的具体诉讼请求进行变更，依变更后的具体诉讼请求确定本案的案件受理费。 经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泗阳仁慈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各项损失计5万元； 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673元（已交41451元），由原告负担21000元，被告泗阳仁慈医院负担673元；鉴定费12000元，由泗阳仁慈医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尹建军 人民陪审员  方鸿君 人民陪审员  许新飞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钱 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