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终2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某，男，生于1970年7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春，四川鼎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易某，女，生于1972年11月27日，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明，四川太白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周某因与被申请人易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川07民终2200号民事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简称省高院）申请再审。省高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川民申63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茂春、被申请人易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周某请求：一、撤销本院（2018）川07民终2200民事判决以及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2018）川0781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判令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支付华西证券、天风证券账户上的股票盈利款111130.77元；三、本案诉讼费全部由被申请人承担。其主要理由是：一、被申请人易某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获取股票盈利272261.54元，有以下证据：1.易某名下《华西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四川江油股票明细对账单》（简称《华西对账单》）11页、《天风证券资金合并对账单》（简称《天风对账单》）7页。其中，《华西对账单》从2014年12月9日开户起至双方2017年8月7日解除婚姻关系止转入资金9笔，总金额554500元，转出16笔，总金额797230元，差额为股票盈利款242730元。《天风对账单》自2016年1月14日开户起至2017年8月7日止转入资金2笔，总金额205730元，转出资金13笔，金额为231147.5元，差额为股票盈利款25417.54元。易某也多次承认股票盈利款有20余万元。二、2016年1月11日，易某从其华西证券账户上转出20万元到其在农业银行开设的账户，并于当天购买了20万元的保险产品。在距易某提出离婚四个月前的2017年3月24日，易某从上述两个证券账户上转出资金23万元。三、易某自己陈述股票赚了20多万元，随赚随用，包括买保险都是用的这个钱，从资金转走到离婚不足5个月时间，怎么可能用掉20余元在家庭消费，况且再审申请人还有工资用于家庭消费。四、再审申请人在二审中申请人民法院调取证据，二审法院在开庭时将该申请退给了再审申请人，且对审理案件的主要证据没有调取，违法了法律规定。 被申请人易某答辩称，1.江油市法院（2018）川0781民初1300号案件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双方的财产已经在该院（2018）川0781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中解决。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已经申请调查取证。2.本案已经多次诉讼，案涉股票本金都是我的，再审申请人的工资只有1000多元，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家庭的所有开支都是我在支付。再审申请人只要求分割利益，没有考虑投入及家庭支出。 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双方婚姻存续期间被告通过华西证券江油东大街营业部证券账户（资金账号20×××34）和天风证券李白大道营业部证券账户（资金账号27×××09）购买股票获得的投资收益225500元的50%即112750元；2.依法分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用转出的股票盈利20万元在农业银行五路口支行购买二年期理财产品获得的收益17000元的50%即8500元支付给原告（后在庭审中将8500元降为3453元）；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某与易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均属再婚。两人于2017年8月7日在该院诉讼调解离婚［（2017）川0781民初2999号案件，下称2999号案件］，协议夫妻共同财产另行处理。 2017年10月16日，周某以易某为被告向该院起诉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即（2017）川0781民初4076号案件（简称4076号案件），该案起诉状中诉求第3项为“依法分割由原告操作的天风证券（被告户名，资金号：27×××09）但被被告婚前强行转移并占有的盈利款5万余元（附证据4、5、6）”，起诉状中“证据4、5、6解释说明”记载“2014年12月，原告认为证券市场好转，与被告协商并持续将童装经营盈利及转让款投入了被告新开设的华西证券账户，资金账号20×××34，共投入17万元。后由于华西证券手续费高，于2016年1月14日转至天风证券，资金账号27×××09。期间于2016年1月11日转出20万元让被告在农业银行江油市五路口支行购买了基金，期限二年（证据4反映转款）。而在2014年12月至2017年7月账户共有盈利约20多万元，除去取出开支等，在2017年7月17日前还剩余盈利约5万多元（证据4、5可反映），但被被告强行占有，由于此账户是由原告在操作，电话预留为原告的电话号码，被告在转款时不知转款密码，所以出现了证据6（原告手机短信截图）”。该案庭审笔录第4页原告举证的“易某华西证券交易记录、易某天风证券交易记录”证据，证明目的是“易某两个账户在2014.12.9至2017.5.18股市的盈利一共投入17万元，产生的盈利大概是20多万元”。而周某填写的证据目录第4项证据为“华西证券交易记录”、第5项为“天风证券交易记录”，周某所举有关证券的证据共计18页打印件。 4076号案件经该院审理后，认定相关事实为“被告易某在华西证券、天风证券均开设账户炒股，在双方离婚时股市账户盈利4万元。易某认可股市盈利5万元系自己从股市中转走，但认为这是其个人投资，而且平时股市中赚的钱全部用于家庭开支”。后，该院认为股市盈利5万元系夫妻共同财产，依照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对易某辩解的“系个人投资不应当予以分割”不予支持，遂判决被告易某向原告周某支付股市盈利款25000元，并驳回了原告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2018年1月5日，易某以周某为被告向该院起诉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即（2018）川0781民初173号案件［下称173号案件］，请求分割周某在天风证券的股市盈利款、买断工龄款、失业金、离婚前3个月工资以及向易某补偿生活开支。该案经该院判决后上诉至本院。 本案审理中，易某提出周某重复诉讼，且本案的证据已在4076号案件中提交并经审理。周某承认其在本案中提交的“华西证券交割单，户名易某，资金账号：20×××34”7页和“天风证券对账单，户名易某，资金账号：27×××29”6页证据已在4076号案件中提交，并陈述“本案诉讼请求是两项相加减去4076号案件判决的5万元”。另，周某在本案开庭前申请该院调查取证，取证内容为易某20×××34号证券2014年12月9日至2017年8月7日期间的交易明细（下称交易明细1）、易某27×××09号证券2016年1月14日至2017年8月7日期间的交易明细（下称交易明细2）以及易某2016年1月11日左右农行取款20万元并购买理财产品的凭证（下称理财凭证）。其中，交易明细1是《华西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四川江油股票明细对账单》，显示：2014年12月9日至2017年8月7日期间，资金账号20×××34、姓名易某的账户下，总资产3865.30元，净资产3865.30元，现金资产121.30元，场内证券资产3744元，资金余额121.30元。交易明细2是《天风证券资金合并对账单》，显示：2016年1月14日至2017年8月7日期间，资金账号27×××09、姓名易某的账户下，总资产249.86元，资金余额249.86元，可用余额249.86元。理财凭证是《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保险单》、《保险业务受理单》，显示：2016年1月11日易某4378号结尾的银行卡收到华西证券内部转账20万元，当天20万元转支给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用于购买人保寿险鑫利年金保险（Ｂ款），保险期间10年。2017年5月19日，易某退保金206906.11元。后，周某在庭审中根据该院的取证将诉讼请求第2项中的“8500元”降为“3453元”，该诉讼请求在4076号案件中没有提交相关证据。 上述事实，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户口簿复印件、2999号案件民事调解书及送达回证的复印件、华西证券20×××34账号交割单7页、天风证券27×××09账号对账单6页、原告制作的证券交易盈利统计表、4076号案件起诉状副本及庭审笔录、判决书的复印件、2999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本案承办人打印的4076号案件证据目录及证券相关证据、本院调取的交易明细1、2及理财凭证、173号案件判决书复印件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原告周某第二次起诉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247条“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一事不再理原则中的“一事”是指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本案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也不同，虽然原告在4076号案件中陈述了易某名下两处证券和购买保险产品的事实，且举证了相关证券证据，但是原告没有提出明确诉求，4076号案件仅对易某认可的“转走股票盈利5万元”作出裁判，对本案诉求未作实体处理，故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本案仍应审理。 关于分割易某名下的两处证券盈利，原告周某主张盈利金额为225500元，是自己计算出来的。由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是指在夫妻关系解除时，实际存在的财产或以夫妻共同财产为基础产生的将来应当取得的财产，股市盈利但被消费的，不应进行分割。截止双方离婚易某名下两处证券市值4115.16元，应予分割。4076号案件审理认定的“易某取走5万元股市盈利”是根据易某的自认，已作审理，本案不再评述。 关于保险产品盈利的分割，已查明2017年5月19日易某退保金206906.11元，获得利息收益6906.11元，被告易某抗辩一是个人财产的孳息,二是已经消费，不予分割给原告。该院认为，该保险产品的购买和支取均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人又没有建立财产约定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一）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之规定，即使购买保险产品的20万元是婚前个人财产，其收益也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另，易某没有举证证实其单方提前支取保险金后将利息用于了家庭生活共同开支，利息6906.11元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现原告周某要求分割50%即3453元，该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作出了如下判决:一、被告易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周某支付华西证券、天风证券盈利款共计2057.60元；二、被告易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周某支付保险产品利息收入3453元。案件受理费2725元，减半收取1362.50元，由原告负担1337.50元，被告负担25元。 周某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江油市人民法院（2018）川0781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华西证劵、天风证劵盈利款111929.17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 易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在本案的诉请，已经被生效的裁判文书所处理，上诉人系重复起诉，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周某提交了一份自制的统计表，用以证明被上诉人易某的股市盈利情况。该证据经易某质证后认为，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自行制作，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易某提交了一份公安机关的受案回执，用以证明在双方当事人离婚时，股市上已经没有钱了。该证据经上诉人周某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上诉人周某在二审程序中所提交的证据，因其系自己单方面制作，且未得到对方的确认，其不能满足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关于“三性”的要求，本院依法不应采信。对于被上诉人易某在二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因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周某关于股市盈利的主张是否成立。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虽然上诉人周某主张被上诉人易某在股市上盈利了数十万元，依法应当分割，但其在诉讼过程中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其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周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38元，由周某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除本案以外，周某与易某的离婚纠纷涉及三个诉讼。1.（2017）川0781民初2999号，周某起诉要求离婚，并分割夫妻共同财产7万元。该案于2017年8月7日开庭，庭审笔录显示：周某认可除开房子装修，股市上大概剩余7万元，审判长问怎么算出还要给7万元，周某回答：一共是23万元，一直取出在用，还剩7万元，审判长问7万元的时间，周某回答：大概今年4月份。该案双方经调解离婚，但未处理财产。2.（2017）川0781民初4076号，周某起诉请求：1.分割双方共同经营童装产生的盈利款11万元；2.依法分割易某住房装修款7万元；3.依法分割由周某操作的天风证券，但被易某转走的盈利剩余款5万元。该案的庭审笔录反映，周某在法庭辩论中陈述“股市盈利产生了20多万，其他的用在平时的开支上面了，本金就是经营服装店转存进去的17万元，最后剩余5万元，是我在操作易某的卡……，1月转了20万元在农业银行购买的基金”。易某称“童装是我在做，本金是我个人付出，童装是亏损的。建兴市场的装修款7万元，全是我的个人财产，剩余5万元确实是”。该判决认定如下事实：……易某在华西证券、天风证券均开设账户炒股，在双方离婚时股市账户盈利4万元，易某认可股市盈利5万元系自己转走，但认为这是其个人投资，而且平时股市中赚的钱全部用于家庭开支。该案判决由易某支付周某股市盈利款25000元，驳回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3.（2018）川0781民初173号。易某起诉周某，要求分割周某在天风证券股市盈利款中的50%，即30000元以及周某买断工龄、失业金、离婚前3个月工资以及由周某补偿婚姻期间由易某承担的生活等开支中的20%。该案经一、二审审理，我院判令周某向易某支付天风证券原盈利款15000元、现盈利款6363.50元；周某向易某支付买断工龄款8255.52元。 周某在再审庭审结束后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的《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人民法院调取易某在中国农业银行账户2017年3月24日及之后的十日内的资金流水明细。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3次主张离婚后财产分割，周某在一审中已经提出申请人民法院调取易某2016年1月11日或之后三日左右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凭证，一审法院已经调取。现周某在再审庭审结束后又提出对易某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查询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周某在（2017）川0781民初2999号案件中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7万元，并认可股市盈利的23万元一直取出在用，还剩7万元。周某在（2017）川0781民初4076号案件中要求分割被申请人易某转走的天风账户的盈利剩余款5万元。周某在该案庭审中也认可股市盈利产生了20多万，其他的用在平时的开支上面了，本金就是经营服装店转存进去的17万元，最后剩余5万元。（2017）川0781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认定易某在华西证券、天风证券均开设账户炒股，在双方离婚时股市账户盈利4万元。该判决已经对华西证券和天风证券的股市盈利作出了认定，现周某又起诉要求分割华西证券的股市利润22万余元与其在前期诉讼中的陈述矛盾，与（2017）川0781民初4076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故其再审理由不成立，其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川07民终2200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红玉 审判员  李 平 审判员  唐剑苹 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牛仙 书记员刘坤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