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2民再3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建华，男，1986年11月24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露华，男，1996年1月14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建花，女，1990年7月27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才安，男，1971年11月7日出生，瑶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系原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西单的法定继承人（儿子），也系本案一审原告。上述四位当事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盘付有，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土文，男，196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细明，男，199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土文，男，196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系郑细明的父亲。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建华、赵露华、赵建花、赵西单与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土文、郑细明及一审原告赵才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7）粤02民终616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粤检民（行）监〔2018〕44000000202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2018）粤民抗18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韶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邓连喜、助理检察员栾毓出庭履行职务。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建华、赵露华、赵建花和赵才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盘付有、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土文以及郑细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土文到庭参加诉讼。因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西单在本案审理期间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本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粤02民再3号民事裁定，中止本案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终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二审法院在认定双方当事人法律关系时，依据的主要证据是标明为郑细明的甲方与赵某1、赵某2、邓某1、邓某2、邓某3、邓某4一起作为乙方签订的《砍伐林木合同书》。根据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2刑终72号刑事裁定书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滥伐林木的事实……同年4月23日，郑土文雇请赵某1等六人为其砍伐林木，并签订砍伐林木合同。同年8月，郑土文超出其办理的林木采伐许可证规定的采伐范围，雇请赵某1等六人到位于溪头‘赤溪水’山岭砍伐林木……（二）郑土文妨害作证、郑细明包庇的事实……郑土文害怕被公安机关抓捕，与原审被告郑细明商量后，决定由郑细明顶替郑土文承担法律责任。郑土文伪造了一份砍伐林木合同，以郑细明的名义与赵某1等六人重新签订合同，将时间倒签至2016年4月23日。原砍伐林木合同收回后由郑土文烧毁。经郑土文指使，郑细明为包庇郑土文，在伪造的合同甲方处签名……”，由此可见，本案的主要证据即标明为郑细明作为甲方与赵某1、赵某2、邓某1、邓某2、邓某3、邓某4一起作为乙方签订的《砍伐林木合同书》，系郑土文为逃避法律责任而伪造，郑土文虚构了郑细明与赵某1等砍伐人员的民事法律关系，实际上郑土文才是与赵某1等砍伐人员存在劳务关系的一方。终审判决认定赵某1与郑细明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郑土文不是合同当事人，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情形。郑土文伪造证据，主观上是为逃避个人法律责任，但客观上其行为不仅妨害了民事诉讼秩序，还损害了司法的严肃性、权威性及公信力，构成虚假诉讼行为，应当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郑土文雇请赵某1等人在案涉“赤溪水”山岭砍伐林木，郑土文的行为已经另案生效（2018）粤02刑终72号刑事裁定书认定为犯罪行为。鉴于赵某1是在郑土文滥伐林木的犯罪行为中受到伤害，郑土文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主要的过错，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认定接受劳务一方对赵某1的死亡仅承担20%的赔偿责任，存在过错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综上所述，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2民终616号民事判决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情形。赵建华、赵露华、赵建花、赵才安称，同意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但对赔偿总额的认定有异议，认为总额应为355615.5元；对于过错责任的分配，认为应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全部过错责任，其他意见与二审上诉意见一致。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土文、郑细明辩称，抗诉机关认为是郑土文伪造的合同，我方认为这是站不住脚的。因为赵某1等六人是先和郑土文签合同，之后又自愿与郑细明签合同，合同内容是一模一样的。如果说郑土文伪造合同，则存在费用支付错误的可能，因为郑土文是根据合同的约定来支付费用的。另外，本案诉讼多年，郑土文已承担刑事责任，但需区分清楚刑事责任和民事责任。我方在服刑期间并没有少发一分钱的工钱。如果合同是伪造的，对方也会找我方支付工钱。我方已将钱都打到对方账上，相关款项也已结清。现在赵某1的继承人、赵西单的继承人又想要我方赔钱。赵建华、赵露华、赵建花、赵西单、赵才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郑土文、郑细明支付丧葬费24300元，死亡赔偿金266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200868元；交通、误工等等费用，以及工钱1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3日，原告亲属赵某1与其同伴赵某2、邓某1、邓某2、邓某3、邓某4一起作为乙方与郑细明（甲方）签订一份《砍伐林木合同书》约定：为能按时完成甲方本村林地种植的杉木砍伐，经双方协商，签订以下合同：一、甲方在溪头集体林地种植的杉木（地名分别为天堂、赤溪水两片林地），交给乙方承包砍伐，总量约400立方米（具体数额以砍伐后双方结算为准）。二、乙方应在六个月时间内完成全部林木砍伐工作，砍伐时间从2016年5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止。三、两片林地所砍伐的杉木均按标准杉木规格4米长每立方米175元；杉尾2米长每条0.5元的价格分别计付结算给乙方，双方按实际砍伐量核算确认。四、位于天堂林地所砍的杉木，乙方要按甲方指定位置堆放；位于赤溪水林地所砍伐的杉木，乙方负责包到公路边堆放。五、乙方在砍伐杉木施工期间要注意施工作业安全，并购买意外保险，否则所发生的一切工伤事故及人身安全、财产安全等均由乙方自行承担；此外，乙方还需自行负责其全体工作人员的工资等费用，涉及林木施工所需机械设备均由乙方负责。六、付款方式：待全部砍伐完工后，甲方根据结算单一次性付清砍伐费用给乙方。七、以上合同是甲乙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共同遵守，如一方违约造成对方损失的，除应当赔偿损失外，还应承担违约责任。八……落款处签名甲方郑细明、乙方赵某1、赵某21、邓某1、邓某2、邓某3、邓某4。签订合同后乙方即组织进场砍伐，在砍伐过程中，2016年10月25日12时许，乙方成员赵某1在工作中意外因山上滚落的巨石砸中头颈部至其重伤，经抢救未果死亡，死亡时年54岁。另查明，乙方没有给全体伐木工，包括乙方成员自己购买意外人身伤害保险。再查明，死者赵某1生育的三个小孩均已成年，母亲赵西单80岁，赵才安是赵某1弟弟。另外，2016年10月31日，由赵某1儿子赵露华、赵建华收取了郑细明支付的赵才学的丧葬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案情，本案所涉合同标的仍应属于劳务服务，不属于承揽。赵某1在为郑细明提供劳务过程中意外被巨石砸中身亡，郑细明虽然没有事实侵权行为，但是其作为死者提供劳务的受益者，可以由郑细明承担对死者的一部分赔偿责任，考虑案件实际情况，由郑细明负担20%的赔偿责任为宜。针对原告诉讼请求，确定原告损失为：1.丧葬费24300元，原告请求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该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死者为农村居民，按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13360.40元/年×20年=267208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赵某1因意外死亡，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4.供养亲属抚恤金实际是被扶养人生活费，赵某1母亲赵西单在赵某1死亡时年纪80岁，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103.1元/年×5年÷2=27757.75元。关于赵某1弟弟赵才安是否属于残疾人，原告应当举证证实，现原告请求赔偿赵才安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以上合计319265.75元，由郑细明负担20%即63853元。扣减赵露华、赵建华领取的丧葬费15000元，郑细明尚应赔偿48853元。对于郑土文，由于郑土文不属于砍伐合同当事人，原告请求郑土文承担赔偿责任没有证据，该院不予支持。另原告赵才安不是赵某1第一顺序继承人，其不符合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其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予以驳回。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2016）粤0232民初906号民事判决：一、限被告郑细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48853元给原告赵建花、赵建华、赵露华、赵西单。二、驳回原告赵才安的诉讼请求。赵建华、赵露华、赵建花、赵西单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郑土文、郑细明支付丧葬费24300元、死亡赔偿金2668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0元、供养亲属抚恤金55515.5元，交通、误工等约3000元，合计355615.5元。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二审认定如下：赵西单共生育7名子女，除3名已死亡的子女外，还有4名子女供养。涉案林木由郑土文种植，由郑细明签订砍伐合同并支付工人工资。本院另查明，郑细明与赵某3等人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一份《关于赵某1意外死亡的处理协议》，协议内容为：1.本次事故属地质自然灾害造成，不存在任何一方的责任。2.郑细明一次性支付赵某1的安葬费人民币壹万五千（15000）元，其他不作任何补偿。3.本协议经签名后即时付清15000元给赵某1的亲属，同时即具有法律效力。此后，任何一方不得再因此事再生事端。同日，赵某3、赵某4、赵某2、赵某5、赵某6出具一份《收条》给郑细明，内容为：收到郑细明交来赵某1安葬费人民币壹万五千（15000）元。上述协议和收条中，均没有赵建华等四人的签名。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赵建华等四人的上诉意见，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赵才学与郑细明、郑土文之间的法律关系的问题。赵建华等四人上诉主张赵某1与郑细明、郑土文之间形成的是雇佣关系。从本案的案情分析，郑细明与赵某1等人签订的《砍伐林木合同书》中，约定的工作时间为六个月，时间较短，技术含量不高，且是完成合同任务后，双方的关系自然解除。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赵某1与郑细明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由于郑土文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其与赵某1未形成合同关系，故亦未形成劳务或雇佣关系。（二）关于郑细明与郑土文应承担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由于赵某1的死亡是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因意外被巨石砸中所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证据证实对方存在明显过错，无法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7条：“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的规定，郑细明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属于受益人，一审法院判令郑细明对赵某1的死亡承担20%的赔偿责任，符合上述规定，比例划分亦无明显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维持。郑土文并非合同相对方，赵建华等四人主张郑土文与郑细明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法律依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法院计算的各项赔偿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对于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双方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如上所述，赵某1是因意外死亡，郑细明并无明显过错，故一审法院未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本院已查明赵西单的供养义务人为4人，一审法院计算赵西单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时仅按2名供养人计算有误，应按4名供养人计算，即11103.1元/年×5÷4=13878.88元，但鉴于郑细明在一审判决后并未依法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作变更。对于交通、误工费，一审法院未对该项目是否支持作出回应不当，本院予以指正。但由于赵建华等四人在一审期间并未就交通、误工费的数额提出明确的主张，且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该项损失的具体数额，故本院对该项请求亦予以驳回。对于郑细明、郑土文在答辩中提出已经支付了30000元给赵建华等四人，并要求予以抵扣的问题，经本院查明，赵建华、赵露华签名的收据仅有15000元，另外15000元并非赵建华等四人签名，也没有证据证实该15000元实际由赵建华等四人收取，故郑细明、郑土文要求在本案中抵扣的理由不成立，且郑细明、郑土文亦未对此提出上诉，故本院对其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四）关于诉讼费的计算问题。经核算，赵建华等四人不服上诉的标的为306762.5元，应缴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为5901.4元，由于赵建华等四人申请了司法救助，并且提供了经济困难证明，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考虑，本院准许赵建华等四人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5901.4元。（五）关于赵才安的主体资格问题。由于赵才安不是赵某1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其不符合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本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但由于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对此提出异议，且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本院对此不予变更。综上，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7）粤02民终61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2016年4月23日，郑土文雇请赵某1等六人为其砍伐林木，赵某1与其同伴赵某2、邓某1、邓某2、邓某3、邓某4一起与郑土文签订了一份《砍伐林木合同书》。同年8月，郑土文超出其办理的林木采伐许可证规定的采伐范围。因郑土文害怕被公安机关抓捕，与郑细明商量后，决定由郑细明顶替郑土文承担法律责任。郑土文伪造了一份《砍伐林木合同书》，以郑细明的名义与赵某1等六人重新签订合同，将时间倒签至2016年4月23日。原砍伐林木合同收回后由郑土文烧毁。另查明，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粤0232刑初77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郑土文犯滥伐林木罪、妨害作证罪，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以被告人郑细明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扣押在案未随案移送的被告人郑土文犯罪所得人民币4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宣判后，郑土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8）粤02刑终72号刑事裁定，认为郑土文违反国家森林法的规定，超出林木采伐许可证规定的采伐范围滥伐林木，数量较大，其行为构成滥伐林木罪。郑土文为逃避法律追究指使他人作伪证，逃避侦查，妨害司法活动的客观公正性，其行为构成妨害作证罪，依法应数罪并罚。郑细明作为帮助郑土文逃避司法机关的侦查，故意作伪证包庇涉嫌犯滥伐林木罪的郑土文，其行为构成包庇罪。据此，本院经过二审审理后作出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西单于2019年1月15日因病死亡。赵西单生前父母、配偶已死亡，育有7名子女，其中4人即赵才安、赵某3、赵某2、赵某7仍在世，另外3人即赵某8、赵某9、赵某1已死亡，其中赵某8育有子女赵某4、赵某10、赵某11共3人，赵某9育有赵某12、赵某13、赵某14共3人，赵某1育有赵建华、赵露华、赵建花3人。故赵西单的继承人有赵才安、赵某3、赵某2、赵某7、赵某4、赵某10、赵某11、赵某12、赵某13、赵某14、赵建华、赵露华、赵建花等13人，除赵建华、赵露华、赵建花、赵才安外，其他继承人均表明不参与本案诉讼。对于一审、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郑土文与郑细明的责任承担问题。（二）抗诉机关提出的赔偿比例划分问题。（三）赵才安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关于郑土文与郑细明的责任承担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由本院（2018）粤02刑终72号刑事裁定查明的事实可知，郑土文伪造砍伐林木合同，以郑细明的名义与赵某1等人签订合同，实际上赵某1等人系郑土文雇请，郑土文才是真正接受劳务一方，故该赔偿责任应由郑土文承担。一、二审法院以伪造合同的甲方系郑细明所签，判令郑细明对赵某1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对此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抗诉机关认为二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理由成立，本院应予支持。（二）关于抗诉机关提出的赔偿比例划分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五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的规定，本案中，由于赵某1的死亡是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因意外被巨石砸中所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证据证实对方存在明显过错，无法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二审法院根据上述规定确定接受劳务一方的受益人给予赵某1家属应赔总额20%的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对该比例划分本院再审予以维持。对于具体赔偿数额，虽然一审法院在确定赵建华等四人损失数额为319265.75元时计算赵西单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但由于郑土文、郑细明并未上诉，本院二审对赔偿数额不作变更，同时指正一审法院未回应交通、误工费诉讼请求错误，对赵建华等四人提出的该项请求予以驳回，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三）关于赵才安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由于赵才安不是赵某1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其不符合本案一审原告主体资格，本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二审因不影响实体处理未予变更，本院再审对此予以纠正，由本院另行作出裁定驳回一审原告赵才安的起诉。在本院再审阶段，因赵才安系赵西单的儿子，作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西单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参加诉讼，故其具备参与再审案件的主体资格。综上所述，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再审予以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粤02民终616号民事判决、广东省乳源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粤0232民初906号民事判决；二、限郑土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人民币48853元给赵建花、赵建华、赵露华、赵才安。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50元以及保全费3520元，合计8470元由赵建华、赵露华、赵建花、赵才安负担3470元，郑土文负担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01.4元，由赵建华、赵露华、赵建花、赵才安负担，本院准予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华明审判员  钟素雅审判员  赖洁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三日法官助理范杰书记员何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