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沪0104民初11416号 原告：上海交大教育服务产业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徐国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兴政，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复亿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黄正耀。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义明，上海严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瑶，上海严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镇江凯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 法定代表人：黄正耀。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义明，上海严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梦瑶，上海严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交大教育服务产业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大教服公司)与被告上海复亿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亿公司)、镇江凯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亿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交大教服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兴政、复亿公司及凯亿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交大教服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复亿公司偿还交大教服公司借款3,000万元及自2015年11月26日至2016年11月25日的利息136万元及以3,0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6.175%计算的利息；2.判令复亿公司不能履行判决确定的还款责任时，拍卖凯亿公司以商品房买卖形式提供担保的55套房屋以偿还借款本息；3.判令凯亿公司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判令凯亿公司、复亿公司共同支付交大教服公司保全担保费6,000元。审理中，交大教服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交大教服公司与复亿公司于2016年11月2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于2019年4月11日解除，之后交大教服公司撤销该项诉讼请求。交大教服公司其余诉请不变。 事实与理由：复亿投资控股(上海)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20日名称变更为上海复亿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交大教服公司是复亿公司的股东，复亿公司是凯亿公司持股100%的股东。2013年11月26日，因凯亿公司项目发展需要，复亿公司向交大教服公司借款并订立《借款协议》，约定由交大教服公司向复亿公司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三年，年利率为8%，利息按年支付，凯亿公司的在建房屋资产3,000万作为抵押。协议签订后，交大教服公司如期足额将款项打入复亿公司账户，但是复亿公司先后发生第二期利息逾期支付、第三期利息无法支付等违约情形。鉴于复亿公司无法按照原约定期限还款，在各方同意进一步落实担保措施的前提之下，本着支持复亿公司和凯亿公司发展的原则，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借款展期至2019年11月25日，延期期限内年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3年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凯亿公司以其开发的部分商业用房作为担保。2017年4月1日，凯亿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将部分商业用房预登记至交大教服公司名下作为复亿公司借款的担保。2017年9月2日，交大教服公司与凯亿公司“凯园”项目下XX幢XXXX号房等55套房屋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进行了网签。至今，复亿公司仍然拖欠《借款协议》项下的利息136万元，《补充协议》项下的利息则分文未付。鉴于此，交大教服公司向复亿公司、凯亿公司发函要求归还借款并承担担保责任，至今两家公司均未履行相应义务，故提起诉讼。 复亿公司、凯亿公司辩称：第一、对于借款事实及利息计算方式均认可，亦认可归还的款项均为利息，但认为借款尚未到期；第二、对于借款到期以后仍不能履行债务的处理方式上，根据《承诺函》，应当办理房屋过户手续，过户以后复亿公司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拍卖房屋的处理方式；第三、凯亿公司不是《借款协议》的当事人，以《借款协议》起诉凯亿公司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第四、要求凯亿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五、自愿承担6,000元的保全担保费用。 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3月31日，复亿投资控股(上海)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某某，其股东有上海交大教育服务产业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上海徽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骜盛实业投资(上海)有限公司，2014年3月20日，公司名称由复亿投资控股(上海)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复亿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8月23日，镇江凯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吕某，其唯一股东系上海复亿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 2013年11月26日，交大教服公司作为甲方与复亿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借款本金为3,000万元，年利率为8%，借款期限为2013年11月26日至2016年11月25日，乙方分三次支付利息，第一次于2014年11月26日支付，第二次2015年11月26日支付，第三次与本金到期一起归还，乙方以凯亿公司的在建房屋资产3,000万元作为抵押。2013年11月26日，交大教服公司向复亿公司网银转账3,000万元，而后复亿公司陆续归还利息5,667,778元，交大教服公司自认归还了584万元利息。 鉴于上述借款即将到期，2016年11月21日，交大教服公司作为甲方与复亿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上述借款最迟归还日期延长至2019年11月25日，同意延长期间的年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1至3年期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乙方同意将全资拥有的子公司凯亿公司开发的部分商业用房，以市场评估价格为依据作为该借款的担保。乙方于每年11月26日向甲方支付上一期借款的利息，借款到期后，最后一期利息与本金一起归还。 2017年3月10日，复亿公司召开二届五次股东会暨三届二次董事会，本次会议参加的股东为交大教服公司、上海徽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及骜盛实业投资(上海)有限公司，代表公司100%股权。会议形成《上海复亿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二届五次股东会暨三届二次董事会决议》，决议第2.2条写明：……为保障教服集团的借款风险，同意将凯亿公司开发的部分商业用房，预登记至教服集团名下。预登记的商业用房面积按照教服集团聘请的评估公司进行评估确定，对应的商业用房评估价值不低于3,200万元。待复亿公司归还教服集团的借款后，由教服集团撤销该房屋登记，凯亿公司方可销售该部分房屋。如借款归还前有客户购买该房屋意向的，在客户交付定金后，由教服集团撤销该部分房屋预登记，再由凯亿公司销售该部分房屋，复亿公司以及凯亿公司承诺该部分销售款用于归还教服集团的借款。如借款到期后，公司仍不能归还借款的，复亿公司以及凯亿公司同意立即销售该部分房屋，公司股东会董事会一致同意此销售价格按照市场能实现立即销售为原则进行调整。销售所得用于归还教服集团的借款，如果销售款不足以支付借款的，由复亿公司以及凯亿公司予以补足。该决议由复亿公司及其三位股东交大教服公司、上海徽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骜盛实业投资(上海)有限公司盖章，并有复亿公司董事长王某某、董事倪某某、董事史某某签字。 2017年4月1日，凯亿公司向交大教服公司出具《承诺函》，表示因资金周转问题，复亿集团向交大教服公司借款3,000万元用于凯亿公司项目的发展。现为保障教服集团的借款风险，凯亿公司承诺将凯亿公司开发的部分商业用房预登记至交大教服公司名下作为复亿集团向交大教服公司借款的担保。待复亿集团归还借款后，由交大教服公司撤销该房屋登记，凯亿公司方能再进行该部分房屋的销售。如借款到期后，复亿集团仍不能归还借款的，凯亿公司将按照复亿集团股东会董事会的要求以实现立即销售为原则调整销售价格，销售所得回款优先用于归还交大教服公司的借款。 2017年9月2日，凯亿公司与交大教服公司签订了55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并进行了网签。经向镇江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查询，该55套房产的权利人均为镇江凯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坐落于镇江市学府路XXX号凯园X幢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室。该55套房屋状态为网签。 2019年4月2日，交大教服公司向复亿公司及凯亿公司发出《关于要求立即归还借款并付清利息的函》，该函中写明：……鉴于贵司上述违约情节，并且在借款到期后无法归还本金，现我方正式函告贵司，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本金3,000万元，并按照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付清相应利息。凯亿公司是借款的担保方，本函亦督请凯亿公司立即履行相应的担保责任。 为本次诉讼，交大教服公司支出6,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用。 另查明，2014年4月15日，凯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王某某变更为张某，2018年10月11日，凯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某变更为吕某，2020年6月5日，凯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吕某变更为黄正耀。 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借款协议》、转账凭证、记账回执、《补充协议》《承诺函》《房屋买卖合同》《关于要求立即归还借款并付清利息的函》等证据证明。 本院认为，交大教服公司与复亿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复亿公司仅支付584万元利息，尚余136万元利息未支付，本金亦未偿还，且复亿公司对借款事实并无异议，现《补充协议》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到期，故交大教服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借款协议》中约定了凯亿公司以在建房屋资产3000万提供抵押，另在《补充协议》中约定复亿公司同意将其全资子公司即凯亿公司开发的部分商业用房，以市场评估价为依据作为该借款的担保。且复亿公司作为凯亿公司的唯一股东召开董事会，同意其全资子公司即凯亿公司在债务到期无法偿还时立即销售凯亿公司名下的房屋，并将所得用于归还交大教服公司的借款，销售不足部分由复亿公司及凯亿公司予以补足。而后，凯亿公司对交大教服公司出具承诺函表示其为保障教服集团的借款风险，凯亿公司承诺将其开发的部分商业用房预登记至交大教服公司名下作为复亿集团借款的担保，待复亿公司归还借款后，由交大教服公司撤销该房屋登记，其方能再进行该部分房屋的销售。如借款到期后，复亿公司仍不能归还借款的，其将按照复亿公司董事会的要求以实现立即销售为原则调整销售价格，销售所得回款优先用于归还交大教服公司的借款。凯亿公司与交大教服公司对于案涉的55套房屋签订了买卖合同并进行了网签。由此可见，本案系争的55套房屋系名为买卖实为担保，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71条关于让与担保的规定，即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与债权人订立合同，约定将财产形式上转让至债权人名下，债务人到期清偿债务，债权人将该财产返还给债务人或第三人，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债权人可以对财产拍卖、变卖、折价偿还债权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有效。合同如果约定债务人到期没有清偿债务，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部分约定无效，但不影响合同其他部分的效力。复亿公司作为凯亿公司的唯一股东，知晓并同意凯亿公司提供担保，亦符合《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关于公司为他人提供担保第19条无须机关决议的例外情况第(四)项的规定，交大教服公司对于凯亿公司对其股东提供担保已尽到形式审查义务，故交大教服公司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复亿公司董事会决议中约定“如果销售款不足以支付借款的，由复亿公司以及凯亿公司予以补足”，交大教服公司以此作为要求凯亿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依据，本院认为该董事会决议系复亿公司内部作出，即使复亿公司系凯亿公司唯一股东，凯亿公司对外作出的承诺函中亦并无该意思表示。交大教服公司认为复亿公司与凯亿公司的董事长均为王某某，王某某本人签字即代表两家公司的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纳，且董事会决议签订时凯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某而非王某某。故，对于交大教服公司第三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审理中，复亿公司及凯亿公司自愿承担交大教服公司为本次诉讼支出的6,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上海复亿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海交大教育服务产业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借款30,000,000元及利息1,360,000元及以3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6.175%计算的利息； 二、若上海复亿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不能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还款义务时，上海交大教育服务产业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可以就镇江凯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坐落于镇江市学府路XXX号凯园X幢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室的房屋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担保物所得价款偿还上述判决确定的债务，担保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镇江凯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有，不足部分由上海复亿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清偿； 三、镇江凯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履行完毕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全部义务后，有权向上海复亿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追偿； 四、上海复亿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镇江凯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上海交大教育服务产业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保全担保费用6,000元； 五、上海交大教育服务产业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0,59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25,598元，由上海复亿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镇江凯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霄雷 人民陪审员  袁雅萍 人民陪审员  许 勇 二〇二〇年六月十五日 法官 助理  张 慧 书 记 员  张 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