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初1051号原告：上海明蕤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书院镇丽正路1628号4幢1-2层。执行事务合伙人：叶明。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铭蔚，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丰畅，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藏青玉圭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堆龙德庆区东嘎镇世邦湿地公园南苑一组团10栋1单元1101号。法定代表人：曹艳，执行董事。第三人：深圳市地平线希望七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深南大道7006号万科富春东方大厦1606。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市地平线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黄祥普）。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昊，北京观韬中茂（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明蕤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明蕤企业）与被告西藏青玉圭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玉圭公司）、第三人深圳市地平线希望七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希望七号企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日立案。被告青玉圭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认为本案所涉纠纷应通过仲裁的方式解决。本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被告青玉圭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后被告青玉圭公司就该裁定提出上诉。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作出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2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明蕤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铭蔚、刘丰畅，被告青玉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艳，第三人希望七号企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明蕤企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明蕤企业与被告青玉圭公司之间签订的《关于上海A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及《关于上海A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已于2018年5月24日解除；2、被告青玉圭公司将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22.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原告明蕤企业名下，第三人希望七号企业为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提供配合；3、被告青玉圭公司向原告明蕤企业支付罚息486,000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25日，明蕤企业与希望七号企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明蕤企业向希望七号企业转让持有的A公司22.5%的股权，股权转让对价8,100万元。2016年11月25日，明蕤企业完成A公司的重组，将上海B有限公司10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A公司名下。2017年1月5日，明蕤公司将其持有的A公司22.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希望七号企业名下。2017年4月18日，会计所就A公司2016年度财务状况出具审计报告，显示A公司2016年度财务状况符合《补充协议》第2条关于股权转让付款先决条件中第（9）项的约定，明蕤企业已将该审计报告提供给希望七号企业。2017年10月7日，青玉圭公司与希望七号企业、明蕤企业签订《上海索康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约定希望七号企业将其在《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青玉圭公司，股权转让款由青玉圭公司支付。2018年4月18日，会计所就A公司2017年度财务状况出具审计报告，显示A公司2017年度财务状况也符合《补充协议》第2条第（9）项的约定。明蕤企业于次日将该审计报告提供给青玉圭公司，并向青玉圭公司发函要求其履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2018年5月21日，明蕤企业再次致函青玉圭公司要求其支付股权转让款。青玉圭公司始终未予回复。2018年5月24日，明蕤企业向青玉圭公司送达《关于解除股权转让系列协议的通知》，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并由青玉圭公司向明蕤企业返还A公司22.5%的股权。被告青玉圭公司答辩称：系争股权并未变更登记至青玉圭公司名下，故青玉圭公司无需支付股权转让款。同时，根据希望七号企业与明蕤企业签订《补充协议》，付款先决条件中有四项并未达成，即《补充协议》第2条中（2）、（5）、（9）、（10）四项约定的付款条件。青玉圭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要求继续履行。第三人希望七号企业述称：根据《三方协议》，青玉圭公司已概括承继希望七号企业对明蕤企业的权利义务，故希望七号企业无需对明蕤企业或青玉圭公司承担责任。2017年10月20日至21日，希望七号企业委派代表亲自到上海配合办理系争股权变更事项，公司系争股权未能过户并非希望七号企业的原因导致，希望七号企业对此不存在过错。2018年6月14日，希望七号企业向明蕤企业、青玉圭公司发函，敦促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系因明蕤企业、青玉圭公司的原因导致系争股权未成功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希望七号企业与明蕤企业、青玉圭公司已不存在合同法律关系，且已履行通知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义务，同时愿意配合判决结果配合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希望七号企业并非系争股权的权利人，也并未代持系争股权，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本案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2月25日，明蕤企业与希望七号企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明蕤企业将所持有A公司的22.5%股权作价8,100万元转让给希望七号企业；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希望七号企业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60日内，向明蕤企业支付500万元预付款，剩余股权转让价款7,600万元在完成股权工商变更后的一年内付清。2016年12月25日，希望七号企业与明蕤企业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如果出现《股权转让协议》与《补充协议》不一致之处，均以《补充协议》为准。第1条股权转让方式约定：在满足各阶段先决交割条件后，希望七号企业向明蕤企业支付8,100万元购买其所持A公司22.5%的股份，A公司整体估值36,000万；完成付款后，投资方拥有A公司对应股权部分的投票权和分红权。注：经审计报表需经希望七号企业认可的审计师事务所出具标准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确认，下同。第2条股权转让付款先决条件约定：除非明蕤企业完成下述交割条件，否则希望七号企业无义务履行付款安排：（1）双方已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2）明蕤企业已将其所持A公司22.5%的股权转让给希望七号企业；（3）明蕤企业完成A公司的重组，包括重组上海立秀等；（4）明蕤企业完成对特定资产的处置；（5）明蕤企业取得上海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对历史上有关国有股东股权变动的确认文件；（6）明蕤企业出具相关承诺；（7）明蕤企业配合希望七号企业签署法律文件；（8）明蕤企业所持目标公司股权不存在抵押、质押、诉讼等状态；（9）目标公司提供2016年经审计报表，营业额不低于3,900万元，净利润（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前后孰低值，下同）不低于2,500万元；（10）目标公司提供2017年经审计报表，营业额不低于6,000万元，净利润不低于3,600万元。第7条约定：希望七号企业向明蕤企业保证并承诺，在本补充协议所述先决条件得到满足的前提下，希望七号企业将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及时交付对价款。第8条违约责任第（2）款约定：若希望七号企业未按本补充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如果逾期在30日内（含30日），对未缴部分按每日0.02%计算罚息并随剩余对价款一并划入明蕤企业指定账户。2017年10月7日，希望七号企业与青玉圭公司签订《关于上海A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转让协议》），约定希望七号公司所持有A公司22.5%股权作价8,100万元转让给青玉圭公司；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随股权而转让。2017年10月7日，希望七号企业、青玉圭公司、明蕤企业签订《三方协议》，约定：鉴于A公司22.5%股权已办理完工商变更手续转至希望七号企业名下，股权转让价款尚未支付，且希望七号企业与青玉圭公司已于2017年10月7日签署了《转让协议》，三方补充约定：1、明蕤企业同意希望七号企业将A公司22.5%股权转让给青玉圭公司，同意希望七号企业在A公司所承担的股东权利和义务由青玉圭公司承继，同意《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希望七号企业所享有或承担的权利和义务由青玉圭公司承继。希望七号企业应按《转让协议》的约定，将希望七号企业持有的A公司22.5%股权及时办理至青玉圭公司名下，包括不限于促使目标公司修改章程及办理工商登记事宜。2、明蕤企业同意免除希望七号企业继续支付明蕤企业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同意希望七号企业不需向明蕤企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8,100万元，相应的股权转让款由青玉圭公司按《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支付。3、希望七号企业同意青玉圭公司向明蕤企业直接支付购买目标公司22.5%股权的转让价款8,100万元。4、与本次股权转让相关的税费由青玉圭公司承担。2018年5月21日，明蕤企业向青玉圭公司出具《关于敦促及时履行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的函》。2018年5月24日，明蕤企业向青玉圭公司发出《关于解除股权转让系列协议的通知》，载明：因青玉圭公司经催告仍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明蕤企业依据合同法相关规定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青玉圭公司确认约十日后收到该解除函。明蕤企业提供的A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A公司于2007年1月25日召开的股东会已通过上海市塑料研究所退出A公司38%的股权的决议，且上海市塑料研究所已于2007年3月填报《上海市国有资产评估项目备案表》。2018年3月16日，明蕤企业执行事务合伙人叶明向青玉圭公司法定代表人发送微信，称已向青玉圭公司发送提起青玉圭公司指定A公司2017年度审计机构的函。另查明，A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叶明。2017年1月5日，明蕤企业将A公司22.5%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希望七号企业名下。审理中，各方确认希望七号企业已将其与明蕤企业在《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项下的合同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青玉圭公司。A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表示将按生效法律文书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上述事实，由明蕤企业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转让协议》《三方协议》《关于敦促及时履行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的函》《关于解除股权转让系列协议的通知》、A公司工商档案材料、微信记录等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转让协议》《三方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均为合法有效，故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明蕤企业要求确认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已于2018年5月24日解除，理由是青玉圭公司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青玉圭公司确认并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但抗辩称因明蕤企业并未履行《补充协议》第2条第（2）、（5）、（9）、（10）项约定的付款先决条件，故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并未成就。对于青玉圭公司抗辩，本院认为，第一，就《补充协议》第2条第（2）项约定的付款条件，在《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签订后，明蕤企业已按约将A公司22.5%的股权转让给希望七号企业并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且并无证据显示系因明蕤企业的原因而导致系争股权未登记至青玉圭公司名下。至于青玉圭公司提出的在经营过程中未被作为股东对待、未得到有效回复，并不属于该条约定的未转让系争股权的情况。第二，就《补充协议》第2条第（5）项约定的付款条件，明蕤企业提交的A公司的工商档案显示，A公司于2007年1月25日召开的股东会已通过上海市塑料研究所退出A公司38%的股权的决议，且上海市塑料研究所已于2007年3月填报《上海市国有资产评估项目备案表》。上述文件能够证明A公司的国有股东股权变动已经过批准和确认。青玉圭公司并未就此提供相反证据，仅称应经过上海市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的同意，该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就《补充协议》第2条第（9）项约定的付款条件，即目标公司提供2016年经审计报表，营业额不低于3,900万元，净利润（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前后孰低值）不低于2,500万元。明蕤企业已向希望七号企业提供2016年审计报告，希望七号企业对该审计报告并无异议。并且，在青玉圭公司于2017年10月7日签署《转让协议》和《三方协议》时，2016年经营数据和审计报告业已存在，而青玉圭公司并未就此提出异议。现青玉圭公司仅以中磊会计师事务所曾受行政处罚、不具有公信力为由对审计报告不予认可，依据不足，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第四，就《补充协议》第2条第（10）项约定的付款条件，即目标公司提供2017年经审计报表，营业额不低于6,000万元，净利润（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前后孰低值）不低于3,600万元。根据明蕤企业提交的双方之间微信往来记录，明蕤企业曾提请青玉圭公司指定A公司2017年度审计机构，青玉圭公司主张应先清理目标公司内部财务，再聘请外部审计机构，故未予指定。在青玉圭公司未指定审计机构的情况下，明蕤企业自行委托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应视为已履行该项约定的合同义务。因此，青玉圭公司提出的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青玉圭公司应按约向明蕤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青玉圭公司确认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因此，明蕤企业有权解除上述协议。明蕤企业于2017年5月24日向青玉圭公司发送合同解除函，青玉圭公司确认约十日后收到。据此，本院确认明蕤企业与青玉圭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已于2018年6月4日解除。鉴于青玉圭公司已承继希望七号企业在《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项下的权利义务，现登记在希望七号企业名下的A公司22.5%股权权利应归属于青玉圭公司。在上述合同已确认解除的情况下，明蕤企业要求青玉圭公司返还A公司22.5%股权、希望七号企业为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提供配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明蕤企业要求青玉圭公司支付罚息486,00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补充协议》第8条第（2）项的约定，如未按本补充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如果逾期在30日内（含30日），对未缴部分按每日0.02%计算罚息。该条款约定的罚息实为违约金。现明蕤企业以未支付的股权转让款8,100万元为基数、按每日0.02%的标准主张30日的罚息486,000元，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标准，本院对该请求亦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明蕤企业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三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上海明蕤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与被告西藏青玉圭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关于上海A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及《关于上海A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已于2018年6月4日解除；二、被告西藏青玉圭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尚登记在第三人深圳市地平线希望七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名下的上海A有限公司22.5%的股权返还给原告上海明蕤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第三人深圳市地平线希望七号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为上述股权变更登记提供配合；三、被告西藏青玉圭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明蕤企业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支付违约金48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9,23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西藏青玉圭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军欢审 判 员  成 阳人民陪审员  高桂庆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李 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