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818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连成，男，196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福信，黑龙江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淑华，女，1953年3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岩，北京市一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庞晓辉，男，197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李连成因与上诉人陈淑华、被上诉人庞晓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连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福信、上诉人陈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庞晓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连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增加判决陈淑华、庞晓辉增加偿还欠款本金78.15万元；2.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赔偿金按年利率的24％计算的基数为本金增加后的本金基数；3.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4.陈淑华、庞晓辉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8日、2013年3月28日，陈淑华、庞晓辉从李连成处分别借款30万元（含一年利息共计39万元）、120万元（含一年利息共计156万元），2016年6月份之前的利息已全部结清，本金150万元尚未偿还。双方约定本金30万元及违约金于2016年3月7日之前清偿，本金120万元及违约金于2016年3月27日之前还清。一审认定陈淑华、庞晓辉还款123.15万元错误。陈淑华、庞晓辉只支付了至2016年6月的利息（从2013年3月8日至2016年6月）。陈淑华、庞晓辉2014年2月12日支付的80万元是另一笔借款，与本案无关。80万元形成过程是：2010年6月11日陈淑华让李连成借给案外人董某某（大宝子）50万元，款项到达董某某账户后，董某某不用了，陈淑华就借用了。2013年1月29日，本金加利息李连成又补了2.8万元变成80万元。2014年2月12日还了80万元本金，利息至2015年2月12日为32.89万元。陈淑华辩称，2013年3月9日、4月1日，李连成分两次借给陈淑华150万元，双方未约定利息，陈淑华分多次陆续已经偿还了1,231,500.00元，仅欠李连成268,500.00元，所以李连成的上诉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李连成所称的录音中的内容，并不符合实际情况，并没有明确的指明陈淑华确认还欠李连成150万元，都是一些含糊的、模糊的、不准确的说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陈淑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陈淑华偿还李连成268,500.00元。2.上诉费由李连成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9日和4月1日，陈淑华向李连成借款150万元，双方未约定利息，经协商双方同意还款期限至2018年3月27日。借款期间陈淑华已偿还1,231,500.00元，仅欠李连成268,500.00元。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另一方面却判决陈淑华偿还李连成本金718,500.00元，并判决给付赔偿金718,500.00元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结果错误，应予撤销。李连成辩称，陈淑华所述已归还的1231,500.0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双方对借款约定了利息，在原借款协议中就能看出，第一笔借款协议是39万元，其实是30万元约定了一年的利息，同时还约定了赔偿金，只是赔偿金标准过高，每天如果不按还款计划支付，应支付赔偿金1万元，违约金过高，所以在起诉时调整到24%。陈淑华所还的80万元，是双方另外发生的80万元借款，与本案借贷没有关系，应驳回陈淑华的上诉请求。庞晓辉未到庭、未答辩。李连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淑华、庞晓辉偿还欠款本金150万元；2.陈淑华、庞晓辉自未给付利息之日起即2016年7月1日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赔偿金；3.本案诉讼费由陈淑华、庞晓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8日，李连成与陈淑华、庞晓辉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陈淑华、庞晓辉向李连成借款39万元，借款期限2013年3月8日至2014年3月7日，陈淑华、庞晓辉必须按时如数一次性结清，否则陈淑华、庞晓辉每天给予李连成赔偿金1万元。李连成于2013年3月9日向陈淑华、庞晓辉汇款30万元。借款后，经四次延长还款期限，约定还款期限为2018年3月7日。2013年3月28日，李连成与陈淑华、庞晓辉签订《借款协议书》一份，约定陈淑华、庞晓辉向李连成借款156万元，借款期限2013年3月28日至2014年3月27日，陈淑华、庞晓辉必须按时如数一次性结清，否则陈淑华、庞晓辉每天给予李连成赔偿金1万元。李连成于2013年4月1日向陈淑华、庞晓辉汇款120万元。借款后，经四次延长还款期限，约定还款期限为2018年3月27日。现还款期限已届满，陈淑华、庞晓辉向李连成还款1,231,500.00元，李连成诉至法院，形成诉讼。审理中，陈淑华自认第一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数额39万元中9万元系手续费，第二份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数额156万元中36万元系手续费。一审法院认为，李连成、陈淑华、庞晓辉之间签订的两份《借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约定还款期限已届满，陈淑华、庞晓辉未向李连成足额偿还借款本金及手续费，已侵害了李连成的合法权益，故支持陈淑华、庞晓辉偿还李连成借款本金718,500.00元。因双方约定的赔偿金数额过高，支持陈淑华、庞晓辉自借款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按年利率24%向李连成支付赔偿金。李连成诉称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且陈淑华、庞晓辉偿还的款项中包含其他借款，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判决：一、陈淑华、庞晓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连成借款本金718,500.00元；二、陈淑华、庞晓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李连成赔偿金（自2018年3月28日起至借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以本金718,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李连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李连成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00元，由李连成负担7,315.00元，由陈淑华、庞晓辉共同负担10,985.00元；公告费560元，由庞晓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李连成举示：1.2013年李连成名下工商银行流水。拟证明：陈淑华支付的款项中有一笔4万元款项与本案无关，是双方其他款项往来。2.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年11月26日开庭笔录。拟证明：陈淑华所述归还款项中2014年2月12日一笔80万元与本案无关联性，是李连成在上述开庭笔录所涉案件的还款。3.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5606号民事判决书、（2019）黑01民终2020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80万元是上述判决书所涉两起案件所涉款项，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陈淑华已经向李连成偿还了本案80万元借款。4.李连成名下工商银行汇款流水。拟证明：2013年4月8日李连成汇给庞晓辉40,700.00元，其中4万元就是涉及到本案的4万元，该笔4万元款项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5.李连成与庞晓辉的电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文字版）。拟证明：案涉4万元系李连成为庞晓辉购房支付的好处费，与本案借款无关。陈淑华质证认为，证据一不是新证据，不应予以采信。该转账记录上只显示李连成收到陈淑华4万元，而李连成又将款项转款到他人的账户上，与本案无关。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李连成称其中有80万还款系另案还款，从上述庭审笔录中体现不出来。李连成又转款到他人的账户上，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有异议，陈淑华对上述民事判决书不予认可，已经申请再审。另外上述判决书没有认定陈淑华向李连成转账80万元是其他借款，对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证据四不是原件，不是新证据，对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上面陈淑华、庞晓辉字迹均是手写的。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庞晓辉并不是陈淑华与李连成借贷的当事人，对其借贷情况及还款情况不清楚，不能证明李连成所主张的4万元款项是购房好处费。另外，李连成本身在诉讼案件发生后以套取庞晓辉口供的目的故意录音一个多小时，其中双方所说的内容并不能代表案件的真实情况，该证据来源不合法，不是一个客观的录音，是李连成故意制作的，设有圈套。庞晓辉质证认为（庞晓辉二审开庭未到庭，庭后发表质证意见），对李连成举示的证据不予认可，一审期间庞晓辉在外地，一审法院没有通知庞晓辉参加庭审，所以庞晓辉没有到庭。庞晓辉不知道陈淑华与李连成之间的借贷事实，对借款还款事实均不知情，只是受胁迫后签的字。对证据五的真实性无异议，是庞晓辉本人与李连成的通话。本院认证意见，李连成举示的证据一系原件，能够证明2013年4月8日李连成向陈淑华转账4万元且与本案借款无关，故予以采信。李连成举示的证据二与证据三系原件，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李连成与陈淑华之间另外存在80万元及利息30余万元的事实存在，本院予以采信。李连成举示的证据四可以证明2013年4月2日、4月8日李连成、陈淑华之间发生的4万元款项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予以采信。李连成举示的证据五因庞晓辉对其真实性无异议，能够证明证据一所涉的4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本院予以采信。陈淑华举示：1.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两张。拟证明：李连成指派陈淑华借给范书文款项，李连成将款项转给陈淑华，陈淑华再将款项转给范书文。陈淑华已经报案了，北安公安局经侦大队已经立案，公安局没有给陈淑华出具任何书面的结论。2.举报材料一份。拟证明：陈淑华与李连成之间不存在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虽然出具了借条，也有转账记录，但是款项是进入陈淑华账户后，陈淑华又将款项转入实际借款人账户，陈淑华只是中间经手人。李连成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上面写的是范书文与陈淑华，与本案无关；证据二不属于证据，是陈淑华本人的陈述，不能证明陈淑华所陈述的内容真实存在，也不能证明陈淑华与李连成不存在借贷关系。对真实性有异议，内容均不真实。庞晓辉质证意见同陈淑华意见。本院认证意见，陈淑华举示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李连成诉陈淑华给付欠款32.89万元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现已结案。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分析李连成、陈淑华举示的证据借条及谈话录音，显见陈淑华确实为李连成出具借据，载明借据利息及借款时间，而且借款满一年时，陈淑华在原借据中又为李连成注明借款的利息没有还，此借款延期一年，表明陈淑华已实际接收借款并同意偿还利息。在双方多次谈话录音中，亦有陈淑华承认借款80万元及利息30多万元的内容。陈淑华虽抗辩本案诉争的借款在李连成另案起诉的借款中系李连成重复起诉，但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当认定诉争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2018年12月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黑0103民初156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陈淑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连成借款313,720.00元；二、驳回李连成其他诉讼请求。陈淑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9年4月29日，本院作出（2019）黑01民终20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另查明，2013年6月5日，陈淑华向李连成转款22,500.00元；2013年8月8日，陈淑华向李连成转款144,000.00元；2013年9月24日，陈淑华向李连成转款112,500.00元；2013年12月10日，陈淑华向李连成转款112,500.00元；2014年2月12日，陈淑华向李连成转款80万元。二审再查明，2013年4月2日，陈淑华向李连成转款4万元。2013年4月8日，李连成向庞晓辉转款40,700.00元。本院认为，案涉两份《借款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现约定还款期限已届满，陈淑华、庞晓辉未依约向李连成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应承担偿还本金并给付利息的违约责任。案涉两份《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金额分别为39万元、156万元，借款期限均为一年。李连成实际分别向陈淑华交付30万元及120万元。结合上述双方约定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及实际交付的借款金额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应认定李连成与陈淑华约定了利息，标准为月利率2.5分，两笔借款实际借款本金数额分别为30万元、120万元。案涉借款事实发生后，陈淑华、庞晓辉于2013年4月2日至2014年2月12日分6笔共计向李连成还款1,231,500.00元。关于陈淑华于2013年4月2日向李连成转款4万元是否为偿还案涉借款的问题。陈淑华于2013年4月2日向李连成转款4万元后，李连成于2013年4月8日即向庞晓辉转款40,700.00元，结合李连成关于该4万元系其与陈淑华另外发生的经济往来的陈述，应认定该4万元不属于偿还案涉借款。关于陈淑华于2014年2月12日偿还的80万元是否系偿还案涉借款问题。从李连成举示的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年11月26日《开庭笔录》、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15606号《民事判决书》、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黑01民终2020号《民事判决书》看，李连成诉陈淑华欠款32.89万元一案中，一审法院已认定李连成主张的32.89万元系基于双方80万元借款而形成，并判决陈淑华偿还李连成313,720.00元。根据陈淑华于2014年2月12日向李连成偿还80万元后，又于2014年至2017年分四次在案涉两份《借款协议书》签字确认案涉借款本金为150万元的事实，结合其二审庭审中所作的“在签展期的时候没有签欠款数额，没有确认还欠多少钱，150万元没有还完，就在原来的条上签个展期”的解释与常理明显不符的情况，故应认定陈淑华于2014年2月12日偿还李连成的80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该80万元还款不应冲减案涉借款本金。案涉两笔借款中，本金30万元于2013年3月9日交付，延期后于2018年3月7日到期；本金120万元于2013年4月1日交付，延期后于2018年3月27日到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及第二十一条“债务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在双方均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对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情况下，陈淑华所还款项应优先抵充案涉30万元的债务。2013年6月5日，陈淑华向李连成转款22,500.00元且不超过月利息2.5分，应认定陈淑华该笔款项系偿还30万元借款的利息。2013年8月8日，陈淑华向李连成转款144,000.00元，扣除2个月利息45,000.00元，多偿还的99,000.00元应冲减本金，30万元借款尚欠本金201,000.00元。2013年9月24日，陈淑华向李连成转款112,500.00元，扣除1个半月利息7,537.50，陈淑华多偿还的104,962.50元应冲减本金，30万元借款尚欠本金96,037.50元。2013年12月10日，陈淑华向李连成偿还112,500.00元，扣除2个半月利息6,002.00元，多偿还106,498.00元应冲减30万元剩余的96,037.50元本金。至此，案涉30万元本金已清偿完毕。陈淑华多偿还的10,460.50元应冲减120万元借款利息。因李连成并未主张2013年12月10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120万元借款的利息，本院对此期间的利息不予计算。据此，陈淑华应继续向李连成偿还12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因庞晓辉在案涉《借款协议书》乙方处签字，系共同借款人，应与陈淑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连成本案中请求陈淑华、庞晓辉给付案涉借款自2016年7月1日起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李连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陈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南岗区人民法院（2018）黑0103民初3049号民事判决；二、陈淑华、庞晓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连成借款本金120万元；三、陈淑华、庞晓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李连成借款以12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的利息；四、驳回李连成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陈淑华的上诉请求。李连成预交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00元，由李连成负担3,660.00元，由陈淑华、庞晓辉共同负担14,640.00元；李连成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315.00元，由李连成负担1,463.00元，由陈淑华、庞晓辉共同负担5,852.00元；陈淑华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85.00元，由李连成负担2,197.00元，由陈淑华、庞晓辉共同负担8,78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孔祥群审判员  唐新元审判员  徐晓娟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那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