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4民初26381号原告：上海伊思诺酒业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徐汇区。诉讼代表人：李凯，上海伊思诺酒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慕，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国光，男，196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明，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鹏，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丽燕，女，198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丽，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伊思诺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思诺公司)与被告林国光、胡丽燕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伊思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慕，被告林国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明、程鹏，被告胡丽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丽到庭参加诉讼。经各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延长至六个月。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伊思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慕，被告林国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利明，被告胡丽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思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林国光、胡丽燕向伊思诺公司返还82,000元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7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林国光、胡丽燕承担。事实与理由：伊思诺公司系一家从事酒类进出口、批发、销售的公司。林国光持有伊思诺公司50.5%股权，系公司大股东和监事。胡丽燕持有伊思诺公司11%股权，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5年7月10日，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汇法院”)裁定受理伊思诺公司强制清算一案。2018年6月1日,徐汇法院裁定伊思诺公司由强制清算转入破产清算，并指定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经管理人调查，伊思诺公司全体股东曾于2013年6月7日作出决议，同意自行清算并解散公司。林国光向管理人确认,自行清算期间，为处理账面库存、顺利办理税务注销，伊思诺公司通过案外人温州市瓯海瞿溪金翠南货店(以下简称“南货店”)、陈某、林1、林某2等多个关联方，以“循环走账”的方式对伊思诺公司账目进行财务处理。管理人也注意到，在伊思诺公司自行清算过程中,林国光、胡丽燕以当时清算组的名义，就相关财务处理签发了数份书面指示。经统计，在“循环走账”的过程中，伊思诺公司分3笔共收到款项3,280,000元，又分5笔共向外支付款项3,362,000元，其支付的款项超出收到的款项合计82,000元。后，根据管理人向林国光了解，“循环走账”的资金由林国光提供，并最终由林国光收回，而参与循环走账的关联方林1、林某2、陈某均是林国光的亲属或朋友，且陈某用于循环走账的银行卡始终由林国光控制。基于以上情况，通过走账处理，伊思诺公司实际向林国光多支付了差额款82,000元，林国光就此向管理人解释，系用于支付员工工资及补贴款，但未能提供切实证据证明。管理人认为,林国光、胡丽燕作为伊思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同时又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经营管理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不得滥用其股东权利和管理职权，伊思诺公司因“循环走账”和对外付款，致使公司利益损失，为维护全体债权人利益，遂提起诉讼。林国光辩称，诉争82,000元系公司清算时，其代公司向杨某某、周某某、陈某、贾某某、王某等五名员工支付了工资、经济补偿金等遣散费用，对此，其已多次向清算组说明情况，故请求法院驳回伊思诺公司的诉讼请求。胡丽燕辩称，其曾是公司股东并担任法定代表人职务，但公司已于2013年通过股东会决议予以解散，其不再参与公司的清算，故不具有诉讼主体适格，且也没有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利益，请求法院驳回伊思诺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伊思诺公司系由林国光、胡丽燕、杜某、夏某某、周某某、林某等6名自然人共同出资，成立于2010年12月2日。林国光持有伊思诺公司50.5%股权，系公司大股东和监事。胡丽燕持有伊思诺公司11%股权，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2013年6月7日，伊思诺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会议决议事项如下：1.同意解散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前提请注销许可证和工商营业执照；2.同意成立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杜某、林国光；3.同意将上述决定登报公告。2015年5月25日，林国光、胡丽燕以伊思诺公司清算组名义签发《决议》，内容：“公司自2013年6月9日成立清算组以来一直处理有关公司资产和负债，截止2015年5月25日公司存货(酒和包装物)账面价值为7,815,085.61元，……公司清算组同意对公司存货清理，按账面价值6折(含税价)一次性打包销售给温州市瓯海瞿溪金翠南货店。”2015年5月23日，林国光、胡丽燕签发《通知》，要求公司财务人员对股东介付公司的往来款7,002,628元，统一调整到其他应付款——陈某账户。2015年5月31日，林国光、胡丽燕又以伊思诺公司清算组名义签发《决议》，对公司应收账款2,882,964.56元冲抵其他应付款——陈某，今后由陈某负责收回抵债，公司将其合法拥有上述债权的相关依据向陈某移交。2015年7月10日，徐汇法院裁定受理了申请人杜某、夏某某、周某某、林某要求对伊思诺公司指定清算组进行清算的申请，案号(2015)徐民二(商)清(算)字第3-1号。此后，徐汇法院作出《决定书》，成立伊思诺公司清算组(以下简称“清算组”)，由李凯(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担任清算组组长。2018年6月1日，徐汇法院作出裁定，终结伊思诺公司强制清算程序。2018年6月1日，徐汇法院作出(2018)沪0104破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伊思诺清算组对伊思诺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徐汇法院指定清算组中的中介机构即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为伊思诺公司的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管理人”)，李凯为负责人。期间，2016年11月12日，林国光向清算组和管理人多次书面陈述，通过陈某账户支出的金额已通过南货店首期货款回流公司，与南货店的销售合同只是为了走账处理账面库存之目的，以便公司注销，并无实际交易……，公司为了走账，先启动一笔资金付给南货店——南货店付给公司——公司付给陈某——陈某再付给南货店——南货店再付给公司——公司再付给陈某，来个循环走账，而且当时林国光、胡丽燕通知财务按这方式处理，这与陈某、南货店没有一点关系，而是叫他们帮忙。2016年12月22日，上海华晖会计师事务所接受清算组委托，就伊思诺公司截至2015年7月10日的净资产进行专项审计，确认如下事项：2015年5月，伊思诺公司将其向6名股东的借款合计7,002,628元全部调整到“其他应付款——陈某”项下；将应收账款余额2,882,964.56元冲抵“其他应付款——陈某”；2015年5月，伊思诺公司将截至2015年5月25日公司存货(酒和包装物)账面价值为7,815,085.61元，按账面价值6折一次性打包销售给温州市瓯海瞿溪金翠南货店，但南货店未支付尾款；因缺乏证明材料，审计对上述与陈某相关的财务那处理全部调整还原，对与南货店相关的财务处理进行了特别澄清和说明……。经统计，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6月1日，伊思诺公司、南货店、陈某在循环走账过程中，伊思诺公司支付的款项超出其收到款项2万元；2015年6月30日、7月7日，伊思诺公司又分别向陈某支付27,000元、35,000元。至此，伊思诺公司实际多支出82,000元。审理中，林国光确认循环走账时间为2015年5月28日至2015年6月1日，循环走账的金额相差2万元，及2015年6月30日和2015年7月7日向陈某支付的两笔款项，对此，胡丽燕是知晓的，同时，林国光提供了截止2015年6月杨某某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核定表、截止2014年11月周某某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核定表、2011年12月陈某个人社会保险登记核定表、2017年5月杨某某、周某某、陈某、贾某某分别出具的“确认书”，以及2018年11月林国光的代理律师向陈某、贾某某制作的《询问笔录》，拟证明系争的82,000元系代公司支付了员工剩余工资、经济补偿金等遣散费。管理人对林国光提交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鉴于管理人仅掌握周某某和陈某的身份证号，故对该两人的养老保险个人核定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也只能证明该时期的员工身份，且记载的月平均工资收入与“确认书”上金额不符，而陈某的核定表却是2011年，无法证明公司清算时是否是公司员工；对于贾某某，因从未有过缴纳社保的相关记录，故无法确认其员工身份；对于王某，林国光未提供任何证明。综上，不认可林国光证明目的。胡丽燕对循环走账一事表示未曾参与，对社保核定表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四份确认书和询问笔录因没有参与，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另，林国光表示曾电话联系杨某某、周某某，要求其出庭作证，但杨、周明确表示不愿出庭。嗣后，法院未联系上该两人。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2015)徐民二(商)清(算)字第3-1号《民事裁定书》、《决定书》、(2018)沪0104破2号《民事裁定书》、《股东会决议》、《专项审计报告》、《决议》、《通知》、银行业务来账清单、银行本票、业务回单、银行进账单、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1.在循环走账中伊思诺公司实际多支出82,000元，公司股东林国光是否代公司用于支付了五名员工工资和遣散补偿金？2.胡丽燕是否是适格的被告，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纵观林国光提供的材料来看，尽管其提供了贾某某出具的《确认书》，但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贾某某系公司员工身份，且其也未出庭作证，以及未提供王某收取经济补偿金的任何证据，故本院无法确认该两人为公司员工身份；同理，对于周某某、杨某某、陈某也未出庭作证，而林国光提供的部分人员的养老保险核定表时间均早于公司清算，且社保缴费情况上记载的月平均工资收入与其出具确认书记载的金额不相符合；此外，管理人接管公司后对公司净资产进行了专项审计，未存在任何与员工遣散、补偿金相关的支出记录，故在林国光未充分举证上述款项系用于公司向员工支付工资和遣散补偿金的情形下，林国光的说法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林国光作为公司大股东和监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应对公司因“循环走账”所遭受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胡丽燕不仅是伊思诺公司股东，还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其对于公司的经营参与度相较其他股东应当更深，何况，其在公司自行清算过程中，与林国光共同作为清算组成员签发决议、通知，要求公司财务人员对公司账目进行调整，故其应当知晓“循环走账”一事，应对林国光返还给公司的款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林国光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伊思诺酒业有限公司返还82,000元及支付利息损失，以82,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8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付；二、胡丽燕应对本判决第一项林国光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850元，由林国光、胡丽燕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霞人民陪审员  陆新星人民陪审员  庞世伟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万冯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百四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不得担任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一）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二）因贪污、贿赂、侵占财产、挪用财产或者破坏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被判处刑罚，执行期满未逾五年，或者因犯罪被剥夺政治权利，执行期满未逾五年；（三）担任破产清算的公司、企业的董事或者厂长、经理，对该公司、企业的破产负有个人责任的，自该公司、企业破产清算完结之日起未逾三年；（四）担任因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的公司、企业的法定代表人，并负有个人责任的，自该公司、企业被吊销营业执照之日起未逾三年；（五）个人所负数额较大的债务到期未清偿。公司违反前款规定选举、委派董事、监事或者聘任高级管理人员的，该选举、委派或者聘任无效。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在任职期间出现本条第一款所列情形的，公司应当解除其职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六条债务人的董事、监事和高级管理人员利用职权从企业获取的非正常收入和侵占的企业财产，管理人应当追回。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