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屏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923民初1517号 原告：林久泰，男，1979年5月4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屏南县人，住屏南县。 原告：胡明溪，男，195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屏南县人，住屏南县。 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师瑜，屏南县中心法律服务所工作者。 被告：胡良帮，男，1962年11月22日出生，福建省屏南县人，住宁德市蕉城区。 被告：孙镇妹，女，1965年12月7日出生，汉族，福建省屏南县人，住屏南县。 原告林久泰、胡明溪与被告胡良帮、孙镇妹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久泰、胡明溪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师瑜，被告孙镇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胡良帮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久泰、胡明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被告胡良帮将位于屏南县怡景花园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屏房权证古峰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屏国（2011）字第488号）赠予被告孙镇妹的行为；2.判令两被告共同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将产权恢复登记在被告胡良帮的名下；3.本案的诉讼费、代理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因被告胡良帮未能偿还原告林久泰借款，原告林久泰于2018年4月26日向屏南法院起诉，屏南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8）闽0923民初623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胡良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久泰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已结未付利息212247元，未结利息从2018年4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被告胡良帮应于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久泰财产保全费3111元……”。因被告胡良帮未能偿还原告胡明溪借款，原告胡明溪于2018年4月28日向屏南法院起诉，屏南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8）闽0923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胡良帮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胡明溪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8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两原告在上述民间借贷案件诉讼过程中，都申请屏南法院对原在被告胡良帮名下位于屏南县怡景花园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屏房权证古峰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屏国（2011）字第488号）进行财产保全。屏南法院在保全时，于2018年5月7日收到屏南县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回证，查明该房产被告胡良帮已于2017年7月18日赠予被告孙镇妹，无法保全。因此，被告胡良帮在未清偿原告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又将自己名下的房产赠予被告孙镇妹，属于恶意逃避债务的无效民事行为，对原告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应予撤销。 孙镇妹答辩称，原告诉称被告胡良帮在未清偿原告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又将自己名下的房屋赠与被告孙镇妹，属于恶意逃避债务的无效民事行为，对原告的债权造成了损害，这不符合事实，说理不能成立。首先，胡良帮处分房产在先，原告债权形成在后，处分房产并不是恶意逃避债务。其次，胡良帮将涉案房产变更登记于孙镇妹名下，只是把原房产名字从胡良帮变更为孙镇妹，但不改变房产权利人。 胡良帮未作答辩，也未提交证据。 本案争议焦点：本案的过户行为是否可撤销？ 林久泰、胡明溪认为本案的过户行为可撤销，并提交证据一（2018）闽0923民初62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及生效证明，以证明原告林久泰对被告胡良帮享有债权，并且该份判决书已于2018年11月22日生效；证据二（2018）闽0923民初624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及生效证明，以证明原告胡明溪对被告胡良帮享有债权，并且该份判决书已于2018年11月19日生效；证据三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两份，以证明（2018）闽0923民初623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1月7日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闽0923执21号以及（2018）闽0923民初624号民事判决书于2019年1月8日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9）闽0923执26号；证据四民事裁定书、送达回证，以证明被告胡良帮将涉案房产赠予被告孙镇妹，严重损害到原告利益的事实；证据五代理费发票，以证明本案的代理费为6000元，该费用依法规定应由被告承担。 孙镇妹质证认为，其对胡良帮的这些债务都不知情。 孙镇妹认为本案的过户行为不可撤销，并提交证据一（2010）屏初字第357号民事调解书，用以证明2010年7月26日，胡良帮、孙镇妹已经离婚，且在屏南法院主持调解下达成协议并制作调解书，二人把夫妻共同财产即涉案的屏南县怡景花园1号房屋赠与婚生子胡某的事实；证据二证人胡某（系胡良帮、孙镇妹儿子）出庭作证的证言，以证明调解书上的房屋赠与情况胡某是知情的，并口头上接受了赠与。同时补充陈述当时房屋过户到其名下是因为担心其儿子买商品房会成为二套房，首付什么的会受到影响，且其只是帮其儿子代管，并没有真正变更其儿子的房屋所有权，房屋还是归其儿子实际所有，所以就没跟其儿子讲过户到其名下的事情。 林久泰、胡明溪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如下：第一，赠与是实践性合同，因为房屋没有过户，涉案房屋所有权并没有转移给胡某，所有权仍然属于两被告共有；第二，胡良帮于2017年7月18日将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孙镇妹，两被告的实际行为撤销了该调解协议书；第三，房屋赠予给胡某的内容已被撤销了，两被告的调解协议对原告是没有约束力。第四，赠与是双方行为，两被告只是单方赠与给胡某的意思，胡某没有接受赠予，且没有过户手续，该赠与不成立。根据以上四点质证意见，两被告将涉案房屋赠与给婚生子胡某的协议，因为未履行过户而无效或者视为不存在。对于证据二证人胡某的出庭证言，其认为，第一，证人胡某是被告的孩子，有直接利害关系，有口头同意接受赠与的陈述没有证明力；第二，其当庭也陈述没有与被告签订赠与协议，赠与没有形成，说明调解书所确定的把诉争房屋赠与给胡某的内容没有履行，赠与行为没有成立；第三，证人不知道2017年胡良帮将房屋过户到孙镇妹的行为，可以证明两被告在过户的时候是没有告诉证人，说明两被告已经以实际行为撤销了原来调解协议中关于将诉争房屋赠与胡某的内容。赠与的事实是不存在的，按照法律规定，赠与应该以交付作为成立条件，没有交付就没有成立，而不动产以登记为交付，没有登记就没有交付，所以赠与行为不成立。 本院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四、五具备客观性、合法性，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被告孙镇妹提交的证据一有原件可供核对，证人胡某也出庭作证，具备客观性、合法性，并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0年7月26日，经本院主持调解，胡良帮、孙镇妹达成离婚调解协议并据此制作（2010）屏民初字第357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约定：夫妻共同财产坐落于屏南县［土地证号：屏国用（2001）字第488号，房产证号：屏房权证古峰字第××号］，原、被告双方同意赠与婚生子胡某。原、被告双方对该房屋均享有使用权，但不得处分。婚生子胡某如需做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原、被告双方应协助办理。将来胡某如有变卖此房屋，所得款由原、被告及婚生子胡某三方平均分配。 2.2013年1月2日，胡良帮向林久泰借款500000元，并于2013年1月5日出具借条，因胡良帮未能偿还借款本息，林久泰就该借款于2018年4月26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胡良帮偿还，并于2018年5月3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8）闽0923民初623号之二民事裁定，查封被告胡良帮名下位于屏南县怡景花园的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屏房权证古峰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屏国用（2001）字第488号］，并依据该裁定于2018年5月7日到屏南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对该房产进行查封，该中心查询后在送达回证上备注：未查封原因为该房产胡良帮已于2017年7月18日赠予孙镇妹。 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8)闽0923民初623号民事判决：一、被告胡良帮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林久泰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已结未付利息212247元，未结利息从2018年4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被告胡良帮应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林久泰财产保全费3111元。2018年11月22日，该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事后，本院于2019年1月7日受理林久泰就该民事判决申请的执行。 3．2014年8月2日，胡良帮具条向胡明溪借款200000元，因胡良帮未能偿还借款本息，胡明溪于2018年4月28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胡良帮偿还，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8)闽0923民初644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胡良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胡明溪借款本金20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8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018年11月19日，该民事判决已于发生法律效力，事后，本院于2019年1月8日受理胡明溪就该民事判决申请的执行。 4.林久泰与胡明溪为本案向屏南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支付代理费6000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本院认为，本案是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一是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二是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在本案中，2010年7月26日胡良帮与孙镇妹经本院主持调解，达成将诉争房屋赠与婚生子胡某的约定并制作了民事调解书，胡某作为本案证人也出庭作证陈述称知道该调解书内容，并已经以口头形式表示接受赠与，虽然2017年7月18日胡良帮将该房屋过户登记至孙镇妹名下，但《》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而经过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后制作成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一旦生效，即赋予了与判决书同等的强制效力，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应该同于或高于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双方当事人必须履行，且不可撤销。因此，胡良帮与孙镇妹之间的过户行为，并不能视为是对调解书确认的赠与的撤销，而孙镇妹在庭审中也陈述该过户行为并非对之前赠与的撤销，只是怕胡某买房首付受到影响而进行代管。且调解书还约定胡某如需做房屋产权过户手续，胡良帮与孙镇妹双方应协助办理，本案中的过户也仅是胡良帮与孙镇妹双方之间的过户，并不存在善意第三人，双方间的过户不会导致调解书中约定的过户至胡某名下履行不能，因此调解书中的赠与应认定为双方合意真实有效，发生物权变动效力，胡某应为房屋实际产权人。至于原告认为调解书中的赠与不具有对外效力，而国家部门的物权登记具有对外公示效力，本案房屋未登记在胡某名下，其所有权不属于胡某，从物权登记公示的情况来看，在本案房屋过户前仍是登记在胡良帮名下，仍属于胡良帮所有的意见，本院认为，物权发生变动而未履行登记和公示程序的，所不能对抗的是善意第三人主张的物权，而非债权，但本案中林久泰及胡明溪对胡良帮所享有的均是债权。此外，林久泰与胡良帮的借条形成于2013年1月5日，胡明溪与胡良帮的借条形成于2014年8月2日，二人与胡良帮的债务均发生在2010年7月26日的调解书中约定的赠与之后，系胡良帮与孙镇妹的婚烟关系解除后发生的，属于胡良帮的个人债务，基于以上情况，在上述债权债务发生之时诉争房屋实质上已经因胡良帮与孙镇妹之间的约定而不再成为胡良帮的责任财产，因此胡良帮将该房屋过户至孙镇妹名下的行为，与林久泰及胡明溪的债权不存在关联性，不属于无偿转让财产，未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胡良帮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林久泰、胡明溪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660元，由林久泰、胡明溪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韩         敏 人民陪审员 李声赛人民陪审员张久贵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日 法官助理陈亮 书记员林建英 附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