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3435号原告：上海畅都石化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金建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海忠，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上海大隆机器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吴永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巍。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上海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畅都石化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大隆机器厂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海忠、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巍、张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畅都石化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加工款270,296.66元并支付截至2018年12月31日的逾期利息158,596.64元(详见逾期利息计算表)；2.被告支付从2019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35.18元计算的逾期利息。事实与理由：原告于2009年12月起根据被告图纸为其加工专用机械配件，关于加工价款双方约定，货物和发票一起交被告，一批押一批滚动付款。但是被告经常拖欠加工款，虽经原告不断催讨，但截至2018年12月31日，被告仍结欠原告价款270,296.66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上海大隆机器厂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原告证据中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五张发票对应的货物未实际交付，上述货物发票记载金额合计为45,430.12元，故应从原告主张的双方自2010年1月至2016年9月28日期间产生的货款总金额3,173,588.06元中予以扣除，得出金额3,128,157.94元，被告已实际付款2,903,291.40元，尚欠224,866.54元未付。因双方账面存在差异导致未进行结算，且双方在交易过程中付款方式约定为被告验收合格后滚动付款，并非一批押一批，双方未约定滚动付款的比例、时间，也未约定逾期利息，故被告不应承担逾期利息。另，原告称不断催讨并委托律师发送律师函与事实不符，双方期间一直在对账，被告从未收到催款或律师函。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发票、收款凭证，证明被告的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的产生情况。被告辩称：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五张发票，由于没有在账上查到发票存根，故主张未收到上述发票，也未收到上述发票对应的货物。对于其他发票无异议，对应货物均已收到。部分收款凭证的入账时间与原告陈述不一致。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通过查询发票抵扣记录，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确认上述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四张发票被告确实进行了抵扣。但票号为XXXXXXXX的发票未查到抵扣信息。但上述五张发票对应的货物在被告处均无收货记录，故原告未曾交付相应货物，且已抵扣的四张发票显示的货物名称及型号在被告认可的其他发票中均未出现过，应系原告开错发票抬头。鉴于被告对该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相关内容将在后文作具体叙述，此处不展开。2.原告提交的律师函及单号为XXXXXXXXXXXXX的快递详情单查询列表，证明2016年4月26日，原告就2009年至2016年4月25日被告所欠货款468,606.54元委托律师进行发函催讨的事实，收件公司名称为上海大隆机器厂有限公司，收件人为温萍萍，系被告法律顾问室人员，寄送地址为宝山区长江西路XXX号。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温萍萍系被告员工，但辩称并未收到该函，原告寄送地址与被告住所地不一致，且未提供被告签收凭证及物流信息。鉴于被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相关内容将在后文作具体叙述，此处不展开。3.被告提交的合同5份，证明原、被告双方协商约定了货款的支付方式为滚动付款(结合以前的采购合同付款情况支付)，但未约定付款期限及比例，双方交易习惯是根据前面所欠金额及被告资金情况进行相应支付。原告述称上述合同的签订系被告为了应付上级检查，向原告要过几份空白合同，因此上述合同系原告配合被告所签，合同内容是被告自己制定的，并不严谨。但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货随发票一起交付，甲方验收后滚动付款确为双方交易习惯。庭审过程中，被告确认上述合同系后补的，但否认货随发票一起交付系双方交易习惯。鉴于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相关内容同样将在后文作具体阐述，此处不展开。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自2010年1月起向原上海电气压缩机泵业有限公司供应其加工的机械配件。期间上海电气压缩机泵业有限公司年更名为上海大隆机器厂有限公司。此后双方继续保持交易往来。被告提交的双方交易期间签订的五份合同，均约定：付款方式为货物和发票一起交甲方(即被告)，由甲方检验验收合格后，滚动付款。五份合同显示的签订时间分别为2012年12月10日、2013年3月29日、2014年7月24日、2014年8月2日、2014年10月15日，签订地点均为被告处。2010年1月至2016年3月期间，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合计金额3,173,588.06元，但其中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五张发票，被告表示并未收到对应货物，上述五张发票的金额分别为11,388元、11,040元、10,656元、10,656元、1,690.12元。原、被告均确认原告向被告最后一次送货时间在2016年3月份。2016年4月26日，原告委托律师通过特快专递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进行催款，要求被告支付截至2016年4月25日结欠的加工款468,606.54元。该律师函的快递面单载明的收件人为温萍萍，公司名称为上海大隆机器厂有限公司，寄送地址为宝山区长江西路XXX号。市南速递物流分公司徐汇经营部出具的快递详情单查询列表显示，该邮件信息于2016年4月26日18：43由徐家汇本部进行扫描上传。但原告未能提供该邮件的签收情况。此后，被告又分期支付部分加工款。原被告双方均确认被告自2010年1月至2016年9月期间共计支付原告加工款2,903,291.40元，尚欠部分加工款未予支付，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被告注册地址为宝山区长江西路XXX号，长江西路XXX号系被告长期承租的仓库，温萍萍系被告员工。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各方均应严格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是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五张发票所对应的货物是否已经交付？二是被告的付款期限如何确定？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在原、被告的承揽合同关系中，原告负有按约交付货物的义务，故原告应当对其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主张双方存在货随发票一起交付的交易习惯，因此以发票作为送货凭证证明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并未收到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五张发票所对应的货物。但根据被告提供的五份合同，其上载明的付款方式均为“货物和发票一起交付甲方(即被告)，由甲方检验验收合格后，滚动付款。”被告陈述上述合同系经双方协商事后补签的，原告述称上述合同内容系被告单方制作。但无论是原告主张的单方制作亦或是被告主张的双方协商制定，均可判定上述合同内容被告明知且认可，系其对双方交易模式的事后确认。被告盖章确认的五份合同均将“货物和发票一起交甲方”的交货方式与“滚动付款”的付款方式合并书写在“付款方式”这一条款中，但被告仅截取与其有利的“滚动付款”一节予以确认，并以此证明双方存在滚动付款的交易习惯，却对与其不利的“货和发票一起交付”一节予以否认，主张并未据此执行，显然难以令人信服，结合上述合同显示的签订日期横跨2012年至2014年，且原告主张亦与此吻合，因此本院认定货随发票一起交付为双方交易习惯是符合常理的判断。被告主张2010年1月至2011年12月期间，被告的付款与原告的开票金额具有对应性，但在此期间唯独2010年5月17日开具的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四张发票对应的金额未予付款，由此证明被告未收到上述货物。但结合被告截至2012年10月23日前的付款情况，支付金额均有零头，可见在2012年10月23日前，被告的付款金额均与原告开票金额具有对应性。而在此期间，被告的付款并非按照原告的开票时间顺序进行支付，后款已付而前款未付的情况也时有发生。因此，被告以此证明未收到上述货物的主张，本院难以支持。综上，被告对其中四张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发票进行抵扣即应视为被告收到了上述发票且未向原告提出异议，在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的情况下，本院推定被告已收到了对应货物。对于票号为XXXXXXXX的发票，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已收到该发票，故对该发票所对应的货物已经交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可以得出，被告尚欠原告加工款268,606.54元。关于争议焦点二，庭审中原、被告均确认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滚动付款。但原告陈述双方口头约定滚动付款是指一批压一批付款，即后一批到货日为前一批的付款日，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双方并未约定滚动付款的比例及时间。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双方约定滚动付款是指一批压一批付款应当对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在被告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本院难以采信。根据被告提交的五份合同，双方对于支付加工款的履行期限并未作出明确约定，对此，被告可以随时履行，原告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原告主张其曾于2016年4月26日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向被告位于宝山区长江西路XXX号的仓库发送催款律师函，并提交单号为XXXXXXXXXXXXX的邮件详情单查询列表及催款律师函复印件予以证明。但被告辩称其未收到上述律师函，原告的寄送地址系被告租赁的仓库而非注册地，长江西路XXX号内有多家厂家租赁，并非仅被告一家。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已将邮件交邮，但不能证明邮件到达或者应当到达被告。原告应当提交邮件回执等证据证明邮件已经到达被告，但原告未能提交，故本院无法认定原告已在上述时间向被告主张了权利。原告于2019年1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诉状副本于2019年3月4日送达被告，故副本送达之日即可视为原告向被告提出了履行付款义务的要求，被告理应按约支付，被告抗辩拖欠的加工款系产品质保金，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现被告逾期支付，原告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大隆机器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畅都石化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加工款268,606.54元；二、被告上海大隆机器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畅都石化机械设备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268,606.5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5日起自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原告上海畅都石化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99元，保全费2,664元，合计诉讼费10,563元，由原告上海畅都石化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3,209元，被告上海大隆机器厂有限公司负担7,35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凤高审 判 员  季雅燕人民陪审员  张玉英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王春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