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2876号原告：周维清，男，1983年1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锦秋路******。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瑛，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翊樑，上海市百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明，男，1987年6月11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睢宁县岚山镇胡庄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珍，上海市广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维清与被告胡明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管辖权异议，被告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瑛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维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补偿款人民币100万元(以下币种同)并赔偿该补偿款相应的利息损失(自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2年，原、被告及案外人费某某协商组建公司，2013年2月7日，成立玖秀互动(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秀公司)，注册资金100万，原告通过自有公司上海悠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悠扬公司)持股55%，被告持股35%，费某某持股10%。同年3月，玖秀公司注册资本增至500万元，股权比例未发生变化。同年7月，原告将其持有的全部55%股权、费某某将其持有的5%股权转让给被告。2015年4月26日，原、被告约定，被告应于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原告补偿款300万元，并签署《承诺书》。然被告仅于2018年2月、2018年4月支付原告200万元，剩余100万元未支付。原告多次催讨未果。原告认为，被告违背承诺拒不支付原告补偿款100万元的行为属于严重违约，故提起诉讼。被告胡明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理由如下：一、原告诉请已过诉讼时效。系争股权转让是2013年7月，至今已过7年，悠扬公司从未就股权转让向被告主张过相关权益，相应诉请已过诉讼时效。二、原告主体不适格，根据玖秀公司的工商资料显示，其原股东为悠扬公司，并非原告本人。根据悠扬公司工商资料显示，悠扬公司是三人股东公司，根据公司法规定，原告个人无权主张公司权益。三、原告变更相应诉请，现要求被告支付相应补偿款，案涉承诺书与本案无关。被告认为，以承诺书为依据的诉请为其他合同纠纷，而主张支付补偿款系民事侵权赔偿，所涉法律事实的范畴不同，适用法律也不同。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补偿款，是基于侵权，与原告提交的《承诺书》无关。四、原告以个人出资的虚假举证，混淆取代悠扬公司主体资格，涉嫌恶意诉讼。首先，公司法规定和悠扬公司章程第十四条规定，无股东会授权的对外投资权益的处分和担保无效，原告无相应授权，应属无效。原告举证的个人投资之说，是一份未到庭的个人证言，不具有证据效力。另根据工商注册的验资报告，玖秀公司股东悠扬公司的出资来源是悠扬公司的公司账户，所谓原告个人出资与事实不符。另外，原告个人在悠扬公司内部是否出资，也不能改变悠扬公司章程第十三、十四条规定，即对外投资必须有股东会决议对外发生效力。五、根据《九民纪要》第32条之规定，承诺书不构成合同，属于合同不成立。根据合同法规定，承诺书无明确合同主体，且权利义务指代不明，根本不构成合同。另承诺书与变更后的诉请无关联。经审理查明：1、玖秀公司成立于2013年2月7日，成立时法定代表人为原告，注册资本100万元，实收资本30万元，当时股东为被告、费某某和悠扬公司，被告2013年2月1日实缴出资10.5万元，2015年2月1日计划出资24.5万元；费某某2013年2月1日实缴出资3万元，2015年2月1日计划出资7万元；悠扬公司2013年2月1日实缴出资16.5万元，2015年2月1日计划出资38.5万元。公司经营期限自2013年2月7日至2033年2月6日。2013年3月26日，玖秀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将注册资本变更为500万元，实收资本变更为200万元。被告2013年2月1日实缴出资10.5万元，2013年3月19日实缴出资59.5万元，2015年2月1日计划出资105万元；费某某2013年2月1日实缴出资3万元，2013年3月19日实缴出资17万元，2015年2月1日计划出资30万元；悠扬公司2013年2月1日实缴出资16.5万元，2013年3月19日实缴出资93.5万元，2015年2月1日计划出资165万元。2013年7月22日，悠扬公司将其持有的玖秀公司55%股权转让给被告，作价110万元，并签署相应《股权转让协议》。玖秀公司相应公司章程记明股东为被告和费某某，其中被告认缴出资475万元，2013年3月实缴出资180万元，2015年2月出资295万元，费某某认缴出资额25万元，其中2013年3月出资20万元，2015年2月出资5万元。后变更工商登记，玖秀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原告变更为被告，执行董事由原告变更为被告，监事由被告变更为费某某。股东变更为费某某和被告，其中被告2013年2月1日实缴出资10.5万元，2013年3月19日实缴出资59.5万元，2013年7月22日实缴出资110万元，2015年7月21日计划出资295万元；费某某2013年2月1日实缴出资3万元，2013年3月19日实缴出资17万元，2015年7月22日计划出资5万元。现玖秀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费某某，注册资本500万元。2、悠扬公司成立于2007年11月6日，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原告，营业期限自2007年11月6日至2027年11月5日。2016年12月22日的公司章程显示，悠扬公司股东为原告、杨灿阳、徐湲芳，其中原告出资72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3年12月31日之前。章程第七条规定，“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一)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由股东会作出决定。”第十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会的决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无效。……”明日世界(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日公司)成立于2017年6月20日，法定代表人为被告，由明日世界互动娱乐有限公司持股100%。明日世界互动娱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被告，被告直接持股67.33%。3、2015年4月2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本人胡明，因2012年与周维清所属旗下公司合营公司。因经营困难特将公司所有权益转给他人，在此特意做出承诺，在2015年12月30日前将300万元人民币打入周维清账户中，作为之前合营公司所属权益的补偿，特此承诺。”该承诺书的见证人为费某某。4、2018年2月14日，明日公司向上海福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玺公司)付款100万元，备注：“投资款/明日世界(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4月3日，被告通过银行向原告付款100万元，交易备注“还款”。5、2018年12月10日，悠扬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周维清(身份证号XXXXXXXXXX********)为悠扬公司法定代表人、控股股东。我司在与玖秀互动(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投资系周维清个人出资，因玖秀互动(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产生的相关一切权利、义务均属于周维清个人所有，由周维清个人承担，与悠扬公司无关。悠扬公司不会向任何人就玖秀互动(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投资主张任何权益。”6、2019年4月30日，案外人费某某向被告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关于2015年4月26日，由本人费某某代笔书写的承诺书情况说明。1、关于玖秀公司的投资补偿事宜，周维清和胡明多次沟通过，胡明并不认可应该补偿。当明(当时)玖秀公司严重亏损，周维清退股时，公司账面都没有钱。看在他们之前友情的份上，胡明说未来在其他地方赚到钱可以补偿给周维清，不过没有承诺具体金额。2、当日，周维清因为资金困难，老婆要离婚，以之前的投资需要向老婆说明为由，说服胡明帮忙签字。当时由周维清口述，本人代笔，胡明签字，口述和书写过程三人均在场。”同日，费某某向被告出具《二、关于2018年4月3日，周维清与胡明因上述承诺书的纠纷情况说明》，载明：“1、当天本人接到胡明电话，说周维清在当时周维清的办公室打了胡明，向他催要之前承诺的款项，接到电话后我赶到现场。2、本人到现场后，双方在协商过程中，周维清又一次动手打了胡明，最终，胡明在凌晨之前转账给了周维清。”2019年7月27日，费某某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关于本人之前关于周维清和胡明的经济纠纷，所写的情况说明的补充说明：1、2015年4月26日的承诺书，胡明本人确实认可补偿金额为300万整，后于2015至2018年向周维清补偿200多万元。2、胡明未能按照承诺书如期补偿，由于本人(胡明)经济困难，双方因此多次协商，无法达成一致。”因费某某向原、被告分别出具了3份《情况说明》，且情况说明之间有矛盾之处，故本院要求当事人提供费某某联系方式，后通知费某某到庭说明情况。费某某于2019年9月5日到庭陈述案件相关事实。表明其跟原、被告都是朋友，2013年，原、被告通过其介绍认识，后决定成立玖秀公司。因其是介绍人，且玖秀公司用其公司名下场地，故原、被告让其一并参与玖秀公司运营，并出任监事一职。后因玖秀公司运营困难，北京有公司愿意接受玖秀公司名下员工，被告便带领玖秀公司名下员工一并前往北京。因玖秀公司前期系原告投资，被告表示如果到北京赚了钱，会补偿原告前期投资款。原告一直要求谈具体的补偿数额及时间，被告一直未明确表态。后原告以妻子因玖秀公司投资事宜闹离婚为由，要求被告出具具体的还款承诺书，被告于2015年4月26日出具《承诺书》。案涉承诺书是由其见证并书写，被告阅后签字。后原、被告因《承诺书》涉诉，其向本院出具的3份《情况说明》，均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但2019年4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经过加工，部分内容与其本意不一致，其中“说服胡明帮忙签字”并非其本意，本意是原告以妻子离婚为由，要求被告出具承诺书，在原告要求下，被告出具了承诺书。费某某同时向法院表明，被告还款都跟他讲过，故其了解到被告已还款200多万元，其中一笔100万元，是临近春节时，被告通过其名下的一个公司支付给原告名下的一个公司，后一笔100万元还款时，其在现场，并因被告迟迟不还款，原告还打了被告。原告认可费某某在本院所陈述的相关事实，被告认为费某某相关事实陈述，部分真实，部分不真实，因《承诺书》不是真的，言明仅是帮原告维护夫妻关系，所以被告签字前根本没有看过内容。被告认为费某某跟原、被告都是朋友，左右为难，不可能完全讲真话，故不申请费某某出庭作证。7、2019年10月27日，陈泽锋出具《情况说明》，载明：“本人陈泽锋(身份证号XXXXXXXXXX********)自上海悠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成立起至2014年9月止为上海悠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当时上海悠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股东为本人和周维清。2013年3月间，上海悠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各股东口头决议上海悠扬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对玖秀互动(上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投资均为周维清个人投资，投资款项均为周维清个人自有资金。”该情况说明由“陈泽锋”署名。8、福玺公司2018年3月31日的记账凭证显示，明日公司向其汇款的100万元，归入其他应付款项目。2019年11月5日，福玺公司出具《说明》，载明：“我司上海福玺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与明日世界(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没有业务往来。2018年2月14日，我司收到明日世界(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用途标注为投资款的100万元，我司与明日世界(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没有任何投资关系，该100万元系我司代周维清收取，周维清系该100万元的实际所有人。”该说明由福玺公司签章并由“齐振早”署名。庭审中，本院询问原、被告是否自愿测谎，并要求原告征询费某某是否愿意测谎。原告当庭表态，愿意测谎，并愿意承担其与费某某的测谎费用。费某某庭后向本院出具书面说明，表明其自愿接受测谎，并愿意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被告庭后出具书面意见，认为案涉承诺书与本案诉请已无关联，故不申请测谎。以上事实可由《承诺书》、记账凭证、工商登记材料等书面证据，费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各方当事人相关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被告辩称原告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原告主体适格，理由如下：一、被告出具的《承诺书》明确表明，因投资失利，被告愿意补偿原告300万元，并约定具体支付时间。二、悠扬公司也出具相关《情况说明》，表明玖秀公司的投资行为是原告个人投资行为，予以佐证。三、被告认为案涉《承诺书》不真实，为被告虚假出具的，但未举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关于被告辩称原告相应诉请已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相应诉请未过诉讼时效，理由如下：一、被告辩称案涉股权转让后，悠扬公司从未主张过相关权利，已过相应诉讼时效，但作为相关权利主体，原告已主张相关权利，且被告也已出具《承诺书》，表明愿意支付原告300万元补偿款，并约定2015年12月30日前支付，故相应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从2015年12月30日重新计算。二、被告未按《承诺书》履行付款义务，原告催讨过程中，被告于2018年4月3日支付过相应钱款，故相应诉讼时效中断，诉讼时效期间从2018年4月3日重新计算。现原告主张剩余补偿款及相应利息，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相应诉讼时效。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已支付200万元补偿款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其中100万元，系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本院予以认定。二、另外100万元，系明日公司向福玺公司支付，明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由明日世界互动娱乐有限公司持股100%，明日世界互动娱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亦为被告，被告直接持股67.33%。三、福玺公司向本院出具《证明》，表明明日公司支付的100万元系其代原告收取。四、费某某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到庭陈述的相关事实，均表明被告已支付原告补偿款200多万元。另费某某到庭说明，其中100万元是通过被告名下的一个公司支付给原告名下的一个公司。综上，原告主张被告已支付200万元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被告辩称的《承诺书》无效，不具备合同要件，不构成合同，无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未按《承诺书》履行付款义务，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剩余补偿款100万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胡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补偿款100万元，并赔偿该100万元补偿款的利息损失(其中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8,800元(原告周维清已预缴)，由被告胡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有敏审 判 员  王 宇人民陪审员  秦瑞秋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职贝贝书 记 员  王 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三）权利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四）与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具有同等效力的其他情形。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