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湟中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青0122民初1203号原告：马德寿，男，回族，公民身份号码×××，1979年9月15日出生，住青海省湟中县。原告：马德仓，男，回族，公民身份号码×××4，1981年2月20日出生，住青海省湟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荣，青海卫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占军，青海卫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青，男，汉族，公民身份号码×××,1976年5月11日出生，住青海省湟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丹，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德寿、马德仓与被告李青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吴永贤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德仓、马德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荣、乔占军，被告李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马德仓、马德寿诉称：2012年11月，二原告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被告为原告承揽加工纯金佛像六尊，不准掺杂任何东西。二原告按照被告要求为其提供千足金5609.55克，镶嵌珊瑚70克，绿松石351克，金箔11克，银子1219克。加工完成之后，二原告给付被告加工费144000元。2012年1月18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三尊佛像（大黑天、四臂观音、文殊菩萨）。2013年3月，双方又达成口头协议，将剩余的材料做两尊佛像和一个尕屋盒,二原告给付被告加工费4000元。2017年8月7月，二被告将五尊佛像及尕屋盒出售给山东人，并承诺货物有假，愿意将自己的货物赠送，双方当场验货的时候发现货物有假，山东人就将二原告的四臂观音拿走。后原告就此事向湟中县公安局报案，被告也当场承认掺假，并答应照价赔偿，但之后就此事置之不理。故二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二原告金子1927.062克，价值475984元，镶嵌珊瑚、绿松石、金箔价值16830元；返还六尊佛像加工费148000元，以上总计64081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李青辩称：一、本案诉讼时效已过。根据原告在诉状中所述，原被告双方形成承揽加工合同关系是在2012年至2013年，双方均履行交付完毕，合同完成。而时至2017年又以之前的合同履行存有问题为由，要求赔偿，并于2019年才诉至法院，诉讼时效明显已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两年，早已超过；二、诉状自述事实不清，时间前后矛盾。根据原告诉状所称，在2012年11月口头约定加工六尊佛像，而后又声称在2012年1月已交付三尊佛像。2013年4月又交付了两尊佛像和一个尕屋盒。以上陈述不仅时间前后矛盾，加工物品也前后不一；三、本案中原告所称的佛像本身并不是由李青一人所作，材料交付与验收也都是由原告直接与制作人对接验收，被告从未认可自己有掺假的行为并答应赔偿；四、本案是承揽合同关系，原告应当诉求维修赔偿，而无返还原物的权利；五、本案被告从未收取原告所诉求返还的原材料，也未收取其148000元加工费。综上，答辩人请求依法驳回马德寿、马德仓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照片十二张，证明原告向被告合计交付黄金5609.55克及珊瑚、绿松石、金箔等材质加工六尊佛像，分别为“大黑天”“四臂观音”“文殊菩萨”“尕卓玛”“欢喜佛”“尕屋盒”，被告向原告交付六尊佛像中以假充真，存在以其他金属代替千足金的事实。二、收款收据2张，证明原告因加工佛像于2013年12月1日、2014年3月3日分别购买9999纯金4千克、1千克的事实。三、计算清单两份，证明原告向被告交付纯金子5609.55克，被告交付的佛像（其中四臂观音二八金为1197g、文殊菩萨二八金为1210g、大黑天佛像二八金为2409.2g，尕卓玛佛像二八金为660g，欢喜佛二八金为430g，尕屋盒二八金为200g）支付手工费148000元的事实。四、手机录像视频两份，证明原告将被告加工承揽交付的不合格的五尊佛像到西宁城东老银匠金银首饰工艺行进行撕熔，被告交付的佛像存在掺假的事实。五、录音一份，证明被告找到中间人张师、冶二力与原告协商承诺对于掺假被买家拿走的四臂观音佛像赔偿7万元，而后未履行的事实。六、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一张，拟证明原告将剩余五尊佛像撕熔后，将金子给老银匠工艺行变卖，变卖得87万元的事实。七、原告申请法院向湟中县公安局调取的当时原告发现被告佛像掺假，于2017年8月9日报案，湟中县公安局刑侦大队于2017年8月9日、2019年8月14日向马德仓做的询问笔录及执法记录视频。拟证明被告李青承认掺假，并承认赔偿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与原告诉状所述相矛盾，无法直接证明原告所述事实。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证据一系自制证据，该照片为原告拟证明本案争议标的物之载体，但照片记载的内容无法直接证明六尊佛像即为被告所制作以及制作过程存在以次充好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二收据2张，该收据所记载内容为购买黄金的单价及数量，又由原告所持有，能够证明原告购买金子的事实，符合一般常理。但该收条所记载的购买时间分别为2014年3月3日、2013年12月1日，与原告诉状所述达成加工承揽合同的时间及制作时间相矛盾，不能证明原告所购上述数额及金额的黄金全部交付于被告用于制作佛像之用以及原被告达成佛像加工承揽合同的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三系自制证据，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加之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四手机视频两份，系自制证据，仅能证明原告将佛像进行熔毁的事实，但不能证明熔毁的标的物即本案争议之标的物，亦无法证明熔毁的标的物系被告制作且存在以次充好的事实，加之被告对该事实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五系录音，该录音虽未经过当事人的同意，但该录音证据的制作和取得方式未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本院对其取证方式的合法性及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够证明原告曾因佛像制作问题进行协商的事实。但该录音制作的时间不明，且无法证明争议的佛像即本案所争议的标的物，以及该争议佛像均由被告李青制作的事实，故对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曾因佛像制作问题发生争议并协商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拟证明被告给原告制作佛像存在掺假行为的事实以及造成损失的具体金额的事实不予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六即中国农业银行的交易清单，该清单显示的内容能够证明2018年1月9日、2018年1月10日，马海元向马德仓账户×××内转存500000元及370000元的事实，但该交易记录拟证明的该入账系原告将佛像撕熔后的金子变卖给“老银匠工艺行”后入账所得的事实，不能证明原告熔毁的金子即是被告所制作的佛像，原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进行佐证，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七，本院依原告申请调取的2017年8月9日、2019年1月25日湟中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对马德仓所做的询问笔录两份及执法记录视频一份，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上述两份笔录中，马德仓陈述的与李青达成佛像加工承揽合同的时间不一致，购买金子的数量及金额两份笔录前后矛盾，故对该证据拟证明马德仓因佛像质量问题向湟中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报案的事实予以认定，但对该证据证明双方达成承揽加工合同的时间、内容，以及李青制作佛像存在掺假行为并给原告造成损失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对执法记录视频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但该视频并不能证明被告李青自认佛像系其制作并存在掺假行为，仅能证明原告报案的事实，故对该执法记录视频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证人马某1、马某2的证人证言，经审查，仅能够认定二原告将佛像进行熔毁的事实，但不能证明所熔毁的佛像即为被告李青承揽制作以及佛像的价值，故对马某1、马某2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认定。证人马某3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二原告因佛像质量问题报警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但因马某3与二原告系亲兄弟，其证言的证明力较弱，故本院对证人马某3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定。被告李青向本院提交了、2019年1月7日、2019年1月28日，湟中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对李青所作的询问笔录两份，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不予认可，认为郑彪、韩明兴对金子克数不知情。经审查，上述二份询问笔录中有被告李青的自认，能够证明马德仓、马德寿于2012年至2013年间找到被告李青，要求其对“大黑天”、“四臂观音”、“文殊佛像”、“尕窝”、“小欢喜”、“绿度母”六个佛像进行装藏、仿旧、镶嵌的事实，与本院依职权调取的2019年1月28日湟中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向郑彪、韩明兴所做的询问笔录中，2013年左右经李青介绍，由郑彪和韩明兴分别为“二回族男子”制作“大黑天”、“四臂观音”和“文殊”佛像，材质由“二回族男子”提供并经验货无异议的事实相印证，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李青并非上述佛像的制作人，而是仅仅对六个佛像进行装藏、仿旧、镶嵌，李青仅为六尊佛像制作的中间人，且二原告要求制作的佛像已经验收合格。证人张某的证人证言证明2017年，二原告与李青因佛像问题发生纠纷，二原告将李青的佛像拿走的事实，因该证言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定；证人韩某的证言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纳；证人夏某的证言能够证明2012年李青介绍二原告至其处制作“欢喜佛”、“莲花生”佛像，并经二原告验收拿走的事实，该证人证言能够与李青的询问笔录、湟中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对郑彪、韩明兴的询问笔录相呼应，故对该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二原告与被告均从事藏饰销售生意相识。马德仓、马德寿于2012年至2013年间找到被告李青，要求其对“大黑天”、“四臂观音”、“文殊佛像”、“尕窝”、“小欢喜”、“绿度母”六个佛像进行装脏、仿旧、镶嵌。“大黑天”由李青介绍匠人郑彪、金仓制作，“四臂观音”“文殊菩萨”佛像由韩明兴制作，“小欢喜”、“绿度母”佛像由夏某制作，“尕窝”佛像由张三元（音）制作，制作的材质由二原告提供，并由原、被告共同交给制作人。佛像制作完成后，二原告均对上述佛像进行了称量无异议后取货。原告给被告共给付佛像鎏金、仿古、装藏等加工费20000元，其余加工费均由二原告给付各制作人。2017年8月9日，二原告认为制作的佛像掺假导致与他人交易受到影响，向湟中县公安局报案。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涉及的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力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算。”本案中二原告认为制作的佛像被掺假后，于2017年8月9日向湟中县公安局报案至2019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被告辩称原告诉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二原告要求被告李青返还金子等原材料及六尊佛像加工费的法理依据是双方达成了加工承揽合同关系，且被告李青未依据原告之要求进行加工制作，给原告造成了损失，故二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制作所花费原材料的相应价值。首先，二原告作为定作人，应当就其与被告李青达成了佛像加工承揽合同，并就承揽标的、数量、质量、报酬、承揽方式、材料的提供、履行期限、验收的方法等事实提供证据，但二原告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观原告提交之证据，并不能证明被告李青系原告诉称“大黑天”、“四臂观音”、“文殊佛像”、“尕窝”、“小欢喜”、“绿度母”六个佛像的实际制作人，相反，依据被告提交的证据和李青的自认，六尊佛像均由被告李青介绍他人完成，李青仅对上述他人制作完成的佛像进行装藏、仿旧、镶嵌。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加工的佛像中是否掺假了其他材质。但二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因佛像质量问题导致与他人交易受到影响，其所遭受的损失之间与被告李青之加工行为有直接的因果联系，故对二原告要求加工承揽人李青承担质量不合格的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原告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交付被告李青的原材料的实际数量和价值，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遭受损失的实际数额。二原告制作六尊佛像所需的全部花费仅有自制证据，且该原材料的购买时间、数量及金额，原告自述中存在多处矛盾之处，以该自制证据认定的价值为依据要求被告承担违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定作人应当验收工作成果。二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要求李青对佛像加工承揽的具体形式和内容，并在制作人处就该佛像进行称重后取走，应视为其已验收了定作物，且原告在收货后合理期间内并未向被告提出质量异议，故原告以佛像掺假，要求被告返还金子等原材料及加工费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德仓、马德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908元，减半收取5454元,由原告马德仓、马德寿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吴永贤 二○九年五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姚雨洁书 记 员 马明宗附：本案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第一百零六条公民、法人违反合同或者不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公民、法人由于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没有过错，但法律规定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二百六十一条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第二百六十二条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