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8民初16954号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负责人：毛寄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冰，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上海星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霄邦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屈冬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密，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征卫，男。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与被告上海霄邦物流有限公司(简称上海霄邦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立案[案号为(2017)沪0118民初17245号]后，审查认为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驳回了原告起诉。原告不服提出上诉，经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以本案与前案[即(2017)粤0308民初820号]仅存在关联，不构成重复诉讼为由指令本院继续审理。审理中，原告提出了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依法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同年11月8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阎冰、姚亚男，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密、肖征卫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限到期后，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案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因案情复杂且原告申请延期举证，本案于2019年4月4日依法转普通程序。同年5月27日，本院对本案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雷，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密、肖征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赔付款人民币3,607,599.12元以及1,813,977.40元自2013年9月5日起，1,793,621.72元自2013年12月20日起分别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企业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暂计算至2018年9月14日为891,021.86元)。事实和理由：被告接受多家货主委托于2013年4月26日承运10票货物自昆明至深圳，运输途中发生火灾导致货物受损，原告作为被告的保险人针对该批货物损失共赔付了3,607,599.12元(其中1,813,977.40元于2013年9月5日赔付，1,793,621.72元于2013年12月20日赔付)并取得保险代位求偿权。为此原告于2013年12月在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提起代位权追偿之诉，案号为(2017)粤0308民初820号，后二审以货物的毁损、灭失系因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以及托运人的过错造成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鉴于原、被告之间的保险条款约定，货物自然性质及被告过错导致的货物损失都属于保险免责事由，故原告对涉案货物损失无需承担保险赔偿责任，被告应返还原告全部赔付款。此外，由于：1、被告未参与本案运输，非涉案货物的承运人，不享有保险利益；2、即使被告参与了运输，由于被告未赔偿他人，被告损失不存在。综上，原告理赔错误，有权要求追回全部损失。被告上海霄邦公司辩称：1、双方的保险条款中未约定自燃为免责条款，故原告应予赔付；2、被告系承运人，系云南霄邦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霄邦公司)将涉案货物委托己方承运，己方再找车队运输的；3、损失被告已全部赔付；4、被告未曾收到原告的拒赔通知书，原告的赔付行为表明原告确认涉案事故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1月6日，案外人华明电源(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明公司)与云南沐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沐通公司)签订《物流运输合同》一份，约定由云南沐通公司将华明公司托运的电芯从云南运至深圳，合同期限为2012年11月6日至2014年11月5日。2013年4月25日，云南沐通公司将1,164件电芯从保山运至云南霄邦公司处，次日，云南沐通公司将此电芯交与云南霄邦公司从云南运至深圳。2013年4月27日16时20分，装载涉案电芯的粤BRXX**(挂赣DCXX**，驾驶员陈金柱)车辆由南宁往柳州方向行驶至G72线泉南高速公路1436km+830m处发生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出具的调查报告显示：……由于粤BRXX**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所牵引的赣DCXX**号半挂车发生自燃，造成赣赣DCXX**挂车及车载货物(即本案所涉10票货物)不同程度损坏。另查明：被告向原告投保了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条款(综合险)，双方2013年2月22日签订的《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保单号为PYAEXXXXXXXXXXXXXXXXXX)载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被告；保险期限自2013年2月22日至2014年2月21日。该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保险责任第二条载明：本保险分为基本险和综合险两种。保险货物遭受损失时，保险人按承保险别的责任范围负赔偿责任。(一)基本险：1、因火灾、爆炸、雷电、冰雹、暴雨、洪水、地震……所造成的损失；除外责任第三条第三项载明：3、保险货物本身的缺陷或自然损耗，以及由于包装不善造成保险货物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委托上海意简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简公估公司)对受损货物损失进行评估。2013年12月5日，意简公估公司确定10票货物的损失为3,797,472.76元(即运单号XXXXXXXXXX项下的电子产品金额为79,006元，XXXXXXXXXX项下的电芯金额为1,888,022.86元，XXXXXXXXXX项下的白药金额为1,121,349.90元，XXXXXXXXXX项下的香精金额为0元，XXXXXXXXXX项下的茶叶金额为265,460元，XXXXXXXXXX项下的服装金额为311,932元，XXXXXXXXXX项下的化妆品金额为0元，XXXXXXXXXX项下的设备金额为25,812元，XXXXXXXXXX项下的设备金额为0元，XXXXXXXXXX项下的茶叶金额为105,890元)，最终的理算金额为3,607,599.12元。由于原告已在2013年9月5日赔付1,813,977.40元(电芯款)，原告又于同年12月20日向被告赔付了剩余的1,793,621.72元。再查明：2014年3月17日，云南沐通公司对云南霄邦公司及上海霄邦公司提起公路货物运输合同赔偿纠纷诉讼，案号为(2014)昆民四初字第193号，该案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电芯损失2,258,531.75元。经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云南霄邦公司系合同承运方，应承担合同义务，上海霄邦公司非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货物毁损的赔偿责任。据此，判决由云南霄邦公司赔偿云南沐通公司货物损失2,258,531.75元，驳回了云南沐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于2015年8月11日得到二审维持)。2015年10月26日该案进入执行，案号为(2015)昆执字第659号。以上查明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物流运输合同》、托运单、编号为QXXXXXXXXXX的运单、装车清单、(2014)昆民四初字第193号民事判决书、(2015)云高民二终字第208号民事判决书、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保险单、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保险条款、回款凭证、(2015)昆执字第659号民事裁定书及其相应的失信人(云南霄邦公司)名单网页截图以及原、被告的一致陈述等证据佐证，经当庭出证、质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以下方面存在争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一、关于承运人主体原告认为，(2015)横民二初字第600号民事判决已证明实际承运人是深圳霄邦公司，故被告不是承运人。被告认为，自己系承运人，系云南霄邦公司委托自己承运，自己再找车队深圳市世强通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强通公司)承运的。世强通公司与被告及深圳霄邦公司之间均有合作，世强通公司为被告承运的是从昆明运往深圳的货物，为深圳霄邦公司承运的是从深圳到昆明的货物。对此主张，被告提供了2012年1月5日与云南霄邦公司签订的《货物运输合同》原件一份(证明与云南霄邦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关系)，2012年9月20日被告与世强通公司签订的《承运合同》、2013年4月26日的运输合同、装车清单复印件等(认为原件在原告公估公司，证明被告与世强通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关系)证据证明。经质证，对此证据原告均不予认可，对原件是否收取需要核实，但未作反馈。本院认为，事故发生后被告即向原告提出索赔，提供了与世强通公司的《承运合同》等证据，表明涉案货物系由被告交付给世强通公司承运，该事实原告已作审核认可，故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系涉案货物的承运人。涉案货物受损系云南霄邦公司转交给上海霄邦公司，上海霄邦公司转交给世强通公司，世强通公司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火灾事故所致。至于(2015)横民二初字第60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承运主体是深圳霄邦公司，不是上海霄邦公司这节事实，系该案原告提起诉讼后，深圳霄邦公司在应诉过程中未就运输主体提出异议所致，对此该院不得而知。至于(2014)昆民四初字第193号案件，由于运输合同是云南霄邦公司和云南沐通公司签订，在上海霄邦公司不确认其为承运人的情况下，法院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确定承运人主体。二、关于火灾原因及保险责任原告认为，火灾原因系因电芯自身属性导致，承运人可以不承担责任，故被告作为承运人，不具有请求原告赔偿的可能性。对此主张，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5)横民二初字第60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判决书载明：2015年8月20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人民法院受理了原告吴拥军、刘新辉与深圳霄邦公司的财产损害赔偿侵权之诉。该案原告诉称，2013年4月27日，原告为被告运送从深圳到昆明的货物，在广昆泉南高速路段发生自燃，导致原告车辆受损，要求被告赔偿车辆损失3,500元。该案经法院审理后查明：吴拥军、刘新辉所有的粤粤BRXX**型牵引车、赣赣DCXX**分别挂靠在世强通公司和江西吉水县诚通物流运输有限公司。2013年4月26日，吴拥军、刘新辉的司机陈金柱驾驶粤B粤BRXX**牵引赣D赣DCXX**载深圳霄邦公司委托运输的货物包括手机和平板电脑、手机锂电池电芯、云南白药牙膏、云南茶叶、服装、化妆品和药品等从昆明出发运往深圳。2013年4月27日16时20分，在该车由南宁往柳州方向1470KM时，由于赣DC赣DCXX**门缝处有明火冒出，恰好遇到当地路政部门的车辆，路政人员报警，并引导该车下高速，16时30分到达路口，在此等候的两台消防车立即进行灭火作业，直至17时10分处置完毕，之后司机继续驾驶该车，于2013年5月2日驶离，5月3日到达云南。事故发生后，承保被告货物运输险的原告，以及承保世强通公司承运人责任险的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分别委托意简公司、泛华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泛华公司)进行勘查及评估。意简公司认为是赣D**赣DCXX**燃，属于保单责任，理算金额为3,607,599.12元。泛华公司认为是货物自燃引起的火灾事故，与承运车辆没有因果关系，属于保险人的除外责任，保险人不予赔付。当地消防部门及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原因及责任均没有做出相关认定。法院以双方所提供的公估报告做出的起火原因的结论截然相反，以吴拥军、刘新辉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深圳霄邦公司提供的证据证明力为由“应认定货物混装发生燃烧对引起本次火灾事故具有高度盖然性”为由，认为深圳霄邦公司对造成本次火灾事故存在过错，对吴拥军、刘新辉所有的车辆因火灾损害构成侵权，应对吴拥军、刘新辉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故判决深圳霄邦公司赔偿原告车辆维修费3,500元；2、(2017)粤0308民初820号及(2018)粤03民终614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2017)粤0308民初820号判决书载明：2017年6月1日，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受理了本案原告与被告世强通公司、第三人刘新辉、吴拥军、深圳霄邦公司、华明公司、云南霄邦公司、云南沐通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系重审案号)，原告的诉请为要求世强通公司赔偿损失3,607,599.12元及相应利息(与本案一致)，由刘新辉、吴拥军承担连带责任。该院查明的部分事实为：2012年8月18日，吴拥军、刘新辉与深圳霄邦公司签订《承运合同》，约定刘新辉承诺承运深圳霄邦公司从深圳运往昆明的货物。2012年9月20日，被告与世强通公司签订一份承运合同，约定世强通公司承诺承运上海霄邦公司自深圳至昆明及昆明至深圳的货物，车牌号码分别为粤BR**粤BRXX**X粤BRXX**X粤BRXX**期自2012年9月20日至2018年9月19日。审理后该院经对各方提供的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为对涉案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以及托运人的过错造成，故认为世强通公司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刘新辉、吴拥军亦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以上证据旨在证明涉案货物的损失系因货物自然性质导致，属原告的除外责任。经质证，被告认为上述证据均与本案无关。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约定火灾属于原告的保险责任，且货物自燃是否属于保险货物本身缺陷或自然损耗原告未予明确，根据保险法第30条规定，应当做有利于被告的解释，因此不管是车辆自燃还是货物自燃，只要是火灾引起导致的损失原告均应理赔。此外，原告未对该免责条款作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相关之规定，该免责条款无效。本院认为，前者认定的火灾原因为货物混装发生燃烧所致，后者认定的原因为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及托运人过错造成，以上判决均无法判断出事故原因系货物本身的缺陷或自然损耗所致。如果原告的主张成立，案涉货物燃烧为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所致，由于该条款为责任免除条款，原告作为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等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内容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现原告未有证据表明已向被告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对被告不产生效力。对涉案火灾事故遭受的损失原告应予赔付。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货物运输预约保险协议》(含保险条款)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由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条款对被告不发生效力，原告承保的货物在保险期间发生火灾事故导致的损失，原告理应赔付，现原告已作出赔付，不得向被告主张返还。涉案货物系云南霄邦公司委托被告，被告委托世强通公司承运，被告系承运人之一，对涉案货物具有保险利益。保险事故发生后，原告即应及时向被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至于被告是否已向他人赔付，不是本案解决的问题，也不是原告赔付与否的前提条件，如果被告未作赔付，应由权利方向其主张。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78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原告负担。当事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长  杨明华人民陪审员  张水英人民陪审员  王美华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汪 绮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投保人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投保人对保险标的不具有保险利益的，保险合同无效。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保险标的是指作为保险对象的财产及其有关利益或者人的寿命和身体。第十八条保险合同中规定有关于保险人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二、《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