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8民初6483号原告：上海雨泉文化艺术交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张兵，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泉，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玉崧，上海瀛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通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锦延路XXX号地上1层104、105室。法定代表人：汪琪，店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安，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培恩，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雨泉文化艺术交流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通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同年5月11日，本院第一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泉、吕玉崧，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安到庭参加诉讼。同年6月21日，本院第二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泉、吕玉崧，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德安、徐培恩到庭参加诉讼。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时间在审限内扣除。因案情复杂，本院于同年10月12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同日，经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2019年3月26日，本院第三次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泉、吕玉崧，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培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雨泉文化艺术交流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单方解约违约金人民币405,947.51元(注：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7年3月21日签署《茶艺合作协议书》(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为被告管理的酒店等经营场所提供相关茶水、茶艺服务，双方则根据被告经营场所每月茶水营业额按比例分成(具体分配比例：原告55%,被告45%)。《合作协议》有效期2年，自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止。《合作协议》签定后，原告即按约定安排人员至被告经营的位于锦延路XXX号的锦绣江宴餐厅提供茶水、茶艺服务，并且，在原告的努力服务下，被告餐厅2017年4至7月的茶水费营业额分别为47,000余元、51,000余元、59,000余元以及6万余元，原告也据此获得被告根据《合作协议》约定比例支付的相应月份的茶水费分成。然而就在原告按约正常履行《合作协议》过程中，被告却于2017年7月26日突然发函给原告，无端指责原告存在种种莫须有的不当履约行为，并要求原告立即“退场”，原告与被告人员几经交涉，但被告仍然于2017年8月6日将原告人员清场，并单方解除了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对于被告的此种行为，原告认为已严重违反双方所签《合作协议》的约定，属于单方面无理由解约，根据《合作协议》第八条第4项的约定，被告依法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上海通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理由：被告并未单方解约，原告违约在先，被告要求整改后再合作。根据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款、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原告有义务遵守被告管理制度，事实上原告没有履行义务，违反了相关制度，在被告2017年7月26日要求其整改后，原告没有积极整改。之后双方就相关事宜进行沟通，但原告无法提供相关整改措施，故被告才与原告停止合作。考虑到原告与被告其他店铺还有合作，9月份经双方结算，将7、8月份费用已经结算。对此，原告称，双方之间是服务合同关系，原告方义务是利用自己专业知识为被告店铺创造收入。根据协议第三条，原告经营自主是双方明确约定的，包括人员如何安排、如何经营。至于人员遵守被告方的管理制度，双方当时未就管理制度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即便制度存在，被告如何对原告方人员培训没有证据证明。此外，关于人员行为对协议履行的影响现在没有任何体现，仅凭被告一面之词，强制原告退场是不合理的，是违反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关于被告称原告违约，仅是被告称原告提供的人员不漂亮、迟到等，被告认为这些严重影响了原告在协议项下的义务履行，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经开庭审理查明：2017年3月21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在被告管理的酒店、餐厅等营业场所进行茶水及茶位茶、茶艺、下午茶等促销、演艺、宣传等营销活动。被告有权按照本协议获得分成。被告负责提供营业场所，按照原告要求提供并承担开水、水瓶及其他配套设施。同时约定被告管理及服务人员应积极配合原告派驻人员的工作，但原告茶艺人员也应遵守被告的员工管理制度，服从被告的管理。原告有权按照本协议获得分成。还约定，原告有权根据被告酒店规模、营业时间及营业额高低自行确定原告派驻人员的数量及在岗工作时间，原告派驻人员在岗期间应服从被告统一管理。双方约定茶水营业额按被告45%、原告55%的比例分成。茶艺营业额由被告代收，每天对账，每月分成在次月结算。关于协议的终止和解除约定为，连续六个月单店每个月茶水营业额(分成前)不足2万元或被告不再从事餐饮业服务的，被告有权解除合同。关于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在正常经营的前提下，如任何一方无任何理由解除本协议，均应向对方赔偿损失，金额按照解除协议前六个月平均营业毛利润为基数，乘以本协议有效期剩余月份计算。本协议有效期为2年，自2017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协议签订后，原告自2017年4月至8月6日为被告提供合同约定的茶艺服务，在此期间每月分别获得被告支付的分成款25,963元、28,565元、32,569元、33,731元。2017年7月26日，被告发函给原告，称《合作协议》约定同年4月1日正式入场，因原告迟至同年4月8日入场，使被告会所运营受影响；协议约定会所营业时间内茶艺师人员配备至少两人，但实际只有一人，期间问题严重，特别是6月14日当天满足不了经营需要，导致客人投诉，需被告打折、道歉才能平息；配备的茶艺师谈吐相貌、专业知识无法达到专业水准，考勤及仪容仪表未能达到被告会所要求，未按约定遵守规章管理制度，且人员更换频繁，被告管理层多次提出，原告始终没有重视。被告考虑到会所的经营需要及服务水准，原告不能达到其会所要求，无法与其继续合作，并提出以上突出问题，反馈于原告，安排退场事宜，直至能规范管理，双方协商一致后，重新签署合作协议，再安排合作。以上查明的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合作协议》原件一份、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一组、增值税发票复印件一组、2017年7月26日被告向原告发出的函件复印件一份、短信记录复印件一份及原、被告陈述等证据证明，经当庭出证、质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原告人员工资表、支付宝记录、考勤表、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一组，原告与茶艺师通过支付宝结算，证明原告薪资成本在收入的比重为26%左右。被告经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根据考勤表记载，参与被告的茶艺师至少10名，这与被告在整改函中的问题相呼应。同时，也能显示茶艺师不是专业人员，都是临时的按天计件，工资标准不全相同，有700元、2,000元、400元各不相等，这与合同目的不一致。2.原告自行制作的茶叶材料、部分送货单、收据等复印件一份，证明茶叶成本占原告收入比重为3.52%左右。被告经质证，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是单方制作，被告未参与其中。庭审中，被告提供了：1.2017年5月8日、同年5月25日工作日志复印件二份、微信记录复印件二份，证明原告在服务期间，违反了被告管理制度，而且原告人员不符合被告请假制度，其中同年5月8日工作日志对应的是魏文成，结合原告提供的考勤表，5月8日确实没有人顶班。微信记录显示的请假时间是11点，而一般餐厅从9点开始营业，影响了被告正常经营。5月25日不清楚是谁。原告经质证，对真实性无法确定，也不认可内容。确实有魏文成这个人，但有没有请假因现在人员已经离职无法核实。且茶艺师没有义务向被告请假，请假也是向原告请假，即便这个茶艺师请假了，原告也会安排其他人员顶替。微信记录即便真实，请假也是出于礼貌向被告打招呼。2.被告员工手册原件一份，即为合同约定的管理制度，合同约定原告人员需要服从被告管理制度，且员工手册也放在店里，原告人员应该自觉去了解。另外整改函中提到的迟到、早退、请假等都是最基本的制度，每个员工都应遵守。原告经质证，对真实性不认可，从未看到过。从证据本身看，内容不完整，也是被告单方制作的，原告不认可是合同约定的管理制度，没有原告任何人员签字盖章确认，无法证明被告的目的，也无法证明原告人员违反了规定，与本案无关联性。庭审中，原告认为被告在2017年8月6日强制清场，是其以实际行为作出了单方解除合同的表示。被告称其并未强制清场，是原告自行离开并不再派人去被告处提供茶艺服务，被告认为合同在2017年8月6日后处于中止状态，待原告整改后可恢复履行，但原告以向法院提起诉讼的行为表示不再整改，因此从起诉日起，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的争议，本院作如下评判：一、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本院认为，首先，被告作为原告提供服务场所的经营者，对场所享有控制权。虽然在庭审过程中被告始终强调其并未强制原告清场，但从常理推断，若被告不让原告人员进入被告场地，原告人员是不可能进入被告场所为被告提供服务的。并且，在被告向原告发出的整改函中也有安排退场事宜、整改后经双方协商一致再与原告签订合同的文字意思表示。可以看出，无论是被告事实上的行动，亦或整改函中的文字表述，都能看出其已单方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其次，关于该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是否违约。庭审中，被告虽认为原告方人员有不遵守被告规章制度的行为，但仅提供了无法核实的微信聊天记录、自行制作的考勤表及员工手册，对于是否将规章制度告知原告方人员，原告方人员是否存在迟到、旷工等行为，以及偶尔请假是否必然造成原告根本违约的结果等，均未举证证明。因此，本院对于被告的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未能证明原告存在违约行为在先，或者原告的迟延履行主要义务使得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其单方解除合同依法依约无据，依照双方协议约定，被告应就此向原告承担偿付违约金的责任。二、违约金的金额原告称，合同实际履行四个月期间原告合计茶水分成收入为120,160.89元，月平均收入30,040元，合同有效期二年，剩余合同期20个月，计算得出原告预期可获得收入分成600,800元。原告经营成本如下：税费占3%，原料(茶叶)成本占3.52%，人员薪资成本占26%。扣除经营成本后，原告在20个月内可获得分成纯利润为405,947.51元，即为本案诉请。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计算方式。确认实际履行期间内的分成数额，对成本构成项目无异议，但对金额不认同。认可税费按3%计算。不认可茶叶成本占比，由于被告不经营茶叶业务，故对茶叶成本不清楚，但被告经营的是高端餐饮会所，应使用高端茶叶，价格应该更贵，成本占比应更高。对人员薪资，根据合同第三条第2款约定，人员薪资应包括五险一金，但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其是通过支付宝等方式支付薪资，明显不包括五险一金，实际占比应更高。除此之外，被告认为成本还应包括茶具等设施设备。即便存在违约金，金额也过高。对此，原告称茶具不是频繁的支付项目，只需购买一次便可持续使用，可能涉案合同解除后原告还会继续使用，故分摊到每月成本其实并不多，因此每月计算在内。本院认为，虽然原告在计算诉请时扣除了相应成本，但成本金额及项目仅凭现有证据实难确认。原告在计算诉请时扣除了相应经营成本后的利润率近70%，结合剩余合同期限20个月计算，违约金高达40余万元。鉴于原告在庭审中亦陈述其为履行涉案合同义务并未聘请固定人员提供茶艺服务，合同履行期间的人员都已离职，因此被告单方解除合同并未对原告造成任何实际发生的损失，而是仅为双方签订有期限合同后，原告对合同期间内获得服务费用收益的预期损失。且被告指出高档会所对茶叶品质要求较高，茶叶所占成本比例应较高的意见，本院认为亦比较合理。综合成本占比及利润率的合理性，结合双方合同履行、被告过错和原告实际损失及预期收益等情况，本院酌情确认违约金为12万元。综上，原、被告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被告单方解除合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通晔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雨泉文化艺术交流有限公司违约金12万元；二、驳回原告上海雨泉文化艺术交流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389.21元，由原告负担4,689.21元，由被告负担2,7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 程人民陪审员 王 瑜人民陪审员 陆文元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纪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