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315号原告：许建华，男，1953年8月2日生，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鸿雁，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羽，上海申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蔡丽苑，女，1967年11月6日生，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耀刚，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铮，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许建华与被告蔡丽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26日、2019年5月21日进行了两次证据交换，并于2019年5月21日、2019年8月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鸿雁、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耀刚到庭参加了全部庭审和证据交换，被告蔡丽苑到庭参加第二次证据交换和两次庭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源(后撤销授权委托)到庭参加第一次证据交换，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铮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归还原告欠款4,000,000元；2.被告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7年11月23日起的利息(暂计一个月利息20,000元，计至2018年12月23日共计220,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曾系上海岚山家具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为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经营过程中原告为被告多次提供借款，双方于2017年9月22日签订《协议书》，确定全部债务总额为4,000,000元，偿付期限为2个月。但被告届期未还款，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审理中，原告补充事实：原告作为台湾地区居民不能直接持有公司股权，但原告系上海岚山家具有限公司的实际出资人，被告并非该公司股东，原告因为身体原因将该公司交由被告管理；其后，原告发现被告挪用公司钱款至其个人账户，原告为保护被告不因职务侵占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与被告签订协议书，大致将被告占用的钱款统计为4,000,000元，双方之间转为民间借贷关系。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首先，原、被告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原告提供的协议书不是被告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也是上海岚山家具有限公司的隐名股东；因原告举报，被告曾被以涉嫌职务侵占被传唤至派出所接受公安机关讯问，原告表示如被告签订协议书，则原告将撤回举报并不追究被告的职务侵占责任；但此后被告被追究刑事责任，检察机关并未以职务侵占提出公诉，说明被告行为不构成职务侵占，被告没有从公司账户挪用钱款至其个人账户的事实，故协议书不是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其次，民间借贷需要法定的构成要件，也即需要证据表明有钱款从原告账户进入被告账户，而原告主张的大量钱款是由上海岚山家具有限公司账户进入被告账户，且被告收款也非用于个人消费，上海岚山家具有限公司存在大量人格混同的情况，被告收取的钱款都用于公司经营，原、被告之间不是真实借贷关系。第三，即便就借贷关系而言，根据原告举证的银行转账凭证时间是远早于协议书签订时间，就转账凭证看不出原、被告达成借贷合意，仅就原告举证转账凭证而言，明确由被告取出的金额为2,384,000元，被告长期陆续向原告账户存入钱款近500,000元，民间借贷是实践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借贷4,000,000元需要转账凭证支持，故依据原告证据不能得出被告欠原告4,000,000元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7年9月22日，由原告作为甲方(债权人)与被告作为乙方(债务人)签订《协议书》，并约定：1.甲、乙双方均系上海岚山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岚山公司”)同事，甲方为该公司法人，乙方为该公司工作人员，现因公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内部财务纠纷，故甲、乙双方于2017年9月22日签订本协议，乙方自愿承担所有债务，愿意以其合法拥有的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泗泾镇古楼公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转让或抵押)给甲方，作为乙方偿付债务的担保。2.经甲乙双方协商确认，全部债务金额为4,000,000元，偿付期限为2个月，乙方在偿付期限内无条件支付全部债务或将涉案房屋无条件转让或抵押给甲方，以转让房产的方式解决债务纠纷的，应以房产现有评估价为偿付金额，如偿付金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不足部分仍应由乙方在2017年12月30日前支付给甲方，等。3.抵押物为涉案房屋，房屋协议价值3,500,000元(具体定价以评估价为准)，所有权人为被告，是被告于2013年9月12日购买，至今未办理《房地产权证》，乙方同意在签订协议后的2个月内办妥《房地产权证》，乙方以涉案房屋作为担保。4.乙方逾期未清偿债务的，自偿付期限届满之日起，每日按欠款总额的千分之1.50支付逾期违约金。协议书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对于上述协议书的签订背景，原告称：因为其在查看岚山公司和自己名下银行账户时发现大量多笔由被告操作向被告个人名下账户转账的流水记录，原告遂以被告涉嫌职务侵占向公安机关报案，被告于2017年9月21日被泗泾派出所带至所内接受讯问，被告提出和原告协商，双方于当日手书了一份类似内容的协议，后于次日形成上文的协议书，原、被告均为自愿，不存在被告被胁迫；被告称：在2017年9月21日，被告被带至泗泾派出所时，警察告知被告涉嫌虚开增值税发票以及原告举报被告涉嫌职务侵占一事，原告其后进来要求和被告私了，并表示如签下协议书则原告可以撤销举报，被告遂签下协议书，但此后因为被告丈夫不同意将涉案房屋以此方式转让给原告，原告也并没有撤销举报，故被告后被侦查并提起公诉，最终被本院判决构成虚开增值税发票罪(单位犯罪)，但是在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前已经查明被告不构成职务侵占，由被告控制的原告账户、岚山公司账户以及被告个人账户之间的多次资金往来全部用于公司经营包括支付货款、工资等，被告没有侵占岚山公司资金。二、关于原告与被告在岚山公司中的身份，原告称自己为岚山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是其聘用的管理人员，并提供了被告与岚山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被告则称岚山公司是原告与被告共同开设的，二人均为岚山公司的隐名股东，被告负责管理岚山公司的日常工作，原告举证的劳动合同仅为被告办理驾驶证所需，其内容为虚假。另外，原、被告亦确认，日常管理中，被告可以管理、处理岚山公司的银行账户、原告的银行账户，且原告的银行账户对应的银行卡由原告自行保管，原告平时亦会使用该银行卡。原告称其将银行账户交由被告管理亦是为岚山公司经营所需。在原告提供的建设银行流水中显示有多笔与被告或者岚山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被告称自原告或者岚山公司的账户转入其个人名下账户系用于支付员工工资或者货款，被告的账户也有钱款会汇至原告或者岚山公司的账户，检察机关并没有认为被告构成职务侵占。三、关于蔡丽苑涉嫌的刑事犯罪。2018年8月1日，松江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并提交起诉书，在起诉书中载明，被告于2017年11月8日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由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刑事拘留……被告行为应以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9月19日判决：被告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2019年5月7日止)等。上述事实，主要有协议书、起诉书、刑事判决书、银行流水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民间借贷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合同的成立不仅要有当事人的合意，还要有交付钱款的事实。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原告为证明其与被告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提供的协议书不能反映出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于该协议书的签订背景陈述虽存在相左之处，但都反映协议书的签订系因被告因涉嫌刑事犯罪被讯问而引起，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其将诉请的4,000,000元出借给被告，因此原告以双方之间存在4,000,000元借款的合意而主张被告返还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许建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56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45,560元，由原告许建华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金彪审 判 员  李晓蕾人民陪审员  黄坤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顾家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