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燕妮，女，1993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平远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培华，女，198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迪，广东永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灿，广东永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伟袖，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陈燕妮因与被上诉人姚培华、原审被告张伟袖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3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燕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姚培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终结，但未确认合伙关系终结的具体时间，属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中，陈燕妮与姚培华于2018年5月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姚培华从2018年5月31日起分别支付两笔款项给陈燕妮作为投资经营款，双方平分利润，共担亏损，故双方于2018年5月31日起确立合伙关系。姚培华于2018年7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并未请求解除双方合伙关系，在审理过程中，双方才对退伙事实予以确认，此前未有证据证明姚培华已向陈燕妮作出明确的退伙的意思表示，故双方的合伙期间应为双方确认合伙关系起即2018年5月31日至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二、一审判决认定合伙体在双方合伙期间并未实际营业即收入为零，但忽略了合伙期间存在经营成本支出即亏损，判决陈燕妮返还20000元所依据的事实不清。陈燕妮一审向法院提交了租赁合同截图，因疏忽在开庭时未将原件带到法庭，导致无法核对原件，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院应当对陈燕妮举证证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在合伙期间存在租金支出（每个月1650元）及水、电、垃圾费、税费等支出，姚培华应当与陈燕妮共同负担该支出，一审法院判决陈燕妮全部退还20000元有失偏颇。姚培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陈燕妮与姚培华于2018年5月口头协商合伙，但2018年6月因陈燕妮不愿意遵守原合伙方案，姚培华提出退伙，陈燕妮并未提出任何异议，一审庭审中也未提出异议，故姚培华已在2018年6月退出合伙。二、陈燕妮本应缴纳租金，租金并非陈燕妮与姚培华合伙产生的损失，陈燕妮现在独自使用涉案铺位，独自经营，租金应当由陈燕妮独自承担。三、现铺位装修增值部分由陈燕妮单方占有使用，陈燕妮所投资费用可以在装修增值部分体现，故对陈燕妮而言并无损失。四、双方无法继续合伙的原因是陈燕妮不愿意遵守原合伙方案，对此，陈燕妮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张伟袖述称，同意陈燕妮的上诉意见，另补充如下：一、姚培华应当对装修款支出承担责任，因为当时是姚培华主动提出与陈燕妮合伙，不是陈燕妮联系合作的。二、装修由姚培华提出，装修款25725.5元由其刷卡消费支付，装修期间姚培华夫妇都有到现场指导如何装修，刚装修完毕姚培华就退出合伙。既然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合作经营，姚培华就应当分担责任。三、一审法院未采纳陈燕妮提供的铺面租用合同及装修收据等材料错误。四、陈燕妮经营涉案店铺已经三年，原本不需要重新装修，是姚培华提出装修合作。五、合伙由姚培华提出，故其应当承担装修期间的租金、水电费、停业误工费及装修费。六、姚培华所述张伟袖不清楚，其将张伟袖列为被告错误。姚培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燕妮、张伟袖立即向姚培华返还投资款2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清偿全部款项止）；2.本案诉讼费由陈燕妮、张伟袖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姚培华与陈燕妮达成口头协议合伙经营服装店，店铺地址为陈燕妮此前一直经营的服装店面，姚培华前后共向陈燕妮支付20000元作为投资经营款项。姚培华与陈燕妮合伙开始时，已达成合意为双方共同合伙，双方平分出资及利润。双方同意投入款项对陈燕妮经营的铺面重新装修再营业，店铺的重新装修工作由陈燕妮的丈夫张伟袖负责，后在装修过程中，陈燕妮对两人的合伙方式提出异议，要求将陈燕妮此前为店面在重新装修前投入的个人经营期间的装修也计入双方的合伙成本，该成本由姚培华承担一半费用，否则双方对于合伙利润的分配不能平分，要求姚培华占3成、陈燕妮占7成。姚培华不同意陈燕妮提出的新合伙方案，于是提出退伙，要求陈燕妮退还20000元投资款。陈燕妮不同意足额退还20000元，要求姚培华负担重新装修的一半费用。涉案店铺重新装修后仍然由陈燕妮在此经营。张伟袖庭审陈述陈燕妮所经营涉案店铺的地址为其公司注册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姚培华要求陈燕妮和张伟袖返还20000元及利息能否得到支持。对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姚培华主张其与陈燕妮和张伟袖存在合伙关系问题。根据证据及庭审显示，姚培华一开始是与陈燕妮达成口头合伙合作协议，其后也一直是与陈燕妮微信、电话沟通，张伟袖虽然有负责对涉案店铺进行装修及对于两人的合伙方式向陈燕妮提出过意见，但没有证据显示其有和陈燕妮一起直接与姚培华共同合伙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姚培华主张其与陈燕妮和张伟袖存在合伙关系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与姚培华进行合伙的应当仅为陈燕妮。其次，关于应当退还的金额多少问题。姚培华已实际退出合伙，陈燕妮对姚培华退伙事实无异议，法院确认双方的合伙关系已终止。在双方合伙期间，合伙体并未实际营业，即收入为零，而合伙体的全部投入为重新装修铺面而使用的费用，但该笔费用也已相应地转化为涉案铺面的装修增值，该增值部分应当属于合伙双方的共同财产，应当合伙双方共有。陈燕妮也确认店铺重新装修后由其继续在原址经营，故该装修增值部分已由陈燕妮单方占有使用，姚培华并未实际占有使用。根据权利义务相对等原则，既然合伙期间投入的资金所转化的共有财产已经归陈燕妮一人实际占有使用，那么陈燕妮还要求姚培华负担装修的一半费用不合理，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此前姚培华与陈燕妮已经就双方的合伙方案达成一致，后来是陈燕妮不愿意遵守该合伙方案在先，提出更改双方合伙方案，因此，双方无法继续合伙合作的责任在于陈燕妮，在陈燕妮已违反双方此前达成的协议的情况下，姚培华主张陈燕妮赔偿其损失，返还姚培华此前已支付的20000元款项，合法合理，法院予以支持。再次，关于姚培华主张的利息。姚培华起诉时，姚培华与陈燕妮早已终止了合伙关系，在姚培华起诉要求返还20000元投资款后，陈燕妮仍未返还投资款，给姚培华造成的利息损失应当赔偿，姚培华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合理合法，法院予以支持。陈燕妮应当从2018年7月25日起，以2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姚培华支付利息直至上述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最后，法院已经确定涉案合伙协议的双方为姚培华及陈燕妮，既然张伟袖不是涉案合伙协议的当事人，姚培华要求张伟袖在本案中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陈燕妮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姚培华支付2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0000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姚培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50元（已由姚培华预付），由陈燕妮负担（陈燕妮负担部分由其迳付给姚培华）。二审期间，姚培华和张伟袖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陈燕妮向本院提交2018年11月1日的租赁合同原件一份及2018年5月-2018年10月期间的租金收据复印件六份，以证明陈燕妮在合作开始就明确告诉姚培华涉案店铺于2018年10月31日租赁期满，如果不合伙陈燕妮就不再继续租用该店铺，后因姚培华提出合伙，陈燕妮才续签租赁合同并重新装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审查后认为，陈燕妮提交的租赁合同系在双方产生分歧、姚培华提出退伙之后签订，故合同签订与姚培华及双方合伙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六份租金收据没有原件核对，且无法反映与涉案铺位的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燕妮应否向姚培华退还20000元。陈燕妮上诉主张其不应全部退还20000元，理由为姚培华应当分担合伙期间的租金、水电费等支出。本院认为，一方面，陈燕妮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合伙期间存在支出及支出的具体金额；另一方面，陈燕妮确认涉案铺位装修的增值部分在姚培华退伙后由其单方占有使用，陈燕妮丈夫张伟袖亦明确陈燕妮在姚培华退伙后仍然续签涉案铺位租赁合同的原因是该地址同时为其公司的注册地；此外，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无法继续合伙的起因是陈燕妮反悔双方之前的约定。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陈燕妮返还姚培华合伙时投入的20000元合法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陈燕妮的上诉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陈燕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维审判员 陈星星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