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802号原告(反诉原告)：上海力怡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王培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永全，上海市新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被告)：上海小昆山资产经营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郁磊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庆，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芝均，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松江区力怡养老院，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昆港公路XXX号。法定代表人：夏秋辉，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庆，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芝均，上海市诚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力怡投资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小昆山资产经营发展有限公司、第三人上海松江区力怡养老院(以下简称：力怡养老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2019年3月19日进行了第一次公开开庭审理。审理中，被告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后依法予以受理。因案情较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故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继续审理。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进行了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永全，被告及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庆、周芝均到庭参加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交付第三人的公章、法定代表人章、银行财务印鉴及各种证照、批文等。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5年1月21日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建设养老院。后第三人力怡养老院登记成立，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由原告负责项目的建设工作，但因力怡养老院的证照印鉴等由被告保管，被告拖延办理相关手续，致使项目停滞。原告多次要求被告配合，被告均予以拒绝。故原告起诉，要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第三人力怡养老院的印章、证照等系力怡养老院的合法财产，由力怡养老院占有并合法使用，原、被告均无权占有；2.原告诉请的财产现在由力怡养老院持有并保管，被告没有交付义务；3.原告要求持有诉请财产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否则会损害被告利益；4.力怡养老院的章程中约定，原告的权利应通过内部执行机构实现，不能直接主张本应由力怡养老院享有的权利；5.力怡养老院所在的划拨土地已经被相关部门收回，故养老院已经不具备开办的条件，《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项目无法继续推进，力怡养老院应当在清算后解散。基于此，被告提起反诉，要求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1月2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原告针对被告的反诉答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被告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应继续履行该协议。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被告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办理了力怡养老院的登记手续，将力怡养老院的性质登记为非营利性组织，与原协议中关于利润分配的条款相违背，但原告也同意开办非营利性的养老院，故在养老院的章程上盖章确认。《合作协议》与章程有矛盾的地方，原告同意按照章程的相关规定履行。养老院所在的土地是经过合法程序获得的，并未被相关部门收回。因此，被告要求解除协议的理由不成立。第三人陈述：同意被告的意见。原、被告最初在《合伙协议》中约定成立营利性养老院，但最终成立了非营利性养老院，不符合《合伙协议》的约定。鉴于养老院性质的变更，导致了用地不规范，政府要求收回划拨土地，故双方之间的合作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力怡养老院至今尚未开发建设，政府在一年前已经叫停，故协议已经无法继续履行。第三人的印章、证照等由原、被告共同委托第三人的理事长夏秋辉保管，夏秋辉是被告的工作人员。原告主张的财产中除第6项沪民福发【2015】15号文件、第7项沪民福发【2015】19号文件、第43项沪松规土许选【2017】第188号文件、第46项松昆府【2018】148号文件外，其余均在第三人处保管或存档。针对第三人的陈述，原告称，原告不清楚相关证照、印鉴、文件等在何处，如果第三人力怡养老院认可该些财产在第三人处，则第三人也应当共同承担交付义务。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1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1份，约定：原、被告共同投资、开发建设和运作成立上海大港敬老院(暂定名，以下称：合作公司)。协议第三条“合作公司股东及合作期限”约定：股东为原、被告，合作期限为五十年；协议第四条“投资方式及注册资金出资比例”约定：注册资金投资总额为8,000万元(暂定)。被告将位于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政府辖下的“原大港镇政府地块”16283平方米的土地作价后投入合作公司，作为被告对合作公司的注册资金出资。双方委托评估机构对该地块的土地进行评估，以双方认可的金额作为被告的出资总额，应占合作公司注册资金的35%。原告以货币投入，应占合作公司注册资金的65%。双方同意在确定各自的注册资金投资额之日起10天内向民政或工商部门申请办理合作公司登记注册手续。各方注册资金应在2016年6月前出资完毕，其中被告应在合作公司登记注册完成之日起三个月内将土地变更登记到合作公司名下，原告应分两期进行出资……；协议第六条“合作公司初期运作模式和有关重要原则”约定：双方一致同意被告全权委托原告对合作公司之“养老项目”的开发建设过程中及在“养老项目”建成后的十年内的经营运作中的所有事务，由原告进行全权负责和全权管理，管理期限自“养老项目”实际开始经营正式开业之日起满十年止；协议第七条“各方责任”约定：被告责任为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合作公司名下、负责向地方政府和有关部门进行项目申报和说明等等，原告责任为完成货币出资、负责项目工程建设的设计、负责实施并监督工程建造等等；协议第八条“合作公司权力机构”约定：合作公司由原、被告组成股东会，为最高权力机构，除项目方案的最终确定、进行抵押、解散等重大事项需股东会决定外，日常经营等事务均由原告全权负责和管理；协议第九条“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合作公司是按照公司法有关规定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协议第十条“合作公司利润分配和亏损承担”约定：合作公司自“养老项目”实际开始经营开业之日起满五年止，原则上按年度分红，按照双方投资办理分配营利(在全权委托原告经营期间，被告不承担亏损)。《合作协议》落款处由原、被告加盖公章、各自法定代表人签字，并由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人民政府作为上级鉴证单位盖章。2015年12月11日，第三人力怡养老院作出章程，约定：本单位是主要利用非国有资产自愿举办的，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举办者是被告；开办资金为500万元，出资者为被告，出资金额为500万元等等。该章程于2016年1月25日经核准，力怡养老院登记成立。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力怡养老院即为双方《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合作公司。2016年6月13日，上海市松江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以下简称：松江规土局)向力怡养老院核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6年10月，松江规土局签发《国有建设用地划拨决定书》，将小昆山镇15,406.2平方米土地划拨给力怡养老院使用。2017年1月23日，力怡养老院获得上述土地的不动产权证书，其中记载土地权利性质为划拨。2016年9月28日，第三人力怡养老院又作出章程，约定：本单位是主要利用非国有资产自愿举办的，从事非营利性社会服务活动的社会组织；举办者是被告；开办资金为1,500万元，出资者为被告(出资金额为500万元)、原告(出资金额为1,000万元)；本单位设理事会，成员为7人，理事会行使决定内部机构的设置、制定内部管理制度等职权，法定代表人为理事长夏秋辉；本单位的资产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个人不得侵占、私分、挪用，财产及其孳息不得用于分配，增值部分不得分红等等。该章程于2017年2月10日经核准，同日，上海市松江区民政局颁发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有效期限自2017年2月10日至2018年1月25日，业务范围为筹建养老院。后原告开始进行项目建设，委托案外公司进行施工图设计等。力怡养老院报送的相关设计方案等于2017年11月15日经松江规土局审定，于2018年3月9日经松江区建设和管理委员会原则同意。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因原告向被告申请使用力怡养老院印章受阻，导致后续相关手续未能办理。2018年10月至11月，原告多次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移交力怡养老院的管理权，以推进项目的开展，并明确表示不同意退出养老院项目。2018年11月6日，力怡养老院的三名理事(由原告提名)向被告及夏秋辉发出“要求召开理事会会议的提议”，要求针对加快推动养老院项目的建设进展事宜召开理事会。2018年11月23日，松江规土局向力怡养老院发出《闲置土地认定书》，载明力怡养老院所在宗地逾期动工开发，属闲置土地。审理中，被告确认：力怡养老院的印章、证照等最初由被告保管，原告加入后，由原、被告共同委托力怡养老院的理事长夏秋辉保管，夏秋辉是被告的工作人员；力怡养老院未正式经营，故办公场所和被告在一起。第三人力怡养老院同意被告的上述意见。原告对此认为：其未委托夏秋辉保管印章、证照等。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向上海市松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原松江规土局)发函征询力怡养老院土地及规划等事宜。该局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复函：1、该地块于2016年以划拨决定书形式划拨给力怡养老院，划拨用途为养老院；2、该项目根据《松江区养老设施布局专项规划》和我局现行规划用途为C9(其它公共设施用地)。我局于2017年11月核发方案批复，目前尚未向我局申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手续，后续建设应依法办理相关工程规划许可手续；3、该项目2018年列入我区闲置土地项目，我局对该项目已下达《闲置土地认定书》，并向区政府请示有关项目的处置意见，区政府批准同意我局有关处置意见，督促该项目开工。以上事实，由《合作协议》、章程、验资报告、力怡养老院登记证书、相关文件、不动产权证书、《闲置土地认定书》、律师函及邮寄凭证等，上海市松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复函，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被告以协议客观上无法履行、力怡养老院的性质与协议约定的不符为由要求解除协议。对此，本院认为，首先，至今未有任何正式、有效的文件终止力怡养老院项目；其次，从上海市松江区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出具的复函看，不存在如被告陈述的力怡养老院所在土地被收回等造成项目实际无法开展的情形；再次，《合作协议》约定成立的养老院的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并约定了投资比例、利润分配等事宜，但事实上原、被告最终成立的力怡养老院的性质为民办非营利性社会组织，且双方协商一致制定了力怡养老院章程。也即对于《合作协议》的相关条款双方通过章程的形式进行了变更。因此，《合作协议》本身并不存在法定解除的情形，被告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力怡养老院的性质与《合作协议》的约定发生了变更，原、被告制定的章程亦变更了《合作协议》中的关于利润分配等相关条款，故原、被告应当按照章程的约定履行。对此，原告在庭审中亦予以确认。但对于章程中未约定的事项仍应按照《合作协议》履行。《合作协议》第六条“合作公司初期运作模式和有关重要原则”约定：双方一致同意被告全权委托原告对合作公司之“养老项目”的开发建设过程中及在“养老项目”建成后的十年内的经营运作中的所有事务，由原告进行全权负责和全权管理，管理期限自“养老项目”实际开始经营正式开业之日起满十年止；第七条“各方责任”约定：被告责任为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至合作公司名下、负责向地方政府和有关部门进行项目申报和说明等，原告责任为完成货币出资、负责项目工程建设的设计、负责实施并监督工程建造等。由此可见，原、被告一致同意由被告委托原告负责项目开发建设过程中的工程建设的设计、实施和监督等事项，并委托原告全权负责和管理养老院建成开业后十年内经营运作中的所有事务。上述约定并不违反章程及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应当予以履行。但原告依据上述条款要求被告或第三人移交力怡养老院的证照、印鉴及相关文件等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首先，在没有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力怡养老院的证照、印鉴等应当由理事长保管；其次，虽然上述条款约定原告负责养老院的建设等，并负责开业后十年的经营，但并不能由此得出在此期间证照、印鉴应当由原告持有并保管的结论；再次，证照、印鉴等由谁持有并保管属于养老院自治的范畴。根据章程约定，养老院设理事会，理事会行使决定内部机构的设置、制定内部管理制度等职权。因此，在对该事宜有争议的情况下，应当按照相关程序召开理事会会议并根据章程约定的议事规则来确定。故原告要求被告交付第三人的公章、法定代表人章、银行财务印鉴及各种证照、批文等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另，从原告提供的律师函、要求召开理事会会议的提议等可以看出原告在积极履行约定的义务，但被告及第三人均消极对待。本院认为，原、被告合作举办民办非营利性养老院已获得相关部门批准，并列入相关规划，双方应当积极开展后续的工作。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被告负有向地方政府和有关部门进行项目申报和说明等合同义务，被告应当按约履行。原告负有出资、项目工程建设的设计、实施等合同义务，原告亦应按约履行，但原告部分合同义务的履行需要被告及第三人的配合，被告和第三人应当配合原告办理相关的审批手续。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力怡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小昆山资产经营发展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元，合计诉讼费12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力怡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0元(已付)，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小昆山资产经营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0元(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顾政文审 判 员  蒋 慧人民陪审员  江 燕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朱 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