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柘城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24民初2694号原告：朱亚凯，男，199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柘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计划，河南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韩博，男，1997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亢银忠、曹萌萌，北京市京师（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亚凯诉被告韩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亚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计划，被告韩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萌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朱亚凯诉称，原、被告于2018年3月9日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被告属于原告的签约徒弟，在合同约定的2018年3月9日至2021年3月8日期间，被告每天在规定的时间内进行两次直播；如被告违反合同约定，应赔付原告直播id最高月收入金额的30倍并终止合同、快手直播号归原告收回等合同内容。合同签订生效后，原告为被告提供了大量的直播资源，被告借助原告提供的直播资源赢得了大量的直播粉丝，使其直播影响力大幅度提高，并获得了较大的经济效益。2019年1月20日，被告私自将该id账号占为己有，离开原告提供的直播场所，不再服从原告的直播安排等，该行为造成极其恶劣的影响和原告重大的经济损失。请求：1、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3月9日签订的合同书；2、判决被告赔付原告违约金595320元；3、判决快手直播号（idbodi88888）归原告收回，被告立即停止违约行为，不得享有登录使用该快手直播号等任何权利；4、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不得使用其他快手直播id、直播平台进行直播。被告韩博辩称，一、案涉《合同书》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无效合同。原告的经营及收徒行为，属于非法经营行为，逃避工商市场监管，逃避税务监管，非法用工，如使合同继续有效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利益的，应当认定为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6条规定：“如果强制性规范规制的是合同行为本身即只要该合同行为发生即绝对地损害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原告违反国务院制定的2003年3月1日实施的《无照经营查处取缔办法》第二条规定：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违反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的规定，从事无证无照经营。《互联网信息服务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国家对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许可制度；对非经营性互联网信息服务实行备案制度。未取得许可或者未履行备案手续的，不得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上述规定，从事互联网信息服务应该取得许可或者履行备案手续，本案中原告朱亚凯并未取得许可，亦未履行备案手续，其不得从互联网信息服务，因此，双方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二、原告朱亚凯起诉事实有误。（1）原告朱亚凯所述“提供了大量的直播资源”无事实依据。案涉《合同书》履行过程中，原告朱亚凯并未提供大量直播资源，《合同书》中亦无相关规定，因此，原告朱亚凯所述“提供了大量的直播资源”无事实依据。（2）原告朱亚凯所述“2019年1月20日，答辩人韩博私自将该ID账号占为己有”并不属实。案涉直播账号系由答辩人韩博以个人身份证注册并独自从事直播活动，本就归答辩人韩博个人所有，原告朱亚凯“占为己有”之陈述无事实根据。（3）答辩人韩博离开原告朱亚凯提供的直播场所并不构成违约。案涉《合同书》并无关于直播场所的任何约定，因此，即便韩博离开原告朱亚凯提供的直播场所并不构成违约。（4）原告朱亚凯所述“不服从直播安排”无事实根据。根据涉案《合同书》之约定，答辩人韩博的义务仅为“每天在规定时间内进行两次直播”，除此之外无其他约定，而答辩人韩博即使在离开原直播场所以后，每天仍会在规定时间进行两次直播，并无任何违约，因此，原告朱亚凯所述“不服从直播安排”无事实根据。三、涉案《合同书》系原告朱亚凯所提供的格式合同，有的条款明显属于“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之情形，应属无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纵观涉案《合同书》之全文，均系对乙方（答辩人韩博）义务和甲方（原告朱亚凯）权利之约定，而无任何甲方责任之条款，且答辩人韩博在签订涉案《合同书》之时，年仅21岁，社会经验不足，根据上述法律之规定，涉案《合同书》中“乙方应赔付甲方直播ID最高月收入金额的30倍”、“快手直播号-8888甲方收回”之条款显然属于上述规定中的“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之情形，应属无效。四、应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综上，涉案《合同书》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因此，原告主张解除合同及主张支付违约金595320元及其他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诉请判决解除原、被告于2018年3月9日签订的合同书；2、判决被告赔付原告违约金595320元；3、判决快手直播号（idbodi88888）归原告收回，被告立即停止违约行为，不得享有登录使用该快手直播号等任何权利；4、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不得使用其他快手直播id、直播平台进行直播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2018年3月9日合同书一份；证明内容和目的：原、被告于2018年3月9日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自2018年3月9日至2021年3月8日合同期间内被告属于原告正式签约徒弟；在合同期内，被告每天在规定时间内进行两次直播，有快手直播号idbodi88888所产生的每月直播的收入（提现金额为准）由原告获取，再按照比例分配给被告，原告收取被告直播收入提现金额百分之三十的利润；合同期内被告不能使用其他快手直播id进行直播，不能在其他直播平台直播；如被告违约，应赔付原告该直播号最高月收入金额30倍的违约金并终止合同；如没有经过友好协商终止合同的该直播号由原告收回等合同内容。该合同经双方平等协商、自主选择的结果，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有遵守的义务。第二组；1、现场照片三份；2、2019年2月3日微信聊天记录一份；3、2018年12月12日微信聊天记录两份；4、2018年12月30日微信聊天记录三份；5、光盘一份；证明内容和目的：证明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为被告提供直播场所和生活住所等条件，双方履行合同一段时间后，被告于2019年2月3日之前（实际日期为2019年1月20日）已经离开原告，在他处使用该id直播号直播，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那么根据合同第三条第1项的约定，被告应当赔付原告直播id最高月收入金额的30倍，该id直播号在被告离开之前最高收入月份是2018年12月份，收入金额为19844元，所以被告应当赔偿原告违约金595320元。第三组；相关案例案件；证明内容和目的：在全国范围内平台与主播签约时有意约定高额违约金以保证主播遵守约定，在主播违约时以高额违约金对其进行惩罚，这不仅已经成为行业内的习惯做法，也从侧面说明了该违约金的性质属于惩罚性的。主播的每月收益远远大于一般行业收入，违约金与其收益相比并不显得过高。所以，从司法实践来看，司法机关是综合考虑互联网直播行业的特殊性、主播违约的恶意与收益等因素，以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为原则标准进行判决的。被告韩博对上述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我方认为该合同系原告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中权利义务是不对等的，且明显加重乙方责任，其中的违约条款属于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情形应属无效。对第二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聊天记录恰恰反映了我方所诉的权利义务不对等的情形即甲方仅仅是按照合同约定抽成，但未履行任何扶持乙方或者给乙方带来资源的相应义务。对光盘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实现原告的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原告所诉为被告提供生活和直播场所并非无偿提供，而系被告每月支付900元所购买的对价场所。被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证据名称，快手APP内截图两张；证明涉案快手直播号系由被告韩博以个人身份证注册并独自从事直播活动，应归被告韩博个人所有。第二组证据名称，证人证言两份；证明原告朱亚凯并未给被告韩博提供大量直播资源，反倒是被告韩博每天要去原告朱亚凯快手号上直播两场，给原告提供了大量资源。第三组证据名称，原告朱亚凯与其他主播签订的合同书两份；证明涉案《合同书》系原告朱亚凯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书》中“乙方应赔付甲方直播ID最高月收入金额的30倍”、“快手直播号-8888甲方收回”之条款属于《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之情形，应属无效。原告对上述第一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这两份截图说明涉案ID号是原告为被告提供的，这在合同上有明确的约定；其次截图上显示的使用ID号第1715天，这个ID号也是原告培育后在合同2018年3月8日签订后，让被告进行使用的，所以说这个ID号截止被告离开时，在被告仅仅是300多天的时间，由此可以说明被告是在享受原告提供的条件和资源。对第二组证据有异议，这两份证言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其次这两份证人内容有多处雷同的地方，说明证人之间有相互串通或者受他人指示作的伪证；证人吴某给原告发信息说该证言不是他本人书写的，说明被告提供虚假证据，有妨碍民事诉讼的行为，且内容不客观不真实。对第三组证据是复印件且与本案无关。本院确认原、被告无异议的证据，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原、被告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综合分析、采纳确认。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于2018年3月9日签订合同书，一、合同内容及期限：甲方（原告朱亚凯）与乙方（被告韩博）自2018年3月9日起2021年3月8日止签订本合同，合同期间乙方属于甲方正式签约徒弟，在合同期内，乙方每天在规定时间内进行两次直播。1、有快手直播号（idbodi88888）产生的每月直播的收入（提现金额为准），由甲方获取，再按照比例分配给乙方。2、甲方收取乙方直播收入（提现金额为准）的百分之三十的利润。二、违约内容：1、合同期内乙方不能使用其他快手直播id进行直播，不能在其他直播平台直播。三、违约责任：1、合同期内如乙方违约合同条约，乙方应赔付甲方（直播id最高月收入金额的30倍）并终止合同。2、如经过双方友好协商终止合同，快手直播号{idbodi88888}归乙方收回。3：如没经过双方友好协商终止合同，快手直播号{idbodi88888}归甲方收回。四：附则：1、双方在履行本协议时，如发生争执，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能解决的，通过仲裁机关调节，调解失败，则提交法院裁定。2、本合同未尽事宜，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4：本合同在平等，公正的原则下签署，自签订之日起履行。原、被告分别签字按印。被告在原告租赁的柘城县长江新城朱襄老街35栋01号商铺（上下二层）进行快手直播，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2019年1月20日，被告离开原告所租赁的快手直播场所，在他处使用该id直播号直播。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构成违约，双方协商未果，形成纠纷，原告诉讼来院。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书，是在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原、被告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享受权利、履行义务。被告私自离开原告所租赁的快手直播场所，在他处使用涉案id直播号直播，被告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双方所签订合同的约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现具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id直播号在被告离开之前最高收入月份是2018年12月份，收入金额为19844元，合同双方违约金约定为最高月收入金额的30倍，即违约金为595320元。快手直播作为一个新兴产物，其可以通过直播平台获取巨大的利益，为了制裁主播人恶意违约，双方所约定的违约金为最高月收入金额的30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的表示，此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所以对原告请求被告按约定支付违约金59532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涉案id直播号由原告收回，被告在合同期内不能使用其他快手直播id进行直播，不能在其他直播平台直播，本院予以采纳。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朱亚凯与被告韩博于2018年3月9日签订的合同书；二、被告韩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朱亚凯支付违约金595320元；三、快手直播号（idbodi88888）由原告朱亚凯予以收回，被告韩博在合同期内（2018年3月9日至2021年3月8日）不能使用其他快手直播id进行直播，不能在其他直播平台直播；四、驳回原告朱亚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53元，由被告韩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八份，并不迟于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足额直接交纳上诉费9753元（或向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户名；商丘市财政局，开户行：中原银行商丘归德支行，账号80×××11），上诉于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按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王洪林审判员  李 艳审判员  杨莹华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