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5民终1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开发区洞庭路**中建大厦**。法定代表人：郭中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娄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蓝翔节能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三北路/div>法定代表人：朱瑞，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尤良旺，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后丽，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六局土木公司）与被上诉人安徽蓝翔节能玻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翔玻璃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9）皖1502民初1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建六局土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娄迎，被上诉人蓝翔玻璃公司的诉讼代表人尤良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后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六局土木公司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蓝翔玻璃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在蓝翔玻璃公司破产前，中建六局土木公司就欠付的333万元工程款已向法院起诉，最终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333万元工程款尚未到期，而未能确认。现该333万元工程款破产管理人认定在2018年12月26日视为全部到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建设工程司法解释（二）第二十二条之规定，2018年12月26日属于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从2018年12月26日起六个月内，中建六局土木公司对333万元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该333万元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应自2014年4月13日起六个月内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蓝翔玻璃公司辩称，一、工程竣工时间问题。根据中建六局土木公司向破产管理人提交的破产债权申报材料及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5民终396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396号民事判决书），破产管理人审核除均化库及综合原料库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在上述判决中没有认定外，其他五份合同均认定为蓝翔玻璃公司已于2014年3月14日接收、使用案涉工程，故蓝翔玻璃公司应对双方无争议的五份合同中的工程，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额及进度支付工程款，也即中建六局土木公司为蓝翔玻璃公司承建的工程竣工时间为2014年3月14日。二、工程款或保修金、质保金到期时间问题。蓝翔玻璃公司与中建六局土木公司自2009年开始共签订六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价款均为一次性包死价或固定价。根据396号民事判决，上述合同的竣工时间均为2014年3月14日，其中四份合同的质保金、保修金分另约定为待工程竣工验收满1年后无息返还，即返还保证金、保修金的时间应为2015年3月14日。另外两份合同的质保金、保修金分别约定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付清，即返还保证金、保修金的时间应当为2016年3月14日。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的行使时间。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六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除未被确认的一份合同外，其中三份合同的优先受偿权行使时间应当在2015年9月14日前，另两份合同的优先受偿权行使时间为2016年9月14日前。四、中建六局土木公司于2018年12月4日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时，所有申报材料均未要求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破产管理人经审核，认定中建六局土木公司有效破产债权总额为5431931.86元（普通债权，含本案的333万元）。中建六局土木公司收到债权审核通知后，于2019年1月2日递交了优先受偿权申请书，破产管理人复查后，认为其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超过法定时效，不予确认。虽然破产管理人在债权审核结论意见书中表述“下欠工程款视为全部到期”，但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396号民事判决书可以确定中建六局土木公司要求确认的333万元工程款已到期，因中建六局土木公司怠于行使建设工程优先受偿权，超过法定时效，依法不予确认。蓝翔玻璃公司破产案件中，破产管理人事务繁杂，在债权审核过程中难免会出现文字表述错误，但在债权复查时已予以纠正并作出详细说明。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建六局土木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确认原告对涉案工程款333万元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27日期间，原、被告先后签订了六份关于被告厂房及配套设施建设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由原告分别实施承建。被告于2014年3月14日已经实际接收、使用除均化库及综合原料库以外的五项双方无争议部分工程。2016年2月18日，原告向该院起诉被告要求支付全部下欠工程款等，该院审理后依法作出（2016）皖1502民初85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850号民事判决书）。被告不服提起上诉，经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鉴于安徽蓝翔节能玻璃股份有限公司已经于2014年3月14日接收、使用案涉工程，故安徽蓝翔节能玻璃股份有限公司应对双方无争议的五份合同中的工程，按照合同约定的数额及进度支付工程款”，遂作出396号民事判决书。2018年9月29日，该院作出（2018）皖1502破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杭州东杰油品有限公司等对债务人蓝翔玻璃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安徽英锐律师事务所为该公司破产管理人。2018年12月4日，原告依据396号民事判决书，向管理人递交了《债权申报表》，管理人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2018）蓝翔破管债审字第86号《申报债权审核结论意见书》，审核认定原告有效破产债权总额为5431931.86元，其中优先债权0元，变通债权5431931.86元。2019年2月22日，管理人作出《债权复查通知书》，不予认可债权人优先受偿权的申请，遂引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对333万元债权数额并无争议，该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原告行使涉案工程款优先受偿权是否超过6个月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结合本案中，原、被告建设工程款纠纷一案经39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判决认定涉案工程竣工日期为2014年3月14日,该判决已生效。该院认为,已经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具有法律效力,应予采信。由此可见，被告自2014年3月14日起就应当依法给付原告涉案建设工程价款，而原告也应当自2014年3月14日起6个月内向被告明确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综上，现原告通过诉讼主张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因早已超过法定时效，依法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440元，减半收取16720元，由原告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在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中中建六局土木公司提交的优先受偿权申请书认证如下：中建六局土木公司提交的优先受偿权申请书载明的时间为2018年1月2日，但从该申请书的表述来看，该申请书系中建六局土木公司收到破产管理人于2018年12月26日作出的（2018）蓝翔破管债审字第86号申报债权审核结论意见书后作出，因此该优先受偿权申请书出具时间应为2018年12月26日后。二审认定的事实：中建六局土木公司就涉案工程款于2016年2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蓝翔玻璃公司支付工程款14249622元，返还履约保证金65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5日作出850号民事判决书，对中建六局土木公司向破产管理人申报的债权涉及的事实认定如下：一、2009年11月1日，中建六局土木公司（乙方）与蓝翔玻璃公司（甲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约定由乙方承建甲方发包的安徽蓝翔2*600t/d级low-e玻璃生产线原料车间工程，合同工期180天，合同价款650万元，采用固定价格方式。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每月28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乙方本月完成量总价的65%。余款待审计结束后半年内付清，扣除5%质保金（审计时间，结算送达一个月内），质保金待工程竣工验收满1年后无息返还。二、2009年11月25日，中建六局土木公司（乙方）与蓝翔玻璃公司（甲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约定由乙方承建甲方发包的安徽蓝翔2*600t/d级low-e玻璃生产线工程均化库及综合原料库工程，合同工期151天，合同价款820万元。三、2010年2月22日，中建六局土木公司（乙方）与蓝翔玻璃公司（甲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三）】，约定由乙方承建甲方发包的安徽蓝翔2*600t/d级low-e玻璃生产线循环水泵房工程，合同工期92天，合同价款345万元，采用固定价格方式确定。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每月28日前，甲方向乙方支付乙方本月完成量总价的65%。余款待审计结束后半年内付清，扣除5%质保金（审计时间，结算送达一个月内），质保金待工程竣工验收满1年后无息返还。四、2011年1月12日，中建六局土木公司（乙方）与蓝翔玻璃公司（甲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以下简称合同（四）】，约定由乙方承建甲方发包的2*600t/d级在线low-e玻璃生产线其余原料供应系统的配套项目工程（油站工程:共分五个单体项目组成；氨分解制氢站工程；压缩空气站工程；液氨储棚工程；总变电所工程等五项共九个单体配套工程），工期150日，工程一次性包干总价641万元。付款方式为按每月完成实际工程量的70%支付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后，经甲乙双方及监理公司共同初验合格后，支付总价款的80%；工程竣工验收后，并办理完一切交付使用手续后的一个月内，支付总价款的95%；余款作为工程保修金，待保修期年满后，一次性付清。五、2013年11月20日，中建六局土木公司与蓝翔玻璃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五）】，约定由中建六局土木公司（承包人）承建蓝翔玻璃公司（发包人）发包2*600t/d级在线low-e玻璃生产线—油站地坪工程，工期20日，工程一次性包干价21万元。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后，支付总价款的65%；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的95%；余款作为工程保修金，与油站等九个单体工程合同一同支付。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付清。六、2013年12月27日，中建六局土木公司与蓝翔玻璃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六）】，约定由中建六局土木公司（承包人）继续承建蓝翔玻璃公司（发包人）发包的2*600t/d级在线low-e玻璃生产线—均化库南大门道路等六项零星工程，工期30日，合同包干价28万元。付款方式为工程完工后，支付总价款的70%；验收合格后，付至总价的95%；余款作为工程保修金，与油站等九个单体工程合同项目一同支付。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保修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满两年后付清。合同签订后，中建六局土木公司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蓝翔玻璃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致停工。2013年6月30日继续施工至完工后并交付，蓝翔玻璃公司接收并于2014年3月14日投入使用，涉案工程未有经过竣工验收。上述合同总计价款为2505万元，被告已支付工程款13067359.68元。一审法院在该案中认为，首先合同（一）、合同（二）及合同（三）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每月28日前支付原告本月完成量总价的65%，余款待审计结束后半年内付清，扣除5%的质保金待工程竣工验收满一年后无息返还”，故根据上述合同约定，蓝翔玻璃公司应给付的工程款为12705000元【即（820万元+650万元+345万元）×(65%+5%)】，尚有合同总价款30%的部分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中建六局土木公司可待条件成就后，另案诉讼。其次，合同（四）、合同（五）、合同（六），按合同约定蓝翔玻璃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为6579500元【（21万元+28万元）+（641万元×95%）】，尚有641万元合同价款5%的部分因双方约定系工程保修金，待保修期年满后一次付清，中建六局土木公司未提供保修期是否年满的证据，该院无法核实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故对该部分工程款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蓝翔玻璃公司于支付中建六局土木公司工程款6217140.32元及其中6192640.32元的利息，履约保证金65万元。判决后，蓝翔玻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理由包括：双方2009年11月25日签订合同（二）后，中建六局工程土木公司未实际施工，故无权主张该项工程款等。本院审理认为蓝翔玻璃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遂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39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蓝翔玻璃公司支付工程款477140.32元及利息，履约保证金65万元。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建六局土木公司主张的333万元工程款包括两部分，一为85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未达到支付条件的合同（一）、合同（三）中总工程款25%部分，二为85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合同（一）、合同（三）、合同（四）、合同（五）、合同（六）中约定总工程款5%的质保金（保修金）。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合同（一）、合同（三）中未达到支付条件的总工程款25%部分，中建六局土木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是否已过法定时效。本院认为，因两份合同约定“余款待审计结束后半年内付清，扣除5%质保金（审计时间，结算送达一个月内）”，中建六局土木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主张工程款时，双方未结算，故一审法院在85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未达支付条件，并要求中建六局土木公司待条件成就后另行主张。但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对蓝翔玻璃公司欠付工程款数额已结算清楚，因此396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日应视为双方结算之日。同时，两份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均为固定价款，在蓝翔玻璃公司欠付工程款已经法院查清的情况下，并不需要另行审计，因此对于未达支付条件的部分工程款在396号民事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六个月后达到支付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承包人行使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发包人应当给付建设工程价款之日起算”之规定，中建六局土木公司应自396号民事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2个月内主张该部分工程款的优先受偿权。中建六局土木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后主张该部分工程款的优先权已过法定时效，一审法院确定该部分工程款债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正确应予维持。二、关于合同（一）、合同（三）、合同（四）、合同（五）、合同（六）中约定总工程款5%的质保金（保修金）能否在本案中主张优先受偿权问题。因双方均认可涉案工程蓝翔玻璃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投入使用，未经过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2014年3月14日视为涉案工程竣工日期。合同（一）、合同（三）约定，质保金待工程竣工验收满1年后返还，故合同（一）、合同（三）约定的5%质保金的应支付时间为2015年3月14日。合同（四）虽未明确约定质保金返还期限，但合同（四）所涉及的工程为油站工程等九个单体工程，根据合同（五）“余款作为工程保修金，与油站等九个单体工程合同一同支付”的约定，可以认定合同（四）约定的保证金返还时间与合同（五）一致。合同（五）、合同（六）约定质保金待工程竣工验收满2年后返还，故合同（四）、合同（五）、合同（六）约定质保金（保修金）应支付时间为2016年3月14日。中建六局土木公司于2018年12月26日后主张该部分质保金（保修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同样已过法定时效。中建六局土木公司上诉称蓝翔玻璃公司破产管理人在（2018）蓝翔破管债审字第86号申报债权审核结论意见书认定涉案的333万元债权至破产时未到期，但蓝翔玻璃公司的该认定与事实不符，故不能作为中建六局土木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的依据。综上所述，中建六局土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40元，由中建六局土木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德明审判员  卢文乐审判员  丁志欢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鲍芳书记员徐璐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