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刑初112号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文燕，女，1987年11月1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河南省固始县。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7年8月4日被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取保候审（同月3日被传唤），同年9月5日被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同年10月23日被苏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辩护人周小羊，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苏检诉刑诉[2017]1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文燕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聂吉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文燕及其辩护人周小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3日3时20分许，被告人杨文燕在苏州市吴江区xx镇xx宾馆大厅内，因债务纠纷与被害人沈某发生争执，遂持随身携带的单刃尖刀捅刺被害人沈某左胸部1刀致其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有关物证、书证、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杨文燕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系自首，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杨文燕对起诉书指控无异议。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杨文燕对于危害后果的发生持否定态度，其主观心态应为过于自信的过失，故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医院和被害人家属的行为导致手术被耽误，本案中被害人的死亡系多因一果；被害人自身有重大过错。综上，希望法院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3日3时20分许，被告人杨文燕在苏州市吴江区xxx镇xx商务宾馆大厅内，因债务纠纷与沈某（被害人，男，殁年33岁）发生争执，遂持随身携带的单刃尖刀捅刺沈某左胸部1刀，被害人沈某受伤后被许某、杨文燕等人送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被告人杨文燕于事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上述事实。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沈某系被单刃锐器刺戳左胸部，引起胸廓内动脉破裂导致大出血死亡。一审审理期间，被告人杨文燕赔偿被害人沈某近亲属人民币160000元（已履行）。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1、发破案经过、接处警综合单，证明2017年8月3日4时17分许，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盛泽公安分局接盛泽医院急诊室电话（630××××7256）报警称盛泽医院急诊室有人被捅。民警至医院经现场询问，杨文燕主动承认是其拿刀将沈某捅伤，公安机关遂依法传唤杨文燕至派出所接受调查。2、物证单刃尖刀（照片），经被告人杨文燕当庭辨认，照片中单刃尖刀系其作案时所使用的工具。3、现场监控录像，证明在xx宾馆大厅，杨文燕与沈某发生争执，杨文燕持刀对沈某胸口进行捅刺，许某从杨文燕手中拿走刀的情况。4、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xx商务宾馆一楼的案发现场进行勘查，并提取现场血迹、血纸巾等痕迹物证备检。5、人身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侦查人员对杨文燕进行人身检查，发现其左手臂、左手腕、右手臂、后背等多处有青紫色皮下出血；提取其口腔拭子备检；对其作案时所穿的短袖T恤、短裤、长裤、拖鞋等物品进行扣押。6、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提取了张某、沈某某、许某口腔拭子备检。7、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检验报告书，证明经尸检发现死者左胸部1、2肋间见一处长1.3cm条形创口。鉴定意见认为沈某系被单刃刀类锐器戳刺左胸部，引起胸廓内动脉破裂，导致大出血死亡。8、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xx宾馆沙发坐垫、茶几侧面等处血迹检材以及簸箕内血纸巾上的检材均检出沈某基因；张某、沈某某与沈某的基因符合亲缘关系。9、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公安机关对借条复印件、杨文燕病历资料、现场监控录像、刀具、沈某病历资料等证据进行了调取。10、借条复印件2张及手机备忘录，证明在杨文燕处调取了沈某向杨文燕共计借款120000元的借条两张以及杨文燕手机备忘中记录了借钱给沈某120000元的情况。11、江苏盛某医院检验报告单，证明案发当日12时许，杨文燕血清采样检验显示其已怀孕。12、门诊病历卡、入院记录、死亡记录、医嘱单、影像检查报告单等病历资料，证明2017年8月3日，沈某左前胸部被人用刀刺伤后住院，因失血量大且急，抢救时间有限而死亡。13、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证明杨文燕、沈某的身份及家庭情况。14、调解协议、收条，证明被告人杨文燕与被害人近亲属就附带民事赔偿达成一致意见，由杨文燕赔偿给被害人近亲属人民币160000元（已履行）。15、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经鉴定，认为江苏盛某医院对本案中被害人沈某的抢救措施不存在违反诊疗规范的情形，沈某的死亡系因严重损伤及并发症所致。16、证人许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杨文燕和沈某的朋友，2017年8月3日凌晨2时许，沈某至xx宾馆，和其讲与杨文燕打架的事。当时他喝醉了，和其在宾馆大厅沙发上说话。几分钟后杨文燕也到了宾馆，二人吵架。当时沈某坐在沙发上，其斜躺在他旁边，杨文燕在沈某对面站着。其听到杨文燕让沈某还12万元。其看惯二人吵架，没在意，闭着眼睛听他们吵。直到沈某“哎哟”一声，其看到杨文燕手里拿一把刀，沈某胸口往外流血，遂从杨文燕手中夺下刀，装在自己口袋里，同时拿餐巾纸给沈某捂伤口。因为抬不动沈某，其打电话让陈某1过来帮忙，将沈某抬上其车，送盛某医院抢救。医生说沈某血压在下降，需要签病危通知书，其找来沈某妻子张某。沈某被捅的伤口在左胸，长一公分左右；捅人的是一把绿色塑料刀柄、总长约十公分的折叠水果刀，刀身长五、六公分。沈某和其讲，他打过12万的欠条给杨文燕。其辨认出沈某、杨文燕以及杨文燕作案时所使用的水果刀。17、证人陈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许某的朋友，2017年8月3日凌晨1时许，其和老乡许某在xx宾馆开了房间。3时许，许某发微信让其到楼下。其到宾馆一楼，看到许某、沈某和杨文燕在大厅。沈某坐在地上背靠沙发，衬衫胸口全是血、左侧胸口有个口子。其闻到沈某身上有酒味。其开车将沈某、许某和杨文燕送到医院。沈某被送到抢救室，医院的人报了警。警察过来了解情况后将杨文燕带走。后医生宣告沈某死亡。其辨认出沈某和杨文燕。18、证人贝某的证言，证明其系xx宾馆前台服务员，2017年8月2日晚上10点开始值晚班，8月3日凌晨3时许其在前台睡觉，迷迷糊糊听到宾馆大厅有人说欠钱的事情。有一名男子问其有无纸巾，其说用完了。一两分钟后，其看到一名男子坐在大厅沙发边的地上，旁边站着一名女子和那名向其索要纸巾的男子。后其起来，看到宾馆大厅茶几边的地上有两三张带血的纸巾。4、5点时有警察到宾馆问其是否有人打架，还去调监控。警察调看监控离开后，老板娘把纸巾扫进了垃圾桶。19、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系xx宾馆的老板娘，2017年8月3日凌晨4时许，派出所的人来查监控。后其看到一楼大厅地上有两三张纸巾以及血迹，其以为没事，就用拖把拖掉了，并将带血纸巾清扫后放在垃圾斗里，垃圾斗放在一楼卫生间门口的位置。20、证人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沈某的朋友，事发当晚18时许，其和沈某、陈某2等人在盛某镇南菜场九华山土菜馆吃饭。杨文燕来到菜馆让沈某还钱，二人吵了一会架就离开了。21时许其和沈某去唱歌，沈某说杨文燕让他去派出所谈还钱的事，他不想去。后来盛某派出所打电话给沈某，其陪同沈某到派出所后，沈某和杨文燕在那里吵架，杨文燕抓沈某身上，沈某打了杨文燕一个耳光。两人被拉开后，沈某和其去了其家，凌晨1时许沈某离开。其辨认出沈某和杨文燕。21、证人李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沈某的朋友、杨文燕的老乡，事发当晚22时许，其和沈某等人在xx电影院旁的一家量贩KTV唱歌，杨文燕联系沈某，沈某没理她，其看出沈某心情不好。后盛某分局民警打电话让沈某去派出所，其们陪沈某去了盛某分局。在值班室，沈某和杨文燕见面就因为欠钱的事吵架，沈某没有钱还。沈某拉出胸口，其看到上面都是抓痕，沈某说是杨文燕抓的。二人被劝开后，孙某带沈某回去，其陪杨文燕。杨文燕和其说，她有了沈某的孩子。其打车把杨文燕送回家，后去了孙某家中劝沈某，凌晨2时许沈某离开。其辨认出沈某和杨文燕。22、证人徐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系沈某的邻居、杨文燕的老乡，事发当晚20时许，其在吴江区盛泽镇xx路xx公寓21幢3楼转4楼处，看到沈某和杨文燕吵架，二人扭打在一起，互相扯头发，女的用手抓男的胸口。杨文燕说沈某欠钱不还，还说她怀孕了。其辨认出沈某和杨文燕。2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其系xx医院普外科医生，2017年8月3日凌晨4时许二男一女送来一名叫沈某的男子，男子被送来时已休克，伤势挺重。经初步检查，男子左胸有一长约2厘米的伤口，送医的人说是捅伤。在急诊室其们对沈某进行止血，但他血压一直在下降。5时20分许男子被推进胸外科手术室手术。急诊室护士用办公室电话报的警。24、证人刘某的证言，证明其系xx医院胸外科医生，2017年8月3日4点半左右其与急诊室吴某医生对一名叫沈某的男子会诊及抢救。5时许沈某被送进手术室，还没麻醉，血压和心率就快速下降，其们抢救了40多分钟后，宣告病人死亡。25、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xx医院急诊室护士，2017年8月3日凌晨3时40分一名叫沈某的男子被送到医院，接诊时该男子脸色苍白，血压很低，已处于休克状态。后来医生做检查，下了病危通知书。医生抢救到5点多，该男子去世。其用医院急诊室电话630××××7256报的警。26、证人戴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xx公安分局的民警，2017年8月3日凌晨4时许，其接到指挥中心指令，前往盛某医院处理一起捅伤案件的警情。至医院后，其问现场的人系谁捅伤沈某，杨文燕当场承认是她所为，其将她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27、被告人杨文燕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供认其与沈某各自都有家庭，约2015年10月认识，后来成为男女朋友，交往期间，沈某分四、五次向其借了12万元，也写了欠条。2016年6月，其不想和他保持男女朋友关系，就要他还钱。沈某不肯还钱还威胁其，之后两人因为钱的事情吵架，其还被沈某打过几次。2017年8月2日晚上6时许，其和沈某等人在盛某镇目澜路南菜场附近的xx饭店吃饭时，其向沈某要钱。沈某不肯还钱，还用脏话骂其，其回骂，沈某对其进行殴打。之后沈某打车带其到了盛泽茅塔村的外来人公寓，沈某拉其去他家，其不肯，沈某拽着其头发硬将其拉上楼梯。在三楼楼梯那里，沈某对其拳打脚踢，声音很大，邻居徐某从家里出来将其们拉开，后其回到家中。晚上12时许，其打电话给沈某让他还钱，沈某不接电话，给其发了唱歌的照片，其回信息骂他。之后其到派出所报警，跟警察说向沈某要钱被打，其找不到他人。警察联系沈某，约二十分钟后，沈某和李某等人一起到了派出所，其和沈某发生争吵，沈某还打了其。被拉开后，其回到家中，打电话给沈某，沈某说和许某在一起。其打电话给许某，他说和沈某在xx宾馆。凌晨3时许其打车到xx宾馆，下车掏钱给司机时，顺手把包里的水果刀拿在手里。其进宾馆看到沈某和许某并排坐在宾馆大堂沙发上。其让沈某还钱，沈某说没钱还，其非常生气，打开水果刀，朝沈某左胸部捅了一刀，当时血从胸口流了出来。许某夺过刀，说要去医院。其当时站在那没说话，许某去找纸帮沈某按住伤口，几分钟后沈某倒在地上。许某打电话让陈某1下来帮忙，其三个人开着许某的车子将沈某送到盛某医院抢救。到医院后，其催促医生尽快做手术，并看到护士报警。在手术室门口等候时，警察将其带到派出所。其捅人的工具是一把铁质、单刃、绿色塑料刀柄、长约5厘米的水果刀，在路边摊买来削水果用的，一直放在其小包里。其对沈某、作案时所使用的刀具、作案地点进行了辨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文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正确。被告人杨文燕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文燕对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进行了一定的赔偿，可酌情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文燕明知持水果刀捅刺被害人胸口这一要害部位，会造成他人身体严重损伤的后果，仍实施捅刺行为，伤害他人的主观故意明显，其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罪，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具有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与被害人之间存在经济纠纷，应当诉诸合法途径解决；案发前双方均向对方使用过暴力，在处理感情问题及经济问题上均有不当，但相关纠纷亦不能成为被告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的理由，杨文燕实施捅刺时被害人并无言语及行为激化矛盾，故被害人无过错，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医院和被害人家属对被害人的死亡存在责任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被害人死亡系因严重损伤及并发症所致，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医院和被害人家属对被害人的死亡存有责任，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合考虑本案被告人的犯罪性质及其所具有的自首、赔偿等情节，本院依法对杨文燕予以从轻处罚，但不宜减轻处罚，辩护人关于减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文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二、作案工具单刃尖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贾 赟审 判 员  李秀康审 判 员  李 伟二〇一八年九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蔡 露书 记 员  李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