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刑初9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王绍亮，男，197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安徽省，暂住广东省广州市。辩护人曹亚帝，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沪检二分诉刑诉〔201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绍亮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白某出庭支持公诉，证人杲某1、杲2，被告人王绍亮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1995年8月17日21时许，王某1与被害人杲均春在本市宝山区高境镇江杨村孟家宅XXX号内因琐事发生争执和肢体冲突。期间，被告人王绍亮将一木凳扔砸向杲均春头部，致其受伤倒地。当晚杲均春遂被送往医院抢救，后于同年8月24日经抢救无效而死亡。经法医尸检鉴定：杲均春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木凳)打击右颞部致颅内出血引起中枢神经功能衰竭而死亡。2018年7月24日，公安人员在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米龙村上南南街XXX号XXX室抓获被告人王绍亮。为证实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传证人杲某1、杲2出庭作证，还宣读或出示了公安机关出具的《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抓获经过》《侦破经过》《工作日记》《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上海市公安局出具的《尸体检验报告》，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一一医院病历材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人王某1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人李某某、杲某1、杲2、王某2、王某3、张某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绍亮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王绍亮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予以审判。被告人王绍亮辩称，事发当时去拉架，被害人拿两米长的棍子追赶，其才扔了凳子过去，并非故意拿凳子砸被害人。被告人王绍亮的辩护人认为本案存在诸多疑点，现有证据无法直接证明王绍亮系故意伤害，以及其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的直接因果关系；本案应以过失杀人罪定罪量刑；王绍亮系坦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1995年8月17日晚8时许，王某1与杲均春在本市宝山区高境镇江杨村孟家宅XXX号杲均春租住处外，因琐事发生争执，继而发生肢体冲突。王某1的堂弟被告人王绍亮见状，将一木凳扔砸向杲均春，砸中被害人杲均春头部致其受伤倒地。王绍亮随即逃离。被害人杲均春被送往医院救治，于同年8月24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杲均春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如木凳)打击右颞部致颅内出血引起中枢神经功能衰竭而死亡。2018年7月24日，公安人员在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米龙村上南南街XXX号XXX室抓获被告人王绍亮。王绍亮到案后承认扔砸过木凳。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证实，1995年8月17日晚八时许，暂住孟家宅的安徽利辛县新张集乡的杲均春与安徽颍上县陈桥镇宋井村的王某1二人为琐事口角，王的堂兄弟王亮操起一只小板凳砸向杲头部致杲倒地昏迷，送海军411医院抢救无效于24日下午死亡。王亮作案后逃跑。案发多日后报案。2、证人卢某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工作日记》复印件证实，2006年11月3日，卢将1995年8月29日时记录杲均春案案情的工作日记提供给了办案民警。卢记录的内容为：“8月17日下午，暂住高境地区江杨村孟家宅XXX号的杲均春与暂住孟家宅XXX号的王某1为一块雨布的事发生争吵，两人均为个体运输户，杲曾于95年3月将一块雨布借给王，因杲本人又买了一辆新车，故向王讨还雨布，王称原先那块雨布烂掉了，要还就还两块小的雨布，杲不同意，故两人争执起来，当时在场的王的堂弟王亮见状，拿起一只小板凳朝杲的太阳穴砸去，杲当时应声倒地，约二分钟后醒来，声称头昏，其女儿、女婿等人见状即将杲送至乡卫生院，但杲此时已口耳出血，其家人又将杲送至四川北路海军四一一医院，王某1和其弟王某3当时一同前往，而王亮不知去向。王兄弟俩曾付给杲家人7,000元作为医疗费用。8月24日下午，杲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系脑干伤、颅底骨折致死。现王某1、王某3、王亮三人均在逃。”3、上海市公安局宝山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和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一一医院(以下简称“四一一医院”)病史资料以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患者杲均春于1995年8月17日晚8时许，被人用板凳砸伤头部，当即昏迷约1—2分钟，后清醒，一个半小时后再度出现昏迷，送当地医院抢救，因病情较重，于23时许送入四一一医院，查CT，显示“硬膜外血肿、右颞骨骨折”，8月18日最后诊断为急性重型闭合性颅脑伤、右额颞叶硬膜外血肿、脑疝、右颞骨骨折、皮下血肿，于19日出现呼吸停止，用呼吸机辅助呼吸，用升压药维持血压，于8月24日11时20分血压骤降，随即血压测不出，心电图显示为直线，死亡。4、上海市公安局出具的《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死者杲均春系生前被他人用钝器(如木凳)打击右颞部致颅内出血引起中枢神经功能衰竭而死亡。5、证人杲2的证言证实，事发当时杲2只有10岁。当晚刚吃好饭，杲2的父亲杲均春为要回雨布与王某1、张某某吵起来，杲2跑出去看到他们打架，就抱着杲均春叫“不要打了”，后来看到有个长方形的小木凳子飞过来，砸在杲均春头上，凳子掉地上，杲均春也应声倒地。没一会儿，他们就把杲均春送到小诊所看伤，杲2也跟去了，后杲均春被送到四一一医院抢救。打架时，对方有王某1、张某某、王某1的弟弟，王某1的堂弟王亮在旁边。凳子砸过杲均春后，杲均春手指王亮说：“是他。”王某1责备王亮，还打了王亮一巴掌。送医院时对方还都在，后送去四一一医院，他们说去借钱就都跑掉了。6、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1995年8月某日晚饭后，李的丈人杲均春与王某1为讨要帆布之事扭打起来，王亮拿自己坐的高约30公分的小木凳扔杲均春，正巧砸在杲头上，杲一下倒地，过了几分钟才醒过来。众人看情况不妙，先把杲送到附近小医院，后又送到四一一医院抢救。过了一星期，杲死了。7、证人杲某1的证言证实，1995年8月17日晚吃过饭，杲某1的父亲杲均春与王某1在住处外面为讨要帆布事吵起来，后又打起来。一个板凳飞过来，打到杲均春，杲均春昏倒在地，没多久醒过来喊“头疼”，问谁打的，旁边人都说王亮打的。杲均春先被送去一家医院，不行，又转去四一一医院。案发当时只有王某1一个人与杲均春发生争吵，等父亲醒过来时，旁边有很多人，杲家只有杲某1夫妇、杲2和杲均春在场。8、证人王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1995年夏某晚，王某1与杲均春在高境镇江杨村孟家宅杲暂住处门口，因琐事争执、推搡。其间，杲突然大叫并倒地，王某1将杲拉起来，杲问是谁打他，在场的杲婿说是王绍亮打的。王某1让弟弟王某3教训了王绍亮，并劝说杲去医院。王某1、王某3、张某某、宋汉群、郭彪和杲均春的女儿、女婿一起将杲送至一家小诊所看伤。医生给杲均春打了吊针，一瓶水还没有吊完，杲均春就不说话光喘粗气，众人就将杲送去大医院。王某1当时没有看到王绍亮用什么东西打杲均春，事后听大家说王绍亮是用板凳打的。王某1给了杲家捌仟元，随后去找王绍亮，到处找都没有找到。过了几天听说杲均春在医院里死了，感觉没脸见杲家属，就离沪回老家了。9、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事发当时，王某3与大哥王某1租住在一个小村庄里，王听到外面有吵架声音，出来看到有一个人被好几个人拉着上车。受伤的是杲均春，安徽利辛县人，是跑车的。王某3的堂弟王绍亮当时在场，王绍亮是装卸工，当天是来干活的。10、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1995年事发时，杲均春及其女儿、女婿借住在王某2位于高境镇江杨村孟家宅XXX号中间和北面的两间小房子，王某1的弟弟王某3住在南面的一间，王某1住在王某2家后面的孟家宅XXX号。打架时王某2不在场，后听说是为讨要帆布事发生争吵，王某1和杲均春打起来，王某1的一个小工拿小板凳砸了杲均春头部。11、证人谭某1的证言证实，王绍亮经人介绍到谭某1家做上门女婿，之后因村里要分田到户，谭要求王将户口迁移过来。迁移户口的事情都是王绍亮一人在1997年时办理的。按风俗习惯，上门女婿要跟谭姓，迁移材料上名字是王绍亮不能改，所以办户口时写曾用名为谭绍亮，村里人都叫他谭绍亮。12、证人谭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湖南省耒阳市仁义乡茶丰村**的村民，王绍亮是1997年来该村的，是谭某1的上门女婿，平时都叫他谭绍亮，谭某2就是那时认识王绍亮的。13、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绍亮作案时及目前未发现精神病性症状，在本案中应评定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有受审能力。14、被告人王绍亮供述，1995年8月初，王绍亮跟堂哥王某1在上海宝山区高境镇江杨村内吃饭时，堂哥与一个运货司机争生意，两人开始争吵并打架，王绍亮去拉架，被对方司机打了一下，王绍亮就将坐着的木凳子扔了过去，砸到对方司机的头部，当时对方司机头部流了很多血，堂哥等人马上将对方送到医院救治，那个受伤男子在医院救治了几天就死亡了，王绍亮就逃走了。以上证据均经当庭出示、辨认、质证等法庭调查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绍亮为助力王某1，持木凳扔砸被害人杲均春，致杲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绍亮关于其系在遭被害人追打的情况下才扔砸木凳的辩解，查无实据，本院不予采信。事发现场多名证人证实，杲均春与王某1扭打过程中，王绍亮扔出木凳，砸中杲均春头部，之后杲即被送医院救治，数日后不治身亡；相关的病史资料和《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杲均春系被人用钝器(如木凳)打击右颞部致颅内出血引起中枢神经功能衰竭而死亡。被告人王绍亮在杲均春与王某1相互扭打的过程中，朝杲均春扔砸木凳，主观上具有伤害杲均春、助力王某1的故意；王绍亮的行为与杲均春的死亡结果之间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辩护人关于现有证据无法直接证明王绍亮系故意伤害及王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故意伤害致死与过失致人死亡客观方面都造成了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主观上都没有杀人的动机和目的，也不希望或者放任死亡结果的发生，在致人死亡这个后果上均属过失，两者的根本区别在于：故意伤害致死虽然无杀人的故意，但有伤害的故意；而过失致人死亡既无杀人的故意，也无伤害的故意，只是由于疏忽大意或者过于自信，才造成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本案中，王绍亮为助力王某1，扔砸木凳伤害杲均春，由于杲均春与王某1扭打处于运动状态，凳子砸中杲头部致杲死亡，王绍亮具有伤害的故意，但对于致人死亡后果属过失，故王绍亮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对辩护人认为本案应以过失杀人罪定罪的意见不予采纳。王绍亮能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对辩护人建议对王绍亮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为维护社会主义法治，保护公民的身体健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绍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一八年七月二十四日起至二○三三年七月二十三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郭 寅审 判 员  王 峥人民陪审员  陈元旦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朱银萍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五十二条对于反革命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在必要的时候，也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一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