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72民初427号原告：吴建周，男，侗族，1947年11月14日生。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原告：杨春蓉，女，侗族，1958年3月6日生。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原告：夏某，女，汉族，1992年4月8日生。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洪湖市。原告：吴雪晴，女，侗族，2011年11月30日生。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夏某，女，汉族，1992年4月8日生。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洪湖市。系吴雪晴母亲。原告：吴雪颖，女，侗族，2013年8月13日生。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新晃侗族自治县。法定代理人：夏某，女，汉族，1992年4月8日生。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洪湖市。系吴雪颖母亲。以上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豪，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青梅海运有限公司（QINGMAYMARITIMELLC）。住所地：马绍尔群岛·马朱罗市阿杰塔克岛阿杰塔路信托公司大厦。代表人：安吉拉·超（AngelaChao）。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存，广东敬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洋，广东敬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跨洋国际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开发区欣园小区一楼4门1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610306867XE。法定代表人：李纪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靖，男，汉族，1973年12月15日出生。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天津市河西区。系该公司副总经理。被告：武汉怡东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座2704-2710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27819573656。法定代表人：罗光利。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朝新，男，汉族，1963年8月11日出生，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系该公司副总经理。原告吴建周、杨春蓉、夏某、吴雪晴、吴雪颖因与被告青梅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梅公司）、天津跨洋国际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跨洋公司）、武汉怡东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东公司）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2016年4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青梅公司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吴某（死者）与被告怡东公司签订的《船员上船协议》中存在仲裁条款，且五名原告请求赔偿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工资等诉讼请求，由劳动行政部门作出工伤认定应当是主张赔偿的前置程序，被告青梅公司请求将本案移交仲裁并驳回五名原告的起诉。本院作出（2016）鄂72民初42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被告青梅公司对本案管辖权的异议。青梅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7日作出（2018）鄂民辖终12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10月25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吴雪晴、原告吴雪颖夏的法定代理人夏某及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豪，被告青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东洋，被告跨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元靖，被告怡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朝新到庭参加了诉讼。经本院组织调解未果，现已审理终结。五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吴某死亡导致的损失（包括丧葬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抚恤金、一次性死亡补偿款、工资等）人民币（以下未经特别注明的均为人民币）2219335.2元及利息损失，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14年11月20日，死者吴某与怡东公司签订《船员上船协议》，由怡东公司将吴某推荐到青梅公司所有的“青梅”（“QINGMAY”）轮上工作。怡东公司根据其与跨洋公司签订的协议，由跨洋公司派遣吴某到“青梅”轮上从事服务生工作，月工资美金500元。2015年4月11日，“青梅”轮航行至菲律宾海域时，吴某下落不明。同年4月21日，吴某的遗体被当地人员发现，经当地公安部门组织DNA检验，确认为吴某，同时确认其系溺水死亡。同年5月8日，吴某遗体运抵宁波。五原告认为，吴某在“青梅”轮工作期间死亡，三被告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工亡补助金，亲属抚恤金等损失。青梅公司辩称：1、青梅公司与吴某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五原告索赔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等没有依据，青梅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2、吴某死亡系自行落水溺亡造成，没有证据证明青梅公司具有过错，青梅公司不应承担责任。3、吴某系“青梅”轮船上船员伤亡事件的参与者和嫌疑人，其自行落海溺亡也是自身原因和过错导致的，青梅公司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跨洋公司辩称：1、死者吴某与跨洋公司无任何关系，跨洋公司不具有赔偿责任。2、死者吴某因不能排除作案嫌疑，故相关工伤保险拒绝赔付。怡东公司辩称：吴某与怡东公司没有劳动合同关系，怡东公司是中介公司，吴某是跨洋公司委托介绍到“青梅”轮上工作的，怡东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五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居民死亡证明。证明：吴某已死亡。证据2、船员上船协议；证据3、协议。共同证明：死者船员吴某系由跨洋公司派遣至青梅公司处工作的。跨洋公司系用人单位，青梅公司用工单位，该两被告应承担劳动关系项下的相关赔偿责任。证据4、刑事报案书；证据5、受案回执；证据6、事实说明；证据7、关于“2015.4.11”青梅号船员伤亡案件的情况通报（以下简称情况通报）。共同证明：吴某在青梅公司所有的“青梅”轮上工作时死亡的事实。证据8、证明（四份）；证据9、结婚证；证据10、常住人口登记卡。共同证明：五原告主体资格适格，其均系死者船员吴某的被抚养人，吴某死后他们基本丧失了生活来源。青梅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该证据证明吴某是在菲律宾海域溺水死亡，并非在船上因工死亡。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该协议与青梅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取得的协议不一致，协议内容也存在冲突，原来协议中约定“吴某社保由个人办理，费用包含在其工资总额中，怡东公司与吴某是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关系”。证据3协议是跨洋公司与怡东公司签订，真实性应由其确认，该协议不能约束青梅公司。对证据4、5、6、7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四份证据证明吴某在2015年4月11日失踪且船方进行紧急搜救，后续宁波港公安局也确认吴某系自行落水溺亡，不是在船上工作时死亡。对证据8、9、10形式真实性无异，对证明对象有异议，不能证明五原告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跨洋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10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船员上船协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吴某系怡东公司员工，跨洋公司仅是将死者介绍至青梅公司处工作。怡东公司对原告所有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五原告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是否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在后文予以叙述。青梅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驻宿务总领馆明传电报。证明：2015年4月24日，驻宿务总领馆向各方通报在菲律宾塔威塔威（TawiTawi）群岛附近发现吴某遗体，其随身携带了居民身份证。证据2、菲律宾三宝颜市警察局报告。证明：2015年4月11日，青梅轮船员死伤事件发生前，船上船员曾见到食堂服务生吴某与主厨张文举发生私人冲突，且经常抱怨头疼，虽然合同期还未届满，但他十分想回中国，调查进一步发现，两人经常一起在餐厅为船员准备食物。证据3、情况通报。证明：①、2015年4月21日，菲律宾南部岛屿发现一具男尸，当地警方从死者身份证分析为吴某，经其尸体于5月8日运抵宁波，经DNA进行检验，最终确定为吴某；②、经尸体检验，吴某系溺水死亡，死亡原因结论为自行落水溺亡，因此吴某死亡属于自身行为青梅公司没有任何过错；③、青梅轮厨师张文举、三管轮谢志超系被人砍杀颈部致死，电机员廖世国系为砍伤颅脑致伤，三名船员均被同一砍切器（如菜刀）致死伤，宁波港公安局认为吴某均有作案嫌疑，对于吴某自行落水溺亡应当是由于吴某与其他船员个人纠纷导致的，青梅公司无关。五原告质证意见：对青梅公司所提交全部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宁波公安局没有对吴某涉嫌犯罪立案侦查，也没有得出吴某系自杀的结论。跨洋公司对青梅公司所提交的所有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怡东公司对青梅公司提交的所有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青梅公司提交全部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到达其证明目的在后文予以叙述。跨洋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跨洋公司与青梅公司签订的合同书。证明：吴某通过跨洋公司派往青梅公司服务，其不是真正的用人用工单位。证据2、跨洋公司与怡东公司签订的协议。证明：吴某由怡东公司通过跨洋公司派往青梅公司服务，其不是真正的用人用工单位，不具有赔付责任。证据3、宁波港公安局情况通报。证明：不能排除吴某有作案嫌疑，造成保险拒绝赔付。五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判断，原告方没有见过该合同。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同证据1。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青梅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福茂香港公司是青梅公司的上游公司中专门管理船员事务的公司，该协议是否能适用与“青梅”轮不确定，不能证明青梅公司是用人单位。证据2协议的真实性应当由缔约方确认。但根据第二条怡东公司应缴纳各种社会保险并承担相应责任，第五条规定船员在船期间遵守相关的法律法规和港口国的相关法律法规，如有违法行为产生费用应由怡东公司承担。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怡东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定，系复印件；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定，系复印件；对证据3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跨洋公司提交的证据1、2系无原件核对的复印件，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怡东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11月20日，吴某与怡东公司签订《船员上船协议》，约定，怡东公司派吴某在“青梅”轮从事服务生工作，合同期限为10个月，并约定双方为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关系。而后，怡东公司通过跨洋公司派吴某登“青梅”轮工作。2015年4月11日，青梅公司所属“青梅”轮航行至菲律宾海域时，发现船员张文举死亡、谢志超死亡，船员廖世国受伤，船员吴某失踪。同年4月21日，在菲律宾南部一岛屿发现一具男尸，经当地警方检验，认定为吴某的尸体，尸检认为吴某符合溺水死亡。2015年4月11日青梅号船员伤亡事件，经菲律宾共和国内政和地方政府部国家警察委员会菲律宾国家警察总署三宝颜市警察局调查，青梅轮船员死伤事件发生前，船上船员曾见到食堂服务生吴某与主厨张文举发生私人冲突，且经常抱怨头疼，虽然合同期还未届满，但他十分想回中国，调查进一步发现，两人经常一起在餐厅为船员准备食物。经过询问船员，无人目击事件发生。上述事件经宁波港公安局调查，出具了情况通报，结论为：2015年4月11日，“青梅”轮死者张文举、谢志超、伤者廖世国系被他人用一种砍切器（如菜刀）故意致死致伤，吴某自行落水溺亡。经调查，不能排除吴某有作案嫌疑，但现有证据也无法完全认定。死者吴某，男，侗族，1977年10月27日出生。吴建周系吴某之父；杨春蓉系吴某之母；夏某系吴某之妻；吴雪晴系吴某长女；吴雪颖系吴某次女。湖南省怀化市侗族自治县民政局等机关开具证明，吴建周、杨春蓉系农民，年岁已大，体弱多病，夏某与其公婆一起务农，吴雪晴、吴雪颖尚未成年。上述一家人因吴某去世，经济情况急剧恶化，生活相当困难。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吴某随“青梅”轮工作，在船从事雇佣活动期间落水身亡，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导致的人身损害。三被告抗辩，吴某有犯罪行为，对其死亡具有过错，三被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宁波公安局对本案相关事实的调查结论，不能证明吴某有犯罪行为存在过错，故本院对上述抗辩理由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五原告系吴某的近亲属，具有对吴某死亡主张赔偿的权利。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吴某死亡导致的损失核算如下：1、丧葬费：55903元÷12个月×6个月=27951.5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吴建周为，12年×11633元=139596元；杨春蓉为20年×11633元=232660元；吴雪晴为14年×11633元=162862元；吴雪颖16年×11633元=186128元。3、死亡赔偿金：31889元×20年=63778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小计：1436977.5元。吴某系劳动者，怡东公司系用人单位，青梅公司系用工单位，两者均系吴某的雇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青梅公司和怡东公司应当向五原告赔偿上述损失。五原告请求判令跨洋公司赔偿上述损失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五原告主张上述款项的利息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本案审理的是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且五原告明确本案的诉因为侵权法律关系，故其有关工伤赔偿、工资等其他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青梅海运有限公司、被告武汉怡东船舶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建周、原告杨春蓉、原告夏某、原告吴雪晴、原告吴雪颖赔偿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合计1436977.5元。二、驳回原告吴建周、原告杨春蓉、原告夏某、原告吴雪晴、原告吴雪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55元，由原告吴建周、原告杨春蓉、原告夏某、原告吴雪晴、原告吴雪颖负担8656元，被告青梅海运有限公司、被告武汉怡东船舶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5899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吴建周、原告杨春蓉、原告夏某、原告吴雪晴、原告吴雪颖、被告天津跨洋国际船舶管理有限公司、被告武汉怡东船舶管理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三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如不服本判决，被告青梅海运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三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岩审判员 惠 林审判员 熊 靖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汪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