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互联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91民初10823号原告：北京晋江原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建材城东一里1号楼4门403室。法定代表人：黄艳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崴，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园园，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上海元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天钥桥南路1128号7幢227室。法定代表人：俞月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阴冬梅，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恒康，上海市鲤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晋江原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江公司）与被告上海元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聚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承办人变更，且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并于2020年5月18日、2020年6月2日进行开庭。原告晋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崴，被告元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阴冬梅、李恒康到庭参加前述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晋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0元，合理开支4548元（其中公证费4000元、购买取证手机费用548元）。事实与理由：网络文学作品《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作者为原告签约作家郑怡，笔名关心则乱。经作者授权，原告对前述作品享有独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维权权利。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通过手机软件“追书神器”向公众传播涉案作品，构成侵权。涉案作品共137万余字，本身具有一定知名度，拍摄为电视剧后知名度显著提升，应按300元/千字并结合知名度情况计算赔偿数额。综上，原告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元聚公司辩称：一、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尽管原告与被告曾就涉案作品有过合作，但被告从未就原告是否实际享有该作品权利进行审核，故请求法院依法审查原告权利基础。二、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过高。原告取证系在双方两次合作间隙，尽管后一次合作未再涉及涉案作品，但被告并非恶意侵权，且在收到原告通知后及时下架涉案作品，并在“追书神器”官网刊登致歉声明。同时，被告证据表明，被告因超期使用涉案作品的获利为3万余元，该金额明显低于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综上，被告请求法院依法审查原告诉讼主体资格，并合理确定赔偿数额。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双方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作品为网络文学作品《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作者郑怡，笔名关心则乱。晋江公司运营的“晋江文学城”网站刊登有该作品，显示作者署名关心则乱，全文字数1374430字，最早更新日期为2010年11月29日，最新更新日期为2018年10月29日。2010年11月29日，郑怡与晋江公司签订《版权授权书》约定：授权作品为“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又名庶女明兰传）”，作者笔名关心则乱，授权期限为2010年11月29日起至2020年11月28日；前述期限内，郑怡使用与本授权书中作者笔名、作者本名、其他任何名称创作的作品均为授权作品，郑怡将授权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独家、排他地授权给晋江公司；晋江公司有权自行或与第三方合作行使本授权所规定的权利并签署有关协议；任何未经晋江公司授权而在网站上发布、转载、提供下载授权作品的部分或全部内容的行为，均为侵犯晋江公司利益的行为，晋江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独立行使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的侵权赔偿追讨事宜；未经晋江公司书面同意，郑怡不得将上述权利授予任何第三人。2017年9月27日，晋江公司与元聚公司签订《网络文学作品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内，晋江公司根据合作约定向元聚公司提供作品；合作期限为1年，自2017年9月29日起至2018年9月28日止；协议到期自动终止，元聚公司应在三个工作日内立即下架所有晋江公司作品；元聚公司向晋江公司支付授权作品版权许可使用的预付金为4300000元。该协议后附授权作品清单，共2243部作品，其中包含涉案作品。2018年12月25日，根据涉案作品改编的同名电视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在湖南卫视播出。2018年12月26日，经晋江公司申请，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对晋江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自带手机（安卓系统）的相关操作过程进行公证，并于2019年1月2日作出（2018）京方圆内经证字第4100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41001号公证书）。公证过程显示，取证当日，元聚公司运营的手机软件“追书神器”中能够检索到涉案作品，显示作者署名关心则乱，简介含有“正午阳光新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赵丽颖、冯绍峰领衔主演，由金牌编剧曾璐、吴桐、张开审执导，侯鸿亮任制片人的一部传奇古装剧”等内容，多数章节需付费阅读。2018年12月27日，晋江公司以邮件形式向元聚公司发送《侵权告知函》，要求即刻下架涉案作品。为证明下架时间及获利情况，元聚公司提交了其后台服务器相关数据的时间戳保全视频。视频内容显示，元聚公司于2018年10月1日上架涉案作品，并于2019年1月4日下架涉案作品，期间获利30493．34元。为证明经济损失，晋江公司主要提交了以下证据：1．晋江公司与案外人于2019年1月2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该协议载明，晋江公司授权案外人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2月28日通过无线、有线传播涉案作品的保底金额为300000元，授权方式为非专有。晋江公司主张该保底金额可作为本案判赔数额的参考。2．涉案作品各渠道收益情况列表。其上显示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晋江公司涉案作品各渠道汇总（包括出版影视、网络授权等）的收益分别为：88349．67元（2018年10月）、278837．79元（2018年11月）、140992．34元（2018年12月）、576853．94元（2019年1月）、118472．02元（2019年2月）、526500．31元（2019年3月）。为证明合理开支，晋江公司主要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开具的公证费付款通知及公证费发票，其中，付款通知载明第41001号公证书对应的公证费为4000元。2．京东商城于2018年12月25日开具的手机商品发票，显示金额为548．98元。审理中，因晋江公司、元聚公司对赔偿数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致本案调解不成。以上事实，有晋江公司提交的《版权授权书》、“晋江文学城”网页截屏、第41001号公证书、公证费付款通知及公证费发票、手机购买发票、与案外人签订的补充协议、收益情况列表，元聚公司提交的合作协议、时间戳保全视频截屏，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二、被告是否构成侵权及赔偿数额如何确定。一、原告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于涉案作品作者为郑怡并无争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原告提交的其与郑怡于2010年11月29日签订的《版权授权书》及“晋江文学城”网站页面，在无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原告经作者授权，在授权约定期限内，对涉案作品享有独占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单独维权的权利。本案原告所诉侵权行为发生于前述授权期限内，故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主张相关权利。二、被告是否构成侵权及赔偿数额如何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构成侵权，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于2018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4日通过手机软件“追书神器”传播涉案作品的行为并未经过原告许可，该行为已经落入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控制的范围，构成侵权。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关于经济损失。本案中，原告主张以300元/千字并结合涉案作品知名度情况确定赔偿数额，对此，本院认为，涉案作品系网络文学作品，共137万余字，篇幅较大，即使考虑知名度，也不宜按照300元/千字计算赔偿数额。原告的损失应为其许可使用费损失，在原告并未提交能够涵盖被告侵权时间段的涉案作品许可合同的情况下，难以认定原告实际损失情况。鉴于此，本院酌情确定原告经济损失为100000元，理由如下：第一，能否参照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补充协议所约定的保底金额确定赔偿数额。本院认为，原告与案外人补充协议所约定的保底金额系针对涉案作品同名电视剧播出之后的许可费用，通常情况下，电视剧热播能够提升同名网络文学作品的知名度，而本案被告侵权行为发生的时间段大部分位于涉案作品同名电视剧播出前，故参照补充协议约定的保底金额计算本案赔偿数额，难谓与商业实际相符。第二，能否按照被告主张的获利金额确定赔偿数额。本院认为，被告虽主张其因侵权使用涉案作品的获利为3万余元，但即使该数据真实，由于被告系在明知无合法授权的情况下传播涉案作品，主观过错明显，若以此作为判赔依据，对于被告而言显然侵权成本过低，且不利于维护权利人利益。基于前述考量，并结合涉案作品知名度、被告主观过错程度、被诉行为持续时间，本院以被告主张的获利金额为基准，酌情提高2倍左右，确定本案原告经济损失数额。关于合理开支。原告提交的公证费付款通知及公证费发票能够支持其公证费主张，故对原告主张的4000元公证费，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手机购买费用，尽管原告证据能够证明所购买的手机系用于本案取证需要，但考虑到该手机于本次诉讼后仍可使用，故基于合理性、必要性原则，酌情确定为3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上海元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北京晋江原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及合理开支43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晋江原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45元，由原告北京晋江原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已交纳），由被告上海元聚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8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判员  赵长新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张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