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4民初4897号原告杨某，男，汉族，1985年9月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电白县，委托代理人李淑娟，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长城某通租赁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香蜜湖街道深南大道7002号财富广场A座18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693988065C。法定代表人岳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兴海，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国滔，广东晟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诉被告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0月31日、2019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李淑娟、被告委托代理人刘兴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3年1月22日上午，原告跟朋友一起去宝安区世纪车城的深圳市丰某源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某源公司）处选购新车，选中了一辆金杯牌XX6481DAQ43小汽车，当时支付了定金10000元，于2013年2月1日支付了首期款26000元，后由于剩余车款要贷款购买，所以丰某源公司人员介绍了签订挂靠协议的方式来按揭贷款购买涉案车辆，但是没有告知车辆会登记在被告名下。后来，在2013年2月初，原告与被告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书》等相关手续后，丰某源公司交付了车辆给被告。原告按还款计划依约偿还车贷，直到最后三、四笔时，想一次性还清后过户，却因被告要求买回车牌而发生争议。被告不想过户车牌，提出要原告在其公司买指标。双方协商未达成一致，被告于2016年3月15号在原告未知情的情况下，直接将涉案车辆开走，该车辆一直在被告控制中。后来，双方互诉对方主张权利，双方合同纠纷一案经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03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确认：原、被告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相互配合将金杯牌SY6481DAQ43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办理过户手续至原告或者原告指定的第三人名下（车牌号粤Ｂ×××××；发动机号0732XX，车架号LSYAAAAA4CH10XXXX);原告向被告支付垫付贷款及车辆管理费7158.67元；被告将该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原件、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原件、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原件、车辆备用钥匙归还原告或原告指定的第三人等。被告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民终18951号生效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但是，上述民事判决已生效，因被告拒不配合履行生效判决，故原告特向贵院申请强制执行，然而案件执行中发现上述车辆己转移，不在被告处，无法强制执行。原告认为，其合法财产应受法律保护，上述车辆本就是原告所有，法院既然已经判决上述车辆及车牌过户，被告理应履行生效判决，然而被告非但不履行，反而转移车辆，导致原告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向原告赔偿车牌号为粤Ｂ×××××的金杯牌SY6481DXXXX小型普通客车损失68800元，以及因该车辆已转移而导致无法办理过户手续至原告或者原告指定第三人名下而造成的损失(包括车牌竞价、过户手续费）6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被告辩称，原告先因违反《车辆挂靠协议书》的约定，拖欠购车贷款、管理费等被被告合法收回涉案车辆并采取自力救济。双方就此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粤0303民初1416号、（2016）粤03民终18951号。最终法院认定原告违约，判决原告须配合被告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并向被告支付垫付车辆贷款和管理费7158.67元。被告积极履行判决义务，并就此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粤0303执2225号。然而原告因拒不配合被告办理车辆过户手续和支付上述判决确定的费用而被罗湖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本案财产损失系原告自己导致的，和被告无关。因原告没有汽车指标，根据《深圳市小汽车增量调控管理实施细则》的规定，涉案车辆客观上无法过户至其名下。且原告未支付车辆贷款和管理费，造成被告重大损失，被告有权采取相应合理私力救济手段。故被告对本案财产损失没有任何过错，也没有任何侵权行为。经审理查明，业已生效的（2016）粤0303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认定以下事实：一、2013年2月，被告（杨某，反诉原告）向原告（深圳市长城某通租赁管理有限公司，反诉被告）出具了《汽车消费贷款购车人承诺及授权书》以及《贷前确认书》。两份文件均载明被告因购买涉案车辆需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罗湖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借款人民币（币种下同）50000元，由原告提供车辆挂靠管理服务，被告向原告承诺缴纳履约保证金3000元并将按期向中国银行归还贷款本息。《汽车消费贷款购车人承诺及授权书》另载明，在被告出现逾期后15个自然日内仍未全额归还当期贷款本息及因逾期产生的罚息时，原告有权采取必要措施将涉案车辆置于原告控制之下，原告有权将涉案车辆交由贷款人处置，或者按照贷款人的要求处置。二、原、被告于2013年2月签订了《车辆挂靠协议》，主要约定被告向中国银行申请汽车贷款，并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投保汽车贷款保证保险，向深圳市金兆典当行有限公司申请债权回购保证，为便于贷款车辆的抵押和管理，被告自愿在贷款期间将贷款所购车辆挂靠至原告处；贷款期限36个月，每月还款金额为1780.93元（含每月应还本息及支付给原告每月200元的管理费、被告委托原告将贷款所购的车辆抵押给人保财险；在挂靠期间，被告为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与控制人；挂靠期限结束后，如双方无书面约定的，原告不再接受被告的挂靠，被告同意在30日内将车辆过户到被告或者被告指定的第三方名下；被告未履行按时还款义务超过15个自然日的，经贷款人、人保财险、金兆公司其中一方通知，原告有权利和义务协议贷款人、金兆公司任何一方收回挂靠车辆，并交由贷款人、金兆公司中的任何一方处置。三、被告于2015年4月14日缴纳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四、原告于2015年12月25日经网络查询，涉案粵B3GXXX车辆存在机动车审验到期超期情况，检验有效期为2015年2月28日。五、原告于2016年3月4日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罗湖支行转账支付6358.67元，转账备注栏显示“代杨某结清车贷（网银）”。六、庭审中，双方确认涉案车辆为金杯牌SY6481DAXXX小型普通客车（车牌号粤Ｂ×××××，发动机号0732XX，车架号LSYAAAAA4CH10XXXX）；该车辆登记在原告名下，自购买后交付被告使用至2016年3月14日；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原件、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原件、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原件、车辆备用钥匙均在原告处；涉案车辆目前暂无未处理的违章案件；涉案车辆目前无抵押。原告自认其于2016年3月15日配合贷款人中国银行使用车辆备用钥匙将涉案车辆拖走，车辆至今由原告保管;被告自认其贷款以来尚余最后4期款项未偿还。七、原告已通过邮寄声明函、登报的方式催促被告按约定履行义务。该判决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案件。被告向原告出具的《贷款购车人承诺及授权书》、《贷前确认书》以及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依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及履行义务。原告巳代被告清偿了最后四期车辆贷款，车辆贷款清偿后，双方的挂靠关系已经自然终止，对原告主张解除与被告的车辆挂靠关系的请求，本院不予处理。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其垫付的四期车辆贷款及车辆管理费用共计7558.67元，包含其为被告垫付的最后四期车辆贷款6358.67元，被告需向原告缴纳最后四期的管理费800元（200元/月×4月）及滞纳金400元。垫付车辆贷款及管理费共计7158.67元的主张，有银行转账凭证及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滞纳金无缴款凭据且无合同依据，对原告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由被告处理所有交通违章案件，但原告确认涉案车辆目前无交通违章案件登记且该车辆自2016年3月15日起已置于原告控制之下，原告若发现被告在2016年3月14日前仍有未处理的违章案件时可另行主张。目前合同约定的挂靠期限已经到期，车辆贷款亦已还清，原告与被告均主张将车辆过户至被告或被告指定的第三人名下，但双方对涉案车辆号牌的所有权问题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涉案车辆虽登记在原告名下，但车辆购买后，一直交由被告使用、保管，且相关购车款项、车辆保险费用及大部分车辆贷款亦由被告实际支付，双方合同目的的本意亦是在被告还清全部车辆贷款后将车辆及号牌一并过户至被告。深圳市车辆限购政策出台是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后，号牌是否过户，并非合同签订之时可预见的情况。原告以深圳市车辆限购政策的出台，主张不予过户车辆号牌，有悖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故原、被告双方应配合将车辆号牌及车辆一并过户至被告名下，对被告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主张原告向其归还其涉案车辆内的物品、证件，但未能就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相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确认，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原件、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原件、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原件、车辆备用钥匙均在原告处，原告亦同意在被告归还全部款项后予以归还，故对被告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涉案车辆自2016年3月15日起处于原告控制之下，被告请求原告承担其占有涉案车辆期间的相关行政、民事、刑事责任合理，被告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合同签订后，原告已依约办理了涉案车辆的抵押手续并将车辆交付被告使用，履行了合同的义务。被告向中国银行贷款购车后，未按照约定如期偿还最后四期贷款，根据其向原告所出具的《贷款购车人承诺及授权书》，原告有权采取必要措施将涉案车辆置于原告控制之下，故无论涉案车辆是原告自行拖走或是配合贷款人中国银行将车辆拖走，均系符合约定的自力救济，属于根据约定正当行使权利，被告要求原告支付车辆占用期间费用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深圳市长城某通租赁管理有限公司及被告杨某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相互配合将涉案金杯牌SY6481DAQ43小型普通客车一辆办理过户手续至被告杨某或被告杨某指定的第三人名下（车牌号粤Ｂ×××××，发动机号0732XX，车架号LSYAAAAA4CH10XXXX）。二、被告杨某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深圳市长城某通租赁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垫付车辆贷款及车辆管理费共计人民币7158.67元。三、原告深圳市长城某通租赁管理有限公司应在车辆过户当日将涉案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原件、税收转账专用完税证原件、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原件、车辆备用钥匙归还被告杨某或被告杨某指定的第三人。四、驳回原告深圳市长城某通租赁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杨某的其他反诉请求。被告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7日作出（2016）粤03民终1895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了（2016）粤0303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并认为，长城公司、杨某于2013年2月签订的《车辆挂靠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约定挂靠期限结束后，长城公司不再接受杨某的挂靠，将车辆过户到杨某或者杨某指定的第三方名下。双方当事人签订该协议时，深圳市尚未实行汽车限牌政策，上述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挂靠期限结束后，将车辆（含车辆号牌）一起过户到杨某或者杨某指定的第三方名下。现挂靠期限已结束，长城公司应依约履行。故，长城公司拒绝将涉案车牌过户给杨某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长城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妥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笫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因被告未能履行上述生效判决的义务，原告于2016年12月16日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6）粤0303执11779号。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日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并依法向深圳市车管所送达，请求深圳市车管所协助办理将被执行人深圳市长城某通租赁管理有限公司名下金杯牌SY6481DAQ43小型普通客车（车牌号粤Ｂ×××××，发动机号073292，车架号LSYAAAAA4CH105354）过户到杨某（身份证号码）名下。但由于该车辆的权属已经被转移，深圳市车管所回复无法办理过户。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303执11779号执行裁定，载明经该院查明，粤Ｂ×××××车辆已转移，不在被告名下，该案无法强制执行，该院据此终结本案的执行程序。被告庭审时承认系其将涉案车辆出售他人，其辩称系由于原告迟迟未履行生效判决中的向被告支付费用的义务，因此被告被迫进行私力救济。又查明，由于原告未履行（2016）粤0303民初1416号民事判决的义务，被告于2017年3月28日向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7）粤0303执2225号。由于经查证原告名下暂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依法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再查明，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深圳市南方华信财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粤Ｂ×××××）于2016年11月17日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机构作出N01A1901004号旧机动车价格评估报告书，载明经评估鉴定粤Ｂ×××××车辆在该时点的价值为94386元（其中车身价值为51870元，指标价值为42516元）。以上案件事实，有车辆挂靠协议书、价格鉴证报告、判决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纠纷，属侵权纠纷，原告的权益是否受到侵害，应当根据被告是否确有侵害之行为，是否有损害结果，该行为是否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是否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无过错来认定。根据（2016）粤0303民初1416号及（2016）粤03民终18951号民事判决，被告应履行将涉案车辆协助过户给原告的义务。判决生效后，被告未实际履行，原告依法申请强制执行。但在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强制过户该车辆前，被告已擅自将涉案车辆出售他人，导致无法过户，该案终结执行。被告之行为直接导致了原告无法获得涉案车辆权属。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擅自出售该车辆的行为是否违法并存在过错。首先，业已生效的民事判决已经认定被告应将车辆整体过户给原告（包括车体及车牌），被告应遵照执行，其擅自处分车辆的行为实际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利，属违法行为。其次，根据生效判决之内容，原告须向被告支付7158.67元，但该判决并没有规定被告协助车辆过户和原告支付款项之间存在先后次序，被告以原告未先履行判决义务而拒绝履行本身的义务，实属不妥。被告辩称其出售车辆的行为实属无奈之下行使自力救济。对此，本院认为，若原告未履行生效判决，被告完全可以及时申请强制执行，通过司法权力以保障自身的权益，根本非被告所称已别无选择。被告据此采取自力救济的手段，没有任何依据，被告径行处分了涉案车辆导致原告无法获得该车辆存在过错。因此，原告基于被告之侵权行为请求被告赔偿其损失，本院予以支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粤03民终18951号判决，维持原判，被告即应向原告履行过户的义务，被告未履行导致原告损失，原告的实际损失应以该时点进行计算。经评估，该涉案车辆在该时点的价值为94386元，原告之实际损失应以此为标准，原告主张的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抗辩车辆价值中的指标价值不应计算在内。本院认为，由于本案的侵害行为发生在深圳市车辆限购政策出台之后，原告之损失必然需要结合当下的实际情况进行考量，被告的义务系整体转移车辆于原告，其中包括了号牌。因此，原告的实际损失应当包含号牌的价值，被告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长城某通租赁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某赔偿损失94386元；二、驳回原告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876元（原告已预交），保全费1120元，由被告负担2928元，原告负担106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提出上诉的，应在收到上诉费缴费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此页无正文）审 判 员 刘  智  枫人民陪审员 徐  鲁  峰人民陪审员 吕  珍  兰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洵娴（代）书 记 员 赖  淑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