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04民初5496号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银盆南路361号。法定代表人：詹纯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女，198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系原告公司员工。被告：安徽亿佳鑫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繁昌县峨山镇童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22566386440L。法定代表人：张和庆。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广富，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琪，安徽文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与被告安徽亿佳鑫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亿佳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9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安徽亿佳鑫公司于2019年5月21日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驳回裁定。本案于2019年7月5日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中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清以及被告安徽亿佳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广富、孙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按生效判决书向原告返还搅拌站设备（主机编号：014300E0130422）;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原告中联公司变更诉讼请求：l、判令被告按生效判决书向原告返还价值380万元的搅拌站设备(主机编号：014300E0130422);若返还的该搅拌站现残值贬值，则判令被告返还该搅拌站+并赔偿原告损失金额共计380万元；若该搅拌站无法返还，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80万元。2、判令原告承担返还该搅拌站设备(主机编号：014300E0130422)的运输费、人工费等各项费用。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各项费用。事实及理由：2012年11月22日，原告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和庆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被告法定代表人向原告购买搅拌站一套，合同价款380万元；张和庆应于2012年11月23日前支付首付款76万元，余款304万元由原告办理36个月银行按揭贷款一次性支付；合同还约定若买受人未按本合同及附件约定履约，由买受人承担相应违约责任，且因买受人未按合同期限付款，逾期需承担欠款总额的万分之五／日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被告拖延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手续，但原告为使合同继续履行仍依据合同约定将价值380万元的设备在合同约定地进行安装调试，且现场能正常工作。后因被告所建搅拌站未获得土地审批资质导致合同以判决方式解除，故为维护原告合理合法的财产权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安徽亿佳鑫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提起的诉讼属于恶意的、重复诉讼，表现为先通过小标的的返还财产请求予以立案，后通过追加诉讼请求的方式要求被告亿佳鑫公司履行买卖合同的义务，恶意规避法院的立案审查，同时其追加诉讼请求的实质是要求被告履行合同义务，该项诉讼请求已经在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民终2079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做出处理，该生效判决认为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实为主张继续履行合同，不支持其上诉请求，故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变更后的诉讼请求构成重复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请求法庭裁定驳回起诉；2.就本案合同解除后财产的返还问题实质上不具备返还的条件，同时也无法进行返还，主要是本案的买卖合同在解除时合同尚没有完全履行完毕，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并没有完成法律规定的产品交付义务，不具备返还的前提条件，同时在本案的前面的诉讼过程中在人民法院的指导下为了防止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安徽亿佳鑫公司在征得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华东部经理陈锋同意的前提下将该在建的搅拌站残值以120万元的价格出卖给他人，故现在返还的财产不存在，无法予以返还；3.鉴于本案涉及的产品买卖合同（相关附件）已依法被解除，合同解除的原因已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证明，即中联重科迟延履行合同，且在迟延履行合同过程中地方环保政策的变化导致在建的搅拌站责令停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该合同解除的过错方系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应由其承担责任，在善后处理双方损失时应予以考虑。另关于本案的损失安徽亿佳鑫公司为了配合买卖合同的履行，根据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要求，配建了相应的设备基础、原料库、化验室和配套道路，共投入313.875514万元，该项损失安徽亿佳鑫公司已经向岳麓区人民法院提起反诉，同时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合同解除后的搅拌站的残值应当在合同价款380万元扣除下列五点：1.税费，由于合同解除没有履行完毕，不需要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故应扣除64.6万元的税费。2.当时签订产品买卖合同时给与亿佳鑫公司30万元的优惠，该30万元也应予以扣除。3.合同解除不应当获取利润，根据中联重科2012年的财务报表，该公司年度利润为15.2%，根据计算，合同利润为57.95万元，也应扣除。4.由于涉案合同按照2013年送货到现场，到2018年根据会计处理的折旧原则，每年应计提9.7%的折旧，费用为110.58万元。5.案涉在建搅拌站涉及拆除，拆除费用为10万元，也应予以扣除。上述五项合计残值应扣除费用为273.13万元，即案涉搅拌站的残值价值为106.87万元。该数额应作为处理的参考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原告所提证据《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砼搅拌站）》、《搅拌站制作、安装补充条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配置表》经被告质证后，被告提出与被告方签字人员张和庆核对，于庭后7个工作日提交书面质证意见，被告截止至2019年11月18日亦未提交。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四、五记账凭证及发票本院在下文中予以认证。对原告提交的《停建通知》、繁昌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抄告【2013】730号、926号）、《停建通知》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顺丰运单一份》、《通知函一份》，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邮单显示并未直接邮寄给被告或张和庆，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2017)皖02民终1582号民事判决书》，系人民法院出具的法律文书，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2016)湘0104民初215号之二民事裁定书、(2016)皖0222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书、(2017)皖02民终1582号民事判决书、(2017)皖0222民初3392号民事判决书、(2018)皖02民终2079号民事判决书，上述文书系人民法院出具的法律文书，本院对上述法律文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交的《关于案涉在建搅拌站处理的情况说明》，系被告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安徽亿佳鑫公司和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经办人之间的电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认为该证据无法确认通话人的身份，亦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交的《2HZS180买卖合同》、《情况说明》、《说明人身份证复印件》本院认为上述三份证据内容能够互相印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22日，原告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和庆签订了《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由被告法定代表人向原告购买搅拌站一套，合同价款380万元；张和庆应于2012年11月23日前支付首付款76万元，保证金1万元，按揭费用4.855万元，余款304万元由原告办理36个月银行按揭贷款一次性支付；合同第九条约定，出卖人收到合同定金或首付款1日内，将《地基布置荷载图》用特快专递寄给买受人。第十三条约定，筒仓制作，出卖人制作，出卖人：买受人按时足额支付款项的，在场地、供电方面均满足制作的条件并经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之日起，双机站45个有效工作日内将筒仓制作完成，承担筒仓制作的吊装费、涂装费。买受人：按时足额支付款项，提供单机站不少于800平方米，双机站不少于1200平方米的制作场地，提供一间面积不小于20平方米的能遮风避雨、安全可靠的工作间以存放贵重物品和设备，负责维护制作场地的秩序以及协助出卖人保管货物，该场地要求用碎石或砖渣铺平整或平整的混凝土地面，保证每天25小时水电供应并承担其费用。第十四条设备安装，安装周期（基础完成，筒仓制作完成80%并经双方签字或盖章确认之日起）：双机站45个有效工作日（因天气或非出卖人原因影响安装的，安装时间相应顺延）。第十八条所有权保留，在买受人付清全部货款前，产品所有权归出卖人所有。原告提交的2×HZS180型混凝土搅拌站配置表六张（安徽芜湖新马水泥-12版），上面均由被告安徽亿佳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和庆签名。关于该份配置表中张和庆的签名被告于庭后7个工作日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但被告截止至2019年11月18日亦未提交。2012年11月22日原告与被告张和庆签订《搅拌站制作、安装补充条款》约定，若因买受人原因（包括但不限于买受人无法就建造搅拌站的土地取得土地使用权证、规划许可证、搅拌站整体转让、合伙人撤股）等造成出卖人在合同顺序号为12006325《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制作、安装周期届满之日起15天内仍无法完成搅拌站的制作、安装的，则：一、自上述期限届满之日起，出卖人已经发往前述《产品买卖合同》约定地址的货物的风,险全部转移给买受人，由买受人负责对该货物进行保管，保管期间若零部件损坏、遗失、锈蚀等由买受人负责。合同签订后被告安徽亿佳鑫公司向原告支付了818850元。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安徽省人民政府、芜湖市人民政府、繁昌县人民政府为贯彻执行国务院《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国发(2013)37号文件精神，对混凝土搅拌站治理作出严格规定。繁昌县繁阳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5月27日向亿佳鑫公司发出了《停建通知》，内容为：因亿佳鑫公司未经任何部门批准（发改委、规划局、国土局、环保局），擅自开工建设混凝土搅拌站，属于违法建设，同时违反环保等相关法律法规和规范性文件的规定，要求亿佳鑫公司立即停工建设，否则依法查处，后果自负。2016年1月26日，安徽亿佳鑫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在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起诉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解除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222民初2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除了安徽亿佳鑫新型材料有限公司与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及相关协议。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2民终158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2017年11月2日安徽亿佳鑫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在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起诉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返还首付款、按揭费用、并赔偿基础设施投入的损失，暂主张120万元。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在该诉讼中提出反诉要求安徽亿佳鑫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赔偿其损失304万元及资金占用费54.72万元。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222民初33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安徽亿佳鑫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货款760000元、保证金10000元及按揭费用48850元。二、驳回安徽亿佳鑫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2民终207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另查明，1、本案被告安徽亿佳鑫公司向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首付款、保证金、按揭费用共计818850元已经在（2018）皖02民终2019号案件中被安徽亿佳鑫公司执行。2、原告陈述本案所涉的设备380万元包含了17%的增值税，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3、根据被告安徽亿佳鑫公司提交的2HZS180买卖合同、情况说明，载明本案所涉的搅拌站在2018年5月15日已经以12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肖顺东，该120万元被告安徽亿佳鑫公司未支付给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4、被告安徽亿佳鑫公司在庭审中撤回反诉。本院认为：本案应为合同纠纷。本案所涉《产品买卖合同》、《补充协议（适用于以按揭方式购买砼搅拌站）》、《搅拌站安装制作、安装补充条款（按揭合同）》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亦不损害第三人利益，应认定为有效，故各方应按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安徽亿佳鑫公司未经批准建设搅拌站加之环保等相关政策和规范性文件的出台，导致搅拌站无法投入使用。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虽提出其及时履行涉案合同的意见，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意见。本案所涉《产品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已经由生效的法律文书判决解除。后安徽亿佳鑫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在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起诉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返还首付款、按揭费用、并赔偿基础设施投入的损失，暂主张120万元。安徽省繁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222民初33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安徽亿佳鑫新型材料有限公司货款760000元、保证金10000元及按揭费用48850元。二、驳回安徽亿佳鑫新型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赔偿损失的反诉请求。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不服向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02民终2079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本案所涉的搅拌站在2018年5月15日已经以12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案外人肖顺东，该120万元被告安徽亿佳鑫公司未支付给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安徽亿佳鑫公司签订的《产品买卖合同》中约定，在买受人付清全部货款前，产品所有权归出卖人所有。因本案所涉的搅拌站所有权根据上述合同条款的约定属于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合同解除后，被告亿佳鑫公司应返还本案所涉搅拌站，而被告安徽亿佳鑫公司未经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同意就将本案所涉搅拌站出售给第三人。本院认为在标的物已经灭失、转售他人或者无法返还的情况下，当事人主张返还原物的，已不可能，其主张折价赔偿的，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但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要求按照380万元的价格赔偿损失，本院认为该价格过高，应考虑如下因素：首先，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主张380万元的价格是含17%增值税（即64.6万元）的价格但其并没有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其次，被告安徽亿佳鑫公司提出由于涉案合同按照2013年送货到现场，到2018年根据会计处理的折旧原则，每年应计提9.7%的折旧，费用为110.58万元。本院参照税法关于固定资产的折旧年限及机器设备评估常用数据及参数，每年的折旧按6.7%计算，费用为76.38万元。再次，在本案所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被告安徽亿佳鑫公司未经批准建设搅拌站加之环保等相关政策和规范性文件的出台，导致搅拌站无法投入使用。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虽提出其及时履行涉案合同的意见，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意见。双方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均存在过错。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安徽亿佳鑫公司应赔偿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2034368元=【（380万元-64.6万元）-（380万元×20.1%×80%）】×80%。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返还本案所涉搅拌站设备的运输费、人工费等各项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设备已经转售他人，无返还可能，故本院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安徽亿佳鑫新型材料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2034368元；二、驳回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7800元，由原告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承担9725元，被告安徽亿佳鑫新型材料有限公司承担28075元。（此款已由原告先行垫付，被告在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辉人民陪审员  陈凤莲人民陪审员  谭芳铭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林青曼书记员解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