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9刑初13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益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吴立，男，1964年6月9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系益阳市资阳区国家税务局党组书记、局长，住益阳市。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8年6月5日被留置，2018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湖南省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科、周家玉，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益阳市人民检察院以益检职检公刑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立犯受贿、行贿、对单位行贿、滥用职权罪，于2018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聂资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立及其辩护人李科、周家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益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受贿罪 2010年至2015年，被告人吴立利用担任益阳市资阳区国家税务局局长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利，分别收受林某（另案处理）1150万元、杨某清（另案处理）29万元、王某生（另案处理）20万元、郑某发（另案处理）17.8万元，共计人民币1216.8万元。 二、行贿罪 2016年车改期间，益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支队长王某旺（另案处理）找被告人吴立要15万元用于私人购车。吴立考虑到王某旺曾应其请托为林某等人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情给予关照，在皇仕咖啡给予王某旺人民币5万元。 三、对单位行贿罪 2015年6月，被告人吴立接受王某生委托，找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支队长王某旺要求不查处王某生医药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王某旺提出要赞助经侦支队50万元，吴立要求王某生将其妻廖某名下门面抵押给袁某，2015年9月21日，吴立向经侦支队小金库保管人李某球的农业银行账户转款50万。 四、滥用职权罪 2011年至2016年被告人吴立在担任益阳市资阳区国家税务局局长期间，明知林某、王某生等人在其辖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受林某、王某生财物，放纵林某、王某生的企业虚开增值税发票共计31000份，税额50261.313678万元；已认证抵扣税款的发票共计13624份，税额22386.845037万元；上述企业运行期间在益阳市资阳区税务机关所缴纳税款3011.291481万元，以及益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在办理原林某虚开增值税发票案件过程中挽回的经济损失2738万元；造成国家税款损失共计16637.5535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吴立被抓获归案。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吴立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立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伙同他人给予国家机关以财物；徇私舞弊滥用职权，情节特别严重，应当以受贿罪、行贿罪、对单位行贿罪、滥用职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吴立一人犯数罪，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的量刑情节。吴立在共同对单位行贿犯罪中，是主犯。被告人吴立受贿犯罪所得，应当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公诉机关向本院提起公诉，提请依法判决。 被告人吴立自愿认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吴立在没有具体请托事项的情况下，基于王某旺的索贿送出5万元现金的行为情节显著轻微，不应以犯罪论处；2、吴立没有共同行贿的主观故意和动机，50万元的所有权归属于王某生，吴立实施的只是一种介绍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即使吴立构成对单位行贿罪的共犯，也应认定为从犯；3、吴立收受他人财物，对他人在辖区内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予以放纵，该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吴立的放任行为与国家税款的损失间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不具有科学性，不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4、吴立是在投案过程中被抓获，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了罪行，应认定为自首，即使不构成自首也应认定为坦白；吴立主动交代了监委尚未掌握的行贿罪与对单位行贿罪，应以自首论；吴立检举揭发了多人重大犯罪行为，应认定为重大立功。 经审理查明： 一、受贿罪 2010年至2015年，被告人吴立利用担任益阳市资阳区国家税务局局长职务之便，为林某、杨某清、王某生、郑某发（均另案处理）等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四人所送财物共计人民币1216.8万元。具体事实如下： （一）2011年至2015年，被告人吴立利用担任益阳市资阳区国家税务局局长职务之便，接受林某请托，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帮助。2012年至2015年，被告人吴立在皇仕咖啡或办公室先后27次收受林某所送人民币1150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1、银行账户转账、取现凭证，证明李某培、张某珍、林某、李某飞、杜某姣、李某正、吴立银行账户的存取款情况。 2、证人林某的证言及辨认的取款凭证，证明2012年至2015年期间，他为了虚开增值税发票，送给吴立的现金具体为：（1）2012年2月底，他用李某培工商银行尾号为841的卡，在工商银行取现50万元，在吴立办公室或皇仕咖啡送给吴立；（2）2012年3月上旬，他用他尾号为8826的工商银行卡取现30万元，在皇仕咖啡送给吴立；（3）2012年5月上旬，他用他尾号为666的工商银行卡取现50万元，在吴立办公室或约定地点送给吴立；（4）2012年7月底，他用他尾号为666的工商银行卡取现50万元，在皇仕咖啡送给吴立；（5）2012年11月底，他用他尾号为666的工商银行卡取现50万元，在皇仕咖啡或吴立办公室送给吴立；（6）2013年2月上旬，他用他尾号为666的工商银行卡取现45万元，在吴立办公室将其中40万元送给吴立；（7）2013年4月上旬，他用他尾号为666的工商银行卡取现31万元，在吴立办公室将其中30万元送给吴立；（8）2013年5月中旬，他用李某培工商银行尾号为841的卡，在工商银行取现42万元，在吴立办公室将其中40万元送给吴立；（9）2013年7月下旬，他用他尾号为2133的工商银行卡取现50万元，在皇仕咖啡送给吴立；（10）2014年1月中旬，他用李某飞尾号为292的工商银行卡取现49万元，将其中40万元在吴立办公室送给吴立；（11）2014年1月底，他用李某培尾号为841的工商银行卡取现35万元，他将其中30万元在约定地点送给吴立；（12）2014年4月底，他安排李某培用其尾号为9817的建设银行卡取现80万元，他将其中50万元在皇室咖啡或者吴立家楼下送给吴立；（13）2014年6月下旬，他用他尾号为2133的工商银行卡取现21万元，用他尾号为666的工商银行卡分别取现6万元、7万元，加上他放在家里的备用金16万元，合计50万元，他在吴立办公室或约定地点将该50万元送给吴立；（14）2014年7月初，他用他尾号为133的工商银行卡取现30万元，在吴立办公室送给吴立；（15）2014年7月上旬，他安排李某培用其尾号为841的工商银行卡取现75万元，他将其中40万元在吴立办公室送给吴立；（16）2014年8月下旬，他用他尾号为133的工商银行卡取现10万元，之后又在家中保险柜里拿了20万元，凑齐30万元在吴立办公室送给吴立；（17）2014年9月初，他安排李某飞用其尾号为773的农业银行卡取现42万元，他在其中拿了40万元在约定地点送给吴立；（18）2014年9月下旬，他安排李某正用其尾号为992的工商银行卡取现80万元，他在其中拿了40万元在吴立办公室送给吴立；（19）2014年11月中旬，他安排李某正用其尾号为992的工商银行卡取现47万元，他在其中拿了40万元在吴立办公室送给吴立；（20）2014年11月下旬，他安排李某正用其尾号为992的工商银行卡取现62万元，他在其中拿了40万元在吴立办公室送给吴立；（21）2014年12月中旬，他安排李某正用其尾号为992的工商银行卡取现25万元，安排李某飞用其尾号为118的工商银行卡取现20万元，加上他在家拿的钱凑齐50万元，在吴立办公室或约定地点送给吴立；（22）2014年12月底，他安排李某飞用其尾号为118的工商银行卡取现30万元，他在吴立办公室将该30万元送给吴立；（23）2015年1月底，他安排李某飞用其尾号为118的工商银行卡取现120万元，他在皇室咖啡将该120万元送给吴立；（24）2015年2月中旬，他用他尾号为2133的工商银行卡取现20万元，在皇仕咖啡送给吴立；（25）2015年4月上旬，他安排李某飞用其尾号为118的工商银行卡取现77万元，安排李某正用其尾号为992的工商银行卡取现85万元，他将该140万元在约定地点送给吴立；（26）2015年5月下旬，他安排李某正用其尾号为992的工商银行卡取现80万元，他在其中拿了60万元在吴立家楼下或者皇仕咖啡送给吴立；（27）2015年7月中上旬，他用他尾号为2133的工商银行卡取现30万元，在吴立车上送给吴立。 3、证人严某的证言，证明他先后帮吴立存了20笔现金共计398万元。这些钱大部分帮吴立存入了张某珍尾号为962的中国银行账户，还有几笔存入了杜某姣尾号为659的中国银行账户。具体为：（1）2012年2月29日存入50万元；（2）2012年3月9日存入30万元；（3）2012年7月28日存入50万元；（4）2012年11月27日存入52万元；（5）2013年2月6日存入40万元；（6）2014年1月29日存入16万元；（7）2014年6月30日存入50万元；（8）2014年9月19日存入20万元；（9）2014年9月25日存入40万元；（10）2014年12月16日存入20万元，杜某姣的名字是他签的；（11）2014年12月23日存入30万元，杜某姣的名字是他签的。 4、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他按吴立的要求，先后在张某珍尾号为596的中国银行账户上存款14次，共计462万元。具体为：（1）2012年5月3日存入67万元；（2）2014年5月20日存入50万元；（3）2014年7月10日存入30万元；（4）2014年8月25日存入35万元；（5）2014年9月4日存入8万元；（6）2014年11月17日存入35万元；（7）2014年12月4日存入50万元；（8）2014年12月30日存入20万元；（9）2014年12月31日存入10万元；（10）2015年2月15日存入10万元；（11）2015年2月17日存入10万元；（12）2015年4月10日存入70万元；（13）2015年5月25日存入40万元；（14）2015年7月13日存入27万元。 5、证人李某培的证言，证明林某2012年2月22日安排她用尾号为841的工商银行账户取款30万元；2013年5月20日安排她用尾号为841的工商银行账户取款42万元；2014年1月28日安排她用尾号为841的工商银行账户取款35万元；2014年7月10日安排她用尾号为841的工商银行账户取款75万元；2014年4月29日安排她用尾号为817的建设银行账户取款80万元。 6、证人李某飞的证言，证明林某2014年1月14日安排他用尾号为292的工商银行账户取款49万元；安排他用尾号为118的工商银行账户共计取款387万元；安排他用尾号为878的农业银行账户取款42万元。 7、证人李某正的证言，证明林某安排他用尾号为562的工商银行账户共计取款449万元。 8、证人彭某红的证言，证明吴立使用过其母亲张某珍的账号。 9、被告人吴立的供述及交代材料，证明2012年2月起，林某为了让他给其提供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便利和保护，分27次送给他现金1150万元。具体为：(1)2012年2月底，他在皇仕咖啡收受林某现金50万元，后安排司机严某将该款存入他控制的张某珍尾数为4596的中国银行账户；（2）2012年3月上旬，他在皇仕咖啡收受林某现金30万元，后安排严某将该款存入张某珍账户；（3）2012年5月初，他在办公室收受林某现金50万元，后安排吴某将该款存入张某珍账户；（4）2012年7月底，他在皇仕咖啡收受林某现金50万元，后安排严某将该款存入张某珍账户；（5）2012年11月中旬，他在皇仕咖啡收受林某现金50万元，后安排严某将该款存入张某珍账户；（6）2013年2月上旬，他在办公室收受林某现金40万元，后安排严某将该款存入张某珍账户；（7）2013年4月上旬，他在办公室收受林某现金30万，后将该款用于日常开支；（8）2013年5月下旬，他在办公室收受林某现金40万元，他将其中25万元用于日常开支，剩余15万元存入张某珍账户；（9）2013年7月中下旬，他在皇仕咖啡收受林某现金50万元，将其中40万元用于在澳门赌博的开支，剩余10万元用于日常开支；（10）2014年1月上旬，他在办公室收受林某现金40万元，后安排严某将该款送给了杜某姣；（11）2014年1月中下旬，他在皇仕咖啡收受林某现金20万元，后将其中4万元用于日常开支，剩余16万元通过严某存入张某珍账户；（12）2014年4月中下旬，他在皇仕咖啡收受林某现金50万元，后安排吴某将该款存入张某珍账户；（13）2014年6月底，他在办公室通过汽车遥控钥匙打开车尾箱，收受林某放入其车中的现金50万元，后安排严某将该款存入张某珍账户；（14）2014年7月初，他在办公室收受林某现金30万元，后分多次存入张某珍账户；（15）2014年7月中上旬，他在办公室收受林某30万元现金，后安排吴某将该款存入张某珍账户；（16）2014年8月中下旬，他在办公室收受林某现金30万元，后安排吴某将该款存入张某珍账户；（17）2014年9月中上旬，他与林某见面后，收受林某现金40万元，后分多次将该款存入张某珍账户；（18）2014年9月中下旬，他在办公室通过汽车遥控钥匙打开车尾箱，收受林某放入其车中的现金40万元，后安排严某将该款存入张某珍账户；（19）2014年11月中旬，他在办公室收受林某现金40万元，后将其中35万元通过严某存入张某珍账户、剩余5万元用于日常开支；（20)2014年11月下旬，他在办公室收受林某现金40万元，后安排吴某或严某将该款存入张某珍账户；（21）2014年12月中上旬，他在办公室收受林某现金50万元，后安排严某将该款陆续存入杜某姣的银行账户；（22）2014年12月底，他在办公室收受林某现金30万元后安排吴某或严某将该款存入张某珍账户；（23）2015年1月底，他在皇仕咖啡收受林某现金120万，他将部分分别存到本人及张某珍账户，余款放在车上备用；（24）2015年2月中上旬，他在皇仕咖啡收受林某现金20万元，后安排吴某将该款存入张某珍账户；（25）2015年4月上旬，他在其位于益阳市国税局家属区的住宅楼下收受林某现金70万元，后安排吴某或严某将该款存入张某珍账户；（26）2015年5月下旬，他在皇仕咖啡收受林某现金40万元，后安排吴某将该款存入张某珍账户；（27）2015年7月中上旬，他在皇仕咖啡收受林某现金20万元，后安排吴某将该款存入张某珍账户。他母亲张某珍持有中国银行账户是由他控制的。 （二）2009年至2011年，被告人吴立利用担任益阳市资阳区国家税务局局长职务之便，接受杨某清请托，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帮助。2010年至2011年吴立先后9次在办公室收受杨某清给予的人民币29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证人杨某清的证言，证明他为了虚开增值税发票得到吴立的帮助，自2010年至2012年春节分8次送给吴立现金共计29万元。 2、被告人吴立的供述及交代材料，证明杨某清为了让他给其提供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便利和帮助，分9次送给他现金29万元。具体为：（1）2010年第二、三、四季度，杨某清每季度送给他现金3万元，共计9万元；（2）2010年中秋节，他收受杨某清所送现金2万元；（3）2011年，杨某清每个季度送给他现金3万元，共计12万元；（4）2011年底，他收受杨某清所送现金6万元。 （三）2014年，被告人吴立利用担任益阳市资阳区国家税务局局长职务之便，接受王某生请托，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帮助，2014年年底的一天，吴立在益阳市资江三桥桥北加油站附近收受王某生给予的人民币20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证人王某生的证言，证明他为了感谢吴立对他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帮助，2014年年底，他跟徐某讲快过年了该对吴立表示一下了。过了两天，廖某说徐某拿了20万元现金准备送给吴立。于是，他和吴立约好在益阳市资江三桥桥北加油站附近见面，廖某也一起去了。到了后他提着装有20万元现金的袋子上了吴立的车并将钱送给吴立。 证人廖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徐某跟王某生说会拿20万元给她，让王某生将这笔钱送给吴立，协调国税局的关系。之后，王某生跟她开车到了和吴立约定的益阳市资江三桥桥北加油站附近，王某生将装着20万元现金的袋子送给了吴立。 3、被告人吴立的供述及交代材料，证明王某生感谢他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帮助，于2014年下半年的一天下午，在益阳市资江三桥桥北加油站附近送给他现金20万元。 （四）2012年至2014年，被告人吴立利用担任益阳市资阳区国家税务局局长职务之便，接受郑某发请托，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帮助，先后7次收受郑某发给予的人民币17.8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证人邓某发的证言，证明他为了感谢吴立对他虚开增值税发票的帮助，共计送给吴立20.8万元。具体为：（1）2012年中秋节前，在皇仕咖啡送给吴立现金0.8万元；（2）2012年农历年底前，在皇仕咖啡送给吴立现金1万元；（3）2013年下半年，在皇仕咖啡送给吴立现金10万元；（4）2013年中秋节前，在吴立办公室送给吴立现金1万元；（5）2013年农历年底前，在皇仕咖啡送给吴立现金2万元；（6）2014年中秋节前，在皇仕咖啡送给吴立现金1万元；（7）2014年农历年底，在皇仕咖啡送给吴立现金2万元；（8）2015年中秋节前，在皇仕咖啡送给吴立现金1万元；（9）2015年农历年底，在皇仕咖啡送给吴立现金1万元；（10）2016年中秋节前，在皇仕咖啡送给吴立现金1万元。 2、被告人吴立的供述及交代材料，证明郑某发感谢他为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帮助，先后7次收受郑某发所送现金17.8万元。具体为：（1）2012年中秋节前，他在皇仕咖收受郑某发所送现金0.8万元；（2）2012年农历年底前，他在皇仕咖啡收受郑某发所送现金1万元；（3）2013年下半年，他在皇仕咖啡收受郑某发所送现金10万元；（4）2013年中秋节前，他在自己办公室收受郑某发所送现金1万元；（5）2013年农历年底前，他在皇仕咖啡收受郑某发所送现金2万元；（6）2014年中秋节前，他在皇仕咖啡收受郑某发所送现金1万元；（7）2014年农历年底，他在皇仕咖啡收受郑某发所送现金2万元。 二、行贿罪 2016年车改期间，益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支队长王某旺（另案处理）找被告人吴立要15万元用于私人购车。吴立考虑到王某旺曾应其请托为林某等人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事情给予关照，在皇仕咖啡给予王某旺人民币5万元。 证人王某旺的证言，证明2016年车改的时候，他跟吴立说没有车要私人买台车，想让吴立给他15万元，吴立答应了。过了几天，吴立在皇仕咖啡给了他5万元。后来因为吴立退休了，他就没好意思再找吴立要了。 被告人吴立的供述，证明2016年市经侦支队进行车改的时候，王某旺提出想去买辆旧车，他当时同意了。但是后来他被免职了，就以私人的名义在皇仕咖啡给了王某旺5万元现金。 三、对单位行贿罪 2015年6月，被告人吴立接受王某生委托找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支队长王某旺要求不查处王某生医药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王某旺提出要赞助经侦支队50万元，吴立要求王某生将其妻廖某名下门面抵押给袁某，2015年9月21日，吴立向经侦支队小金库保管人李某球的农业银行账户转款50万。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转账凭证，证明2015年9月21日，张某珍尾号为4596的中国银行账户向李某球尾号为9291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 证人王某生的证言，证明他委托吴立找市公安局经侦支队支队长王某旺要求不查处他医药公司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案子，让妻子廖某将福中福一个门面过户到吴立指定的一个名下。之后，吴立出了100万元去帮他向相关人员行贿。 3、证人廖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6月，为了摆平中药材公司虚开增值税发票的事情，她和王某生将福中福一个门面抵给吴立，要吴立出面去解决。后来吴立告诉她找了经侦支队的王支队长，至于吴立用了多少钱去解决这件事她不清楚。 4、证人王某旺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因为在王某生的案子上帮了忙，吴立代王某生向经侦支队送了50万元的赞助费。这笔赞助费放在了支队的小金库，用于支队一些不好开销的支出。 5、证人李某球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他保管的放经侦支队公款的农业银行账户上收到了一笔50万元的转账，是一个叫张某珍的人转过来的。这是一笔赞助费，用于了经侦支队的开支。 6、被告人吴立的供述，证明2015年6月或7月的一天，益阳市经侦支队收到了其他公安机关的发函，要求协助调查王某生药材公司的协查函的事情。王某生的妻子廖某和林某要他帮忙去找王某旺，他答应了。王某旺要他搞50万到经侦支队小金库李某球的个人账户上。他跟廖某说必须交50万元，经侦支队才不去查他们公司。廖某说没钱，吴立表示先替其垫付这50万元，之后再结账。后来他从张某珍账户向李某球账户转了50万元。 四、滥用职权罪 2011年至2016年被告人吴立在担任益阳市资阳区国家税务局局长期间，明知林某、王某生等人在其辖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受林某、王某生财物，放纵林某、王某生的企业虚开增值税发票共计31000份，税额50261.313678万元；已认证抵扣税款的发票共计13624份，税额22386.845037万元；上述企业运行期间在益阳市资阳区税务机关所缴纳税款3011.291481万元，以及益阳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在办理原林某虚开增值税发票案件过程中挽回的经济损失2738万元；造成国家税款损失共计16637.5535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益阳市吉元科技有限公司等公司的税务登记资料，证明益阳市吉元科技有限公司等公司的税务登记情况。 益阳市吉元科技有限公司、益阳市济仁药业有限公司等公司发票领购情况、纳税清单、开票清单及抵扣清单，证明益阳市吉元科技有限公司等公司领取发票及纳税情况。 益阳中天会计师事务所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益中会师审鉴字（2019）第02号，证明林某、王某生36家企业的企业虚开增值税发票共计31000份，税额50261.313678万元；已认证抵扣税款的发票共计13624份，税额22386.845037万元。 证人林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开始，他在资阳区陆续开办了16家空壳公司专门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他向吴立提出请托，吴立也跟税务局相关的办事人员打了招呼。吴立没有安排工作人员对他公司进行查处，让他在几年的时间里能持续虚开增值税发票牟利。 证人王某生的证言，证明2014年他成立了十多家药业公司，在吴立的关照下，虚开了增值税发票。 6、证人周某霆的证言，证明他是益阳市资阳区国税局税源管理三科的工作人员，他们发现林某办的公司都是空壳公司，专门从事虚开增值税发票的违法活动。但林某经常请他们吃饭唱歌，而且林某跟吴立关系很好，2012年11月开始，他们就找林某按其虚开增值税发票金额的比例收取费用。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是济仁药业等19家公司，给国家造成1.4亿多元的损失。 7、证人吴云的证言，证明他们知道林某和吴立关系比较好，明知道林某的公司是假的，还走形式去其公司进行了检查。2012年11月开始，他们就按林某虚开增值税发票金额的比例向其收取费用。虚开增值税发票的是济仁药业等19家公司，给国家造成101064639.44元的损失。 8、被告人吴立的供述，证明他收受林某、王某生的贿赂，放纵二人在他辖区内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他滥用职权的行为给国家造成经济损失354426917.13元。 案发后，被告人吴立被抓获归案。案发后，益阳市监察委员会扣押被告人吴立违法所得70万元；查封彭某红名下益阳碧桂园林湖5街7栋101房住房一套。 本案事实，还有以下综合证据予以证明： 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暂扣款物登记表，证明侦查机关暂扣被告人吴立违法所得70万元。 吴立案件线索来源证明、立案决定书、留置决定书，证明本案线索来源。 到案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6月5日，由益阳市公安局派员在益阳市十洲路加气站附近将吴立抓捕到案，并交由益阳市监察委员会采取留置措施。 搜查证、搜查笔录、暂扣款物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决定书、扣押款物清单、查封决定书、查封款物清单、退还暂扣款物文件登记表，证明益阳市监察委员会查封彭某红名下益阳碧桂园林湖5街7栋101房住房一套。 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吴立的基本身份信息。 公务员登记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关于吴立同志职务任免的通知、关于吴立免职的通知，证明被告人吴立于2009年10月28日至2016年8月12日任益阳市资阳区国家税务局局长、党组书记。 益阳市资阳区国家税务局部门内控机制建设基本规范，证明被告人吴立任益阳市资阳区国家税务局局长期间的岗位职责。 本案审理中，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证人张某铭、彭某红、李某波的证言，拟证明被告人吴立是在回益阳自首途中被办案机关控制的，应认定为自首。公诉机关质证认为单凭该三份证据不能证明吴立自首的情况。本院认证认为该三份证据未与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锁链，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立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伙同他人给予国家机关以财物；徇私舞弊滥用职权，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构成受贿罪、行贿罪、对单位行贿罪、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吴立一人犯数罪，应数罪并罚。在对单位行贿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吴立起了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吴立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对其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吴立积极退赃，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其违法所得，应当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针对被告人吴立的辩护人提出的“吴立在没有具体请托事项的情况下，基于王某旺的索贿送出5万元现金的行为情节显著轻微，不应以犯罪论处”的意见，经查，吴立曾为林某等人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事向王某旺提出过请托，2016年吴立基于该请托向王某旺行贿5万元，其行为符合行贿罪的构成要件，应以行贿罪定罪处罚。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被告人吴立的辩护人提出的“吴立没有共同行贿的主观故意和动机，50万元的所有权归属于王某生，吴立实施的只是一种介绍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即使吴立构成对单位行贿罪的共犯，也应认定为从犯”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吴立接受王某生委托找王某旺要求不查处王某生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王某旺提出要赞助经侦支队50万元后，吴立与王某生形成了对单位行贿的共同故意，之后吴立要求王某生将所有的门面抵押给其指定的人，并通过其实际控制的张某珍账户向经侦支队小金库转账。被告人吴立行为符合对单位行贿罪的构成要件，且其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主动，起了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被告人吴立的辩护人提出的“吴立收受他人财物，对他人在辖区内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予以放纵，该行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吴立的放任行为与国家税款的损失间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不具有科学性，不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吴立身为益阳市资阳区国家税务局局长，徇私舞弊，以不法方法实施职务行为，给国家税收造成特别严重损失，构成滥用职权罪。益阳中天会计师事务所益中会师（2019）审鉴字第02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书的鉴定主体具有相关资质，鉴定过程和方法符合相关专业规范的要求，对其证明效力依法予以认定。被告人吴立实施渎职犯罪并收受贿赂，同时构成受贿罪，以渎职犯罪和受贿罪数罪并罚。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被告人吴立的辩护人提出的“吴立是在投案过程中被抓获，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如实供述了罪行，应认定为自首，即使不构成自首也应认定为坦白；吴立主动交代了监委尚未掌握的行贿罪与对单位行贿罪，应以自首论；吴立检举揭发了多人重大犯罪行为，应认定为重大立功”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被告人吴立正在投案途中被抓获归案，且不能充分证明吴立主动交代了益阳市监察委员会尚未掌握的罪行，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吴立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无证据证明被告人吴立有揭发他人犯罪行为，不能认定为重大立功。该辩护意见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立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一百万元；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十万元；犯对单位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一百三十万元。 二、对被告人吴立的违法所得1216.8万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吴立的刑期自2018年6月5日起至2031年12月4日止。所判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刘可清 审 判 员  雷 蕾 人民陪审员  蒋国云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瞿 霈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五条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是受贿罪。 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 第三百八十六条对犯受贿罪的，根据受贿所得数额及情节，依照本法第三百八十三条的规定处罚。索贿的从重处罚。 第三百八十三条对犯贪污罪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贪污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较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 （二）贪污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三）贪污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数额特别巨大，并使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对多次贪污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贪污数额处罚。 犯第一款罪，在提起公诉前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真诚悔罪、积极退赃，避免、减少损害结果的发生，有第一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有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情形的，可以从轻处罚。 犯第一款罪，有第三项规定情形被判处死刑缓期执行的，人民法院根据犯罪情节等情况可以同时决定在其死刑缓期执行二年期满依法减为无期徒刑后，终身监禁，不得减刑、假释。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特别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对侦破重大案件起关键作用的，或者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百九十一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以财物的，或者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罚金。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三百九十七条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或者玩忽职守，致使公共财产、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徇私舞弊，犯前款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