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42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少娟，女，1965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23。上诉人（原审被告）：廖培荣，男，195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96。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东，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杨，广东宝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志英，女，195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双莲路顺景楼一巷7号，公民身份号码440************663。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运忠，广东容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少娟、廖培荣因与被上诉人叶志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1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廖少娟、廖培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叶志英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叶志英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2012年12月30日之前的借贷关系，超出叶志英的诉请范围。一审庭审问及叶志英向廖少娟、廖培荣出借款项共计多少时，叶志英陈述“时间太长，期间有借有还，双方从2002年开始有借款往来，2014年3月28日的欠条和6借据、6支票的内容为借款总金额，就是本案涉及的借款内容”,叶志英还陈述“早期的借款，双方对借款事实没有争议的部分，叶志英借款的本金就是6张支票和借条即为4081222元”（发生时间为2012年12月30日至2013年6月30日），据此，根据“不告不理”原则，本案应就叶志英诉请的2012年12月30日之后的借贷关系进行审理，一审判决认定2004年开始的借贷关系欠妥。二、叶志英未能举证证明已实际交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叶志英主张通过票据方式，在2012年12月30日至2013年6月30日期间共交付款项4081222元，应承担举证责任。叶志英一审庭审陈述其先取得客户无记名支票后无任何手续就将该支票交给廖少娟、廖培荣，该项陈述与其商主体地位和认知能力不符。一审法院仅凭欠条即认定款项交付的事实，与常理不符，也与本案当事人通过银行进行款项往来的交易习惯不符。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八条、二百零六条、二百零七条的规定，但适用该法律的前提应是本案事实存在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采信证据认定事实违反法定规则。1.叶志英关于案涉欠条记载的借款本金的陈述与客观的银行转账还款记录完全相反。叶志英主张截止至2014年3月28日止廖少娟、廖培荣尚欠款项为3291220元，并陈述该款项分别是2012年12月30日105400元、2013年5月30日的1743736元、311441元和100000元，以及2013年6月30日的93850元、826795元，该六笔款项共计4081222元。叶志英还主张其收到廖少娟、廖培荣2014年3月26日的银行转账750000元和现金40002元。但是根据廖少娟、廖培荣提供的银行转账还款记录可知，2012年12月30日至2014年3月28日期间，廖少娟、廖培荣还有11笔银行转账还款记录，共计1149485元。据此，叶志英主张其通过票据交付4081222元借款，扣减750000元及40002元，从而得出尚欠款项3291220元属于虚假陈述。2.叶志英提交的6张借条和1张保证书均是复印件，无原件予以核对，在主要证据欠条已被前文推翻的前提下，该借条复印件没有任何证明力。且该借条复印件上的笔迹没有鉴定的价值，不具备认定笔迹同一性的基础。民间借贷的借款合意、借款交付两个要件均需出借人完成证明责任，仅有借款合意类证据不能证明借款交付事实。3.案涉6张支票复印件对借款交付无证明力。支票作为无因证券、有价证券，只有原本的票面记载内容方具备相应的法律效力。四、一审判决认定叶志英主张的尚欠借款本金1761220元的待证事实达到高度可能性欠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可知，认定叶志英主张的尚欠借款本金1761220元的待证事实达到高度可能性必须依据在案应当采信的证据，但本案交付借款本金的事实并没有证据予以证明,在借款本金交付事实不清时，无法认定尚欠借款本金数额，即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达到高度可能性的标准。被上诉人叶志英辩称，1.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清晰、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廖少娟、廖培荣利用其与叶志英的关系长期向叶志英借款，叶志英在本案一审中已充分举证证明欠款的事实以及金额。2.廖少娟、廖培荣明知案涉借款的来源，但其拒不承认收到叶志英出借的款项。3.廖少娟、廖培荣在向叶志英出具借条后，连续四年稳定的按照欠条的内容履行相关义务，证明了双方之间的借款事实。叶志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廖少娟、廖培荣连带向叶志英偿还借款本金1761220元及逾期违约金30000元；2.廖少娟、廖培荣自起诉之日起按每月1.7%的利率向叶志英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3.案件诉讼费由廖少娟、廖培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志英与廖少娟、廖培荣从2004年开始就存在借贷关系，廖少娟、廖培荣多次长期向叶志英借款，曾多次向叶志英出具过借条，并开具过相同金额的支票作为抵押。2014年3月28日，廖少娟、廖培荣向叶志英出具《欠条》，确认截至2014年3月28日共欠叶志英借款3291220元，廖少娟、廖培荣承诺自2014年6月份起每月10号前向叶志英还款30000元直至还清为止，逾期则视为违约，廖少娟、廖培荣须向叶志英支付违约金30000元，一年内违约超过两次，由叶志英采取法律途径追讨，廖少娟、廖培荣要一次性还清所有欠款，同时廖少娟、廖培荣承诺以坐落于勒流镇百安路新埠工业区的厂房及位于大良顺德国际商业城商铺的出让价款偿还叶志英借款。期后，廖少娟、廖培荣一直按承诺的每月30000元还款至2018年9月，一共还款1530000元，但从2018年10月份起就未按约定还款。一审法院认为，叶志英与廖少娟、廖培荣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叶志英提交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链条，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程度，而廖少娟、廖培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出具《欠条》后的四年多时间里，一直按约定向叶志英还款，足以证明廖少娟、廖培荣尚欠叶志英借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于廖少娟、廖培荣关于叶志英未完成举证责任的辩解不予采信。廖少娟、廖培荣尚欠叶志英借款176122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负清偿责任。叶志英起诉要求廖少娟、廖培荣按约定支付违约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叶志英要求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11月13日起按月利率1.7%计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诉请，经审查，双方并未对借款利息作出约定，故本案的利息应从2018年11月13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审理，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廖少娟、廖培荣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叶志英偿还借款1761220元、支付违约金3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借款为基数，从2018年11月13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叶志英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460.4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5460.49元（叶志英已预交），由叶志英负担1460.49元，廖少娟、廖培荣负担14000元（该款已由叶志英垫支，由廖少娟、廖培荣连同欠款一并清还给叶志英，一审法院不再作收退）。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叶志英提交2013年5月30日借条一份,上诉人廖少娟、廖培荣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经审核，廖培荣确认该借条是其本人所签，故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除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2013年5月30日，廖少娟、廖培荣出具借条，确认借叶志英1743736元,廖培荣出具等额的支票给叶志英作为抵押等。二审庭审中，廖培荣确认出具案涉欠条是将此前尚未清偿的借款汇总,但认为没有经过对数,而是叶志英计算的数额,认为叶志英总共向其出借200万元,但已经还款600万元。同时,其先确认在2012年前有用支票承兑过，在此后的陈述中又否认该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廖少娟、廖培荣是否已经清偿借款。经查，叶志英与廖培荣、廖少娟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欠条，确认截至2014年3月28日，廖培荣、廖少娟欠叶志英借款3291220元未清偿。廖培荣、廖少娟确认签订此欠条是为了对此前双方借款还款后尚欠的借款数额进行结算，仅抗辩主张其没有具体核算，是由叶志英计算出后即签名,实际上廖培荣、廖少娟仅借款200多万元，但已清偿600多万元，借款已经清偿完毕。廖少娟庭后称该欠条是被胁迫签订。对此，本院综合全案证据分析如下：第一，廖少娟主张欠条被胁迫签订，但廖培荣、廖少娟如确被胁迫签订如此巨额的欠条却不报警，反而按照欠条履行了四年多，不符合常理。因此，廖少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系被胁迫签订案涉欠条，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二，廖培荣、廖少娟确认欠条上其签名的真实性，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理解在欠条上签名的法律效果，何况欠条上记载的欠款金额高达300多万元，廖培荣、廖少娟在没有对账的情况下即签名确认欠款数额与常理不符。第三，涉案欠条签订后，廖培荣、廖少娟按照欠条约定的金额每月向叶志英还款3万元持续四年之久。可见双方当事人已经实际按照欠条约定履行。第四，叶志英主张出借款项的方式除银行转账外，还将他人给叶志英的支票交给廖培荣承兑，廖培荣二审期间确认曾承兑过叶志英给的支票，虽然之后其又否认收取过叶志英给的支票，但未能提交证据推翻此前的“自认”。且根据叶志英二审提交的借条可见该笔借款金额为1743736元，并非整数，与普通的转账或现金出借时为整数不同,且廖培荣也向叶志英出具同等金额的支票用作还款抵押,据此,叶志英主张以将支票交给廖培荣承兑的方式出借款项具有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廖培荣、廖少娟仅以叶志英向其转账的金额来计算叶志英向其出借的金额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廖培荣、廖少娟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推翻其出具的欠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确认该欠条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欠条的约定履行义务。廖培荣、廖少娟在涉案欠条签订后还款153万元，故一审判决据此确认廖培荣、廖少娟尚欠借款本金176122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廖培荣、廖少娟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审理认定了双方当事人2012年12月30日之前的借贷关系，超出了叶志英的诉讼请求范围的问题。经查，叶志英以涉案欠条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廖培荣、廖少娟按照欠条履行还款义务，而该欠条是对双方2014年3月28日之前的借款和还款金额的结算，故一审法院据该欠条作出判决并未超出叶志英的诉讼请求，廖培荣、廖少娟的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廖少娟、廖培荣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77.23元，由廖少娟、廖培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莹审 判 员  陈星星审 判 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湘洁书 记 员  邓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