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1民初2296号 原告：重庆锦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海棠溪街道南兴路****。 法定代表人：赵伟绩。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昌颀，湖南旷真（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被告：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九兴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熊国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四川滨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鑫，男，汉族，1977年2月1日出生，住成都市双流区，系被告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人。 原告重庆锦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锦盟公司”）诉被告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路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昌颀，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姚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依法审理终结。 原告重庆锦盟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所欠货款4601960.84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截止2019年1月17日的垫资利息7331776.44元以及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时止的垫款利息（计算标准为以欠付金额对应供货量为基数自应付之日起按每月每吨6元计算，详见垫资利息明细表）；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12000元）由被告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2010年12月10日，被告因承建叙永志大村铁路A标项目，与原告签订了《水泥买卖合同》，对水泥的规格单价、付款方式和双方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但被告却未按约支付全部货款。被告至今尚欠原告货款4601960.84元未支付。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诉至本院。 被告四川路桥公司辩称：1.被告方欠付原告部分货款是事实，合同约定的垫资利息其实质应是违约金，原告主张的垫资利息与货款占比高达72.7%，原告主张的垫资利息过高，请求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减少原告主张的垫资利息；2、原告主张的货款包括2016年1月28日被告从原告处借款的80万元，原告不应在本案中主张其垫资利息，该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不应计算垫资利息；3、原告主张的保险费没有合同约定，不应由被告承担；4、起诉日倒推三年前的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 经审理查明： 2010年12月10日，被告四川路桥公司（买方）与原告重庆锦盟公司（卖方）就叙大铁路A标项目签订《水泥买卖合同》（合同编号SRGB-XD-002）,主要约定：买方就前述工程项目向卖方采购水泥，该合同并载明了买方采购的水泥种类、到场综合单价，并约定先款后货，数量以买方需用计划为准；结算及支付方式为：卖方凭买方出具的收料单据每月28日进行对账结算，未提供有效收料单据的买方有权不予结算，结算价款为卖方实际供给的合格材料数量乘以相应单价;先货后款的供货，在结算完毕，供货单位开具等额合法税票，买方在收到发票后15天内向卖方支付所欠货款总额80%（扣除履约保证金后），余款20%下次结算支付期支付，超过15天付款，按每月每吨6元支付未付款部分的垫款利息。 被告叙永至大村铁路A标项目经理部（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乙方于2015年12月29日起主要供应甲方台泥水泥，该水泥到场综合单价为：水泥散装P.042.5为355元/吨，水泥袋装P.042.5为365元/吨。 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双方进行了多次对账。 庭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确认，原告向被告供货的水泥总货款金额为96101960.84元。双方并确认，截止到2016年1月27日，被告付款累计达到8835万元（该期限内最后一次付款为2016年1月22日被告付款的300万元）。2016年1月28日原告向被告回转80万元。2016年4月14日被告向原告转账付款10万元，备注锦盟材料款。2016年9月20日被告向原告转账付款30万元，备注锦盟材料款。2017年1月25日被告向原告转账付款300万元，备注锦盟材料款。2018年2月14日被告向原告转账付款55万元，备注货款。以上被告向原告的四笔转账付款共计395万元。该395万元付款，加上在这之前的前述截止到2016年1月27日被告累计付款额8835万元，两笔款项合计9230元，被告据此主张其已向原告支付本案货款9230万元，被告主张其在2016年1月22日向原告付款300万元，因项目资金困难紧张，便与原告商请借款80万事宜，原告同意出借并于2016年1月28日向被告转账出借80万元，双方未签订借款协议、未打借条，庭审过程中被告表示其愿意在本案中一并偿还该借款80万元，但其主张该80万元不应计算逾期支付货款的垫资利息。被告举证的其叙永至大村铁路A标项目经理部银行流水显示原告于2016年1月28日向被告转账80万元，原告就转账用途并未进行任何备注。原告主张陈述2016年1月21日被告向原告付款300万元后，被告要求原告转回80万元后再一次性支付原告200万元，故原告于2016年1月28日向被告转回80万元，但此后被告又未按承诺给原告支付后续的200万元，原告认为从账目看2016年1月21日被告向其付款的300万元相当于其只收到220万元，被告提出的转回的80万元系借款的主张，原告对此不予认可，原告认为不存在其向被告出借80万元的事实。原告据此主张被告已付款金额为9150万元。 原告已向被告开具了96101960.84元金额（与双方对账结算的货款总额一致）的发票，即原告已全额开具了货款发票，被告签收原告发票的期间为2011年4月6日—2016年8月30日。 2018年6月27日，被告叙永至大村铁路A标项目经理部针对原告的催款进行了回复，其出具的《关于催款函的回复》载明：“重庆锦盟商贸有限公司：贵司《催款函》已收悉。经我部核实，截止2018年4月10日欠贵司货款4601960.84元无误（大写：肆佰陆拾万零壹仟玖佰陆拾元捌角肆分）。首先感谢贵司在合同期内对我部的支持，本着长期友好合作的目的，我部上报集团公司批复后同意于2018年内分两批次付清贵司所有欠款，但垫款利息无法支付，望贵司予以理解为谢。此复。” 被告叙永至大村铁路A标项目经理部于2019年1月28日签章确认的《企业询证函》上载明：截止2018年12月31日，被告欠原告货款金额4601960.84元。 根据原告举证的发票派送单及其汇总统计的垫资利息明细表，原告分66次向被告交付发票，其中2011年4月6日-2015年12月5日期间交付58次，2016年1月3日-2016年8月30日期间交付8次（其中包括：2016年1月3日交付发票金额2148537元；2016年2月21日交付发票金额1874105.85元；2016年3月13日交付发票金额163481.90元；2016年4月8日交付发票金额253194.70元；2016年5月31日交付发票金额360090.60元；2016年6月12日交付发票金额135673.30元；2016年8月11日交付发票金额15330元；2016年8月30日交付发票金额23360元）。 另查明：原告于2019年1月16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正式立案。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及原告举证的《水泥买卖合同》、《企业询证函》、《关于催款函的回复》、客户对账单、发票派送单等证据和被告举证的支付目录及银行凭证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签订《水泥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 原被告双方结算的水泥货款总额为96101960.84元，双方对此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在原被告关于欠款金额的统计中，被告的已付款均作为支付货款进行统计处理，故被告的已付款本院亦作为支付货款进行统计处理。 关于被告已付货款金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其中直接涉及2016年1月28日原告回转给被告的80万元款项其性质如何认定、其性质是否为借款的问题，被告主张该款系其项目资金困难情况下从原告处的借款，原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在被告签章确认的《企业询证函》及被告出具的《关于催款函的回复》两份证据中，均明确被告欠付原告的货款金额为4601960.84元，由此可以看出，原被告双方对被告欠付原告的货款金额的确认已经明确具体，故原告主张未付货款为4601960.84元的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款的诉请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案涉合同约定“买方在收到发票后15天内向卖方支付所欠货款总额80%，余款20%下次结算支付期支付，超过15天付款，按每月每吨6元支付未付款部分的垫款利息”，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垫资利息，其实质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其权利基础是逾期付款违约行为的存在，故在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逾期付款行为出现时，逾期付款垫资利息债权的诉讼时效即应起算，即从违约事实出现时就应起算，垫资利息虽按日计算，但其后只是其数额的变化，并非新的违约事实的产生，故逾期付款垫资利息的诉讼时效应从逾期付款行为出现时起算。 案涉《水泥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买方在收到发票后15天内向卖方支付所欠货款总额80%，余款20%下次结算支付期支付，超过15天付款，按每月每吨6元支付未付款部分的垫款利息”据此，被告支付货款的方式为每结算一笔货款，被告在收到原告开具的发票后15日内支付80%的货款，剩余20%货款在下一个结算支付期支付。由此，被告收到第一张发票后，被告应付金额为该发票金额的80%，剩余的20%货款于下一个支付周期内支付；被告收到第二张发票后，被告应付金额为，原告第二次开具发票金额对应货款金额×80%+第一次开具发票金额对应货款金额的20%，第二次开具发票金额对应货款金额的20%，于下一结算支付期一并支付；以后每期应付款项依次类推。 对于2011年4月6日至2015年11月6日期间交付发票金额货款的垫资利息，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在3年的诉讼时效内向被告主张过该货款的垫资利息，故该期间交付的相应发票金额的垫资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 2015年12月5日交付的发票（发票金额2192376元），其80%货款应在2015年12月20日前支付，同上所述，其80%货款的垫资利息亦超过了3年的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下一张发票的交付时间为2016年1月3日（发票金额2148537元），其发票金额80%的货款应在2016年1月18日前支付，根据合同约定，其垫资利息未超过3年诉讼时效，2015年12月5日交付发票金额的20%余款也应在2016年1月18日前支付，其垫资利息亦尚未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本院予以支持。同理，此后交付的发票其相应货款的垫资利息亦没有超过3年的诉讼时效。 关于原告主张的垫款利息标准如何计算的问题，案涉《水泥买卖合同》中明确约定“超过15天付款按每月每吨6元支付未付款部分的垫款利息”，被告辩称该“垫款利息”本质上是违约金，且合同约定的该标准过高。本院认为，该“垫款利息”的本质是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根据原告举证的发票派送单，2016年1月3日之后交付的发票相对应的水泥标号均为P.042.5，根据原告举证的补充协议，其散装袋装的平均到场综合单价为360元/吨，则该“垫款利息”换算成月利率其标准为1.67%每月[即（6元/吨÷360元/吨）×100%≈1.67%]，换算成年化率为20.04%每年（即12个月×1.67%每月=20.04%），换算成日化率为万分之五点四九每日。违约金设置目的以弥补损失为主，惩罚违约行为为辅，原告主张的垫资利率标准并不过高，本院予以支持。 根据合同约定，2016年1月3日至2016年8月30日期间已交付发票款项的各应付款期限及金额如下： 2016年8月30日被告签收的原告开具的发票金额为23360元，被告应于2016年9月14日前向原告支付货款：15330元×20%+23360元×80%=21754元，因原被告双方的供货已经终止，故该笔开票金额对应货款的20%即4672元（23360元×20%），亦应一并付清，前述两笔共计26426元；2016年8月11日被告签收的原告开具的发票金额为15330元，被告应于2016年8月26日前向原告支付货款：135673.30元×20%+15330元×80%=39398.66元；2016年6月12日被告签收的原告开具的发票金额为135673.30元，被告应于2016年6月27日前向原告支付货款：360090.60元×20%+135673.30元×80%=180556.76元；2016年5月31日被告签收的原告开具的发票金额为360090.60元，被告应于2016年6月15日前向原告支付货款：253194.70元×20%+360090.60元×80%=338711.42元；2016年4月8日被告签收的原告开具的发票金额为253194.70元，被告应于2016年4月23日前向原告支付货款：163481.90元×20%+253194.70元×80%=235252.14元；2016年3月13日被告签收的原告开具的发票金额为163481.90元，被告应于2016年3月28日前向原告支付货款：1874105.85元×20%+163481.90元×80%=505606.69元；2016年2月21日被告签收的原告开具的发票金额为1874105.85元，被告应于2016年3月7日前向原告支付货款：2148537元×20%+1874105.85元×80%=1928992.08元。2016年1月3日被告签收的原告开具的发票金额为2148537元，被告应于2016年1月18日前向原告支付货款：2192376元×20%+2148537元×80%=2157304.80元。 以上针对2016年1月3日至2016年8月30日期间已交付发票的货款总额为3332530.39元，其垫资利息尚在诉讼时效之内，其相应垫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相应垫资利息应从各笔款逾期之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点四九标准计算至每笔相应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被告至今欠付原告的货款总金额为4601960.84元，与前述2016年1月3日至2016年8月30日期间已交付发票的货款总额3332530.39元相比，两者相差1269430.45元，说明2016年1月2日之前已交付发票的货款仍欠1269430.45元尚未结清，但前文已论述，其垫资利息因超过诉讼时效而本院不予支持。 对原告诉请的担保的保函费12000元。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锦盟商贸有限公司支付欠付货款本金4601960.84元及垫款利息（垫款利息的计算方式为：均按照万分之五点四九每日的标准；以2157304.8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9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928992.08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8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05606.69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29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35252.14元为基数，从2016年4月24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38711.42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16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180556.76元为基数，从2016年6月28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9398.66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27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26426元为基数，从2016年9月15日起计算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重庆锦盟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33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900元，由被告四川公路桥梁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领取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程 洁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舒清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