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刑终762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成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风美，女，1959年10月16日生于河北省成安县，汉族，文盲，农民，捕前住成安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4年12月7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14日被逮捕，2015年2月10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2月10日被监视居住。2018年3月4日被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抓获，2018年3月5日因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第三看守所。 辩护人陈文峰、陈园园，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成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河北省成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风美犯寻衅滋事罪、故意毁坏财物罪一案，于2018年11月2作出（2018）冀0424刑初151号刑事判决，被告人赵风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决认定，（一）寻衅滋事罪 1998年起，被告人赵风美与王某1因宅基地多次发生纠纷，2013年起，赵风美多次到县委政府上访，要求处理其被打致轻伤和宅基地纠纷的事情。因未能满足其不合理要求，自2014年5月份以来，赵风美先后27次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及天安门地区非法上访。2018年3月4日，赵风美使用他人身份证通过北京天安门地区安检口，翻越天安门城楼金水桥西一桥外侧护栏，闯入警戒区，欲跳入金水河自杀。赵风美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北京市公安局对其予以训诫27次，成安县公安局对其行政拘留2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王某2证明，赵风美与王某1因宅基地的问题一直存在纠纷，具体情况其不是很清楚，当时由上任支书王玉合在办理，现在王玉合已经去世了。约从2013年开始，赵风美就因为宅基地的问题一直进京上访。 2、证人周某证明，其是成安县公安局漳河店派出所治安管理员，到北京接过赵风美三次，赵风美因被王某1殴打及土地使用证被注销的事情一直在上访，其给赵风美说过上访的相关规定，包括怎样上访是合法的，哪些部门可以上访，哪里部分上访是非法的。赵风美上访时要求成安县土管局和成安县公安局各赔偿50万的损失。 3、证人李某1证言与证人周某证言基本一致。 4、证人路某证明，其是成安县第二纪工委副书记，主要负责接访工作，其在北京接待上访人员赵风美五次，在信访局接待过三次，2014年8月份，赵风美向其与马洪广反映要求各部门赔偿其各项损失351万元，当时谢敬泽、牛某、张微都在场。 5、证人牛某、暴某、张某1证言与证人路某证言基本一致。 6、证人李某2证明，2013年两会期间，赵风美开始进京上访，其接到去北京接赵风美的通知有三次，但只有在2014年11月份，其才在北京第一次接到赵风美，当时其与几个治安管理员和王忠英一起去马家楼的公交车上把赵风美劝回成安的。其协助做信访工作以来，已经明确告知过赵风美哪些部门可以上访，哪些部门是非访的。 7、证人张某2证言与证人李某2证言基本一致。 8、行政处罚决定书2份，2014年7月23日、2014年9月1日被告人赵风美因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被成安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两次。 9、进京非正常信访事项交办卡、交办函。 10、训诫书27份，2014年5月1日至2014年11月27日被告人赵风美先后27次在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 11、差旅费报销单。 12、冒用他人（杨书荣）身份进入天安门安检口时使用的身份证。 13、法医学鉴定书，1998年赵风美与王某1因宅基地打架，造成赵风美轻伤。 14、到案经过，2018年3月4日19时许，被告人赵风美因翻越天安门城楼金水桥西一桥警戒区时被天安门金水桥南侧执勤武警移交给天安门地区分局巡警二队大队民警。 15、被告人赵风美供述，1998年，其与王某1因宅基地发生纠纷，被王某1殴打致轻伤。2014年6月20日其在向县委书记王现坤反映情况时，被公安局的人殴打。因案件一直没有处理，2013年，其便开始去北京上访了。其也记不清去过几次了，但每次去北京时，公安都会向其发训诫书，其记得的有，2014年11月26日，其去到北京公安局信访楼接待中心，11月27日去到天安门，后被带到马家楼，从马家楼被漳河店派出所工作人员接回成安。其认识宇治英、池爱清，但在去天安门之前也没有见过宇治英，不认识宇雪薇、薛章书。2018年3月4日，其再次来到北京天安门，用捡到的身份证过了安检，到金水河前翻过护栏，欲跳河自杀，被执勤人员制止后带回公安局。其用别人的身份证通过安检口，是因为在2014年其的身份证被公安局扣了，后来补办的身份证也一直被扣。 （二）故意毁坏财物罪 1986年前后，王某1父母在成安县屋两间，成安县人民政府在1989年为其颁发了房产证。1998年起，赵风美与王某1双方因该房屋宅基地归属发生纠纷，2017年8月10日7时许，赵风美雇佣王某3，用挖沟机将宅基地上的房屋推倒、毁坏。经评估，房屋价值为13384元。 1、被害人王某1陈述，其家在漳河店镇移动营业厅对过有一处无人居住的老房子，其中有四间堂屋、两间西屋、两间东屋被人毁坏，堂屋是1986年8月份盖的，约58.5平方米，西屋是1989年盖的，约19.8平方米，东屋是1990年左右盖的，约19.8平方米。这几间屋子都是砖房。 2、证人王某3证明，位于漳河店移动营业厅对面的房子是其开挖沟机拆毁的。2017年8月10日左右的一天早上，一名六十岁左右的老妇女找到其，称有片老房子想拆了重新盖，让其开着挖沟机去漳河店移动营业厅对面把房子给拆了。该女子走后，约7点多，其就到了营业厅对面，推倒了房子，当时说的工钱是二三百元。2017年8月底，其在给赵风美二兄弟赵振平干活时，赵振平将推房子的工钱结清了。 3、证人王某4证明，2017年8月10日早上五六点左右，其还在家睡觉时，就听见外面有很大的噪音。出去后，见赵风美和王平海在他们家西边的旧房子旁边说话，老胖开着勾机在拆旧房子，当时在场的有赵风美、王平海和他家的几个亲戚，没见到王某1家里人，其还以为王某1家与赵风美家就这块宅基地已经和解了。 4、辨认笔录，证人王某3辨认被告人赵风美笔录及照片，证人王某4辨认证人王某3笔录及照片。 5、价格认定结论书，经鉴定标的于2017年8月9日市场价格为人民币壹万叁仟叁佰捌拾肆元整。 6、被毁坏房屋照片。 7、成安镇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申请书、被毁坏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证明该房屋所有权人系王振花。 8、王晓飞提交的村委证明及交费收据，证明1990年至1997年期间，王某1向漳西村村委会每年缴纳土地补偿金380元，1998年一次性缴纳补偿金2500元。 9、魏县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撤销被告成安县国土资源局于2014年3月3日作出的成国土注字（2014）第2号决定，即关于注销王平海第195号居民宅基地登记卡的决定。 10、租用土地合同复印件。 11、陈文锋提交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证明土地使用权人为王平海。 12、被告人赵风美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 13、被告人赵风美供述，其与王某1之间存在宅基地纠纷，后将王某1起诉至法院，法院判决书维持了其持有的宅基地证，在执行判决书时，法院执行庭说如果执行判决的话，需要重打官司。后来其就找县领导，县领导说让其自己推倒王某1的房屋，于是在2017年8月份，其就在漳河店路边找了一个铲车，并告诉铲车司机，该座房屋（王某1盖的）属于其，让铲车清理一下。遂后，铲车司机就开车将房屋推倒。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风美在被告知天安门周边地区不是信访接待场所，明知应向依法有权处理的本级或上一级机关提出诉求的情况下，仍多次前往上述地区滞留上访提出信访事项，并被出具训诫书，在非正常上访的过程中，使用他人身份证翻越金水桥，意图跳入金水河自杀，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及公众秩序混乱，其行为已严重妨害社会管理秩序，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赵风美在明知土地使用权有纠纷的情况下，推倒他人所建房屋，造成他人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被告人辩称宅基地属于其，但亦承认房屋属王某1家建造，应该等纠纷解决后再对房屋进行处置，故该意见不应是其故意毁坏他人财物的正当理由。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上访是因合法诉求得不到解决，不具有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赵风美应依照《信访条例》的规定向有权处理机关或上一级机关提出信访要求，但被告人先后27次到国家中央机关的办公场所非法上访，在屡次训诫、行政处罚后仍不思悔改，甚至翻越金水桥西一桥外侧护栏，意图跳入金水河自杀，已严重妨害社会管理秩序，造成恶劣影响，故被告人及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的漳河店派出所应予以回避的意见，因开庭前未向原审法院提出且刑诉法及其解释未规定单位应予以回避，故该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重新申请鉴定超期的意见，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可知［2017］34号价格认定书具有法律效力，且未见该认定书不具备法律效力的证据，故辩护人提出的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赵风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零十个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风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原判决量刑重，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一）原判决认定2014年5月份以来，原审被告人赵风美先后27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及天安门地区反映其被打致轻伤和宅基地纠纷一事，并于2018年3月4日，使用他人身份证通过北京天安门地区安检口，翻越天安门城楼金水桥西一桥外侧护栏，闯入警戒区，欲跳入金水河，在北京重点地区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事实、情节清楚。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王某2、周某、李某1等人证言，行政处罚决定书2份，进京非正常信访事项交办卡、交办函，训诫书27份，差旅费报销单，冒用他人（杨书荣）身份进入天安门安检口时使用的身份证，法医学鉴定书，到案经过，被告人赵风美供述等证据在卷相互印证。 （二）原判决认定1998年，赵风美与王某1因房屋宅基地归属问题发生纠纷，并于2017年8月10日7时许，原审被告人赵风美雇用王某3，用挖沟机将王某1家在争议宅基地上所盖的房屋推到、毁坏，造成13384元经济损失的事实、情节正确。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害人王某1陈述，证人王某3、王某4证言，辨认笔录，价格认定结论书，被毁坏房屋照片，成安镇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申请书、被毁坏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王晓飞提交的村委证明及交费收据，魏县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租用土地合同复印件，陈文锋提交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复印件，被告人赵风美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被告人赵风美供述等证据在卷相互印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风美在北京天安门地区翻越天安门城楼金水桥外侧护栏，闯入警戒区，在国家重要地区起哄闹事，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但综合考虑其被当地民警带离过程中没有抗拒、阻碍、逃跑等行为，其犯罪情节轻微，可免予刑事处罚。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风美在与他人宅基地产权有纠纷的情况下，雇人推到他人房屋，造成13384元经济损失，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鉴于其所毁坏的房屋宅基地有争议，二审审理期间，其认罪悔罪，经过司法行政部门调查，对其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因此，本院决定对上诉人赵风美适用缓刑。原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成安县人民法院（2018）冀0424刑初151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赵风美的定罪部分。 二、撤销河北省成安县人民法院（2018）冀0424刑初151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赵风美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风美犯寻衅滋事罪，免予刑事处罚；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建平 审 判 员 杨伟娟 审 判 员 王晓鹏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 唯 书 记 员 孟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