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1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国丽，女，194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敖霖，贵州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娄方华，男，198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继才，湄潭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伟，男，198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继才，湄潭县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彭国丽因与被上诉人娄方华、岳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9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彭国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敖霖，被上诉人娄方华、岳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继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国丽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934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彭国丽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娄方华、岳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娄方华、岳伟向彭国丽借款，彭国丽至今持有相关权利凭证，如若娄方华、岳伟归还了借款，凭证就应收回；2、娄方华、岳伟与彭国丽之子敖霖就其他事项签订有委托代理协议，娄方华、岳伟支付给敖霖的45万元是代理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敖霖与彭国丽虽是母子关系但各是独立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敖霖作为贵州谋道律师事务所负责人有权代理该所收费勿需单独授权，但要作为彭国丽的收款人必须是取得彭国丽的授权委托方可。在双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娄方华、岳伟在转账凭证上注明“还借款”等字样是其单方意思表示，对彭国丽不发生法律效力；3、即使按照一审判决认定娄方华、岳伟支付25万元和20万元是归还彭国丽的借款，按照双方先息后本的归还方式，逾期未还则月息按3%计算，故已还款项应当按照3%计算利息，超出部分应当抵扣本金；4、彭国丽诉请的律师费不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性质，该费用应得到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如前诉请。娄方华、岳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彭国丽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彭国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娄方华、岳伟立即归还彭国丽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从2018年2月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娄方华、岳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9日，彭国丽与娄方华、岳伟签订协议，娄方华、岳伟向彭国丽借款500000元，借款期限为3个月，从2017年4月10日起至2017年7月9日止。借款利息为月息2.5%，逾期未还款则按月息3%支付利息。并约定如娄方华、岳伟违约，还需承担彭国丽借款本金20%的违约责任。还款方式为借款人到期一次性全额将借款直接支付给彭国丽。合同签订后，岳伟于2017年4月9日向彭国丽出具收条一张，该收条载明：“今收到彭国丽交来借款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彭国丽于2017年4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出借了500000元。彭国丽与敖霖系母子关系，该笔借款一直是彭国丽通过敖霖与娄方华、岳伟发生经济往来。此后，娄方华、岳伟通过银行向敖霖转账支付了5、6、7、8月的利息，各12500元，并于2017年8月23日向敖霖转账5000元，转款说明两个月的差价利息。2017年9月26日向敖霖转账支付利息15000元，2017年11月30日向敖霖转账支付利息10000元。2018年2月11日岳伟通过银行转账250000元给敖霖，备注为还敖霖母亲的借款，并于2018年4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200000元给敖霖，备注为还借款。一审庭审中，彭国丽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娄方华、岳伟立即归还彭国丽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从2017年10月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判令娄方华、岳伟承担彭国丽律师费15000元。并提出娄方华、岳伟转账支付给敖霖的款项，不是彭国丽的借款，而是支付给敖霖的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为，娄方华、岳伟向彭国丽借款，并向彭国丽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双方虽然约定了还款方式，但实际履行过程中，直至逾期后，彭国丽的利息均系通过其子敖霖账户收取，并由其子转交，彭国丽并未对此提出异议，视为对还款方式的变更。娄方华、岳伟于2018年2月11日和4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250000元和200000元给彭国丽之子敖霖，并且转账明确备注是归还彭国丽的借款，故认定该两笔款项系娄方华、岳伟归还彭国丽的借款，而不是彭国丽主张该款项系支付其子敖霖的代理费。对娄方华、岳伟应当偿还的借款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规定，娄方华、岳伟最后支付利息时间为2017年11月30日，在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2月11日期间，仍应当支付彭国丽利息，鉴于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法律规定，该期间的利息依法按年利率24%计算为24333元。截止2018年2月11日，娄方华、岳伟偿还的250000元，扣除利息后，实际偿还彭国丽的本金为225667元，尚欠彭国丽本金274333元。在2月12日至4月19日期间，娄方华、岳伟仍应对未偿还的本金274333元，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12253元，娄方华、岳伟偿还的200000元，扣除利息后，实际偿还彭国丽的本金为187747元。故娄方华、岳伟共计偿还彭国丽的本金应为413414元。综上，截止到2018年4月19日，娄方华、岳伟尚欠彭国丽本金为8658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明确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依法支持偿还彭国丽借款本金为86586元及利息（从2018年4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对于彭国丽要求娄方华、岳伟偿还借款50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对于彭国丽要求娄方华、岳伟承担彭国丽律师费15000元的诉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因本案借款违约计算标准已达年利率24%，故对彭国丽要求娄方华、岳伟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娄方华、岳伟提出已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部分，应予以扣减的辩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娄方华、岳伟在2017年11月前支付给彭国丽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36%，娄方华、岳伟主张扣减，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一、由娄方华、岳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彭国丽借款本金人民币86586元及利息（从2018年4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彭国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60元，减半收取3180元，由娄方华、岳伟承担1000元，彭国丽承担2180元；由一审法院退还彭国丽31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彭国丽提供了短信记录、通话录音，拟证明彭国丽之子敖霖为娄方华、岳伟代理的事项已经完成，故其应当支付敖霖律师费。娄方华、岳伟向敖霖支付的款项不应当认定为向彭国丽的还款。娄方华、岳伟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娄方华、岳伟提供通话录音、聊天记录，拟证明其向敖霖转款是向彭国丽的还款，彭国丽对上述证据有异议，认为敖霖未得到彭国丽的授权代收款项。本院二审另查明，彭国丽在二审中认可涉案借款2017年11月30日之前的利息系通过彭国丽之子敖霖收取。其余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娄方华、岳伟应向彭国丽偿还的借款本息如何认定；2、彭国丽主张娄方华、岳伟支付律师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彭国丽与娄方华、岳伟对于双方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以及娄方华、岳伟收到彭国丽交付了借款本金的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认定彭国丽与娄方华、岳伟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双方对于娄方华、岳伟于2017年11月30日前通过向彭国丽之子敖霖付款的方式支付本案借款利息及其金额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娄方华、岳伟于2018年2月11日、4月19日分别向敖霖转账250000元、200000元的性质如何认定的问题，娄方华、岳伟主张系向彭国丽的还款，彭国丽主张因娄方华、岳伟与敖霖之间另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故该款系娄方华、岳伟向敖霖支付的律师代理费。本院认为，彭国丽虽提供了委托代理协议等证据，能够证明敖霖与娄方华、岳伟之间成立委托代理合同关系，经审查，该两张银行卡客户交易详细信息载明款项备注为“还敖霖母亲借款”、“还借款”字样，结合彭国丽认可2017年11月30日之前的利息亦是娄方华、岳伟通过向敖霖付款的方式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该两笔款项系娄方华、岳伟向彭国丽的还款，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敖霖与娄方华、岳伟之间的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且彭国丽提供的短信记录、通话录音亦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彭国丽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对彭国丽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关于娄方华、岳伟应向彭国丽偿还的借款本息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规定，结合借款协议约定还款期限为2017年7月及逾期按月息3%计算的内容，在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2月11日期间，应按年利率36%计算为34995元。截止2018年2月11日，娄方华、岳伟偿还的250000元，扣除利息后，实际偿还彭国丽的本金为215005元，尚欠彭国丽本金284995元。在2月12日至4月19日期间，娄方华、岳伟仍应对未偿还的本金284995元，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为19092元，娄方华、岳伟偿还的200000元，扣除利息后，实际偿还彭国丽的本金为180908元，尚欠彭国丽本金104087元。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计算已支付利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故娄方华、岳伟应偿还彭国丽借款本金104087元及利息（从2018年4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彭国丽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彭国丽主张娄方华、岳伟支付律师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结合彭国丽的诉讼请求，本院已支持彭国丽关于从2018年4月2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诉讼请求，而彭国丽主张的律师费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其他费用”，故对彭国丽主张娄方华、岳伟支付律师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彭国丽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其余内容，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视为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9344号民事判决；二、由娄方华、岳伟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彭国丽借款本金人民币104087元，并支付利息（以104087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8年4月20日起计算至上述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彭国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娄方华、岳伟负担1500元，彭国丽负担16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60元，由彭国丽负担4360元，娄方华、岳伟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雨审判员  何亮审判员  张荣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覃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