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4民初29141号原告：秦超,男，汉族，1977年6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育开，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翁树林，男，汉族，1970年7月17日出生，住湖北省大冶市，被告：佛山市翁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桂平中路65号鸿晖都市产业新城4幢504房A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MA4UNMYM33。法定代表人：翁树林。被告：开平市筑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长沙区良园路35号天富豪庭（国泰康庭办公楼）二层221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077886663F。法定代表人：齐闯。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系被告开平市筑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的员工。被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开平市长沙街道办事处爱民路2号东兴大夏五楼101—1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83l9428766XQ。法定代表人：辛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嘉桦，系被告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员工。原告秦超诉被告翁树林、佛山市翁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翁氏公司）、开平市筑鼎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鼎公司）、开平住宅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平住建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开平住建公司于诉讼中提出管辖权异议，经本院裁定驳回。该案于2019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各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翁氏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697088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利息以697088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借款利率4.35%为标准，自2017年7月1日开始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告翁树林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筑鼎公司、被告开平住建公司在未付被告翁氏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佛山市万科投资有限公司将禅城区南庄镇沿江路55号万科城的(八期、九期)商品房建筑工程整体发包给被告开平住建公司，被告开平住建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实际上为被告开平住建公司所操控的关联公司被告筑鼎公司。被告筑鼎公司将l－8号楼的铝膜工程发包给被告翁氏公司，被告翁树林是被告翁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被告翁树林实缴出资为0元。被告翁氏公司将其中7－8号楼的铝膜工程发包给原告，约定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30元，原告按约定完成案涉工程，后双方对账确认工程总价为3377400元，扣除水电补修款180312元。被告翁氏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以发包方未支付工程款为由从未按约定支付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后亦以同样理由拒不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因无法支付工人工资，工人多次到劳动部门及住建部门投诉，经过镇劳动监察部门及住建部门多次调解，各发包方陆续支付部分工程款后，被告翁氏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7年8月29日在政府部门的见证下各方达成协议：20l7年9月l0日前被告筑鼎公司／开平住建公司通过被告翁氏公司支付原告及案外人王万祝各50万元用于支付原告及案外人的工人工资，2017年10月被告筑鼎公司与被告翁氏公司对账完毕，2017年11月前被告筑鼎公司支付被告翁氏公司剩余工程款60％，2018年2月10日(2017年农历腊月25日)前支付全部工程款。原告、被告翁树林、被告筑鼎公司／开平住建公司代表(秦政)及政府工作人员均在协议上签名确认。但协议签订后被告翁树林、被告翁氏公司、被告筑鼎公司／开平住建公司均不按照协议履行，2018年11月13日被告翁树林签名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697088元，并承诺作为被告翁氏公司的担保人。原告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原告与被告翁氏公司之间的分包合同因原告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无效，被告翁氏公司应自工程竣工交付之日(约2017年7月1日)支付全部工程款，逾期不支付的应自该日起承担逾期支付利息；被告翁树林作为被告翁氏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未足额出资，且作为担保人，应对被告翁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被告筑鼎公司、被告开平住建公司应该在各自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支付原告工程款。原告为此起诉。被告翁树林和被告翁氏公司共同辩称，1.对原告起诉的工程款不确认，没有经过对账；2.被告翁氏公司介绍原告去做的工程，被告开平住建公司没有支付工程款给被告翁氏公司，被告翁氏公司也没钱给原告。被告筑鼎公司辩称，一、被告筑鼎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对佛山市翁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被告筑鼎公司与被告开平住建公司签订《佛山万科城八、九期劳务清包合同》后与被告翁氏公司签订《铝合金模板制作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劳务分包合同》），将该项目铝模板工程转包给被告翁氏公司。被告筑鼎公司委托被告开平住建公司直接与被告翁氏公司的代表人被告翁树林办理进度款申报，并由被告开平住建公司直接支付工程款给被告翁树林。故被告筑鼎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向被告翁氏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二、被告筑鼎公司不存在向原告直接支付工程款的合同义务或者法定义务。被告筑鼎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分包关系，根据合同相关性，无需直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被告筑鼎公司已经支付完毕工程款，不存在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及利息，无需承担责任。三、被告筑鼎公司除了以物抵债外，还委托被告开平住建公司支付工程款，对于被告开平住建公司是否支付工程款，被告筑鼎公司不清楚。被告开平住建公司辩称，被告开平住建公司已经根据被告筑鼎公司的委托按合同约定对被告翁氏公司支付大部分工程款，剩余部分结算款因流程原因尚未支付。被告开平住建公司受被告筑鼎公司的委托直接与被告翁氏公司的代表人被告翁树林办理申报进度款，并由被告开平住建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翁树林。被告开平住建公司已经支付了9404291.57元，被告筑鼎公司也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支付了656563元，工程暂定结算款为10864630.02元，剩余未付被告翁氏公司的结算款为803775.45元。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作为被告翁氏公司底下的分包，与被告开平住建公司之间没有直接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被告开平住建公司无需直接对原告支付工程款，也不存在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和利息的问题。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0月20日，被告翁氏公司（乙方）与被告筑鼎公司（甲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双方约定，被告筑鼎公司将佛山万科城八九期项目的4－8＃楼的铝合金模板拼装拆除工程发包给被告翁氏公司施工，承包内容包括工程所有铝模板及支撑系统的制作、安装、搭设拆除等工作的人工和辅助材料、安全文明施工等。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及结算方式为：乙方完成工程形象后次月1日-5日报送上个月进度款支付申请，甲方审核完毕后支付该工程款支付比例70%；主体结构封顶后次月1日-5日报送至已完工程量的80%工程款支付申请，甲方审核后支付该工程款；当乙方完成合同内所有工作内容后支付全部工程款至85%，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完成3个月内支付全部工程款至90%，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且外架拆除完成后6个月内进行结算办理付款至100%。之后，被告翁氏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万科城九期7-8＃楼的铝合金模板拼装拆除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双方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庭审，原告与被告翁氏公司一致确认，双方之间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方式参照被告翁氏公司与被告筑鼎公司所签订的上述《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2016年8月份，原告组织工人进场开工,至2017年1月份，原告所承包7-8＃楼铝模工程全部完工并退场。2018年11月13日，原告与被告翁氏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单，双方确认，原告完成万科城九期7-8＃楼的铝合金模板工程量为112580平方米，工程款总计3377400元、应扣除水电修补等费用180312元、被告翁氏公司已付工程款2500000元、还欠工程款697088元。被告翁树林作为被告翁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该结算单上签名确认。2018年11月30日，被告翁树林以担保人的身份再次在该结算单上签名。现原告以上述工程款未获支付为由，诉至本院请求解决。原告陈述称，被告翁树林称其所承包的万科城项目做不完，所以叫原告和王万祝两人一起做，对外由被告翁氏公司与被告筑鼎公司、被告开平住建公司结算工程款。被告翁氏公司将所收取的工程款原价支付给原告。被告翁氏公司陈述称，被告翁氏公司只是居间介绍原告与被告开平住建公司承包涉案工程，被告开平住建公司将涉案工程款直接支付给被告翁氏公司后，被告翁氏公司将该工程款原价支付给原告，被告翁氏公司未从中收取管理费用。另查明，2018年2月份，被告翁氏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被告翁树林与被告开平住建公司的工作人员秦政就被告翁氏公司所承包的万科城项目1-8＃楼铝模工程、八期地下室木模等工程的工程量、工程造价等进行结算，双方签订了《佛山万科城项目结构铝合金（木模）模板班组结算佛山市翁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翁树林）班组结算》、班组身份确认表、工程量统计表、工程量计算表、工程量清单汇总表、结算完成情况确认表、扣款统计表等文件。再查明，被告开平住建公司从案外人处承包了承包了佛山市万科城八、九期的建设工程后，将其中的水电安装部分的劳务工程分包给了被告筑鼎公司（原企业名称为佛山市开太平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案外人秦政为被告开平住建公司派驻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工程项目部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的《关于万科城项目翁树木铝模班组工程款支付报告》中记载，被告翁氏公司所负责的4-8＃主体结构铝模安装工程于2017年1月15日前已经封顶完成、外架于2017年6月前已经全部拆除。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标的为建筑模板施工工程的欠款，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及合同相对人、合同效力、工程款数额及利息、各被告责任问题，本院分别分析评述如下：一、合同相对人问题原告主张其与被告翁氏公司之间成立事实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而被告翁氏公司则予以否认且认为其与原告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介绍原告向被告开平住建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对此，首先，被告翁氏公司与被告筑鼎公司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明确约定被告筑鼎公司将包括万科城7-8＃楼的铝合金模板工程分包给了被告翁氏公司。在工程完工之后，被告翁氏公司亦以自己的名义与被告筑鼎公司进行结算，可见，向被告筑鼎公司承包万科城7-8＃楼的铝合金模板工程合同相对方是被告翁氏公司而非原告，原告与被告筑鼎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其次，原告与被告翁氏公司事先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原告基于与被告翁氏公司的合意而实际实施了万科城7-8＃楼的铝合金模板工程，工程完工后被告翁氏公司以自己名义与原告就工程量、工程款事项进行结算，足以认定原告与被告翁氏公司成立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被告翁氏公司作为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应向原告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二、合同的效力问题由于原告作为自然人，不具备与模板工程施工的建筑业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原告与被告翁氏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应属无效。三、工程款和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该条规定的“参照合同约定”包括参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计量标准、付款条件、付款时间、付款方式等所有合同中关于工程款的约定。本案中，原告已经完成案涉模板施工工程，也无证据证明工程存在质量不合格的情况，原告依法有权要求被告翁氏公司支付工程价款。被告翁氏公司与原告所签订的结算单显示，截止2018年11月13日,被告翁氏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697088元，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双方均确认工程款的支付参照《劳务分包合同》的相关约定，而该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已经成就，原告要求被告翁氏公司支付工程款697088元，理据充分，应予支持。关于利息。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原告主张按照中国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未付工程款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铝合金模板制作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完工验收后3个月内支付至全部工程款的90%、外架拆除完成后6个月内支付至全部工程款的100%，则相应利息应从约定期限届满次日起计算。由于本案各方均未能举证证明工程完工验收以及外架拆除的确切时间，故本院采纳工程项目作出的《关于万科城项目翁树木铝模班组工程款支付报告》中有关工程完工及外架拆除时间的记载，即以2017年1月15日和2017年6月30日分别作为工程完工验收以及外架拆除的时间。结合上述《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被告翁氏公司未付工程款中的377379.2元应从2017年4月16日起计付利息、剩余319708.8元应从2017年12月31日起计付利息。原告主张的利息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三、其他被告责任问题关于被告翁树林的责任问题。被告翁树林作为担保人在工程款对账单上签名，应当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对账单中未明确约定被告翁树林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被告翁树林应对被告翁氏公司所欠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被告筑鼎公司、被告开平住建公司的责任问题。原告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要求被告筑鼎公司、被告开平住建公司对被告翁氏公司的涉案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此，该条规定的“发包人”仅指《建筑法》规定的建设单位，而不包括将工程进行分包、转包的分包人或者转包人。本案中，被告筑鼎公司、被告开平住建公司的主体性质显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发包人”，原告的该依据该司法解释规定要求被告筑鼎公司、被告开平住建公司承担责任的主张予法不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翁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秦超支付工程款697088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其中的377379.2元从2017年4月16日起计算利息、剩余319708.8元从2017年12月31日起计算利息，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翁树林对被告佛山市翁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秦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385元，由原告负担200元，被告翁树林和被告佛山市翁氏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共同负担51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羊 挺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冯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