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4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责人：彭龙，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婷，系贵州他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正群，女，汉族，1967年7月15日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正攀，男，汉族，1972年8月11日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正强，男，汉族，1976年10月6日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幸卫强，男，汉族，1989年5月30日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正强、杨正群、杨正攀、幸卫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桐梓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2民初18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在杨正攀及袁正强投保的险种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判决各被上诉人承担两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1．本案系杨正攀之子杨军强无证驾驶贵Ｃ×××**号摩托车肇事，杨军强负事故主责，而事故中周成林之死并非因甩出车外后经本车碾压导致，从时空上看，周成林身份均不应转化为交强险赔偿范围中的第三者，因此，本案中不应当由杨正攀投保的交强险赔偿；2．被上诉人杨军强系无证驾驶，无证驾驶属于法定免赔事由，上诉人在保单上用黑体字标明，这己经尽到了“保险法司法解释三”中规定的一般告知义务，因此，上诉人在杨正攀投保的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同样不应赔偿；3．被上诉人杨正攀在上诉人处为其所有的贵Ｃ×××**号摩托车投交强险及司机险2万元、商业三者险5万元，均未投不计免赔险，即便按一审判决方式处理赔偿问题，也应当扣除不计免赔部分，即扣除25000X15%=3750元。二、被上诉人袁正强系无责车辆，因此，其在上诉人处投保的交强险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袁正强、杨正群、杨正攀、幸卫强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杨正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正攀、袁正强、幸卫强、人保财险公司赔偿杨正群死亡赔偿金581600元；2．判决杨正攀、袁正强、幸卫强、人保财险公司赔偿杨正群丧葬费30000元、交通费5080元；3．判决杨正攀、袁正强、幸卫强、人保财险公司赔偿杨正群精神抚慰金50000元；4．判决杨正攀、袁正强、幸卫强、人保财险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以上赔偿金额共计6666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14日16时40分，杨军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周成林、杨贵花沿桐容公路从桐梓县花秋镇方向往桐梓县城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桐容公路41KM＋200M（小地名：刀门）处时，在追尾前方由袁正强持522122197610060430号“B2D”型驾驶证驾驶的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左后角后失控，又与对向驶来由幸卫强持522122198905300053号“C1”型驾驶证驾驶的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左前角发生碰撞，造成周成林、杨贵花当场死亡、杨军强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三车不同程度损坏的较大道路交通事故。经遵义市桐梓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520322120180000116号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军强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幸卫强负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袁正强、周成林、杨贵花无事故责任。另查明，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车辆所有人系杨正攀，案涉事故发生时由杨军强驾驶，该车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第三责任险（保额5万元）、司机责任险（保额2万元）；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系袁正强，该车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责任险（保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率等险种；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系幸卫强，该车在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责任险（保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率等险种，涉案交通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已支付赔偿款110000元，幸卫强垫付了赔偿款50000元，其中，支付杨正群共40000元（原审法院确定人保财险公司垫付30000元，幸卫强垫付10000元），杨军强和杨贵花各60000元。现杨正群诉来原审法院，就周成林死亡导致的损失要求赔偿。再查明，本次交通事故另两名死者杨贵花和杨军强的家属就其死亡导致的损失已向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9年2月12日作出（2019）黔0303民初177号、178号民事判决书，其中177号杨贵花案，判决人保财险公司支付杨正攀、曹先银保险金312719.4元，支付幸卫强保险金20000元；178号杨军强案，判决人保财险公司支付杨正攀、曹先银保险金271119.4元，支付幸卫强保险金20000元。现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还余40667元，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交强险还余40667元，商业险还余564827.2元，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交强险还余61000元，商业险还余2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周成林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其父母有权作为杨正群就其损失主张赔偿，因其父亲已于2013年5月病故，其母亲杨正群具有作为杨正群就周成林死亡导致的损失要求侵权人赔偿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杨正群损失认定；二、赔偿责任如何划分。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之规定，关于杨正群的损失，审核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上一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581600元（29080元／年×20年）；2．丧葬费，按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为29199元（58398元/年÷12个月×6个月）；3．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认定5000元；4．精神抚慰金，原审法院酌情认定40000元；上述损失共计655799元。对于争议焦点二赔偿责任的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因涉案交通事故共死亡三人，周成林死亡时，已身处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之外，系该摩托车的第三人，虽然杨军强系无证驾驶，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承保该摩托车交强险的人保财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该摩托车承保的商业三者险，人保财险公司辩称因杨军强系无证驾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之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对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人保财险公司应当在该摩托车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周成林死亡造成的损失首先由袁正强驾驶的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与幸卫强驾驶的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承保的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各赔偿三分之一的份额即81333元和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承保的人保财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二分之一份额即61000元，共计142333元。根据交警部门的认定，杨军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幸卫强负次要责任，故原审法院依据事故认定书认定杨军强在涉案交通事故中承担的责任比例为60%，袁正强承担的责任比例为40%。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二轮摩托车所有人杨正攀与杨军强系父子关系，应当知道杨军强无驾驶资格，其作为机动车的所有人，对机动车负有管理义务，本案损害的发生，杨正攀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而本案中死者周成林作为无偿搭乘中的受益方，也应当承担一部分的风险，故原审法院认定杨军强所承担的60%中，由杨军强、杨正攀、周成林各自承担三分之一。即杨军强、杨正攀、周成林共同承担60%的责任为（655799元-142333元）×60%=308079.6元，首先在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承保的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二分之一即25000元。剩余283079.6元（308079.6元-25000元），由杨军强、杨正攀、周成林三人各自承担94359.86元。因杨正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杨军强有遗产被继承以及周成林的本人应承担部分，此部分由杨正群自行承担。513466元（655799元-142333元）中幸卫强承担40%的责任，即由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承保的人保财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40%即205386.4元。扣除幸卫强垫付费用10000元和人保财险公司垫付费用30000元，即由人保财险公司赔付杨正群332719.4元，支付幸卫强1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赔付杨正群保险金332719.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幸卫强垫付费用10000元；三、杨正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正群94359.86元；四、驳回杨正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16元（已减半），由杨正群负担726.4元，幸卫强负担726.4元，杨正攀负担363.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人保财险公司提出周成林并非因甩出车外经本车碾压致死，不应转化为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第三者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且“第三者”与“车上人员”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害的人，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故第三者的身份与其死亡的结果是否系本车碾压所致无关。本案中周成林乘坐的车辆系二轮摩托车，在车辆行驶过程中周成林均处于开放的空间中，在该摩托车追尾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失控后与对向贵Ｃ×××**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周成林必然会脱离该摩托车车体，故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周成林已由事故发生前的“本车人员”转化为“第三者”。杨正攀为贵Ｃ×××**号二轮摩托车在人保财险遵义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有效期内，故人保财险公司理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上诉人提出已在杨正攀的保单上用黑体字标明无证驾驶不予赔付的上诉理由，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虽然袁正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但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的补偿。因此，只要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就要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是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可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中仅仅明确了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并没有对被保险人对造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进行区分，故上诉人提出不应在袁正强投保的交强险内赔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所持贵Ｃ×××**号摩托车未投不计免赔险，应扣除不计免赔部分的上诉理由，并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灿灿审判员  娄 强审判员  施正高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杨颜竹书记员何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