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29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爱普眼科医院（武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高新科技园关山二路特**国际企业中心****。法定代表人：彭庆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昌利云，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新开发创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华一路中心商务大厦2803。执行事务合伙人：深圳新开发创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吕志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广东国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彭庆华，男，汉族，1959年9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仙桃市。原审被告：李明珠，女，汉族，1969年10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仙桃市。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昌利云，湖北瑞通天元（仙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爱普眼科医院（武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普眼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新开发创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新开发合伙企业）、原审被告彭庆华、李明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169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普眼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开发合伙企业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新开发合伙企业本金1000万元错误。2015年2月12日，新开发合伙企业与爱普眼科公司签订《可转债协议》后，于同年4月9日支付了第一笔借款500万元，于同年4月30日支付了第二笔借款500万元。根据《可转债协议》第2.1条和第3.1条的规定，爱普眼科公司在收到第一笔款项500万元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即同年4月10日向新开发合伙企业支付新开发合伙企业“自实际放款之日起前6个月的利息”90万元。《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新开发合伙企业的前述做法属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行为，该90万元应在本金中予以扣减，按实际支付金额410万元计算本金。故，新开发合伙企业出借给爱普眼科公司的本金应为910万元，而非1000万元。鉴于实际欠款金额发生变化，自2017年5月1日的利息亦应相应的发生变化，即应以910万元为本金，按年息24%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一审判决爱普眼科公司偿付新开发合伙企业2016年4月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的利息150万元错误。因新开发合伙企业实际出借给爱普眼科公司的借款金额是910万元，新开发合伙企业又承认爱普眼科公司支付了2016年4月之前的利息全部，起诉时仅按《可转债展期协议》主张2016年4月至2017年4月期间的利息150万元，故，爱普眼科公司只应支付新开发合伙企业该期间的利息136.5万元，而非150万元。三、偿付新开发合伙企业的律师费的条款无效且条件不成就。新开发合伙企业提供了从《可转债协议》到《可转债展期协议》，再到《保证合同》的所有格式合同。新开发合伙企业未就律师费的承担向上诉人进行过任何的解释和说明。根据《合同法》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约定上诉人承担新开发合伙企业律师费用的条款无效。同时，新开发合伙企业提供的律师代理合同及律师费用发票，不能证明约定的律师费用恰当、合理且新开发合伙企业已经支付了该律师费用。四、新开发合伙企业出借给上诉人不超过100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因被上诉人行使股权增资权已经消灭。五、新开发合伙企业主张的利息、逾期利息以及律师诉讼费超过了年利率的24%。因此，新开发合伙企业主张律师费不应当得到法庭的支持。新开发合伙企业辩称：一、一审法院清楚查明新开发合伙企业向爱普眼科公司出借的款项为1000万元，不存在对方所称的仅出借910万元的情形。二、爱普眼科公司当庭称该100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已转化为增资股权，该陈述没有任何事实及证据予以支持，且与爱普眼科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作出的陈述相互矛盾。三、对于律师费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且该维权费用是针对合同双方约定的，并非单向的对于爱普眼科公司进行约定，即若新开发合伙企业出现违约的情况，该合同也将对爱普眼科公司予以保障，维权费用不应计入到年化为24%进行计算，所以爱普眼科公司的上诉请求无理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彭庆华、李明珠未发表意见。新开发合伙企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爱普眼科公司向新开发合伙企业支付借款1000万元、利息150万元及罚息；2、爱普眼科公司向新开发合伙企业支付律师费15万元；3、彭庆华、李明珠、付松林、刘涛、罗成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2月12日，新开发合伙企业与爱普眼科公司、彭庆华签订《可转债协议》一份，约定爱普眼科公司向新开发合伙企业借款2000万元，并由彭庆华提供担保，借款期限为实际放款之日起12个月。对于借款利息，三方约定，如借款在期限届满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还款，则从实际放款之日起前六个月按照年利率18%支付利息，剩余期限按年利率12%支付利息，如逾期还款，则从逾期日起，按年利率20%支付利息；协议还约定了包括律师费等违约责任承担。2015年4月9日，新开发合伙企业向爱普眼科公司账户转账支付了款项500万元，2015年4月30日，新开发合伙企业又向爱普眼科公司账户转账支付500万元。二、2015年2月12日，彭庆华、付松林、刘涛、罗成、李明珠均与新开发合伙企业、爱普眼科公司签订了《保证协议》，表示同意对上述借款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期限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在本案审理中，被告刘涛表示《保证协议》的落款非其签名，但在一审法院责令其到一审法院提取笔迹样本供鉴定之时，被告刘涛并未到庭，导致鉴定活动无法进行。三、2016年4月30日，新开发合伙企业与爱普眼科公司、彭庆华又签订了《可转债展期协议》一份，载明上述借款期限展期到2017年4月30日。对于利息支付，约定其中500万元从2016年4月9日开始计算利息，另500万元从2016年4月30日开始计算利息，利息标准按年利率15%计算，如逾期还款，则从逾期之日起，按所欠借款本金加利息收取每日千分之一的罚息。四、在本案审理中，新开发合伙企业确认爱普眼科公司已偿付了部分利息，其中500万元的利息支付至2016年4月8日，另500万元的利息支付至2016年4月29日。五、因本案诉讼，新开发合伙企业提供了律师代理合同及律师费用发票，表明其支出律师费用15万元。上述事实，有新开发合伙企业提供的《可转债协议》、《可转债展期协议》、《保证协议》及银行转账凭证、收据、庭审陈述等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根据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在合同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在本案中，新开发合伙企业与爱普眼科公司之间的借款关系，有新开发合伙企业提供的爱普眼科公司签订的《可转债协议》、《可转债展期协议》为证，亦有银行转账凭证、收据证实，故借款中实清楚，现新开发合伙企业要求爱普眼科公司偿还所借款项并支付约定的利息150万元，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亦予支持。彭庆华、付松林、刘涛、罗成、李明珠所提供的担保，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亦予确认。其中关于逾期利息，双方的约定超出法律规定标准，超过年息24%部分，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刘涛在本案审理中虽主张其未对本案借款提供担保，并要求对《保证协议》的落款笔迹进行鉴定，但在一审法院责令其到一审法院提取笔迹样本之时，拒不配合一审法院的鉴定委托，故鉴定不能的后果应由其承担，故其未成立担保关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釆信。新开发合伙企业关于律师费主张，有合同依据，且其支出未超过广东省律师收费标准，该主张一审法院亦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爱普眼科医院（武汉）股份有限公司应偿还深圳市新开发创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借款1000万元。二、爱普眼科医院（武汉）股份有限公司应偿付深圳市新开发创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2017年4月30日前的利息150万元。三、爱普眼科医院（武汉）股份有限公司应偿付深圳市新开发创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本金1000万元按年息24%的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从2017年5月1日起算至还清之日止）。四、爱普眼科医院（武汉）股份有限公司应偿付深圳市新开发创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律师费15万元。以上第一至第四项判决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彭庆华、付松林、刘涛、罗成、李明珠对上述第一至第四项判决负连带责任。五、驳回深圳市新开发创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877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00元，由爱普眼科医院（武汉）股份有限公司、彭庆华、李明珠、付松林、刘涛、罗成承担。本案二审审理期间，新开发合伙企业以罗成、付松林、刘涛表示未签署涉案保证协议且对此不知情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对罗成、付松林、刘涛的起诉，罗成、付松林、刘涛表示同意，且各方对罗成、付松林、刘涛预交的上诉费用负担作出了协商。本院经审查后出具民事裁定书，准许新开发合伙企业撤回对罗成、付松林、刘涛的起诉，并对相关部分的上诉费用进行了处理。爱普眼科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记账凭证、银行收款回单、股东大会决议、行权通知书等证据材料，以证明新开发合伙企业实际出借金额为910万元及相关的还款情况，以及新开发合伙企业因行使增资选择权而抵消了本案债权。新开发合伙企业向本院提交了延期归还借款申请、缴付利息通知书及暂缓缴付利息联系函等证据材料，以证明双方并未实际将涉案借款转化为投资款，且爱普眼科公司对涉案债务予以认可。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新开发合伙企业、爱普眼科公司及彭庆华共同签订的《可转债协议》第5.4条约定：如新开发合伙企业在行权期间选择部分行使增资选择权，则在新开发合伙企业向爱普眼科公司或彭庆华发出行使增资选择权的行权通知后，爱普眼科公司或彭庆华应根据新开发合伙企业发出的行权通知要求，立即偿还该部分借款及利息，用于投资者办理增资手续，剩余借款部分仍继续收取利息。2016年5月9日，新开发合伙企业向爱普眼科公司发出行权通知书，认购爱普眼科公司控股子公司的股份金额合计1000万元，并同时要求爱普眼科公司偿还剩余未行使增资权金额部分（应付利息部分）。2016年6月2日，新开发合伙企业向爱普眼科公司发出缴付利息通知书，要求爱普眼科公司缴付本案1000万元借款的欠付利息。2016年6月8日，爱普眼科公司向新开发合伙企业发出暂缓缴付利息联系函，表明其拟定于2016年8月底前支付利息并承担逾期资金占用费。在二审调查程序中，爱普眼科公司陈述，目前新开发合伙企业并非其股东。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上诉争议的焦点包括如下几个方面：第一，本案借款本金如何确定？第二，本案借款是否因新开发合伙企业的行权通知转化为了投资款？第三，新开发合伙企业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本院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签订涉案《可转债协议》之后，新开发合伙企业根据合同约定分别于2015年4月9日及4月30日向爱普眼科公司账户转款合计1000万元，并不存在在本金中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况。即便爱普眼科公司在收到第一笔借款之后两个工作日内，按照合同约定向新开发合伙企业支付了前6个月的利息，亦属于当事人对利息的支付方式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故爱普眼科公司关于本案本金及利息计算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在爱普眼科公司逾期未能归还本案借款的情况下，新开发合伙企业确实向爱普眼科公司出具了行权通知书，表明其就借款的本金部分行使增资选择权，但对应付利息部分未予行权并要求爱普眼科公司偿还。根据《可转债协议》的约定，此种行权通知属于部分行使增资选择权，爱普眼科公司或彭庆华应根据新开发合伙企业发出的行权通知要求，立即偿还该部分借款及利息，用于投资者办理增资手续，剩余借款部分仍继续收取利息。但爱普眼科公司并未依约归还，且在后续新开发合伙企业就涉案1000万元的利息进行催款时，仍认可涉案债权的存在。此外，新开发合伙企业并未实际成为爱普眼科公司控股子公司的股东。综合上述情况可以认定，新开发合伙企业虽发出行权通知书，但双方均未实际按照合同约定的步骤履行增资事宜，且爱普眼科公司仍对涉案债权予以认可，故本院认定涉案借款并未实际转化为投资款，爱普眼科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当事人之间订立的《可转债协议》对律师费作出了明确的约定，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对相关律师费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爱普眼科公司主张涉案合同为格式合同故该约定条款无效，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爱普眼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由于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新开发合伙企业撤回了对罗成、付松林、刘涛的起诉，本案对处理结果做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169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二、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16989号民事判决第六项；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16989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为：彭庆华、李明珠对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所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深圳市新开发创新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877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00元，由爱普眼科医院（武汉）股份有限公司、彭庆华、李明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95092元，其中罗成、付松林、刘涛预缴部分合计296319元，已经本院（2019）粤03民终2983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予以处理，剩余部分98773元，由爱普眼科医院（武汉）股份有限公司、彭庆华、李明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媛审判员 刘向军审判员 叶 艳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七日书记员 肖丹婷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