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正茂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阳江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漠江路实验小学南A1-4。负责人：林喜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锐，广东隽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律，男，1970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上诉人广东正茂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阳江分公司（以下简称正茂阳江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律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2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茂阳江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1702民初2832号民事判决；2、判决正茂阳江分公司不予支付陈律二倍工资差额4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律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请求法院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其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陈律提供的所有证据均未经上诉人确认，并且上面部分证据所盖章也与上诉人的名称不符，未能证明陈律在上诉人处工作的事实，陈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上诉人是否有制作员工名册，是否有制作工资表等，均是上诉人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主观推断认定陈律是上诉人员工，并认定陈律于2017年4月1日入职于上诉人，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与陈律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1、上诉人与陈律之间没有签订有任何形式的或者双方形成建立劳动关系的口头协议，陈律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有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2、上诉人未曾向陈律分配过任何劳动或者工作，陈律没有在上诉人处担任任何职务，双方之间未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3、上诉人从未向陈律支付过工资或其他任何费用，缴纳社保等，双方未形成劳动关系。（三）上诉人隶属于正茂公司的分公司，经营范围为联系隶属总公司的业务，上诉人没有承接建设工程监理项目管理的资质和资格。也没有资格指派陈律到任何施工现场负责工程项目监理业务。一审法院认定陈律提供的劳动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认定事实错误，认定陈律是受上诉人的指派到施工现场进行监理的劳动管理与事实不相符。上诉人不可能超越自身的职能范围聘请陈律。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判决不予支持陈律二倍工资差额。陈律辩称，陈律在仲裁及一审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公司是属于挂靠公司，陈律在职期间有至少有15个项目在监理。正茂阳江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阳江市江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江劳人仲案非终字[2018]243号仲裁裁决；2、判决正茂阳江分公司不予支付陈律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2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茂阳江分公司为广东正茂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茂公司）的分公司，正茂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工程建设监理、项目管理等，正茂阳江分公司经营范围为联系隶属公司业务。陈律主张其于2017年4月1日入职到正茂阳江分公司工作，担任水电总监一职，工资4000元/月，每月由柳华燕的私人账户向陈律转账发放。正茂阳江分公司未与陈律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及建立社会保险关系和缴纳社会保险费。为此，陈律提供了周例会会议纪要、抽查记录、核查记录、图纸目录、银行交易明细、电话录音、证明、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邮箱记录截图、工作安全帽等拟予证明。上述周例会会议纪要、抽查记录、核查记录、图纸目录中均记载：工程名称为泓景苑小区工程；其中周例会会议纪要的落款中项目监理机构处加盖有“广东正茂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阳江项目监理部”印章，陈律在参加会议人员处签名；其中抽查记录、核查记录、图纸目录的落款中监理单位处盖有“广东正茂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公章，陈律在项目专业监理工程师、监理单位人员处签名。上述银行交易明细中显示柳华燕的账户从2017年5月至2018年2月每月转账工资4000元给陈律，以及在2013年3月26日向陈律转账了工资2000元。上述电话录音为陈律所述打电话给柳华燕时双方对3月所汇款的2000元工资情况的通话记录。上述证明、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邮箱记录截图、工作安全帽显示柳华燕、陈律、苏林贺、林吉星等人同在微信群“广东正茂阳江分公司”，陈律向正茂阳江分公司发送工作报告情况等内容记录，上述照片、工作安全帽显示有“广东正茂”、陈律工作时的情况等内容。本案正茂阳江分公司则对陈律提供的证据不予确认，但正茂阳江分公司未提供任何反驳的证据。2018年3月22日，陈律到阳江市江城区劳动监察部门投诉正茂阳江分公司拖欠其2018年3月1日至3月15日的工资2000元，经协调，柳华燕的账户于2013年3月26日向正茂阳江分公司转账了2000元，陈律于当天到阳江市江城区劳动监察部门，以已收到工资为由撤诉。2018年4月11日，陈律向阳江市江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正茂阳江分公司支付陈律自2017年4月1日起至2018年3月离职之日止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共44000元（4000元/月×11个月）以及请求经济补偿金4000元。在仲裁庭审中，陈律自认：2018年3月10日，正茂阳江公司调整陈律回公司整理资料，但并没有提高其工资，因此陈律于2018年3月15日向正茂阳江分公司的经理、总监口头提出辞职，并于当天离职，至此，陈律在正茂阳江分公司的工作年限为11个月又15天。此后，阳江市江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5月31日作出江劳人仲案终字[2018]243号仲裁裁决，裁决内容为：正茂阳江分公司支付陈律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2000元。正茂阳江分公司对该仲裁裁决不服，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1、正茂阳江分公司与陈律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正茂阳江分公司是否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给陈律。首先，陈律就其与正茂阳江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了周例会会议纪要、抽查记录、核查记录、图纸目录、银行交易明细、电话录音、证明、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邮箱截图、工作安全帽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佐证证明陈律受正茂阳江分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正茂阳江分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以及陈律提供的劳动是正茂阳江分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且陈律曾到江城区劳动监察大队投诉正茂阳江分公司拖欠工资一事，投诉后，陈律即收到了由户名为柳华燕的账户汇来的与被拖欠工资金额一致的款项2000元，该账户与陈律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中，每月支付工资的账户一致。正茂阳江分公司虽辩称与陈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其工资支付台账或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等证据证明其工资发放方式、发放时间、是否制作工资表的情况，亦没有提供其招聘渠道、员工名册、在职员工人数等凭证。综上，本案陈律己就其与正茂阳江分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履行了自己的举证责任，而正茂阳江分公司虽然否认与陈律形成劳动关系，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正茂阳江分公司辩称与陈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应予认定正茂阳江分公司与陈律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陈律入职时间为2017年4月1日，月工资标准为4000元，离职时间为2018年3月15日。陈律是正茂阳江分公司招用的工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正茂阳江分公司未与陈律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之规定，正茂阳江分公司应支付陈律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因此，正茂阳江分公司应支付陈律自2017年5月至2018年3月15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即为42000元（4000元/月×10个月+2000元）。正茂阳江分公司请求无需支付陈律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正茂阳江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倍工资差额42000元给陈律；二、驳回正茂公司阳江分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正茂阳江分公司负担。二审时，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二审争议焦点是：1、陈律与正茂阳江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2、陈律请求正茂阳江分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应否支持。关于陈律与正茂阳江分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的问题。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和第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在本案中，陈律主张其于2017年4月1日入职正茂阳江分公司从事水电总监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其在一审诉讼期间提交了正茂阳江分公司的周例会会议纪要、抽查记录、核查记录、图纸目录、银行交易明细、电话录音、证明、照片、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邮箱截图、工作安全帽等证据予以证明。陈律作为主张劳动关系成立的一方，已经提供证明出勤记录、收取工资等证据材料，证明陈律接受正茂阳江分公司的安排，履行水电总监工作，陈律提供的劳动是正茂阳江分公司的组成部分，正茂阳江分公司通过柳华燕的账户向陈律发放工资的事实，已完成了初步举证。而正茂阳江分公司要否认上述事实，必须提供足以推翻该事实的相应证据，但正茂阳江分公司在一审期间未提交工资支付台账或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及工资发放方式，考勤记录等证据材料，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和已查明的事实，认定陈律与正茂阳江分公司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并无不当。正茂阳江分公司上诉主张其与陈律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陈律请求正茂阳江分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应否支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陈律入职正茂阳江分公司的时间为2017年4月1日，因正茂阳江分公司未与陈律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陈律请求正茂阳江分公司向其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正茂阳江分公司向陈律支付自2017年5月起至2018年3月15日止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2000元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正茂阳江分公司上诉的请求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正茂工程管理有限公司阳江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德印审 判 员 李 桥审 判 员 黄光汉二〇一九年五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高 玲书 记 员 林冬柠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2、《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用工前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