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民初61号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如皋市支行，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如城街道中山西路58号。 负责人：石慧，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该银行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磊，该支行工作人员。 被告：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长江镇(如皋港)疏港路1号。 法定代表人：蔡虎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军，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上海熔盛船舶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公平村路158号。 法定代表人：汪忠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宏，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中国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告士打道38号中国恒大中心22楼2201室。 代表人：陈强，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如皋市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与被告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熔盛公司)、上海熔盛船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熔盛公司)、中国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荣能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业银行如皋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石磊，被告江苏熔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军，被告上海熔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继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华荣能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业银行如皋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江苏熔盛公司立即偿还贷款本金1037290322.59元、截至2017年11月29日的利息173529616.10元、并支付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复利；2、判令农业银行如皋支行有权以上海熔盛公司的质押资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质押资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判令华荣能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江苏熔盛公司、上海熔盛公司、华荣能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30日，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与华荣能源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由华荣能源公司为江苏熔盛公司在农业银行如皋支行处形成最高余额14.3亿元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3年11月30日、2013年12月1日、2013年12月2日，农业银行如皋支行共与江苏熔盛公司先后签订了5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江苏熔盛公司向农业银行如皋支行借款合计11亿元。借款期限为二年，执行浮动利率，利率在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10%，借款按季结息。为保证还款，约定由《最高额保证合同》提供担保。2014年2月11日，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与上海熔盛公司签订了《权利质押合同》，上海熔盛公司愿以其在农银无锡股权投资基金企业(有限合伙)占比6.45%、实缴额为人民币4000万元的财产份额出质(含合伙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被担保的主债权本金数额为人民币4亿元，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费用等。2014年2月12日，质押物依法办理了股权出质登记手续。2014年9月18日，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与江苏熔盛公司、华荣能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调整结息方式为利随本清。2015年5月29日，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与江苏熔盛公司、华荣能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修改上述借款合同第四条“补充条款”，约定该借款合同项下剩余本金3.52亿元及借款利息于借款到期日一并归还，同时约定了农业银行如皋支行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的情形。2015年11月24日、2016年11月28日，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与江苏熔盛公司、上海熔盛公司、华荣能源公司共签订12份《补充协议》，将借款到期日调整至2017年11月29日，同时约定贷款执行浮动利率，利率在基准利率基础下浮30%，即执行年利率3.325%。合同签订后，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于2013年11月30日、2013年12月1日、2013年12月2日向江苏熔盛公司发放贷款合计11亿元，已经履行合同项下的放款义务。江苏熔盛公司还有本金1037290322.59元及自2014年6月21日起至今的利息未能归还。上海熔盛公司、华荣能源公司亦未履行担保还款义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我国有关法律规定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江苏熔盛公司答辩称，其认可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主张的借款本金金额，对农业银行如皋支行陈述的借款、保证、质押以及放款和补充合同的事实均无异议，但认为对罚息计收复利没有合同与法律依据。 上海熔盛公司答辩称，其为江苏熔盛公司提供的权利质押担保范围应当以目前剩余的本金337290322.29元加上相应利息为限。 本院经审理查明： 2013年11月30日，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与华荣能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NO.32100520130007623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同约定：华荣能源公司愿为江苏熔盛公司自2013年11月30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在农业银行如皋支行处形成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14.3亿元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 2013年11月30日，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与江苏熔盛公司签订了编号为NO.32010120130021158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江苏熔盛公司向农业银行如皋支行借款人民币4亿元，用于原信托融资业务债务重组，借款期限为二年，执行浮动利率，利率在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10%，借款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同时借款人承诺于每季结息日当天归还借款本金1600万元整。为保证还款，约定由编号为NO.32100520130007623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于2013年11月30日向江苏熔盛公司发放贷款2亿元，期至2015年11月29日；于2013年12月1日向江苏熔盛公司发放贷款2亿元，期至2015年11月29日。 2013年11月30日，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与江苏熔盛公司签订了编号为NO.32010120130021161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江苏熔盛公司向农业银行如皋支行借款人民币2亿元，用于原信托融资业务债务重组，借款期限为二年，执行浮动利率，利率在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10%，借款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为保证还款，约定由编号为NO.32100520130007623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于2013年11月30日向江苏熔盛公司发放贷款2亿元，期至2015年11月29日。 2013年12月1日，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与江苏熔盛公司签订了编号为NO.32010120130021162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江苏熔盛公司向农业银行如皋支行借款人民币2亿元，用于原信托融资业务债务重组，借款期限为二年，执行浮动利率，利率在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10%，借款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为保证还款，约定由编号为NO.32100520130007623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于2013年12月1日向江苏熔盛公司发放贷款2亿元，期至2015年11月29日。 2013年12月2日，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与江苏熔盛公司签订了编号为NO.32010120130021166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江苏熔盛公司向农业银行如皋支行借款人民币1亿元，用于原信托融资业务债务重组，借款期限为二年，执行浮动利率，利率在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10%，借款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为保证还款，约定由编号为NO.32100520130007623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于2013年12月2日向江苏熔盛公司发放贷款1亿元，期至2015年11月29日。 2013年12月2日，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与江苏熔盛公司签订了编号为NO.32010120130021221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江苏熔盛公司向农业银行如皋支行借款人民币2亿元，用于原信托融资业务债务重组，借款期限为二年，执行浮动利率，利率在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10%，借款按季结息，结息日为每季末月的20日。为保证还款，约定由编号为NO.32100520130007623的《最高额保证合同》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于2013年12月2日向江苏熔盛公司发放贷款2亿元，期至2015年11月29日。 2014年2月11日，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与上海熔盛公司签订了编号为(50330)农银苏(2014)第(0211)号的《权利质押合同》，合同约定：为确保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与江苏熔盛公司签订的编号为NO.32010120130021158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履行，上海熔盛公司愿以截止本合同签署日其在农银无锡股权投资基金企业(有限合伙)占比6.45%、实缴额为人民币4000万元的财产份额出质(含合伙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被担保的主债权本金数额为人民币4亿元，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费用等。2014年2月12日，上海熔盛公司将其在农银无锡股权投资基金企业(有限合伙)占比6.45%、实缴额为人民币4000万元的财产份额在江苏省无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股权出质登记。 2014年9月18日，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与江苏熔盛公司、华荣能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50330)农银苏(2014)第(0918)号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调整结息方式为利随本清。2015年5月29日，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与江苏熔盛公司、华荣能源公司签订了编号为(50330)农银苏(2015)第(0529)号的《借款合同补充协议》，修改上述借款合同第四条“补充条款”，约定该借款合同项下剩余本金3.52亿元及借款利息于借款到期日一并归还，同时约定了农业银行如皋支行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的情形。上述借款到期前，江苏熔盛公司申请对借款期限进行调整，2015年11月24日、2016年11月28日，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与江苏熔盛公司、上海熔盛公司、华荣能源公司共签订了12份《补充协议》，将借款到期日调整至2017年11月29日，同时约定贷款执行浮动利率，利率在基准利率基础下浮30%，即执行年利率3.325%。 上述借款合计人民币11亿元，借款到期后，江苏熔盛公司仅归还本金62709677.41元，及自借款日起至2014年6月20日止的利息41213514.60元。剩余本金1037290322.59元及自2014年6月21日起至今的利息未能归还。上海熔盛公司、华荣能源公司亦未履行担保还款义务。 另查明，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主张利息212889666.55元的构成：2017年11月29日(到期日)之前的利息173529616.10元、2017年11月29日之后至2018年7月17日的复利5529448.91元、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7月17日的罚息33415624.33元以及罚息的复利414977.21元。 上述事实有《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权利质押合同》、《公司股权出质准予设立登记通知书》、《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以及本金归还凭证、利息归还情况表及结算凭证、欠息清单等证据予以证实。 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江苏熔盛公司是否应返还案涉借款以及相应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及数额应当如何认定；2、农业银行如皋支行是否有权对上海熔盛公司质押的财产份额优先受偿；3、华荣能源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与江苏熔盛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且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依约向江苏熔盛公司发放贷款共计11亿元，借款到期后，江苏熔盛公司未依约还清贷款本息，已经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故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依据《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补充协议》向江苏熔盛公司主张返还借款以及相应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 借款到期之后，未按期支付利息而产生的罚息是否应计算复利，应当依据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与江苏熔盛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的具体约定来判断。《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3.3.4条约定，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利息之日起按季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故该条系约定借款到期后未按期支付利息应参照逾期罚息的利率计收复利，而没有约定借款到期日之后罚息也应计收复利。故农业银行如皋支行关于逾期罚息应计算复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七十二条的规定，有限合伙人可以将其在有限合伙企业中的财产份额出质。本案中，上海熔盛公司与农业银行如皋支行意思表示一致且依法办理了质押物的股权出质登记手续，质权设立有效。《权利质押合同》第三条约定，上海熔盛公司以其在农银无锡股权投资基金企业占比6.45%、实缴额为人民币4000万元的财产份额出质(含合伙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被担保的主债权本金数额为人民币4亿元。《权利质押合同》第二条约定，担保范围包括本金、利息、费用等。庭审中，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主张权利质押担保的范围应以第一份《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编号为NO.32010120130021158)的本金(扣除已还金额)为限，即本金数额为337290322.29元；正常利息为58093907.60元、逾期利息为11110416元(自2017年11月30日至2018年7月17日)、复利为2205166.94元。上海熔盛公司对此表示认可，并无异议。故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主张其有权在上述限度内以上海熔盛公司在农银无锡股权投资基金企业占比6.45%、实缴额为人民币4000万元的财产份额优先受偿，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与华荣能源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二条约定，华荣能源公司愿为江苏熔盛公司自2013年11月30日起至2014年2月28日止在农业银行如皋支行处形成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14.3亿元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最高额保证合同》第一条约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费用。本案中，农业银行如皋支行诉请的本金、利息等数额均在14.3亿元的额度内，故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主张华荣能源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江苏熔盛公司未按照《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补充协议》还款付息，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上海熔盛公司作为出质人，在江苏熔盛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应以其在农银无锡股权投资基金企业占比6.45%、实缴额为人民币4000万元的财产份额承担相应的质押担保责任。华荣能源公司作为连带保证人，在江苏熔盛公司不履行到期债务的情况下，应在其最高额保证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农业银行如皋支行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农业银行如皋支行主张应予支付的利息包括到期后罚息的复利414977.21元，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如皋市支行归还贷款本金1037290322.59元，支付利息173529616.10元，并支付罚息、复利(罚息以1037290322.59元为基础，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9875%计算；复利以173529616.10元为基础，自2017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9875%计算)； 二、若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未能按期履行上述债务，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如皋市支行有权在本金337290322.29元及其产生的利息、罚息、复利等费用范围内对上海熔盛船舶贸易有限公司在农银无锡股权投资基金企业占比6.45%、实缴额为人民币4000万元的财产份额优先受偿； 三、若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未能按期履行上述债务，中国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在最高余额14.3亿元的范围内对本判决主文第一项所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上海熔盛船舶贸易有限公司、中国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在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在其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内向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追偿； 五、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如皋市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315280元，由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负担3789168元，上海熔盛船舶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63056元，中国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63056元。 如不服本判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如皋市支行、江苏熔盛重工有限公司、上海熔盛船舶贸易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中国华荣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最高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最高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朱亚男 审 判 员 刘 莉 审 判 员 陈 亮 法官助理 王方玮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 书 记 员 易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