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96485号原告(反诉被告)陈莉娣，女，1935年2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反诉被告)连美瑜，女，1954年9月1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反诉被告)连建惠，男，1959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薛春福。被告(反诉原告)阮国海，男，1954年6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反诉原告)阮丽丽，女，1982年7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志铁，北京市京大(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陈莉娣、连美瑜、连建惠诉被告(反诉原告)阮国海、阮丽丽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排除妨碍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连美瑜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薛春福，被告阮丽丽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志铁到庭参加诉讼，两被告并当庭提起反诉，本院受理后予以一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莉娣、连美瑜、连建惠共同诉称，本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妙栏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于1997年初由上海川沙有机氟器材制造厂粉煤灰分厂(以下简称粉煤灰分厂，法定代表人即被告阮国海)奖励给原告陈莉娣丈夫连炳林(1999年7月死亡)，但奖励决定于1999年10月3日出具。原告方自1997年初就入住该房。之后因被告阮国海推脱致原告未能办理该房屋产权证。2003年3月10日，被告阮国海以“袁国海”(假身份证，公安查无此人)的名义将该房屋卖给被告阮丽丽(即被告阮国海女儿)，并将该房屋的产权登记在被告阮丽丽名下。原告认为该房屋由粉煤灰分厂奖励连炳林在先，且该房屋奖励后一直由原告方实际居住至今，并交纳相关物业管理费等。又因该房屋被告阮国海用“袁国海”假身份证作为出卖方，是虚假交易，故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无效。要求判令被告阮丽丽、被告阮国海以“袁国海”名义于2003年3月10日就本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妙栏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该房屋归三原告共有，被告阮丽丽协助原告将该房屋产权变更至三原告名下。被告阮国海、阮丽丽共同辩称，粉煤灰分厂于1999年10月3日作出将系争房屋奖励给连炳林的决定，因当时连炳林已经死亡，故连炳林实际未取得该财产。原告现以继承人身份起诉，因连炳林死亡时并未取得该财产，不存在继承问题，故原告无主体资格。且系争房屋是被告阮国海于1996年12月拆迁安置所得，是其个人财产，与粉煤灰分厂无关，单位无权将该房屋奖励给连炳林。另两被告就该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出卖人“袁国海”与被告阮国海是同一个人，两被告就系争房屋签订的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原告的诉请应予驳回。因原告自1997年起至今一直非法侵占系争房屋，故提起反诉，要求三原告立即从系争房屋中迁出，并要求三原告支付被告租金损失人民币(下同)100万元(按租金5万元/年×20年计算)。反诉被告陈莉娣、连美瑜、连建惠认为反诉原告阮国海、阮丽丽不是房屋合法所有人，故要求驳回反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告陈莉娣与连炳林(1999年7月死亡)生育原告连美瑜、连建惠，连炳林的父母均先于其死亡。被告阮国海、阮丽丽系父女关系。粉煤灰分厂于1996年3月成立，当时登记的负责人为连炳林，1997年3月粉煤灰分厂的负责人变更为被告阮国海。2002年4月粉煤灰分厂变更为上海浦东有机氟硅材料厂五金分厂(以下简称硅材料厂五金分厂，负责人变更为吴纪军)。2012年7月27日硅材料厂五金分厂被吊销营业执照，2017年11月14日被注销(非正常注销)。涉案房屋本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妙栏路XXX弄XXX号XXX室(原门牌号为浦东新区川沙新镇南桥路XXX弄XXX号XXX室)，1996年8月1日由被告阮国海向上海浦东妙境工贸实业公司(以下简称妙境工贸公司)购买，该地块的房屋系上海王桥工业区联合投资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王桥开发公司，后该公司合并到上海金桥(集团)有限公司】对浦东新区王港暮一村征地后所建的配套商品房，因建造配套商品房的用地属浦东妙境村，故妙境村下属妙境工贸公司也取得一部分安置房源。当时被告阮国海向妙境工贸公司购买了多套房屋(包括系争房屋，当时均未办理小产证，总付款57.7万元，其中用支票支付30多万元，余款为现金支付)。1997年初粉煤灰分厂将系争房屋奖励给职工连炳林，但未出具书面奖励证明。连炳林即与原告陈莉娣等入住该房屋。1999年7月连炳林死亡后，粉煤灰分厂即向原告陈莉娣出具《关于奖励连炳林同志住房一套的决定》一份，写明：“连炳林同志受聘于本单位工作长达六年之久，在此期间他工作勤奋踏实，不顾年迈体弱，不分昼夜，忘我的工作，为本单位的发展和经济效益的增长作出了较大的贡献。为了表彰连炳林同志，经研究决定：将妙栏路353弄2幢6号302室(建筑面积75.49㎡)的住房一套奖励给连炳林同志。特此决定”。该决定单位盖章处盖有“上海川沙有机氟器材制造厂粉煤灰分厂”公章，法人代表签字处由被告阮国海签名。之后原告陈莉娣等继续居住该房至今，并以原告陈莉娣名义缴纳相应的物业管理费、保洁、保安管理费等。期间原告陈莉娣要求被告阮国海办理该房屋的产权登记事宜，但被告阮国海借故未办。2003年3月10日，被告阮丽丽就上述房屋与被告阮国海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一份，被告阮丽丽为买受人，被告阮国海为出卖人，但买卖合同上填写为“袁国海”，提交的身份证也是“袁国海”，双方并通过中介公司从王桥开发公司取得被拆迁人为“袁国海”的拆迁协议一份，用于办理产权证，然后将该房屋及同号402室2套房屋的产权合并登记在了被告阮丽丽名下(402室后出卖他人)。2017年下半年原告发现该房屋的产权登记在被告阮丽丽名下，遂于2018年2月向本院起诉，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产权归原告继承所有。该案审理中，本院为查明被告阮国海用的“袁国海”身份证是否为假证、被告阮国海的行为是否涉嫌刑事犯罪，故将案件移送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经侦支队查处。该经侦支队审查后回复本院，根据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中所用的“袁国海”的身份证号码及住址，无法查到与该“袁国海”相匹配的信息。之后原告撤诉提起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奖励住房决定，物业管理费收据，保洁、保安管理费收据，居住证明，房屋拆迁协议，房地产转让、登记申请书，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簿，商品房预售协议及相关付款凭证，新编门弄号证明，房地产权证，情况说明，企业申请营业登记注册材料，变更登记注册材料，工商行政处罚决定书，浦东公安分局经侦支队的情况说明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系争房屋于1996年8月以被告阮国海名义向妙境工贸公司购买，该房屋1997年时由粉煤灰分厂奖励给连炳林，煤灰分厂在奖励决定上加盖了公章，被告阮国海当时作为粉煤灰分厂的负责人在奖励决定上签名，证明粉煤灰分厂和被告阮国海均认可该套房屋产权为粉煤灰分厂所有，并以粉煤灰分厂名义奖励给连炳林，该奖励决定应为有效。原告占有并居住该房屋至今，不存在非法侵占的问题。因此，2003年3月10日两被告就系争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属恶意串通，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应为无效。故原告要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应予支持。至于原告要求对系争房屋确权并过户的问题，鉴于连炳林取得该房屋是基于企业对员工的奖励合同，原告应通过要求奖励单位履行合同过户义务来实现。现原告要求被告阮丽丽履行过户义务，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故原告的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阮国海、阮丽丽反诉要求三原告迁出该房屋并支付租金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阮丽丽与被告阮国海(用“袁国海”名义)于2003年3月10日就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妙栏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陈莉娣、连美瑜、连建惠要求确认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妙栏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原告陈莉娣、连美瑜、连建惠所有，并要求被告阮丽丽协助将该房屋产权过户至原告陈莉娣、连美瑜、连建惠名下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阮国海、阮丽丽要求反诉被告陈莉娣、连美瑜、连建惠迁出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新镇妙栏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并支付该房屋租金损失10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650元由被告阮国海、阮丽丽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反诉原告阮国海、阮丽丽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益美芳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孙 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