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石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1081民初587号原告（反诉被告）：徐汉秀，女，1955年2月7日出生，住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新，男，1949年7月8日出生，住石首市,与原告(反诉被告)系夫妻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系湖北蓝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徐长科，男，1976年8月26日出生，住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艳，女，1975年2月2日出生，住石首市,与被告（反诉原告）系夫妻关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娟，系湖北子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徐汉秀与被告（反诉原告）徐长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发现案件事实较为复杂、当事人争议较大，裁定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后被告（反诉原告）徐长科提起反诉，经审查，本院依法决定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6日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庭前证据交换，并于2019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徐汉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新、***，被告（反诉原告）徐长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艳、王玉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诉原告徐汉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赠与合同》无效，并归还房屋。2、要求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5年9月14日，被告把原告约到长江边，告知原告其申领渔民补助款需要在石首有房屋，凭房产证申办领取，并向原告提出，将原告房屋（产权证号：笔字第××号）过户给被告去申领渔民补助款，称其把渔民补助款领到后就给原告过户回来。在被告的再三乞求下，原告于2015年9月18日与被告一道到市房产局办证厅写下了《赠与合同》，以虚假赠与的名义将房屋过户给了被告。被告申领渔民补助款后，原告多次当面和电话催告被告，让被告把房屋过户回来给原告，还请金萍帮忙催告过。2016年11月中旬的一天下午，被告带他父亲到原告家中，原告电话把中间人金萍请到家中一起当着被告父亲的面向被告要求其把房屋过户回来给原告。被告父亲当即表示同意原告的要求，要被告去办理房产证过户。被告仍不履行当时的诺言，原被告双方一直僵持至今。2019年1月10日上午，被告砸门入室开始实行强行占住、装修。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赠与合同》旨在为被告获取国家渔民补助款，并非原告的真实意思。本诉被告徐长科辩称：原告所述被告为了申请渔民补助款而向其借房子过户，原告出于做好事的心理答应了被告的请求，以赠与的名义办理了房屋过户给被告，这一说法与事实不符。事实的真相是2015年4月，因徐汉秀欠潘修云10万元无力偿还而向被告徐长科借款。因徐汉秀之前也向徐长科多次借款，徐长科就拒绝再向徐汉秀借款，徐汉秀于是说将其名下的房屋卖给徐长科。2015年4月30日，徐长科、崔自豹、郑明松在金萍家，崔拿了10万元，通过金萍给徐汉秀，双方商定将房屋以15万元的价格卖给徐长科。后来金萍建议说价格改成14.8万元，过户费用由徐汉秀承担，剩余的房款充抵徐汉秀欠徐长科的部分借款。随后潘修云过来拿了10万元，并出具了收条。2015年9月18日，双方到房管局办理过户手续，先签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房价15万元，后来徐汉秀为了少缴税款，将价格改成了10万元。关于改价格一事，在徐汉秀提供的录音光盘中有其本人亲述。后来徐汉秀又让双方签一份赠与合同，提议把二份合同都拿到房管局，去循问一下哪种情况下过户费用更少，为了赶快过户，徐长科就同意签订了赠与合同。后来在石首市地税局，双方以房屋买卖交易为基础办理了房产过户的所有契税。同年9月25日，双方去水产局领取渔民补助，水产局要求提供房产证或者房屋买卖合同，当时房产证还没有下发，原来的房屋买卖合同交给了地税局，另一份15万元房屋买卖协议没有随身带着，就现场在水产局打印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房价写的是10万元，理由是徐长科一次性给付的现金是10万元。之后徐长科领取了补助款和房产证并搬入该房屋居住至今。徐汉秀见房价上涨，正好徐长科又装修了房屋，于是反悔想要回房子。由此可见，徐汉秀的说法违反常理和交易习惯，最明显的就是过户手续的费用都是徐汉秀承担的，她出于做好事，也不必承担这些费用。另外，徐汉秀如果是借房子领取补助款，为何她不住在房屋里而是一直租房住，房屋一直由徐长科所有并居住。综上所述，徐长科与徐汉秀之间的真实关系是房屋买卖，徐汉秀要求返还房屋的诉求依法不能成立。反诉原告徐长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反诉原被告于2015年9月18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依法判令房屋所有权归反诉原告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系认识多年的朋友关系。2011年12月3日，反诉被告找反诉原告借现金11万元，加上之前找反诉原告借的2万元，一共向反诉原告借款13万元整，并据此向反诉原告出具了一张13万元的借条，允诺于2012年4月30日还钱，到期不还则加息。2015年4月，因反诉被告欠潘修云10万元人民币无力偿还，故反诉被告找反诉原告借款10万元还给潘修云。反诉原告刚开始不同意，因为她之前找反诉原告借的那13万元尚未归还，后来反诉被告说把她名下的一套房产（系讼争房屋）卖给反诉原告。2015年4月30日，反诉原告拿了10万元现金来到中间人金萍家中，当着金萍的面与徐汉秀商定将讼争房屋作价15万元，金萍说就14.8万元卖给他。随后潘修云来拿钱，并出具了收条。同时反诉被告将讼争房屋的房产证交给反诉原告。2015年9月18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一起到房管局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两人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房价15万元。但在反诉被告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时，其要反诉原告再签一份《赠与合同》，以赠与的方式转移房屋所有权，并承诺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她来承担。反诉原告按照反诉被告的要求签了赠与合同。2015年9月25日，反诉原告和反诉被告到水产局领取渔民补助款，水产局按照两人的购买协议，现场打印了一份《房产买卖合同书》，因反诉原告一次性给付的是10万元购房现金，故而合同书第二条注明的是“一次性付清购房款10万元”。两人在该合同书上签字按手印后，反诉原告领取了渔民补助。房屋过户并交付反诉原告一年后，反诉被告反悔，向反诉原告要求还清所有借款再把房子过户回来，并欺骗反诉原告说其给反诉原告过户另一套房子。经反诉原告打听，反诉被告并非另一套房子的房屋产权人。综上所述，反诉被告所述反诉原告为了申领渔民补助款骗她的房产证过户，完全是捏造事实，其诉讼请求依法应当驳回；同时，反诉被告与反诉原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早已生效并完成了过户、交付，该房屋所有权理应归反诉原告所有。反诉被告徐汉秀辩称：1、反诉原告所述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反诉原告说反诉被告欠13万元没有证据，仅有借条不足以证明。2、2015年4月30日，反诉被告借的10万元是一种借款行为，不是反诉原告所说的房屋买卖款，按常理，2015年4月30日当天双方应当签订书面的房屋买卖协议。3、2015年9月12日，反诉原告与石首市水产局签订了渔民上岸补助协议，同年同月18日，在石首市房产局办理房产登记时，采用的合同是赠与合同，反诉原告在市渔政部门提交的合同是同年同月25日的。2019年1月，反诉原告强行破门。以上事实表示，赠与、买卖都是虚假行为，不是真实的意思表示，真实的目的是为了领取渔民补助款。根据合同法规定，应当确认合同无效。请求驳回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针对本诉和反诉，徐汉秀向法庭提交证据如下：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2、被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3、渔民上岸安居工程建房协议、2015年9月25日交水产部门的买卖合同、完税证明，证明被告采取虚假合同领取国家财政补助。4、赠与合同，证明房屋过户旨在领取财政补助。5、登记在徐汉秀名下的房产证，证明该房屋原属原告所有。6、房屋转移登记表，证明该房屋转移的缘由是赠与。7、证人证言潘修云2份、金萍1份，证明原告没有买卖房屋，且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将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8、录音光盘，证明房屋过户旨在领取财政补助，并非原告真的要转移房屋，被告对于13万的借据实欠3.1万元。9、收条、证明，证明原告还给被告人民币20600元。10、三张借条，证明原告实际只向被告借款27000元，并不是13万元。11、证人证言、照片，证明被告并非2015年10月至今一直住在原告原房屋里，今年1月中旬把原告原屋部分家俱、物品搬出的事实。徐长科提供证据如下：1、房屋买卖协议，证明2015年9月18日徐汉秀与徐长科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将讼争房屋作价15万元卖给徐长科。2、房产证复印件，涉案房产于2015年9月22日登记在徐长科名下。3、潘修云与徐长科之妻龚艳的通话录音光盘和文字记录，证明徐汉秀把涉案房屋卖给徐长科是因为徐长科代他向潘修云还了10万元借款。4、崔自豹、郑明松证人证言，证明（1）2015年4月30日徐长科找崔自豹借10万元买徐汉秀的房子，该房屋作价15万元，包括：过户费用、部分欠款和用来还潘修云的10万元钱。（2）金萍、徐汉秀当着崔自豹、郑明松的面把徐长科给的10万元还给潘修云。5、收条，证明2015年4月30日潘修云收到徐长科给金萍的10万元现金后出具的收条。6、房产买卖合同书，2015年9月25日双方到水产局领取渔民补助时，水产局要求给出正式合同书，于是双方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证明两人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7、徐汉秀与徐长科2019年1月14日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记录。证明徐汉秀找徐长科借款23万元，把涉案房屋过户给徐长科及骗徐长科把涉案房屋再过户过来、她过户另一套房子给徐长科的事实。8、借条，证明23万元借款的组成：其中10万元是徐长科代徐汉秀还给了潘修云，另外13万元系徐汉秀2011年12月3日找徐长科借的，至今未还。9、完税证明，证明办理过户的费用系徐汉秀缴纳。10、居住证明，证明房屋过户后，徐长科在该房屋内居住至今。11、协议（徐汉秀手写的），证明房屋买卖关系，房价为14.8万元，徐汉秀承认欠徐长科13万元借款未还。12、金萍2019年9月18日出具的证人证言，证明2015年4月30日在其家中徐长科交付买房款的情况。本院依职权在石首市渔政监督管理局调取关于徐长科以船为家渔民上岸安居工程申报审批档案材料如下：1、《石首市以船为家渔民上岸安居工程申请审批表》。2、《石首市以船为家渔民上岸安居工程建房协议书》。3、房屋所有权人为徐长科的《石首房权证笔字第××号房产证》。4、《房产买卖合同书》。5、《石首市以船为家渔民上岸安居工程验收表》。6、石首市渔政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证明一份。经质证，徐长科对徐汉秀提供的第7、9、10、11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与事实，本院将在下面的事实认定和本院认为中予以阐述。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30日，徐长科与徐汉秀在金萍家中达成口头协议，同意徐汉秀将其名下坐落于石首市笔架山办事处××桥巷，产权登记证号为石首房权证笔字第××号的房屋以15万元卖给徐长科，徐汉秀负责全部过户费用。徐长科当着徐汉秀的面将向崔自豹所借现金10万元交金萍分两次给了潘修云，用于偿还徐汉秀欠潘修云的款项。2015年9月2日，徐长科以在笔架山照影桥买房为由申请“渔民上岸安居工程”补助款。石首市渔政监督管理局在徐长科申报安居工程补助款时和对安居工程进行验收时，均对情况进行调查，并于2015年9月5日在申请审批表、2015年10月9日在验收表中记载“调查情况属实”。2015年9月18日，徐汉秀与徐长科前往石首市房产管理局交易中心、石首市税务局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并于当日签订了价格分别为壹拾万元和壹拾伍万元的两份《房屋买卖协议》和一份《赠与合同》。其中两份买卖协议除交易价格不同外内容一致如下：我徐汉秀所住位于石首市地方海事处宿舍楼101号，卖给徐长科，价格为（壹拾万元整/壹拾伍万元）。为少缴纳税额，徐汉秀与徐长科共同选择以价格为壹拾万元的合同在税务局办理过户手续。赠与合同内容如下：徐汉秀自愿将座落于笔办照影桥房屋一套（房产证编号20130002，面积80.52平方米）赠予给徐长科所有。2015年9月22日，坐落于石首市笔架山办事处××桥巷的房屋自徐汉秀名下转移登记至徐长科名下，登记证号为石首房权证笔字第××号。2015年9月25日，徐汉秀与徐长科前往石首市水产局领取渔民补助，因双方未携带房产证和房屋买卖协议，应水产局工作人员要求，双方再次签订了《房产买卖合同书》。另查明，徐长科自2015年10月起至今一直居住在石首市笔架山街道办事处朝天口社区照影桥巷海事局宿舍楼101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及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除了法律特别规定和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外，可以采取非书面形式。合同的书面形式主要作用在于作为证据证明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关系。如果当事人能够证明其相互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即使合同没有采用书面形式，其合同效力不受影响。本案中，徐汉秀与徐长科关于房屋买卖订立合同的行为既非法定也非约定需采取书面形式，因此可以认定2015年4月30日徐汉秀和徐长科已对房屋买卖事宜达成了口头协议，理由有三：一是，崔自豹、郑明松、金萍和潘修云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实2015年4月30日徐汉秀与徐长科就讼争房屋交易进行了口头磋商，徐汉秀当场收取了徐长科10万元购房款，双方商定房屋交易的价格为15万元，房屋过户的税费由徐汉秀负担。二是，徐长科已履行交付房款的义务，徐汉秀也接受了履行，应确认口头合同成立并同时生效。三是，2015年9月18日徐汉秀和徐长科相约到房产和税务部门办理讼争房屋转移登记的物权行为表明双方当事人对2015年4月30日达成的房屋买卖口头协议是认可的。尽管徐汉秀诉讼中称其将房屋过户给徐长科是因为2015年9月14日徐长科请徐汉秀帮忙申领渔民补助款，但未提供任何证据给予佐证，并且与石首市渔政监督管理局2015年9月5日调查确认的房屋买卖事实相矛盾。再者，徐汉秀与徐长科无亲属关系，徐汉秀仅出于帮忙的心理就把房屋过户给徐长科，同时徐汉秀还承担过户产生的税费，且允许徐长科从房屋过户之后不久居住至今，不符合常理。故，徐汉秀与徐长科已于2015年4月30日达成了房屋买卖的合意，且办理过户也是基于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实施的物权行为。虽然2015年9月18日当日签订了两份买卖合同，但签订购房款为10万元的合同是为了少缴纳税费。因此，2015年9月18日交易价格为15万元的书面合同就是2015年4月30日口头协议的书面化，该房屋买卖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显然，2015年9月18日徐汉秀与徐长科签订的《赠与合同》与客观事实相矛盾，是虚假意思表示，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则双方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我国实行不动产登记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的规定，自该讼争房屋于2015年9月22日转移登记至徐长科名下之日起，徐长科已依法享有该房屋所有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徐汉秀与被告（反诉原告）徐长科于2015年9月18日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二、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徐汉秀与被告（反诉原告）徐长科于2015年9月18日签订的房款价格为15万元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徐汉秀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徐长科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徐汉秀负担100元，被告（反诉原告）徐长科负担1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宏人民陪审员 张 胜人民陪审员 傅为国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胡生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