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5民初232号原告：李春华，男，197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明，广东泓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宛航，广东泓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告：吴杰，男，198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景清，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美秀，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华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负责人：梁继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广东，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金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谢光。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高汉，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敏，广东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春华诉被告吴杰、广东华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樵公司）、广东金朝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诉讼中，被告吴杰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管辖权异议申请，其不服提起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管辖权异议处理期间依法不计入审理期限。后本案于2019年8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建明、蔡宛航，被告吴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景清，被告华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被告金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高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吴杰支付工程余款964324元，支付从2018年4月9日至实际支付日止以850000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的违约金，支付从2018年9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以114324元为本金按日千分之一标准计算的违约金；2.被告华樵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金朝公司在欠付华樵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25日，原告与被告吴杰签订《工程承揽合同》，约定被告吴杰将金朝公司生产车间、原料车间、成品车间钢结构工程发包给原告承揽，承揽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施工、包安全，工程总价5650000元。被告吴杰预付工程款300000元，生产车间预埋件进场时支付300000元，生产车间钢构件出加工厂前支付700000元，生产车间钢骨架安装至三层时支付1000000元，原料及成品车间钢构件出加工厂前付1000000元，檩条、瓦板、收边及钢构部分全部工程施工完毕后支付1500000元，钢结构分项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680500元，施工完竣工验收合格后24个月内支付总造价3%即1695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时间进场施工，但施工过程中，被告吴杰对工程进行了修改，增加了生产车间楼梯栏杆项目。原告按被告吴杰要求进行了施工，增加了工程量，导致工程费增加114324元。目前原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全部施工，被告金朝公司已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现查明，被告吴杰因无相关资质，挂靠被告华樵公司与发包方金朝公司签订总包合同。2018年3月17日，被告华樵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与原告及被告吴杰签订《关于广东金朝生物钢结构工程项目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华樵公司向原告直接支付工程款。现被告吴杰及被告华樵公司欠原告工程款964324元，经原告多次追收，两被告均拒不支付。原告认为，被告吴杰应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但其至今未支付，已构成违约。被告华樵公司作为被挂靠人，明知被告吴杰没有施工资质，仍将工程整体转包给被告吴杰或接受吴杰挂靠，其非法转包或挂靠的行为已违约建筑法相关规定，应对被挂靠人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金朝公司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主张被告吴杰、华樵公司之间应为非法转包、分包关系，被告华樵公司从被告金朝公司处承接到工程后，非法整体转包给被告吴杰，被告吴杰再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故认为被告华樵公司作为非法转包、分包人，明知被告吴杰没有建筑资质，仍将工程整体转包给被告吴杰，其非法转包的行为已经违反建筑相关法律的规定，应当对被告吴杰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吴杰辩称，按照合同约定，工程结算价中有3%作为质保金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24个月内支付，故确认目前尚欠工程款金额为5650000元×97%-4800000元-9240元，即欠款为671260元。另外，因原告负责施工的工程出现多处漏水，在解决工程质量问题前，被告吴杰认为原告无权主张支付工程余款。被告吴杰同时认为无需支付利息，因为在2018年3月17日，被告吴杰、华樵公司与原告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即之前合同和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条款全部作废，原告主张利息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及利息起算时间均无依据，且该标准过高，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被告华樵公司辩称，原告起诉状称吴杰与华樵公司是挂靠关系，庭审中反口称双方是转包、分包关系，有违诚信。涉讼工程实际是金朝公司发包给吴杰，因吴杰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故其挂靠华樵公司与金朝公司签订承包合同，华樵公司只负责工程报建手续，并非该工程的承包人，华樵公司与吴杰之间不存在非法转包、分包关系。原告本身作为无资质的承包人，在明知涉讼工程实际承包人为吴杰的情况下，仍从吴杰处分包工程，其无权要求华樵公司对其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吴杰以自己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华樵公司从未与原告签订任何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起诉请求华樵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根据原告与被告吴杰、华樵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结算款是在吴杰与建设方结算后，吴杰在华樵公司账户有足够支付给原告额度前提下，才由华樵公司按原告与吴杰之间结算价支付到97%的工程款。2018年11月24日，吴杰与金朝公司进行了结算，结算金额为19898592.03元，扣除质量金964144.3元，实际可收工程款为18934447.73元。华樵公司共向金朝公司收取工程款17368354.02元，该款除直接支付给吴杰外，其余全部用于支付材料款、工人工资、工地现场杂费外，工程结算后，华樵公司收取工程款1566093.71元，该款也全部用于支付吴杰拖欠的工人工资。实际上，华樵公司被迫代吴杰垫付了工人工资1824693.23元，为此华樵公司已另案提起诉讼，要求吴杰返还垫付的工人工资，故华樵公司也不存在有应向吴杰支付的款项而未支付的情形。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华樵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金朝公司辩称，金朝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金朝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华樵公司，该公司具有合法资质，且金朝公司已按各方工程结算财务清单及合同约定支付了除保证金外的余下工程款，金朝公司不存在任何应付而未付的工程款，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要求金朝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其诉讼请求及主张的事实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附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栏杆移交接收表有金朝公司员工吴志勇签名，本院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被告华樵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为原件，合同签署人均确认，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及证明力。本院综合采信的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确认以下事实：华樵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具有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壹级资质。2016年12月3日，金朝公司与华樵公司签订一份《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金朝公司将该公司生产动物饲料项目（生产车间、综合楼、办公楼、室外工程等）发包给华樵公司施工，工程工期为2016年12月3日开工，2017年7月12日竣工，合同价款19282886元，其中质保金为结算金额的5%，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2年，支付2%，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满5年防水工程质量保修期满支付剩余3%。等等。2016年12月15日，华樵公司与吴杰签订一份《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约定华樵公司与金朝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实际承包人为吴杰，由吴杰履行华樵公司与金朝公司所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华樵公司的责任，工程款由吴杰与建设方协商支付，建设方与吴杰约定的合同价为19282886元，结算以建设方与吴杰签订确认为准，华樵公司按结算价1.5%收取管理费、资料整理费。等等。2017年4月25日，被告吴杰与原告签订一份《工程承揽合同》，约定被告吴杰将金朝公司生产车间、原料车间、成品车间钢结构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施工包安全，工程总造价5650000元，以设计图纸及报价清单为准，超出报价清单工程数量范围则按实际增加项目追加工程款。合同签订后预付工程款300000元，生产车间预埋件进场时支付300000元，生产车间钢构件出加工厂前支付700000元，生产车间钢骨架安装至三层时支付1000000元，原料及成品车间钢构件出加工厂前付1000000元，檩条、瓦板、收边及钢构部分全部工程施工完毕后支付1500000元，钢结构分期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680500元，施工完竣工验收合格后24个月内支付总造价3%即169500元。任何的工程变更应经双方签名确认，工程变更内容应纳入实际工程量结算。等等。2017年12月16日，原告与被告吴杰签订一份《（钢结构）补充合同协议书》，对进度款支付金额作出调整，并明确吴杰提供其与华樵公司的挂靠协议一份，约定原告未按工期完工每超一天工期按工程总价的千分之五处罚，被告吴杰未按约定支付进度款，拖后一天按工程总造价的千分之五计算损失。2017年4月17日至2018年3月16日期间，被告吴杰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总计3600000元，其中2018年3月16日支付了300000元。2018年3月17日，被告吴杰（甲方）、原告（乙方）、华樵公司（丙方）共同签署一份《关于广东金朝生物钢结构工程项目补充协议》，约定：签订本协议时甲方同意支付300000元给乙方，指定订购车间顶瓦板材料，乙方收到款后车间全部瓦板4天内必须到场及开工，否则乙方无条件退款；乙方收到款项开始15天内完成所有屋面瓦板工程，乙方按期完工，丙方有权在完成工期后3天内在甲方工程款中支付1200000元予乙方；完成主体工程后5天内完成手尾工程，全部完成后待建设方验收合格后移交建设方，结算款在甲方与建设方结算后，丙方收到建设方工程款后，甲方在丙方账户有足够支付给乙方额度前提下，由丙方按甲乙双方工程合同总造价支付到97%的工程款；乙方钢结构验收资料15天内移交给丙方；甲乙双方之前所签合同和协议付款方式及条款作废，合同总价不变，付款方式以本补充协议为准。2018年3月29日，被告吴杰聘请的工地管理人员钟观保签收了资料移交单，移交材料为生产车间钢结构竣工验收资料。2018年4月18日，被告华樵公司向原告转账支付1200000元。2018年9月7日，金朝公司签收《栏杆移交接收表》，载明原告移交楼梯栏杆，其中移交说明为“我司已按图纸要求完成施工内容，现办理移交”。金朝公司明确车间连接步行梯扶手316.64元，原料库、成品库爬梯10米。2018年11月24日，金朝公司、华樵公司（吴杰在负责人处签名）签署《广东金朝饲料有限公司办公楼、综合楼、地磅房、生产车间工程结算财务清单》，载明工程结算价为19898592.03地，已付进度款17368354.02元，剩余2530238.01元，扣保修金964144.3元，本期支付进度款1566093.71元。2018年11月29日，金朝公司转账566093.71元至华樵公司账户。2018年12月5日，金朝公司转账1000000元至华樵公司账户。2019年1月21日，华樵公司向本院起诉吴杰，本案立案案号为（2019）粤0605民初1876号，华樵公司主张截止2018年11月30日，其为吴杰垫付了工人工资有1824693.23元，同时认为吴杰应支付超期费90000元。2019年1月3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本院向被告金朝公司释明保证金不得向华樵公司或吴杰迳付。原告主张栏杆是增加工程326.4米，口头约定每米350元，故增加工程款114324元。被告吴杰认为施工中口头原告赔偿9240元，应在工程款中抵扣，质保金未到期，无需支付。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原告施工内容为钢结构定制和安装，属于工程类施工，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从被告吴杰处承接涉讼工程，双方签订的《工程承揽合同》为建设施工合同。原告为个人，其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其与被告吴杰之间的《工程承揽合同》为无效合同。涉讼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故原告有权依据其与被告吴杰之间的约定向其主张工程款。原告主张增加工程款114324元，但未能提供双方确认工程量变更签证单，其提供的《栏杆移交接收表》载明该工程是按图纸要求完成的施工，而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施工图纸存在增加该工程，故该接收表不能作为原告实际增加工程量的证据，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主张增加工程款114324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吴杰辩解口头约定的扣款9240元，原告不确认，其也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本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告在2018年3月29日移交竣工验收资料，至法庭辩论终结时，尚不够二年保修期间，被告吴杰辩解质保金3%支付条件并未成就的意见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采纳。故本案中被告吴杰尚应支付工程款680500元（5650000元－4800000元－5650000元×3%）予原告，原告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无效，故约定的违约责任也无效，原告主张按日千分之一计算违约金依据不足，考虑原告存在利息损失，本院酌情确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被告吴杰在接收验收资料后未提出异议，应视为验收合格，故原告主张该部分利息从2018年4月9日起计算合理，即本案中被告吴杰应支付以上述工程款为本金从2018年4月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原告，原告请求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华樵公司仅向被告吴杰收取一定比例的管理费，结算确认也是被告吴杰签名，本院据此认定被告华樵公司与被告吴杰为挂靠关系。2018年3月17日，被告华樵公司在补充协议中承诺在账户有足够支付给原告额度前提下支付至造价的97%，属于债的加入，后华樵公司支付了1200000元，计算至造价97%，被告华樵公司尚具有支付剩余工程款680500元义务。2018年11月29日和2018年12月5日，华樵公司从金朝公司分别收取566093.71元和1000000元，该二笔款项金额超过原告剩余工程款，故被告华樵公司在收取该二笔款项后应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原告在本案中请求被告华樵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合法合理，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华樵公司辩称垫付工人工资问题，属于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的内部关系，不能作为在其收取业主工程款而不支付给原告的依据，本院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并对其提出本案中止审理的申请不予准许。被告金朝公司作为业主，其已提供证据证明支付了除保证金外的全部结算工程款，目前保证金尚未到期，且被告吴杰所欠款项是否超出保证金金额尚不确定，在被告金朝公司目前并无拖欠应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金朝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已向被告金朝公司释明保证金不得迳付予华樵公司或吴杰，原告可待保证金付款条件成就后将其作为被告吴杰的债权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吴杰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程余款680500元及以此为本金从2018年4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原告李春华；二、被告广东华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李春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2.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0602.5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5692.39元，被告吴杰、广东华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4910.19元。被告吴杰、广东华樵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14910.19元，逾期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原告李春华多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4910.19元，在判决生效后经原告书面申请，本院予以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道春人民陪审员  黄艳滨人民陪审员  甘湛虹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成海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