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19580号原告：庄菊芬，女，195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方铁生，男，1951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夏宝群，主席。被告：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周马红，董事长。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明，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飞，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彩英，女，1959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德平路XXX弄XXX号XXX室。原告庄菊芬诉被告方铁生、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景园工会)、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景园公司)姓名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庄菊芬、被告方铁生、被告景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马红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明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需要，本院依法追加张彩英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3月3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庄菊芬、被告方铁生、被告景园工会的法定代表人夏宝群、被告景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马红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志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彩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庄菊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因其在未涂改过和涂改过的《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筹)会员代表大会决议》、《2003年3月28日职工持股会会员大会决议》、2017年7月4日《上海景园商场有限责任公司持股会章程》、档案馆存档的《上海景园商场有限责任公司持股会章程》的表决和出席签名中冒用原告姓名的事实，在主流媒体上向原告赔礼道歉；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告景园公司职工，并加入了被告景园公司工会。原告通过合法途径发现2003年3月28日三被告提交给浦东市监局和上级部门的2003年3月28日的《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大会决议》、《上海景园商场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2份，及2002年11月18日《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筹)会员代表大会决议》全部都是三被告制作的虚假材料，上述文件中的表决签名都是在隐瞒原告的情况下，通过嫁接移植方法复制形成的。原告等持股会会员从未参加过上述文件中所列的大会，也从未在以上大会表决签名过，更没有选举过以被告方铁生等人为持股会理事长。三被告系为了尽快获取企业转制领导权和国有资产、集体资产，故意隐瞒原告及广大持股会会员，伪造了以上大会决议和职工持股会章程的表决签名。三被告背着原告等持股会会员向浦东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7月4日章程中的表决签名仍沿用之前的移植复制方法，伪造作假。同时，三被告将该章程中第二十七、二十八、二十九条等条款的内容作出了重大的修改，增加了三被告的权利，减少了三被告的义务。此外，被告为了证明其提供的该章程的真实性，在章程的每一页都签有法定代表人的姓名和文件生效时间，并盖有公司的行政印章。2014年11月20日，被告在向浦东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检讨书》中并未承认自己的上述错误。被告方铁生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十几年来背着原告和持股会会员到处代表原告和持股会会员表决签名，此行为是严重的故意违法行为，应承担法律责任。两份决议和两份持股会章程的虚假签名，都证明被告公司工会也直接参与了以上造假行为，被告景园工会不仅是职工持股会权利义务直接侵犯者又是职工持股会责任和义务的承继者，亦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被告景园公司作为企业法人直接领导了本次造假事件，也应当承担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现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方铁生辩称，其是以理事会理事长的名义开展职工持股会的工作，是职务行为，故原告起诉其个人没有依据。所谓职务行为也有期限问题，在被告方铁生履行职务之前发生的事情其无法负责。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方铁生于2002年10月18日提交了第一届职工持股会大会决议，当天大会有八项议程，包括解析章程等，结束已经很晚了，不可能在当天送材料，送材料也不属于被告方铁生的职责范围。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方铁生修改了决议，送材料到档案馆并非被告方铁生的职责，被告方铁生对此并不知情。原告称系被告方铁生将相应章程送往有关部门，但经办人并非被告方铁生，相关材料中已注明了具体的经办人。浦东市场监督管理局处罚的对象是被告景园公司，认定的事实也是该决议是公司杜撰的，与被告方铁生无关。原告指控被告方铁生多年来背着其冒充签名进行表决，但是被告方铁生在很久以前就已经退休离职，原告称被告方铁生的造假行为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并无依据。持股大会决议的形成是公司行为，其他文件的签署也在被告方铁生任职之前。原告称姓名冒签是她自己的观点，没有经过笔记鉴定则这节事实不能确认。为了认定事实，被告方铁生申请就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如果原告的签名是被告方铁生冒签，则被告方铁生愿意承担相关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景园工会、景园公司共同辩称，原告所谓涂改及未涂改过的说法均不符合事实，该两份材料实际是一份文件，交相关部门备案时因官方认定不属于代表大会，故将“代表”二字划去。因为时间久远，原始章程已经遗失，主持改制的上级公司也已经不存在，所以档案馆存档的章程是最准确的章程。当时因为工商局要求提交章程，所以将复印件交给了工商局，复印件与原件相比只有一条改动。持股会决议是由被告景园公司复印制作的，其他的决议、章程中原告的签字都是其本人或其委托代理人书写的。持股会决议是被告景园公司为了企业改制注册而复制制作的，与被告方铁生、景园工会都没有关系。持股会决议上的签字确实是复制形成的，但决议内容真实，并没有给原告带来精神和实际伤害。即使没有该份决议，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理事长也享有相关权利。另外，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至少在2004年就知道了相关情况，现在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原告称本案中5份材料是被告组织、策划、伪造与事实不符，材料都是按照有关程序形成的。第三人张彩英未到庭应诉，亦未发表述称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相关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并认定如下事实：原告系被告景园公司的员工，原系该公司原职工持股会的会员。被告方铁生原系被告景园公司原职工持股会的理事长(原告对选举方铁生为理事长的程序有异议，不予认可)。职工持股会成立前，上海景裕实业公司向原告发放《征询单》，征询其对入股的意愿，2002年10月14日，原告签署《征询单回执》，选择认购新公司股份2,000元(职工股)。2002年11月18日，原告向第三人张彩英出具委托书，内容为“今我有事，委托张彩英开会”。审理中，原告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02年11月18日，其称来源于其他相关诉讼的《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筹)会员代表大会决议》。被告方铁生、景园公司、景园工会提交了《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筹)会员大会决议》的原件(与原告提供的决议相比，被告提供的决议中“代表”二字被涂去，即原告所称涂改过的决议)。该决议的内容为：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筹)会员代表(与原告提交的复印件相比，被告提交的材料中此处“代表”两字被涂去)大会于2002年11月18日下午在原供销公司会议室召开，会议由公司体制改革领导小组成员、公司工会主席马德昌同志主持。与会代表审议通过了职工持股会筹备小组起草的《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章程(草案)》，并选举产生了方铁生、孙瑜、纪兰香等3位同志为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理事会理事。该份决议下方有“张彩英”、“庄菊芬”字样的签名。被告方铁生、景园工会、景园公司称交到有关部门备案时因为官方认定不是代表大会，所以将“代表”二字划去。审理中，原告提供了落款日期为2003年3月28日的《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大会决议》复印件，其内容为：本公司职工持股会于2003年3月28日召开全体会员大会，大会通过决议如下：“全权委托本持股会理事长方铁生同志代表全体会员参与公司的验资、注册工作。作为股东之一，其投入的资本金人民币壹拾万零捌千元整即为全体会员的出资额。全体会员认可其在一切相关文件上的签字”。审理中，被告方铁生、景园公司、景园工会表示该持股会决议上原告的名字系被告景园公司复制形成，系为了验资而制作。2014年9月3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因该虚假材料对被告景园公司作出浦市监案处字[2014]第XX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景园公司作出罚款9万元的行政处罚。该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经查，《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大会决议》是景园公司为办理2003年公司改制工商登记业务而制作的虚假材料，这份材料是景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马红、公司股东葛荣伟、马德昌、张尊光等人安排公司员工将持股会(筹)决议上的持股会会员签名复制到这份材料的持股会会员签名处，且2003年3月28日，景园公司也没有召开过职工持股会会员大会。这份虚假材料用以证明方铁生有权代表职工持股会参加当事人为办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而召开的股东大会并在会上行使表决权。2014年3月份被告景园公司为办理注册资本变更登记，向浦东市场监督管理局注册许可分局提交了“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大会决议”这份虚假材料，最终取得了变更登记。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提供了据称来源于其他案件的《上海景园商场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7月4日章程)，该章程旁有手写字迹“上海景园商场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是5页，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周马红于2014年7月4日提供”、“周马红2014年7月4日字样”。原告另提供一份档案馆存档的《上海景园商场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该档案馆存档章程上无手写字迹，部分章程条款与7月4日章程不同，两份章程底部均有“张彩英”、“庄菊芬”字样的签名。被告方铁生、景园工会、景园公司称不存在2014年7月4日又通过章程的事情，2014年7月4日是提供日期，该章程是2012年11月18日通过的。章程应以交到档案馆的为准，因为工商局要求提交章程，在匆忙之间复印有错误，装订时搞错了页数，但两份章程的签字是一样的。本案审理过程中，三被告确认诉争文件上“庄菊芬”字样的签字均非原告本人所签。因对《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筹)会员大会决议》及无落款日期的《上海景园商场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上“庄菊芬”的签字是否为第三人张彩英所签存有异议，被告方铁生、景园工会、景园公司对此申请笔迹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11月12日，该司法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检材1、2上需检的‘庄菊芬’签名是否张彩英所写。”被告景园公司为此预付鉴定费4,000元。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姓名权，有权决定、使用和依照规定改变自己的姓名，禁止他人干涉、盗用、假冒。公民的姓名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赔礼道歉、赔偿损失。2002年11月18日召开会议前，原告已向第三人张彩英出具委托书委托其出席会议，虽委托书上未注明具体权限，但依通常理解，需要出具书面委托书的会议往往较为重要，开会时通常会进行选举、表决、通过章程、决议等，原告委托第三人张彩英参加会议，即是授权第三人张彩英代其签字、行使表决权等，如《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筹)会员代表大会决议》(包括被涂改掉“代表”二字的决议)、《上海景园商场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包括7月4日章程及档案馆存档章程)上“庄菊芬”字样的签名系第三人张彩英代签，三被告则不构成侵权。因职工持股会大会由被告组织召开，作为组织者，被告应确保该会议组织形式合法、实到人数符合规定、签名真实等，故应由三被告举证证明上述材料上“庄菊芬”字样的签名系第三人张彩英代签，然经司法鉴定，现无法确定“庄菊芬”的签字系第三人张彩英所签，故本院无法认定《上海景园商场有限公司(筹)第一届职工持股会(筹)会员代表大会决议》(包括被涂改掉“代表”二字的决议)、《上海景园商场有限责任公司职工持股会章程》(包括7月4日章程及档案馆存档章程)上原告的签字系第三人张彩英代签，对此三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被告方铁生、景园公司、景园工会自认《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职工持股会会员大会决议》上原告的签字系被告景园公司复制形成。虽本案中尚无法确定盗用或假冒原告姓名的具体人员，但根据本案中原、被告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被告方铁生作为职工持股会理事长、被告景园工会作为设立职工持股会的决定的参与者、被告景园公司作为向有关部门提供涉案材料的主体单位，三被告对涉案材料的真实性均负有相应的责任，在未征得原告允许的情况下，盗用和假冒原告姓名的行为显然已构成侵犯原告姓名权，原告要求被告方铁生、景园工会、景园公司赔礼道歉，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赔礼道歉的具体方式，应以口头赔礼道歉为宜。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被告方铁生、景园工会、景园公司的侵权行为确实给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负担，具体赔偿金额可由本院结合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手段、方式、造成的后果等情况酌定。原告就与系争纠纷相关的事宜一直在向相关部门反映情况并要求处理，被告方亦从未改正过相关材料，停止对原告姓名权的侵害，系争侵权行为一直处于持续状态，故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第三人张彩英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方铁生、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原告庄菊芬口头赔礼道歉；二、被告方铁生、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庄菊芬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被告方铁生、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共同负担。鉴定费4,000元,由被告方铁生、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工会委员会、上海浦东景园商场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倩晗审 判 员  励希彦人民陪审员  沈 虹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郁思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七）赔礼道歉；……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