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1679号原告(反诉被告)：钱文虎，男，1965年6月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上海市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秀领瀚禾景观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寿海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铭泽，上海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云华，上海具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钱文虎诉被告上海秀领瀚禾景观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被告提起反诉，本院经审查后依法予以受理，并于2019年5月14日、7月25日进行了两次公开开庭审理。后因案情较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故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继续审理，并于2019年10月11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铭泽、潘云华到庭参加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偿付项目结算款3,451,140.47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挂靠于被告对外承接绿化工程，被告向原告收取管理费用。2017年4月，被告与温州润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华润温州滨江住宅项目绿化景观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为该项目示范区进行绿化景观施工，合同价款为6,320,680元，该项目实际由原告进行施工，并于2017年9月完工。后因原告多次要求，2018年3月被告与原告补签了绿化景观工程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应在收到业主方的进度款后，收取2%管理费，然后将款项拨付给原告。该项目于2018年7月通过了业主方的结算确认，确认项目结算金额为9,327,115.59元。同年8月，业主方将扣除5%保修金后的全部项目款8,860,759.81元支付给被告。但被告未按约支付给原告，仅支付了5,223,077.03元，至今尚欠3,451,140.47元未付。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被告之间确实存在挂靠经营合同关系，由被告时任总经理陈杰联系原告施工。项目业主方已向被告支付工程款8,860,759.81元，其中应扣除管理费和发票税费合计1,172,874.70元、案外人起某的材料费846,000元，故被告的应付款为6,841,885.11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10,217,457.19元(包括原告确认的5,223,077.03元、项目报销款1,209,810.44元、支付原告和材料商的款项3,784,569.67元)，故被告已经支付的款项超过了被告应付款，因此被告无需再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被告同时提起反诉，要求原告返还被告多支付的工程款3,375,572.08元。审理中，被告两次变更反诉请求的金额，最终确定反诉请求为要求原告返还被告多支付的工程款9,484,374.73元。原告针对被告的反诉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被告仅支付原告5,223,077.03元，故不存在多付的情况。经审理查明：2017年初，原告开始挂靠被告对华润温州滨江住宅项目示范区景观绿化工程进行施工。2017年9月12日，上述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被告与业主就上述工程进行结算，并签订结算确认书，确认书记载：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9,327,115.59元，其中保修金为5%即466,355.78元。2018年3月7日，原、被告补签《绿化景观工程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承包被告的华润温州滨江住宅项目示范区景观绿化工程，工程内容为土方、绿化、道路、园林小品等，承包方式为双包，开、竣工日期为2017.3-2017.5。协议第八条“工程款支付”约定：根据业主支付工程(进度)款情况，被告按到账收取2%管理费(工程发票税金原告负责)后，按原告提供的相应税务成本发票予以拨款。暂扣到账进度款的2%作为工程质保费押金，待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资料齐全后一次性退还。被告付款前原告需要提供完税证明才能付款。按业主支付工程进度款到账数扣除约定管理费及质保费后支付给原告。余款在保修期满后一次性付清。协议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若以被告名义采购材料、材料商向被告索要材料款，则被告除扣除原告此笔材料费外，另按该项应付材料款额的20%扣除原告工程款。审理中，被告确认其已收到业主方支付的工程款共计8,860,759.81元，其中2017年6月30日收到1,650,644元，同年7月27日收到3,365,190元，2018年2月5日收到652,778元，同年8月28日收到3,192,147.81元。原告确认其已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共计5,223,077.03元，付款时间及方式为：2017年7月4日通过支票的方式支付给上海崇立商务咨询中心(有限合伙)1,419,553.84元(同日，该款又转入被告上海银行桃浦支行账户)，同年8月3日通过支票的方式支付给上海崇立商务咨询中心(有限合伙)150,745.19元、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安吉梅溪益兴苗木专业合作社300万元(次日，上述3,150,745.19元又转入被告上海银行桃浦支行账户)，2018年2月11日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上海刘斌石业有限公司502,778元，通过抵扣借款的方式支付15万元。上述款项的支付均由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寿海昌审批通过，付款账户为被告建设银行账户或被告农业银行账户。被告对上述付款予以确认，但认为其通过上海银行市北分行的账户另外支付了大量工程款，已经远远超过被告应当支付的款项。另查明：2016年10月19日，被告向上海银行市北分行申请开立账户，账号为XXXXXXXXXXX，相关申请书上加盖被告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寿海昌私章、总经理陈杰私章。上述申请书的开户单位留存联原件、结算专用卡均由原告持有。自2017年2月起，该账户有大量的资金进出往来。原告认为该账户系被告专为3个项目而申请开立，其中就包括本案所涉的温州项目，账户由原告等挂靠人掌握并使用，资金来源为被告支付的工程款和原告等挂靠人的自筹资金等；被告不同意原告的陈述，认为该账户系被告的账户，由被告的股东李炎及时任总经理陈杰控制，账户中对外支付的款项部分为温州项目的材料款等，资金来源为被告其他账户汇款等，被告从上海银行桃浦支行账户向该账户汇款金额就达到700万元左右。被告对申请书上的相关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确认从未向银行提出或公安部门报案。原告针对被告所称的上海银行桃浦支行账户向市北分行账户的汇款认为，原告收到被告支付至上海崇立商务咨询中心(有限合伙)的2笔工程款后，根据被告的要求，又于当日或次日将款项全额转账至被告上海银行桃浦支行账户，后被告再将款项从该账户转到市北分行账户。又查明：2019年1月，上海华美艺术雕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美公司)向本院提起某讼，要求被告支付温州项目中的价款215,000元及利息损失、律师费损失等。同年4月26日，本院作出判决，判令被告支付华美公司价款215,000元、利息损失、律师费15,000元，并承担诉讼费3,922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被告认可收到华美公司开具的金额为408,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为23,122.65元。2019年7月16日，被告依据上述判决书向华美公司支付235,000元。2017年8月4日、8月16日，被告针对温州项目预缴纳增值税等共计242,259.34元。双方确认该笔税款由原告缴纳，但被告认为系原告从被告市北分行账户预支。被告已经向业主开具总金额为9,327,115.5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为899,474.02元。原告认为已经向被告交付总税额为860,691.59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成本发票)，但被告仅认可收到总税额为509,664.9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成本发票)，其中未包括华美公司开具的发票。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绿化景观工程合作协议》、验收单、结算确认书、支付凭证、开户申请书、税收缴款书、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被告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9沪0117民初48号民事判决书、付款凭证等，本院调取的2019沪0117民初48号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绿化景观工程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原、被告均确认涉案景观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工程款结算金额为9,327,115.59元，被告已经收到业主除5%保修金以外的工程款8,860,759.81元，故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原告认为被告的已付款为5,223,077.03元。被告则认为，除了原告认可的已付款外，被告还通过上海银行市北分行的账户支付了项目报销款、材料款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合同性质看，原、被告之间系挂靠经营合同关系，对外的经营活动由原告以被告的名义开展，被告收取一定的挂靠费用。现原告持有上海银行市北分行账户的开户申请书、结算专用卡等，不排除被告将该银行账户给原告使用的可能；其次，从合同签订时间和约定看，合同系在工程结束后且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了三笔工程款后补签，故其中约定的承包方式“双包”应为双方实际的承包方式。被告关于实际履行过程中变更了“双包”的承包方式的辩称意见显然有悖常理，本院不予采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双包”是指包工包料。故被告称其对外支付材料款与合同约定及合同性质均不符，且补签的合同中亦未提及被告对外支付了材料款。再次，从合同实际履行情况看，被告收到业主支付的三笔工程款并扣除一定费用后，均在一周左右支付给原告，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如被告对外支付了大量材料款、报销款等，但在付款时未进行结算和扣除显然有悖常理。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已查明的相关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本院认为，原告关于其使用被告上海银行市北分行的账户对外以被告的名义支付材料款、被告根据业主付款进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主张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予以确认。因此，通过被告上海银行市北分行支付的款项不应认定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或被告支付的材料款、报销款等。本院确认被告向原告已付工程款金额为5,223,077.03元。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原告应当支付被告2%管理费。现原告自愿在本案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剩余全部工程款的2%的管理费，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本院确认被告的应付款中应扣除管理费186,542.31元。华美公司因本案所涉工程中的材料费起某被告，被告因此向华美公司支付了生效判决确认的235,000元。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除应扣除该款项外，还应扣除该款项的20%，故本院确认被告的应付款中应扣除282,000元(235,000元*1.2)。原告认为其仅认可欠款本金215,000元，且其没有付款是因为被告没有按约支付工程款造成的。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合作协议约定承包方式为双包，原告负责材料款的支付，因原告未对外支付材料款，导致供货商起某被告，并产生了其他的费用，原告应当承担全部费用，故对原告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发票税金问题，被告已经向业主开具发票产生销项税899,474.02元。被告认可已收到原告交付的税额为509,664.98元的成本发票。对于华美公司开具的发票，被告在本案中否认收到，但其在华美公司起某被告的案件中确认收到总金额为408,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已由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因此，本院确认被告已经收到华美公司开具的总金额为408,5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额为23,122.65元。上述两笔税额均可以作为被告的进项税用于抵扣被告的销项税。另原告已预缴税款242,259.34元，被告认为该款系原告从被告上海银行市北分行预支，如前所述，该账户为原告在实际使用，因此即使该款从该账户支付，也系原告实际支付，故对被告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其他被告不予认可的成本发票，原告同意不在本案中处理，待双方对剩余5%保修金结算时再行处理。因此，原告还应承担被告产生的税款金额为124,427.05元(销项税899,474.02元-进项税509,664.98元-进项税23,122.65元-预缴税款242,259.34元)，该款应在被告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综上，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的工程款金额为8,267,790.45元(业主已付工程款8,860,759.81元-工程款总额9,327,115.59元的2%的管理费186,542.31元-华美公司案件的扣款282,000元-税款124,427.05元)，扣除被告的已付款5,223,077.03元，被告还应当支付原告工程款3,044,713.42元。鉴于此，被告关于已超付工程款的主张不能成立，被告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秀领瀚禾景观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反诉被告)钱文虎工程款3,044,713.42元；二、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秀领瀚禾景观绿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4,40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0,031元，合计诉讼费79,440元，由原告钱文虎负担3,251元(已付)，被告上海秀领瀚禾景观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6,189元(已付40,031元，余款36,15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蒋 慧审 判 员  顾凌之人民陪审员  樊云开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朱 丽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