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44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三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泉山区诸达巷****。法定代表人：扈玉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臧进年，男，1948年4月5日生，汉族，原徐州市三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门卫，住徐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鹿静，江苏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辉，江苏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市三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臧进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311民初5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州市三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扈玉华、被上诉人臧进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鹿静、张传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州市三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为：被上诉人在本案提交了虚假的就医材料，在东南大学医学院附属徐州医院就医的医疗资料严重不全，无法显示其真实就医情况。其中东南大学医学院附属徐州医院就医的医案还是治疗动脉硬化的，要求对病案、片子、病历、用药清单和医嘱、化验单和报告单、医疗费发票等进行质证。被上诉人臧进年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本案的实际情况是一审过程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对臧进年伤情进行鉴定之前，法院就组织了对臧进年相关病案材料的质证，双方均已到庭质证完毕，在质证基础上才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鉴定意见。上诉人的该请求没有任何必要，该证据在一审中双方已经质证完毕。臧进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州市三媛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医疗费2752.92元、误工费21600元、护理费12000元、营养费4560元、伤残赔偿金48182.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649.3元之和的50%，即47522.31元；2、诉讼费、鉴定费由徐州市三媛物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臧进年系退伍军人，约自2005年10月起臧进年与其妻郝胜兰为其子臧晓科带孩子而居住在臧晓科处，2008年后其每月自社保机构领取养老金800余元。2012年8月26日起，臧进年受雇于徐州市三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从事门卫、打扫、收发等工作，具体工作地点为徐州市夹河街50号院丁楼门卫。徐州市三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满足冬季取暖需要为每间门卫室配备了煤球炉、烟囱等，使用的煤球由公司统一发放。2016年2月11日早，前来换班的同事发现臧进年昏迷在床遂联系其子女，臧进年子女赶至工作场所并拨打急救电话将其送至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进行治疗，诊断为煤气中毒。截至2016年5月3日，臧进年共计花费住院及门诊医疗费60782.14元。2016年5月6日，臧进年以徐州市三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赔偿医疗费60782.1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20元（20元×51天）、营养费1020元，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6年11月1日作出（2016）苏0311民初2637号民事判决，认定臧进年与徐州市三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臧进年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自身伤害，徐州市三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但臧进年作为成年人且多年使用煤球炉进行取暖，应当知道如何安全使用煤球炉并应当意识到不当使用会造成的危险，因此对其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造成煤气中毒的严重后果应承担相应责任。遂确定臧进年、徐州市三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事故造成的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判令徐州市三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赔偿臧进年各项损失合计31661.07元。徐州市三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6月30日作出（2017）苏03民终97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案件审理期间，臧进年于2016年5月5日在徐州恩华统一医药连锁销售有限公司购买血塞通滴丸、美多巴等药品花费医药费207.5元，于2016年5月6日在徐州市中心医院门诊购买血塞通软胶囊花费441.12元，于2016年5月14日在徐州国信医药连锁有限公司购买白及颗粒花费60元，于2016年11月21日至22日入住徐州市中心医院花费住院医疗费1814.3元，于2016年11月25日在新沂平安药房有限公司购买医疗器械花费230元。臧进年于2017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对臧进年的伤残等级、护理等级及护理期限、误工期限和营养期限进行鉴定。征得双方的同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徐州市沛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就上述项目进行鉴定。2017年10月30日，徐州市沛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以被鉴定人需要进行精神及智能鉴定为由将该次委托退回。一审法院遂委托苏州市广济医药司法鉴定所对臧进年的精神损害程度进行鉴定，2018年2月12日，苏州市广济医药司法鉴定所出具苏广司鉴所[2017]司鉴字第5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臧进年诊断为边缘智能状态；与2016年2月11日一氧化碳中毒所致脑病存在直接因果关联。臧进年为该次鉴定支出鉴定费及检查费合计3917.52元、交通费649.3元。臧进年对该鉴定意见不持异议；徐州市三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认为鉴定机构鉴定时没有考虑臧进年已经70岁的年龄因素，主张该年龄段90%的人存在记忆力减退的情况、头晕的现象系脑供血不足造成、这个年龄段的人凌晨4、5点起床属于正常现象，但同意以此作为进行伤残鉴定的基础材料。随后，一审法院继续委托徐州市沛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臧进年的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等进行鉴定。徐州市沛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4月4日出具沛中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臧进年因急性一氧化碳中毒（重度），目前遗留边缘智能状态构成十残等级；其误工期限总计270日、护理期限总计120日、营养期限总计120日。臧进年为该次鉴定支出鉴定费2310元及门诊检查费10元。经质证，臧进年对该鉴定意见不持异议。经质证，徐州市三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主张臧进年住院治疗效果非常好，后期治疗是因为脑动脉硬化引起而与一氧化碳中毒无任何关系，鉴定报告显示的头晕、头痛、记忆力不好以及颅内多发性缺血、脑白质稀疏和脑萎缩都是脑动脉硬化的病理表现，故鉴定报告的结论虚假，鉴定费和交通费均是不必要的花费。臧进年主张其在徐州市三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处工作期间月工资为1000元左右，徐州市三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单显示臧进年每月工资为1040元或1050元，并已发放至2016年4月。臧进年提交的加盖新沂市窑湾腰庄村村民委员会印章的证明的内容为：兹有我村村民臧进年同志（身份证号码）和郝胜兰同志（身份证号码）夫妇于2005年10月至今一直住在儿子臧晓科家和儿子一起生活，以上情况属实；其提交的加盖徐州市鼓楼区环城街道办事处华康社区居民委员会印章的证明内容为：兹有我辖区居民臧晓科，男，身份证号为，现居住在水苑长桥A1-2-601室，其父亲臧进年，男，身份证号为，其母亲郝胜兰，女，身份证号为，于2005年10月至今一直在此居住，系常住居民。一审法院认为，臧进年与徐州市三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务关系以及徐州市三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对臧进年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事故造成伤害所产生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已由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对于臧进年因本次事故所产生的后续损失亦应按此比例分担。一、关于臧进年目前的伤残状况与其于2016年2月11日一氧化碳中毒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问题。臧进年进行精神损害程度及因果关系鉴定的苏州市广济医药司法鉴定所及对臧进年进行伤残等级和三期鉴定的徐州市沛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系由双方选定，用于鉴定的材料经由双方质证确认，现也无证据证明上述鉴定机构在鉴定过程中存在不当行为，故其鉴定意见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依照上述鉴定意见，臧进年急性一氧化碳中毒（重度）治疗后诊断为边缘智能状态且构成十级伤残，其误工期限总计270日、护理期限总计120日、营养期限总计120日。徐州市三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虽然主张臧进年目前的状况与其年龄和自身脑动脉硬化有关而对上述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该主张，且鉴定意见亦考虑到臧进年本次一氧化碳（煤气）中毒时头颅CT显示“多发腔隙性脑梗塞”的情况，但因无脑功能异常的临床依据，进而确认臧进年的边缘智能状态与2016年2月11日一氧化碳中毒所致脑病存在直接因果关联，故对徐州市三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二、关于应获得的赔偿项目及相关数额的问题。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鉴定结论及质证意见，结合诉讼主张及查证的事实，确认臧进年因涉案事故所产生的损失（不含生效判决已确定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2016年5月4日后，臧进年于2016年5月5日购买血塞通滴丸、美多巴花费的医药费207.5元、于2016年5月6日在徐州市中心医院产生的医药费441.12元及于2016年11月21日至22日入住徐州市中心医药治疗产生医疗费1814.3元或有相应病历资料证实与治疗脑部损伤有关，或适用于中毒性脑病，予以确认；而臧进年于2016年5月14日购买白及颗粒花费的医药费60元和2016年11月25日购买医疗器械花费的230元既无相应医嘱予以佐证，也无法证实其中的医疗器械系用于中毒性脑病，不能计入为治疗一氧化碳中毒必需的费用。故确认所发生的必要的医疗费为2462.92元。2、营养费。徐州市沛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沛中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臧进年营养期限为120日，扣除（2016）苏0311民初2637号民事判决已支持的51天的营养费，营养费应为2346元（34元/天×69天）。3、误工费。结合徐州市三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交的工资发放单及臧进年的庭审陈述，确认臧进年受伤前获得的月平均收入为1045元且徐州市三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已向其发放工资至2016年4月30日；徐州市沛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臧进年误工期为270日，因臧进年工资发放至2016年4月30日，故实际产生误工费的期间为190天，即误工费为6618元（1045元÷30天×190天）。4、护理费。根据臧进年伤情、其住院的治疗情况以及徐州市沛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给出的鉴定意见，按照现行的护理费赔付标准，臧进年主张其护理费为12000元（100元/天×120天）并无不当，予以支持。5、残疾赔偿金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徐州市沛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臧进年的伤情构成十残等级，至2018年4月4日定残时，臧进年已年满70周岁，结合臧进年系退伍军人且长期居住于城镇的事实，确认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43622元（43622元/年×10年×0.1）；臧进年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鉴定费。臧进年为进行伤残鉴定支出鉴定费及相关检查费合计6327.52元系因本案事故引起且有相关鉴定费及检查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7、交通费。臧进年主张交通费649.3元，有相应交通票据予以证实，予以确认。遂判决：一、徐州市三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臧进年各项损失39512.87元；二、驳回臧进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徐州市三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提交被上诉人用药的药品说明书及一系列书籍，用于证明被上诉人臧进年没有发生过一氧化碳中毒，是脑梗塞发作。被上诉人臧进年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正规的医疗机构已确认臧进年是重度一氧化碳中毒，治疗的程序是合理合法的。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臧进年是动脉粥样硬化引起的脑梗，所有的证据都显示臧进年是一氧化碳中毒而进行的治疗。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已生效的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3民终976号判决书查明“臧进年工作场所内，为满足取暖需要，三媛物业公司为每间门卫室均配备了煤球炉、烟囱，使用的煤球每年由公司统一发放，煤球炉每年使用，烟囱每年更换。臧进年煤气中毒后，其工作场所内的煤球炉仍然继续使用至采暖季结束。”在该判决书中，徐州市三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为“1、导致臧进年煤气中毒的原因是其晚上睡觉前在原本只应放三块煤球的炉子里放了四块煤球，致使煤球的高度超出了炉子的高度，且没有加盖炉盖，也没有开窗通风。夜间不加盖炉盖、不开窗通风是很危险的。臧进年在上诉人处工作已多年，长期使用采暖炉，对于这样的危险是明知的，在明知会产生后果的情况下仍然采取此方法，说明其存在主观故意，显然是一种自杀行为，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2、上诉人对雇工的安全很重视，经常向员工提及一定要注意安全，也经常检查、更换煤球炉及烟囱，该采暖炉在事发前与事发后均具备正常的使用条件。……”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要求质证的病例、化验单、医疗费等方面的相关票据，一审程序中是否已经质证，应否再次进行质证；二、被上诉人的伤情是否系一氧化碳中毒导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要求对病例、化验单、医疗费等方面的相关票据再次质证应否支持的问题。根据本案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一审卷宗材料中2017年10月10日及2018年3月15日的质证笔录，被上诉人提交了病例、化验单、医疗费等方面的相关票据，上诉人经质证明确没有异议。其诉讼权利已得到充分保障，因此，对于上诉人要求再次质证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的伤情是否系一氧化碳中毒导致的问题。首先，在卷证据显示，2016年2月11日，臧金年值班过程中因昏迷被送往徐州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入院诊断为急性一氧化碳中毒（重度）；2016年3月7日前往徐州市中心医院就诊，入院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一氧化碳中毒迟发性脑病；出院后于4月12日再次到徐州市中心医院就诊，入院诊断为中毒性脑病，双下肢功能活动障碍。2018年2月12日，苏州市广济医药司法鉴定所出具苏广司鉴所[2017]司鉴字第5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臧进年诊断为边缘智能状态；与2016年2月11日一氧化碳中毒所致脑病存在直接因果关联。随后，一审法院委托徐州市沛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对臧进年的伤残等级、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等进行鉴定。徐州市沛县中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4月4日出具沛中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4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臧进年因急性一氧化碳中毒（重度），目前遗留边缘智能状态构成十残等级，以上医疗机构及鉴定机构均是判断病情的专业机构，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推翻上述专业机构认定的病因。其次，已生效判决及上诉人的陈述已明确确认事发前臧进年利用煤球炉进行采暖的事实。结合上述证据，一审认定臧进年的病情与一氧化碳中毒存在因果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州市三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0元，由上诉人徐州市三媛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庆审判员 周东海审判员 王 峰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