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111民初11993号、（2018）粤0111民初12078号 叶孜（11993号案原告、12078号案被告），男，197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坤，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广天合传媒有限公司（11993号案被告、12078号案原告），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机场路南云东街38号。 法定代表人：蒋旭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波，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罗平，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叶孜与广州市广天合传媒有限公司（下称广天合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二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叶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坤，广天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波、黄罗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孜诉称（辩称）：我于2011年10月14日入职广州就促人力资源有限公司，然后被派遣至广天和公司工作。2012年7月30日，我被安排与广天合公司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为自2015年7月30日至2020年7月29日止，我在广天合公司的岗位为总编辑助理，月平均工资为26445.08元。2018年4月3日，因广天合公司拖欠劳动报酬，我被迫解除劳动合同。广天合公司拖欠我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3日的工资差额96814.76元、2017年年终奖18600元、2017年年底双薪20586元未发放。同时广天合公司未支付经济补偿金147924元。我认为，广天合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严重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叶孜与广天合公司自2011年10月14日至2018年4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广天合公司支付叶孜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7924元；3、广天合公司支付叶孜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4月3日的工资差额96814.76元（庭审中，叶孜明确主张2018年1月至4月期间工资差额96814.76元）；4、广天合公司支付叶孜2017年度年终奖18600元及年底双薪20568元；5、广天合公司出具离职证明；6、广天合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同时，我不同意广天合公司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 广天合公司辩称（诉称）：我司不同意叶孜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叶孜于2012年7月30日入职我司工作，双方先后签订了两份劳动合同。2017年8月，我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对公司内部的经营管理架构和管控模式进行调整，叶孜所在的采编中心原有机构和岗位撤销。经上级研究决定，任命叶孜为新采编中心的高级编审。岗位调整后，叶孜的薪酬基本维持不变。2017年9月起，叶孜因对岗位调整心存不满，一直对本职工作消极应对，甚至无故缺勤。2017年12月4日，杂志版样送审时，叶孜不在岗位，且全天未到公司报道。经两刊负责人多次联系，叶孜表示正在休假，而且声称正与公司谈离职，故拒绝本期审样工作。后经查证，叶孜并未向公司提交休假申请。叶孜上述拒绝履职的行为，严重扰乱了公司的经营秩序，险些造成两本杂志不能如期发行的生产事故，我司经研究认为，叶孜已不能胜任高级编审的工作，遂于2017年12月18日决定将叶孜岗位调整为记者岗，薪酬结构随之调整为岗位工资加计件稿费及其他补贴。2018年1月起，叶孜以休探亲假和年休假为由，一直未到公司上班。至2018年3月份，我司多次催告叶孜回工作岗位，但遭拒绝。2018年4月4日，叶孜向我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以我司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和违法调岗降薪为由，通知我司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我司不同意。我司不服穗云劳人仲案字[2018]456号《裁决书》，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广天合公司无需向叶孜支付2018年1月至2018年4月3日的工资差额32588.87元；2、广天合公司无需向叶孜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3507.28元；3、叶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经审理查明：叶孜系广天合公司处员工，任总编辑助理。双方签订了两次劳动合同，第一期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从2012年7月30日至2015年7月29日，第二期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从2015年7月30日至2020年7月29日止，计时工资14226元/月。2012年8月至2018年3月期间广天和公司为叶孜缴纳了社会保险。广天合公司发布的2017年8月31日《关于钟亮等任职的通知》和2017年9月8日《关于调整传媒公司经营管理架构和管控模式的通知》，调整叶孜岗位为高级编审一职。2017年12月广天合公司再次调整叶孜工作岗位至记者。2018年1月起广天合公司根据记者岗位的待遇向叶孜发放工资。2018年4月2日，叶孜向广天合公司快递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以广天合公司未经协商对其进行调岗调薪，从总编助理降至高级编审又降为记者，违反《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导致合同无法履行为由，于2018年4月2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广天合公司于2018年4月8日向叶孜发出解除劳动关系的复函，表示不同意叶孜主张的解除理由。 对此，叶孜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明其主张：1、劳动合同，拟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2、员工手册，拟证实双方有约定年底双薪、年终奖。《员工手册》载明：年底双薪，根据集团每年制定的年终奖奖励政策，对本年度12月31日在册的员工，以员工12月份的岗位工资及绩效工资（绩效考核系数为1.00）之和，按实际在岗月份发放。年终奖金是公司根据年度的经营结果，结合员工的绩效表现，给予员工的奖励；年终奖金具体计发办法，由人力资源部结合员工所在单位经营业绩结果、岗位层级、绩效考核结果、日常表现等各种因素，提出相应方案，报公司审批后发放。3、2013年至2017年年终奖统计、年终奖及年底双薪银行发放记录，拟证实2013年开始广天合公司均有向叶孜支付年终奖的事实；4、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显示叶孜以广天合公司未足额发放工资，大幅扣发其2017年年终奖，未协商擅自调岗降薪为由，于2018年4月3日与广天合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拟证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5、2018年4月10日广天合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复函》,显示：“你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已收悉……尊重你本人提出的解除劳动关系的诉求……公司确认2018年4月1日正式与你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从2018年4月1日起对你停发工资、停缴五险一金……综合考虑自2017年9月以来的出勤记录以及拒绝履职的情况，希望你能本着实事求事……”，拟证实广天合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 经质证，广天合公司对证据1确认；对证据2真实性确认，公司根据每年制定的政策结合公司的年度经营结果、员工的绩效表现来决定是否发放，不属于员工工资收入的固定组成部分；对证据3不予确认，是叶孜自行统计，没有区分年终奖和年底双薪，过往的年度奖励不具有参考性；对证据4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对证据5真实性确认； 而广天合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1、劳动合同，拟证实双方于2012年7月30日建立劳动合同关系；2、关于调整传媒公司经营管理架构和管控模式的通知、关于钟亮等任职的通知，拟证实原采编中心岗位撤销，任命叶孜担任新采编中心高级编审一职；3、考勤记录，拟证实叶孜因岗位变动，自2017年9月开始消极怠工，多次缺勤及2018年1月至4月期间未提供劳动，且叶孜最后的打卡时间这2018年4月3日；4、微信聊天记录及短信记录，拟证实叶孜拒绝履行工作职责；5、中国南航集团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奖惩暂行规定，拟证实因叶孜拒绝履职，不服从工作安排等行为，公司有权对其作出降职处理；6、2017年4月至2018年3月工资单，拟证实叶孜应发工资及实发工资情况，其工资收入及调整岗位后工资水平基本相当；工资单记录叶孜税前应发工资（扣减五险一金）分别为：2017年4月为20150元、2017年5月为23082元、2017年6月为19850元、2017年7月为20408元、2017年8月为20966元、2017年9月为19850元、2017年10月为19250元、2017年11月为17030元，2017年12月为18510元，2018年1月为6734元(不包括年底双薪9833.5元和过节费800元)，2018年2月为6184元、2018年3月为5737元；7、银行流水明细清单，拟证实广天合公司向叶孜支付年底双薪及过节费9833.5元、4月工资508.69元。 经质证，叶孜对证据1确认；对证据2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公司架构调整，没有明确我的岗位需要调整，其实是我在工作中得罪领导被打击报复，将我从总编辑助理调为高级编审，是从管理岗降为技术岗；对证据3真实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不能作为是否正常提供劳动的依据，记者是需要外出，且采编中心的考勤只要打够正常工作日的2/3即可，我平时加班也在家里，经常加班到凌晨；对证据4三性不予确认，聊天是有的，但该记录不完整，不能反映真实情况；对证据5三性不确认，因为没有经过工会同意，我也不知情；对证据6、7确认，反映我2018年1月-3月工资被克扣。 再查，叶孜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白云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广天合公司支付2018年1月工资差额13416.3元、2018年2月至4月工资差额47000元，确认与广天合公司2011年11月1日至2018年4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44787.5元，支付2017年年底双薪20586元、2017年年终奖18600元，广天合公司向其出具离职证明。白云区仲裁委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穗云劳人仲案字[2018]456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叶孜与广天合公司2012年7月30日至2018年4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广天合公司一次性支付叶孜2018年1月至4月3日工资差额32588.87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83507.28元，广天合公司向叶孜出具离职证明，驳回叶孜其他仲裁请求。叶孜与广天合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结果，诉至本院。 以上事实，有裁决书、劳动合同、任职通知、考勤记录、工资单、银行交易明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复函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叶孜入职广天合公司处工作，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故双方的合法权益均应得到保护。 关于劳动关系。根据叶孜提供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及双方订立的《劳动合同》显示自2012年7月30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离职时间,根据广天合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显示，叶孜最后打卡时间为2018年4月3日，且与叶孜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快递件到达时间相符，可以认定离职时间为2018年4月3日。因此，本院确认叶孜与广天合公司2012年7月30日至2018年4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广天合公司单方调岗效力问题。广天合公司主张叶孜2017年9月至12月因不满公司将其从总编辑助理调岗至高级编审，拒绝履职及无故缺勤，不能胜任岗位，故于2017年12月又将其从高级编审降职至记者岗位。对此，广天合公司提供叶孜2017年9月至12月考勤记录及《关于对叶孜违纪事件的处理通报》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分析认为：首先，从考勤记录的内容显示，多数记录记载了劳动者进门时间，没有出门时间，并未完整反映劳动者出勤情况。叶孜称其工作岗位性质决定其不是必须以“坐班”的方式完成工作，这点从广天合公司提交叶孜之前考勤记录记载叶孜无需每天打卡登记考勤可以得到印证。再者，广天合公司作为国有企业，从其司制定的《员工手册》及《中国南航集团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奖惩暂行规定》可见公司具有完善的管理制度，制度中对缺勤奖惩规定明确，但在上述较长时间内，广天合公司对叶孜缺勤未作通知、警告或惩罚，且从公司提交的工资记录显示叶孜上述期间的工资也是正常发放。如果叶孜存在经常无故旷工，广天合公司上述的行为表现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认为广天合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不能作为认定叶孜出勤情况的依据，广天合公司主张叶孜消极应对，无故缺勤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叶孜违纪事件问题，根据广天合公司作出《关于对叶孜违纪事件的处理通报》显示，叶孜2017年12月4日未办理休假手续擅自不在岗位，并以休假为由拒绝当期杂志审样，对此，广天合公司根据公司管理规定，给予叶孜警告处罚，并扣减当月岗薪或绩效1000元，即广天合公司对叶孜该违纪行为已经作处理，再以此主张叶孜不胜任工作进行降职重复处理有失公平，且单凭一次的违纪事件也不能认定叶孜不胜任工作。综上，本院认为，广天合公司将叶孜的工作岗位由总编辑助理调整为高级编审后又调整为记者，不仅变更了叶孜的工作内容，也变更了叶孜的职务性质，大幅降低了叶孜的劳动报酬。广天合公司的上述行为完全改变了叶孜的基本劳动条件，不符合劳动合同的约定，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为不合理调岗。 因广天合公司以上降职调岗行为，导致叶孜未能依照劳动合同履行工作，责任在于广天合公司。因此，叶孜以广天合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为由离职，并要求公司支付工资差额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工资标准参照叶孜2017年4月至2017年12月正常提供工作期间月平均应发税前工资标准19899.56元[（20150元/月+23082元/月+19850元/月+20408元/月+20966元/月+19850元/月+19250元/月+17030元/月+18510元/月）÷9个月]计算。经核算，广天合公司应向叶孜支付2018年1月至4月3日的工资差额42364.83元（19899.56元×3个月+19899.56元÷21.75×2天-6734元-6184元-5737元-508.69元）。根据叶孜工作年限5年8个月，广天合公司应向叶孜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9397.36元（19899.56元/月×6个月）。 关于年底双薪及年终奖。本案中，虽广天合公司曾经在2013年至2016年期间向叶孜支付年底双薪及年终奖金，但是在劳动合同中并未对年底双薪及年终奖金的发放做出明确约定。因此发放年底双薪及年终奖金应当视为广天合公司的自愿行为，广天合公司并没有应当发放2017年年底双薪及年终奖金的义务。且广天合公司在2017年12月28日向叶孜支付了双薪及过节费9833.5元。因此，对叶孜主张年底双薪及及年终奖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出具离职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广天合公司未给叶孜出具离职证明。因此，对于叶孜要求广天合公司出具离职证明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叶孜与广州市广天合传媒有限公司2012年7月30日至2018年4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广天合传媒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叶孜2018年1月至4月3日的工资差额42364.83元； 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广天合传媒有限公司一次性支付叶孜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9397.36元； 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广州市广天合传媒有限公司向叶孜出具离职证明； 五、驳回叶孜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驳回广州市广天合传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两案受理费各10元，由广州市广天合传媒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卫文 人民陪审员  孙 慧 人民陪审员  陈慧玲 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 书 记 员  郑佳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