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20民初17504号原告：华国元。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润劼，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怡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张宏，镇长。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农业服务中心。法定代表人：王玉龙，主任。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叶，上海理帅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负责人：唐丽娜，局长。原告华国元与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四团镇政府）、第三人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房屋拆迁安置补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期间原告申请追加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农业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农业服务中心）为被告。2018年9月7日本案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嗣后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2日、12月17日第二、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国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润劼和刘怡平、被告四团镇政府和农业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叶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案件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华国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撤销涉案《四团镇生猪减量拔点改造棚舍拆除协议书》第四条第(一)款第1项；撤销涉案《四团镇生猪减量拔点改造棚舍拆除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第1项；两被告按照上海美联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结论6,455,723元为折价补某标准，扣除被告认可的补某价格3,668,300元后，再行向原告补某2,787,423元；被告支付原告土地补某款2,190,000元(按每亩50,000元计算43.8亩)；被告支付原告707头奶牛畜禽拆迁补某费1,131,200元(按每头1,600元计算)。事实和理由：原告与四团镇三团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约定三团村将部分集体土地交付原告用于养殖业和种植业经营，原告创办上海四团华亨奶牛场。2016年5月，被告将原告的奶牛场列入减量拔点改造范围，原告积极配合被告的工作。2016年12月1日，上海美联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评估结论，评估金额为8,743,830元，协议金额仅为6,155,800元，原告不同意该方案，收到第三人的传唤证，认为原告涉嫌污染环境罪并威胁如签订协议无事，不然追究原告刑事责任。在胁迫、显失公平情况下，原告不得已签订《四团镇生猪减量拔点改造棚舍拆除协议书》，该协议6,155,800元未付清，损害原告权益，故提起诉讼。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人民政府辩称，涉案《四团镇生猪减量拔点改造棚舍拆除协议书》系由原告与被告农业服务中心签订，被告农业服务中心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被告四团镇政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相关责任。被告上海市奉贤区四团镇农业服务中心辩称，涉案《四团镇生猪减量拔点改造棚舍拆除协议书》是签订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的诉请没有任何法律和事实依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请。第三人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提交书面意见述称，第三人对原告的传唤是正当和合法的，也并未采取强制措施，该传唤与签订《四团镇生猪减量拔点改造棚舍拆除协议书》不存在关联性，不应将其列为第三人，也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原告与奉贤县四团镇三团村民委员会签订《租赁土地合同》，约定原告向奉贤县四团镇三团村民委员会租赁部分集体土地用于养殖业和种植业经营。嗣后原告以上海四团华亨奶牛场名义对外经营，但该奶牛场未经工商登记注册，同时唐建元、戚应昌（上海四团祥元奶牛场）和赵爱国（上海四团徐庙奶牛场）与原告合伙经营。2016年1月，上海美联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接受被告四团镇政府的委托针对奉贤区四团镇奶牛场（华亨、祥元、徐庙）出具房产协议补某估价报告，确认：房屋建筑物（面积12227.57平方米）评估金额为6,455,723元，构筑物及附属设施评估金额为1,581,627元，搬迁机器设备为137,840元，废弃机器设备为568,640元，合计8,743,830元；估价时点为2015年12月7日；有效期为一年；房屋均为无证房屋，提请报告使用者关注；土地使用权价值未纳入本次估价范围。2016年5月，被告四团镇政府将上海四团华亨奶牛场及6家生猪养殖场列入减量拔点改造范围，并发文明确补某奖励标准：建筑面积在批准和备案范围内的合法用地，按评估净值补某，超过批准和备案面积及无批准和备案的建筑面积，每平方米补某300元；构筑物及附属设施按评估净值补某；设备按评估净值补某；退养费按区批准和备案面积，按规定节点完成的，奖励每亩50,000元，没有批准和备案文件的不予补某；停养费如按时签约按时完成清场拆除，奶牛500头以上1000头以内奖励200,000元。2016年8月起，原告就补某标准问题进行信访。2016年10月8日，上海市奉贤区环境保护局就废水外流对原告等下发责令改正决定书并同时下发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2016年10月10日，上海市奉贤区环境保护局就废水一案对原告等下发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2016年10月24日，上海市奉贤区环境保护局就废水外流一案对原告等发出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50,000元。2016年12月7日，奉贤区四团镇人民政府环境保护办公室向原告等发出告知书，认为经调查发现原告等未停止环保违法行为且仍在生产，将于2016年12月12日联合供电部门采取中止供电措施。2017年1月18日，原告因涉嫌污染环境罪收到第三人的传唤证，原告遂至第三人处接受询问，第三人未对原告采取强制措施。2017年1月23日，唐建元接受原告和赵爱国的委托，以上海四团华亨奶牛场名义与被告农业服务中心签订《四团镇生猪减量拔点改造棚舍拆除协议书》，约定：上海四团华亨奶牛场于2017年3月31日前完成清场工作，2017年4月1日起至6月30日前完成拆除工作，2017年9月30日前完成土地复垦；被告农业服务中心补某上海四团华亨奶牛场6,155,800元，其中房屋建筑物（面积12227.57平方米）补某款为3,668,300元，构筑物及附属设施补某款为1,581,000元，设备补某款为706,500元，707头奶牛停产搬迁费（奖励费）为200,000元。另查明，上海四团华亨奶牛场于2016年3月31日从上海市奉贤区农业委员会处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登记负责人为原告。唐建元、戚应昌及赵爱国将其权益转让给原告，明确由原告对外主张相关权益。在审理期间，原告确认：奉贤区四团镇奶牛场系由原告、唐建元、戚应昌及赵爱国合伙经营，所含的华亨、祥元、徐庙三家奶牛场均由原告管理（未工商注册登记），对外经营以上海四团华亨奶牛场名义，评估和签约及起诉均作为整体；唐建元代表于2017年1月23日签订拆除协议后即提出异议；2017年4月25日后清场搬离，未办理交接手续，确尚欠土地租金未付；认为本次减量拔点是政府行政强制拆迁，但暂无依据；根据上海市政府征地文件显示奶牛关闭类补某每头1,600元，搬迁类补某每头800元，要求参照并适用浦东新区畜禽退养补某标准即奶牛每头15,000元；按2017年1月23日协议金额计算得出的补某余款支付在本案中暂不主张。被告确认：对原告关于主体的陈述无异议；原告于2017年3月31日前按约完成清场工作，未办理交接手续，2017年9月拆除并已复垦验收完成；原告尚欠租金未处理，要求原告来处理结算未果，故余款未支付；上海市政府征地文件适用于土地征收，而涉案系平等主体之间的协议拆迁，不能适用该文件；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只能证明有饲养奶牛的资格，与备案无关；本案系争补某标准已由四团镇政府发文明确。经本院向奉贤区规划部门调查核实，涉案土地无相关土地权证，也无相关规划许可和备案材料。经本院向被告农业服务中心工作人员高海兰调查核实，在办理退养手续时，具体工作由其负责，因原告无法提供建筑及相关土地权证、相关规划许可和备案材料，故按300元每平方米补某。以上事实，由《租赁土地合同》（2001年）、《租赁土地合同》（2014年）、上海美联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奉贤区四团镇奶牛场（祥元、徐庙、华亨）房产协议补某估价报告、关于奶牛场退养工作有关政策的呼吁信、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传唤证、四团镇生猪减量拔点改造棚舍拆除协议书、四团镇生猪减量华亨奶牛场估价表、上海市人民政府沪府发【2013】61号文、四团镇生猪减量拔点改造工作方案（奉四府【2016】65号）、土地信息图、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上海市奉贤区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听证通知书、责令改正决定书、奉贤区农业委员会不予受理告知书、四团镇人民政府环境保护办公室告知书、上海市奉贤区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上海市奉贤区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动物检疫合格证明、浦东新区畜禽退养工作指南、委托书、上海市奉贤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文件（沪奉规土农临【2011】41号）、勘测定界略图、付款凭证、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审批流程、工作记录、地籍图等证据予以佐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案涉《四团镇生猪减量拔点改造棚舍拆除协议书》的签订是否存在第三人胁迫使得原告享有协议撤销权。原告主张第三人在临近春节时以追究原告污染环境罪的刑事责任为威胁，致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形下签订了本案案涉拆除协议。在查明事实方面：首先，本案第三人的确就原告涉嫌污染环境罪进行过传唤，但并未有在案证据证明传唤与本案讼争减量化协议签订有直接关联；其次，本案原告的确存在环境污染行为，实际也受到环保部门的行政处罚；再次，第三人未对原告采取强制限制措施，未妨碍原告自由意思的表达。在证明标准方面：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对于胁迫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结合本案原告陈述及举证情况，未能达到前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综上，无法采信原告主张第三人对其存在胁迫行为，原告亦无法享有撤销权。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案涉拆除协议是否存在显失公平使得原告享有协议撤销权。原告主张协议的签订显失公平，应就构成显失公平的主、客观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关于是否存在客观意义上的显失公平，原告主张以上海市征地补某标准及浦东新区畜禽退养相关规定为参照，本院认为本案属减量化协议拆迁，并非行政征收，无法适用上海市征收补某标准；同时本案原告奶牛场经营地位于奉贤区，原告主张适用浦东新区标准并无依据。关于被告是否存在主观故意利用原告的不利情势而签订协议。一方面，原告在签订协议时并未实际处于羁押或其他危困状态，意思表示自由；且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充分的判断能力，在作出重大交易决定前，理应了解相关补某价格，判断风险，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另一方面，案涉拆除协议所适用标准为四团镇政府制定的减量拔点工作方案，该方案为减量拔点工作开展前预先制定，且适用对象并非原告一家。现被告仍采用该工作方案确定的标准与原告签订拆除协议，亦难谓被告存在故意利用原告不利情势而与其签订明显不公平的协议。综上，本院无法采信原告主张的存在显失公平，原告亦无法享有撤销权。另需值得注意的是，无论基于胁迫还是显失公平，撤销权的行使期限为一年，且为除斥期间，自协议签订日2017年1月23日起原告应已实际知道撤销事由，故即使原告享有撤销权，起诉时已过期间，撤销权归于消灭。本案的争议焦点三为案涉协议的补某项目是否存在遗漏。关于建筑面积补某，原告主张其所建造房屋系经备案，应按评估净值补某，然原告并未对其具有相应审批备案手续进行举证，且经本院向有关部门调查，亦未查阅到原告经营占地建造的审批备案信息，故本院对其要求建筑面积适用评估净值补某的标准不予支持。拆除协议书约定以300元每平方米进行补某，系根据65号文确定的标准，且经双方合意确认，原告理应遵循，不得反言。关于原告主张的土地补某费，经庭审，原告明确为退养费。如前所述，因原告无相关批准备案手续，根据65号方案不予补某，故拆除协议书中亦未约定给予退养费。原告诉称案外人条件不如原告，却拿到每亩5万元的补某，本院认为，鉴于四团镇减量拔点改造工作中，各方系协议拆除，并不是行政拆迁，即使存在案外人补某的情形，亦与本案处理不具有关联性，故协议约定未有遗漏。关于奶牛补某，原告认为拆除协议中所列707头奶牛20万元的停产搬迁费只是奖励，而未给予补某费，应按上海市征地畜牧类补某标准给付（每头奶牛1,600元）。本院认为，从65号文方案以及双方协议约定来看，该笔停产搬迁费的给付属性已包含所涉奶牛的退养补某，不存在遗漏的情形。且本案系协议拆除，协议签订即代表双方意思表示达成一致，原告现主张参照上海市征地补某标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诉请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华国元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864元，由原告华国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顾煜麟审 判 员  屠朝辉人民陪审员  胡梅芳二〇一八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春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重大误解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三个月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下列民事行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关予以变更或者撤销：(一)行为人对行为内容有重大误解的；(二)显失公平的。……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五十四条……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26gt;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72、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6gt;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