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99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小新街75-6号。 负责人王贤锋，经理。 委托代理人严文天，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勇科，男，198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鲁山县。 委托代理人方海燕，浙江隆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时权，男，1979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宣汉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学权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经开园金渝大道111号华荣市场一区C161号。 法定代表人杨学权，董事长。 被上诉人汤时权、重庆学权物流有限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冉健，系重庆学权物流有限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山大顺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梁山县马营乡黄金路南首。 法定代表人刘贞伟，总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沙坪坝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勇科、汤时权、重庆学权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权公司）、梁山大顺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顺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53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11月2日10时40分许，赵勇科驾驶浙Ｅ×××××号重型罐式货车在G2501杭州绕城高速由东向西行驶至106Km＋500m处，与汤时权驾驶的渝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鲁Ｈ×××××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追尾相撞，造成赵勇科受伤，两辆机动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绕城公路大队认定，赵勇科驾驶制动系不符合安全技术规定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且驾驶货车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30%以上；汤时权驾驶机动车变道影响正常行驶机动车，驾驶已经改变机动车登记内容的货车且载货长度超出车厢；赵勇科与汤时权对本次事故承担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赵勇科先后二次前往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45天，共支付医疗费148028.17元（含门诊）。赵勇科委托浙江绿城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赵勇科伤情构成八级伤残，伤后误工期15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赵勇科支出鉴定费2040元。另查明，渝Ｂ×××××号车所有人为学权公司，鲁Ｈ×××××号所有人为大顺公司。渝Ｂ×××××号车在人保沙坪坝支公司处仅投保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案原审审理期间，人保沙坪坝支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对赵勇科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原审法院委托杭州明皓司法鉴定所重新鉴定，经评定，赵勇科伤情构成八级伤残。赵勇科于2018年1月23日起诉请求判令：1、汤时权、大顺公司、学权公司赔偿赵勇科因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403085.6元；2、人保沙坪坝支公司在保险范围内先行支付赵勇科全部损失，不足部分由汤时权、大顺公司、学权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健康、合法财产受法律保护，由于他人过错造成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的，理应获赔偿。本案赵勇科受伤系其自身过错及汤时权的过错所导致，原审法院确定各承担50%责任。因汤时权系学权公司员工，当时在执行工作任务，其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应由用人单位即学权公司承担。对于赵勇科主张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确认如下：1、医疗费：148028.17元，其中非医保费用为18439.8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赵勇科主张22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3、营养费：1800元（60天×30元／天）；4、护理费：赵勇科主张1004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5、误工费：赵勇科提交的证据能证明长期生活在城镇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但其主张实际误工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在无法查明其事故发生前收入状况，原审法院按照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为25110元（150天×167.4元／天）；6、伤残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确定为467984.1元；A伤残赔偿金：理由同误工费认定，赵勇科主张307566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确认；B被扶养人生活费：赵勇科父亲赵小子（1950年1月27日出生）、赵勇科长女赵嘉盈（2005年7月1日出生）、赵勇科次女赵梅婷（2009年1月19日出生）、赵勇科儿子赵嘉元（2010年12月3日出生）均符合被扶养人条件，赵小子,31125.9元（31924元／年×13年×30%÷4人）、赵嘉盈为28731.6元（31924元／年×6年×30%÷2人）、赵梅婷为47886元（31924元／年×10年×30%÷2人）、赵嘉元为52674.6元（31924元／年×11年×30%÷2人），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60418.1元；7、交通费：根据赵勇科就诊情况，其主张1000元属于合理范围，予以确认；以上合计637776.38元（不含非医保费用18439.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7500元。赵勇科的上述损失，应当先由人保沙坪坝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以赔偿120000元（优先赔付非医保费用10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非医保费用尚余8439.89元，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由责任人承担，原审法院确定学权公司赔偿4219.95元（8439.89元×50%），其余由赵勇科自行承担。赵勇科其他损失535276.38元，根据责任比例由人保沙坪坝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267638.19元（535276.38元×50%），其余由赵勇科自行承担。综上，人保沙坪坝支公司合计赔偿387638.19元，学权公司赔偿4219.95元。赵勇科诉前单方委托司法鉴定，支出的鉴定费属举证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大顺公司系挂车车主，该车自身无机动性，其营运受主车支配，且该车由学权公司管理营运，故大顺公司无须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对赵勇科相关诉请不予支持。汤时权驾驶已经改变机动车登记内容的货车且载货长度超出车厢，人保沙坪坝支公司认为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第（三）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的约定，其对赵勇科上述损失应绝对免赔10%。该条款符合《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为格式条款，且是免除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当事人责任的条款，故应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并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原审法院认为，人保沙坪坝支公司提交的保险单、投保人声明中虽注明对相关免责条款其已提醒投保人注意并已作说明，但未附相关条款；保险单也注明保险合同包含了保险条款，而人保沙坪坝支公司在相关案件中提交的保险合同相关资料签收单反映其并没有向投保人交付保险条款。原审法院认为，汤时权相关违法行为已在责任认定中予以了评价，人保沙坪坝支公司违反《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该免责条款无效或应撤销；学权公司认为人保沙坪坝支公司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等相关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故对人保沙坪坝支公司要求相应责任免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赔偿赵勇科损失387638.19元；二、重庆学权物流有限公司赔偿赵勇科损失4219.95元；上述给付义务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赵勇科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545元，由重庆学权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人保沙坪坝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上诉人及学权公司承担赵勇科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根据运行利益理论，挂车车主享受了车辆运行利益，但未承担运行责任，有违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上诉人认可牵引车和桂车在百分之五十责任比例的基础上，应共同承担责任，而不能将挂车承担的责任也全部转嫁给牵引车方，有失公平。应当由大顺公司承担赵勇科本次交通事故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二、根据事故认定书，上诉人投保车辆存在改装情况，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及保险法的规定，改装加装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保险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保险单、投保人声明，被保险人也加盖了公章，上诉人已经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注意义务，该事故上诉人商业险应当免赔。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大顺公司承担赵勇科本次交通事故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赵勇科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汤时权、学权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就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改判大顺公司承担赵勇科本次交通事故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主车和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保险事故时，由主车保险人和挂车保险人按照保险单上载明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的比例，在各自的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但赔偿金额总和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该条款明确规定了挂车和牵引车之间的责任划分，且挂车系无动力，无方向的车辆，其行驶过程均为牵引车牵引，其事故责任应由牵引车驾驶员承担，交警责任认定书中也明确载明事故责任由该事故责任牵引车驾驶员承担。上诉人认为大顺公司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二、根据杭公交认字（2016）第00023号具体事故责任书的认定，汤时权驾驶的渝Ｂ×××××号重型半牵引车/鲁Ｈ×××××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事故性质为赵勇科驾驶车辆尾随追尾造成机动车受损及人伤的交通事故。且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为赵勇科未做到谨慎驾驶，未确定安全距离等刹动系统不符合规定所致，该事故发生与学权公司车辆是否改装无直接因果关系。就上诉人提出的学权公司车辆存在改装的情况，是为了适应商品车运输的要求，且保险投保的渝Ｐ×××××车辆并非改装，改装的为挂车。根据公安部、交通部等相关部门文件规定【交办运（2016）107号】，该车辆符合过渡时期的要求，并非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国家允许其在过渡期内上路行驶。三、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改判其不承担商业险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该法律条款已明确规定保险人在与投保人签订保险合同之前或者签订保险合同之时，对于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免责条款，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有关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提示或明确说明，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并且上诉人就此免责条款在（2018）浙0105民初5393号的判决中已证实了该免责条款无效或应撤销，保险公司在合同签约时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也未将保险条款送达给投保人等相关意见。且就同一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件的同一张保险单其上诉人在（2018）浙0105民初5297号的民事案件中已按判决对该保险单进行履行，且保险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后也并未上诉，也已自认其保险条款未送达给投保人及被保险人。 被上诉人大顺公司未作答辩。 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供。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鲁Ｈ×××××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车主为大顺公司，但因该车没有机动性，行驶需牵引车牵引，即该车使用人、管理人是学权公司，大顺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要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需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就此上诉人未尽到举证责任，故大顺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要求大顺公司承担赵勇科本次交通事故百分之五十的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效力，人保沙坪坝支公司一审提供的商业险保险单中，投保人在“投保人声明”盖章认可：“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这说明，人保沙坪坝支公司已经在出具保险单给投保人时一并交付了保险条款，并对条款中的责任免除部分做了特别的提示。在投保人盖章确认保险公司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情形下，汤时权、学权公司主张人保沙坪坝支公司未履行免责条款提示说明义务，要求认定案涉免责条款无效，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汤时权驾驶已经改变机动车登记内容的货车且载货长度超出车厢，根据商业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第（三）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但不是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的，增加10%的绝对免赔率”的约定，人保沙坪坝支公司对汤时权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绝对免赔10%，但其主张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对于赵勇科的各项赔偿项目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赵勇科受伤系其自身过错及汤时权的过错所导致，本院确定由赵勇科、汤时权各承担50%责任。因汤时权系学权公司员工，当时在执行工作任务，其应承担的侵权赔偿责任，应由用人单位即学权公司承担。本院确定赵勇科的各项损失合计为637776.38元（不含非医保费用18439.8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7500元。赵勇科的上述损失，应当先由人保沙坪坝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以赔偿120000元（优先赔付非医保费用1000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7500元），非医保费用尚余8439.89元，不属于商业三者险理赔范围，由责任人承担，原审法院确定学权公司赔偿4219.95元（8439.89元×50%），其余由赵勇科自行承担。赵勇科其他损失535276.38元，根据责任比例，在扣除10%的免赔率后，由人保沙坪坝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240874.37元（535276.38元×50%×90%），尚有26763.82元由学权公司赔付。其余由赵勇科自行承担。综上，人保沙坪坝支公司合计赔偿360874.37元，学权公司赔偿30983.77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5303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应赔偿赵勇科各项损失360874.3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重庆学权物流有限公司赔偿赵勇科各项损失30983.77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赵勇科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090元，减半收取3545元，由重庆学权物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7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负担3758元，由重庆学权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18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沙坪坝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被上诉人重庆学权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湖滨支行；户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12×××68）。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亮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一九年三月七日 书记员 徐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