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13民终802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良德，男，194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军，山东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兆华，男，197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河东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洪彩，女，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倩，山东三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良德因与被上诉人姜兆华、郑洪彩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姜良德于2015年11月12日起诉至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日作出（2015）河民初字第2911号民事判决，郑洪彩不服提出上诉，本院经审理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鲁1312民终74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河民初字第2911号民事判决，发回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重审。2019年3月7日，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1312民撤2号民事判决，姜良德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良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军，被上诉人郑洪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倩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姜兆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良德上诉请求：1.撤销或改判河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312民撤2号民事判决；判决撤销（2008）河民初字第2476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2.判决九曲办事处东高庄村瓦房4间，配房3间归姜良德所有并返还该房的拆迁款19632元；3.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姜兆华、郑洪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主观臆断，认定事实错误。事实如下：1、姜良德主张撤销（2008）河民初字第2476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判决九曲办事处东高庄村瓦房4间、配房3间归姜良德所有并返还该房的拆迁款19632元的主张合理合法有据。依据姜良德提供东高庄村委的证明及姜良德该房屋的所有权证就足以证实，该案的房屋拆迁款应归姜良德所有，这是不可争议的事实。姜良德所建的房屋手续完善，建筑合法，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及其所属的一切权益，但姜兆华、郑洪彩未经姜良德知晓擅自处置姜良德的财产，严重违背法律规定，侵害了姜良德的合法权益。（2008）河民初字第2476号民事调解书第三项是姜兆华、郑洪彩之间的意思，严重存在侵害第三人权益的行为，对姜良德不产生效力。因此，姜良德的主张合理合法有据，应予以返还。2、对于姜兆华、郑洪彩婚后的共同财产（房屋）进行处分，郑洪彩支取了姜兆华共同房屋拆价款8万元，姜良德于1988年9月22日申请村委所建的房屋4间配房3间并非是给其儿子结婚之用。建盖时，姜兆华年仅13岁，根本不存在结婚之用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据传统习惯必须给儿子结婚用房认定错误，与事实相悖。3、姜良德长期在外地工作，对姜兆华、郑洪彩离婚一事一概不知。2015年才从外地回来才得知姜兆华、郑洪彩已离婚并将自己所有的房产处分给郑洪彩，姜良德无奈提起民事诉讼，姜良德未超出诉讼失效的时间。一审法院以诉讼失效为由驳回姜良德的诉讼请求错误。综上所述：一审主观臆断，依据民间习俗而驳回姜良德的请求，有法不依而主观臆断。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姜良德的上诉请求。 郑洪彩辩称，一审法院就(2018)鲁1312民撤2号案的审理结果，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一审原判决。理由如下：一、涉案房屋已经河东区人民法院(2008)河民初字第2476号调解书确认所有权，该法律文书早已生效，具有公信力。二、姜良德的诉讼请求违反我国《立法法》“法不溯及既往”的规定。2012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首次规定了第三人撤销之诉。因此，2012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关于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规定，不能溯及适用于2008年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该事实，在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最高法民申1636号裁定书中也能够印证。三、即便是依据我国现行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姜良德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时间已经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第56条的规定“第三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1、作为姜兆华的父亲，姜良德在姜兆华与郑洪彩2008年5月份离婚、析产等重大事件发生后，声称自己不知晓，不合常理。2、姜良德在本案二审(2017)鲁13民终749号案庭审过程中、本案发回重审一审(2018)鲁1312民撤2号案庭审过程中以及原一审(2015)河民初字第2911号案庭审过程中，均已承认其在2013年既已知晓郑洪彩领取了涉案房屋的拆迁款。并且，姜良德在本案二审(2017)鲁13民终749号案庭审过程中，亲口承认其是于2013年知道姜兆华和郑洪彩的离婚调解书的。3、根据姜良德一审提交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可知，涉案房屋是于2013年拆迁的。因此，姜良德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时间明显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56条的规定，不应予以支持。四、姜良德作为姜兆华的父亲、家庭成员、直系亲属，按照农村习俗给儿子盖房娶妻是普遍而正常的，涉案房屋明显为姜良德作为父亲，给其儿子姜兆华娶妻用的婚房，实际上已经属于姜兆华的个人财产；涉案房屋是姜兆华的婚房，且有姜兆华本人对涉案房屋属于其个人财产的自认，在二人离婚时，姜兆华已经在(2008)河民初字第2476号调解书中确认涉案房屋归郑洪彩所有。因此，郑洪彩基于善意也应当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如果姜良德因此遭受财产损失，应当由姜兆华承担赔偿责任，不应由善意第三人郑洪彩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姜兆华未到庭、未答辩。 姜良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08）河民初字第2476号民事调解书的第三项；2.依法确认瓦房四间、配房三间归姜良德所有；3.返还该房的拆迁款19632元；4.诉讼费由姜兆华、郑洪彩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姜兆华、郑洪彩因家庭琐事，经常吵闹至夫妻感情破裂，郑洪彩于2008年5月28日诉讼至人民法院离婚，经法院调解双方同意离婚，但在姜良德一概不知的情况下，姜兆华将九曲办事处东高庄村原告的四间瓦房、三间配房处分给郑洪彩，因该房的所有权系姜良德所有，该法院在不了解房屋权属的情况下，认定给郑洪彩错误。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2008）河民初字第2476号民事调解书的第三项，确认房屋的权属系姜良德所有，返还拆迁款19632元，支持姜良德的诉讼请求。 姜兆华在一审期间答辩称，姜良德所诉是事实，姜兆华以为自己有处分房屋的权利，实际没有这个权利。 郑洪彩在一审期间答辩称，姜良德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无事实依据，请求依法判决驳回姜良德的诉讼请求，姜良德在中院审判中当庭承认，姜兆华与郑洪彩的离婚协议，且根据姜良德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姜良德于2013年在房屋拆迁时即已知晓拆迁款由郑洪彩领取，其在2015年之前采取的是默认的态度，应当视为其已认可郑洪彩领取拆迁款并享有房屋所有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9月6日，姜良德以“原有旧房2间，现已破旧，再说小孩也都长大了，大的今年18岁了，急需盖新房给儿子按亲”为理由向本村申请并经政府审批了3间房屋的宅基地，东靠姜自芹，西靠崔宝新，姜良德盖瓦房四间、配房三间。 姜兆华与郑洪彩原系夫妻关系，1997年12月2日登记结婚，并居住生活于涉案瓦房四间和配房三间房屋中。2008年5月15日，郑洪彩向一审法院提出与姜兆华离婚之诉，同年6月2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一、姜兆华同意与郑洪彩离婚。二、原、被告婚生长女“姜珊”由姜兆华抚养，抚养费自负；原、被告婚生次女“姜昕”由郑洪彩抚养，姜兆华同意每月支付子女抚养费600元，直至孩子满18周岁止。三、原告婚前财产：29寸创维彩电一台、海尔冰箱一台、“荣事达”洗衣机一台、ＶＣＤ一套归原告所有；被告婚前财产：大组合一套、沙发一套归姜兆华所有；被告婚前财产：瓦房四间、偏房三间姜兆华自愿放弃归郑洪彩所有。原、被告婚后共同财产：位于临沂市河东区间（底上六间）归姜兆华所有，待房屋拆迁后，姜兆华同意将赔偿款（具体数额以有关部门赔偿数额为准）的一半归郑洪彩所有。四……”一审法院作出（2008）河民初字第2476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 因涉案房屋所在的临沂市河东区九曲街道东高庄社区居民委员会进行旧村改造，2013年5月1日，该居委与郑洪彩签订《房屋拆迁产权安置协议书》，就涉案房屋的补偿事宜达成协议，郑洪彩已经支取了剩余拆迁补偿款19632元。 2013年5月31日，郑洪彩（作为乙方）与姜兆华（作为甲方）达成协议，约定：乙方自愿把房子赠与姜昕所有，该房产乙方无处分权，等等。 重审庭审中，姜良德承认其一直在石家庄卖菜刀，2013年5月份村里告知拆迁，其签字时被告知被郑洪彩签了，并把拆迁费已支取。 另查明，2015年8月11日，姜良德以郑洪彩为被告、临沂市河东区九曲街道东高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于同年11月9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作出（2015）河民初字第2140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人民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按照法定程序，根据法律规定，全面地、客观地进行审查核实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并作出公正裁判。根据本案姜良德提供的现有证据及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姜良德的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分析如下：一、根据中国的传统习惯，父母在儿子结婚时都给其一套房子作为家庭之用，系无偿赠与性质，本案的姜良德申请宅基地的理由也是因其儿子已经大了需要有房按亲，故涉案房屋应为姜兆华的婚前个人财产，姜兆华在离婚案件中可以自由处分其个人财产；二、姜兆华与郑洪彩于2008年5月份调解离婚并处分财产，至2013年5月份，姜良德作为父亲不知道此事，不符合常理；三、即使姜良德系于2013年5月份知道姜兆华与郑洪彩离婚的事实，并得知郑洪彩与村委签订了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并领取了剩补偿款，如其认为姜兆华与郑洪彩的离婚侵害了其民事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之规定，其应于知道此事后的6个月内提起民事诉讼，即应于2015年11月份提起民事诉讼，故姜良德提起诉讼的时间超过了上述法律规定的期间；四、姜兆华与郑洪彩的离婚调解协议中的第三项包括的内容不仅仅是涉案的房屋，原告要求撤销全部该项，不符合法律规定。姜兆华的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郑洪彩请求依法驳回被郑洪彩的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姜良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元，由姜良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郑洪彩提交证据一，庭审调查笔录复印件一份，证明在本案二审（2017）鲁13民终749号案件庭审过程中，姜良德亲口承认其是于2013年知道姜兆华和郑洪彩的离婚调解书的，以及其在2013年即已知晓郑洪彩领取了涉案房屋的拆迁款的事实。证据二，最高院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适用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法律规定时遵循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的事实。 姜良德质证称，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关联性有异议，该民事裁定书包含的案情和本案的实际案情并不一致，无法作为本案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依据。 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应为有效证据。证据二，该案例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的指导性案例，没有赋予强制指导的效力，所以对任何案件都没有强制指导作用。该案例与本案无关联性，也没有赋予该案例具有指导效力的合法性。故，该案例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2017修正）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 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 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 上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六个月”性质上属于法定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关于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第三人逾期提起撤销之诉的，裁定驳回起诉。 第三人在法定起诉期间内通过另行提起普通民事诉讼、申请再审等其他方式寻求救济的，起诉期间不因此而中止、中断或延长。 第三人对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间提交相应证据证明。 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意见，本案中，2015年8月11日，姜良德以郑洪彩为被告、以河东区九曲办事处东高庄居委为第三人向河东区人民法院提起返还拆迁赔偿款18632元的不当得利之诉，2015年11月9日，其撤回起诉。2015年11月12日，姜良德以姜兆华、郑洪彩为被告提起本案的第三人撤销之诉，该案于2015年12月15日开庭审理，姜良德陈述：大队里给我说拆迁房子的事，我来了一看拆迁款支走了，拆迁协议是郑洪彩签订的；支走之后，我就找房产证，但是怎么找也找不到，我到党委查房产证查了一年多，这个事情我没有找村委处理过。该案原二审期间，本院于2017年3月31日进行了调查，姜良德陈述：其于2013年知道其儿子与儿媳妇有调解书的。该案被本院发回重审后，原审法院于2018年4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姜良德陈述：二被告离婚原告不知，2013年拆迁后才得知，原告的拆迁款被被告支走，根据民诉法第56条引用法律。其于2013年知道其儿子与儿媳妇有调解书的。 基于以上案情，姜良德自2013年房屋被拆迁、其儿媳妇支走了拆迁款、其找房产证、并自认自2013年后即知其儿子与儿媳妇离婚存在离婚调解书之事，此时，姜良德就知道或者应该知道调解书的部分调解条款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应当在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述《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六个月”性质上属于法定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关于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且，第三人在法定起诉期间内通过另行提起普通民事诉讼、申请再审等其他方式寻求救济的，起诉期间不因此而中止、中断或延长；第三人对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间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现在，姜良德于2015年11月12日提起本案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属于第三人逾期提起撤销之诉的，应裁定驳回起诉。 综上所述，姜良德逾期提起撤销之诉的，应裁定驳回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受理后又作出实体判决不当，应予以纠正。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8）鲁1312民撤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本案姜良德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元，退回姜良德；姜良德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90元予以退还。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万法宝 审 判 员 田开玉 审 判 员 姚玉蕊 法官助理 葛志龙 法官助理 朱萱萱 法官助理 王靖斌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季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