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2民初35095号原告(反诉被告)：张春燕，女，197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翰林，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张军，女，1957年7月2日出生，现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戟，上海市恒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春燕与被告张军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诉讼中，被告张军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本案于2018年3月23日、2019年4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春燕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梁翰林，被告张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春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张军返还张春燕借款港币3,063,720元；2.张军返还张春燕借款美元78万元。事实和理由：张春燕、张军系朋友关系，张军与案外人董某系合作伙伴；2011年，董某因投资需要向张春燕借款，张春燕先后于2011年4月21日出借美元50万元、于2011年4月26日出借港币400万元、于2012年6月10日出借美元20万元、于2013年中旬出借人民币180万元及港币46万元；后因董某无力还款，张春燕、张军于2016年4月3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张军代为还款，双方还对还款方式作出明确约定；然张军于2016年5月3日支付第一期还款后，未再按约还款，张春燕经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张军辩称，其与张春燕于2016年4月30日签订代为还款的协议书，但当时张春燕未向其出具任何董某的借条及支付凭证；张春燕曾承诺在收到第一笔款项后，于2016年5月18日前提供董某的借条及支付凭证，然此后张春燕未按约交付，其遂不再支付张春燕剩余款项；现不同意张春燕主张的全部诉讼请求。诉讼中，被告张军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撤销双方于2016年4月30日签署的协议书；2.张春燕返还张军港币3,553,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2016年5月3日暂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同其答辩意见。张军还补充陈述，其是在得知董某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的声明后，才知晓张春燕与董某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受欺诈而签订案涉协议书，故要求行使撤销权。对于张军提出的反诉请求，张春燕辩称，案涉协议书真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即使张军行使撤销权，应当在1年的除斥期间内行使权利，现张军于本案中要求撤销协议，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现不同意张军主张的全部反诉请求。本诉中，张春燕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协议书，欲证明张军确认代董某向张春燕还款港币6,616,720元和美元78万元；2.字条及收据(均为复印件)，欲证明张春燕向董某支付案涉款项；3.汇丰银行支账确认书(复印件，形成于香港地区)，欲证明张春燕于2011年4月28日支付董某港币400万元。张军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声明书，欲证明董某否认与张春燕存在借款关系。反诉中，双方均未提交其他证据。对于张春燕提交的证据，张军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张春燕未交付其相关借款凭证，现不认可张春燕与董某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字条不能证明董某收到张春燕的钱款，收据亦与本案无关；证据3不符合证据形式，且不认可其真实性。对于张军提交的声明书，张春燕认为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张春燕提交的证据1真实合法，且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故具有证明力；证据2虽系复印件，但其内容与证据1相关联，能够相互印证，故亦有证明力；证据3在香港地区形成，但未履行相关证明手续，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军提交的声明书，本院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然本案诉讼中，张军既未申请董某出庭作证，又未举证证明董某存在不能出庭的情形，因此该份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称意见、举证、质证意见以及前述认证意见，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2016年4月30日，张春燕与张军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债权转让方(甲方)：张春燕债权受让方(乙方)：张军鉴于：1、……案外人董某自称因购买目标公司股票事由，分别向甲方本人借款如下：于2011年4月21日借50万美元，于2011年4月26日借400万港币，于2012年6月10日借28万美元，于2013年中旬借人民币180万元、港币46万元(该2笔无书面借条)。前述借款本金已由双方在电话中与董某确认，为董某向本人借的全部借款本金；详细借条见本协议附件。2、现乙方同意代案外人董某归还所有借款本金，甲方及债务人董某表示同意。在乙方归还后所涉债权转移给乙方，由乙方自行向董某追讨；……一、代偿金额双方确认，乙方代偿的金额为180万人民币+400万港币+46万港币+28万美元+50万美元。【折合为661.672万港币+78万美元；……】。该代偿为不可撤销。二、款项的支付1、收购款分2笔支付，乙方须于2016年5月3日向甲方支付港币355.3万元；余款306.372万港币+78万美元于2016年5月18日前支付完毕；……三、各方的权利义务在甲方收到全部代偿款后，本协议所涉的全部债权均转让于乙方。……”。2016年5月3日，张军支付张春燕港币3,553,000元。张春燕提交的字条上有“汇丰银行帐号：808-260806-XXXFINANCIALINTLHOLDINGSLIMITED请春燕向该帐号汇入港币肆佰万元整。注：该笔资金为董某向张春燕借款。相关借据容后补办。董某2011.4.26”的手写字样；其提交的收据上有“收到美元贰拾捌元整，用于购买澳洲上市公司股票，股票代码：FMJ。董某2012.6.10”的手写字样。张军提交的董某于2018年1月29日在美利坚合众国加利福尼亚州出具《声明书》一份，内容为“……本人郑重声明：一、本人从来没有借或欠过张春燕女士任何钱款。二、本人从来没有要求或同意过张军女士代本人向张春燕女士偿还或支付任何款项。三、本人与张春燕女士个人之间的任何事情均与任何第三方无关。……”。2018年3月23日庭审中，张春燕陈述，2016年4月30日张军是先通过电话与董某联系，在对每一笔借款进行确认之后签订了《协议书》。张军亦陈述，其与张春燕是在通过电话与董某沟通后签订了该份《协议书》。2018年7月13日，张军又陈述，其在签订《协议书》后曾向董某核实相关债务凭证的情况，但未得到董某确认。诉讼中，本院曾多次要求张军提供董某的有效联系方式或者通知董某到庭陈述意见，并告知因董某不到庭而导致本案相关事实无法查明的相应法律后果，但张军始终未能提供董某的有效联系方式，董某亦从未到庭陈述意见。本院认为，案涉本、反诉的争议焦点在于，张春燕、张军于2016年4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效力如何认定，即张春燕是否可依据该《协议书》向张军主张权利。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根据已查明事实及双方陈述意见，张军是在与董某进行电话沟通之后，与张春燕签订了《协议书》，可见双方在签约过程中对于董某所负债务已有充分了解且经各方确认，该《协议书》的签订系双方达成合意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签订《协议书》之后，张军按约履行了第一期付款义务，现其辩称因张春燕未交付相关债务凭证而拒付剩余款项的意见，既缺乏双方约定之依据，又有悖于合同法之诚信原则。第三，作为理性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张军于2016年5月3日履行第一期付款义务后，其若发现有不妥或权利受损，理应及时积极地维护自身权益，但事实上其仅是拒付剩余款项，却迟于本案诉讼中才提起反诉，其行为显然与常理不符。第四，张军称其在签订《协议书》后曾向董某核实相关债务凭证但未得到董某确认，该说法既与其在签订《协议书》之前已对董某所负债务进行确认的事实相矛盾，又与一个正常理性人对于大额标的债务确认所应尽到的谨慎审查义务相悖。第五，张军提交的董某声明书，其内容与《协议书》明显矛盾，考虑董某、张军就案涉债务的利益趋向一致，二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故在张军未申请董某出庭作证且本院亦无法通知董某到庭的情况下，该份证据的证明力显然低于《协议书》的证明力。第六，从《协议书》的内容看，张军承诺还款的行为属于债务加入，其可以行使原债务人董某对张春燕的抗辩，但其除了提交上述声明书之外，并未提交其他足以推翻《协议书》证明力的证据；同时，即使董某经本院通知后到庭参加诉讼，除非其能够充分举证以否定其与张春燕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否则亦难以推翻《协议书》的证明力，但事实上在本案中董某通过张军仅提交了声明书，显然其已配合张军竭尽举证能力。第七，关于张军主张其受欺诈而签订《协议书》一节，因其未对该节事实予以充分举证，本院难以采信；且即便如张军所述存在欺诈，其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即其至迟应当自拒绝履行付款义务之日(2016年5月18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现该撤销权已因其怠于行使而消灭。综上，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合法有效，对于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张春燕要求张军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张军主张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则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春燕借款港币3,063,720元；二、被告张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张春燕借款美元78万元；三、驳回反诉原告张军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6,288.0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769.60元，合计81,057.64元，由张军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张春燕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张军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刚人民陪审员  张秉馨人民陪审员  樊 燕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熊亚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八十五条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