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102民初6584号 原告：李斌，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敏敏，四川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广桥，四川齐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 法定代表人：罗和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彬，女，1990年12月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江西省九江市庐山区。 被告：杜建华，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被告：乐山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 法定代表人：肖天敏，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丽萍，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建华，四川高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李斌与被告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弘毅公司）、杜建华、乐山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山交投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敏敏、广桥，被告江西弘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彬，被告乐山交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丽萍、焦建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杜建华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期2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江西弘毅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11991元以及相应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标准从2017年1月1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杜建华对上述工程欠款本息向原告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令被告乐山交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江西弘毅公司原名九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2014年7月8日更名为江西省弘毅建设有限公司，2014年7月23日又更名为现名。2013年，杜建华挂靠江西弘毅公司并以该公司的名义承建由乐山交投公司发包的乐山市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程项目。2014年3月10日和2014年3月20日，原告两次与江西弘毅公司签订了《乐山市公交客运总站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乐山公交总站钢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乐山公交客运总站钢结构和幕墙工程施工劳务作业项目。协议签订后，原告依约进场施工并完成了约定的工程任务，工程结算总金额为3948971元。此后，江西弘毅公司陆续向原告支付了3736980元工程劳务费，截止2017年12月31日，尚欠原告211991元未付，原告多次催收未果，故提起诉讼。 被告江西弘毅公司辩称：1、原告所诉案涉合同我公司不清楚，乐山公交客运总站项目由被告杜建华挂靠我公司施工建设，与原告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主体为被告杜建华，被告杜建华是合同主要义务人。该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材料供应、施工队伍聘请及工程收益都为被告杜建华实施和所有，应由其承担责任。2、被告杜建华并不是我公司的员工，也不是我公司的授权委托人，签订合同的行为是代表其个人。3、如果法院依法查明被告杜建华尚欠原告款项，也应当由被告杜建华承担付款责任，我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我公司与杜建华是简单的挂靠关系，杜建华借用我公司资质施工，除此无任何关系，杜建华与我公司签订有施工项目内部管理协议书，约定杜建华无权对外签订任何合同，杜建华负责项目的所有施工，自负盈亏。原告是与杜建华成立合同关系，挂靠人杜建华是直接的义务人，我公司只是基于挂靠关系的连带义务人。4、即使被告杜建华存在付款义务，根据原告与被告杜建华的约定，付款时间未到，项目工程款在验收审计后一个月支付，现在项目并未完成审计。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杜建华未作答辩。 被告乐山交投公司辩称：1、原告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建设工程劳务分包资质，原告与江西弘毅公司签订的幕墙、钢结构劳务分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2、原告与被告江西弘毅公司、杜建华形成的结算单据，我公司不知情也未参与和确认，对于结算的金额也不予以认可。3、根据我公司的支付凭证显示，截止2018年7月20日，我公司已向承包人被告江西弘毅公司支付工程款105995567.09元，达合同约定总价款的90.83%，已超过审计前应支付到合同约定总价80%的比例，我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行为。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于我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江西弘毅公司原名称系九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于2014年7月8日核准变更为江西省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同年7月23日江西省弘毅建设有限公司名称核准变更为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2013年2月，九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乐山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合同文件，其中《合同协议书》约定由九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承建乐山市交通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的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程项目。 2013年6月8日，杜建华作为乙方与甲方九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签订《施工项目内部管理协议书》，双方约定，乙方作为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程的项目负责人，承包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程，承包范围为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合同书中全部施工内容，甲方收取该项目结算价的1%作为管理费，乙方按国家规定上缴税费，在甲方企业注册地缴纳按2%包干，若乙方将承接工程的企业所得税在项目所在地缴纳，甲方加收0.8%的管理费。乙方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承包该项目工程施工。乙方按甲方统一的标准组建项目部。项目印章、项目账户均由甲方管理。乙方不得以甲方名义与任何单位和个人签订任何合同或协议。业主工程款打到甲方在项目所在地开设的项目账户内后，由甲方及时派专人到项目所在地办理相关支付手续，及时支付民工工资、材料款及其他工程款项，余款可转到乙方指定的个人账户等内容。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 2014年3月11日，九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承包方（乙方）李斌签订《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有乙方以劳务作业单包（不含耗材、不含辅材）的方式承包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幕墙工程的劳务作业施工，合同暂定总金额3149700元，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具体内容见附表），每月按进度支付，工程完工初检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按实有合格工程量的85%支付劳务费，经正式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按实际计算劳务总价签字确认后30个工作日内经发包方预结算部审计完成后支付至总额的98%，剩余2%作为工程质量维修保证金，保修期为两年，期满无质量问题则付完余款等内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尾部发包方处盖有印文为“九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项目-项目部”的公章，有杜建华签名，承包方处有李斌签名，合同载明签订时间为2014年3月10日。合同附表《乐山公交总站幕墙工程劳务分项单价》尾部有杜建华签字签名，签字内容为“工程量暂定，结算按实际收方计算”，并盖有印文为“九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项目-项目部”的公章，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11日，其下有李斌签字确认。 2014年3月20日，九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承包方（乙方）李斌签订《乐山公交客运总站钢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有乙方以劳务作业单包（不含耗材、不含辅材）的方式承包乐山公交客运总站钢结构工程的劳务作业施工，合同暂定总金额700000元，合同为固定单价合同（具体内容见附表），工程完成一半时甲方支付10万元工程安装费，甲方钢结构材料全部进场后支付20万元工程安装费，屋面围护结构安装完成后支付20万元工程安装费，工程经正式竣工验收合格后，双方按实际计算劳务总价签字确认后30个工作日内经发包方预结算部审计完成后支付至总额的98%，剩余2%作为工程质量维修保证金，保修期为两年，期满无质量问题则付完余款等内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尾部发包方处盖有印文为“九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项目-项目部”的公章，有杜建华签名，承包方处有李斌签名。合同附表《乐山公交总站钢结构工程劳务分项单价》尾部有杜建华、李斌签名。 2015年9月29日，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程项目通过竣工验收。 2018年1月31日，《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程项目钢结构幕墙工程班组对账函》，该对账函载明“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九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本人李斌，身份证号码：5111021970××××××××，是钢结构幕墙工程承包人，其结算金额3948971元。截止2017年12月31日贵公司已工累计支付3736980元，未付款211991元。此款请转入李斌建行乐山城北支行，账户62×××88。由于2018年春节即将临近，拖欠的民工工资需及时付清，望贵公司及时予以支付为谢！”该对账单尾部现场施工负责人处有杜建华签名，项目财务人员处有曹蓉签名；班组承包人处有李斌签名。 审理中，李斌提交2017年1月17日《公交站钢构、幕墙人工费结算清单汇总表》、《结算单（一）》、《结算单（二）》、支付明细复印件，该汇总表载明：施工单位李斌，项目名称公交客运站工程，施工部位钢构、幕墙工程，施工时间2014年3月至2015年12月，结算总价：钢构部分726834元，幕墙部分3222137元，质保金扣留78979元，已支付人工费3620980元，未支付人工费249012元。本结算单特别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甲乙双方于2015年3月10日签订的《乐山公交客运总站钢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2015年3月20日签订的《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的第十条其他第2条的合同内容修改为：“甲方承诺自本项目竣工结算审计后1月内支付完毕。若甲方违约，乙方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工程价款已（以）本结算清单为准……特此约定，同主合同效力一致”等内容，汇总表有核对人、施工负责人、财务人员分别签字确认，甲方处有杜建华签字，乙方处有李斌签字，尾部落款为江西省弘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程项目部。该汇总表空白处有“应扣除移动脚手架费用16000元。杜建华2018年1月31日”签字内容。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17日的《结算单（一）》、《结算单（二）》为该汇总表附件，也均载明有“本结算单特别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合同的第十条其他第2条的合同内容修改为：甲方承诺自本项目竣工结算审计后1月内支付完毕。若甲方违约，乙方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工程价款已（以）本结算清单为准……特此约定，同主合同效力一致”的内容，尾部均有核对人、施工负责人、财务人员签字，甲方签字确认处有杜建华签名，乙方签字确认处有李斌签名。江西弘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李斌提交《文件处理签》复印件，该文件处理签内容为对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处理，在领导批示栏，工程部部长栏有“现场由朱朝明、范信顺、杨平、王学峰签署意见后实施”内容、有杜建华签字意见“报杜建平审批后实施”；总部现场主管栏有范信顺签字意见“同意按此合同条款施工”，并有朱朝明、杨平、王学峰签名；总部领导栏有项目单价、付款方式等内容，有杜建华签字意见“同意”。江西弘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 以上事实有《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乐山公交客运总站钢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程项目钢结构幕墙工程班组对账函》、《公交站钢构、幕墙人工费结算清单汇总表》、《结算单（一）》、《结算单（二）》、支付明细单、《文件处理签》、《施工项目内部管理协议书》、《合同协议书》、《竣工验收报告》、财务凭证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原九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现江西弘毅公司系本案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江西弘毅公司与杜建华签订《施工项目管理协议书》，同意杜建华采用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方式承包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工程的施工，二者之间实为挂靠关系。杜建华对外以江西弘毅公司的名义与李斌签订《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乐山公交客运总站钢结构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并在该两份合同加盖“九江市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项目-项目部”的印章。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杜建华能代表江西弘毅公司与其签订合同且印章为真实。故本院认为，江西弘毅公司应当对两份合同承担责任。 江西弘毅公司认为杜建华系实际施工人和受益人应自行承担本案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的规定，本案中，江西弘毅公司从发包人处承包案涉工程后，与杜建华签订《施工项目内部管理协议书》，将全部工程违法承包给杜建华，其按约收取管理费，实质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杜建华借用江西弘毅公司的资质，其“借用行为”即为国家法律所明确禁止的挂靠行为。江西弘毅公司允许杜建华规避法律形成“合法外衣”，表明其自愿承担杜建华承建该工程所带来的风险，其也因该工程获得了包括管理费在内的经济利益，由其承担责任符合民事权利义务一致的原则。而杜建华与江西弘毅公司的挂靠关系为其内部关系，李斌要求江西弘毅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亦符合外观主义原则。 李斌提交的《乐山公交客运总站建设工程项目钢结构幕墙工程班组对账函》、《公交站钢构、幕墙人工费结算清单汇总表》、《结算单（一）》、《结算单（二）》等证据可以证明在案涉工程中江西弘毅公司、杜建华尚欠工程款211991元，但是，根据李斌提交的《公交站钢构、幕墙人工费结算清单汇总表》、《结算单（一）》、《结算单（二）》载明的内容，在结算时，双方已对原签订的两份合同条款进行了变更，重新约定了付款条件和时间，即“甲方承诺自本项目竣工结算审计后1月内支付完毕”，现案涉工程虽已竣工验收合格，但尚未审计完毕，付款条件未成就，故对李斌主张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因李斌主张的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本院均未支持，其要求乐山交投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其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请本院也不予支持，并且乐山交投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相关工程款，故乐山交投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斌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387元，由原告李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谢 凯 二〇一九年四月八日 书记员 张维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