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0民初25448号原告：上海炬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陈帅乾，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密，福建三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包冰雅，女，1995年2月2日出生，住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时兵，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炬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被告包冰雅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密、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时兵、李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炬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6月1日，原、被告签署《炬星公司独家合作协议-经纪类》，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直播分享技术和服务，提供大量平台用户资源，维护和协调直播平台关系，并对被告进行宣传包装和商业推广，被告在原告及其关联公司运营的直播平台、网站、软件上进行直播，并按照约定获取收益，合同期限为2018年6月4日至2020年6月3日。该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被告在合作期间内不得私自在现有及未来的网络直播平台及移动端应用程序(包括但不限于斗鱼直播、战旗直播……等平台)以任何形式进行或参与直播，包括任职、兼职、挂职或免费直播，不得与上述平台私自开播，且包括但不限于承接商业活动的形式开展任何合作。该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约定，若被告单方终止本协议、或违反本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独家经纪条款、或违反本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独家条款或因其他违约行为导致甲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均构成重大违约，原告可以要求被告按以下方法之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要求被告赔偿1,000,000元或被告在原告平台已经获取及能够获取的所有收益的10倍或被告已履行合约期内近12个月获得的月平均收入乘以甲方与乙方剩余合作月份的总金额作为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全部损失，该违约金取最高计算方式计算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安排被告在虎牙直播平台进行直播，隶属原告公司所在的直播公会，主播昵称“甯兮NingXii”，主播YY账号为XXXXXXXXX，主播直播房间号XXXXXXXX，签约频道号90536。合同签订后，被告按照原告的安排，在原告装修设计且具备相关直播设备的直播房间内进行直播。期间，为让被告尽快掌握直播技巧，原告公司聘请经纪人对被告进行培训，原告号召其公会原有粉丝关注被告，组织“水军”在被告直播时推动直播气氛，从而提升被告知名度。此外，原告与湖南锦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合作，由该公司为被告提供广告服务，支付推广费850,000元。2018年6月，因被告直播时长未达要求，因此没有保底收入，被告可从直播平台自提直播礼物收入。2018年7月，被告向原告承诺将完成100小时直播时长的任务，因此原告于2018年6月29日向被告预支了7月份保底工资10,000元。自2018年8月被告开始通过其他公会注册直播账号，进行直播，原告遂委托律师向被告发送律师函，但被告仍未停止。2018年9月18日，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私自开小号在其他频道进行直播，签约频道号8808，直播房间号XXXXXXXX，后原告向虎牙直播平台进行举报，该直播小号被平台官方冻结。2018年9月29日，被告通过虎牙直播平台向原告支付39,299元解约金后发起强制解约，后原告发现被告已私自加入其它虎牙直播公会，并继续在虎牙直播平台进行直播演绎，并将主播昵称改为“AzZ、彬兮”等。2018年11月30日下午14时，原告发现被告正在虎牙直播平台进行直播，房间名“月底娃娃兮哭唧唧”，房间号XXXXXXXX，主播昵称“AzZ、彬兮”，公会名“傲之最”，在线观看人数为21531人，原告遂在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对被告的上述直播情况进行公证，并支付公证费1000元。被告违约事实清楚，已经构成重大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被告在虎牙直播平台线上支付的违约金仅能证明被告解绑原、被告之间在该平台的合作关系，而不能解除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且该行为系原告单方面发起的强制解绑，原告并不认可。综上，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现原告诉至本院，作如上诉请。为本次诉讼，原告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为证明原告的诉讼主张，原告向法庭递交《炬星公司独家合作协议-经纪类》、公证书、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律师函及快递回单、投诉邮件截图、强制解约截图、劳动合同、情况说明、工资流水、电子银行回单、房屋租赁合同、设计咨询合同、装修施工合同书、物业发票、租赁发票。被告包冰雅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2018年6月1日，原、被告签署《炬星公司独家合作协议-经纪类》，签完合同一周后，原告安排被告在熊猫直播平台进行试播，礼物收入约8000元，熊猫直播平台工资结算需要由公会分配，但至今原告未就熊猫平台的直播收入分给被告一分钱。2018年6月下旬，被告根据原告要求开始在虎牙直播平台进行直播，主播昵称“甯兮NingXii”，主播YY账号为XXXXXXXXX，6月份在虎牙直播平台的礼物收入约3000元。因原告公司老板曾口头向被告承诺，即使一个月直播时长未达100小时，也会按合同向被告支付保底工资10,000元，因此2018年6月29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保底工资10,000元。2018年7月，被告仍在虎牙直播平台进行直播，当月礼物收入被告到手约5000余元，被告与原告老板商量，希望其履行承诺向被告支付保底工资，但被告老板仅以私人名义向被告转账5000元，被告并未接受。2018年8月，被告一直没有进行直播。自2018年9月初，介绍被告做直播的朋友对被告说可去别的地方直播，随后被告加入别的公司进行直播，后因原告举报，被告私开小号被平台封号，被告遂上虎牙直播平台询问平台客服与原告虎牙公会解约将支付多少违约金，虎牙直播平台客服表示：违约金是与主播直播时长和直播收入成正比，系统会自动进行计算。被告根据虎牙直播平台计算的结果于2018年9月29日通过虎牙直播平台向原告支付解约金39,299元，并于2018年10月1日正式加入新的虎牙公会(公会名：傲之最，ID：8808)进行直播，2018年10月被告到手收入18,008.1元，2018年11月被告到手收入32,777.1元，2018年12月被告到手收入34,831.1元，2019年1月收入33.7元。在收到贵院传票不久后，被告即停止了直播。原告并未对被告进行实际推广，也没有对被告进行过任何培训，仅组织几个主播一同观看其他主播的直播，作为学习。直播间是在原告公司，由原告公司提供相应设备及房间。原、被告签订的《炬星公司独家合作协议-经纪类》属于原告提供的格式合同，明显加重了被告的义务，且违约金设置过高。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并未对被告进行包装及推广，亦未正常发放保底工资，属于违约在先，被告在虎牙直播平台上支付了相应解约金，因此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为反驳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向法庭递交淘宝道具购买记录截图、直播截图、熊猫平台直播记录、违约金付款截图、虎牙直播平台主播礼物收入截图、虎牙平台客服聊天截图。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1日，原、被告签署《炬星公司独家合作协议-经纪类》，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直播分享技术和服务，提供大量平台用户资源，维护和协调直播平台关系，并对被告进行宣传包装和商业推广，被告在原告及其关联公司运营的直播平台、网站、软件上进行直播，并按照约定获取收益，合同期限为2018年6月4日至2020年6月3日。该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约定，本协议的合作费用分为保底收入及道具(礼物)分成，其中如被告确保每月直播有效时长为100小时且收益达到20,000元以上，月保底收入为人民币15,000元，收益未达到20,000元，而有效时长达到100小时，则月保底收入为人民币10,000元，另外公司补贴2000元房补，如被告月直播有效时长未达到100小时，则不发放任何保底收入和房补，仅发平台税后提成。该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约定，被告在合作期间内不得私自在现有及未来的网络直播平台及移动端应用程序(包括但不限于斗鱼直播、战旗直播……等平台)以任何形式进行或参与直播，包括任职、兼职、挂职或免费直播，不得与上述平台私自开播，且包括但不限于承接商业活动的形式开展任何合作。该合同第九条第三款约定，若被告单方终止本协议、或违反本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独家经纪条款、或违反本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独家条款或因其他违约行为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均构成重大违约，原告可以要求被告按以下方法之一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要求被告赔偿1,000,000元或被告在原告平台已经获取及能够获取的所有收益的10倍或被告已履行合约期内近12个月获得的月平均收入乘以原告与被告剩余合作月份的总金额作为违约金，并赔偿由此给原告造成的全部损失，该违约金取最高计算方式计算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安排被告在虎牙直播平台进行直播，隶属原告公司所在的直播公会，主播昵称“甯兮NingXii”，主播YY账号为XXXXXXXXX，主播直播房间号XXXXXXXX，签约频道号90536，并由原告提供直播房间及相应直播设备。2018年6月29日原告曾向被告支付工资10,000元。2018年8月24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其停止在其他公会私开小号进行直播，但被告仍未停止。2018年9月18日，原告发现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私自开小号在其他频道进行直播，后原告向虎牙直播平台进行举报，该直播小号被平台官方冻结。2018年11月30日下午14时，被告在虎牙直播平台上进行直播，房间名“月底娃娃兮哭唧唧”，房间号XXXXXXXX，主播昵称“AzZ、彬兮”，公会名“傲之最”，在线观看人数为21531人，原告遂在福建省福州市闽江公证处对被告的上述直播情况进行公证，并支付公证费1000元。为本次诉讼，原告聘请律师，支付律师费10,000元。原告于2018年8月24日委托律师向被告发送律师函，后被告仍未停止在虎牙新公会进行直播。审理中，原、被告一致认可被告在虎牙直播平台2018年6月的直播收入为2218元、2018年7月的直播收入为5469.8元、2018年10月的直播收入为18,008.1元、2018年11月的直播收入为32,777.1元、2018年12月的直播收入34,831.1元、2019年1月的直播收入为33.7元。原、被告一致确认2018年9月29日被告通过虎牙直播平台向原告支付39,299元解约金并进行强制解约。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被告通过虎牙直播平台向原告支付39,299元解约金是否意味着原、被告签订《炬星公司独家合作协议-经纪类》的合同解除；三、被告的违约情形及违约责任的承担。对于争议焦点一，被告认可其自身私自加入其它公会，开通小号进行直播的违约行为，但认为原告未正常发放保底工资，亦未对被告进行包装及推广，属于违约在先。首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每月直播有效时长应达到相应要求，才能获得对应保底工资，被告虽认为原告未正常发放保底工资，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且认为被告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月直播有效时长，审理中被告未就其在原告公会直播时达到月直播有效时长向本院举证予以证明，因此无法证明原告未正常发放保底工资。其次，双方合同虽约定原告对被告有包装和推广义务，但并未约定具体包装、推广形式及要求，原告称为被告提升知名度采取了相应措施，并提供部分证据予以佐证，原告上述行动与被告粉丝量增长具有一定联系，具有正向的作用。故对被告的该节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二，原、被告签订的《炬星公司独家合作协议-经纪类》涵括了网络服务、演艺经纪、演出等多重内容，兼具经纪、演出、合作等多重法律关系，属于非典型合同关系，应适用《合同法》的一般规定、参照合同的经济目的及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等对涉案合同进行处理。原、被告一致确认2018年9月29日被告通过虎牙直播平台向原告支付与原告虎牙公会的解约金39,299元并进行强制解约，但该解约行为仅代表被告作为虎牙直播平台的主播，根据虎牙直播平台的相应管理规则，强制与原告所在的公会解约，并不意味着原、被告签订的《炬星公司独家合作协议-经纪类》合同解除，且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强制解约行为本身就属于违约行为。因此，被告通过虎牙直播平台向原告支付39,299元解约金时涉案合同已经合法解除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争议焦点三，原告在2018年8月24日曾向被告发送了《律师函》要求被告立即停止违约行为，被告未停止，且在2018年9月私开小号进行直播，后被原告举报并封号，被告于2018年9月29日发起强制解约后加入新的公会进行直播，已明显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被告一致认可被告在虎牙直播平台2018年6月的直播收入为2218元、2018年7月的直播收入为5469.8元、2018年10月的直播收入为18,008.1元、2018年11月的直播收入为32,777.1元、2018年12月的直播收入34,831.1元、2019年1月的直播收入为33.7元，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认可被告已通过虎牙直播平台向其支付解约金39,299元，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合同虽然约定了违约金计算方式，但被告辩称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故本院将综合原、被告合作时间长短、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酌情确定被告应承担违约金100,000元。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公证费属于原告维权成本和合理损失，应当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包冰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炬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0元；二、被告包冰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炬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律师费10,000元、公证费1000元；三、原告上海炬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700元，减半收取计7350元，由原告上海炬星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6534.15元，被告包冰雅负担815.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 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沈世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