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2民初28189号原告：济宁市兖州区达安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注册地山东省济宁市。法定代表人：郝延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晨，上海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晨，上海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焦建中，男，汉族，1963年5月17日出生，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家芳，上海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飞，上海瀚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济宁市兖州区达安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焦建中证照返还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于2018年9月29日裁定驳回被告的管辖异议。后其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维持裁定。本院依法由审判员沈增适用简易程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晨、袁晨，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家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向原告返还原告营业执照正、副本各一份、公章、财务章及法定代表人(郝延年)章各一枚。事实和理由：被告曾为原告副总经理。2018年7月初，因与原告发生矛盾，被告擅自从原告保险箱中取走诉请的证照印章。事发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均遭拒绝。为尽快恢复公司正常经营,原告向济宁市兖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了要求补办公司营业执照和重新铸刻公章的申请，并于2018年7月27日以登报方式将相关情况予以公示。但原告于2018年8月6日收到济宁市兖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向原告出具的《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是：2018年7月23日，济宁市兖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接到盖有原告公章的函，说明原告营业执照未丢失。2018年8月6日，被告以原告副总身份持原告营业执照正、副本至政务中心,说明原告营业执照未丢失。故原告要求补办营业执照的申请未予受理。当日，原告工作人员通过微信与被告联系，被告称原告将其解雇后，被告就没有理由再拿着公章了。基于被告的严重违纪行为，原告于2018年8月9日解除了被告副总经理职务。然原告解雇被告后，被告至今仍未向原告返还任何公司证照及印章。遂涉诉。被告辩称，1、原告此次诉讼并非原告真实意思表示。依照上海瑞威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威公司)与原告的原股东上海原申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申公司)签署的《关于原申山东项目之投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投资合作协议)，上海德胜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德胜公司)根据瑞威公司的安排向原告发放人民币(下同)9,000万元借款，同时将原申公司持有的原告公司100%股权分别以让与担保、增信股权的方式转让至德胜公司名下，并约定项目方借款还清后，瑞威公司及德胜公司将股权返还至原申公司名下。因原告未按时还清借款，德胜公司通过诉讼并申请强制执行了原告的全部借款。至2018年7月9日，原告及担保人已向德胜公司累计清偿一亿八千余万元，原告对瑞威公司所负借款及利息已经全部清偿完毕。按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瑞威公司及德胜公司应将原告100%股权返还给原申公司。但德胜公司未履行义务，非法占有原告股权。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郝延年是由德胜公司委派到原告处行使管理权的代表，其行为非代表原告实际权益人的意思表示。对于德胜公司的行为，原申公司已经向上海仲裁委提起(2018)沪仲案字第3295号仲裁，要求德胜公司返还其霸占的原告股权。2、投资合作协议约定了瑞威公司指定的代表及被告共管印鉴。但现有证据表明已经符合投资合作协议第5.1.2第(6)条的约定，即投资方应在交易结清日撤销本协议所涉全部监管措施，包括共管印鉴。故原告撤销监管后，涉案标的物应由原股东原申公司控制。现原告无权要求原申公司指定的代表返还涉案标的物；3、郝延年恶意霸占原告法定代表人身份，原告股权之争尚在仲裁阶段，故要求中止审理本案；4、原告基于同样的事实已提起行政诉讼，即同一事实既提起民事诉讼又提起行政诉讼故要求中止审理；5、被告系原申公司员工，其履行的是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的监管任务，执行的是原申公司的职务行为，其将涉案标的物交给了原申公司的董事长金银华。被告不占有标的物，故无法向原告返还涉案标的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解除被告副总经理职务通知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原告出示了原件，被告对签名的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其余证据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经本院审查均合法、且与本案有关，本院均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涉案标的物原保存于原告保险箱内。2018年7月，被告打开保险箱取走涉案标的物。同年7月27日，原告在齐鲁晚报上登报称涉案标的物丢失，并声明作废。2018年8月6日，原告收到济宁市兖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2018年7月23日，该局接到原告(加盖公章)的函，说明营业执照并未丢失。2018年8月6日，被告以原告副总经理的身份，持原告营业执照正副本到政务服务中心，该局执法人员检查了该营业执照，与该局正式核发的营业执照相符。以上情况与原告提交申请办理增补营业执照材料中，说明的营业执照已丢失的实际情况不符，故该局决定不予受理。当日，被告在与毕尔文(原申公司及原告登记的监事，被告第一次庭审笔录中陈述毕尔文为德胜公司委派的保管标的物的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毕老师你帮忙让他们解雇我，这样我就把公章交给你。我被解雇了就没有理由再拿章了”。2018年8月9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郝延年向被告发送一份解聘被告副总经理职务的通知，载明鉴于被告非法占有涉案标的物，影响原告经营，故解聘被告在原告的一切职务。2018年9月，原告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针对被告擅自侵占公司财物导致公司无法正常有序经营的追责事宜，召开股东会议。实到2名股东代表100%表决权，一致通过决议：1、同意对被告侵占公司财物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被告返还涉案标的物；……2018年11月，原告向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济宁市兖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及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并要求济宁市兖州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受理原告补办公司营业执照的申请。法院现已受理该案。另查明，2015年3月，上海瑞威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系瑞威公司曾用名)与原告、山东原申投资有限公司、金银华、胡劲松、原申公司共同签订了投资合作协议，约定由瑞威公司作为投资方按照本协议投资山东原申投资有限公司及原告名下的项目，原申公司有意向瑞威公司转让原告部分股权，原告接受瑞威公司以委托借款方式提供的投资款定向用于项目，且原申公司、原告和山东原申投资有限公司将按本协议约定向投资方提供各项担保措施、返还投资本金、支付投资收益、管理费，并接受投资方的监督管理。协议约定，为担保原告履行交易文件项下全部义务和责任，担保方同意提供并安排担保增信措施：原申公司将作为投资方的基础级投资人，将其持有的原告75%股权作价3,750万元出资给投资方，使得投资方成为该增信股权的持有者。投资方承诺于项目方履行完毕对投资方及瑞威公司的交易文件项下全部义务责任后将其持有的增信股权作为基础级投资人的基金财产分配返还给原申公司。投资方有权在原告清偿债权投资涉及的委托贷款本金、利息、投资顾问费前依据本协议及项目管理手册实施监管的对象为原告及山东原申投资有限公司。共管印鉴证照的范围包括：监管对象的公章、法人章、财务专用章、合同章(如有)。除非双方另行协商一致，共管印鉴证照应保管在项目方办公室的一个适当的保险柜内，由投资方和监管对象分别负责保管保险柜的密码和钥匙。协议对其他事项予以了详细约定。此后，双方就该投资项目还签订了其他协议。2015年3月，原告的股权结构为原申公司认缴出资4,900万元、占98%股权；傅恒光认缴出资100万元，占2%股权。同年4月1日，原告股权比例变更为德胜公司认缴出资4,750万元、占95%股权；原申公司认缴出资150万元、占3%股权；傅恒光认缴出资100万元、占2%股权。2016年5月3日，原告股权结构变更为德胜公司认缴出资4,999.995万元、占99.9999%股权；江苏瑞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认缴出资0.005万元、占0.0001%股权；2016年9月18日，原告股权结构变更为德胜公司认缴出资4,999.995万元、占99.9999%股权；天津赫英瑞商贸有限公司认缴出资0.005万元、占0.0001%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郝延年。2018年11月21日，上海仲裁委受理了申请人原申公司与被申请人瑞威公司、德胜公司合作合同争议一案的仲裁申请。原申公司要求裁决：1、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返还持有的原告100%股权，并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瑞威公司向申请人返还山东原申投资有限公司的公章、营业执照和财务资料，返还山东原申投资有限公司的君临华府会所。还查明，被告的2017年度养老保险记录单反映，原申公司为被告缴纳了截止2017年12月31日的养老保险，并记载了2018年度的月缴费额。本案审理过程中，原申公司向本院出具的《关于达安置业公章被本公司收回的情况说明》，称原申公司为原告的原股东。2015年因原告存在融资需求，原告向瑞威公司借款一亿元，原告将100%的股权做了让与担保，并由瑞威公司对原告的公章、营业执照等进行共同监管。2018年7月，原申公司解除了与瑞威公司对原告的公章、营业执照等的共管措施。被告作为原申公司的员工，其依照原申公司董事长金银华的命令，依法履行职务行为，将原告的公章、营业执照等文件从保险柜取出交给了金银华。随后，金银华还给了原告。原告为了防止郝延年抢夺公章，原告更换了保险柜的密码。被告仅仅履行了职务行为，其未控制原告的公章和营业执照。此外，被告还向本院递交一份加盖原告公司公章的《关于达安置业的公章留存在本公司的情况说明》，载明与原申公司的上述情况说明大致一致，并确认原告的公章、营业执照均存放在原告公司的保险柜中。原申公司还向本院出具一份《关于达安置业公章》，称被告系依照其命令，将原告公章交给了原申公司，被告现并未持有和控制原告公章。原申公司依据瑞威公司的合同约定对原告的公章进行处置。庭后，原申公司又向本院递交一份加盖原告公章、法人章(郝延年)、财务专用章的情况说明，称所有系争标的物均由原申公司控制，被告未控制系争标的物。诉讼中，被告确认：1、其为原申公司员工，于2012年前后被委派至原告处工作，其现仍未与原申公司解除劳动关系；2、2018年7月，其用密码打开原告保险箱取走了涉案标的物，交给了原申公司法定代表人金银华，为了保证原告的正常运营，防止郝延年抢夺标的物，故原申公司管理团队将标的物重新放回了原告的保险箱并更改了保险箱的密码。现涉案所有标的物仍在原告的保险箱内，保险箱存放于原告处；3、加盖原告公章的书面说明由原申公司提供。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标的物均为原告的证照印鉴，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原告作为所有权人有权向占有人行使返还原物请求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此次起诉是否原告真实的意志；2、被告是否为原告主张返还原物请求权的适格对象。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质上系因原告新老股东对原告公司内部控制权争夺而引起。就原告的股权应由哪一方具体持有，相关仲裁案件尚未审结，故原申公司尚未被确认为原告的股东。本案起诉系依据原告现行登记的两名股东一致决议通过，在被告未提供有效证据推翻上述登记效力的情况下，其认为登记股东的一致决议无法代表原告意志并无事实依据。故本院对被告基于公司控制权争夺而提出的主体资格异议及中止审理请求均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根据《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该条规定是关于返还原物请求权的规定，保护的是物权人对物的支配占有关系。但该条规定的适用必须满足两个条件：1、物必须存在；2、只能向占有标的物的现时占有人主张。其中，现时占有人包括直接占有人和间接占有人(即对直接占有人享有返还请求权的人)。不满足上述两个条件的，则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履行不能。本案中，虽然涉案标的物最初由被告从原告保险柜中取走，但原申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已经明确被告的行为系受原申公司指示，为职务行为，且相应标的物已经交由原申公司处置。原申公司也确认了所有标的物仍在原申公司的控制之下，并提交了相应印鉴盖章。因此，被告不是标的物的实际占有人或间接占有人。虽然被告曾持原告的营业执照原件以原告副总经理的身份向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否认营业执照丢失的事实。但结合原申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原告自己作为证据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都反映了被告系基于职务而持有标的物。因此，即使被告因职务原因可以接触到或暂时持有标的物，这种基于他人指示而占有标的物的人在法律上也仅是占有辅助人身份，并非返还原物请求权所指向的现时占有人。由此，原告向被告主张标的物的返还不符合返还原物请求权的适用条件，本院无法支持。另外，由于行政诉讼后于本案受理，被告以此要求本院中止审理本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济宁市兖州区达安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40元,由原告济宁市兖州区达安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沈 增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顾臻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