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刑初108号公诉机关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害单位M公司（英文名XXPTELTD.），住所地新加坡共和国，法定代表人张某3。诉讼代理人陈胜、姜明泽，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人谢忠源，男，1968年9月16日生，汉族，硕士文化，上海B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上海市嘉定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看守所。辩护人王红冈，北京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廖劲林，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胡超东，男，1975年12月16日生，汉族，大学文化，上海A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上海市虹口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8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1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9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看守所。辩护人刘清洪，上海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明月，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薛伟汉（英文名TITWEIHAN，新加坡共和国国籍，护照号码XXXXXXXXX），男，1974年12月5日生，Z公司（英文名XXLIMITED）实际经营人，暂住上海市长宁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9月15日被取保候审。辩护人何海桥，上海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诉刑诉[2016]10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谢忠源、胡超东、薛伟汉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8日、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高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害单位M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陈胜、姜明泽，被告人谢忠源、胡超东、薛伟汉及各自的辩护人王红冈、廖劲林、刘清洪、王明月、何海桥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和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谢忠源、胡超东、薛伟汉经共谋，为提升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营业额以期上市谋利，决定在木材进出口贸易中利用远期信用证付款时间长的特点，采用虚增采购环节、套取差额货款等方式维持贸易高价运转。2013年9月至2015年6月间，谢忠源等三人通过虚高采购价格、私刻公司印章、伪造合同及信用证副本等手段，骗取M公司（以下简称M公司）向Z公司等高价采购木材后销往境内；胡超东以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名义委托外贸代理公司以加工贸易方式进口木材并向M公司开具远期信用证支付货款；薛伟汉根据谢忠源的指令制作虚假发票等并将差额货款转移至谢控制的境外账户以便谢转交胡支配。2015年7月，胡超东以单证不符等为由通知外贸代理公司拒绝承兑51份合同对应的信用证。M公司基于前述51份合同及另23份虚假合同支付货款合计美元7,800余万元。经审计，M公司收付差额为人民币4.5亿余元（以下币种除特别注明外均为人民币）。案发后，滞港货物经鉴定价值为5,800余万元。2015年8月14日，谢忠源主动投案并供述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和宣读了下列证据材料：查扣的涉案公司印章和工商登记资料、真伪协议、合同、装箱单、银行凭证等物证、书证；证人孙某、刘某、周某、胡某1等人的证言；上海公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公信[2016]鉴字第54号《关于谢忠源等人涉嫌合同诈骗案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和第54-1号《关于谢忠源等人涉嫌合同诈骗案的补充报告》（以下分别简称为《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补充报告》）、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沪公物鉴（检）文字〔2015〕242号《鉴定书》（以下简称为242号《鉴定书》、上海昌盛通熏蒸消毒中心深色名贵硬木实验室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电子账册及邮箱数据恢复等电子数据；被告人谢忠源、胡超东、薛伟汉的供述。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谢忠源、胡超东、薛伟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巨额款项，其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且数额特别巨大。鉴于在共同犯罪中谢忠源、胡超东系主犯，薛伟汉系从犯，谢忠源具有自首情节，还应分别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谢忠源和辩护人对起诉指控谢忠源的罪名没有异议。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相关经济合同均系A公司进行决策和履行，且交易所得亦回归A公司，故本案应系单位犯罪；2.胡超东是A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掌控和决定本案贸易中的开证额度、资金支配、拒绝承兑等关键环节，故本案中胡超东系主犯、谢忠源系从犯；3.起诉认定的M公司的损失金额有待进一步查实；4.因孙某、刘某明知或应知木材价格虚高和谢忠源伪造合同以及草率设定并提高悬空额度等，故M公司作为被害单位对损失产生和扩大具有明显过错；5.谢忠源具有自首情节和检举揭发行为，且系初犯，能认罪悔罪和积极退赔。据此，辩护人建议法庭对谢忠源予以减轻处罚。针对上述辩护意见，辩护人提交了谢忠源与M公司孙某、高某2之间的往来电子邮件及附件、售货合同书等证据材料。被告人胡超东和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不予认可。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胡超东主观上没有诈骗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且个人没有从整个贸易中获益，反而为此背负了巨额的债务，故其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2.即便认定胡超东的行为构成犯罪，根据胡在全案犯罪中的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被告人薛伟汉对起诉指控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薛伟汉和辩护人均认为薛伟汉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薛伟汉从未就合同诈骗事项与谢忠源、胡超东进行共谋，只是进行业务上的商谈；2.薛伟汉提供Z公司的初衷是为了上市，而非用于实施合同诈骗和提取诈骗所得款项；3.薛伟汉没有参与伪造合同等诈骗行为，个人亦未从交易过程中获取非法利益。经审理查明：自2003年起，被告人谢忠源、胡超东先后注册成立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B公司）、A公司等，分别担任B公司、A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予实际控制。2005年至2013年间，谢忠源还以本人和亲友名义先后在新加坡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等地注册成立了Y公司（英文名XXPTE.LTD，以下简称为Y公司）、香港C有限公司（英文名XXLIMITED，以下简称为C公司）、X公司（英文名XXLIMITED，以下简称为X公司）等境外公司，并予实际控制。2013年9月，被告人薛伟汉经与谢忠源、胡超东商议后将薛伟汉原先注册成立的公司更名为Z公司，并约定由3人共同持股。自2003年起，被告人谢忠源、胡超东先后以实际控制的B公司、A公司等名义从事国际木材贸易业务。谢忠源负责联系境外供应商；胡超东负责联系W公司（以下简称为W公司）等外贸公司。2012年左右起，谢忠源、胡超东经商议，在上述业务中采用委托外贸公司开具远期信用证和虚增木材价格的方法套取资金。为此，胡超东又引入V公司（以下简称为V公司）作为外贸公司参与上述业务，为A公司开具远期信用证。其间，Y公司因经营不善而负债200万美元，并被财务公司代管。2013年9月左右，被告人谢忠源、胡超东、薛伟汉经多次商议，以Z公司为主连同U公司、T公司等境外公司共同作为境外木材供应商；引入M公司作为境外中间商参与上述业务，从而利用该公司提供的资金从境外木材供应商处购入木材；以上海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D公司）为主连同W公司、V公司共同作为进出口代理商从M公司处进口木材，再以进料加工方式销售给A公司；以A公司为平台将进口木材加工成地板，再委托D公司等出口给指定外商。同期，谢忠源、胡超东以A公司名义向D公司等支付保证金，由后者向M公司开具远期信用证。M公司将上述信用证予以贴现，再将扣除自身利润等后的余款以即期信用证或电汇方式支付给境外供应商，或先行用自有资金支付给境外供应商。谢忠源指使境外供应商将扣除真实货款（Z公司还扣除1%左右自身利润）后的差额货款支付至谢忠源指定的C公司等处（前期有少量差额货款直接由境外供应商通过地下钱庄私下汇兑至境内），或作为成品地板的货款通过D公司支付给A公司，或通过东方B公司（英文名XXLIMITED）等地下钱庄私下汇兑至境内谢忠源、胡超东实际控制的帐户，最终汇总至胡超东控制的A公司，用于支付信用证议付款、开具新的信用证所需保证金、报关等物流费用和公司开支费用等。至此，上述各方组成一个完整的国际木材贸易业务。在上述业务中，谢忠源、胡超东、薛伟汉实际控制各方合同签订、信用证开具和承兑、境内外资金收付、物流等各个环节。其间，A公司与D公司等、D公司等与M公司、M公司与Z公司等所签订的均为合同总价、标的名称等主要内容固定的《售货合同书》；境外供应商则受谢忠源指使制作真假两套销售单据，将虚假的高价销售单据提供给M公司，将真实的低价销售单据直接寄送给A公司职员，从而隐瞒木材价格虚高的真相。同期，谢忠源、薛伟汉等人还私刻了U公司、M公司、V公司、D公司、东方B公司等公司的印章，用于伪造相应的合同、信用证副本等。谢忠源、胡超东还伙同部分境外供应商采用循环贸易方式核销进料加工贸易手册。此外，谢忠源还将部分进料加工木材予以内销。2014年11月至2015年5月间，3名被告人在前续信用证项下款项尚未完全议付和木材滞港产生巨额费用的情况下，仍以虚假理由、虚假合同等骗得M公司向境外供应商大量购入木材和支付货款共计7,836万余美元。其间，谢忠源使用私刻的D公司印章骗得M公司签订最后23份合同。2015年4月至5月初，M公司将16单到期信用证提交给D公司开证行申请承兑。D公司经与胡超东联系后，对上述16单信用证予以拒付。此后，M公司经与D公司、胡超东等协商未果后，再将已到期和即将到期的其余35单信用证亦提交申请承兑，但亦遭到拒付。至案发，M公司共计损失4.55亿余元。2015年8月14日和9月14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胡超东、薛伟汉分别抓捕归案。同年8月14日，被告人谢忠源自行至公安机关。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第一组：证明涉案公司的基本架构和实际控制人情况1.查获的工商登记资料、证人贺某、秦某的证言和被告人谢忠源、胡超东的供述等证实：A公司等的注册成立情况和由两名被告人实际控制等事实。2.证人刘某的证言和被告人谢忠源的供述证实：他们于2005年在新加坡共同注册成立了Y公司。3.证人刘某、黄某2的证言证实：刘某和被告人谢忠源于2009年以黄某2名义在香港注册成立X公司。该公司由谢忠源实际控制。4.查获的香港汇丰银行付款凭证、证人陈某1、郭某2、谢某2、吴某2、吴某3、秦某的证言证实：2009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谢忠源委托天津E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郭某2、谢某2、吴某2、黄某2等人名义在香港等地注册成立了C公司、X公司等公司。上述公司均由谢忠源实际控制,公司年费、帐户开设和资金划拨等均由谢忠源负责。吴某3的辨认笔录证实谢忠源系C公司等在星展银行的授权签字人。秦某的辨认笔录证实上述付款凭证的确认签字人为谢忠源。5.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谢忠源实际控制了A公司、B公司、C公司、X公司、Z公司等。6.被告人谢忠源、胡超东、薛伟汉对上述事实均作了供认，且有查获的持股协议相印证。第二组：证明2013年9月前涉案国际木材贸易情况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05年起，Y公司主要是从C公司采购地板后再出售给谢忠源找来的外商客户，而C公司的地板是谢忠源从国内购买或A公司生产的。2007年左右，Y公司开始使用信用证方式从事上述贸易。2012年，由于银行内部原因取消了Y公司的信用额度，导致该公司产生200万美元的债务，后由财务公司托管。至M公司介入时，Y公司尚有150万美元的债务未归还。2.证人马某、何某的证言证实：W公司自2009年起与A公司开展代理进出口业务。其中，2013年上半年前W公司只代理进口原木业务，总金额在300-400万美元。3.证人宋某、殷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10月左右，宋某经人介绍与被告人胡超东相识。双方经协商后，确定由V公司代理A公司进出口业务。上述业务的交易对象（主要为U公司）均系胡超东指定，V公司只负责开具远期信用证，并按30%收取保证金。第一笔代理业务发生于2012年11月，至2013年10月间共计为A公司代理从U公司进口木材40单。出口环节的收货人是C公司等。4.证人胡某1、陈某3的证言证实：2013年4月，胡某1经公司营运中心副总经理张某1介绍与A公司胡超东相识。胡超东介绍了A公司的业务模式，并提供了S公司（以下简称为S公司）的保函、生产能力和担保文书等材料。尔后，D公司为了便于办理进出口报关和海关核销手续，就形式上与S公司签订了加工承揽合同等，另与A公司签订代理进出口协议，并与A公司指定的供应商和外商签订进料加工合同等。2013年9月前，D公司均是从U公司进口木材。5.被告人谢忠源、胡超东对上述事实均作了供认。第三组：证明合同诈骗事实（一）3名被告人共谋事实1.被告人谢忠源供称：2012年下半年,他与被告人胡超东谋划利用来料加工贸易，通过控制境内、外公司关联交易和外贸公司开具信用证，采用虚增木材价格方式进行融资套现，再将套现所得差额货款通过地下钱庄等途径回流至国内，除用于国内高收益投资和弥补此前经营亏损外还用于支付外贸代理公司开具信用证的保证金和物流、仓储和公司日常开支等费用。同期，随着目标公司（即Z公司）贸易额和银行授信额度的增大获取巨额贷款，进而收购东南亚林场、加工厂等上游企业，连同国内外已有销售渠道形成行业产业链，最终实现目标公司上市。为此，他们与专门从事资本运作的新加坡籍被告人薛伟汉进行了商谈。2.被告人谢忠源、薛伟汉的供述证实：他们与胡超东于2013年7月在薛伟汉入境住宿的酒店进行商议。具体内容为：（1）贸易模式，即以目标公司名义从谢忠源指定的公司处采购木材后再以虚高的价格销售给谢指定的新加坡经销商（即中间商），后者再将木材销售给胡超东指定的外贸代理公司，外贸代理公司再将木材交由谢、胡指定的加工厂加工后再予出口；（2）目标，年贸易总量达5亿元、年利润保持在300-500万新币左右，3年后就能将目标公司包装上市。查获的薛伟汉的出入境记录和入住记录证实薛伟汉于2013年7月10日20时许自上海浦东机场入境、同日22时许入住上海市嘉定区莫泰博乐路店，印证了上述两名被告人的相关供述。3.被告人谢忠源、胡超东、薛伟汉的供述证实：他们于2013年9月在新加坡进行商议的事实。具体内容为：（1）分工。（2）Z公司的持股比例（谢、胡、薛）为四四二。（3）Z公司的利润控制在1%左右，即以谢忠源控制的C公司名义从境外供应商处低价购入木材后再高价销售给Z公司；Z公司加价1%后销售给中间商。此外，薛伟汉的供述还证实：其根据上述商议内容起草了相关协议以电邮方式发送给谢、胡，后两者均无异议。其还与谢忠源共同掌控Z公司银行帐户。查获的持股协议印证了上述相关供述。（二）证人王某1、秦某的证言、被告人谢忠源、胡超东、薛伟汉的供述证实：3名被告人的分工情况，即：谢忠源和薛伟汉分别负责Z公司的业务、日常经营。谢忠源与胡超东分别负责A公司的业务和资金管理。此外，谢忠源主要负责国际木材贸易中的境外采购和国内进料加工等；胡超东主要负责信用证开具和偿付、境内资金收付等和进出口报关、仓储等；薛伟汉主要负责境外采购环节的单证传递等。（三）证人王某1、孙某、秦某的证言和被告人谢忠源、薛伟汉的供述证实：涉案国际木材贸易的境外供应商情况，即境外供应商除Z公司外，还有新加坡凯联工业股份有限公司（老板黄某1）、U公司（老板周某）、马来西亚R公司（老板C，绰号黑某）、T公司（老板吴某1）和香港E公司（老板郑某1）等。（四）证人孙某、刘某、胡某1和陈某3的证言、被告人谢忠源的供述证实：被告人谢忠源、胡超东引入M公司参与涉案国际木材贸易的事实。（五）证人胡某1、陈某3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谢忠源、胡超东引入D公司作为A公司的代理商参与涉案国际木材贸易的事实。（六）下列证据证实涉案国际木材贸易的合同签订、资金支付等流程：1.证人马某、何某的证言证实：W公司于2013年8、9月份与M公司签订框架协议，约定W公司仅系A公司的代理商，不负责货物的型号、单价。合同签订流程为：初期，双方以电邮方式进行网签；后期，因前续业务开展顺利和被告人胡超东提供保证，故进出口合同和开具信用证信息等均通过胡超东、胡某2传递，W公司不直接与M公司联系。合同签订后，胡超东先将一半货款作为信用证保证金支付给W公司。W公司开具信用证给M公司。木材到港后，W公司将背书过的提单等交给胡超东、胡某2，由后者自行提货。进口木材被加工成地板后再由W公司出口给A公司指定的外商。W公司在收到外商支付的货款后（120天-150天），扣除信用证议付款，再将余款支付给A公司。2.证人胡某1、陈某3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后，D公司从M公司处进口木材。每一份合同由A公司预付15%保证金，余款在220天之内付清。D公司对外支付方式为开具220天不可撤销远期信用证，按报关价格从A公司处收取1.5%进口代理费和1%出口代理费。D公司与M公司的合同签订流程为：M公司经办人高某1将盖好公司公章的格式化的购销合同通过谢忠源、胡超东发送给陈某3;陈某3再将加盖D公司公章的合同扫描件发送给胡超东、谢忠源。D公司与M公司的合同金额都是600万元。3.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M公司与上下家均以电邮方式通过谢忠源签订合同。M公司与上家签订合同的具体流程为：谢忠源将加盖上家公章的合同以电邮方式将扫描件发送给他和同事；他和同事将电邮打印后，加盖本公司公章，再将扫描件发送给谢忠源。M公司与下家签订合同的具体流程为；M公司将加盖公章的合同扫描件发送给谢忠源；谢忠源将上述扫描件转发给外贸公司，再将加盖外贸公司公章的扫描件发送给M公司。4.被告人谢忠源、胡超东、薛伟汉均对上述事实作了供认。（七）下列证据证实资金回流情况：1.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涉案木材的真实价格占合同价的20%，80%左右的差额货款是转帐给C公司或东方B公司。2.证人周某、欧某的证言证实：周某和几个朋友均曾帮助谢忠源将美元从境外汇兑至境内。3.证人潘某的证言证实：他系东方B公司、上海F有限公司（以下简称F公司）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2014年4月至2015年2月间，他通过上述公司以借款形式共计为胡超东换汇1.9亿余元。其间，胡超东系以A公司名义与F公司签订《资金调节协议》。境外支付美元的公司主要为C公司。4.证人宋某、徐某1的证言证实：V公司曾与被告人胡超东私下兑换外汇，总金额为500万美元或3,100余万元，具体操作流程为：胡超东在境外将美元从C公司帐户打到宋某的香港汇丰银行个人帐户和V公司香港东亚银行帐户；V公司在境内将相应的人民币资金转到A公司帐户。5.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他帮助谢忠源通过地下钱庄将美元从境外汇兑至境内谢忠源的尾号为1831的工行嘉定支行帐户和7019的农行嘉定支行帐户，总金额为数千万元。6.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实：他按谢忠源的通知，将差额货款扣除约定的利润后汇到D公司、东方B公司、C公司和V公司等帐户。7.被告人谢忠源供称：他指使周某、吴某1等境外供应商将扣除真实货款、贴现费用和少量家庭费用后的差额货款支付至他指定的C公司的香港汇丰银行账户或通过地下渠道进行私下汇兑。C公司帐户内的资金除用于出口结汇给外贸公司外，其余通过陈某2和被告人胡超东安排的东方B公司等私下汇兑至境内，主要收款帐户为他本人和岳母（吴某2）、胡超东和胡的妻子（姜某）、母亲（缪某）等，总金额为1.62亿余元。此外，V公司因有境外美元需求，经胡超东安排，也为他们汇兑过部分资金。8.被告人胡超东供称：他通过F公司从境外回收涉案国际木材贸易产生的差额货款。兑换外汇的具体流程为：境外客户将美元汇到东方B公司帐户，同时将水单电邮给F公司业务员梅某和徐某2。梅某收到水单后，根据汇率换算成人民币，再将款项转帐至他的农行卡帐户。他再将款项通过妻子帐户转至A公司，用于支付给V公司和D公司等。（八）证人贺某、胡某2、庞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谢忠源、胡超东的供述等证实：涉案国际木材贸易的加工手册核销、出口等事实。（九）3名被告人实施的具体诈骗手段1.下列证据证实3名被告人虚增木材价格和开具真假两套单证的事实：（1）查获的2013年8月至2014年11月间Z公司、U公司、T公司分别开具给谢忠源、M公司的两组结算发票（均为62份）证实：两组结算发票的单价范围分别为每立方米150美元-980美元和每立方米1,222余美元-7,124余美元，平均单价虚高7.33倍。（2）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2013年至2015年5月间，谢忠源通过外贸公司从T公司处进口木材。他应谢忠源要求开具两套单证（装箱单、发票），其中一套单证是以虚高的价格开具给M公司，另一套单证是以真实的价格开具给B公司等。谢忠源通过电邮转发给他的加盖M公司公章的合同只有总价，没有单价和数量。（3）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谢忠源通过M公司从U公司处购买木材。其间，谢忠源先是让M公司直接付款，后改为Z公司付款，付款金额由谢决定。谢忠源要求他将真实价格隐藏掉，虚高价格的目的要么是占用差额货款，要么是骗钱。（4）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0月，M公司按谢忠源的要求从U公司购入76立方米木材，总金额为32万美元。事后，他从周某处得知上述木材的真实价格仅为2万余美元，差额的30万余美元均由周某按谢忠源要求划入C公司帐户。（5）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在进口环节，A公司会收到真假两套单证（装箱单、发票等）。真实单证上会有具体木材品名、数量、重量和价格等，是用于A公司自行盘点所用。虚假单证上品名均为原木，是用于进口报关所用。在出口环节，A公司亦会准备真假两套单证。在一般贸易中，她受谢忠源指使篡改发票和制作假发票，用于匹配进口报关中的提单、质检证等。具体为：她在境外供应商提供的真实发票的电子文本上将品名统一改为原木，根据总金额和单价计算出体积等，经谢忠源确认后再打印出来，交给胡某2用于出口贸易或者国内一般贸易。（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薛伟汉让她以电脑中的电子文本格式代为制作C公司和东方B公司开给Z公司、Z公司开给M公司的销售发票。发票上的货物品名和数量均是照抄提单的。发票金额是根据薛伟汉转发谢忠源的电邮中确定的金额。（7）被告人谢忠源供称：在与境外上游木材供应商确定采购价格后，他通过控制网签合同使得M公司以数倍于实际采购价格的价格从上游木材供应商处采购木材并支付货款。上述价格倍数在后期根据木材品种高达到五六倍。为了不让M公司发现上述虚增价格，他指使周某、黑某、吴某1等上游木材供应商制作真假两套单证。其中，真实发票标记木材品名及真实价格，直接寄送给其上海办公室秦某。虚假发票仅标注木材和原木以及虚假的价格，直接交给M公司。（8）被告人薛伟汉供称：他是从黑某发给他的电邮（真实发票）和Z公司网银支付情况中获悉涉案国际木材贸易存在价格虚高情况。对此，谢忠源解释说这种融资贸易的本意不是让Z公司赚取差价，而是通过虚增木材价格的手法达到以其控制的C公司套取信用证项下资金，再将资金回笼到国内后部分用于支付保证金等以维持资金和贸易循环链，部分用于购置房产、银行定存等理财产品、采购更多原材料在国内销售。他受谢忠源指使制作了C公司、东方B公司与Z公司之间价格虚高的合同和发票，目的是为了让Z公司的财务平帐和审计。合同中的单价少则虚高1倍、多则虚高20-30倍。查获的Z公司与C公司、东方B公司签订的贸易框架形式合同印证了上述供述。2.下列证据证实私刻印章和伪造合同、信用证等事实：（1）《扣押物品清单》等证实：从被告人谢忠源住所和办公室搜查到U公司、Z公司、D公司、V公司、W公司等公司的公章、合同专用章等印章21枚；从被告人薛伟汉处扣押到V公司、D公司、W公司、东方B公司、U公司等各类印章16枚。（2）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至2015年初间，她受谢忠源指使按照谢提供的清单至嘉定区XX路某刻章店刻制了11枚印章（8枚英文、3枚中文），后交给谢忠源。经辨认警方提供的印章，她确认其中A公司等印章系其为谢忠源私刻的印章，其中1枚印章是境外木材供应商的。（3）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实：他曾应秦某的要求将V公司公章的扫描件提供给秦。秦某据此去私刻了该公司的公章，用于办理出口核销海关手册。（4）从被告人谢忠源家中查获的48份《售货合同书》（其中23份D公司D公司未开证，且从薛伟汉处查获相同的合同书，日期为2015年4月2日至20日；21份D公司D公司拒付的相关合同书，日期为2015年1月20日至3月29日；4份为外联发已承兑的合同书，日期为2015年1月22日）、242号《鉴定书》证实：上述48份《售货合同书》和从谢忠源家中查获的两枚“上海D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均与D公司提供的“上海D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1）”不一致。（5）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经辨认警方出示的23份M公司与D公司的售货合同（复印件），王某1确认上述合同都是谢忠源制作后抄送薛伟汉，再由薛转给她的。上述合同上加盖的非Z公司的印章均是薛伟汉与谢忠源刻制后保管在Z公司办公室的。（6）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经辨认警方提供的23份合同，其中14A、14B、14C三份合同与D公司签订过的合同在盖章样式和位置上存在不一致，另20份合同D公司未曾签订过。（7）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实：进口购销合同是由他先制作好合同后冒签M公司孙某名，再寄给D公司。加工合同和出口合同都是由他制作好合同后分别加盖S公司合同专用章、C公司公章后寄给D公司的。其中，他根据进口合同的数量、品名、单价、金额，根据海关手册上木材加工的规定，计算出加工后地板的数量，将品名统一改为FLOOR，将金额和单价上调10%。（8）被告人谢忠源供称：他们私刻了D公司、V公司等外贸公司的印章（蓝色椭圆章和英文条形章制），并利用私刻的印章制作外贸合同等。2014年底，为了能提高M公司放款速度，他经与胡超东商议，利用胡提供的交行信用证版本让手下员工进行修改后再通过刘某提供给M公司，从而让M公司误以为银行已经进入开证流程。（9）被告人薛伟汉供称：2013年底2014年初，谢忠源将私刻的D公司等印章存放在Z公司,用于加盖在虚高价格的购销合同上。他和谢忠源还去刻了C公司、东方B公司、马来西亚境外木材供应商的印章，用于制作发票和加盖在漏盖印章的提单背书等上。3.下列证据证实3名被告人还实施其他诈骗行为：（1）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实：在2015年7月之前，他只与A公司胡超东联系。D公司业务员则与A公司业务员联系业务所涉所有单证、手册等事宜。（2）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D公司拒付的74份合同均存在单证不符点，主要为通知方名称不符（例如信用证上写的是V公司，但实际上是D公司）、运费支付不符（信用证上是预付，部分单据上是到付）。这些不符点可以修改，并不影响提货和承兑。2015年1月至3月，M公司的业务量突然提高。为此，他询问过谢忠源。谢忠源称当时马来西亚有水灾，市场价格会上涨，所以想多囤点货，另外是想多进木材由其他企业分包加工。（3）证人贺某的证言证实：A公司除了自行制作出口合同、虚高价格以外，还存在进口木材毛重和体积与装箱单不符、信用证和货运单据不符、货运单据送达时间远晚于货物实际到港时间、公司明显入不敷出但胡超东仍购置豪车等。此外，2014年下半年，A公司进口的一批木材被海关检查发现实际是地板。为此，谢忠源、胡超东解释说上述地板是从新加坡转口来的已经初步加工过的板材。他个人认为谢忠源、胡超东的上述解释是有问题的，因为已经加工过的货物不需要再到境内加工。（4）证人胡某2的证言证实：谢忠源指令他在填写进出口明细时多报地板产量以应付海关检查。同时，他认为工厂只有1条生产流水线和二三十名工人，无法满足每月进口木材量。此外，他从贺某处得知谢忠源指令贺将部分木材运到江苏等地仓库。（5）证人郑某1的证言证实：为了帮助谢忠源完成出口额度核销，他以大地公司名义从谢忠源处购买其原先进口的木材，更换包装后再以一般贸易方式销售给B公司。（6）证人甘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谢忠源进口的木材少部分被用于加工成地板，大部分被运至Q公司用于出售给家具厂。案发后被查封的位于XX路XX号仓库内的木材均是不适合做地板的。（7）证人范某、朱某2、冯某、陈某4、王某3、郭某1、储某、郑某2的证言证实：自2012年10月份起，他们从A公司、Q公司或谢忠源、邹某等处购买进口木材或合作开展代加工业务。进口木材的价格在每立方米3,800元至4,800元左右。（8）被告人谢忠源供称：A公司加工的地板部分被用于内销，部分被用于循环贸易，即将地板出口给境外供应商，由后者将地板包装更换后再以一般贸易方式经M公司、D公司出售给A公司，再由后者用于核销来料加工业务的木材额度。此外，还存在开证申请人和提单通知人不符、未在信用证规定时间内交单、信用证运费支付方式不同等单证不符点等欺诈性手段。（9）被告人胡超东供称：在涉案贸易中存在诸多异常现象，首先为单证不符，即开证申请人和提单通知人不符、未在信用证规定时间内交单、信用证运费支付方式不同等单证不符点。M公司曾提出要修改信用证条款，但他未主动要求D公司予以修改。其次为货物滞港无法及时清关。因M公司从未给D公司寄送过1/3正本提单，故只能等到D公司从银行赎单后才能清关，银行交单时间延迟货物抵港时间从半月左右至2-4个月不等，恶性循环导致产生大量滞港费用。A公司唯一正常的资金来源于地板采购商向外贸公司付汇后外贸公司结算给公司的资金。由于上述资金往往不足以支付他根据谢忠源的指示向外贸公司支付到期信用证尾款和开新信用证的保证金，故需要他对外拆借资金过桥。（十）下列证据证实涉案国际木材贸易总额：1.证人马某、何某的证言证实：W公司为A公司代理进料加工业务的金额为200万美元。上述业务结束后，A公司仍欠W公司100余万美元。胡超东于2015年上半年直接从A公司以每次100万元的方式支付给W公司，故目前已基本结清。2.证人殷某的证言证实：V公司自2013年11月起至2014年11月间为A公司代理从M公司进口木材业务79笔、出口地板业务46笔、结汇共计29笔，尚有2,750万美元未结汇，亦未办理海关核销。A公司共计欠V公司2,844万元未付清，但所对应的信用证均已由V公司结清。3.证人胡某1的证言证实：D公司共计向M公司开具128份信用证，每份金额为660万元（约100万美元），已承兑77份，已承兑尚未议付22份，金额为1.495亿余元。未承兑51份，共收取保证金4,590万元。代收开证费、承兑费共计413万余元，代理费共计2,575万余元，包括进出口代理费、资金占用费、手册核销费、信用证费用等。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自2013年初至2015年，他所在公司共计为A公司代理进料加工木材992个标箱，尚有203个标箱滞港。为此，A公司共计支付了3,392万余元，除去公司正常成本和利润552万余元外，其余2,861万余元均为上述业务的非正常费用（集装箱超期使用费、滞报金、港区堆放费等）。5.《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补充报告》证实：（1）M公司分别与W公司、V公司、D公司签订合同概况；（2）M公司与D公司签订合同和履行情况。第四组：证明案发前的情况1.证人胡某1、陈某3的证言证实：自2014年12月起，A公司申请开具多份信用证，导致D公司余款总额越来越大。2015年4、5月，D公司的开证行收到M公司通过银行提出的16份承兑申请，经审查发现存在单证不符点，遂将此情况告知D公司。D公司将上述情况反馈给A公司和M公司。因两公司未能协商解决该问题，D公司遂将上述单证予以退回。此后，M公司又提交两次承兑申请，A公司表示拒付。此后，D公司停止了与M公司、A公司之间的业务。最后一份购销合同是2015年4月1日签订的，但因A公司没有支付保证金而未开具信用证。2.证人贺某、胡某2的证言证实：自2014年8月起，A公司就因没有资金支付通关费用而开始出现货柜滞港情况。胡超东解释称系V公司自身原因无法开具信用证、公司资金被用于支付D公司保证金以维持进口业务和国外木场购销数量。2014年底，上述情况愈发严重，产生的滞报金越来越大。为此，单证部提交胡超东、谢忠源等人开会讨论此事，但每次开会都不能解决上述问题。3.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A公司的出口业务正常，但进口业务存在以下异常：一是A公司交付单证延误，少则10余天，多则3-4个月；二是手册不及时核销。2014年8月左右，A公司进口单证延误情况越发严重。4.被告人谢忠源供称：他们自2013年委托V公司作为外贸公司进口木材贸易时就开始虚增合同金额，但因当时信用证开证规模较小，尚能维持。随着开证规模增大，一方面为了保障信用证正常议付只能控制M公司交单频率，从而导致该公司延迟交付信用证项下货物，另一方面对应木材进口量增加而无法及时加工出口，所以整个木材贸易业务的滞港费用、仓储费用等成本不断上升，开始出现亏损。为此，胡超东提出利用国内投资回报弥补融资贸易亏损和通过一般贸易方式寻求利益增长点。然而，由于前述原因和国内投资失败、外贸公司取消开证额度、地板外销量不足且回款缓慢等诸多原因，最终导致经营产生巨额亏损，资金链断裂。5.被告人胡超东供称：自2014年8月起至2015年2月，A公司共有220个货柜没有清关。上述滞港货柜会产生滞报金、滞纳金、集装箱超期使用费、堆存费、吊机费等，共计3,000万元左右，且每个月以500-600万元的幅度增长。造成上述滞港的原因主要是公司未在第一时间收到1/3正本提单。谢忠源解释称M公司为了控制货权要等开证行承兑后再通过银行交付提单，整个流程大约需要20天，但实际交单时间经常延误。2014年下半年起，谢忠源向M公司提出更改交付提单流程要求，但被拒绝。为此，他要求谢忠源尽快催外商回笼货款，以用于支付信用证议付款和支付清关费用。2015年5月初，M公司来上海交涉信用证承兑事宜。D公司告知孙某需要追加100%保证金。由于A公司当时已无能力支付到期信用证议付款，他在与谢忠源商量后，遂以信用证与货运单证不符为由拒付M公司要求承兑的16份信用证。同时，A公司亦无能力筹集1.5亿元保证金。他将上述情况告知孙某和谢忠源。谢忠源称自行解决保证金事宜。第五组：证明被害单位M公司的损失数额和资金流向1.《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补充报告》证实：（1）M公司向上游公司支付货款情况，即：M公司与W公司、V公司分别签订4份、39份合同，总金额分别为160万美元、2,600万美元；M公司与D公司签订151份合同，其中已开证和承兑的77份合同对应的向其上游公司付款共计7,219万余美元（Z公司为4,595万余美元），已开证但被拒兑的合同对应的向上游公司付款共计5,462万余美元（Z公司为4,310万余美元）,另余23份合同对应的向上游公司共计付款2,374万余美元（Z公司867万余美元）。（2）A公司于2012年10月至2015年11月期间收到V公司、D公司付款共计3.63亿余元，收到地下钱庄、东方B公司和V公司换汇款共计4.1亿余元，共计7.78亿余元；同期，向W公司、V公司、D公司、M公司共计付款6.16亿余元，差额为1.62亿余元。M公司收到A公司、D公司、V公司、W公司、C公司、Y公司等共计6,626万余元和9,986万余美元；同期，向V公司、D公司、境外供应商（Z公司、T公司等）、东方B公司共计支付87.4万元、64.5万新币、1.87亿余美元，收付差额折合人民币为-4.55亿余元。2.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他作为M公司的介绍人，从上述业务中获取M公司支付的130万美元。谢忠源指定的大地贸易公司从M公司处获取170万美元。此外，他从谢忠源处收到584万余元，付出250万元。3.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在发生拒付事件后，他与谢忠源、刘某、胡超东一起进行协商。胡超东称自己是A公司的老板，谢忠源是总经理，所以留存在M公司的差额款项460万美元均应当归属于他。经协调，他们确认由谢忠源与胡超东自行解决167万美元，另由M公司分两笔支付给胡超东400万美元。在通过D公司支付给胡超东200万美元后，胡超东并未按事先约定启动承兑信用证事宜，故另余200万美元至案发尚未支付。证人胡某1的证言和相关凭证印证了孙某所作通过D公司支付给胡超东200万美元的证言。4.证人贺某的证言证实：他和黄某3于2013年上半年介绍胡超东与V公司相识。胡超东承诺给他们0.5%的佣金。此后，他和黄某3共计收到59万元。为了进货，A公司需要承担数千万元的港口额外费用。5.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实：自2013年5月起，他共计出借给胡超东1.59亿元（其中1,000万元系现金），共计收回本利1.7亿元，还有3,510万元本金未收回。此外，胡超东共计从他所在公司购买4辆轿车。6.被告人谢忠源供称：私下汇兑至境内的款项最终供胡超东用于支付外贸公司到期信用证议付款和（新信用证的）保证金、报关和物流费用、投资项目和支付加工费、仓储费以及关联公司经营费用等。Z公司作为中间商之一，只留存少量资金支付银行费用和公司费用外。进料加工的大部分木材因循环贸易而产生大量出口、进口和加工包装费用。7.被告人胡超东供称：自2013年起，他以借款形式从V公司兑换1亿元、从东方B公司潘某处兑换8,000余万元、从上海G有限公司朱某1处兑换8,000万元，至今仍有8,000万元未归还。上述钱款大部分被用于A公司支付给V公司。他还将1,300万元用于购买位于兰谷路房产、200万元用于购买二手路虎揽胜汽车、数十万元用于购买家具等。涉案国际木材贸易业务的主要费用为：外贸公司代理费2.5%、M公司代理费2%、资金拆借（兑换）费用3%、公司和物流费用1%，共计8.5%。上述资金均由胡超东一人负责支配。8.被告人薛伟汉供称：谢忠源称将从信用证套取所得资金用于购置房产、银行定存等。上述资金主要是通过地下钱庄汇给A公司，其他部分是通过C公司与外贸公司出口结汇。谢忠源于2014年9月在新加坡以自己和妻子名义购买了一套面积为57平方米、总价为88万新币的房产。第六组：其他证据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发经过、证人王某2、谢某1（谢忠源的哥哥）的证言证实：本案的案发经过和各名被告人的到案经过。2.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证实：涉案财产查封、冻结等情况。综合控辩双方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关于被告人谢忠源和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A公司系被告人谢忠源、胡超东实际控制并用于本案国际木材贸易业务的公司，但该公司成立后所从事的主要业务为本案合同诈骗犯罪活动，故依法应当认定A公司系成立后以实施犯罪为主要活动的公司，进而本案不能以单位犯罪论处。上述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谢忠源的辩护人所提谢忠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谢忠源在事前参与共同商议，在事中联系境外供应商、掌控境外购销环节和资金收付以及境内进料加工等，还实施了私刻印章、伪造合同等行为，并将少量赃款用于归还个人债务，故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和处于重要地位，依法应当以主犯论处。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谢忠源的辩护人所提被害单位M公司的损失金额有待进一步查实及M公司对损失产生和扩大具有明显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M公司的经济损失来源于该公司已经支付给境外供应商的货款，而该款项或因无对应的信用证，或因所对应的信用证已被拒付，故已实际成为M公司的经济损失。M公司主管人员在签订、履行合同期间确实存在失职之处，但此并不能作为对被告人从宽处罚的法定理由。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谢忠源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谢忠源具有检举揭发行为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谢忠源确实在到案后检举揭发他人涉嫌职务犯罪等，但均未被查证属实，故依法不应当认定构成立功表现。上述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胡超东和辩护人所提胡超东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和即使构成犯罪亦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胡超东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且系主犯。主要理由为：胡超东在事前参与共同商议，在事中联系外贸公司、掌控境内资金收付和货物报关等，还用赃款购买房产和豪华汽车，在事后拒付到期信用证，故其行为不仅构成合同诈骗罪，且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和处重要地位，依法应当以主犯论处。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薛伟汉和辩护人所提薛伟汉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薛伟汉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主要理由为：薛伟汉参与共同商议诈骗细节，并据此起草了Z公司持股协议；薛伟汉参与私刻涉案公司印章、伪造涉案合同、传递涉案合同和单证等具体诈骗活动，且明知所谓国际木材贸易合同存在单价虚高、信用证不符、境内外贸易脱节等异常情形；薛伟汉系Z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之一，而Z公司在涉案诈骗活动中获取实际利益。上述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谢忠源、胡超东、薛伟汉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被害单位M公司巨额钱款，造成实际损失4.55亿余元，其行为均已构成合同诈骗罪，系共同犯罪，且数额特别巨大，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谢忠源、胡超东均系主犯，薛伟汉配合谢忠源、胡超东实施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和处于次要地位，依法应当认定为从犯。谢忠源能自动投案，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应当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薛伟汉到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应当认定其具有坦白情节。鉴于本案犯罪数额特别巨大，综合考虑上述量刑情节和各名被告人的认罪态度，本院决定对谢忠源从轻处罚，对薛伟汉减轻处罚。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为维护社会经济秩序，保障公私财产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五）项、第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谢忠源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14日起至2029年8月13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付。）二、被告人胡超东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薛伟汉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百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31日起至2025年5月28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付。）四、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四亿五千五百万元发还给被害单位；查封、扣押的财产予以变卖或拍卖，所得钱款折抵上述违法所得；不足部分继续予以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胡洪春人民陪审员  闻富国审 判 员  胡健涛二〇一八年五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李 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合同诈骗罪；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有下列情形之一，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三）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五）以其他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条【属地管辖权】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的，除法律有特别规定的以外，都适用本法。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船舶或者航空器内犯罪的，也适用本法。犯罪的行为或者结果有一项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的，就认为是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犯罪。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概念】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主犯】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之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从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六、《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七条【对死刑、无期徒刑罪犯剥夺政治权利的适应】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七、《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八、《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中国刑事辩护网提供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