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3775号原告：王鹏，男，1978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泉，上海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滨粤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刘宇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志，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宇峰，男，199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志，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华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柳园路XXX号XXX幢一层2389室。法定代表人：王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泉，上海仁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王志仁，女，198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望亭镇何家角村(5)长浜上(西)15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志，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何强，男，1989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西屏镇凉风村1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志，广东金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鹏诉被告上海滨粤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粤公司”)、刘宇峰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滨粤公司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本院裁定予以驳回。被告滨粤公司针对本院驳回其管辖异议的裁定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的裁定。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中，本院依法追加了上海华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麦公司”)、王志仁、何强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于2019年7月4日、2019年12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王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泉(同时也是第三人华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两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志(同时也是第三人王志仁、何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滨粤公司向原告返还不当得利250万元及延期返还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其中第一笔100万元，从2017年7月1日开始计算,第二笔50万元，从2017年10月1日开始计算,第三笔50万元,从2017年12月1日开始计算，第四笔50万元，从2018年1月4日开始计算，以上均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二、被告刘宇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原告表示撤回上述第一项中利息方面的诉请。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原告因资金要求,向宁波通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宁波通商银行”)提出贷款,并与宁波通商银行签订了《个人最高额贷款合同》,约定最高贷款额为人民币400万元。根据宁波通商银行的要求,在每次申请放款前,须提交与他方签订的必备的《采购合同》,且同时将款项划入签署的第三方,并且以此作为放款条件,以避免借款人取得贷款后转贷牟利。基于银行的上述要求,原告找到被告刘宇峰,被告刘宇峰同意以其控制的被告滨粤公司与原告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华麦公司签订应付宁波通商银行的《采购合同》,并约定银行放款后再转给原告。基于此,华麦公司与被告滨粤公司先后分别于2017年6月、2017年9月、2017年11月及2018年1月签订了4份并未实际履行的《采购合同书》,同时宁波通商银行于2017年6月21日向被告滨粤公司划入100万元,于2017年9月19日向被告滨粤公司划入50万元,于2017年11月15日向被告滨粤公司划入50万元及于2018年1月4日向被告滨粤公司划入50万元,合计250万元。宁波通商银行将上述第一笔贷款划入被告滨粤公司账户后,被告滨粤公司及被告刘宇峰告知该款项直接返还原告的话，宁波通商银行将会查到流水账单并不再予以放款,并建议该款项直接汇入合同签署方华麦公司,原告表示同意。2018年1月,原告向宁波通商银行贷款申请放款后并经被告刘宇峰确认钱到账之后从华麦公司提款时账户显示余额不足,同时华麦公司财务兼出纳王志仁(被告滨粤公司之监事、被告刘宇峰之配偶)突然提出辞职,原告才意识到被告滨粤公司及被告刘宇峰并未将上述银行贷款划入华麦公司。鉴于此,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滨粤公司及被告刘宇峰返还上述款项,两被告均以各种理由推托或拒绝,两被告的上述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滨粤公司为一人公司，被告刘宇峰为唯一股东，被告刘宇峰不能证明其财产独立于被告滨粤公司，其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此,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滨粤公司、刘宇峰辩称：被告滨粤公司已经由第三人华麦公司及原告收购。第三人王志仁为被告刘宇峰的妻子，王志仁从被告滨粤公司提取款项，付给第三人华麦公司及王鹏就有200多万元，当时原告以及第三人华麦公司因收购被告滨粤公司尚欠被告滨粤公司转让款。被告刘宇峰并未参与原告向银行借贷事项。2019年4月22日在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庭审中，原告代理人已经向法院陈述本案所涉250万元是借给华麦公司使用的。现并无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刘宇峰的财产与被告滨粤公司的财产是否相互独立，也无证据证明贷款是被告刘宇峰主导的。本案纠纷是华麦公司股东纠纷引起的。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华麦公司述称：华麦公司并未控制过滨粤公司。其余同意原告的意见。第三人王志仁、何强述称：同意两被告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滨粤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被告刘宇峰，监事为第三人王志仁。第三人华麦公司的股东为原告王鹏、第三人王志仁、第三人何强。2017年6月8日，原告王鹏作为借款人与案外人宁波通商银行签订《个人最高额贷款合同》，约定该银行给予原告王鹏最高额贷款400万元。该合同对其他事宜进行了约定。2017年6月20日，宁波通商银行向原告王鹏账户支付了100万元。次日，原告王鹏上述收款账户向被告滨粤公司的账户转账了100万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用途为贷款受托支付资金)。2017年9月19日，宁波通商银行向原告王鹏账户支付了50万元。随即，原告王鹏上述收款账户向被告滨粤公司的账户转账了50万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用途为贷款受托支付资金)。2017年11月15日，宁波通商银行向原告王鹏账户支付了50万元。随即，原告王鹏上述收款账户向被告滨粤公司的账户转账了50万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用途为贷款受托支付资金)。2018年1月4日，宁波通商银行向原告王鹏账户支付了50万元。随即，原告王鹏上述收款账户向被告滨粤公司的账户转账了50万元(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用途为贷款受托支付资金)。2018年1月10日，原告向被告刘宇峰发出微信“银行的钱如果没有到你账上，我们现在去银行。如果钱已经到你账上，你即刻转给我。这才是帮我。现在我想知道这笔钱是否到你账户了？”被告刘宇峰回复微信(语音)“你把公司的事情给我们那个处理掉，股东都变更完，我们会把钱给你的，我们也不是这样人，你这些钱我们也不在乎。”另查明：原告王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泉曾于2019年4月22日在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公司解散纠纷一案庭审中陈述本案所涉250万元用途是交给华麦公司使用。再查明：2018年5月14日，华麦公司以证照返还纠纷为案由，将王志仁诉至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苏0507民初2986号，请求王志仁向华麦公司返还营业执照(正副本)、公章、合同章、财务章、法人章、开户许可证、网银盾及财务账簿等。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苏0507民初298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王志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华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返还上海华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公章及法人章；二、驳回上海华麦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之后，王志仁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3日作出了(2018)苏05民终9692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审理中，原告提供了四份《采购合同书》，内容为被告滨粤公司向第三人华麦公司出售有关货物。其中三份《采购合同书》有原告王鹏、被告刘宇峰签名以及被告滨粤公司、第三人华麦公司盖章，一份《采购合同书》无任何签名、盖章。原告王鹏及第三人华麦公司表示上述《采购合同书》系为了获取宁波通商银行贷款而签订，实际并未履行。两被告表示被告刘宇峰签署《采购合同书》仅仅只是为了配合，但当时被告滨粤公司已经被收购，故两被告不清楚具体情况。本案审理中，两被告提供一份日期为2017年9月28日的《公司收购协议》，载明的甲方为滨粤公司、乙方为华麦公司，内容为华麦公司收购滨粤公司100%股权，同时滨粤公司有关资产打包转让给华麦公司，王鹏对华麦公司的出资承担连带责任。该份《公司收购协议》仅有滨粤公司、华麦公司印章，但无任何人签名。原告表示未签署过《公司收购协议》，系由第三人王志仁擅自加盖第三人华麦公司印章，该协议损害了第三人华麦公司利益，被告滨粤公司从签署至今也未向第三人华麦公司提出过任何要求，也未交付过协议中的物品。原告在本案审理中曾表示不就《公司收购协议》上华麦公司印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后在最后一次庭审结束后又书面表示提出对上述协议中被告滨粤公司、第三人华麦公司盖章(包括骑缝章)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审理中，两被告还提供了有关上海市宜山路合川大厦相关房屋的上海市房屋租赁合同等租赁资料以及劳动合同等资料，证明被告滨粤公司被第三人华麦公司及原告收购。而原告及第三人华麦公司表示不予认可。以上事实，有个人最高额贷款合同、采购合同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微信、情况说明、民事判决书、谈话笔录、营业执照、庭审笔录、证据交换笔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被告滨粤公司与第三人华麦公司之间虽有《采购合同书》，但实际并不存在真实的交易，《采购合同书》仅仅为了原告向银行申请贷款之需。故原告向银行申请所得的贷款应属原告所有，被告滨粤公司在获取所发放的贷款后，应当向原告进行返还或用于原告指定的用途。若被告滨粤公司擅自截取或转款给他人，则构成不当得利，应当承担返还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两被告能否以《公司收购协议》对抗贷款的返还；二、原告有无授意被告滨粤公司留取或转款给他人；三、被告刘宇峰是否应当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第一，被告滨粤公司与第三人华麦公司均为独立的法律主体，两者股权也未进行过变更，被告滨粤公司公章仍由被告刘宇峰控制。其次，本案并无证据能够反映《公司收购协议》得到过实际履行，虽然两被告提供了有关合川大厦租赁方面的资料，但与《公司收购协议》履行并无关联性。再次，《公司收购协议》仅载有被告滨粤公司以及第三人华麦公司的印章，并无任何个人签名，何况《公司收购协议》中亦载明原告对《公司收购协议》中款项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但无原告本人签名确认，亦不符常理。最后，当原告2018年1月10日向被告刘宇峰发出微信询问贷款情况，被告刘宇峰回复时未提及过被告滨粤公司被收购一事。据此，两被告不能以《公司收购协议》对抗贷款的返还。需要说明的是，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对《公司收购协议》上华麦公司印章形成时间已无进行鉴定的必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两被告审理中表示被告刘宇峰签署《采购合同书》仅仅是配合，据此本院可以认定，被告滨粤公司、刘宇峰对于贷款属于原告系明知的。现两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同意被告滨粤公司可以将贷款截留或转给他人。而且，从2018年1月10日被告刘宇峰微信回复时亦未提及第三人王志仁为第三人华麦公司经营活动垫付的款项将从贷款中抵扣，相反被告刘宇峰也认可了贷款确应归还。据此，本院认定，原告并未授意被告滨粤公司就贷款有权留取或转款给他人，被告滨粤公司应当返还原告不当得利。如果王志仁确实为第三人华麦公司经营垫付过款项，可以另辟法律途径解决。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滨粤公司系一人公司，两被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滨粤公司的财产与被告刘宇峰的财产相互独立，故被告刘宇峰应当对上述被告滨粤公司的不当得利的返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滨粤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鹏2,500,000元；二、被告刘宇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被告上海滨粤贸易有限公司、刘宇峰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利人民陪审员  高丽萍人民陪审员  卢引华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法官 助理  陈 珺书 记 员  孙灵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