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刑终348号原公诉机关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祝合君，男，1995年2月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衡南县。曾因犯盗窃罪于2016年被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于2016年12月10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20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上桥）。辩护人蒋建湘，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蔡淞，男，1986年9月2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所在地为四川省大竹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20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上桥）。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审理东莞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蔡淞、祝合君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9年2月1日作出（2018）粤1971刑初190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祝合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被告人蔡淞与被害人黄某、申某两人因工资纠纷问题产生报复心理，2017年10月11日21时30分，蔡淞纠集被告人祝合君、王某1（在逃）、唐某（在逃）、军军（在逃）、另一名男子（在逃）五人去到东莞市石碣镇西部科技园鸿辉纸品厂后面路段等候申某、黄某。当天21时50分，王某2（在逃）、蔡淞开车载着黄某、申某去到鸿辉纸品厂后面路段，蔡淞在车内将工资发还给黄某和申某，后叫两人下车，祝合君等人待黄某、申某下车后持木棍对黄某、申某进行殴打（经鉴定，申某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黄某所受损伤为轻微伤）。2017年10月13日，蔡淞与申某的亲属见面协商，当天下午蔡淞在石碣人民医院给申某支付了6000元医药费（实际由祝合君支付），晚上在石碣医院对面一西餐厅交了16000元现金和转账10000元给申某的亲属。后蔡淞又先后在石碣人民医院交了16000元医药费（实际由祝合君支付）。申某家属一共收到蔡淞、祝合君支付的赔偿款58000元。2017年10月19日，申某家属和蔡淞、祝合君家属自行到东莞市公安局石碣派出所协商调解，双方协商不成。后申某家属报案。2017年10月20日，公安人员由申某家属带路在东莞市石碣镇刘屋碣识小学对面路段将蔡淞和祝合君抓获归案。另查明，申某受伤后于2017年10月11日当天被送往东莞市石碣医院进行治疗，入院时诊断为：“一、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二、双手前臂挫伤”，后至2018年1月1日出院。出院时诊断为：“一、重型颅开放性颅脑损伤；……二、双手前臂挫伤；三、肺部感染、双侧胸腔少量积液、右上肺肺大泡；四、双耳聋；五、贫血”。在住院期间，申某共花费医疗费61370.75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害人申某的陈述：称其和黄某因为工资的事情和蔡淞发生矛盾。案发时，蔡淞开车把他们载到案发地点，在车上给其们发工资。因为蔡淞发的工资比之前说好的标准低，其和黄某就在车上发牢骚。蔡淞通过微信把工资转给其们后，蔡淞就下车，然后有人过来叫其们下车。其和黄某下车后就被人带到一边，其看见对方人多就下意识跑，刚跑的时候就被人拉住，其喊救命，然后脑袋就被人用木棍打了，但是没有看清是谁打的，下面的事情其不清楚。申某辨认出蔡淞，没有辨认出祝合君。2、被害人黄某的陈述：称案发时其和申某在蔡淞的车上结算工资，但是蔡淞工资给少了，其们就在车上骂蔡淞。后其们下车，这时有4辆小轿车过来，八名男子下车打其们，其中有两人拿着长约1.3米木棍，申某就跑，有四人去追他，其不知道申某后面的情况，接着其头部被对方打了，打了约5分钟，其跪在地上求饶，对方就停手并走了。黄某辨认出蔡淞、祝合君，其中蔡淞就是把其拉到角落并叫其跪在地上求饶、并叫其他六七名男子殴打其和朋友阿某的男子；祝合君就是拿着木棍打了其头部并跟蔡淞一起把其拉到角落叫其跪在地上求饶的男子。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听说其丈夫申某是给蔡某打伤的。一开始蔡淞是不承认的，后蔡淞向其道歉，并答应赔偿了75000元。后蔡淞反口了，陆续给了约58000元。4、到案经过之一：证实被告人蔡淞、祝合君为被动归案，无自首、立功等情节。5、到案经过之二：证实案发后，申某家属和蔡淞、祝合君家属于2017年10月19日自行到石碣派出所协商调解，双方协商不成功。后申某家属报案，由申某家属引路，公安民警在当时石碣镇刘屋碣识小学对面路段将涉嫌故意伤害的蔡淞、祝合君传唤回石碣派出所调查。6、户籍材料：证实蔡淞、祝合君的身份情况，作案时已满十八周岁，蔡淞无前科，祝合君于2016年因犯盗窃罪被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于2016年12月10日刑满释放。7、病历资料：证实被害人申某的受伤及治疗情况。8、蔡淞通话清单：证实被告人蔡淞相约申某、黄某出来的情况。9、入院记录、出院小结、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害人申某被打伤后入院接受治疗的情况。10、医疗票据：证实被害人申某在医院治疗花费医疗费的情况。11、现场勘查检查工作笔录、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本市石碣镇西部科技园鸿晖纸品厂北面路段，现场没有发现有价值的痕迹物证。12、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2份：经鉴定，证实被害人申某所受损伤为重伤二级；被害人黄某所受损伤为轻微伤。13、被告人蔡淞的供述：供述称申某和黄某已经在8月底9月初辞工，因为厂里工资要压一个月才发的，两人催发工资，就产生了纠纷，当天是叫了王某2、王某1、祝合君、唐某、军军和另一个不知名的王某2认识的人，除王某2、祝合君外，那四个人一人150元，想教训一下黄某他们，但不知道打得这么伤；王某2是老乡，只是叫他去接人；祝合君交情很深，所以没有支付酬劳。当天其叫了王某2、王某1他们帮忙教训一下黄某和申某，并叫王某2开其车去接黄某和申某，他的车就留给其，然后其和祝合君开着王某2的车就先在东聚厂门口接了王某1和唐某，之后在维也纳酒店对面接了军军和另一个叫不上名字的男子，之后其就直接将王某1他们五人载到鹤田夏鸿辉纸品厂附近路段，叫他们躲起来等黄某他们过来，其就自己走到路口等王某2。大约21时50分许，王某2载着黄某、申某在路口见到其，其就上车，然后王某2就把车开到王某1他们躲的地方，在车上其给他们发了工资，然后叫他们下车。他们下车后，王某1他们就冲上来打他们，其下车时没有看清楚是谁打谁。申某当时跑了，可能是王某1他们去追他，具体没有看清楚，相距有十多米，而且光线很暗。之前其说过车尾箱后有棍子，但不知道谁拿了棍子。等其过去之后，发现申某倒在地上，现场有一根木棍，王某2他们就开车跑了。其回到新塘后把木棍扔掉了。到了10月13日左右，申某家属打电话给其说申某被人打伤在医院，现在抢救，说是被其打伤的，其就跟他们协商。在公安机关讯问期间，蔡淞先是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后翻供称其没有实施故意伤害的行为，且也没有指使他人故意伤害申某和黄某，其只是叫了人去恐吓申某和黄某。在公安机关后期的讯问笔录蔡淞称祝合君不在现场，事后其委托祝合君帮忙与申某协商，是其自己搞糊涂了。在检察机关讯问笔录中，蔡淞供述的情况与前述一致。蔡淞辨认出祝合君、王某2；辨认出作案的现场。14、被告人祝合君的供述：先承认有故意伤害的行为，后否认不在现场，在检察笔录中承认有故意伤害行为。供述称其只是和蔡淞玩得比较好，蔡淞叫其去撑一下场面，没想到会打的这么伤。其拿了一条木棍，打了申某的背部、大腿一棍，打了黄某头部天灵盖一棍；棍子是在鸿辉纸品厂附近路边捡的，打完后放蔡淞的车上，之后被他丢了，不知道丢哪里去了。加上自己，一共有七个人参与殴打黄某和申某。后其翻供，称与蔡淞一起被抓，蔡淞说只要他认了就可以放出去，所以就认了；也没有出钱给申某，是蔡淞借其的钱给申某的。在检察机关讯问笔录中，祝合君称案发时其在现场并参与了打人，其之前说不在现场是说谎。案发前，蔡淞就交代他们，如果申某等人态度好的好就算了，态度不好的话就教训他们。祝合君辨认出蔡淞、王某2；辨认出其作案的现场。关于本案的事实，被告人及一审辩护人所提的意见，原审法院作如下确认：一、虽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蔡淞具体动手殴打被害人黄某、申某二人，但本案的起因系在于被告人蔡淞和被害人黄某、申某之间因工资产生的纠纷，同时也是由被告人蔡淞纠集被告人祝合君等其他人员对被害人黄某、申某进行殴打的，故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蔡淞是发起者、组织者，是主犯，应对本案全部的犯罪事实承担责任。二、被告人蔡淞因工资纠纷与黄某、申某发生纠纷后，指使被告人祝合君等人帮忙教训黄、申二人，被告人祝合君受此指令后，不但准备了作案工具，在案发时也积极参与作案，其与被告人蔡淞具有共同的犯罪故意，也应对本案全部的犯罪事实承担责任。三、被告人蔡淞纠集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申某、黄某，并造成一人重伤二级、一人轻微伤的严重后果，其不能认定为社会危害性较小。四、被告人蔡淞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的犯罪事实，虽然期间其有翻供并包庇其同案人祝合君的情形，但鉴于其在法庭上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的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从轻处罚。五、现有证据确实不足以证实被告人祝合君有击打被害人申某的头部，但被告人祝合君在本案中准备了伤人的凶器木棍，且其与同伙手持木棍殴打申某、黄某二人，其作案积极，是主犯，不能认定为起次要作用。六、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告人祝合君有主动投案的情节，其归案后能供述其主要的犯罪事实，虽有翻供的情况，但鉴于其在法庭上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七、被告人蔡淞、祝合君有赔偿被害人的行为。八、被告人蔡淞、祝合君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某遭受经济损失，除应负刑事责任外，依法还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因被告人蔡淞、祝合君对原告人申某诉求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均无异议，且表示愿意按此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予以确认，并认定被告人蔡淞、祝合君应连带赔偿原告人申某经济损失91570.75元。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蔡淞、祝合君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其二人的行为构成了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所指控的被告人蔡淞、祝合君事后的具体赔偿情况有误，依法予以纠正。被告人祝合君曾经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蔡淞、祝合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蔡淞、祝合君案发后能赔偿被害人申某的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祝合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蔡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九个月。三、限被告人蔡淞、祝合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某经济损失91570.75元。上诉人祝合君提出原审量刑过重，理由是：1、其没有打受重伤的被害人；2、有自首情节；3、是从犯。祝合君的辩护人提出：1、本案是由蔡淞与申某间因拖欠工资产生纠纷引起，祝合君受蔡淞的指使，不应负本案的主要责任；2、有自首情节；3、祝合君作案时使用的是木棍，没有殴打被害人申某头面部该伤残部位；4、积极赔偿被害人，有悔罪表现；5、认罪态度好，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小。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期间，上诉人祝合君家属代为额外赔偿被害人申某8000元作为补偿，申某对祝合君表示谅解。针对上诉人祝合君及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1、上诉人祝合君多次供认其手持木棍殴打了黄某天灵盖及申某肩背部、大腿各一棍，黄某辨认出持木棍殴打其头部的人就是祝合君，上述证据虽不能证实申某头部的伤是祝合君持木棍殴打所造成，但足以证实祝合君持木棍进行殴打申某、黄某的事实。2、公安机关是在申某家属带路下在东莞市石碣镇刘屋碣识小学对面路段将蔡淞、祝合君传唤回石碣派出所调查，是被动归案，并非主动投案，不构成自首。3、祝合君积极使用工具参与作案，对两名被害人均有实施殴打行为，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大，与蔡淞构成共犯，两人不区分主从犯，应对造成本案一人重伤、一人轻微伤的后果共同承担法律责任。鉴于本案是蔡淞与申某、黄某间因工资纠纷引起，祝合君是受蔡淞的纠集与指使参与作案，且在二审审理阶段祝合君家属积极赔偿申某，并取得了谅解，原审判处祝合君有期徒刑四年，量刑过重，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蔡淞、上诉人祝合君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重伤二级、一人轻微伤，其二人的行为均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上诉人祝合君曾经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原审被告人蔡淞、上诉人祝合君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主要的犯罪事实，依法可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蔡淞、上诉人祝合君案发后能赔偿被害人申某的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祝合君及辩护人所提意见经查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经查不成立的，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唯量刑过重，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第四款、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刑初1904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的定罪部分及第二、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1971刑初1904号刑事判决的第一项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祝合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10月20日起至2021年4月19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骞审判员 何颜宇审判员 廖 政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黄静斐书记员卢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