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86582号原告：南通海盛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法定代表人：唐海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建军，江苏濠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文华，江苏濠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文峰千家惠超市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顾斌，董事长。被告：文峰大世界连锁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法定代表人：陈松林，董事长。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水平，江苏信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通海盛工贸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文峰千家惠超市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峰超市)、文峰大世界连锁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依法将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并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建军、单文华，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水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南通海盛工贸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货款人民币937,921.31元；2.判令二被告支付迟延付款利息(以937,921.31元为本金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文峰超市素有经济往来，原告作为供应商向其供应商品。2010年起，原告陆续向文峰超市供应厂商编号为4708的商品。被告文峰超市拖欠已开票部分合计643,491.12元，未开票部分294,430.19元。文峰公司系文峰超市的唯一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文峰公司应当对文峰超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原告撤回对被告文峰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上海文峰千家惠超市发展有限公司、文峰大世界连锁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被告欠款金额与原告诉称不一致。双方签的是年度合同，新一年合同签订时，之前的合同款项均结清。2017年5月8日双方最后一次签合同，2016年前的合同已经结清，原告不能再主张2016年的货款。2017年原告已开票1,144,841.47元，被告已付款739,361.24元，应扣费用329,726.85元。2018年原告已开票505,309.84元，已付款425,559.14元，已进货未开票为294,430.19元，应扣费用230,754.48元，调成本1,063.79元，实际退货9,612.99元，尚有库存待退90,699.13元。故2017年度欠原告75,753.38元，2018年欠款42,080.5元。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8日，原告和文峰超市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向文峰超市供货。合同第四条约定，凡因质量问题或经卖方同意可以退换货的商品或因销售不佳买方不再陈列销售之商品，买方以负数订单或退货单的书面形式通知卖方，买方有权暂停支付该批退货商品的价款，并直接扣款；卖方在接到买方的负数订单或退货单后的十天内，应到买方指定地点领回该退货商品，若逾期未领，买方可以拒收卖方的交货，且买方有权自行处理该批商品，所发生之仓储、保管、运输等相关费用由卖方负责承担，买方可以从买方向卖方支付的货款中扣除；买方将退货交至物流公司后视为将退货交至卖方；销售不佳定义为，商品于陈列销售情况下七天未售出一个；卖方在收到退货通知十天内领取退货时，如发现实际退货的数量或品项与退货单不符，可在现场要求更正，如已离开买方收货区则认定确认无误，不得再主张任何权利。第七条约定，除属于国家定价的商品外，皆由买卖双方协商定价，并明订于报价单上，卖方降价时，为确保卖方商品的竞争力，应对买方现有库存进行差价补偿。第十条约定，买方每月定期支付并将货款汇入双方约定的银行账户或以支票支付，买方依市场推广服务协议书的各项折扣及其他费用，一律于进货计算买方实际应付款项时即予扣除；买方实际应付之款项，系指依本合同第七条规定的商品之价格于扣除各项折扣、费用后之净额，且买方得以保留以应付货款冲抵卖方依其他约定买方的其他各项费用的权利，当卖方应付买方的金额高于买方应付卖方货款时，则应买方的选择，可由买方自行从下次汇款支付额中扣除上述金额，或由卖方以支票方式将上述金额在买方提出要求30天内支付给买方；卖方应依厂商请款须知规定的对账流程进行对账作业，对账完毕后卖方将发票及盖章确认的对账确认单、发票清单等交付买方，如卖方未能正确开立发票或未能完整提供盖章确认的清单造成付款延误，责任由卖方自负，买方将在卖方正确发票和所有确认清单送达后的最近一次付款日付款；当发生买方超期付款时，卖方应书面提醒买方，否则视为卖方同意买方的行为；双方确认截止本合同签订日，已经由卖方实际交付买方并已开具正确发票，且双方约定的付款账期已届满的供货，买方已向卖方全部结算并将相应货款支付完毕，买方将不再保留已确认部分的相应送货单证、退货通知单、促销推广确认单、费用确认书等凭证；双方确认历年合作中已发生的退货金额、扣款金额均合法、有效并无异议，双方均不得就已结算部分再提出任何权利主张(继续产生的退货和已确认的应扣金额，但实际未扣除的情况除外)。第十六条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如买方继续向卖方发出订单而且卖方继续依照订单交货，则合同将继续有效。第二十条约定，双方往来之商品报价资料、自营供应商服务协议书、促销服务收费单、促销服务各项收费标准、货款对账单、订货单据及厂商往来须知的其他内容等为具体之权利义务的依据，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共同遵守。合同另对质量、交货、包装、价格等问题进行了约定。同日，双方签署自营供应商服务协议书作为前述合同附件，协议书约定，买方不含税净进货额达到0.1万元以上时，卖方给予8.5%的目标奖励，达到160万元以上，给予9%奖励，另卖方给予买方货款总额1%作为票折作业奖励；月度进价折扣、目标奖励、促销服务费金额均不含税，税费由卖方负担，由卖方按照含税金额向买方交纳或买方直接按照含税金额从应付款直接帐扣。双方另签署《促销服务各项收费标准》，约定卖方至少在每店举办惊爆4次、快报6次，海报宣传费为300元每店每期，其他广告宣传费每店2,000元，粮油街专题促销服务费每店300元，食品节专题促销服务费每店300元，季节性商品推广费7月每店500元、10月每店200元，市场推广费每店1,000元，新产品推荐费每店300元，仓储费每店1,000元，卖方信息资料更改维护服务费每次2,000元，B2B服务费每月300元。审理中，原告陈述其诉请的组成包括已开票部分和未开票部分。其中已开票部分，2016年的应付款为1,154,833.16元，实际到账959,007.64元，欠款195,825.52元；2017年的应付款1,043,479.26元，实际到账776,926.57元，欠款266,552.69元；2018年的应付款606,672.05元，实际到账425,559.14元，欠款181,112.91元；3个年度总计欠款643,491.12元。未开票部分为已对账的108,085.99元以及未对账已送货的186,344.2元，合计294,430.19元。关于已开票部分，从原告在被告平台处的账号中显示，应付款和已付款的差额为各类扣款。未开票已对账的对账清单显示，清单中包含有退货、调成本的项目，确认对账金额为121,616.8元，票折为13,530.81元，实际开票金额显示为108,085.99元。另，双方在审理中对于2017年的已付款确认为762,934.36元，2018年的已付款确认为425,559.14元，2017年、2018年合计货款发票已开具1,650,151.31元。2017年度被告文峰超市开具给原告的费用发票为280,544.6元，2018年开具的费用发票为83,915.93元(2018年3月28日38,697.03元，2018年5月29日45,218.9元)；原告认可已收到该些发票，并入账。根据原告提供的文峰超市平台中的付款信息，付款日期为2018年5月28日的明细中的扣款金额为45,218.9元(邮报宣传费22,896元，仓储保管费17,808元，降价补偿额费4,514.9元)，付款日期为2018年3月27日的明细中的扣款金额为38,697.03元(门店特殊推广费25,440元，降价补差额费537.03元，门店市场推广费12,720元)。未开票已对账的对账清单显示，所属账期为2018年7月25日，对应交货期从2018年4月开始，清单中包含有退货、调成本的项目，确认对账金额为121,616.8元，票折为13,530.81元，实际开票金额显示为108,085.99元。双方确认，未开票未对账的送货金额为2018年6月、7月的186,344.2元。另，被告曾制作第1881号海报，内容显示价格有效期为2018年6月23日至7月3日，如皋文峰千家惠精品超市6月23日开幕，其中含有原告商品图片。2018年4月至7月，被告共向退货9,612.99元，其中2018年4月至5月的退货2,753.01元，2018年6月至7月的退货6,859.98元。以上事实，由原告和文峰超市的买卖合同、自营供应商服务协议书、促销服务各项收费标准；对账系统信息、退货单、发票、海报宣传单；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和文峰超市分别为供应商和零售超市，双方之间并非单纯的货物购销关系。双方之间的主要争议在于：1.截止2016年12月31日的双方债权债务是否已确定；2.2017年度的费用金额；3.2018年度的费用金额；4.文峰超市主张的退货是否能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文峰超市提出在双方签署2017年度买卖合同时已明确上一年度的所有款项均已结算完毕，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第十条载明，“确认截止本合同签订日，已经由卖方实际交付买方并已开具正确发票，且双方约定的付款账期已届满的供货，买方已向卖方全部结算并将相应货款支付完毕”，“双方确认历年合作中已发生的退货金额、扣款金额均合法、有效并无异议，双方均不得就已结算部分再提出任何权利主张”，文峰超市的意见符合合同约定，因此，原告主张截止2016年12月31日的货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双方约定了各类费用，但部分费用应以实际发生为准，对此，文峰超市应承担证明责任。文峰超市认为2017年度的应扣费用为329,726.85元，包括了漏算的2017年1月至5月的进价折扣和票折、各类海报、新品明细等，本院认为，被告关于扣费金额的证据尚不足以足额支持其意见。但本院注意到，文峰超市就2017年费用向原告开具了280,544.6元的发票，原告收取了该些发票并进行了税务处理，至少表明原告在向税务部门进行相关陈述时确认了该笔费用，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中的情况，2017年度的扣费金额以此为准。关于文峰超市提出的2017年1月至5月漏扣了返点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陈述，返点、退货、调价等金额需在开票金额中扣除，原告的开票需先在系统中对账确认，而对账系统中的金额系由文峰超市作出后由原告确认并据此开票，本院认为，对账系统中的金额系由文峰超市作出，即使前后记载方式有所不同，也不足以说明返点漏扣，文峰超市欲推翻己方在对账系统中的意见，证据并不充分，故文峰超市的此种意见，本院难以采信，相关的费用应已在发票金额中体现。关于争议焦点3，如前所述，2018年度已开发票部分的费用，本院依被告已开具、原告已收取的83,915.93元为准确定2018年发票对应日期前各类费用金额。原告提供的未开票已对账清单显示的相关费用自2018年4月开始，故本院认为前述发票对应的应当是2018年4月之前的费用。关于2018年4月之后的费用，被告应当充分举证。本院注意到，被告主张的扣费中，有如下几项发生于2018年4月起，且被告提供了一定的证据。1.1881号海报的费用，被告认为应按2个图各计算一份，本院认为根据收费标准显示，双方约定每店每期300元，每图处被划去，因此，该部分费用按300元计算。2.已退货部分9,612.99元，文峰超市提供了物流公司的证明和签收单作为依据，双方合同约定退货交至物流公司视作卖方收货，故此部分货物应视作原告已收取，相应款项从货款中扣除，但本院注意到，2018年4月至5月的退货已在未开票已对账的明细中体现，不应重复扣除，被告已提供退货单的部分为6,287.25元。3.如皋文峰千家惠精品超市的开业海报即前述1881期海报，被告表示系新店开张，应收取3,000元新店开幕促销服务费，该意见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予以采纳。4.未开票部分的294,430.19元按9.5%计算的进价折扣和票折，本院认为，其中108,085.99元部分已在对账明细中扣除票折，不应重复计算，未对账未开票部分的186,344.2元，根据自营供应商服务协议书扣除目标奖励8.5%和票折1%，合计17,702.7元。上述金额，应当从货款中扣除。此外，被告另提出调成本费用、缺货罚款、降价补差，本院认为，被告对该些费用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对该部分扣费不予支持。被告还提出税负92,884.36元需扣除，本院认为，被告未对其提出的税负金额提供证据，且已开发票部分应视为双方已结算完毕，2018年4月之后的费用，双方均未开具发票，税负尚未实际发生，税负金额也未实际确定，因此，该部分费用，目前无法从货款中扣除，被告如要主张，应待税负实际发生后根据各项实际税负情况依法主张。关于争议焦点4，被告要求退库存，本院认为，双方合同对于退货范围进行了明确约定，即因质量问题或经卖方同意可以退换货的商品或因销售不佳买方不再陈列销售之商品可以退货，但被告缺乏证据表明该些库存属于合同约定可以退货的范围，因此，对被告的该些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2017年起原告的开票金额1,650,151.31元减去2017年付款762,934.36元和2018年付款425,559.14元，加上已对账未开票的108,085.99元以及未对账已送货的186,344.2元，减去文峰超市已开服务费发票金额364,460.53元以及1881号海报费300元、已退货款6,287.25元、新店开幕促销服务费3,000元、以及未对账已送货的186,344.2元对应的目标奖励和票折17,702.7元，余款364,337.52元，文峰超市应向原告支付。双方合同约定原告有义务提醒文峰超市付款，否则视同同意逾期，况且本案中的相关款项均系由法院核实确定后得出，因此，原告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文峰千家惠超市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南通海盛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64,337.52元；二、驳回原告南通海盛工贸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80元，原告南通海盛工贸有限公司负担8,061元，被告上海文峰千家惠超市发展有限公司负担5,11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杜晓淳人民陪审员  朱玲芳人民陪审员  吴慈新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 记 员  张怡湘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