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民终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远忠，男，1968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钊珲（江远忠儿子），住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公益诉讼起诉人）：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黄山路**。法定代表人：张健，检察长。上诉人江远忠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汕头市人民检察院）环境污染责任纠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51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远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汕头市人民检察院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并不存在法律意义上的生态环境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水污染，是指水体因某种物质的介入，而导致其化学、物理、生物或者放射性等方面特性的改变，造成水质恶化的现象。虽然江远忠有短暂、间断的排污行为，但排放时间短，排放量少，并不足以导致隆都排渠水体的化学、物理、生物或者放射性等方面特性的改变，造成水质恶化。根据《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技术指南总纲》（以下简称《总纲》）第5.2.3条的规定，生态环境损害确认应出现环境介质污染物浓度超基线20%或种群数量、植被覆盖率、生物特种丰度显著减低或出现指示物种种群结构、植被群落组成显著变化或生物畸形病变等严重情形。但本案中，上述条件无一满足，一审法院委托的咨询专家袁某某教授也当庭承认了这一事实。因此，本案并不存在生态环境损害，不应启动生态环境损害评估。（二）一审法院以广东省汕头市澄海区环境监测站出具的澄环境监测CS字[2016]第038号《监测报告》（以下简称《监测报告》）认定江远忠电镀加工厂存在超标排放污水的行为，以两份专家咨询意见认定存在生态环境损害，但上述证据均不具有证据资格，也完全不能证明待证事实。1.原国家环境保护部于2016年6月颁布了《总纲》及《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技术指南损害调查》（以下简称《损害调查》）。《总纲》附则中规定“本技术指南施行前环境保护部发布的推荐方法，与本技术指南不一致的，以本技术指南为准”。本案两份专家咨询意见分别于2017年12月、2018年8月作出，应适用新的技术指南，即《总纲》及《损害调查》。2.两份专家咨询意见在不符合生态环境损害确认的条件，且未经现场踏勘调查确认损害的情况下，直接绕开损害调查确认环节，仅仅依据江远忠在刑事案件中的口供，径行计算生态环境损害数额，所得出的结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作为认定生态环境损害数额的依据。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具有专门知识的人提出意见的范围为“鉴定人作出的鉴定意见或者就因果关系、生态环境修复方式、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以及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原状期间服务功能的损失等专门性问题”，其中并不包含对是否存在生态环境损害提出意见。因此，认定存在生态环境损害必须有客观依据，不能依据专家咨询意见中对损害结果的主观推断认定存在损害。专家咨询意见以废水含有污染环境的物质，主观推断排放废水必将造成法律意义上的生态环境损害，而不综合考虑排放时间、排放量和水体性质，更没有进行实地考察、监测，其作出的结论是片面的，不科学的。根据其逻辑，即使向河流滴入一滴墨水，也会造成生态环境损害？（三）原审法院不应采信《监测报告》。1.《监测报告》取样错误，操作不规范，不具合法性，依法不应采信。监测人员取样不规范，未按照规定将取样容器冲洗，《监测报告》中“排放口2#”实际上并不是排水口，而是放设备时地面没有进行平整修补，积水变成水坑。汕头电视台曾播放本案取水过程，一审开庭时江远忠对此曾着重提出。由于钝化槽的泄露才导致污水超标严重，否则按照电镀生产流程，污水不可能超标如此严重。2.根据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提交的《现场勘验笔录》《监测报告》等报告可知，江远忠被查处当天已经停产，没有对外排放污水，与正常生产时的排放数据并不具有关联性。因此，不能以停产时的状态推测正常生产时的排污数据。3.《监测报告》仅仅能证明排水口污水的污染物超标，完全无法证明污水排入的环境介质中污染物超标。汕头市人民检察院至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江远忠的排污行为造成水质恶化，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存在确认生态环境损害的条件。（四）退一步讲，即使存在生态环境损害，专家咨询意见中单位治理成本及环境敏感系数的取值都比较主观、片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单位治理成本的取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国家环境保护部2017年9月颁布的《虚拟治理成本计算方法》中规定了单位治理成本的确定，优先适用收费标准法，其次可以适用实际调查法，最后才适用成本函数法。本案两份专家意见未按照该规定确定单位治理成本的取值，而在无法确定来源的“40－60”的区间范围内，取值50，不符合上述规定。相反地，江远忠在一审中提交的揭阳市金吉马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吉马公司）的污水处理费发票及汕头市澄海区溪南鑫泽五金塑料厂（以下简称鑫泽厂）的《污水处理方案》，说明专家咨询意见认定的单位治理成本过高。金吉马公司的收费标准为18.80元/吨，系本案临近地区处理相同或相近污染物的园区集中式污水处理企业的最新收费标准，且园区采用“零排放”标准是目前世界上最先进的，可作为本案收费标准法的单位治理成本。袁某某教授在一审中也认可采取该园区的收费标准作为本案的单位治理成本。鑫泽厂的污水处理费用为16.34元/吨，是本案相同地区生产相近工艺的企业，治理相同污染物（镍、铬），能够实现稳定达标排放的平均单位污染治理成本，可作为本案实际调查法的单位治理成本。即使在该费用上加上固定资产折旧费也远远低于50元/吨。2.敏感系数取值错误。国家生态环境部所印发的《关于虚拟治理成本法适用情形与计算方法的说明》已经明确规定，鉴于环境敏感系数区间值在实际操作中存在一定不确定性的问题，不再设区间值；；地表V类水的环境敏感系数取值为2在一审第二次庭审中，袁某某教授也认可环境敏感系数取值2。因此，在本案中环境敏感系数应取值2。但是专家咨询意见还是适用了旧法的“1.5-3”的区间值，并取了较高的2.5。（五）原审判决江远忠承担评估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汕头市人民检察院在一审中没有提交发票或其他付款凭证证明该款项已经实际发生，只提交了两份技术咨询合同，完全无法证明该款项已经实际发生，且汕头市人民检察院委托的专家黄某某并没有出庭接受询问，江远忠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指派、聘请有专门知识的人参与办案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检察院聘请有专门知识的人参与办案的费用应当从人民检察院办案业务经费中列支。最后，本案中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是进行咨询、评估，并非检验、鉴定，故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此外，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聘请具有专门知识的人的费用由聘请的当事人承担。汕头市人民检察院辩称：一、《监测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首先，该报告由汕头市澄海区环境监测站出具，经层报广东省环境保护厅审核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具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或者其委托的机构出具的环境污染事件调查报告、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或者监测数据等，经当事人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监测报告》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其次，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17年5月8日作出（2017）粤0515刑初282号刑事判决（以下简称282号刑事判决），对该检测报告进行了确认，且江远忠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和开庭审理中，对该检测报告表示无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除非江远忠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否则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无需再举证。二、江远忠非法排放电镀废水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首先，江远忠电镀加工厂属国务院明令禁止的电镀小企业，环保部门提供的调查报告和江远忠的询问笔录，均证实了该电镀加工厂没有污水处理设施。从2005年开始，有关部门多次对该电镀加工厂进行处罚并予以取缔，但江远忠一直违反规定，从事电镀生产，非法排放废水，其工厂排放口废水经检测严重超标。其次，汕头市人民检察院在提起诉讼时，委托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高级工程师罗某某、黄某某对江远忠电镀加工厂电镀废水未经处理，直接非法排放事件进行评估、咨询，专家咨询意见认定，本次电镀废水非法排放的主要污染物为铬和镍，均属于我国明文规定的第一类污染物，对环境和人类的危害已得到科学的反复论证，电镀废水未经处理无控制的排放，必将造成水体污染，影响水生生物和微生物的生长，破坏生态平衡。两位专家具有相关专业素养和高级职称，在一审开庭期间，罗某某作为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出庭接受询问，并提出意见。经庭审质证，专家咨询意见中有关江远忠电镀加工厂非法排放电镀废水造成的事件危害的内容，可作为认定江远忠非法排放电镀废水的行为已造成生态环境损害事实的证据。三、评估费用依法应由江远忠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期间，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提供了相关技术咨询合同等证据，证实已支付评估费用。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请予维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江远忠从事电镀加工超标排放污水造成环境污染的事实。江远忠自2005年起在汕头市澄海区堤旁向他人租赁场地开办工场，期间因违法从事电镀加工，生产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于2005年8月25日被汕头市澄海区环保局（以下简称区环保局）责令立即停止电镀工场生产并予以罚款20000元的行政处罚。2007年7月6日，江远忠加工厂再次因未履行环保审批手续，生产废水未经处理直接外排，并经监测所排放的废水ｐｈ值和六价铬浓度超标被区环保局处以责令立即停止电镀工场生产和罚款20000元的行政处罚。2008年6月13日，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政府作出汕澄府字【2008】第8号《行政决定书》载明：因江远忠加工厂位于汕头市生活饮用水地表水源韩江南溪饮用水源一级保护区范围内，是已建成的与供水设施和保护水源无关的建设项目，依法应予以关闭；决定责令江远忠立即关闭电镀工场，并于2008年6月30日前自行拆除，逾期不自行拆除的，依法予以强制拆除。2012年7月19日，区环保局环境监察分局对江远忠加工厂进行现场巡查，巡查记录显示该加工厂没有生产，生产设备未拆除。2013年3月18日，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政府向江远忠发出书面通知，认为江远忠经营的电镀加工厂没有办理有关手续，属违法生产，应立即停止一切生产活动并于2013年3月28日5时前自行拆除生产设备，清除原料，并对所造成的污染迹地进行清除，逾期将予以取缔并报上级部门进行严肃处理。同年5月10日，汕头市澄海区供电所、自来水厂对江远忠电镀加工厂实施断电断水措施。2013年、2014年间，区环保局环境监察分局多次进行不定期跟踪监管巡查，巡查记录显示江远忠加工厂均没有生产。至2014年2月17日现场检查，该工场生产设备已拆除，原料已清除，并已断水断电。2016年1-4月份，区环保局对江远忠加工厂进行不定期跟踪巡查监管，记录显示：没有发现该工场有“死灰复燃”现象。以上事实，有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提供的区环保局2012年12月24日向澄海区纪委所作的《关于江远忠电镀工场的情况汇报》、2017年12月19日区环保局向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所作的《关于江远忠电镀工场查处和监管情况的说明》、澄环行罚字［2005］第45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澄环罚决字［2007］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汕澄府决［2008］第8号《行政决定书》及相关材料、区政府办公室于2013年发出的《关于严厉取缔“小电镀”的通知》、澄海区溪南镇人民政府于2013年向江远忠发出的自行拆除电镀设备的通知书、2012年7月29日至2016年4月期间区环保局对江远忠电镀加工厂进行现场检查记录表及当事人当庭陈述为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016年11月8日，江远忠因涉嫌污染环境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8日被逮捕。282号刑事判决认定江远忠自2016年4月份至同年10月28日期间，在未办理行政许可手续、未设置配套的污染防治设施的情况下，擅自在该区溪南镇梅浦村开设电镀加工厂，雇用工人加工电镀产品，并将未经处理的污水直接排放到工场附近的隆都大排渠中，排放污染物超过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严重污染环境，以污染环境罪对江远忠判处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在该案侦查期间，江远忠承认其自2016年4月份购买电镀机械设备进行电镀加工一直至同年10月27、28日被查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上述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足以证明江远忠自2016年4月份至同年10月28日期间开办电镀加工厂并将未经处理的污水直接排放到工厂附近的隆都大排渠中，已造成环境资源损害，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提供的罗某香与江远忠劳动争议纠纷仲裁和诉讼的相关材料，拟证明江远忠于2012年3月至同年10月31日期间及之前从事电镀加工，但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江远忠在此期间是否持续从事电镀加工并非法超标排放电镀废水，结合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提供的区环保局环境监察分局2012年7月19日的巡查记录以及区环保局于2012年12月24日向澄海区纪委作出的《关于江远忠电镀加工厂的情况汇报》中“近两年来现场检查，该工场均已停止生产，但生产设备尚未拆除”的内容以及区环保局于2017年12月19日向汕头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关于江远忠电镀工厂查处和监管情况的说明》，江远忠2012年3月至同年10月31日期间是否从事电镀加工并超标排放电镀废水的事实存在不确定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江远忠辩称电镀加工需要大量用水，其工场被停水因而无法从事电镀生产，但工场停水并不排除其抽取地下水或以其他方式获得电镀加工生产用水的可能，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关于江远忠非法排放电镀废水行为是否造成生态环境损害的认定。2016年10月28日，由相关部门组成的联合检查组对江远忠加工厂进行检查，发现该厂生产车间有生产废水向外排放，现场进行了取样并委托汕头市澄海区环境监测站进行监测。该站于同年10月31日出具的《监测报告》显示，江远忠加工厂位于汕头市澄海区梅浦堤旁，该工场大门向北，北侧为南溪大堤，南侧毗邻隆都大排渠，该工场无规范化排污口，废水经车间排水管道直接向其法定边界外环境排放，排入隆都大排渠。生产设备包括2条滚镀槽生产线、5条挂渡槽生产线及相关配套设备，采样时已停产，有废水排放，无废水处理设施。该站监测结果为：江远忠电镀加工厂车间排放口1＃废水中总铬排放浓度符合《电镀水污染物排放标准》（ＤＢ44／1597-2015）中表2规定的非珠三角水污染物排放限值要求，总镍超标0.1倍；该工场车间排放口2＃废水中总铬、总镍排放浓度超过《电镀水污染物排放标准》（ＤＢ44／1597-2015）中表2规定的非珠三角水污染物排放限值要求，总铬超标261倍，总镍超标66.4倍。《监测报告》经层报广东省环境保护厅审核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或者其委托的机构出具的环境污染事件调查报告、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或者监测数据等，经当事人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之规定，汕头市澄海区环境监测站的《监测报告》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因此，江远忠加工厂车间排放口排放的电镀废水总铬、总镍排放浓度超过规定的污染物排放限值要求的事实足以认定。汕头市人民检察院委托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高级工程师罗某某、黄某某对江远忠电镀加工厂电镀废水未经处理直接非法排放事件进行评估咨询并出具了《汕头市澄海区江远忠电镀加工厂环境污染损害评估专家咨询意见》（以下简称《专家咨询意见》）。《专家咨询意见》第1.3条对事件危害的认定为：本次电镀废水非法排放的主要污染物为铬和镍。铬、镍均属于我国明文规定的第一类污染物。国家对水中铬、镍的浓度有严格的控制标准。电镀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会污染水体，对生态环境产生危害，酸碱废水会破坏水中微生物的生存环境，影响正常水源的酸碱度。大量含重金属离子的电镀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会通过食物链在人体内富集而导致严重的健康问题。铬、镍不容易被一般的生化方法降解，通常会在环境中长期积聚，最后可能通过食物链危及人类健康，其对环境和人类的危害已得到科学的反复论证。电镀废水未经处理无控制的排放必将造成水体污染，影响水生生物和微生物的生长，破坏生态平衡，不利于水体自净。上述出具咨询意见的专家具有相关专业素养和高级技术职称，参加过多项环境损害评估工作。本案开庭期间，罗某某作为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出庭接受询问并提出了意见。经庭审质证，该《专家咨询意见》中有关江远忠电镀加工厂非法排放电镀废水造成的事件危害的内容，可作为认定江远忠非法排放电镀废水的行为已造成生态环境损害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3、关于隆都大排渠的水质管理执行标准。水质管理执行标准和实际水体质量状况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汕头市环境保护局作为一级政府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对辖区内公共水体执行的水质管理执行标准认定具有较高的权威性，该局于2017年3月16日函复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根据《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以及划分水环境功能区划的具体原则，考虑水体现状、使用功能，在未明确划定水功能区划前，该局认为隆都大排渠应按照V类地表水进行管理，执行《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中V类水质标准。”据此，可认定隆都大排渠应按V类地表水进行管理。江远忠提供的汕头市澄海区环境监测站工作人员撰写的论文，从内容上看，该论文对隆都大排渠实际水质状况的监测数据也正反映了隆都大排渠的水质受到工业废水超标排放的严重影响的事实。该论文反映的隆都大排渠实际水体质量状况不能作为认定隆都大排渠水质管理执行标准的依据。4、关于环境损害评估咨询产生的费用。汕头市人民检察院为调查本案事件造成的环境损害，委托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高级工程师、国家环境损害评估技术专家罗某某、广东省环境损害评估技术专家黄某某对本次污染之间开展环境损害评估，产生的费用30000元，有相关技术咨询合同等为据，该款已由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支付，可予以认定。5、对其他证据的分析与认定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提供的落款为汕头市澄海区杰森五金有限公司2018年3月21日的《情况说明》，内容上虽提及委托江远忠电镀加工过铁轴等产品，但缺乏相关交易凭证等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印证，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江远忠提供的佳雄五金烟具制造有限公司、泓凯五金制造厂、郭胜豪、江绍弟的《证明》，其形式上不具备作为民事诉讼证据的要件，内容上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不能达到相应的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江远忠提供的鑫泽厂电镀废水质量工程设计方案、电镀行业清洁生产评价指标体系、金吉马公司电镀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及相关审批公告、揭阳市揭东高韩金属表面处理有限公司污水处理费发票，均是对具体水污染处理的个案，不具有普遍适用性，且对前期设备设施投入等因素未做全面核算，不足以作为计算本案江远忠电镀加工厂已排放到水体中的污水治理费用的依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汕头市人民检察院在本案中是否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其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违反法定程序？2、江远忠应否承担相应的生态环境资源损害民事责任？3、汕头市人民检察院诉请判令被告承担环境资源损害赔偿的数额是否恰当合理？1、关于汕头市人民检察院在本案中是否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其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对污染环境、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汕头市人民检察院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公益诉讼之前，发函至汕头市民政局，向该局查询在该局登记的汕头市范围内专门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连续五年以上的社会组织，汕头市民政局函复：汕头市环境科学学会从事环境保护公益活动连续五年以上。而汕头市环境科学学会于2017年8月29日致函汕头市人民检察院称“我单位虽然可以提请民事公益诉讼，但因资金、法律专业人才等方面相对缺乏，故我学会在两年内不准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可见，在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本案诉讼时，在汕头市范围内并没有符合条件的法律规定的机关或组织就相关领域的问题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3月2日起施行，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本案诉讼在该司法解释实施之前。因此，被告辩称汕头市人民检察院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及未履行诉前公告程序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汕头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其作为汕头市人民检察院的主体资格予以确认。2、关于江远忠应否承担相应的生态环境资源损害民事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的规定，从本案查明事实看，江远忠开办电镀加工厂并将未经处理的污水直接排放到工厂附近的隆都大排渠中，其排放的废水经取样监测，总铬超标261倍，总镍超标66.4倍，其行为严重污染环境，给生态环境资源造成侵害，依法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关于汕头市人民检察院诉请判令被告江远忠承担环境资源损害赔偿的数额是否恰当合理的问题。汕头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请求江远忠承担的环境污染损失费178.9659万元，其中包括2010年5月至2016年10月排放电镀废水造成的生态资源损失费168.1125元，事务性费用10.857万元（含澄海区溪南镇政府委托处置电镀废液和拆除江远忠违章电镀加工厂支出的费用7.857万元和委托专家开展环境损害评估咨询费用3万元）。对汕头市人民检察院请求的环境污染损失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如下：首先，关于生态资源损失费。经对本案证据进行分析，江远忠自2016年4月至同年10月开办电镀加工厂并将未经处理的污水直接排放到工厂附近的隆都大排渠并已造成环境资源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可予确认。而对于江远忠2010年5月至2016年3月期间是否存在污染环境的行为，因缺乏相应的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生态环境修复费用难以确定或者确定具体数额所需鉴定费用明显过高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污染环境、破坏生态的范围和程度、生态环境的稀缺性、生态环境恢复的难易程度、防治污染设备的运行成本、被告因侵害行为所获得的利益以及过错程度等因素，并可以参考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的意见、专家意见等，予以合理确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当事人申请通知一至两名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就鉴定意见或者污染物认定、损害结果、因果关系等专业问题提出意见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当事人未申请，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进行释明。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在法庭上提出的意见，经当事人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的规定，本案审理期间根据案件审理需要引入相关专业的专家接受咨询，专家咨询意见认为：虚拟治理成本是指按照现行的治理技术和水平治理排放到环境中的污染物所需要的支出。利用虚拟治理成本法计算得到的环境损害可以作为此次水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的依据。此次非法排放废水属于典型的电镀工业废水，主要超标污染物成分为重金属铬和镍。根据污染监测结果及污染物特征，可按照环境保护部《关于开展环境污染损害鉴定评估工作的若干意见》（环发[2011]60号）和《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Ⅱ版）“虚拟治理成本法”，计算此次环境污染事件的水污染环境损害的数额。根据电镀工业的特点，可通过计算其总用电量，推算其废水的产生量和排放量。根据澄海公安分局刑侦大队提供的讯问笔录，江远忠电镀加工厂是从2016年4月开始到2016年10月查封为止期间（共7个月）一直生产电镀产品，据江远忠笔录，“该厂有时最多能电镀产品2吨，少的时候也有几百斤铁合页、铁角链、铁轴及螺丝，开设至被查有半年的时间，每个月量多的时候有20多吨，量少的时候有10多吨，平均每个月有20吨左右”。若以每月平均产量20吨计算，则2016年（10个月内）该厂生产的电镀产品至少为200吨。根据溪南供电所提供的标表计电量，江远忠电镀加工厂2016年（10个月内）总计用电量为91304度，而在2016年4月到2016年10月期间（7个月内）总共用电74385度。据此，2016年4月到2016年10月期间（7个月内）电镀产品总产量为：74385×200/91304=162.93919吨。而根据江远忠的笔录，其电镀厂每天最大电镀产品产量为2吨。据此，保守估计其在2016年4月到2016年10月期间的实际生产天数为：162.93919/2=81.46645天。而同样根据其笔录显示，该电镀加工厂生产时每日产生的废水量约20吨。则在2016年4月到2016年10月期间江远忠电镀厂总废水排放量为：81.46645×20=1629.329吨。经对典型的电镀废水处理工艺、成本进行比较、分析、核算，考虑到物价因素及处理水平等问题，目前电镀废水每立方米基本处理费用约为40～60元。本次评估对处理费用的估算建议取中间数值，取值为50元／吨。根据汕头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汕头市环境保护局关于汕头市内港河、隆都大排渠、头冲河水环境功能区划及执行标准的复函》（汕市环函[2017]236号），汕头市内港河、隆都大排渠、头冲河水按照V类地表水管理，执行《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V类水质标准。该公司非法排入的河段为隆都大排渠，河段执行《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V类标准，根据《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方法》（第Ⅱ版）“虚拟治理成本法”相关评估原则和环办【2014】118号文，，地表水V类功能区环境损害数额系数确定应取值为虚拟治理成本的15～3倍，本次评估建议按2.5取值计算，此次污染事件的生态环境损害数额计算公式为：生态环境损害数额=废水排放量×每立方米基本处理费用×倍数。根据上述公式进行计算可知，此次污染事件的生态环境损害数额为：1629.329×50×2.5=203666.12元。对于上述专家咨询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出具该意见的专家具有专业领域的学术素养和相应的高级职称，经详细阅读事件材料，结合专业知识和行业通用规范，形成了专家咨询意见，且专家经当事人申请出庭就有关专门性问题提出意见及接受询问，一审法院已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该专家咨询意见可以作为确定本案江远忠排放电镀废水污染行为生态环境修复费用的重要参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中江远忠应承担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为203666.12元，对汕头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请求的生态资源损失费中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江远忠辩称2016年4月至10月期间除有时有电镀业务外，其工场主要从事五金加工业务，使用的电量是五金加工所用，但未能提供证据对其用电量中哪部分不是用于电镀加工予以排除，其辩解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汕头市人民检察院诉请的溪南镇政府处置电镀废液和拆除江远忠违章电镀加工厂支出的费用。本案中，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对江远忠电镀厂采取强制拆除清理的措施，该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执行行为，依法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汕头市人民检察院除了提供相关委托合同和支出费用的单据外，对强制执行行为的合法性依据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而对该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审查也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一条“代履行的费用按照成本合理确定，由当事人承担。”的规定，行政机关代履行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可通过一定的法律程序向当事人追缴执行，在本公益诉讼案件中不宜一并作出处理。因此，对汕头市人民检察院起诉请求江远忠支付溪南镇政府处置电镀废液和拆除违章电镀加工厂支出的费用，本案中不予支持。第三，关于环境损害评估费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以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汕头市人民检察院为调查本案事件造成的环境损害，委托有关专家开展损害评估工作，支出的损害评估费30000元，依法应由江远忠承担。综上所述，江远忠开办的加工厂非法从事电镀加工，产生的废水直接对外排放污染环境，造成公共环境损害的事实清楚，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汕头市人民检察院的诉讼请求中成立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六)项、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检察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八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远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因违法排污造成的环境污染损失203666.12元（上述款项交付至一审法院指定账户，用于修复被损害的生态环境）；二、江远忠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汕头市人民检察院为提起本案公益诉讼而支付的环境资源损害评估费30000元；三、驳回公益诉讼起诉人广东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05元，由江远忠负担。江远忠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交。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环境污染责任纠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对江远忠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江远忠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监测报告》以及专家咨询意见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江远忠的行为是否造成生态环境损害；（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单位治理成本及环境敏感系数取值是否合理；（四）江远忠应否承担本案的评估费3000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监测报告》及专家咨询意见能否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或者其委托的机构出具的环境污染事件调查报告、检验报告、检测报告、评估报告或者监测数据等，经当事人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的《监测报告》系由相关职能部门组织的联合调查组对江远忠加工厂进行检查、现场取样并委托汕头市澄海区环境监测站所出具，经层报广东省环境保护厅审核认可，并经双方当事人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江远忠主张《监测报告》中的“排放口2#”并非排水口、监测取样操作不规范，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通知一至两名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就鉴定意见或者污染物认定、损害结果、因果关系等专业问题提出意见的，人民法院可以准许；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在法庭上提出的意见，经当事人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本案中，汕头市人民检察院委托环境保护部华南环境科学研究所高级工程师罗某某、黄某某对江远忠电镀加工厂电镀废水未经处理直接非法排放事件进行评估咨询并出具了专家咨询意见。一审法院据案件审理情况，就江远忠加工厂2016年4月至同年10月期间违法从事电镀加工作业并将未经处理的污水直接排放到工场附近的隆都大排渠行为所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数额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聘请的环境资源审判咨询专家、广东工业大学环境与工程学院教授袁某某进行咨询，袁某某教授采用虚拟治理成本法计算江远忠电镀加工厂于2016年4月-10月期间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数额为203666.12元。一审期间，罗某某、袁某某就本案相关专门性问题先后到庭接受询问并提出意见。一审法院依据本案的其他证据，综合考虑全案情况，采信上述专家咨询意见的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江远忠的行为是否造成生态环境损害的问题。本案中，江远忠电镀加工厂自2016年4月至2016年10月期间一直生产电镀产品。一审法院根据江远忠在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对电镀加工厂生产期间、产量、废水量的确认以及电镀加工厂的用电量，估算江远忠电镀加工厂于2016年4月至10月期间的总废水排放量为1629.329吨，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确认。《监测报告》显示，江远忠电镀加工厂未配备废水处理设施、未建设规范化排污口，废水经车间排水管道直接向其法定边界外环境排放，经取样检测，总铬超标261倍，总镍超标66.4倍。罗某某、黄某某两位专家经对江远忠电镀加工厂直接排放电镀废水事件进行评估后认为，铬和镍均属于我国明文规定的第一类污染物，对环境和人类的危害已得到科学的反复论证，电镀废水未经处理直接排放，必将造成水体污染，影响水生生物和微生物的生长，破坏生态平衡不利于水体。本院认为，虽然隆都大排渠具有流动性和自净能力，但在环境容量有限的情况，向水体大量排放电镀废水，必然对河流水质、水体动植物、河床、河岸以及河流下游的生态环境造成严重破坏。江远忠电镀加工厂7个月内向隆都大排渠排放电镀废水1629.329吨，决非江远忠所轻描淡写的“向河流滴入一滴墨水”。一审法院认定江远忠非法排放电镀废水的行为已造成生态环境损害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即一审法院认定的单位治理成本及环境敏感系数取值是否合理的问题。对于单位治理成本的认定问题，专家辅助人经对典型的电镀废水处理工艺、成本进行比较、分析、核算，并综合考虑物价因素及处理水平等问题，结合目前电镀废水每立方米基本处理费用约为40－60元，认为本案的处理费用应取中间数值，即为50元/吨，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江远忠所主张的鑫泽厂、金吉马公司的电镀废水收费标准，均适用于个别项目，不具有普遍性，而且未有证据显示包含了前期设备设施的投入，不足以推翻专家咨询意见对单位治理成本的认定。对于环境敏感系数取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江远忠排放电镀废水并造成生态环境损害的时间为2016年4月至同年10月，故对生态环境损害的计算方式应适用当时的计算方法。《突发环境事件应急处置阶段环境损害评估推荐方法》于2014年12月印发，而原国家环境保护部系于2017年9月作出《关于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虚拟治理成本法运用有关问题的复函》并附《关于虚拟治理成本法适用情形与计算方法的说明》，对环境功能敏感系数推荐值进行调整。因此，本案生态环境损害的计算方法应适用《突发环境事件应急处置阶段环境损害评估推荐方法》。专家咨询意见适用《突发环境事件应急处置阶段环境损害评估推荐方法》确定以2.5倍计算生态环境损害数额，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对于江远忠提出环境敏感系数应为2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即江远忠应否承担本案评估费30000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原告请求被告承担检验、鉴定费用，合理的律师费以及为诉讼支出的其他合理费用的，人民法院可予支持。汕头市人民检察院委托有关专家开展损害评估工作而支出的损害评估费属于为诉讼支出的合理费用，一审法院判定由江远忠负担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江远忠主张不应负担上述评估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江远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805元，由江远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小娴审判员  黄立嵘审判员  李 磊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曹丽霞吴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