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102民初4431号 原告：南昌军岭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洪都北大道1290号七里大厦4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20980837391。 法定代表人：苏延军，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强，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延，江西豫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曾祥飞，男，1984年7月3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江西赣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昌车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宝源综合大市场6号楼1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550877448R。 法定代表人：孙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江西赣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昌军岭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曾祥飞票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8日立案后，根据原告申请依法追加南昌车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车诺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强、孙延和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向原告返还购票款95500元及利息（自2018年5月15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暂计算至2019年3月13日为3484.95元）；2.本案诉讼费全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原告与被告曾祥飞达成合意，由原告向被告购买一张票面金额为1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价格为95500元，后原告于2018年5月15日向被告曾祥飞转账支付了票款95500元，备注为“票款”，被告也依约向原告交付了一张票面金额为1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该承兑汇票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514-19357455-5，出票人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原被告之间并无真实、基础的交易行为，该买卖票据的行为已经违反了票据法第十条及相关票据管理法律法规的规定，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该票据买卖行为无效。截至原告起诉之日，原告已多次和被告沟通，要求被告向原告返还购票款，并将该汇票退还给被告，但被告均置之不理，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两被告共同辩称，1.被告曾祥飞和原告的买卖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原告认为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是票据法第十条，从票据法的立法本意来看，依据全国人大法律委员会关于票据法草案审议结果的报告，报告指出目前票据使用中的一个突出问题是有些当事人签发票据没有真实的经济关系为基础，利用票据进行欺骗活动，所以才有了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可以看出票据法第十条的立法目的是为了防止当事人利用票据进行诈骗活动，原告与被告之间的涉案买卖合同不存在欺诈的影响合同效力的情况，不属于违反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票据法第十条不属于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原告在起诉状中表述该票据买卖行为已经违法了票据法及票据管理法的规定，原告自己都认定了其确认合同无效的依据是管理性的法律规定，而非强制性的法律规定，因此不能适用合同法的第五十二条。2.票据行为具有无因性，最高法院的公报案例已经明确了即使汇票项下没有真实交易背景也不能认为交易行为无效，及票据法第十条系管理性的法条。3.在票据法颁布之后，中国人民银行颁布了电子商业汇票管理办法，第四十条对票据法进行了补充，规定转让背书应基于真实合法关系，或以税收、继承、捐赠等合法行为基础，因此建立在双方意思自治上的合法买卖合同应当属于该管理办法规定的等合法行为。4.关于利润的计算，票据法第七十一条规定的利率计算的起始点是自清偿之日起至追索清偿日止，且利率是指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如果原告主张合同无效，原告在明知汇票没有真实交易背景还购买的情况下具有重大过错，利息损失应当由其自己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原告工作人员罗玉娇与被告曾祥飞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电子银行承兑汇票及背书情况打印件、关于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宝塔石化财务有限公司票据违约及实际控制人孙珩超涉嫌刑事犯罪的公告复印件、中国民生银行转账凭证和两被告提交的车诺公司企业信息、车诺公司出具的证明、微信聊天记录，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原告工作人员罗玉娇与被告曾祥飞（被告车诺公司的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聊天方式达成协议，约定原告以95500元的价格向被告“购买”一张票据金额10万元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2018年5月15日，原告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孙延军的银行账户向被告曾祥飞转账支付了票款95500元。2018年5月16日，被告车诺公司向原告背书转让了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514-19357455-5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该汇票出票日期为2018年5月14日，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1月14日，出票人为宁夏灵武宝塔大古储运有限公司，收款人为宁夏宝塔能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兑人为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金额为10万元；该汇票载明能转让，且已于2018年5月14日经承兑人承兑，到期无条件付款。 2018年5月16日，原告将上述汇票背书转让给潍坊百顺铸业有限公司。根据该汇票记载，后该汇票通过背书转让方式依次在诸城市异博工贸有限公司、河北楚胜化工产品贸易有限公司、辛集市国利化工厂、清河县嵩泰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河北百中贸易有限公司、湖南省和祥润新材料有限公司、湖南尚鑫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友宏化工有限公司之间流转。自2018年10月11日起，该汇票又通过背书转让方式依次退回至辛集市国利化工厂。2018年12月7日辛集市国利化工厂向原告追索，原告于2018年12月17日支付辛集市国利化工厂10万元。该汇票因此又退回原告处，票据状态为非拒付追索待清偿，原告遂向被告要求退回票据并返还票款。 另查明，2018年7月，原告听说该汇票有问题（承兑人出问题），其工作人员罗玉娇曾通过微信询问被告曾祥飞。2019年1月22日，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发布了关于宝塔石化集团有限公司下属宝塔石化集团财务有限公司票据违约及实际控制人孙珩超涉嫌刑事犯罪的公告，载明“2018年7月10日，宝塔财务发布公告，由于工作失误，对票据兑付问题未严格统筹，造成部分票据未能如期兑付；2018年11月16日，在召开的宝塔石化高级别领导会议上，公安机关通报宝塔石化控股股东暨实际控制人孙珩超涉嫌刑事犯罪…”。 本院认为，综合本案证据，可以认定被告曾祥飞为被告车诺公司的工作人员，被告曾祥飞与原告“买卖”案涉汇票系执行被告车诺公司的工作任务，案涉汇票亦由被告车诺公司背书转让原告，案涉汇票“买卖”对被告车诺公司发生效力，故与原告发生票据“买卖”的相对人为被告车诺公司，原告请求被告曾祥飞承担本案民事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票据的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本案原告与被告车诺公司在无基础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情形下的“票据买卖”，应当认定为票据的民间贴现行为。票据贴现属于国家特许经营业务，不具有特许经营资质的主体从事的民间贴现行为，违反了相关部门规章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金融秩序这一社会公共利益，应当认定无效，贴现款和票据应当相互返还。本案原告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原告与被告车诺公司的票据贴现行为违反了相关部门规章的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损害了金融秩序这一社会公共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贴现款和票据应当相互返还，故原告请求被告车诺公司返还贴现票款955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应当同时返还被告车诺公司案涉汇票。原告明知自己不具有法定贴现资质而进行案涉汇票贴现，具有过错，故原告请求被告车诺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昌车诺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南昌军岭贸易有限公司票款95500元，原告南昌军岭贸易有限公司同时返还被告南昌车诺实业有限公司票据号码为1-308871095201-20180514-19357455-5的电子银行承兑汇票； 二、驳回原告南昌军岭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70元、保全费1020元，共计3290元，由被告南昌车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香芬 人民陪审员  张 仲 人民陪审员  万祥如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灵灵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 （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 （二）意思表示真实； （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 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 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 第十条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 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