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1民初13967号原告：广东启光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启光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企石镇新南第二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6649801604。法定代表人：邱启光，总经理。诉讼代表人：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系原告启光公司管理人。委托代理人：陈晓雯，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开坛，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光明区教育局。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街道牛山路33号公共服务平台4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0300MB2D28500F。负责人：黄汉波，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邓莎，广东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鹏亚，广东本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启光公司诉被告深圳市光明区教育局对外追收债权纠纷一案，于2019年4月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被告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依法裁定驳回其异议。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陈晓雯、被告的委托代理人邓莎和高鹏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启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向原告支付购置款462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62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从2017年10月4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19年3月11日为42698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具体的事实和理由如下：2015年12月2日，原告（合同乙方）与深圳市光明新区公共事业局（合同甲方）签订《光明新区凤凰小学应急房购置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约定原告以包工包料包安装的方式承接深圳市光明新区凤凰小学应急房的生产、制作、安装，工程总造价为3080000元，付款方式为按进度付款。2016年9月23日，案涉工程经验收合格。期间，甲方按进度三次向原告支付购置款，金额分别为1078000元、154000元、1386000元，共计2618000元，尚有购置款462000元未支付。深圳市光明区文体教育局承接了深圳市光明新区公共事业局在上述《采购合同》中的权利义务。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年1月23日作出（2018）粤1971破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原告破产重整一案，同时指定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作为破产管理人。2018年10月25日，被告向原告的破产管理人复函，确认尚欠原告462000元购置款未付。其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收剩余购置款，被告均拒不支付，被告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原告及广大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原告提起诉讼。原告提供如下证据：中标通知书、《采购合同》、《光明新区凤凰小学应急房购置产品验收报告》、记账凭证三张、广东省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光明区文体教育局关于核实广东启光集团有限公司应急房购置款项的复函》、《启光集团应收账款催收函》、EMS快递单、EMS快递物流记录、（2017）粤1971破申15号《民事裁定书》、（2018）粤1971破19-1号《决定书》、《关于广东启光集团有限公司申请开发票事宜》、债权申报表两份。被告辩称：一、原告主张逾期工程款462000元的事实有误。涉案工程总造价为3080000元，其中付款与结算方式按照《采购合同》的第四条操作。工程建设期间，光明新区公共事业局先后向原告支付三次工程款，分别为1078000元、1386000元、154000元，合计支付2618000元。工程竣工保修期满一年后，光明新区教育局按合同第四条向原告支付了保质金154000元，因此，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为308000元。二、对于已经支付的154000元保质金，原告请求支付利息的理由不成立。《采购合同》第四条约定“由于财务审计结算造成延误的不算违约”，关于质保金154000元，原告于2017年11月9日开具发票，后由于光明区政府机构改革，导致财务审计机构延期审计，故保质金付款延期不应算违约。同时，《采购合同》第十条约定“因一方不履行合同而造成对方经济损失，概由违约方承担经济责任和赔偿对方的损失”，而原告证据并不能证明因为被告违约而造成损失，故原告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息的1.5倍计算利息损失没有理由，且无合同及法律依据。三、关于未支付的308000元工程款，原告应当遵循深圳市光明区财务制度，向原告提供发票来申请付款。《采购合同》约定，原告须遵守深圳市光明新区财务制度，按政府投资项目财务结算要求申请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二十条和《深圳市光明新区国库集中支付管理办法》第五十五条第（三）项“（预算单位）负责申报财政直接支付资金的使用申请，提供有关申请所需凭证，并保证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原告现以企业破产为由不能开具发票，导致被告不能按照深圳市光明新区财务制度要求向光明新区国库支付中心提供所需发票单据，从而无法按期支付308000元工程款，这完全是原告自身原因导致的。另外，根据《采购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申报项目决算，项目决算审计完毕，10个工作日内支付，由于财务审计结算造成付款延误的不算违约。被告委托深圳计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就该项目进行决算审计，该所于2019年5月9日出具项目报告。因此，即使不谈发票问题，尚未支付的308000元也要等该报告出来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基于上述理由，被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提供如下证据和依据：《采购合同》、《光明新区凤凰小学应急房购置产品验收报告》、《关于核实广东启光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的函》、《光明区文体教育局关于核实广东启光集团有限公司应急房购置款的复函》、凤凰小学应急房购置支付凭证、深圳计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深圳市光明区教育局凤凰小学应急房购置项目的专项审计报告》、光明新区发展和财政局《关于印发和的通知》、财政部《行政事业单位内部控制规范（试行）》。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日，原告启光公司（合同乙方）与深圳市光明新区公共事业局（合同甲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原告以包工包料包安装的方式承接深圳市光明新区凤凰小学应急房的生产、制作、安装，货款总造价为3080000元，交货期为2015年12月31日。合同第四条约定付款与结算方式【备注：合同原文没有第（四）项】：“（一）乙方基础完工并通过甲方监理签证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的35%（即107.8万元）；（二）乙方钢构件主材了进场，经甲方监理签证确认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的45%（即138.6万元）；（三）采购项目完工并通过甲方货物验收，10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的5%（即15.4万元）；（五）货物验收后由甲方负责申报项目决算，项目决算审计完毕，10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的10%（即30.8万元）；（六）项目保质金为总价的5%（即15.4万元）自货物验收通过日起，一年保修期满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余款15.4万元。以上付款方式与结算方式，如与深圳市光明新区政府投资项目财务结算有不相符的，遵从深圳市光明新区财务制度，由于财务审计结算造成付款延误的不算违约。”第十条约定：“因一方不履行合同而造成对方经济损失，概由违约方承担经济责任和赔偿对方的损失。”2016年9月23日，该项目经验收合格。合同履行期间，甲方按进度三次向原告支付价款，金额分别为1078000元、154000元、1386000元，合计2618000元，原告均出具发票。之后，原告向深圳市光明新区文体教育局出具开票日期为2017年11月9日、金额为154000元的发票。2018年1月23日，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1971破申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原告启光公司破产重整一案，同时指定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作为破产管理人。2018年10月25日，深圳市光明新区文体教育局向原告的破产管理人复函，确认尚欠原告462000元购置款未付；已经收到上述154000元的未付款发票，需要管理人开具剩余款项308000元的发票，并要求剩余款项462000元优先支付该项目未结清的工人工资。2019年1月22日，启光公司管理人向深圳市光明区文体教育局发出《启光集团应收账款催收函》并附相关证据，说明启光公司进入破产清算、尚未完成清税、税局不同意正常开具发票，管理人请求该局在七日内支付剩余款项。之后，原告及其管理人未收到此款，管理人代表原告于2019年4月4日向本院起诉。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于2019年6月24日向原告支付154000元，原告对此予以确认，但仍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此款的逾期付款利息。深圳计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5月9日出具《深圳市光明区教育局凤凰小学应急房购置项目的专项审计报告》，确认项目于2016年11月已经完成验收并投入使用，验收合格，总价款308万元，已付261.8万元，未付46.2万元。因机构改革，深圳市光明区文体教育局承接了深圳市光明新区公共事业局在上述《光明新区凤凰小学应急房购置采购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后深圳市光明区教育局又承接深圳市光明区文体教育局权利义务。本院认为：本案《采购合同》合法有效。争议焦点是：被告主张应当由原告先给付发票才能付款，该抗辩理由是否成立。本院下面予以分析。首先，关于发票。《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发票管理属于行政管理事项，与民事合同关系属于不同法律关系，法律并未规定应当先收到发票才能付款。本案合同第四条虽然约定“应当遵循深圳市光明新区财务制度”，但被告提供的《深圳市光明新区国库集中支付管理办法》第五十五条第（三）项“提供有关申请所需凭证”并未仅限定为发票。故被告以未收到发票为由拒绝付款，不符合本案合约定及法律相关的规定。无论从法律规定和实现合同目的来看，被告均应当付款。如被告付款后认为原告不出具发票违法的，可依法向相关税务机关请求处理。其次，关于保质金154000元。原告已经给付开票时间2017年11月9日、金额为154000元的发票，但被告未付款，被告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于2019年6月24日向原告支付154000元，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按照合同约定，此款作为项目保质金，应当在验收通过之日起一年保修期满后的10个工作日内支付。本项目验收通过之日为2016年9月23日，一年保修期满日为2017年9月23日，由于国庆及中秋节调休，之后的第十个工作日为2017年10月13日；照此计算，合同甲方应当在2017年10月13日之前付款。原告在2017年11月9日出具发票，视为原告同意延迟至该日，故合同甲方应当在收到发票当日付款。虽然被告在诉讼过程中付款，但也属于逾期付款，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11月9日计至2019年6月24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逾期付款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即加收30％-50％。本院酌情确定此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4倍计算利息损失。再次，关于剩余款项30.8万元。按照合同第四条约定，应当由甲方决算审计完毕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但合同并未约定甲方的决算期限。按照公平原则，甲方应当在验收后及时申报决算审计。审计申报是合同甲方责任，由于迟延申报审计或其他非因合同乙方责任造成的迟延审计，责任不应当由合同乙方承担。原告请求自2017年10月4日计算逾期罚款利息，该时点距离通过验收日2016年9月23日超过一年，合同甲方足以完成决算审计事项。被告提供了会计师事务所2019年5月9日的审计报告，该时间明显迟延。故被告应当在2017年10月4日之前付款，但被告没有付款，应当赔偿原告利息损失。由于原告未能提供发票，有一定过错，本院根据公平原则，不按照逾期付款的利息标准处理；但被告未付款造成原告利息损失，本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原告利息损失。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深圳市光明区教育局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已经于2019年6月24日向原告广东启光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价款154000元。二、被告深圳市光明区教育局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广东启光集团有限公司货款154000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4倍自2017年10月4日计至2019年6月24日止。三、被告深圳市光明区教育局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广东启光集团有限公司货款30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0月4日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广东启光集团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846.98元，由原告承担230.98元，被告承担861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邓宇翔审 判 员  杨长青人民陪审员  韩顺华二〇一九年八月一日书 记 员  王钰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三）、《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三、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对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贷款，从逾期或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贷款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第二十条所有单位和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个人在购买商品、接受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支付款项，应当向收款方取得发票。取得发票时，不得要求变更品名和金额。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开具发票应当按照规定的时限、顺序、栏目，全部联次一次性如实开具，并加盖发票专用章。第三十五条违反本办法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税务机关责令改正，可以处1万元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予以没收：（一）应当开具而未开具发票，或者未按照规定的时限、顺序、栏目，全部联次一次性开具发票，或者未加盖发票专用章的；……（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