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8民初975号原告：文东明，男，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健朗，男，1996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系文东明之子。被告：黎永芳，男，1971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被告：严爱清，女，197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舒仁、朱瑞昌，广东卓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文东明与被告黎永芳、严爱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文东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健朗、被告黎永芳、严爱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舒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文东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从起诉之日起解除原告与黎永芳签订的借款合同；二、判令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30万元以及利息（以未还款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9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至起诉前一日，从起诉之日起至被告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两被告在日常生产生活中因自有资金周转不足而8次向原告借款，从2011年7月12日至2014年12月29日止，合共向原告借款630万元。每次借款均通过转账交付，黎永芳收款后均出具借据，约定借款期限以及利息标准。后因各笔借款到期，被告未按约偿付本金以及利息，经原告多次催要，黎永芳于2015年9月1日出具《还款协议承诺保证书》，双方确认共结欠原告借款本金630万元，黎永芳承诺其在2015年内归还原告借款100万元，其余欠款每年偿还不小于100万元。截止原告起诉之日，被告仅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万元，尚欠本息至今未付。两被告是夫妻关系，借款均发生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原告的借款系分别转入两被告名下的银行账户中，被告多年的借款经营收益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两被告应共同偿还原告的借款。综上所述，原告逾期后拒不还款的行为使原告无法实现合同根本目的，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此，特具诉状，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黎永芳、严爱清辩称，应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涉案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严爱清没有偿还义务。原告主张的2011年7月12日向严爱清转出的50万元，不能认定严爱清有举债意思，该笔50万元系文东明委托黎永芳支付给第三方的借款人的过桥资金，并非黎永芳的借款。且该笔50万元是黎永芳持严爱清的账户操作，严爱清并不知情，没有共同举债的意思。原告主张的债务明显超过两被告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也没有进入两被告的共同生产经营。严爱清有固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和社会保险。原告主张严爱清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2、黎永芳对原告已经没有任何债务。首先，文东明与黎永芳是合伙关系，并非借贷关系，本案案由是合伙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黎永芳在银行工作，有些客户有过桥资金的需求，文东明便委托黎永芳向第三方借款人出借资金，所得收益，由文东明占三分之二、黎永芳占三分之一。文东明所主张的转给黎永芳的七笔借款，每笔款项一转入黎永芳账户，便在当天或间隔一两日即支付给借款人。本案应当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合伙纠纷进行审查。其次，退一万步说，即便黎永芳与文东明之间是借贷关系，黎永芳已经还清了全部借款。黎永芳从2011年8月24日起，已累计向文东明偿还了969.59万元，黎永芳对文东明的本息已全部还清，无须再向文东明偿还任何款项；再次，文东明提交的《还款协议承诺保证书》不能作为证明黎永芳所欠文东明具体款项的证据。该保证书是文东明事先拟好让黎永芳抄写签名的，并非双方核对账务后形成，也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该保证书载明的借款债务并没有实际发生，载明的债务是虚构的。该保证书也并非文东明主张的分七次向黎永芳出借630万元的延续。即使该保证书也是文东明主张的分七次向黎永芳出借630万元的延续，人民法院也应当还原每笔借款的出借和还款明细，否则无法查明双方实际执行的利率。黎永芳在该保证书之后支付给文东明的100万元是基于自愿，对双方合伙权益的调整，即原由文东明全部出资出借给第三人，变为黎永芳出资了其中的100万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证据二中的借据7份，证明借款事实，被告黎永芳、严爱清质证认为，黎永芳出具的借据只是形式上的，双方的实际为合伙关系，7份借据均备注了“按口头协议，我只收取黎永芳的2/3的利息”，文东明每次转给黎永芳的款项，黎永芳均在第一时间转给第三方借款人，证明文东明与黎永芳正是开展合伙放款业务。因合伙必须有书面的合伙协议，被告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文东明与黎永芳是合伙关系，原告称借据备注的“按口头协议，我只收取黎永芳的2/3的利息”，指的是自己与黎永芳是亲戚关系，故借款给黎永芳只收取市场利息的三分之二，该说法符合情理。被告仅凭该备注即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缺乏事实依据。借款合同是转让货币所有权的合同，款项交付借款人后，借款人即取得所借贷货币的所有权，可以自由处分所取得的货币。黎永芳取得所借款项后是否转借给第三方借款人，系黎永芳的自由处分权，不能据此推定黎永芳与文东明存在合伙关系。故对被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依法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的证据二中的《还款协议承诺保证书》，证明双方履行借款合同过程中达成还款协议，被告黎永芳、严爱清质证认为，该保证书的债务内容是虚构的，该保证书是文东明事先拟好，并利用与黎永芳的亲属关系让黎永芳抄写签名的，并非是双方核对账务后形成的，也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该保证书记载的债务并没有实际发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文东明从2015年5月至2014年12月共分七次出借了630万元的现金给黎永芳，文东明主张的借款形成时间是在2011年7月12日至2014年12月29日，而该保证书对应的债务形成时间完全不同，相差巨大、债务金额也不同、支付方式也不一致，应该查明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出借款项是否已实际交付、出借之后至今黎永芳的实际还款情况等。因该协议系黎永芳、黎永芳在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后，为解决还款问题而拟定，没有证据证明文东明使用了欺诈、胁迫等手段迫使黎永芳签订该协议，黎永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签写该《还款协议承诺保证书》的法律后果。黎永芳的借款行为有其本人签名出具的借据为证。故对被告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依法予以采信。3、原告提交的证据四《转账明细表》和收据，证明被告黎永芳已偿还的本息情况，被告黎永芳、严爱清质证认为，该明细表系文东明单方所制作，并没有得到两被告的认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文东明转给严爱清的50万元为借款，文东明转给黎永芳的各笔款项均是两人的合作放款，并非黎永芳向文东明的借款。收据没有黎永芳的确认，且已有备注是“自我补写”，黎永芳的支付给文东明的款项实际上双方合伙的本息分配。因该明细表系原告对证据一中借据7份的统计归纳，自身并无证明效力。被告黎永芳、严爱清也认可文东明转款50万元给严爱清以及黎永芳支付款项给文东明的事实，只是对款项性质有不同理解。收据为文东明单方所写，未出具给黎永芳，但可认定为文东明对收到黎永芳支付款项的自认。故对该组证据中的《转账明细表》不采纳为证据，对收据的证明效力依法予以确认。4、原告提交的证据五电话录音光盘，证明本案不是一个简单的民间借贷纠纷，可能存在侵占、诈骗等经济犯罪，被告黎永芳、严爱清质证认为，该证据无法确认通话人的身份，且对通话内容不知情，内容也与原告主张的待证事实之间没有关联性。因该段录音不能确认通话双方的身份，且仅凭录音无法证明被告涉嫌犯罪，如原告认为被告涉嫌犯罪应依法向公安部门提供线索举报，故对被告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对原告提交的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5、《人民法院报》2018年8月15日刊登的《夫妻债务中如何理解共债共签》，证明严爱清需要承担此案债务，被告黎永芳、严爱清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严爱清是否承担责任应当根据本案事实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该证据仅仅是论文，不具有指导性。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必须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本案中，确定被告严爱清是否应承担责任应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以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为依据综合判断，原告提交的文章既非法律或司法解释，也非与本案事实有关的证明材料，故对被告的质证意见予以采纳，对原告提交的该证据依法不予采信。6、被告黎永芳、严爱清提交的证据一严爱清的工作证明、劳动合同、社保参保缴费证明，证明严爱清有固定的工作、稳定的收入和社会保险，自己的收入能保障其生活，没有其他经营，也没有参与到黎永芳与文东明之间的合伙放贷。原告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能成为严爱清不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理由，严爱清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银行账户具有管理能力，故当原告有资金汇入时，若其不清楚黎永芳与原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就会提出异议并把钱归还给原告，而非让资金进一步流转。因严爱清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独立掌控自己的银行账户，从其认可原告将50万元划入自己银行账户的行为可推定，严爱清对该笔50万元有借款合意。故对被告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依法予以采信。7、被告黎永芳、严爱清提交的证据二黎永芳广东高明农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如果黎永芳与文东明为借贷关系，黎永芳一共偿还了文东明900多万元，已全部还清，没有欠文东明借款款项。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该明细中有黑色签字笔涂黑的部分无法质证，对没有涂黑的部分，金额均为小额，可以与借据中标明的利息相对应，而大额金额均为原告汇入黎永芳账户，涂黑破坏了证据的真实性和完整性，不应采纳为证据。被告故意毁灭该书证致使该证据不能使用，应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对其妨碍诉讼的行为进行处罚。即使没有涂改，也不能证明资金是用于归还借款，因为交记录不排除有其他可能，如果要证明交易记录与还款有关，还需要原告出具的收据或书面确认、追认。本院认为，被告应对自己辩解的共向文东明偿还900多万元的说法提供证据证实，现其向法院提交的交易记录有部分涂黑，可视为被告对该证据部分证明效力的放弃，未涂黑部分仍然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该行为并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处罚的毁灭或实施其他致使书证不能使用的行为。黎永芳于2015年9月1日出具《还款协议承诺保证书》，并在该保证书中确认尚欠文东明本金630万元，承诺2015年内归还100万元，2016年起五年内归还剩余的530万元。因此，判断黎永芳是否还清了欠款应以2015年9月1日为时间起点。根据被告提交的黎永芳广东高明农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5年9月1日之后，黎永芳与文东明之间的资金往来一共6笔，均为黎永芳向文东明银行账户转款，具体如下：2015年9月12日转入30万元，2015年10月22日转入10万元，2016年4月11日转入10万元，2016年9月13日转入30万元，2017年1月26日转入5万元，2017年4月29日转入15万元，共计100万元。上述转款情况与文东明自认的黎永芳已归还100万元的情况相吻合，可见《还款协议承诺保证书》签订后黎永芳仅还款100万元的情况属实。故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二黎永芳广东高明农商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明效力不予采信。结合依法采信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案件事实如下：原告文东明与被告黎永芳、严爱清系亲戚关系，黎永芳、严爱清系夫妻关系。2011年7月12日至2014年8月30日，黎永芳先后八次向文东明借款7笔共630万元。其中，2011年7月12日文东明汇入50万元到严爱清的银行账户，2012年5月11日文东明汇入150万元到严爱清的银行账户，黎永芳收到款项后于当日出具收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期自2012年5月11日至2013年5月10日，月利率按2%计算，利息按月结算，本金到期归还。其余6笔借款均有黎永芳出具的借据，借据约定的借款期限均为一年，约定的借期内利息为每月2%至3%不等，文东明在借据右下方备注“按口头协议，我只收取黎永芳的2/3利息”。借款交付后，黎永芳按月向文东明支付利息，至2014年5月18日，共支付利息127笔，共计金额2182440元。2014年5月19日之后，未支付过利息。黎永芳将借来的款项转借给案外人，至今仍有600万元未能收回。2015年9月1日，黎永芳向文东明出具《还款协议承诺保证书》，载明“从2015年5月份欠缴利息起，停止给付利息给文东明，只欠本金630万元人民币”，并承诺2015年内归还100万元，2016年起五年内归还剩余的530万元。文东明在该保证书左下角注明“同意”，并签名。出具该保证书后，黎永芳于2015年9月12日至2017年4月29日先后6次共向文东明还款100万元。后双方未能就剩余款项达成协议，文东明遂起诉至法院。本院认为，本案属于自然人之间因借款行为引发的民间借贷纠纷，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有借据、还款协议为证，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辩称黎永芳与文东明之间系合伙关系，但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原告请求判令解除借款合同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30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虽然双方在《还款协议承诺保证书》中约定被告自2016年起五年内即2021年前还清剩余的530万元，但被告已否定上述保证书，明确拒绝还款，构成严重违约。现原告要求解除借款合同，被告提前还款，该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自2011年8月24日起黎永芳共向文东明969.59万元，已经还清全部借款，因黎永芳在2015年9月1日出具的《还款协议承诺保证书》中确认尚欠文东明借款本金630万元，该数额系双方对资金往来进行结算后得出，此后黎永芳仅向文东明偿还100万元，仍欠本金530万元。双方于2015年9月1日之前的资金往来不是本案确定黎永芳还款情况的审查范围，故对被告的相关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该法第九十八条同时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本案中，黎永芳在《还款协议承诺保证书》中承诺若无法按原来约定的利率向文东明支付利息，则所有借款均按银行定期存款利率计算。该承诺属结算和清理条款，且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仍具备法律效力。黎永芳应按承诺向文东明支付以欠款金额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自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原告主张以未还款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9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计算至起诉前一日，从起诉之日起至被告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诉讼请求，部分没有法律依据，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还辩称黎永芳在出具保证书之后支付给文东明的100万元是对双方合伙权益的调整，该说法与《还款协议承诺保证书》内容相悖，且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严爱清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第一笔借款中的50万元转入严爱清的银行账户，黎永芳事后补写借据予以确认，对该50万元借款，严爱清与黎永芳具有共同的举债合意，严爱清应对该款项及相关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在庭审中辩称黎永芳借用严爱清账户收款，严爱清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对其余借款，原告未举证严爱清存在共同的举债合议，或所借款项用于黎永芳、严爱清的家庭共同生活，或严爱清参与了黎永芳的转借牟利活动，故严爱清不应对剩余48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原告要求黎永芳、严爱清共同清偿欠款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文东明与被告黎永芳的借款合同。二、被告黎永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文东明偿还欠款4800000元及利息（以48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自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被告黎永芳、严爱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文东明连带偿还欠款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率自2015年9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四、驳回原告文东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143元，减半收取2657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1571.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文东明负担705元，被告黎永芳、严爱清负担30866.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詹学升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书记员  周之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