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3048号原告：上海画屏影视文化工作室，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投资人：高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凤，上海瑞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巧莉，上海瑞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军，男，1975年1月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屹，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恩德，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画屏影视文化工作室诉被告唐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在答辩期内，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裁定驳回其管辖权异议。被告不服本院裁定，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查后于同年4月11日作出裁定，驳回上诉，维持本院裁定。本院于2019年6月6日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同年7月12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高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巧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屹、陈恩德参加了证据交换，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屹、陈恩德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画屏影视文化工作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逾期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2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事实和理由：2017年，被告以购房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1,000万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条。2017年11月2日，原告通过公司银行账户向被告分两笔转账各500万元。2019年2月，原告向被告发出催款函，要求被告偿还上述借款。但因欠款经多次催讨未果，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唐军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确认收到过原告转账的1,000万元，但款项性质并非借款。双方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原告提供的转账凭证的摘要为“转账”，原告仅凭付款凭证不能证明借贷关系成立。原告于2017年8月24日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在成立不到3个月的时候没有1,000万元的出借能力。且当时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为刘颖婧，与被告并不认识，在没有借条的情况下向被告出借1,000万元，且刘颖婧在2018年12月18日将原告的全部资产作价50万元转让给现法定代表人高雨时，未提及1,000万元借款，有悖常理。该1,000万元系原告法定代表人的姐姐高娜向被告支付的顾问服务费，高娜欲收购一家上市公司，于2017年9月，经人介绍找到被告，委托被告为其收购上市公司项目提供咨询顾问服务，约定咨询顾问服务报酬共计3,000万元。之后，被告为其找到收购对象上海神开石油化工装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开公司)，并为其设计了收购方案。高娜于2017年11月2日通过其控制的原告向被告先期转账支付了1,000万元咨询服务费。2017年11月6日，高娜组织成立了四川映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映业公司)，成功收购了神开股份，映业公司成为神开公司的第一大股东。在此收购过程中，被告组织赵宏伟等团队工作人员向高娜提供了大量咨询策划服务工作，高娜也接受了被告团队的全部顾问服务工作。因此，涉案款项是基于被告与高娜之间项目咨询服务关系产生的咨询服务报酬，并非原、被告间的借款。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原告系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17年8月24日，出资额50万元，设立时的投资人为刘颖婧，2018年12月18日，刘颖婧与高雨签订《企业资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刘颖婧将所持有标的企业全部资产作价50万元转让给高雨，后于2019年1月18日将投资人工商变更为高雨。高雨的姐姐高娜系原告的实际控制人。原告于2017年11月2日分两笔分别向被告转账支付500万元，合计1,000万元，摘要均为“转账”。被告确认收到了该日原告转账支付的1,000万元款项。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财务记账凭证显示，2017年11月2日，该笔1,000万元的款项记账名目为“唐军借款”，记账财务宋丹到庭向本院说明其系2017年12月才接手，该1,000万元的款项的账目系宋丹接手后补记的，因不清楚款项性质在询问高娜后，按照借款记账。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补发入账证明、银行流水、财务记账凭证，被告提供的原告档案机读材料、个人独资企业登记申请书、资金承诺书、企业资产转让协议，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对原告财务人员宋丹进行的谈话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二)2017年10月左右，高娜因欲收购上市公司，与被告合作，被告为其提供介绍上市公司资源、相关法律咨询等服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合作期间建有名为“老鹰捉小鸡”、“国共和谈”等微信工作群，群成员包括高娜、被告以及赵宏伟等人。被告为高娜介绍了神开公司的资源，微信群中的聊天内容均为关于收购事宜的沟通与讨论，涉及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临时股东大会流程和安排、章程条款、上市公司会谈、被告及其团队人员飞往上海开会、电话会议、各类合同的修改审核、拟制合作框架协议等以及其他与收购相关的细节等内容。审理中，被告申请微信工作群中的赵宏伟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本院依法予以准许。赵宏伟向本院述称：2017年11月，被告邀请其加入为高娜服务的神开公司项目咨询顾问团队，由其为该项目提供法律咨询服务。2017年11月至2018年9月期间，其与被告一起为该项目做了大量的咨询顾问服务工作，2018年9月，该项目服务工作结束。被告曾告知过证人，该项目咨询顾问费由被告统一收取，先期由高娜安排其控制的企业支付1,000万元。神开公司成立于1993年7月15日，注册资本3.64亿元，上市日期2009年8月11日。映业公司成立于2017年11月6日，现为神开公司十大流通股东之一，持股数2,520.448万股，持股比例6.93%。2019年6月6日，本院对高娜进行谈话，其确认神开公司是被告为其介绍的，为了收购神开公司，高娜成立了映业公司，并最终成功完成收购，但高娜表示双方未约定服务咨询费用，因此也从未支付过。以上事实由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2019)湘长星证民字第5909号公证书、神开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本院于2019年6月6日对高娜进行的谈话笔录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三)在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后，被告于2019年2月23日，向高娜发送微信：“当时你说三千万，付了一千万，事情有变化，我也不说了，然后为已付的一千万顾问费要起诉我吗？如果是这样，那我就追索后面的两千万，所有证据可以证明劳务已完成，尚未支付两千万，如牵涉你们其他违法交易，都可做事实佐证！”高娜回复：“？！”被告：“上海画屏影视工作室告我，就是当时你给我付一千万顾问费的单位。”高娜：“巨鲸是债权人，巨鲸在处理。”被告：“我不认识巨鲸，当时这顾问费是你主张转过来的，你应该知情。如果非要这样弄，那我也不客气了，我已和律师讨论了，除了反击，会造成更多伤害。”高娜：“您的沟通方式有点可怕……抱歉！我不予回复了。无法想象，这是您在说话。”被告：“是因为你和巨鲸的沟通方式太可怕，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居然直接让法院来通知我，我无法想象这是你对我的态度。”3月15日，高娜：“唐总，好！下周一、二，在北京吗？我去见见您。”4月9日，高娜：“在吗？我昨天，去杭州见了易总。我觉得，易总和巨鲸，也是愿意一起解决问题的。现在，大家都这么难，相煎何太急，还不如，大家都共同想办法，看如何能相互帮一把。这场灾难，给所有人带来的痛苦、压力、损失，都是毁灭性的……所有人，愤怒、怨恨，也是可以理解的。”以上事实由被告提供的(2019)湘长星证民字第5908号公证书予以作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原告还向本院提交了催收函，被告表示未收到过，原告补充提供了顺丰速运快递面单及签收，被告称查不到该运单号信息，签字也并非被告本人所签。本院经核查，确实查不到该单号信息，人工客服亦告知为空白单号，且从证据显示的寄件日期来看在本院立案前3天，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或真实性无法确认，或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中，原告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被告认可收到转账凭证中的款项，但抗辩并非借款关系，而是原告的实际控制人高娜通过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咨询服务费，被告并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上市公司的公司信息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结合各方的陈述以及被告抗辩主张所依据的证据，认为在原告仅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且摘要备注为“转账”的情况下，被告的举证使得本院认为被告抗辩主张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存在高度可能性。理由如下：1、确实存在高娜曾委托被告为其收购上市公司提供服务的事实。本案所涉的款项支付时间为2017年11月2日，高娜委托被告为其收购上市公司事宜提供咨询服务的时间为2017年10月左右开始，时间上相吻合，被告辩称本案所涉款项系支付的第一笔咨询服务费的说法具有一定可信性；从支付主体看，高娜及原告均确认高娜系原告的实际控制人，高娜利用其实际控制的公司来支付亦合情合理；2、虽然被告与高娜间未就收购事宜的合作签订书面协议，但从微信群的聊天记录中可见，被告为高娜提供了神开公司的资源，并与其团队人员在收购过程中提供了大量的服务，投入了相当多的精力。最终，高娜成功完成了收购，其为收购而组织成立的映业公司成为了神开公司的十大流通股东之一。在此情况下，高娜称双方未约定咨询服务费，亦无需支付的意见，有悖常理，因此被告的抗辩主张更具可信性；3、1,000万元的大额借款未签订书面协议，也未在转账凭证中备注借款，有悖常理。财务账册中虽记载为“借款”，但根据原告的财务陈述，系事后根据高娜的要求补记的，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不具有证明力。且本案所涉的款项发生在2017年11月2日，在2019年2月21日本院立案受理前，未有证据表明原告向被告进行过催讨，甚至本案诉讼后，被告在微信中质问高娜相关情况时，高娜也未提及借款关系，有悖常理。综上所述，原告仅以转账凭证主张与被告存在借贷关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直接排除亦不能直接认定相关款项性质为借款，而被告的抗辩和举证情况使得借款合意这一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则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综合原、被告双方的陈述、举证、质证情况，本院认为原告未能进一步证明借贷关系存在，故无法支持其要求被告归还借款的诉请。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画屏影视文化工作室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100元，由原告负担(已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蒋 慧审 判 员 徐 霖人民陪审员 江 燕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潘瑜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