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5刑初16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女，1956年10月13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市，汉族，小学文化，居民，户籍所在地邵阳市大祥区。系被害人翁某3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1，男，2011年10月9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市，汉族，学生，户籍所在地邵阳市大祥区。系被害人翁某3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2，女，2015年3月6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市，汉族，学前儿童，户籍所在地邵阳市大祥区。系被害人翁某3之女。 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92年4月8日出生于贵州省龙里县，苗族，户籍地龙里县。系翁某1、翁某2之母。 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坤（特别授权），湖南森力（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阮露露，男，1984年11月24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市，汉族，小学文化，居民，住邵阳市大祥区。曾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12月1日被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谭焱嫔，湖南东放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邵检诉一刑诉［2020］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阮露露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于2020年2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翁某1、翁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2020年6月19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海林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翁某1、翁某2的法定代理人王某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坤，被告人阮露露以及辩护人谭焱嫔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7年12月4日晚，共同作案人曹建云（已判决）因被害人翁某3当晚约其女友刘某2玩耍而恼怒，继而在电话中与翁某3发生争执，双方约在邵阳市大祥区附近见面。之后，曹建云携带三支猎枪及一支手枪纠集被告人阮露露以及刘晓松（已判决）、康立勇（另案处理）驾驶湘Ｅ0ＧＣ99小车到达约定地点。曹建云持霰弹猎枪并交给阮露露和康立勇各一支猎枪，刘晓松一把手枪等候翁某3。后翁某3乘坐湘Ｅ0ＫＶ11小车与邓某、刘向阳、何某等人达到现场。阮露露、曹建云、刘晓松等人见状持枪向翁某3乘坐的小车冲上去，曹建云挡住副驾驶车门不准翁某3下车，并朝其面部开了一枪。翁某3喊来的刘某3、“东伢子”等人驾驶湘Ｅ0ＶＫ98小车亦到达现场，刘某3持枪下车欲射击时被曹建云一方开枪打伤，后双方逃离现场。翁某3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死者翁某3系他人用散弹枪近距离射击右面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阮露露和康立勇在逃跑过程中将各自使用的枪支一起埋藏在邵阳市大祥区山上。扣押的枪支系以火药为动力的枪支。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证人证言、视听资料、法医鉴定书、物证鉴定书等相关的书证以及被告人、同案人的供述等证据指控上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阮露露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非法持有枪支罪。共同犯罪中，阮露露系从犯，被告人阮露露犯数罪、缓刑考验期限内犯罪，应数罪并罚。请求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阮露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谭焱嫔辩护提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故意杀人罪的罪名不持异议；但被告人持有的枪支缺失击针，无法正常工作，不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阮露露系从犯并当庭自愿认罪，确有悔改表现，请求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翁某1、翁某2要求阮露露赔偿因翁某3的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476627元，其中丧葬费36650元、死亡赔偿金7968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33137元、交通费以及误工费10000元。 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4日晚，被告人阮露露与曹建云、刘晓松（均已判决）、李某、秦某等人在邵阳市大祥区饭店吃饭。其间，曹建云接到刘某2电话，要其接她下班，并得知刘某2要去ＢＯＢＯ酒吧玩。饭后，曹建云驾驶湘Ｅ×××××小轿车路过ＢＯＢＯ酒吧，见翁某3（被害人，男，殁年35岁）的湘ＥＯＫＶ11小轿车停在路边。曹建云接到刘某2后，质问刘某2是不是翁某3约她去酒吧，刘某2没有否认。曹建云为此发短信指责翁某3，双方发生争执。曹建云将刘某2送回家后，又赶到位于邵阳市大祥区祭旗坡的雄狼金融担保公司与阮露露、李某、秦某、刘晓松等人喝茶，并将自己因翁某3经常约刘某2玩而与翁某3发生争吵的事告诉了上述人员。其间，翁某3打电话称要到雄狼金融担保公司找曹建云。曹建云找到康立勇（另案处理）并从康立勇家中拿了一支散弹猎枪后，又到其租房内拿了一支散弹枪、一支鸟铳、一支仿制手枪及一发猎枪弹和一发鸟铳弹。曹建云、康立勇返回雄狼金融担保公司后，因翁某3没按约定赶到公司，阮露露、刘晓松、康立勇便随曹建云乘车离开，秦某则驾车和李某离开。途中，曹建云接到翁某3电话，双方再次发生争执，并约在邵阳市大祥区即桃花路由东向西通桃花洞烧烤城的村道与桃花路岔口处见面谈判。随后，曹建云打电话将要与翁某3打架一事告诉秦某，并要秦某随他一起去。翁某3纠集邓某、刘向阳、何某、刘某3、“东伢子”（真实身份未查证）一同前往。秦某见此情况即打电话联系刘某2，要刘某2赶来进行劝阻。当晚22时7分许，秦某驾驶小轿车到达现场岔口处的路边，刘某2于22时12分许驾驶小轿车到达现场。22时18分许，曹建云与阮露露、刘晓松、康立勇驾驶湘Ｅ×××××小轿车到达与翁某3约定的地点后，阮露露持鸟铳、曹建云持猎枪、康立勇持猎枪下车等候，刘晓松也紧跟着下车。曹建云当场装填所持枪支子弹，并将一支自制手枪（无子弹）给了刘晓松，要刘晓松一起去打架。22时21分12秒，翁某3乘坐的湘ＥＯＫＶ11小轿车侧停在曹建云车前，21分15秒，曹建云持散弹猎枪首先冲向湘ＥＯＫＶ11小轿车，用手抵住副驾驶室门，并对副驾驶室的翁某3右脸颊部开了一枪，致翁某3右侧下颌骨骨折，右蝶骨、腭骨、上颌骨及右眶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颅中窝粉碎性骨折。阮露露、康立勇、刘晓松则持枪紧跟在曹建云身后，阮露露、康立勇用枪威胁控制车内人员。21分21秒，翁某3方的刘某3与“东伢子”驾驶湘ＥＯＶＫ98小轿车停在翁某3车后不远处，刘某3、“东伢子”分别持猎枪、“管铩”下车。刘晓松见状喊了声后面来人了，阮露露、曹建云、康立勇立即调转枪口对准刘某3，曹建云一方先后开了两枪，刘某3被击伤。随即，阮露露则和曹建云、康立勇驾车逃离现场。刘晓松搭乘秦某的小轿车离开现场。翁某3被他人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系他人用散弹枪近距离射击右面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刘某3的损伤经鉴定，左手有多处细小愈合疤，其损伤符合枪击作用；左手软组织多发异物影，枪伤后软组织异物存留，损伤程度构成轻伤二级。案发后，阮露露和康立勇将各自使用的枪支一起埋藏在邵阳市大祥区山上。阮露露被抓获后，根据其指认，公安机关于2019年8月13日下午，在邵阳市大祥区山上提取了两支猎枪并予以扣押，经鉴定，扣押的枪支系以火药为动力的枪支。 另查明，被告人阮露露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12月1日被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至二○二二年十一月三十日止。 还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翁某1、翁某2因被害人翁某3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共计人民币32997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明： 1、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12月5日，邵阳市公安局大祥分局对曹建云故意伤害致死案立案侦查；2019年8月13日，大祥分局民警根据群众举报，在邵阳市大祥区河沙销售点工棚将阮露露抓获。 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桃花路起自西湖南路市脑科医院段，往南向面铺乡方向延伸，于彭古岭路段分叉有一村道，该村道自桃花路由东向西通桃花洞烧烤城；该村道与桃花路岔口处即为枪击现场。死者翁某3面部有干涸血迹，右面颊处有一2ｃｍ创口，创口左上部位有黑色烟灰状痕迹残留。其乘坐的蒙迪欧ＧＴＤ1200车辆副驾驶座上有沾染血迹痕迹，血迹集中于座位左端及后部；副驾驶座后边沿凹陷处见多粒直径不等、沾染血迹的黑色弹珠。副驾驶座前地毯上距离座位0.05ｍ、距离右车门0.32ｍ处，见一沾染血迹的黑色弹珠，弹珠左前方有一呈打开状的小包餐巾纸。副驾驶座前仪表台上见多处喷溅血迹。车内档位上皮质包裹处见多处滴状血迹，储物凹槽处沉积有大量半凝固状血迹，扶手箱前部及右侧面有流淌血迹痕迹。后排座椅右侧边沿，有一处擦拭血迹痕迹。现场提取死者车辆副驾驶座上的弹珠、从死者上衣右肩处提取夹克材料。 3、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明，2017年12月4日晚，翁某3因枪击伤送邵阳市中心医院抢救，因颅脑损伤死亡。 4、邵阳市公安局大祥分局物证鉴定室大公物鉴（法病）字［2017］57号鉴定书、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邵公物鉴（法临）字［2017］1468号鉴定书及照片证明，死者翁某3右颊部见盲管创，创内组织挫碎，右侧下颌骨骨折，右蝶骨、腭骨、上颌骨及右眶骨骨折；创道内找到塑料弹杯与多粒金属弹丸；蛛网膜下腔出血，颅中窝粉碎性骨折；右肺水肿瘀血；右颈动静脉走向周边软组织瘀血。以上损伤符合散弹枪直接作用及冲击波作用所形成。皮夹克右肩部有火药烧灼痕，右颊部盲管创及右颧部有烧灼痕，推断散弹枪应为近距离射击。翁某3右颊部因散弹枪作用致：右侧下颌骨骨折，右蝶骨、腭骨、上颌骨及右眶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颅中窝粉碎性骨折，以上损伤为致命伤。死者翁某3系他人用散弹枪近距离射击右面部致重型颅脑损伤死亡。 刘某3左手有多处细小愈合疤，其损伤符合枪击作用；左手软组织多发异物影，枪伤后软组织异物存留。被鉴定人刘某3系枪击作用致左手软异物存留，其损伤程度已构成轻伤二级。 5、视频侦查报告、照片及视频证明，2017年12月4日21时54分湘Ｅ×××××（1号车）小车到达案发现场，至22时2分驶离现场；22时7分湘ＥＯＱＹ12小车（2号车）到达案发现场，12分湘ＥＯ67ＬＷ小车（3号车）到达现场，2号车驾驶员下车上了3号车副驾驶位；22时18分（1号车）返回案发现场与2、3号车汇合；22时21分15秒，被害人翁某3乘坐的湘ＥＯＫＶ11小车（4号车）到达现场，4号车副驾驶人员打开车门时，1号车旁先冲出2人，一前一后持枪跑向4号车副驾驶室，前方的人直接对准副驾驶室人员开枪并捡取了地上的弹壳，后1号车旁出来2人，一人站在4号车副驾驶一侧后门旁，一人站在1号车车头前；21分21秒时湘ＥＯＶＫ98小车（5号车，被害人一方）到达现场，从驾驶室下来一人持枪、副驾驶室下来一人持管制刀具与持枪打死被害人的男子对峙，该男子一方人员继续向对方开枪射击；21分50秒，1、2、3、4、5号车辆及人员开始相继逃离现场，4号车尾部右后处与5号车左前方发生碰撞。 6、指认照片及车辆照片证明，曹建云对案发时被害人所乘车辆及现场各车辆位置情况进行指认。 7、提取笔录、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邵）公物鉴（痕检）字［2019］49号鉴定书以及情况说明证明，在阮露露指认下，从邵阳市大祥区山上提取了阮露露2017年12月4日掩埋的两把猎枪，经鉴定，系以火药为动力的枪支。 8、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她与曹建云、翁某3先后确立过恋爱关系，但因矛盾又先后与二人分手。曹建云与她再次恋爱后，因翁某3仍约她出去玩耍，与翁某3发生过争吵。2017年12月4日晚上，她和翁某3、何某等人一起吃饭后，翁某3喊她去ＢＯＢＯ酒吧玩，她因有事就先走了。她联系曹建云称要去ＢＯＢＯ酒吧玩一会。曹建云知道她与翁某3在一起耍，不同意她去，便开车接她回去。途中，曹建云与翁某3在电话里吵架。她到家收到翁某3发来的短信截图，内容为曹建云指责翁某3经常找她耍，并告诉她双方在喊人约架。期间，曹建云朋友秦某打电话要她去劝架。她驾驶湘Ｅ×××××小车到桃花新城，秦某上车与她聊了几分钟。曹建云驾驶湘Ｅ0ＧＣ99小车到桃花洞路口里面，秦某下车去找曹建云。不久，她在车上听到一声枪响，她下车看到翁某3朋友“其把戏”开着一辆车载着翁某3斜停在她车后面，曹建云、阮露露、秦某等人在翁某3车另一边，有人喊“不要动”，阮露露手里拿着一把长枪。之后又听见砰的一声枪响。她赶忙驾车往前开离开现场，秦某途中打电话告诉她翁某3死了。她便掉头往回开，想去看一下翁某3。她刚停车，曹建云开车过来告诉她翁某3死了，并把她叫上车一起走了。她和曹建云跑到南京溧水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9、证人秦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4日晚上，他得知李某在祭旗坡的雄狼金融担保公司喝茶，就与“关伢子”赶到该公司与李某、阮露露、刘晓松喝茶，后曹建云与康立勇也到该公司。他因要去Ｋ歌之王唱歌，就和李某、“关伢子”等人离开金融公司，曹建云与康立勇、阮露露、刘晓松也同时离开了金融公司。途中，曹建云电话告诉他，因翁某3和刘某2有来往，要去和翁某3打架，要他也一起去，地点在桃花洞烧烤城附近。他劝阻不了曹建云，就先将“关伢子”送去唱歌。他联系刘某2去劝曹建云，刘某2也劝不住。他怕出事，就驾驶湘ＥＯＱＹ12小车和李某一起赶到桃花洞烧烤城附近岔路口，并联系刘某2赶来。他到刘某2车上谈了一会，曹建云开车停在刘某2车子后面，车上下来曹建云、康立勇、阮露露、刘晓松四人。他和李某下车准备找曹建云谈时，翁某3带人开来两台车，曹建云拿了一把枪冲到翁某3车副驾驶室旁，向车里开了一枪。阮露露、刘晓松有没有拿枪，没有看清楚。听到枪声后，他和李某准备驾车离开时，刘晓松跑上他的车。他把李某送到南互通加油站附近，将刘晓松送到南站门口。 1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4日晚上，他和曹建云、刘晓松，阮露露、秦某、唐昭等人在城北路吃饭。吃饭后，他到雄狼金融担保公司喝茶。其间，曹建云、阮露露、刘晓松和秦某等人先后到该公司喝茶。半小时后，他与秦某等人离开公司，秦某送朋友去歌厅后接了个电话，就将车开到桃花路路口，说等朋友办点事情。过了十分钟，刘某2开车赶来，秦某就到刘某2车上去了。他从秦某车上下来时，见曹建云将车停到路口，阮露露、刘晓松、康立勇从曹建云车上下来，他和秦某过去问曹建云“在做莫子”，曹建云等人没有回应。后翁某3等人驾车停在刘某2车后面，曹建云、阮露露、康立勇、刘晓松向该车走去。曹建云拿把长枪冲过去，对着副驾驶位置上的翁某3开了一枪。他见状就上了秦某的车，刘晓松跟着也上了秦某的车，他们就离开了。 11、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4日晚上，翁某3要他陪同其去办事，约他在邵阳汽车南站汇恩医院附近汇合。途中，他驾驶湘ＥＯＶＫ98小车接到“东伢子”，“东伢子”带了一支猎枪和一把刀。他们到汇恩医院，翁某3的福特车停在医院马路边，翁某3坐在副驾驶位置上。他跟随翁某3的车赶到桃花新城桃花路时，路边已停了几辆车，旁边站了四五个人。前面翁某3车刚靠近对方，对方一男子拿把枪走到翁某3一侧车门边，对副驾驶位置上的翁某3开了一枪。他见状拿车上的猎枪对着对方，对方向他开了一枪，打中他左手。他们两台车掉头离开现场时，翁某3所乘坐的车子还碰了他的车，对方还对他车开了一枪。对方三人拿长枪。 12、证人邓某的证言以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当天，他和翁某3、刘向阳、何某等人在酒吧耍，翁某3发完短信，气愤地喊他们走，讲有事。他们三人上翁某3的湘ＥＯＶＫ11小车，由他驾驶，翁某3坐在副驾驶位置。翁某3告诉他们，因刘某2的事，曹建云发短信“喷”他。到汇恩医院附近，翁某3和曹建云在电话里发生争执，曹建云电话里称在桃花洞路口等他们。他们开车赶去时，桃花洞路口停了三台车。他们的车还未停稳，曹建云持枪冲到副驾驶室，向翁某3右侧脸部开了一枪，另外两人持枪威胁他们不准动。曹建云在车窗边看了看翁某3，喊“干伢子死了，干伢子死了”，旁边拿枪的人提醒曹建云旁边有摄像头。他见状立即倒车掉头，对方两个拿枪的就朝他们车开了两枪。他开车将翁某3送到邵阳市中心医院抢救室后，就打电话报警，并通知了翁某3的朋友、亲戚。过了几分钟，医生告诉他们翁某3死了。经对12张照片辨认，指出7号照片即曹建云就是开枪射击翁某3的人。 13、证人刘向阳的证言以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2月4日晚上八九点钟，他和翁某3、邓某、何某等人在酒吧玩，翁某3接了曹建云电话后，要他们陪同一起到桃花洞路口跟曹建云讲点事。由邓某驾驶翁某3车，翁某3坐在副驾驶位置，他和何某坐在后排。他们赶到桃花洞路口，看到两台小车停在路边，曹建云与两个伢子站在另一台小车旁。他们车靠近曹建云小车时，曹建云拿支长枪对翁某3右脸开了一枪。另外两个人拿长枪对着他们，后来，他们将翁某3送到邵阳市中心医院抢救。经对12张照片辨认，指出8号照片即曹建云就是开枪射击翁某3的人。 14、证人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2月4日晚上九点多钟，他和翁某3、邓某、刘向阳等人在酒吧玩了一会，就随翁某3开车赶往桃花路，由邓某开车，翁某3坐在副驾驶位置，他和刘向阳坐在后排。车开到桃花路地段，路边停了三台车，车旁站了五六个人。他们开车靠近时，曹建云拿支长枪对着翁某3脸颊开了一枪，另一个拿枪威胁他们。曹建云拉开副驾驶车门说人死了。他们将翁某3送到邵阳市中心医院抢救。经对12张照片辨认，指出5号照片即曹建云就是开枪射击翁某3的人。 15、同案人刘晓松的供述以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2月4日晚上，他喊曹建云、阮露露、秦某等人在临津门附近饭店吃饭。饭后，他们又各自开车去元亨园唱歌。到歌厅门口，曹建云开车先走了，他到元亨园楼上不久就收到曹建云微信称和女朋友刘某2吵架了，他就坐秦某的车到祭旗坡附近的一个公司喝茶。过了几分钟，曹建云带康立勇过来，并告诉他们与女朋友吵架的事，在场还有阮露露等人。离开公司时，他和康立勇、阮露露上了曹建云车，由康立勇开车，曹建云坐在副驾驶室，他和阮露露坐在后排。去桃花洞路口的路上，他听曹建云在电话里对别人讲“你来就是了”。到桃花洞路口，秦某的车和刘某2的车已并排停在路边，曹建云的车停在桃花路通往桃花洞方向的路口，车头对着桃花路。他下车后，曹建云称要打架，并从外套内袋掏出一支黑色手枪给他。此时，一台小车停在曹建云车前面，曹建云立即双手持枪冲向该车副驾驶室的人，康立勇端着长枪跟在后面，他也持手枪从曹建云车的右侧走向该车。接着，他听到一声枪响，曹建云开了枪，曹建云和康立勇用枪指着对方小车，阮露露则持枪跑到曹建云另一侧。有人喊出事了，他转身将手枪扔回曹建云的车上，准备上秦某车时，看到后面又开来一辆小车，从车上下来两人，分别拿长枪和“管铩”。他告诉曹建云、阮露露后面来人了，曹建云、阮露露调转枪口对着后面来的车。后他上了秦某的车离开了现场。刘晓松在侦查机关的安排下对不同男子照片进行辨认，分别辨认出开枪打死人的曹建云，刘晓松还辨认出在现场持枪的阮露露、康立勇。 16、同案人曹建云的供述证明，2017年12月4日晚上，他和刘晓松、阮露露、李某、秦某等人在临津门附近一饭店吃饭。期间，他女朋友刘某2要他开车去接她，并称要先去ＢＯＢＯ酒吧耍一会。晚上8时许，他提议去元亨园唱歌，路过ＢＯＢＯ酒吧看到翁某3的车。他将刘晓松、阮露露等人送到元亨园后就去接刘某2，并问刘某2是不是翁某3喊她去酒吧，刘某2没有否认。他发短信给翁某3，并与翁某3在电话里发生了争吵。将刘某2送回家后，他到祭旗坡一家投资公司找到正在喝茶的李某、秦某、阮露露、刘晓松。期间，他提到因翁某3经常喊其女友耍，双方发生争吵，翁某3还打电话问他在哪里，并要他等着。阮露露听对方口气很大，提议他带枪防身。他开车去找康立勇，要康立勇拿枪陪他一起去。康立勇拿了一支散弹猎枪后，与他到他租住房里拿了一支散弹枪、一支鸟铳和一支仿制手枪（没有子弹）以及一发猎枪子弹和一发鸟铳子弹，就返回与翁某3约好见面的祭旗坡的投资公司。因翁某3没按约定赶到投资公司，他就驾驶湘Ｅ×××××车带阮露露、刘晓松、康立勇离开，秦某驾车和李某一起走了。刚离开，翁某3打电话来给他，双方又约在桃花路通往桃花洞的路口见面谈判。他挂了电话就联系秦某到桃花路口等。他到桃花路口就看到秦某的车和刘某2的湘Ｅ×××××车并排停在路口的路边，他将车停在通往桃花洞的路口处。下车后，他拿了猎枪和手枪，阮露露拿鸟铳，康立勇拿自己的猎枪，刘晓松主动找他要了把自制手枪拿在手里。他将枪装上子弹上膛后，见翁某3的黑色福特车开过来，就走过去拿枪对准坐在副驾驶室的翁某3，右手抵住副驾驶室门。因有人喊后面又来人了，他偏头看到后面停了一辆车，下来一个人拿枪对着他们，另外一个拿把管铩，翁某3趁其分心用手抢枪，枪走火打到翁某3脸部。他捡起掉在地上的子弹壳，就开车搭康立勇和阮露露走了，刘晓松则坐秦某车离开了。他驾车开出不远，看到刘某2车停在路边，就要刘某2和他一起走。之后，他和刘某2先后去了长沙、海口、南宁、南京，两人在南京被抓获。 17、被告人阮露露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7年12月4日晚，曹建云与“干伢子”因和刘某2的感情纠葛在电话中发生争吵并相约面谈。曹建云打电话约来了康立勇、李某、秦某、刘晓松，曹建云又拿来了枪。他和康立勇、刘晓松坐曹建云的车来到大祥区桃花洞路口，李某和秦某以及刘某2分别来到该路口。曹建云从车后备厢的钓鱼袋中拿了一把猎枪给他，给康立勇一把猎枪，给刘晓松一把手枪，曹建云自己也拿了一把猎枪。随后，“干伢子”等人坐车来了，他们拿枪跑到“干伢子”车边，曹建云拿枪站在副驾驶旁（“干伢子”坐的位置），他和康立勇拿枪站在副驾驶后排门边，曹建云持枪对着“干伢子”开了一枪，他们就往后撤，对方另一台车有人持枪指着他们，他们一方中有人朝另一台车开了1枪。他和康立勇打的到大祥区清风村，一起将两支枪掩埋。 18、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7）湘0503刑初278号刑事判决书证明，阮露露因犯非法拘禁罪被判刑。 19、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湘刑终91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明，认定了本案的事实以及案发时阮露露持枪的事实。 20、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阮露露犯罪时已满18周岁，不满75周岁。 本院认为，被告人阮露露伙同他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阮露露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枪支，其行为还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公诉机关指控阮露露犯故意杀人罪、非法持有枪支罪的罪名成立。在共同故意杀人犯罪中，阮露露起辅助作用，系从犯，依法从轻处罚；案发后，阮露露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阮露露作案时持有枪支，作案后将枪支藏匿，符合非法持有枪支罪的构罪要件，本院对辩护人提出“不构成非法持有枪支罪”的理由不予采纳。阮露露等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以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赔偿范围为丧葬费等直接物质损失，因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中，除丧葬费外的其他经济损失要求均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经济损失的要求，均不予支持。生效判决已判决同案人曹建云、刘晓松对丧葬费人民币32997元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故被告人阮露露只对该经济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被告人阮露露系缓刑考验期间犯罪，应撤销缓刑，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一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7）湘0503刑初278号刑事判决对阮露露的缓刑部分。 二、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犯非法持有枪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合并原判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决定执行有期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9年8月13日起至2032年8月12日止）。 三、被告人阮露露对丧葬费人民币32997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翁某1、翁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廖高飞 审 判 员  王彦懿 审 判 员  钟抗迪 二〇二〇年七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王星星 代理书记员  彭凡品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一百二十八条违反枪支管理规定，非法持有、私藏枪支、弹药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依法配备公务用枪的人员，非法出租、出借枪支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依法配置枪支的人员，非法出租、出借枪支，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单位犯第二款、第三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七十七条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犯新罪或者发现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撤销缓刑，对新犯的罪或者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有关部门关于缓刑的监督管理规定，或者违反人民法院判决中的禁止令，情节严重的，应当撤销缓刑，执行原判刑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