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31973号原告：内蒙古山路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法定代表人：倪明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国，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义，内蒙古振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航光合(上海)新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武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流，上海市山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培，上海道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航国际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慧忠路XXX号B座5层。法定代表人：吴丽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活力，女。原告内蒙古山路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诉被告中航光合(上海)新能源有限公司与第三人中航国际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公司解散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国、苏振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培、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活力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各方申请本案庭外和解一个月；后，又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内蒙古山路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散被告；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月7日，原告与第三人共同出资设立被告。被告注册资本金人民币3,000万元，原告出资1,470万元，第三人出资1,530万元。由于第三人在经营管理被告过程中独断专行，以董事会代替股东会处理公司重大资产，原告无法参与经营。2014年末起，被告即不再向原告通报企业经营和财务收支情况，之后，被告不按照公司章程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为了解被告情况，原告多次向被告提出查账要求，均遭拒绝，原告无奈于2016年10月提起知情权诉讼，并获法院支持。知情权诉讼后，被告并未知错就改，反而变本加厉，形成恶性诉讼。被告公司事务陷入僵局，内部决策和经营管理机制运行瘫痪，无法有效或无法召集董事会和股东会，无法做出民主决策。被告对原告恶意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导致原告资产被查封，经营发展面临困局。被告经营严重萎缩，业绩持续缩减，业务已实际终止，继续存续会导致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被告中航光合(上海)新能源有限公司辩称，被告自成立后持续经营，第三人系央企的全资子公司，被告的设立也是为落实国家战略，被告具有完善的经营管理制度和财务制度。过去5年中，被告股东按照章程约定召开股东会和董事会，对被告事项作出决议，不存在公司僵局情况，公司经营、决策机制均正常运作。原告拖欠被告巨额款项，是被告产生暂时亏损的唯一原因，原告对此具有重大过错，被告对原告的诉讼正当合理，均由法院作出了生效判决，且目前正在执行中，被告股东之间也多次沟通还款事宜，原告在此情况下提起解散之诉存在恶意。被告股东从未提出过公司解散之议题，原告的诉请缺乏依据，不同意解散。第三人中航国际新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述称，同意被告意见，第三人在被告处持股51%，如被告要解散属于国资重大事项，需国资委批准，原告拖欠被告巨款，如被告解散会造成国有资产重大流失，被告不存在解散的情形，希望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被告股权情况及董事会构成。被告设立于2013年1月7日，注册资本3,000万元，股东为原告(出资1,470万元，持股比例49%)、第三人(出资1,530万元，持股比例51%)。被告董事会由五人组成，武林(董事长)、孙启有、刘学民系第三人委派，倪夜光(副董事长)、张广培系原告委派。被告设两位监事，吕艳萍由原告委派，赵京伟由第三人委派。被告章程约定，经董事长、半数以上董事、总经理或监事提议，可以召开临时董事会会议，董事会决议由全体董事人数二分之一以上通过。章程约定，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可以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股东会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股东会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转让或出租或抵押公司主要资产、变更公司形式、对外投资、经营期重大融资行为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股东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其余事项，需经代表全体股东二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审理中，原告表示其未曾向被告书面提议过召开董事会或股东会。2.原告诉称的大股东私自处置资产事宜。原告所称大股东私自处理的被告重大投资项目是指被告投资成立的甘南县龙旸新能源有限公司。该项目投资决定系在2013年7月1日由被告董事会决议通过，全体董事均签字同意。2015年10月22日，被告召开董事会，商议出售龙旸公司19.9%股权事宜，第三人方董事三人同意，原告方董事二人反对，决议通过，但原告方董事未签字。被告后据该董事会决议出售了相关股权，但原告未就该决议提起决议撤销之诉。3.董事会、股东会的召开情况。2013年至2015年之间，被告正常召开股东会、董事会。2015年5月13日，被告召开股东会会议及董事会会议并形成决议，其中涉及原告偿还被告欠款事宜的安排，所有董事签字。该次会议后至2018年，被告陆续召开董事会，原告方的倪夜光参加会议，但未签字。4.原、被告之间的涉诉情况。2015年10月15日，被告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上海山晟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山晟公司)、原告、包头市山晟新能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包头山晟公司)、倪明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要求上海山晟公司支付欠款189,458,600元及违约金，被告、倪明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包头山晟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四被告承担律师费。2016年4月7日，该院作出一审判决，判决上海山晟公司支付借款142,000,000元、资金占用费、逾期付款违约金，原告、倪明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包头山晟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该案四被告后提起上诉，2016年11月28日，经二审法院调解，双方形成调解协议，就借款本金1.42亿元及利息3,000余万元达成还款协议，由前述四被告连带清偿该些债务。因该案调解协议未履行，本案被告申请执行。原告在被告处的股权被查封，2017年8月24日，上海社科远东资产评估有限公司针对前述执行案件标的物股权出具评估报告，载明截至2017年6月30日，被告资产总额159,248,531.68元，负债146,475,542.31元，净资产为12,772,989.37元。审理中，被告表示该次评估未将被告对原告的债权纳入评估。2016年，被告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起诉阿拉善盟晟辉能源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晟辉公司)、原告、倪明镜合同纠纷一案，要求晟辉公司支付欠款7,928.6万元及逾期利息，原告、倪明镜承担连带责任。该案经一审、二审，由最高人民法院在2018年6月25日作出终审判决，判决晟辉公司给付被告7,920.72万元及利息，原告、倪明镜对晟辉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2016年10月13日，被告向内蒙古自治区巴彦淖尔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内蒙古晟宇太阳能电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宇公司)、原告、倪明镜承包合同纠纷一案，要求晟宇公司支付欠款42,162,900元及利息，原告、倪明镜承担连带责任。该院于2017年10月20日判决晟宇公司支付欠款42,084,900元及利息，原告、倪明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10月9日，原告向本院起诉被告，要求被告提供会计账簿和原始凭证供原告及其委托的律师、会计师查阅并复制。2017年8月17日，本院一审判决被告提供会计账簿和原始凭证供原告查阅。后双方均上诉，2018年3月2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原告未申请执行。5.被告的资产情况。2016年底被告的资产负债表显示资产总额192,028,162.13元，负债总额为177,430,665.43元，所有者权益为14,597,496.7元。关于2017年底资产情况，被告己方陈述，截止2017年12月31日，资产为14,281万元，所有者权益-505万元。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为：被告公司工商信息及章程；被告公司董事会决议和股东会决议；原、被告之间诉讼的法律文书和执行中的评估报告；被告的资产负债表；原、被告、第三人当庭陈述。以上书证，经当庭举证、质证，其真实性及证明力可予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如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本案的争议焦点即在于，被告是否存在该条法律规定所载的解散事由，对此，原告应当承担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规定了人民法院受理公司解散诉讼的受理条件，包括：1.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2.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作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3.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4.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关于第1项条件，本院注意到，被告确已有2年未召开股东会，被告表示系因二股东协议以董事会替代，被告的该项意见虽缺乏书面证据，但该条规定系指公司无法召开股东会，而非未召开股东会，从被告章程约定来看，三分之一以上董事即可提议召开股东会，而原告方的董事人数已超过该比例，即原告方有权提议召开股东会，由于原告方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之事实，被告的情况不符合该条件。关于第2项条件，本院注意到，被告的章程对于重大事项要求股东会过三分之二比例通过，但如前所述，原告方未提议过就此类事项召开股东会，因此，无法表决的情况亦未实际发生；原告诉称的甘南县龙旸新能源有限公司一事，是否属于重大资产双方存在争议，但从决定该项目的决议采用董事会决议形式来看，起码在决定投资时原告和第三人并未认为该事项需股东会决议，而从出售该资产的决议作出后、原告未提出以该决议违反章程约定为由撤销之事实来看，亦不能证明原告现在所认为的该事项应由股东会决议的意见，原告以此事欲证明大股东以董事会取代股东会的意见，本院难以采信。关于第3项条件，原告认为双方董事长期冲突，本院认为，从本案情况来看，原告未向本院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董事长期冲突、无法通过股东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情况，因此，原告的该意见，本院难以采纳。关于第4项条件，原告认为，被告股东历经诉讼、丧失人和性导致公司经营困难、经营严重萎缩，业绩持续缩减、业务已实际终止。本院注意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明确规定，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原告所称的知情权问题以及被告的业务盈亏情况，不属于被告解散的法定条件。而原、被告之间的其余诉讼，其诉讼结果均为确定原告应向被告承担相关付款义务，均有生效判决为据，原告认为被告系恶意诉讼的意见，显然难以令人信服。本院认为，相关条文中所载的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系指公司发生结构性的僵局导致无法做出经营所必须的有效意思表示而致无法经营，而在本案诉讼中，原告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出现此等无法做出有效意思表示的既成事实。综上，被告公司目前尚未出现解散的充分条件，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第三人作为被告的大股东，应当严格依照被告章程及相关法律行事，不应出现损害被告以及作为小股东的原告的合法利益的情况；此外，如在本案之后，出现股东会无法召开或无法形成有效决议，满足公司解散条件的情况，相关方仍可依法起诉请求解散被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内蒙古山路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原告内蒙古山路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洪 云审 判 员  杜晓淳人民陪审员  王 平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怡湘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一）公司章程规定的营业期限届满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其他解散事由出现；（二）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解散；（三）因公司合并或者分立需要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股东以知情权、利润分配请求权等权益受到损害，或者公司亏损、财产不足以偿还全部债务，以及公司被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未进行清算等为由，提起解散公司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