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7民初27273号原告(反诉被告)：曹雪忠，男，197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苏雅清，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上海申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牧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陈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毅，康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委托诉讼代理人：廉春晖，康达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原告曹雪忠与被告上海牧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及反诉原告上海牧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反诉被告曹雪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莹独任审判，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曹雪忠的委托代理人苏雅清、张瑶、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牧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雪忠提出的诉讼请求：1、上海牧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称牧城公司)向曹雪忠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64573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牧城公司向曹雪忠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82294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牧城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以82294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牧城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牧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曹雪忠与牧城公司签订《劳务分包经营施工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约定牧城公司将上海特种设备安全技术中心项目机电安装工程中的消防系统工程发包给曹雪忠施工。合同签订后，曹雪忠如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并已将涉案工程竣工后交付牧城公司使用至今。曹雪忠多次催讨剩余工程款人民币164573元，牧城公司始终拒付。曹雪忠认为，双方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其已依约完成工程项目，牧城公司应按约向曹雪忠支付相应工程款。现牧城合同逾期不付款构成严重违约，侵害了曹雪忠的合法权益。为此，曹雪忠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如其诉请。被告上海牧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1、根据双方补偿协议约定，牧城公司付款的条件是在收到发包人工程款之后向曹雪忠支付到95%的工程款，另5%需等质保期满且收到发包人款项后才支付。现该工程项目审计工作尚未完成，牧城公司也未收到发包人最后10%的款项，所以才未向曹雪忠支付对应的款项。2、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曹雪忠未履行维保义务，牧城公司只能另行委托案外人进行维保，支出维保费用50920元，该款应由曹雪忠负担。3、合同履行过程中，牧城公司除支付工程结算款外，还支付过工程预付款，如果达到结算条件的话，该款应作为应付工程款予以抵扣，超过部分应返还该牧城公司。综上，不同意曹雪忠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上海牧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1、曹雪忠立即向牧城公司支付维保费用50920元；2、曹雪忠立即向牧城公司返还XXXXXXX元；3、诉讼费由牧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双方签订合同约定，由曹雪忠承接系争工程。2016年9月底工程竣工，质保期至2018年9月底。然而自2017年4月起，曹雪忠即拒绝安排人员承担质保义务。牧城公司无奈只得另行委托案外人倪某某承担该工程的质保维修义务，导致牧城公司由此额外支出了维保费用50920元。该费用应由曹雪忠承担。同时，在该项目进行过程中，为保障项目顺利推进，牧城公司委托股东聂飞向曹雪忠垫付工程预付款XXXXXXX元，该部分预付款已经超出了曹雪忠应收取工程款金额。曹雪忠无理由继续占有，应予返还。为此，牧城公司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如其诉请。反诉被告曹雪忠辩称：1、在质保期内，双方曾就维修工程事宜有沟通，曹雪忠在前期亦积极履行了维保义务，后期工程业主也已将曹雪忠施工的工程正常投入使用。故牧城公司有义务按协议约定向曹雪忠支付维保金，曹雪忠无需承担牧城公司主张的费用。2、根据牧城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主张的XXXXXXX元系牧城公司与曹雪忠之间就澳门项目的工程款，并非本案工程款项。双方从未达成二者可相互抵消之合意。牧城公司的所述内容系其单方面意见。综上，不同意牧城公司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一、2014年11月，曹雪忠与牧城公司签订《劳务分包经营施工协议书》，约定：牧城公司同意曹雪忠承担上海市特种设备安全技术中心项目消防系统安装工程；施工方式为清包；牧城公司按照对总承包方所有条款承诺，负责对曹雪忠的管理，曹雪忠须无条件接受总包方合同条款，必须代表牧城公司负责对该项目的全过程管理，承担该项目中对总包方的所有承诺；曹雪忠承诺，由于业主及总包方的原因造成对曹雪忠工程款的拖欠，曹雪忠将会予以谅解，不会因此而上访或进行民事诉讼。二、同时，曹雪忠与牧城公司又签订《劳务分包经营施工补充协议书》，约定：合同工期与总承包合同同步；工程款支付，根据审核后完成的月报工作量计算，付款方式与牧城公司收至总包单位的款项同比例支付，每一次付款同时暂扣安全风险抵押金10%(年底无安全违章及事故时返还)；工程竣工时进行总结算，工程审计完毕后结算完成，在牧城公司收到发包人的工程款后，付到曹雪忠结算工程款总额的95%；保修金，曹雪忠同意牧城公司按结算工程款总额的5%扣除保修金(每期按累计完成工程量的5%扣除保修金)；质保期满，并在牧城公司收到发包人支付的保修金后结清(不计息)。三、上述协议签订后，曹雪忠于2014年9月25日进场施工，2016年9月完工。四、2017年1月20日，双方签订《消防系统合同工程量结算》及《上海牧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款付款通知》，其中确认：系争工程最终结算金额为XXXXXXX元；按合约累计应付XXXXXXX.70元；本次前已付金额XXXXXXX元；按合约当前应付241015.70元；本次可付241015.70元；本次同意付款额241000元；本次实际支付资金241000元；累计支付金额XXXXXXX元；累计欠款金额164573元。五、关于系争工程保修期。曹雪忠与牧城公司确认为两年，保修期至2018年9月届满。六、关于系争工程的来源，牧城公司表示，上海市特种设备安全技术中心项目工程的业主方为上海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总包方为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其中消防工程由上海市安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安装公司)分包。之后，安装公司将其中的劳务部分交上海东服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称东服公司)承包。因牧城公司与东服公司系长期合作关系，双方合作方式为，东服公司承接的工程由牧城公司以东服公司的名义进行施工，东服公司按比例收取管理费。双方的工程款支付方式按东服公司与其上家的合同约定。本案系争工程即采取上述方式，牧城公司从东服公司处承接系争工程(未签订书面合同)后，即转包给曹雪忠进行施工。审理中，牧城公司向本院提供了安装公司与东服公司签订的《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于价款支付，双方约定，按审核确认后的累计完成工程量的95%支付工程价款，其中累计完成工程量的20%作为合同履约保证金，实际应支付工程进度款的比例为75%，剩余5%作为保修金。同时，牧城公司向法院提供了上海市特种设备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东服公司出具《对账说明》。上述《情况说明》中载明：上海市特种设备安全技术中心建设项目，总包方为上海建工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目前该工程造价决算工作尚未全部完成，因此，相关各方工程款均未结算完毕。上述《对账说明》中载明：就上海市特种设备安全技术中心项目消防工程，根据东服公司与总包方安装公司签署的工程分包合同，目前东服公司所收到的工程结算款，不超过预估总价款的75%。相应的，东服公司结算给承包合作方聂飞和牧城公司的工程价款，也未超过工程总价款的75%，剩余款项需待工程审价结算全部完成后，才能结清。经质证，曹雪忠认为，其并不清楚业主方与各方的结算情况，仅凭《情况说明》不能证明业主方未进行结算，且是否结算不影响牧城公司向曹雪忠支付工程款。至于《对账说明》，虽然东服公司盖章属实，但曹雪忠对其不予认可。东服公司系牧城公司的长期合作单位，不能排除为配合牧城公司针对本案诉讼而出具上述说明。且东服公司与牧城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牧城公司提供的对账说明系孤证，无款项往来证明。即使牧城公司所述属实，因曹雪忠系个人，不具备承包系争工程的资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曹雪忠与牧城公司签订的合同系无效，故其中约定的付款方式也无效。现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牧城公司应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曹雪忠。牧城公司认为，双方合同是劳务分包，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应为有效。七、牧城公司就其主张的维保费用，向本院提供了其与案外人倪某某签订的《上海市特种设备安全技术中心工程消防系统维保协议》及相关报销单、汇款凭证。经质证，曹雪忠认为，上述维保协议中的起始部分载有“鉴于原施工方曹雪忠拒不安排人员来维修，导致业主方投诉”之内容，该情形不符常理，如牧城公司的确委托案外人进行维保，无必要在合同中载明其与曹雪忠的合同内容。另，案外人倪某某的身份无法确认，报销单与汇款凭证金额不符，无发票佐证。故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曹雪忠为证明其曾履行维保义务向法院提供了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其中显示在2018年3月，曹雪忠曾与牧城公司负责人沟通工程维保事宜。经质证，牧城公司认为，曹雪忠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完整，有刻意删除或隐瞒对其不利的相关信息。另，曹雪忠在双方联系过程中曾表达了由于款项未结，其拒绝承担维保义务，致使牧城公司只能另行委托他人承担维保义务。八、牧城公司就其反诉要求曹雪忠返还工程款XXXXXXX元，向法院提供了付款凭证(牧城公司股东聂飞向曹雪忠付款的银行业务回单，金额为XXXXXXX元，付款日期于2016年8月19日至2017年8月15日期间，回单中载明的用途分别为工程款、材料费、往来款、人工费)、聂飞与牧城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内容为：1、双方一致确认牧城公司与曹雪忠签署协议委托其承担上海市特种设备安全技术中心项目消防系统工程实际施工。2、聂飞已经以转账汇款的形式向曹雪忠支付了相关款项XXXXXXX元，聂飞同意由牧城公司以自己名义将该款项作为与曹雪忠进行上述消防工程工程款结算之用，多退少补。如果不足，由牧城公司负责向曹雪忠补足。如果超付，则由牧城直接要求曹雪忠返还。3、在牧城公司与曹雪忠就上述款项全部结算完毕并依法确认后，聂飞即不再向曹雪忠直接主张任何权利。经质证，曹雪忠表示，对上述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部分付款系其他工程(澳门项目)之款项，与本案系争房屋无关。聂飞系牧城公司股东，该协议实为牧城公司单方面制作，且形成于本案诉讼后，不排除牧城公司意欲混淆不同工程款项之嫌疑。为证明上述付款凭证系澳门项目之付款，曹雪忠向法院提供了其与牧城公司财务人员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聂飞及牧城公司项目负责人冯小兵签字的报销单，其中有为澳门工程项目工资、材料款及人工费报价等记录。经质证，牧城公司表示，虽然双方的确存在澳门项目的经济往来，但双方曾明确相关款项为预付款性质，需曹雪忠实际进行澳门项目施工并得到业主方确认，才能将该部分款项作为澳门项目之工程款，否则该部分款项仅为双方之间的预付款，可以用于双方之间其他工程项目的结算。而客观上，曹雪忠并未完成澳门项目施工，更未得到业主方的确认，故牧城公司可将上述款项作为本案系争工程的预付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本诉，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根据合同约定，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是否符合付款条件。根据曹雪忠与牧城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经营施工协议书》及《劳务分包经营施工补充协议书》，双方约定：“曹雪忠承诺由于业主及总包方的原因造成对其工程款的拖欠，曹雪忠将会予以谅解，不会因此而上访或进行民事诉讼”；“付款方式与牧城公司收至总包单位的款项同比例支付，每一次付款同时暂扣安全风险抵押金10%，工程竣工时进行总结算，工程审计完毕后结算完成，在牧城公司收到发包人的工程款后，付到曹雪忠结算工程款总额的95%，5%的保修金在质保期满，并在牧城公司收到发包人支付的保修金后结清。”本案中，牧城公司向法院提供了其发包方及业主方出具的《对账说明》及《情况说明》，均显示牧城公司并未收到剩余10%的工程款之事实。曹雪忠也未能提供足以证明牧城公司收到全部工程款的证据，故根据合同约定，曹雪忠与牧城公司之间的工程余款尚未符合付款条件。至于曹雪忠认为因双方合同无效，故其可主张全部工程款之意见，本院认为，即使合同无效，双方仍应参照合同约定的结算和付款方式支付工程款。故曹雪忠要求牧城公司支付工程款164573元及相关利息之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一、牧城公司主张的维保费。本案中，虽然牧城公司向法院提供了其与案外人签订的维保协议及相关凭证，但报销单与银行汇款凭证中载明的金额不相符，证据上存在瑕疵。在曹雪忠提出异议的情况下，牧城公司也未能提供证人证词或其他证据予以印证。加之，如果牧城公司确曾委托案外人进行维保施工，也应在之前告知曹雪忠进行维修及未能及时维保之后果。然，本案中，牧城公司未能提供上述证据，且根据曹雪忠提供的双方微信联络记录显示，在2018年3月时，双方就系争工程存在的故障问题进行联系，牧城公司也未提及其委托案外人维保事宜。故牧城公司主张曹雪忠支付其垫付给案外人的维保费用，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二、关于牧城公司主张返还的预付款。审理中，牧城公司在本诉中的答辩意见与其在反诉中提供的证据及主张，相互矛盾。且根据牧城公司的陈述及曹雪忠提供的证据，均说明双方之间存在澳门工程项目的款项往来及费用结算之争议。牧城公司主张其支付给曹雪忠的预付款系本案系争工程的预付款，但在银行回单中记载付款用途及双方联络过程中，均未显示与本案系争工程有关。而在曹雪忠提供的相关证据中，却能反映出上述款项系与澳门工程项目有关。加之，牧城公司主张的预付款XXXXXXX元，远高于本案系争工程余款，不符常理。故综合上述因素，牧城公司该项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对原告曹雪忠要求被告上海牧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64573元之诉请不予支持；二、对原告曹雪忠要求被告上海牧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之诉请不予支持；三、对反诉原告上海牧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反诉被告曹雪忠支付维保费用人民币50920元之诉请不予支持；四、对反诉原告上海牧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反诉被告曹雪忠返还人民币XXXXXXX元之诉请不予支持。本案本诉受理费人民币3826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913元，由原告曹雪忠负担。本案反诉受理费人民币8853元，由反诉原告上海牧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莹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汉静附：相关法律条文附：案件引用的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