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4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娄底市首和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经济开发区大汉路金鑫家居商贸城17栋222号。法定代表人：李首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智仁，广东同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忠良，男，1970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隆回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飞鸿，广东达熙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首和，男，196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智仁，广东同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娄底市首和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忠良以及原审被告李首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春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的（2018）粤1781民初2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首和公司返还何忠良保证金10万元；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何忠良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赔偿责任与过错分配规定适用错误，判令首和公司承担利息有失公平。（一）涉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劳务分包合同》是因何忠良没有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而无效，责任完全在于何忠良。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首和公司曾就涉案合同向何忠良发出要约，也无法证明首和公司在缔约前明知何忠良不具备施工资质而主动要求缔约。一审认定首和公司有过错不妥。（二）即使首和公司需要承担过错责任，也不应支付何忠良利息。1.首和公司实质是代涉案项目发包方收取何忠良保证金，并无实际持有保证金，何忠良对此亦知情。首和公司并没有享受涉案保证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收益，也没有因合同无效而获益，甚至还须代涉案项目发包方返还何忠良保证金。2.利息属于信赖利益，不是保证金的组成部分，首和公司向何忠良返还保证金的同时不应支付利息。首先，利息本质是出借人将本金借给借款人，按照约定从借款人处收取的报酬，属于法定孳息，是独立于本金的另一标的。其次，涉案合同约定该10万元保证金不计利息，即利息给付并非合同的本来目的，而是合同无法履行或非正常履行的法律后果，属于信赖利益赔偿责任的内容。但由于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主要过错在于何忠良，缔约欺诈方亦是何忠良，因此，何忠良不具有对保证金利息的信赖利益。二、即使判令首和公司承担利息，也应从起诉之日起计算。由于双方并未在涉案合同中约定何忠良入场的具体日期，该合同在因何忠良资质原因被确认无效而再无履行可能之前，首和公司即使占有该保证金也属于双方合意，是善意占有，何况不存在首和公司占有保证金的事实。对于首和公司而言，涉案合同履行不能，实际蒙受的损失更大于何忠良，并未因涉案合同获取任何利益，现因何忠良没有施工资质的过错，还要求首和公司额外承担保证金利息，有违公序良俗原则和公平原则。何忠良辩称：一、《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首和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无资质的个人，按照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二、首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并没有成功承接涉案工程，但却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何忠良，《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因首和公司原因一直无法履行。三、按照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首和公司应返还何忠良已支付的诚意保证金10万元和计付利息。何忠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李首和与首和公司共同返还诚意保证金10万元和利息（该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8月31日起计算至诚意保证金实际返还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首和与首和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首和公司是于2013年7月2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是李首和，经营范围为建筑工程、土石方工程、桥梁涵洞工程等。2015年8月30日，李首和作为发包方与何忠良作为承包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主要约定李首和将位于阳春市育德路与城云南路交汇东北角的宝隆豪庭项目的钢筋劳务工程施工分包给何忠良等内容条款。该《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第五条载明：“为确保该项目的顺利进行，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当天内缴纳诚意保证金人民币10万元（壹拾万元整），本协议即时生效。合同生效后，如有违约，违约方承担一切责任。本项目从基础底板完成到至三栋中的其中一栋框架结构到八层楼面，其余两栋达到六层后诚意保证金将全部退回。（此款项不计利息）。”2015年8月31日，何忠良通过银行转账至李首和账户的方式支付了诚意保证金10万元给李首和。2015年9月2日，首和公司出具《收据》（号码：0854722）给何忠良执存，确认收到何忠良支付的10万元。该《收据》加盖首和公司的印章和李首和盖的印章。庭审中，何忠良与李首和、首和公司均确认，《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签订后，涉案工程并没有交由何忠良进场施工，且李首和与首和公司均没有退还诚意保证金给何忠良。何忠良自认其与李首和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地点是在首和公司位于广州市金沙洲的办公室。何忠良主张《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承包方和发包方均没有建设工程施工的资质，该《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2018年10月11日，何忠良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李首和与首和公司共同返还诚意保证金10万元和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李首和自己还是代表首和公司与何忠良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2.《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3.何忠良请求李首和与首和公司共同返还诚意保证金10万元和支付利息是否应予支持。关于李首和自己还是代表首和公司与何忠良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规定“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以法人名义从事的经营活动，给他人造成经济损失的，企业法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李首和是首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忠良亦自认其与李首和在首和公司位于广州市金沙洲的办公室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何忠良于2015年8月31日汇款10万元至李首和银行账户交付诚意保证金后，首和公司出具了《收据》给何忠良确认收到诚意保证金10万元，由此，可以认定李首和与何忠良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是李首和以首和公司的名义从事经营活动的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首和公司享有和承担。李首和抗辩认为其是代表首和公司与何忠良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其并非《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当事人，理由成立，依法予以采纳。关于《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何忠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从事建筑工程施工建设的资质。据此，应依法认定李首和代表首和公司与何忠良于2015年8月30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且何忠良与首和公司对《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均负有过错。何忠良主张《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何忠良请求李首和与首和公司共同返还诚意保证金10万元和支付利息是否应予支持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如前所述《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当事人是何忠良与首和公司，并且《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首和公司应当返还诚意保证金10万元并支付占用诚意保证金期间的利息给何忠良，该利息应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8月31日起计算至诚意保证金实际返还之日止。何忠良请求李首和与首和公司共同返还诚意保证金和支付利息，理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首和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诚意保证金10万元和支付利息（该利息应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5年8月31日起计算至诚意保证金实际返还之日止）给何忠良；二、驳回何忠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减半收取计1330元，由首和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由于何忠良不具备劳务作业法定资质，一审认定首和公司和何忠良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并判决首和公司返还诚意保证金10万元给何忠良，处理正确。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首和公司应否向何忠良计付该10万元诚意保证金的利息；如果应计付，利息从何时起计。何忠良在本案中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该利息在性质上属于法定孳息，与涉案10万元诚意保证金具有附随性，与合同效力无关。由于首和公司已于2015年8月31日收取了何忠良的10万元诚意保证金，现因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首和公司须返还该10万元诚意保证金给何忠良，亦理应计付其占用该款项期间的法定孳息。首和公司主张其收取何忠良10万元诚意保证金后已将该款项交付给项目工程业主，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首和公司应从2015年8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该10万元诚意保证金的利息给何忠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首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娄底市首和建筑工程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广审判员 施震宇审判员 莫怡华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凤霞书记员詹礼迪（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