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2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天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铁西路127号。法定代表人：贝钰，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兰，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即代为起诉，承认、变更、放弃诉讼请求，代为和解、调解，提起反诉、上诉或申请撤诉，签收法律文书等诉讼权利。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徐淼，湖南天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红，女，1966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株洲市天元区钻石花园8栋402号，公民身份证号码：4302031966××××××××。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霞，湖南弘一（株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第三人：湖南浩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芦淞区芦淞路61号一号楼一楼。法定代表人：王立新，系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湖南天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红、原审第三人湖南浩发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发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8）湘0211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兰、被上诉人杨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霞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浩发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泽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8）湘0211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依法改判，判令停止对（2016）湘0211执488之二号执行裁定书所涉执行标的物强制执行，不得对上诉人所有的位于芦淞区续建工程第十六层1601号、1602号、1603号、1604号4套房屋进行查封；三、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其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1、上诉人天泽公司系案涉4套房屋的所有权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2、一审判决关于“原告天泽公司与当事人浩发公司系合作开发涉案项目，故两公司均为房屋建造人，自房屋建成，应共同对涉案的建设项目享有所有权”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天泽公司与浩发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早已于2015年8月18日通过《协议书》解除，双方自2015年8月18日起就不存在合作开发关系；3、一审判决关于“目前，该项目尚未竣工验收，协议仍在履行当中，第三人浩发公司对原告享有预期债权。原告虽主张第三人已违约，不应享有合同约定的权益，但并无双方结算依据或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证实”的认定属于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适用“对于未到期债权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十三条规定”属于对法律的错误理解；2、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12条第（二）款作出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多处违法。四、第三人浩发公司不是执行依据法律文书的被告，不是被执行的主体。第三人浩发公司2016年4月13日出具的《担保书》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该担保系无效担保，不产生法律效力。五、浩发公司与天泽公司的案件已经在株洲市中级法院做出了一审判决，驳回浩发公司要求分配华丽16层房屋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杨红答辩称：一、一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二、本案的责任在于被答辩人，歪曲其与第三人浩发公司协议的事实，又不能提出有效证明文件来证明自己的权利排他性，为此，本案应由被答辩人负全责，本案的诉讼费用应由被答辩人全部承担。原审第三人浩发公司无答辩意见。上诉人天泽公司一审诉请：1、停止对（2016）湘0211执488之二号《执行裁定书》所涉执行标的物强制执行，不得对原告所有的位于芦淞区续建工程第十六层1601号、1602号、1603号、1604号4套房屋进行查封；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7日，原告天泽公司与第三人浩发公司合作开发华丽第三期续建工程，项目以原告天泽公司名义开发、建设和销售。2015年8月18日，原告天泽公司（甲方）与第三人浩发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中阐明：“双方于2014年3月7日签订了《华丽三期续建工程合作开发协议书》、《华丽三期续建工程合作开发管理协议书》、《华丽三期续建工程合作开发利润分成计算协议书》，在履行中因故致使协议难以继续履行，造成项目不能开工，现经双方协议，一致同意于2015年8月18日解除2014年3月7日签订的上述三份协议及与该三份协议相关的所有协议……。”合同第四条：“1、甲方同意给乙方的利润分成及支付方式：（1）甲方同意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继续为本项目的报建、验收及相关协调工作作出承诺，并同意甲、乙双方在此基础上继续合作完成本项目的后续工作，……甲方同意给予乙方人民币2600万元作为乙方为本项目前期和继续合作完成本项目建设的利润分成，……甲方同意按以下方式给付：①甲方同意将华丽三期续建项目第十六层约3550㎡（加公摊面积，具体以最终房产局测量核发的房产证面积为准）以4500元／㎡的单价出售给乙方。在《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办理完毕三日内，甲方将华丽三期续建项目第十六层约3550㎡（加公共分摊面积）整层房屋网签至乙方名下或乙方指定的户头名下……。第五条第1－10款约定：若乙方未履行第五条相关义务，则同意在其利润中扣减相应比例（总扣减比例为47%）。第六条：“若乙方未能完成第五条第1、2、3款的义务，乙方同意只享有人民币2600万元的分成利润，不再享有合同第四条第1款第（1）项第①小点（即：将华丽三期续建项目第十六层约3550㎡以4500元／㎡的单价出售给乙方）的权益，违约责任仅按本项约定进行追究（如达到本条款约定的追究违约责任，则第五条第1－10款之承诺不予追究）。合同签订后至今，该建设项目已办理了商品房预售许可，但尚未竣工验收，双方亦未进行结算，合同仍在履行当中。另查明：被告杨红（申请执行人）与案外人王立新、肖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本院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约定案外人王立新于2016年3月31日前清偿杨红借款170万元，余款60万元在2016年5月31日前还清；逾期未还，案外人王立新、肖辉则向杨红支付违约金11.2万元，并自逾期之日按月息2%向杨红支付利息。调解书生效后，因案外人王立新、肖辉未履行义务，杨红遂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4月13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案外人王立新、肖辉于2016年5月15日前偿还230万元及利息，第三人浩发公司书面承诺对案外人王立新、肖辉欠杨红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再查明：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了（2016）湘0211执488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第三人浩发公司应分得的登记在原告天泽公司名下位于芦淞区续建工程第十六层1601号、1602号、1603号、1604号4套房屋。原告提起执行异议，被本院裁定驳回后，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外人天泽公司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现综合分析如下：涉案项目虽以原告天泽公司名义开发、建设和销售，但该建设项目系原告与第三人浩发公司合作开发，双方承担的义务及享有的权利亦应依照有效的协议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依法建造房屋属于取得权利的事实行为，房屋建好后即事实上产生了房屋的所有权，建造人亦因此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该种取得属于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原始取得，不以登记作为取得房屋所有权的要件。原告天泽公司与第三人浩发公司系合作开发涉案项目，故两公司均为房屋建造人，自房屋建成，应共同对涉案的建设项目享有所有权。此外，根据原告提交的协议：确认第三人浩发公司在完成项目前期和继续合作项目建设的前提下享有2600万元利润，原告同意将包含涉案房屋在内的华丽三期续建项目第十六层约3550㎡出售给乙方，以抵扣部分应支付给第三人浩发公司的利润，并在《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办理完毕三日内，将华丽三期续建项目第十六层整层网签至第三人名下或其指定的户头名下；若第三人违反合同第五条第1款、第2款、第3款所约定的义务，则只享有人民币2600万元的分成利润，不再享有受让第十六层整层的权利，原告亦不按第五条追究其违约责任。目前，该建设项目尚未竣工验收，协议仍在履行当中，第三人浩发公司对原告享有预期债权。原告虽主张第三人已违约，不应享有合同约定的权益，但并无双方结算依据或已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证实。若第三人浩发公司未违约，案外人则有义务按协议将包含涉案房屋在内的华丽三期续建项目第十六层整层网签至第三人名下或其指定的户头名下，而不能擅自对外销售。对于未到期债权的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十三条规定：“依法保全被执行人的未到期债权。对被执行人的未到期债权，执行法院可以依法冻结，待债权到期后参照到期债权予以执行，原告仅以该债务未到期为由提出异议的，不影响对该债权的保全。”。至于原告诉称第三人不是被执行人，不应当执行第三人财产，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一条之规定，“被执行人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的，并经申请执行人同意的，人民法院可以决定暂缓执行及暂缓执行的期限，被执行人逾期仍不履行的，人民法院有权执行被执行人的担保财产或者担保人的财产。”故本院对在案外人王立新、肖辉未履行的情况下，有权执行第三人浩发公司的财产。综上，该院认为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实其对执行标的享有排他性的权益，该院查封登记在原告天泽公司名下位于芦淞区续建工程第十六层1601号、1602号、1603号、1604号4套房屋的执行行为并无不当，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湖南天泽置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湖南天泽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上诉人天泽公司提交一份新证据，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2民初3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天泽公司与浩发公司关于2015年8月18日的合同纠纷经株洲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判决驳回浩发公司诉请天泽公司以4500元每平方米将华丽三期第16层整层房屋出售给浩发公司的诉讼请求，因此房屋是属于天泽公司的，浩发公司不享有权利。在该案中浩发公司虽然提交了上诉状，但是没有在法定的期限内缴纳诉讼费，因此浩发公司是没有上诉的。被上诉人杨红质证认为：该证据想要证明的事实没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该份本院作出的（2018）湘02民初31号民事判决书对本案的处理结果有重大影响，但该判决书因双方当事人上诉至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而未生效，故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以（2019）湘02民终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中止本案诉讼。2019年7月31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9）湘民终2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根据采信的证据查明：天泽公司与浩发公司关于2015年8月18日的合同纠纷经本院一审审理，以（2018）湘02民初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浩发公司诉请天泽公司以4500元每平方米将华丽三期第16层整层房屋出售给浩发公司的诉讼请求。2019年7月31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9）湘民终2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是否应当停止对本案的所涉执行标的的执行以及是否应当撤销本案涉案执行标的物的查封？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本案涉案的执行标的物属上诉人天泽公司所有，原审第三人浩发公司对标的物不享有权利，上诉人天泽公司具有足以排除对涉案标的物执行的理由，故一审法院应当停止对本案涉案标的物的的执行，应当撤销对本案标的物的查封。上诉人天泽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株洲市天元区人民法院（2018）湘0211民初1074号民事判决；二、停止对登记在湖南天泽置业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株洲市芦淞区续建工程第十六层1601号、1602号、1603号、1604号4套房屋的执行，解除对上述房屋的查封。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096元，合计26196元由被上诉人杨红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文胜审判员  李少华审判员  张晓玲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曾海燕书记员罗茜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