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终66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鑫濠佰宝汇国际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法定代表人：王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北京市大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棕榈泉置业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公园南路**棕榈泉国际名苑商场**iv>负责人：裴莉莉，集团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征，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雅，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鑫濠佰宝汇国际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宝汇公司）因与上诉人棕榈泉置业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棕榈泉北京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6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佰宝汇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王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上诉人棕榈泉北京分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征、高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宝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佰宝汇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棕榈泉北京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未能查明佰宝汇公司装修方面的事实。佰宝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装修，并将装修方案和装修支出报告给了棕榈泉北京分公司，审批后进行的装修改造，包括墙面粉刷、地面翻新、地面翻新接待台、张贴壁纸、窗帘、窗幔等，共计支出117.9万元。一审期间，佰宝汇公司提交了合同、购物凭证、支付凭证证明，并提出如果棕榈泉北京分公司有异议，建议委托鉴定机构鉴定确定损失。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装修损失进行鉴定，导致该部分事实不清。关于佰宝汇公司购买的经营家具、办公设备、物料的损失没有查清。一审期间，佰宝汇公司提交了购买家具、办公设备、物料的全部凭证，物品尚在会所中，佰宝汇公司提出可以通过鉴定确定折旧程度，但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没有查明。关于佰宝汇公司给员工发放的工资和遣散费的事实没有查明。关于可期待利益损失没有查明。关于会员费损失没有查明。棕榈泉北京分公司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40万元的违约金，一审判决酌定20万元的违约金，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合同性质为委托合同，佰宝汇公司以棕榈泉北京分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因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及法律责任，应当由棕榈泉北京分公司承担。一审判决由佰宝汇公司承担，显然自相矛盾。棕榈泉北京分公司辩称：不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不同意佰宝汇公司的上诉意见。棕榈泉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棕榈泉北京分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佰宝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合同系因佰宝汇公司擅自改造且涉黄经营而提前解除，棕榈泉北京分公司为守约方，一审判决认定棕榈泉北京分公司违约有误。佰宝汇公司的违约行为有两项：首先，佰宝汇公司涉黄经营，频繁被投诉，乃至引发警方出警。根据双方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以下简称《管理合同》）约定，佰宝汇公司委托经营管理期间如出现违法行为，或被他人举报、被有关部门查处的，或者经营不善，造成不良影响或有损棕榈泉北京分公司形象的，或者三个月内累计收到客人投诉5次的，如情节严重，棕榈泉北京分公司有权立刻单方解除合同。佰宝汇公司受委托经营管理棕榈泉俱乐部SPA中心（水疗中心）期间，棕榈泉北京分公司不断收到举报，称佰宝汇公司在经营期间存在涉黄行为，有举报内容及棕榈泉北京分公司调查所知，佰宝汇公司的女技师穿着暴露、言语挑逗、肢体动作暧昧，并且主动添加客户、业主的微信，甚至主动添加棕榈泉国际公寓内工作人员的微信，在微信信息及朋友圈内推送情色暗示信息。同时，佰宝汇公司会所内添加的设施，如双人床、圆床、牙具等，与正常美容美体项目无关，收费标准也远高于正常的美容美体项目。有客户因佰宝汇公司涉黄而报警，仅棕榈泉北京分公司知道的就有三次：2016年12月29日、12月31日及2017年6月22日，均有电话报警称其卖淫嫖娼。虽然警方在第一时间没有查证，但警方出警系因有人举报，对棕榈泉北京分公司的经营和声誉造成了严重不利影响，达到了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其次，除涉黄经营外，佰宝汇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擅自进行装修改造，并且经棕榈泉北京分公司书面函告，不予纠正，达到了合同约定的解约条件。二、本案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据此认定棕榈泉北京分公司无任何解约权，存在不当。三、佰宝汇公司为谋取不当利益，一直拒绝腾退交接，棕榈泉北京分公司因此未能及时收回场地自用，一审判决要求棕榈泉北京分公司承担全部房屋空置损失，存在不当。四、一审判决对佰宝汇公司关于损失的全部证据不予采信，但却支持其100万元损失及20万元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及证据支持。佰宝汇公司辩称：不同意棕榈泉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佰宝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管理合同》；2.棕榈泉北京分公司支付损失2325367.65元（包括装修损失1179959.9元、经营投资损失748018元、购买家具物料损失200688.05元、员工宿舍租赁费用196701.7元）；3.棕榈泉北京分公司返还租金、押金280万元；4.棕榈泉北京分公司赔偿可期待利益损失800万元；5.棕榈泉北京分公司支付违约金40万元；6.棕榈泉北京分公司支付会员费损失3882748元；7.棕榈泉北京分公司支付员工遣散费584585元；8.棕榈泉北京分公司支付为员工租房的租金损失30万元；9.诉讼费用由棕榈泉北京分公司承担。棕榈泉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佰宝汇公司支付解约违约金40万元；2.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由佰宝汇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棕榈泉置业有限公司北京棕榈泉国际休闲俱乐部（后更名为棕榈泉北京分公司）作为甲方（委托方）与作为乙方（受托方）的佰宝汇公司签订《管理合同》，约定：甲方拟将棕榈泉北京分公司SPA经营区域（面积2000平方米）委托乙方在甲方营业执照经营范围内进行经营、管理；甲方委托乙方以甲方名义经营、管理SPA会所，维护SPA会所正常运营，乙方向SPA会所客人提供专业SPA指导，并保障客人人身、财产安全，乙方在经营涉及的《会籍协议》等，应由甲乙双方共同确认后使用；SPA会所委托经营管理的期限为8年，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2025年2月14日止，其中包含2016年12月1日至2017年2月15日止，该期间为甲方给予乙方免费装修期，故此期间甲乙双方不涉及收入分配；委托经营期间，乙方对外宣传、广告、展示、推广活动中可以使用“棕榈泉国际休闲俱乐部”的名称、标识，但不得影响“棕榈泉国际休闲俱乐部”的整体形象；在本合同签署后3日内，乙方应一次性向甲方支付4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如委托经营管理期间，乙方未发生任何违约行为，则甲方于委托经营管理期届满后30日内无息退还给乙方，甲方逾期未能足额退还履约保证金的，视为甲方违约并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违约金给乙方；甲方委托乙方经营管理期间，甲乙双方约定，甲方不需向乙方单独支付委托管理费用，乙方也无需将所有收入全部缴纳甲方，双方约定仅按乙方经营预期收入中的固定金额（该金额中含物业管理费、冷暖中央空调分摊的费用）分配甲方所得收入，同时约定每3年进行一次分配收入递增，递增比例为9%；双方同意，双方约定的甲方预期可得分配收入标准为2016年12月1日-2020年2月14日（2016年12月1日-2017年2月14日为免费装修期），年度预期可分配收入为240万元。2020年2月15日-2023年2月14日，年度预期可分配收入为2616000元。2023年2月15日-2025年2月14日，年度预期可分配收入为2851440元；委托期内，乙方应于当个年度开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甲方预交相当于当个年度预期可分配收入金额的等同款项作为保证金。但对于甲方首年保证金，经甲乙双方确认，乙方可分两次完成，即第一次应于本合同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预交保证金金额为40万元，第二次应于乙方免费装修期结束后一个月内，即2017年3月14日前向甲方完成预交剩余保证金，金额为200万元；双方确认，乙方向SPA会所派驻管理团队，团队人员的工资及各项福利待遇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并支付；甲乙双方特别约定，在委托期间，如因乙方经营、管理或提前解约等原因，导致客人发生投诉或涉及退费等所有问题，应全部由乙方自行解决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甲方拥有SPA会所的行政、人事、财务、采购、工程、保安、保洁等管理决策权，并负责协调与业主、外单位关系，确保乙方进行经营、管理工作；甲方有权监督、指导、管理乙方的日常经营工作；本合同期满或提前解除后15日内，乙方应将甲方的场地、设备、证照等原状返还给甲方，对于甲方原有装修涉及的设备设施、及交接物品等，在排除自然损耗之外，由乙方造成损坏的，乙方应据实赔偿，同时，甲乙双方确认，如果乙方未能在规定期限内将SPA会所场地内遗留物品或设备搬走，则视为乙方放弃所有权，甲方有权自行处置；乙方受托管理SPA会所期间，如出现任何违法、犯罪行为，被有关部门查处、或被他人举报、或被社会新闻媒体曝光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停业整顿，情节严重的，甲方有权立即单方面解除合同，在前述情况下，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且乙方全部预缴款项甲方不予退还；乙方对SPA会所场地进行装修时，须提前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并提交书面的关于装修、布置、设备及附属物设计涉及的装修设计方案、图纸、设计资料和施工说明等，在获甲方书面同意后方可进行；甲乙双方确认，对乙方健身会所场地内的原SPA位置，乙方承诺只对影响其使用功能的设备、设施予以完善或进行维修，原则上不做装修大动；装修保证金金额为5万元，应由乙方于装修进场前缴纳，该装修保证金主要用于甲方对乙方装修人员管理保证。同时，甲乙双方确认，如乙方未于装修期间发生违约或造成甲方损失，则甲方于乙方装修完成且双方验收合格后三十日内无息返还；事先未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和政府有关主管机关的批准，乙方不得对该SPA会所场地外墙或健身会所场地所在建筑的任何部位做标记、涂画、钻孔、安装挂钩，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损坏SPA会所场地或健身会所场地所在建筑内/外观，包括但不限于使用健身会所场地所在建筑内/外墙壁及玻璃窗作招贴或悬挂广告牌及宣传品。如违反上述条款，乙方应在甲方发出书面通知后7日内恢复原状，甲方有权在未通知乙方的情况下拆除未经甲方同意的改建、增建的设备及装置，由此引起的一切费用由乙方承担，同时，在此情况下，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乙方装修期间或装修准备期间，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经甲方提醒、告知后3日内仍不纠正的，甲方有权立即解除合同；如违约方支付的约定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损失的，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进一步补偿，本合同项下的损失应包括因违约行为所导致的守约方的实际损失以及可得利益损失；因合同一方违约，导致另一方根据本合同约定解除合同的，除承担约定违约责任外，还应一次性向守约方支付40万元的解约违约金。合同后附附件一SPA会所《面积示意图》、附件二棕榈泉北京分公司《营业执照》、附件三SPA会所区域设施设备、物品清单，但上述三个附件均为空白。佰宝汇公司分别于2016年10月20日、12月5日、12月6日向棕榈泉北京分公司支付20万元、45万元、20万元，款项性质为保证金。佰宝汇公司称上述款项中其中5万元为装修保证金，装修完毕后，棕榈泉北京分公司在扣除水电费后，将剩余的31256.3元的装修保证金退还给佰宝汇公司。佰宝汇公司于2017年3月30日向棕榈泉北京分公司支付200万元。佰宝汇公司称此款项的性质为保证金，但是写的是租金，棕榈泉北京分公司称此款项性质为租金。佰宝汇公司提交的此款项的《北京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的性质为房租。棕榈泉北京分公司称因相应的税务系统没有保证金的项目，故写为房租。2017年6月12日，棕榈泉北京分公司向佰宝汇公司发出《经营中问题沟通》，列出7项佰宝汇公司需要整改的方面，其中一项为佰宝汇公司门口展示的Logo“鑫野泉”须重新进行设计，并提交棕榈泉北京分公司审核确认，请将现logo于一周内拆除完毕。7月6日，棕榈泉北京分公司向佰宝汇公司发出《解约函》，载明因佰宝汇公司违约装修，并不进行整改，且有人投诉佰宝汇公司经营过程中的问题，通知佰宝汇公司自7月11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管理合同》，并要求佰宝汇公司自合同解除之日起15日内清理、腾退场地，并将场地、设备等恢复原状。诉讼中，棕榈泉北京分公司称因佰宝汇公司存在如下违约行为：第一、佰宝汇公司违约对涉案场地进行装修，在玻璃墙打洞安装纱帘、挂钩，私自安装“鑫野泉”标牌。棕榈泉北京分公司提交涉案场所交接前后的照片对比对上述事实予以佐证。佰宝汇公司称其确实存在上述装修的行为，但是上述装修行为均经过棕榈泉北京分公司的同意，装修已经完毕，棕榈泉北京分公司已经退还了相应的装修押金；第二、佰宝汇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存在“涉黄”的嫌疑，导致所在小区业主多次投诉。一审庭审中，棕榈泉北京分公司申请法院至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六里屯派出所调查2017年6月22日的出警记录，经查，在6月22日有人匿名举报涉案场所内有人卖淫，经民警至现场核实，未发现上述情况。棕榈泉北京分公司提交物业投诉记录对上述事实予以佐证，佰宝汇公司称上述投诉记录并没有业主签字，故不予认可上述投诉记录。庭审中，佰宝汇公司称棕榈泉北京分公司于2017年6月26日将涉案的场所上锁，其员工被驱赶走。棕榈泉北京分公司称其并未驱赶佰宝汇公司的员工，系双方经过沟通以后佰宝汇公司员工自行离开,棕榈泉北京分公司提交交接记录对上述事实予以佐证。棕榈泉北京分公司称合同解除时间为2017年7月6日，佰宝汇公司称合同解除时间为2018年6月19日。本案中，佰宝汇公司的诉讼请求原为要求继续履行《管理合同》，庭审中，经法院询问棕榈泉北京分公司意见，其明确表示即便佰宝汇公司做出整改，其也不再继续履行《管理合同》，佰宝汇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开庭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管理合同》并赔偿损失。佰宝汇公司称因棕榈泉北京分公司违约解除合同，给其造成给了以下损失：装修损失1179959.9元、经营投资损失748018元、购买家具物料损失200688.05元、员工宿舍租赁费用196701.7元、可期待利益损失800万元（每年80万元，10年共计800万元）、会员费损失3882748元、员工遣散费584585元、支付为员工租房的租金损失30万元，并提交相应的费用支付凭证予以佐证。棕榈泉北京分公司对上述佰宝汇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认可。棕榈泉北京分公司称因佰宝汇公司的违约导致其装修费用及维权支出律师费用的损失，并提交相应的合同及费用支出凭证予以佐证。诉讼中，法院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验，双方确认如下事实：佰宝汇公司添加了涉案场所部分房间的床、窗幔、窗帘，更换了部分房间的墙纸，对部分方面的墙进行了重新粉刷；前厅接待台及茶桌系佰宝汇公司添加；其他装修均为棕榈泉北京分公司交接前的装修。佰宝汇公司称因其存放于棕榈泉北京分公司的部分物品属于定制物品，其不再接受上述物品。另查，2017年11月27日，棕榈泉置业有限公司北京棕榈泉国际休闲俱乐部经核准将名称变更为棕榈泉北京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佰宝汇公司与棕榈泉北京分公司签订《管理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如下：第一、双方签订《管理合同》的性质。棕榈泉北京分公司主张该合同的性质为委托合同，故其有任意解约的权利。我国《合同法》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因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后应当将该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根据双方签订《管理合同》约定的内容，佰宝汇公司独立经营涉案场所并获取收益，棕榈泉北京分公司提供场所并收取固定的管理费用，明确约定棕榈泉北京分公司不得干涉佰宝汇公司的经营，由此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管理合同》并非委托合同，故棕榈泉北京分公司不享有任意解约的权利。第二、本案违约方的确定以及解除合同的时间。棕榈泉北京分公司称其解除合同的原因为佰宝汇公司违约装修及在经营过程中存在“涉黄”现象。关于违约装修的问题，合同约定佰宝汇公司有装修涉案场地的权利，并且向棕榈泉北京分公司交纳了装修保证金，后装修完毕棕榈泉北京分公司将装修保证金扣除相应费用后退还给佰宝汇公司，以上事实可以证明棕榈泉北京分公司对佰宝汇的装修并未提出异议。棕榈泉北京分公司称违约装修发生在装修验收之后，但是其提交的证据不具以证明以上事实，并且即使后来佰宝汇公司存在违约装修，根据现场勘验的记录，双方均认可佰宝汇公司仅就部分区域进行轻微改动，故棕榈泉北京分公司以佰宝汇公司违约装修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不能成立。关于棕榈泉北京分公司所称佰宝汇公司经营中的“涉黄”问题，根据法院依棕榈泉北京分公司申请至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六里屯派出所调查结果以及棕榈泉北京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以上事实的存在，故棕榈泉北京分公司以此为由主张解除合同不能成立。反而，棕榈泉北京分公司向佰宝汇公司发出解约通知并在涉案场所上锁的行为，导致佰宝汇公司无法经营，构成违约。关于合同的解除时间，虽棕榈泉北京分公司称佰宝汇公司撤离涉案场地为双方协商的结果，但是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对棕榈泉北京分公司的此项意见不予采信。因棕榈泉北京分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其向佰宝汇公司发出解约通知的事实亦不能达到解除合同的目的。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佰宝汇公司于2018年6月19日要求解除合同，双方解除合同的时间应当为2018年6月19日。第三、关于佰宝汇公司的损失问题。佰宝汇公司称其损失包括装修损失1179959.9元、经营投资损失748018元、购买家具物料损失200688.05元、员工宿舍租赁费用196701.7元、可期待利益损失800万元（每年80万元，10年共计800万元）、会员费损失3882748元、员工遣散费584585元、支付为员工租房的租金损失30万元，并提交相应的支出凭证予以佐证。首先，关于装修损失、经营投资损失、购买家具物料损失、员工宿舍租赁费用、员工遣散费、支付为员工租房的租金损失，佰宝汇公司提交的以上凭证均系其自行统计，大多数票据均为非正规财务票据，付款单位也非本案主体，故一审法院无法认定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对佰宝汇公司主张的数额不予认可。其次，关于可期待利益损失，棕榈泉北京分公司违约行为确实造成了佰宝汇公司期待利益的损失，但是佰宝汇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以上损失的数额，故一审法院对此项损失的数额不予认可，且佰宝汇公司同时主张的解约违约金亦属于对此项损失的补偿，佰宝汇公司存在重复主张损失的现象。最后，关于会员费损失，佰宝汇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自行制作的单据，并非正规财务票据，收款单位亦非佰宝汇公司，不足以证明以上费用的发生，即使存在以上费用，因佰宝汇公司尚未提供相应的服务，相应的费用亦应由其自行向消费者返还，故一审法院对佰宝汇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因棕榈泉北京分公司的违约行为确实给佰宝汇公司造成了损失，应予赔偿，法院结合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年度预期分配收入以及公平原则，依法酌定上述损失为100万元。关于佰宝汇公司主张返还保证金、租金280万元的请求，现双方合同已经解除，相应的保证金、租金应当返还，但是上述金额应当扣除佰宝汇公司实际占用场地的费用。庭审中双方确认佰宝汇公司于2017年6月26日撤离涉案场地，除去双方约定的免费装修期，自2017年2月15日至6月26日止，属于佰宝汇公司实际占用场地的时间，根据约定，此期间的费用应为88万元，扣除此费用，棕榈泉北京分公司应当返还的费用为192万元。至于2017年6月27日之后的场地空置问题，因此期间涉案场地并非佰宝汇公司实际掌控，故6月27日之后的场地空置损失应由棕榈泉北京分公司自行承担。关于佰宝汇公司主张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棕榈泉北京分公司存在违约行为，造成双方合同解除，且双方就此有明确约定，但是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经判令棕榈泉北京分公司支付相应的损失，故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就违约金予以调整，调整为20万元。如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棕榈泉北京分公司的全部反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判决：一、确认佰宝汇公司与棕榈泉北京分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于2018年6月19日解除；二、棕榈泉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佰宝汇公司损失100万元；三、棕榈泉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佰宝汇公司保证金、房租192万元；四、棕榈泉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佰宝汇公司违约金20万元；五、驳回佰宝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棕榈泉北京分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棕榈泉北京分公司提交了（2017）京0105民初4389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佰宝汇公司提供的按摩养生方式非常不规范。佰宝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认为该判决书中的被告方与佰宝汇公司不是同一主体，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本院核实，（2017）京0105民初43892号民事判决书中原告吴航主张，其于2017年2月11日曾在“鑫野泉养生会所”办理“鑫野泉养生会所VIP会员卡”，POS机刷卡支付20000元，付款当日体验了一次养生服务，但发现按摩及养生方式非常不规范，服务态度差，要求退款被拒绝，并申请工商部门协调，仍未果，故起诉要求退款。该案中的被告北京佰宝汇国际传媒有限公司未出庭应诉。本案中，在佰宝汇公司提交的收入日报表中有2017年2月11日的刷卡单一份，显示的签名人为“吴航”，结账单名称为“鑫野泉结账单”。本案二审中另查，2017年6月22日的出警记录中有报警人姓名及电话，在“反馈情况”栏记录如下内容：“2017-6-2213：30：53六里屯派出所XX民警XX到现场未发现此情况已告知社区民警加强关注。属求助，值班所长同意上报。”2018年9月20日的一审庭审笔录中，佰宝汇公司陈述：“2017.6被告指示客人打110，但是公安并没有显示我方存在违约经营行为，¨¨¨。”再查，一审法院曾于2018年8月17日进行现场勘验，法官问：“现在现场由谁控制？”佰宝汇公司回答：“双方控制。”棕榈泉北京分公司回答：“双方各加了两把锁，双方控制。”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棕榈泉北京分公司与佰宝汇公司签订的《管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中争议的焦点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棕榈泉北京分公司与佰宝汇公司签订的《管理合同》的性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需要变更委托人指示的，应当经委托人同意。因情况紧急，难以和委托人取得联系的，受托人应当妥善处理委托事务，但事后应当将该情况及时报告委托人。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本案中，棕榈泉北京分公司与佰宝汇公司签订的《管理合同》约定，甲方（棕榈泉北京分公司）委托乙方（佰宝汇公司）经营管理期间，甲乙双方约定，甲方不需向乙方单独支付委托管理费用，乙方也无需将所有收入全部缴纳甲方，双方约定仅按乙方经营预期收入中的固定金额（该金额中含物业管理费、冷暖中央空调分摊的费用）分配甲方所得收入，同时约定每3年进行一次分配收入递增，递增比例为9%，并且棕榈泉北京分公司不得干涉佰宝汇公司的经营。由此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管理合同》不符合有关委托合同的规定，棕榈泉北京分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并进而主张其享有任意解约的权利，缺乏事实依据，对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应采纳。二、关于棕榈泉北京分公司是否享有合同解除权以及合同的解除时间问题。棕榈泉北京分公司与佰宝汇公司签订的《管理合同》中约定，“乙方受托管理SPA会所期间，如出现任何违法、犯罪行为，被有关部门查处、或被他人举报、或被社会新闻媒体曝光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停业整顿，情节严重的，甲方有权立即单方面解除合同，……”。一审庭审中，棕榈泉北京分公司申请法院至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六里屯派出所调查2017年6月22日的出警记录，经查，在6月22日有人举报涉案场所内有人卖淫，经民警至现场核实，未发现上述情况。从出警记录内容看，虽然民警至现场并未发现情况，但民警是在接到举报后出警，出警记录中有报警人姓名及电话，反馈情况栏记录“属求助”。一审庭审中，佰宝汇公司提出系棕榈泉北京分公司指示客人举报，从佰宝汇公司的上述陈述中可以看出，在佰宝汇公司经营期间，确实存在客人举报的情况，但对于客人举报系受棕榈泉北京分公司指示这一抗辩意见，佰宝汇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另，本案二审中，棕榈泉北京分公司提交了（2017）京0105民初43892号民事判决书，虽然该判决书中的被告为北京佰宝汇国际传媒有限公司，与佰宝汇公司名称不同，但佰宝汇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2017年2月11日的刷卡单上有“吴航”的签字，结账单名称亦为“鑫野泉结账单”，这与判决书载明的“吴航”在“鑫野泉养生会所”办理会员卡相互印证。从上述情况，可以认定棕榈泉北京分公司主张的（2017）京0105民初43892号民事判决书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该判决表明，吴航作为客户曾以鑫野泉养生会所按摩不规范进行投诉，并要求退还会员费。棕榈泉北京分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形成优势证据，足以认定棕榈泉北京分公司主张的佰宝汇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存在被举报、影响棕榈泉北京分公司经营形象的严重情节，按照双方在《管理合同》中的约定，棕榈泉北京分公司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棕榈泉北京分公司向佰宝汇公司提出解除合同，解除合同通知的意思表示自到达时生效。佰宝汇公司二审中虽主张未收到《经营中问题沟通》及《解约函》，但一审中佰宝汇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亦未提出未收到上述通知的抗辩意见，故对佰宝汇公司未收到《经营中问题沟通》及《解约函》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确认双方之间的《管理合同》于2017年7月11日解除。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合同解除后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首先，关于棕榈泉北京分公司要求佰宝汇公司支付解约违约金的问题。如前所述，《管理合同》系因佰宝汇公司违约解除，棕榈泉北京分公司反诉要求佰宝汇公司支付解约违约金的请求，有合同依据。考虑到2017年6月26日后场地的空置损失及合同中约定的其他损失的承担，棕榈泉北京分公司主张的40万元违约金，数额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佰宝汇公司要求返还租金、押金的问题。《管理合同》解除后，佰宝汇公司预交的租金、保证金280万元，在扣除实际占用场地的费用后，剩余部分应予退还。再次，关于佰宝汇公司要求赔偿装修损失、购买家具物料损失等各项损失问题。棕榈泉北京分公司与佰宝汇公司签订的《管理合同》中约定的合同期限为8年，合同实际履行了半年左右，时间较短，合同履行中佰宝汇公司确对经营场所进行了装修，添加了部分经营用品，为8年履行期作准备，佰宝汇公司的装修及购买的家具物料对棕榈泉北京分公司仍有利用价值，综合考虑上述情况，结合佰宝汇公司提交的装饰装修及购买家具物料的证据，基于公平原则，对佰宝汇公司主张的装修及购买家具物料损失，本院酌定棕榈泉北京分公司补偿100万元。因佰宝汇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其主张的其他损失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棕榈泉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佰宝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6643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北京鑫濠佰宝汇国际珠宝有限公司与棕榈泉置业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管理合同》于2017年7月11日解除；三、北京鑫濠佰宝汇国际珠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棕榈泉置业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违约金40万元；四、棕榈泉置业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京鑫濠佰宝汇国际珠宝有限公司装修损失及购买家具物料损失100万元；五、棕榈泉置业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北京鑫濠佰宝汇国际珠宝有限公司保证金、房租192万元；六、驳回北京鑫濠佰宝汇国际珠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31556元，由北京鑫濠佰宝汇国际珠宝有限公司负担110507元（已交纳），由棕榈泉置业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21049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北京鑫濠佰宝汇国际珠宝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7038元，由北京鑫濠佰宝汇国际珠宝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 南审 判 员  张玉娜审 判 员  石 煜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马文远书 记 员  陈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