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3354号原告：东莞怡合达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金立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慧红，江苏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暨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张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男。原告东莞怡合达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暨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志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高慧红，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东莞怡合达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371,432.46元；2.被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371,432.46元为基数，按同期同档银行贷款利率1.95倍计算，从2019年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8年2月起，被告多次向原告采购FA自动化零配件货物，原告如期履行交货义务，并向被告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被告至今尚欠货款1,371,432.46元未予支付，原告多次催讨未果，故提起本案诉讼。被告上海暨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辩称，其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持协商态度，在双方理清应付款的前提下，被告愿意支付双方确认的未结业务的款项。如果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所载业务均属实，且被告收到了相应货物，在对所有合同、发票、送货单进行对账的基础上，被告确认货款金额应为991,702.30元，但在双方尚未进行对账的情况下，被告不清楚收到了哪些货物。被告的业务均由合同、送货、对账、开票、支付环环相扣，支付的前提是满足前述所有环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向本院提交报价单、送货单，被告对报价单中邱某某签名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送货单中除姜某某以外人员签名的真实性表示无法核实。经本院询问，原告表示无需对邱某某签名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本院对报价单中邱某某签名的真实性难以认定。送货单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且能与报价单、电子邮件内容、发票相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2.原告向本院提交2018年10月30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被告表示无法核实真实性，经核查保存在原告手机APP中的原始数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3.被告向本院提交被告财务部制定的采购付款流程，原告表示不清楚其真实性。因该采购付款流程系被告自制，用于规范被告内部行为，不能约束原告，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自2018年2月始陆续向被告供应自动化设备配件。被告采购部工作人员邱某某于2018年10月26日向原告工作人员施某某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对货物进行报价，施某某于同日通过电子邮件向邱某某发送其所需报价单，邱某某随即要求“请帮忙今天下单，发往烟台戈保虎收”，施某某回复“好的，麻烦下次要下单的时候把报价单号写一下，以免出错”。2.关于原告已开票业务的对账：施某某于2018年10月27日向邱某某发送电子邮件“三份对账单，麻烦确认一下”，电子邮件附件为3份销售对账单，其中对账期间为2018年9月26日的货款总额为26,121.45元，2018年9月28日至2018年10月9日的货款总额为183,936.17元，对账期间为2018年10月10日的货款总额为95,710.40元，邱某某于同日回复“没问题，请开票”。原告于2018年10月30日开具价税金额分别为26,121.45元、94,361.52元、89,574.65元、95,710.4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号码为XXXXXXXX至XXXXXXXX)。2018年10月30日，原告工作人员通过微信联系邱某某称“这个月的回款，还没到账哦！就今明两天了”“一笔89,104.56元，一笔13,544.43元”，邱某某回复“你两个清单整理给我”“就是你们的报价单号和金额”“上次我也和你说了下10月我有可能款安排不了”，原告回复“哦！说要11月初付过来的，知道了”。王某于2018年11月15日向邱某某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以下合同，都是你有邮件回传正式合同给我的，都已经出完货的。请确认，并回复我是否可以开票了”，邮件内容显示有6份客户订单号，货款金额分别为337,289.30元、23,711.99元、62,203.57元、47,607.50元、186,058.92元、102,558.27元。邱某某于2018年11月19日回复称，除货款金额为186,058.92元的这份还未确认，其余没问题。原告于2018年11月23日开具金额价税金额分别为102,558.27元、23,711.99元、62,203.57元、47,607.50元、113,794.94元、115,941.68元、107,552.6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号码为XXXXXXXX至XXXXXXXX、XXXXXXXX至XXXXXXXX)。审理中，原告陈述，其先期向被告开具的包含上述发票的总价税金额为991,702.32元。被告确认收到上述发票。3.原告工作人员王某于2018年11月13日向邱某某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附件是给了贵司合同号之外的散单，都是9月和10月的订单，我把他们汇总到一起了，你确认下是否有问题？若没有问题，请明确盖章回传我走公司流程，开票”。邱某某于2018年11月14日回复“确认无误，请开票”。同日，王某通知原告工作人员施某某开票。王某于2018年11月15日向邱某某发送电子邮件，内容为“红色两笔就是之前有变更，终止订单的；其他都正常”，邮件显示在原对账单中特别标注了两笔取消的订单，最终货款总额为36,954.11元。2019年1月23日，被告采购部经理张某某在有被告财务工作人员陈某某及原告工作人员王某的微信群中发言“怡合达王某经理反馈说怡合达的付款承诺函，陈总不知道？行。昨天我已让小蔡在钉钉审批了……采购部的意见是基于双方存在的实际问题，同意付款承诺函提及的3、4、5月，分三个月把累计延迟付款给结清……”，王某表示“……暨奕最近碰到的资金困难，怡合达愿意跟暨奕一起度过这个难关。但是现在金额欠款137万多，我们销售也要给公司交代。目前沟通的结果：贵司在回款计划上盖章，我拿回公司交差”，随即，张某某在微信群中上传《付款承诺函》，主要内容为：自2018年2月1日起，被告多次向原告购买自动化设备配件等货物，截至2018年12月20日共计欠原告货款1,371,423.46元未支付(已开发票991,702.32元，未开发票342,776.04元，已对账未开票36,954.10元)，被告承诺分三次付清，于2019年3月25日之前支付460,000元，于2019年4月25日之前支付460,000元，于2019年5月25日之前支付451,423.46元。陈某某表示“王总，你好。实在不好意思，我们内部沟通的问题要困扰到您，正如电话中所说，我们对外的窗口是采购部，主要负责人也是张经理，采购付款的计划安排也是张经理负责协调，张经理答应您的事情，也请和他充分沟通”，张某某称“这是怡合达的诉求，我认为是合情合理的”。原告陈述，《付款承诺函》中被告拖欠货款总额有笔误，应为1,371,432.46元。上述《付款承诺函》中提及的“已对账未开票36,954.10元”，原告已于2019年1月22日开具价税合计36,954.1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号码为XXXXXXXX)。被告确认已收到该发票。4.关于原告尚未开具发票的部分：2019年1月24日，王某向邱某某发送电子邮件要求邱某某对账，电子邮件显示发票一的货款总额为186,058.92元、发票二货款总额519.19元，发票三货款总额7,778.55元，以及其他148,419.40元。2019年1月26日，王某再次通过电子邮件向邱某某表示“……你先确认已出货未开票的342,776.04元，核实是否有问题……”。邱某某于2019年1月29日回复“发票一、二、三都没问题，发票四的报价单都导一份给到我……”。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且有效，受法律保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原告向被告供应货物后，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货款。结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某某与邱某某的对账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但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邱某某系被告方采购部工作人员，在与原告的业务往来中，均由邱某某代表被告向原告提示报价、确认订单、对账、通知开票、协商付款，而张某某系采购部经理，在原告提交的微信群聊天记录显示，被告工作人员陈述“我们对外的窗口是采购部，主要负责人也是张经理，采购付款的计划安排也是张经理负责协调”，邱某某与张某某与原告进行对账均为职务行为，原告有理由相信二人具有代理权，构成表见代理，被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被告的欠款金额，原告主张的已开具发票的货款金额1,028,656.42元，经邱某某对账确认，并同意开具发票，被告收到发票后亦未对发票金额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对于尚未开具发票的货款342,776.04元，经张某某在微信群中确认，且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和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内容均能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货款金额亦予以认定。被告辩称双方未进行对账，与已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被告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371,432.46元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补签书面买卖合同系其付款的前提，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被告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被告赔偿。原告主张以拖欠货款金额为基数，自2019年1月28日起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酌情确定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对超过部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暨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东莞怡合达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371,432.46元；二、被告上海暨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东莞怡合达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以1,371,432.46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驳回原告东莞怡合达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393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22,393元，由原告东莞怡合达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9元，被告上海暨奕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2,26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 培审 判 员  胡 莎人民陪审员  朱红英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沈芸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二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