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3民终4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训锋，男，196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敬俭，男，1962年7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在辉，男，195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在章，男，1962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在起，男，1964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公民，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於伟，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哲，山东正大至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允胜，男，195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淄博圣泉水泥厂厂长，现住淄博市淄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山东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山东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淄博市淄川区寨里镇南佛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淄博市淄川区寨里镇南佛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4370302B47625593E。 法定代表人：吕允杰，村主任。 上诉人郭训锋、郭敬俭、许在辉、许在章、许在起因与被上诉人吕允胜、淄博市淄川区寨里镇南佛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佛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2民初3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训锋、郭敬俭、许在辉、许在章、许在起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於伟、高金哲，被上诉人吕允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李跃，被上诉人南佛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吕允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训锋、郭敬俭、许在辉、许在章、许在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村民委员会对村集体财产仅仅具有管理权和经营权，不享有所有权，在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授权的情况下，村委会无权处分村集体财产，一审判决认定村委会有权代表村民进行民事行为不当；2、案涉淄博市淄川审计事务所没有评估资质，淄博市国有资产管理局只为淄博市淄川审计事务所发放过资产评估资格证书，不符合国务院91号《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的规定，一审判决以没有评估资质的审计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报告认定案涉资产进行过评估是错误的；3、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供淄川区、寨里镇人民政府的相关批准文件，且政府机关无权对合同效力作出确认，一审判决依据淄川区、寨里镇人民政府的认可和同意来认定买卖协议效力是错误的；4、案涉买卖协议的签订和转让行为未经过村两委会研究，一审判决认定错误；5、吕允胜一审中提交的转让费收据交款单位为圣泉水泥厂，且交款时间在买卖协议签订之前，证明效力存疑，一审认定圣泉水泥厂属有偿转让是错误的。二、根据1998年11月4日颁布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处分圣泉水泥厂属于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村委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案涉买卖协议签订前未召开村民会议讨论，因此，案涉买卖协议应为无效，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三、两被上诉人违反中共淄川区委《关于深化企业产权制度改革意见》川发（1998）60号文件的规定，将“社会福利型、资源型企业”私自处分，买卖协议应为无效。 吕允胜答辩称:1、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买卖协议村民不知情、未召开村民会议；2、《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是管理性法规，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在买卖协议没有《合同法》规定的无效的情形下，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认定协议效力，该法不适用于村民以外的第三人；3、淄博市淄川审计事务所具有资产评估资格证书，其评估范围为乡镇企业，不对国有资产进行评估，上诉人引用《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我方一审中提交的两份政府文件已经证明转让行为已经镇、区两级人民政府同意；5、南佛村委会要求我方先付款后签合同，所以交款单据时间在合同签订之前；6、交款单据的记载是南佛村委会财务人员书写问题，转让款已经淄川区驻南佛村工作组专门审计过，转让款已经实际支付到位，且款项支付与否属于合同履行问题，与合同效力问题无关。综上，郭训锋、郭敬俭、许在辉、许在章、许在起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南佛村委会述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买卖协议未经过村民会议和村两委会议研究，违反了法定程序，严重侵害了村民的合法权益；2、评估单位没有资质，评估结果应为无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郭训锋、郭敬俭、许在辉、许在章、许在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二被告签订的三份关于淄博圣泉水泥厂买卖协议无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山东淄博圣泉水泥厂在1998年企业改制前属于寨里镇南佛村村集体所有制企业；因企业改制，1998年10月26日淄博市淄川区审计师事务所对该厂全部资产进行了评估，出具川审事评字（1998）83号资产评估报告。 1998年12月31日，被告南佛村委会（甲方）作为卖方，被告吕允胜（乙方）作为买方，签订淄博圣泉水泥厂买卖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为加快建立现代企业制度，促进企业转换经营机制，增强企业活力，根据区委、区政府川发（1998）60号文件《关于深化企业产权制度改革的意见》。经村两委研究决定，区审计局审计（附评估报告），将淄博圣泉水泥厂所有集体资产全部出售给个人，总售价为25284119.98元，吕允胜同意购买，为共同履行好双方权利和义务，特订立协议为证。一、淄博圣泉水泥厂总占地面积87.2亩，计58149.00平方米，其四至界线分明，附平面图一份；二、甲方将淄博圣泉水泥厂全部资产，包括厂房、设备等卖给乙方，总资产附资产清点移交明细表；三、甲方卖给乙方水泥厂的总资产25284119.98元，其中负债（包括银行贷款8890000.00元、个人集资2506000.00元、应付帐款7775438.54元）由乙方负责偿还，与甲方无关；乙方除负担上述债务外，乙方以600万元购买此厂，一次性交清，按区委区政府改制实施方案规定享受20％优惠政策，共交480万元；四、乙方还须向甲方交足每年的占用土地有偿使用费，经协商每平方米2元，总计116298.00元，于每年上半年6月份交付一半，另一半于12月底交付，土地使用期限暂定15年；五、违约责任，本协议甲、乙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如出现一方违约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按国家有关规定处罚违约方5‰违约金（按总资产价款）；六、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 1999年2月12日，淄川区人民政府向寨里镇人民政府作出的川政企改字（1999）3号关于同意淄博圣泉水泥厂改制的批复，内容为：寨里镇人民政府报来寨政发（1999）1号文《关于淄博圣泉水泥厂改制的请示》收悉，根据川发（1998）60号文件精神，经研究，同意对淄博圣泉水泥厂实施整体改制，现将有关事项批复如下：一、经淄川审计师事务所评估，淄博圣泉水泥厂总资产为33793770.00元，总负债为19171438.00元，净资产为14622331.00元，经南佛村民委员会确认，近几年来村委借用水泥厂款项为8509650.00元，村集体实有产权6112681.00元；二、同意淄博圣泉水泥厂实有净资产6112681.00元以6000000.00元的基础价，由原企业负责人牵头吸股一次性用现金买断，并享受基础价格折扣20％的优惠政策，实际支付买断现金4800000.00元；三、原企业负责人以吸股形式买断企业产权后，依法组建新的企业，承担原企业的全部债权债务，并按规定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四、淄博圣泉水泥厂原占用的村集体土地及原料资源等，由新组建的企业与南佛村民委员会重新签订使用协议，并按协议交纳有偿使用费。 另查明，原告提交的1998年11月30日淄博圣泉水泥厂二份买卖协议书复印件来源于被告南佛村委会，二份协议的买方均为被告吕允胜，期中一份无被告吕允胜签名；被告南佛村委会陈述二份协议书复印件存放于村委会的垃圾档案资料中，具体情况不清楚，已无协议书原件及企业改制相关资料；被告吕允胜对二份协议书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原山东淄博圣泉水泥厂在改制前属于寨里镇南佛村村集体所有制企业，五原告郭训锋、郭敬俭、许在辉、许在章、许在起作为南佛村村民成员，认为二被告签订的水泥厂买卖协议侵害了村集体成员的合法权益，作为原告提起诉讼，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具备诉讼主体资格。被告吕允胜辩称五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予采信。关于五原告主张的三份买卖协议无效的问题，其中原告提供的1998年11月30日的二份协议书系复印件，协议书中同一单位印章的大小明显不一，在无法确定该二份协议书真实性的情况下，原告要求确认二份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吕允胜提供的1998年12月31日买卖协议书虽系复印件，但二被告即协议的当事人认可双方之间履行的系该协议所约定的内容，因此该份协议的效力问题成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该院认为，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有权代表村民集体进行民事行为，在经淄博市淄川区审计师事务所对水泥厂的资产进行评估后，被告南佛村委会自愿将村集体所有的资产进行有偿转让，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的内容并不违背协议签订时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被告吕允胜在转让过程中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转让行为亦经镇、区人民政府的认可、同意，原告主张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吕允胜辩称本案已超诉讼时效的理由，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郭训锋、郭敬俭、许在辉、许在章、许在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郭训锋、郭敬俭、许在辉、许在章、许在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庭审中，南佛村委会承认在2018年1月25日前从未召开过村民会议研究讨论南佛村有关事项，至今也一直未制定关于必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事项范围和具体实施办法。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郭训锋、郭敬俭、许在辉、许在章、许在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 一、案涉买卖协议签订时间为1998年12月31日，应适用1998年11月4日颁布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该法第十九条关于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列举事项里并未明确规定案涉买卖协议必须经村民会议讨论，且根据二审查明事实，南佛村委会承认在2018年1月25日前从未召开过村民会议研究讨论南佛村有关事项，至今也一直未制定关于必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事项范围和具体实施办法。因此，上诉人主张案涉协议必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并无明确法律依据。上诉人关于买卖协议违反其规定应属无效的主张，亦无明文规定。 二、淄博市淄川审计事务所具备淄博市国有资产管理局颁发的资产评估资格证书，评估范围为乡镇企业，其评估淄博圣泉水泥厂未超出其评估范围，案涉评估应为有效。上诉人关于评估报告违反《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的规定应为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三、案涉企业淄博圣泉水泥厂转让款南佛村委会已向吕允胜出具收据,且经淄川区驻南佛村工作组专门审计，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转让款未实际支付到位，且款项支付与否属于合同履行问题，与合同效力问题无关。 四、被上诉人吕允胜一审中提交了寨里镇、淄川区人民政府的批复文件，均对淄博圣泉水泥厂的改制转让行为予以确认，也可证实转让行为并未违反中共淄川区委《关于深化企业产权制度改革意见》川发（1998）60号文件的规定，已经镇、区政府同意。案涉买卖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且已时隔二十余年时间，在无明确法律规定协议无效的情况下，本院不宜径行否定协议效力。 综上所述，郭训锋、郭敬俭、许在辉、许在章、许在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郭训锋、郭敬俭、许在辉、许在章、许在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忠熙 审判员  孙德启 审判员  苏晓宇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车俊鹏 书记员尹衍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