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巨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529民初710号 原告：刘瑞祯，男，196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群众，小学文化，住址巨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华，河北绍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义，平乡县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张兵，女，1986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初中文化，群众，住址巨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瑞祯与被告张兵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刘瑞祯请求法院：1、依法确认刘瑞祯是巨鹿县一达加油站的实际投资人和产权人2、返还原告巨鹿县一达加油站；3、责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巨鹿县一达加油站的营业执照等证照的变更登记；4、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于2010年6月份投资160万元筹建了位于董营村的巨鹿县一达加油站，2011年8月22日开业。因原告文化程度低，加油站每年的结训课程均由被告张兵（原告儿媳妇，现已离婚）参加，在办理工商登记等证照时，登记在了被告名下，办理土地租用手续也由被告签字，为了避免以后发生财产权属纠纷，被告于2012年7月11日和12日两次向原告出具证明，确认了加油站的权属，归原告所有。2018年初，原、被告发生争议，被告不仅将2012年后的全部收入据为己有，且被告对加油站也据为己有，经协商未果，原告于2018年7月23日提起诉讼，后因调解撤诉，撤诉后仍未调解成。2019年4月13日被告未经原告同意拆掉油罐，原告及时制止被告向原告泼水，原告向110报警，又到官亭派出所报案，当日民警通知被告停止施工。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充分考虑原告理由，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张兵辩称，巨鹿县一达加油站由我与前夫刘世通投资建设，应享有加油站全部权益。一、2010年6月，我与前夫刘世通筹资建设巨鹿县一达加油站，因两人资金有限，便向我的父母借款，并且通过父母向亲属筹借资金，并将所借资金全部投入到加油站建设中，有被告的借款证明、刘世通的证言和部分施工、供货人员的证言可以证实上述内容。作为刘世通父亲的原告，既未投资建设也没有借钱给他们，只是帮助联系了部分施工人员和物料供应商，不存在其所称的投资160万元的事实。二、返还原物为物权请求权，而企业股东对企业享有的是决策经营、管理、享有收益等权益。巨鹿县一达加油站作为依法成立的独立法人，对企业内部事务享有独立的权利，作为依法表明企业权益享有者的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加油站为个人独资企业，法定代表人或投资人均为张兵，不存在其他股东。而且，经营加油站所需要的各种行政审批文件登记的也都是张兵的名字，经营加油站所需的各种考核培训也均由张兵参加完成。加油站经营用地为张兵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租金也是全部由本人支付，后期的耕地占用税也是由张兵支付，原告未参与加油站的任何经营管理活动。以上内容有加油站的工商登记资料和土地承包合同、完税证明可以证明企业与原告之间没有任何关系，张兵作为法定代表人或投资人，对企业进行经营管理，享有企业收益。三、原告据以主张权利的《证明信》，不论从其形成原因还是从其形式内容上，都不能成为确定原告享有企业权益的证据。首先，这个《证明信》是被告在原告的胁迫下所写，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2012年7月12日，原告来到被告经营的加油站，对被告父亲带领工人对加油站进行的维护工作横加指责，阻止施工，并与被告父亲发生冲突，原告将加油站的多处玻璃门窗砸毁，在众人的劝阻和被告的哀求下，原告才与被告回到巨鹿县世兴加油站，但原告仍不依不饶，并拿出刀子，威胁要捅死被告的父亲，被告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原告这才说出真实意图就是想要两个加油站，胁迫被告按照他的表述写一个证明材料，证明世兴加油站和一达加油站归其所有并要求不得将实情告诉其子刘世通。被告了解原告的为人，为保护父亲、维护家庭，被逼无奈当场写下证明信。以上事实有刘世通、杨某、孟恒方、董庆刚等人可以证实。其次，《证明信》在内容上也存在问题，哪有证明自己名下的财产归他人所有的，要证明也是由了解实情的第三人来证明。由双方当事人签署的只能是与析产相关的协议，《证明信》不符合析产协议的形式要件，也不符合内容要件。《证明信》从始至终未表明两个加油站属于刘瑞祯所有，而只是表述“两个加油站的财产均归公公刘瑞祯所有”，归字的言外之意就是归之前不属于刘瑞祯所有，只是此时将加油站赠与给刘瑞祯，也就间接地证明了刘瑞祯内心认可这两个加油站由张兵享有全部权益，因为这个《证明信》是完全按照刘瑞祯口述由张兵当场写的。就赠与而言，在完成变更登记之前张兵是随时有权撤销赠与的，更何况是被胁迫所做出的非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当时加油站属于张兵与刘世通夫妻共同财产，张兵是无权单独处分的，因此，不论从哪方面来说，这个《证明信》都是没有法律效力的。四、我与刘世通本是幸福家庭，夫妻恩爱并育有一双儿女，硬是被原告逼迫于2014年协议离婚，2017年原告让两人复婚，2018年5月原告再次逼迫两人协议离婚，离婚协议经巨鹿县公证处公证，原告清楚协议内容并认可。在离婚协议书上明确写明加油站投资人为张兵，归其所有。公证处进行公证时也依法调查了加油站的权属情况，认定双方协议有效，这也可以间接证明加油站的权属情况。五、2019年4月，原告再次来到一达加油站进行打砸，妄想以此逼迫被告放弃其合法权益，给加油站造成重大损失，被告报警，巨鹿县公安局已受理。试想:如果原告确信加油站归其所有，并有法律或者事实上的证据能够证明，为何不依法维权，何必采取这种极端的方式。更不会去打砸，因为那些都是自己的财产。所以，这一系列打砸行为充分说明原告明知自己不享有加油站权益，妄图通过这种手段逼迫被告将加油站的权益让与给他。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张兵与刘世通并非不孝之人，每年给原告夫妻二、三十万的生活费用，还为原告购置了价值二十多万元的轿车一辆，夫妻二人完全可以安度晚年，只是原告因为其他原因提出了无理的要求，并非原告起诉中所说将全部收入据为己有。综上所述，巨鹿县一达加油站的全部权益属张兵享有，原告的诉讼主张既无法律根据，也无事实基础，不应获得法律支持，被告的合法权益应该受到法律的有效保护，以维护良好的社会风气和秩序，彰显法律之公平正义。恳请法院在尊重事实的基础上，依法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巨鹿县一达加油站实际投资人、产权人是谁？被告张兵是否应当将一达加油站返还给原告刘瑞祯，并协助办理营业执照等变更登记。 围绕争议焦点，原告称，巨鹿县一达加油站的实际产权人和投资人是原告，原告在后董营村租赁土地时，使用了张兵的名义，在建设加油站过程中，巨鹿县土地局对现场进行过勘察，并向原告本人做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和罚款交款书，共计罚款2万元。后原告又出资共170多万元建设了该加油站，因被告是原告的儿媳，在办理工商登记相关手续时，用张兵的名义进行办理，为避免财产权属发生纠纷，被告于2012年7月11日、12日两次向原告出具了证明信，均认可一达加油站的全部财产归原告所有，与被告无关。2018年5月被告和原告之子刘世通办理了离婚手续，但张兵和刘世通二人并未分居生活，其目的是为了侵占原告的财产，后原告向刘世通核实情况，刘世通也认可加油站的全部财产归原告所有，与张兵办理的离婚手续对于财产分割、子女抚养问题是受到了张兵胁迫，但双方至今未分居。提交证据如下：1、原告刘瑞祯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身份情况；2、2018年9月3日由巨鹿县公证处做出的（2018）冀邢巨民字第827号公证书，证明原告刘瑞祯与刘瑞增系同一人；3、原告刘瑞祯征地审批表、2010年5月26日原告使用被告张兵名义和巨鹿县后董营村委会所签土地承包合同、现场勘测笔录、询问笔录、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缴款书，证明巨鹿县一达加油站所使用的土地是原告实际取得，并缴纳了罚款20000元；4、原告购买油站用品、建筑材料、施工人员证明等43份，证明诉争的巨鹿县一达加油站系原告投资1748829元兴建；5、2012年7月11日和2012年7月12日作出的书面证明信，证明被告张兵和原告之子刘世通在2006年9月8日结婚，张兵和刘世通结婚后曾经营位于巨鹿县世兴加油站和位于董营村的巨鹿县一达加油站，两个加油站的全部财产归原告刘瑞祯所有，与被告张兵无关，张兵仅是名义上的法人；6、巨鹿县人民法院（2019）冀0529民初950号民事判决，证明张兵于2012年7月11日和2012年7月12日作出的书面证明信合法有效；7、刘世通书面证明材料及录像光盘一份，用于证明世兴加油站和巨鹿县一达加油站的出资人是原告，两个加油站归刘瑞祯所有。 张兵提交如下证据：1、成品油零售批准证书，证明证书发证时间持有人及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张兵。2、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证明许可证发放时间、持有人经营单位负责人为张兵及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3、巨鹿县一达加油站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加油站为个人独资企业，2012年6月14日由张兵个人出资设立。4、土地承包合同书，证明加油站经营用地承包人、交款人均为张兵。5、巨鹿县一达加油站营业执照，证明企业性质为个人独资，投资人为张兵，及成立时间。6、借款情况说明，及部分证人证言，证明张兵为投资加油站向亲戚借款。7、加油站建设部分施工供料人员证明，证明加油站是张兵出资建设。8、税收完税证明，缴费银行流水，证明经营费用一直由张兵交纳，加油站经营用地土地使用费也由张兵交纳。9、证人杨某证言证明张兵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书写了2012年7月12日的证明信。10、离婚协议书及公证书，证明巨鹿县一达加油站为张兵所有，原告知晓并未提出异议。11、巨鹿县公安局官亭镇派出所受案回执，证明原告到加油站进行打砸。12、原告打砸现场照片，证明原告到加油站打砸，逼迫张兵放弃加油站所有权。13、刘世通书面证言一份，证明原告所提交的证言并非真实，与我方持有的存在明显冲突。14、张兵农行个人账户流水，证明张兵为建设加油站购买建筑材料，向供货商采购的建筑材料的款项。以上证据充分说明张兵为加油站的实际投资人和权益享有者，其所出具的证明信并非真实意思表示。 原、被告对对方证据互不认可。 本院结合原、被告证据，查明以下事实，原告刘瑞祯之子刘世通与被告张兵系夫妻关系，二人结婚后一直在巨鹿县经营巨鹿县世兴加油站，2011年8月22日，刘瑞祯家又在巨鹿县建了巨鹿县一达加油站，该加油站的工商营业执照、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和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均登记在被告张兵名下，土地承包合同书也由被告张兵与巨鹿县官亭镇后董营村民委员会签订。2012年7月11日和7月12日，被告张兵给原告出具了两份《证明信》前一份是电脑打印，个人签字，后一份是张兵个人书写，其内容为：“我叫张兵为刘瑞祯之子刘世通妻，于2006年8月与刘世通结婚之后一直在经营位于巨鹿县的世兴加油站至今，于2011年8月22日又建了一站位于巨鹿县名称为巨鹿县一达加油站。因公公刘瑞祯文化程度有限，难以应付加油站每年的法人代表负责人培训课程，所以两个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由儿媳我（张兵）代理，我虽为两个加油站的法人代表，但两个加油站的全部财产归我公公刘瑞祯所有与我无关，待公公刘瑞祯去世以后所有财产将由儿子刘世通或者孙子刘康一全部继承。为防止以后财产纠纷，特立此证。” 另查明，2018年5月15日，被告张兵与刘世通签订了离婚协议，《离婚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婚后夫妻共同经营的两个个人独资企业，于2003年1月20日成立的巨鹿县世兴加油站、于2012年6月14日成立的巨鹿县一达加油站，投资人为张兵，男女双方约定两个加油站都归女方所有，由女方自行经营并获取收益，男方和任何人都无权干涉，若有干涉，女方报警处理。”为此，原、被告为以上两个加油站权属矛盾加剧，双方产生多次诉讼。其中2019年6月5日，本院立案受理了原告刘瑞祯诉被告张兵关于世兴加油站出资人权益确认之诉，本院作出（2019）冀0529民初9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刘瑞祯为巨鹿县世兴加油站的实际投资人。现该判决已经生效。该案与本案类型、内容等大体相同。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案由应为企业出资人权益纠纷。被告张兵为原告刘瑞祯出具的两份《证明信》明确写明：因公公刘瑞祯文化程度有限，难以应付加油站每年的法人代表负责人培训课程，所以两个加油站的法定代表人由儿媳我（张兵）代理，我虽为两个加油站的法人代表，但两个加油站的全部财产归我公公刘瑞祯所有与我无关。原告将加油站登记在儿媳名下符合常理，结合原告提交的巨鹿县宅基地审批表、现场勘测笔录、询问笔录、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罚款缴款书和本院生效的（2019）冀0529民初950号民事判决书等相关证据，充分证明了巨鹿县一达加油站系刘瑞祯所建，原告系加油站的实际投资人，全部财产应属原告所有，现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办理巨鹿县一达加油站的营业执照等证照，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张兵辩称《证明信》系原告胁迫下所写，既然是胁迫，如此高额的财产被告连续两天出具打印和个人书写的证明信，而事后也未报警，被告行为违反常理，且被告陈述的胁迫理由非常牵强，由此只能反映并推断出该加油站就是原告投资所建。被告以上辩称，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张兵称，两个加油站均系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该财产已经协议分给张兵个人所有，全观该《离婚协议书》内容而言，被告张兵与原告儿子刘世通离婚时，双方约定所有夫妻共同财产均归张兵所有，刘世通一无所有，这明显有失公平，也存在疑问，刘世通给原告出具的证明材料和录像资料证明了巨鹿县一达加油站产权人是刘瑞祯。所以，张兵与刘世通签订的处分原告巨鹿县一达加油站的财产部分，属无效约定。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六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刘瑞祯为巨鹿县一达加油站的实际投资人。 二、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张兵协助原告刘瑞祯将巨鹿县一达加油站营业执照的投资人姓名、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的法定代表人、税务登记证书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姓名变更为刘瑞祯。 三、驳回原告刘瑞祯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020元，合计2100元，由被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谷兴民 人民陪审员  杨绍华 人民陪审员  张晓红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雪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