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望谟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2326民初1371号 原告：孙永芳，男，1971年4月19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仁县人，住贵州省兴仁县。 委托代理人：龙正碧，贵州甲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重庆国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重庆皇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金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红，系公司董事长。 地址：重庆市忠县。 委托代理人：李平，重庆市忠县忠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 被告：吴鹏，男，1960年8月17日生，布依族，贵州省贵阳市人，退休教师，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 委托代理人：徐军，男，1956年10月24日生，彝族，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被告：望谟县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交通运输局）。 法定代表人：蔡明程，系该局局长。 地址：望谟县。 委托代理人：胡云齐，贵州法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胡海涛，贵州法甲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原告孙永芳诉被告重庆国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吴鹏、望谟县交通运输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孙永芳的委托代理人龙正碧、被告重庆国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平、被告望谟县交通运输局的委托代理人胡云齐、胡海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吴鹏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故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依法中止审理。现本案恢复审理并已缺席审理终结。 原告孙永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所欠原告施工报酬120000.00元，并以1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0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给原告利息至付清所欠原告施工报酬时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及理由：被告因承建望谟县兴隆坪至坎边至岜绕通乡油路第一合同标段项目，雇请原告为其施工。该项目工程施工结束，经结算，除去被告已经支付的部分，被告尚欠原告施工报酬人民币壹拾贰万元整（小写：120000.00元）。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支付余款事宜，但被告均不予理睬，以发包方未支付工程款为由极力推脱责任，拒绝支付。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施工报酬人民币120000.00元，并以1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0日起按月利率1.5%支付给原告利息至付清所欠原告施工报酬时止。 被告重庆国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被告重庆国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系案涉工程的中标单位情况属实。被告重庆国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后，已将工程转分包给吴鹏进行施工，吴鹏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被告重庆国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未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未建立劳务关系。原告诉称的款项已于2015年3月在被告望谟县交通运输局尾款中支付，经被告交通运输局确认的已支付。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吴鹏辩称：一、原告诉称的欠款缘由属实，但数目以原始依据原件为凭，每次发放都是望谟县交通运输局代扣的。二、吴鹏欠款事出有因。1、本项工程系灾后重建工程，2012年8月开工，2014年6月29日竣工验收。但望谟县交通运输局在不具备开工条件、无法办理保险的情况下以政治任务要求先开工，后又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及时和足额拨付工程进度款和办理结算事宜，到2018年4月才办完结算，拖延四年之久，导致吴鹏外借大量民间借贷款项垫付工程开支。2、吴鹏作为重庆国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项目经理，在项目实施过程中基本没有得到公司的有力支持。基于上述两点，原告将其他被告诉至法院完全合法。 被告望谟县交通运输局辩称：望谟县交通运输局将工程发包给重庆国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发包过程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重庆国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具有施工资质，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在施工过程中聘用原告产生的劳务费，应该由重庆国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支付，与交通运输局没有劳务关系。重庆国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称将工程转包给被告吴鹏承建的事实，望谟县交通运输局不知情。望谟县交通运输局已经将工程尾款支付完毕，因此不存在违约的情形。 原告孙永芳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经质证，二被告均无异议。 2.《望谟县兴隆平至坎边至边绕同乡油路改造工程第一合同段工程尾款财务结算协议书》及《委托书》复印件。主要证明（1）、案涉工程结算后，被告望谟县交通运输局尚欠被告国金公司、吴鹏工程款490000.00元；（2）、约定该工程款应当于2018年3月26日付清；（3）、被告望谟县交通运输局未支付该款项。（4）、被告吴鹏是国金公司的项目经理，在本案施工过程中履行的是公司的职务行为。经质证，被告国金公司对工程尾款和财务结算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国金公司欠原告劳务款项。根据该协议约定，被告交通运输局应当将工程尾款用于实际工程欠款。被告望谟县交通运输局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交通运输局并没有欠吴鹏的工程款，只欠国金公司的工程尾款。该工程尾款已按照国金公司的指定已打入指定账户。该协议签订时候，徐军持有该公章，因此应该是重庆国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名重庆皇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 3、《坎岜一标拖欠农民工工资支付情况表》复印件。主要证明：（1）、被告国金公司、吴鹏尚欠原告孙永芳民工工资120000.00元；（2）、被告吴鹏已经委托被告望谟县交通运输局在工程结算尾款内支付所拖欠原告工资；（3）、被告望谟县交通运输局负有支付原告工资的义务。（4）、原告与被告国金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用工关系。经质证，被告国金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因为不是原件。该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国金公司建立了劳务合同关系。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孙永芳是已付，不存在拖欠劳务款项的情形。该证据于2015年3月19日已交在望谟县交通运输局，故被告望谟县交通运输局理应按照此支付情况表载明的金额支出余款。被告望谟县交通运输局无异议。 4、委托付款书、证明、情况说明复印件，用以证明重庆皇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望谟县兴隆平至坎边至岜饶通乡油路改造工程第一合同段项目部（经办人：徐军）委托交通运输局支付工人工资，工程已验收，尚未办理结算；工人刘臻、孙永芳等曾到交通局反映该工程项目还欠有其的施工劳务款项。另证明被告国金公司欠原告孙永芳12万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国金公司有异议，委托书代理人是徐军，徐军不具有任何代理的行为，我公司仅出具过委托参与诉讼的授权委托书，然而该案在2018年撤诉后，该委托书效力自然终止，该行为不属于公司的授权行为。从委托书能反映徐军是结算代表，工程结算之日，代理权限也终止。被告交通局按照不具有委托代理关系的委托付款书发放的款项行为，我公司不予认可。该委托书上有待审核和不详等原因事项，而被告交通运输局依然支付，我公司不予认可。被告望谟县交通运输局对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徐军的代理权限。徐军有皇华公司的章，和财务结算的章是一致的，其委托代理权终止，但是没有收回公章，所以被告交通局有理由相信徐军是有委托代理权限，因此这个符合事实与常理。 被告重庆国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为了支持自己的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营业执照、法人代表身份证明书。证明被告国金公司的基本信息。经质证，原告与被告交通局均无异议。 2、被告国金公司与被告望谟县交通运输局签订的尾款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国金公司加盖公章后，由徐军交交通运输局加盖公章后返还公司，但至今公司未收到协议书原件，后徐军加盖项目部的印章，对此公司不予认可。经质证，原告无异议，被告望谟县交通运输局不予认可。 被告望谟县交通运输局为了支持自己的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结算协议书复印件。证明被告望谟县交通运输局与被告国金公司对工程尾款已结算，金额为490000.00元。经质证，原告无异议，被告国金公司对加盖项目部公章有异议，认为望谟县交通运输局是分别付款。代理人是项目部的代理人而不是公司的代理人。望谟县交通运输局应出具我公司向徐军的书面委托书作证，而不能仅凭在协议上签字就认定。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工程尾款应付到公司的指定账户，故对望谟县交通运输局违反约定支付的其他行为，我公司不予认可。 2、付款凭证复印件共9份。证明被告望谟县交通运输局已按照结算以及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结算工程款的事实。经质证，原告无异议。被告国金公司有异议，认为其中7.2万元国金公司已收到，但对徐军代付的行为公司不予以认可。 3、协助执行通知书和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主要证明2018年4月9日，望谟县人民法院向被告望谟县交通运输局发出执行案涉工程款100000.00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无异议。被告国金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 4、委托付款书复印件。证明被告望谟县交通运输局按照国金公司指示付款的事实。经质证，原告无异议。被告国金公司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反映尚欠原告孙永芳的劳务款项。望谟县交通运输局将属于被告国金公司的工程尾款擅自支付，故不予认可。 5、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合同双方是按照法定程序发包给国金公司承包的事实。经质证，原告无异议。被告国金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由不具备主体资格的项目部进行往来，公司不予认可。 被告吴鹏为支持自己的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 1、财务结算书复印件一份。证明结算的依据和事实。经质证，原告及被告望谟县交通运输局无异议。被告国金公司质证意见与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质证意见一致。 2、工程项目责任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吴鹏和重庆皇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内部项目承包合同。经质证，原告无异议。被告望谟县交通运输局对分包事实不予认可，望谟县交通运输局只知道工程是给重庆皇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至于其他行为是不知情的，交通运输局应对后面的结果不承担责任。被告国金公司认为，从该合同上看被告国金公司和吴鹏的关系，被告交通运输局和吴鹏发生的行为和关系，国金公司不予认可。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4日，作为乙方的重庆皇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后变更为“重庆国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作为甲方的望谟县交通运输局签订《望谟县兴隆平至坎边至岜饶通乡油路改造工程第一合同段施工合同》，由重庆皇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建望谟县兴隆坪至坎边至岜饶通乡油路。同时查明，重庆皇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未经过发包方望谟县交通运输局的同意，将工程转包给无工程建设施工资质的被告吴鹏实施，双方签订了《工程项目责任承包合同》。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吴鹏又将挡墙、边沟等施工工作分包给原告孙永芳进行施工。该项目工程施工结束后，经望谟县交通运输局与重庆皇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16日进行了工程尾款财务结算，双方达成协议约定：“一、由甲方望谟县交通运输局根据黔惠造结审字〔2017〕第24号《望谟县兴隆平至坎边至岜饶通乡油路改造工程第一合同段结算审计报告》为依据支付乙方（重庆皇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尾款财务结算款人民币49万元。二、甲方支付给乙方的该项目工程尾款，乙方必须用于支付乙方项目负责人吴鹏在该工程项目中尚欠的工程款和借支用于该项目的借款及支付乙方代理人为代理该案件的工作经费，甲方监督。”甲方望谟县交通运输局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盖印，作为乙方的重庆皇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亦在该协议书上盖章，法定代表人栏盖有张红的私人印章，委托代理人栏有徐军签字；在乙方的下方还有签有“重庆皇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望谟县兴隆平至坎边至岜饶通乡油路改造工程第一合同段项目部”并盖有该项目部印章，委托代理人栏有徐军签字。 另查明，2015年3月19日，经吴鹏确认，所欠孙永芳的工程欠款为17万元，同意由望谟县交通运输局代付5万元，并在支付情况表后面注明其余款项结算后一并付除。望谟县交通运输局于当日代为支付原告5万元，尚欠原告施工欠款120000.00。还查明，望谟县交通运输局与重庆皇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达成工程尾款结算后，2018年4月8日，重庆皇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望谟县兴隆平至坎边至岜饶通乡油路改造工程第一合同段项目部委托望谟县交通运输局支付给项目部指定的田懿、徐军等账户金额合计455000.00元。2019年7月18日望谟县人民法院依申请执行人田懿的申请，作出（2019）黔2326执366号之一执行裁定：提取被执行人重庆国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望谟县交通运输局的款项35000.00元，以上共计付款490000.00元。 原告因未完全取得工程款，于2018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 又查明，重庆皇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变更为重庆国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 再查明，望谟县交通运输局至今仍有3.5万元未支付国金公司。 本院在审理过程中，重庆皇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望谟县兴隆平至坎边至岜饶通乡油路改造工程第一合同段项目部的负责人吴鹏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其认可项目部尚欠原告孙永芳工程款120000.00元的事实。 庭审中，原告自愿放弃主张利息的请求。 上述事实，有原告的起诉状、被告答辩状、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本案中，原告孙永芳接受转包人吴鹏的工程分包后实施望谟县兴隆平至坎边至岜饶通乡油路改造工程的挡墙、边沟工作，形成了事实上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工程经验收并结算后，吴鹏确认尚欠孙永芳的施工工程款，故本案应定性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原告孙永芳提供有经吴鹏签字确认的拖欠农民工工资情况支付表予以证明，现要求被告支付尚欠工资实为施工工程款120000.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孙永芳自愿放弃要求被告承担支付利息的请求，系当事人对自己权益所作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责任承担问题。首先，本案被告重庆皇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与望谟县交通运输局承包的望谟县兴隆坪至坎边至岜饶通乡油路工程发包给不属本公司人员且不具备资质的被告吴鹏承建，因吴鹏不具备施工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重庆皇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吴鹏签订的《工程项目责任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虽然《工程项目责任承包合同》无效，但合同的义务是由吴鹏分包给原告孙永芳等人履行，原告孙永芳已经履行了重庆皇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与吴鹏之间的合同，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并经验收和结算投入使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原告作为该工程中的挡墙、边沟的实际施工人，其所完成的工程经验收合格，工程款也经吴鹏确认。故原告主张违法转包人、分包人承担连带责任的，应予支持。重庆皇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重庆国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公司的债务应由变更后的公司承担，即被告重庆国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吴鹏应当对拖欠原告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望谟县交通运输局作为发包方，已按其与重庆皇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望谟县兴隆平至坎边至岜饶通乡油路改造工程第一合同段工程尾款财务结算协议书》及《付款委托书》履行了支付490000.00元的义务，故原告要求望谟县交通运输局承担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重庆国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吴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孙永芳的工程款120000.00元。 二、驳回原告孙永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700.00元，由被告重庆国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吴鹏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不自觉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逾期则视为放弃申请执行的权利。 审 判 长  罗国兴 审 判 员  刘文望 人民陪审员  贺明智 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罗勋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