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1民终610、611号 上诉人[（2017）粤0106民初21817案原告、21947案被告]：刘武鹏，男，198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咸宁市咸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少华，广东知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2017）粤0106民初21817案被告、21947案原告]：广州市化兴科学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路167号2920房。 法定代表人：卢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青，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阵容，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2017）粤0106民初21817案被告、21947案第三人]：广州科能仪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北华庭路4号天河商务大厦1206室。 法定代表人：邹杨，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青，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阵容，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武鹏与广州市化兴科学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化兴公司）、广州科能仪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能公司）因劳动争议两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1817、21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武鹏2017年3月31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作出穗天劳人仲案（2017）1853号裁决书，裁决：确认刘武鹏与化兴公司于2016年2月15日解除劳动关系；化兴公司向刘武鹏支付2014年、2015年业绩提成373990.33元；驳回刘武鹏的其他仲裁请求。刘武鹏、化兴公司均不服上述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刘武鹏主张其于2010年10月底入职化兴公司任销售工程师，之后被安排在科能公司工作，具体入职日期不清楚，入职后与化兴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此提供《电子邮件》（6份）拟证明其主张。化兴公司、科能公司对该《电子邮件》（6份）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主张刘武鹏于2010年11月24日入职化兴公司，与化兴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在深圳市工作，工作岗位为销售人员，向化兴公司汇报工作，2015年8月调整为市场人员；确认化兴公司未与刘武鹏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刘武鹏办理社会保险；对此提供《入职表》拟证明。经查，该《入职表》载明刘武鹏入职日期为2010.11.24。刘武鹏对该《入职表》真实性确认，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表示该入职表是后来才填写的；确认2015年8月被调整为市场人员，负责产品培训、介绍等市场推广工作，但主张其仍在跟进销售业务。 原审法院经查，该《电子邮件》（6份）载明：最早的一份标题为“2010年年终总结”的邮件发送时间为2010年12月30日；标题为“请假”的邮件发送时间为2016年2月1日，内容为：“请假回家办理户口迁移，2月1日至5日请年假，年假用完即请假，情况特殊，望请理解和批复”；标题为“离职申请”的邮件发送时间为2016年2月15日，内容为：“领导：由于各种原因，现提出离职申请，望批复。此事我也单独发短信给了卢总。市场部的交接文件详见附件，请查收。提示：受注预定和月报由于填写规则和提交日期都已在年前有了新要求，年后提交时还需多加考量”。 关于工资。刘武鹏主张其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2014年3月之前为每月2500元，2014年3月至2015年8月期间为每月3000元，2015年9月起为每月4500元）+月业绩提成工资（按照销售合同的销售金额－采购合同的采购金额×15%计提；2013年之前没有详细核算提成，只是在刘武鹏催促下发放，具体见银行转账；2014年后未发放过提成工资）；主张化兴公司通过其员工卢昊、陈某1、董宴斌的私人银行账号发放刘武鹏业绩提成工资，通过张蔓、李佳佳、陈某1、劳玉珍的私人银行账号发放刘武鹏基本工资，工资和业绩提成工资均没有通过对公账号发放过；主张其每月8日后以银行转账形式领取上个月基本工资，业绩提成工资则在不固定时间领取，基本工资由其他人代签收，业绩提成工资不用签收，没有工资条；主张其与化兴公司、科能公司未书面约定业绩提成工资，但有关于业绩提成工资的相关规定，且不存在其2014年、2015年的销售任务达到一定比例才计算业绩提成；主张其离职后多次就提成工资向化兴公司、科能公司提出，要求予以支付，但化兴公司、科能公司一直不予理会，至今未支付其2014年、2015年的业绩提成504603.2元；对此提供《2011年4月14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采购合同、销售合同》、《光盘》、《律师函、快递单及妥投证明》拟证明。 化兴公司、科能公司对《2011年4月14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的真实性、合法性表示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亦不确认；主张其每月10日左右发放工资，如遇节假日则顺延至下一个工作日；主张以下款项均系化兴公司之给刘武鹏的提成奖励，即化兴公司销售经理卢昊于2014年1月28日转账20000元、2014年5月16日转账50000元、2014年9月12日转账30000元、2015年2月16日转账20000元，化兴公司深圳销售经理陈某1于2015年8月3日转账20000元，化兴公司广州销售经理董宴斌于2015年10月1日转账10000元，化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杰于2016年1月31日转账30000元；对该《采购合同、销售合同》真实性确认，合法性不确认，认为合同号1-37为化兴公司向第三方采购货物的合同，合同号38至最后的合同是其向第三方销售的合同，但刘武鹏只提供了部分的采购合同，还有许多采购合同、垫支协议合同、项目报销费、财务费用、运输费用、技术安装费用均未提供，且刘武鹏获取该些合同手段不合法，公司不允许员工私自带离合同出公司；同时主张刘武鹏是通过销售合同减去采购合同得出的利润乘以15%计算业绩提成，且计算的利润直接以销售总额减去采购成本，完全缺少实际发生的垫支成本、项目报销费、财务费用以及采购成本等费用，其得出的利润与事实不符；同时，化兴公司、科能公司主张根据刘武鹏仲裁时提供的证据第39页、第52页显示，对合同编号为15HX(LWP)0922-1，合同金额为2577500元，认为货物除直接的采购成本外，还有额外的24万元、17757.99元、3326.08元的财务成本，而刘武鹏只扣减其中的24万元，不扣减其他费用，完全不符合事实；对合同编号为14KN(LWP）0702-1，合同金额为16530000元，认为:“①根据刘武鹏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其提供的合同为部分的采购合同，其证据提供不全面，且提供的全部合同均为复印件，没有原件，而化兴公司提交了完全的采购合同原件，刘武鹏也均予以认可；②化兴公司仲裁时提供的证据第203、208页，多采购一套设备的事实，有其仲裁时提供的证据第241页证实，且刘武鹏予以确认；③化兴公司仲裁时提供合同采购明细中，第54号至57号的采购成本，分别对应其仲裁时提供的证据第245页、252页253页、248页，且刘武鹏明确表示其提供的釆购合同为部分采购成本，并不完全，亦对化兴公司提供的证据原件予以认可”；对合同编号为14HX(LWP)0313-1，合同金额为2285000元，认为：“①根据化兴公司的办公软件系统，刘武鹏提供的光盘的截图销售、采购成本，该合同的销售金额为2285000元，采购成本为2204000元；②认为刘武鹏提供的证据只针对自己有利的部分进行确认，对自己不利的部分又不予确认，那么证据的真实性从何确认”；综上，认为刘武鹏提供的全部合同没有合同原件，应以化兴公司提供的证据资料及计算依据为准”；对该《光盘》的真实性确认，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认为刘武鹏离职后仍使用商务人员账号登录系统查询化兴公司机密文件，属于违法行为，该证据不合法，其次，该《光盘》内容显示的提成奖励有系统规范制度，并非刘武鹏主张的销售金额减去采购金额乘以15%作为每一个销售人员的业绩提成工资，与市场事实不符，也没有公司能负担起高额的工资制度仍能正常经营，严重违背商业规律和商业习惯；刘武鹏所销售的合同有未执行完毕的情况，有些没有回款；对该《律师函、快递单及妥投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但确认收到；同时，化兴公司、科能公司主张刘的月工资详见其提交的《工资表》等相关证据；主张刘武鹏所述“提成工资不固定，2013年前未详细核算”证实提成工资不属劳动合同约定内容，属于公司自主奖励范围，有提成奖励，没有提成工资，也没有就提成工资进行书面约定；主张刘武鹏签订的合同利润基本上都能达到15%以上，且存在刘武鹏2014年、2015年的销售任务达到一定比例才计算业绩提成；主张刘武鹏提供的《光盘》的内容是2012年制定的，入职时不可能有约定，刘武鹏书面签署的工资条也没有提成工资一项，证明双方没有提成工资约定的事实；主张提成奖励是其公司根据经营状况、盈利情况及劳动者表现给予的自主奖励，计算提成奖励系通过销售总额减去采购成本总额减去刘武鹏报销费用减去财务成本减去垫支成本，若合同利润未达到15%以上，则没有提成奖励，达到15%以上则以该基数乘以15%计提，若合同未按时回款，则按未回款部分每月扣减1%的提成奖励，发放时间也不固定，换岗后，之前的提成奖励不予发放；主张其在刘武鹏在职期间有发放过提成奖励，具体时间不清楚；确认其通过公司员工张蔓、李佳佳、劳玉珍的私人银行账号发放刘武鹏工资，通过公司员工陈某1的私人银行账号发放过刘武鹏提成奖励，且有部分以现金形式发放，员工有签收；化兴公司在2016年9月5日还支付了刘武鹏2万元提成奖励，刘武鹏在2016年10月14日向化兴公司发送邮件，邮件中可以看出刘武鹏对2015年的提成奖励不再有异议，而是对2014年的提成奖励存在异议，刘武鹏向化兴公司发送了其自行计算的2014年提成奖励。对此提供《员工手册》、《2014年1月至2016年1月工资表》、《2014年1月27日至2016年2月5日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销售合同、采购合同（合同梳理情况表〉》、《2016年5月30日至2017年5月30日银行交易明显》、《2016年10月14日邮件》、《相关销售合同及回款情况》、《证人证言》等证据拟证明。刘武鹏对该《员工手册》不确认，认为该《员工守则》制定程序上没有员工参与过，其从未看过该证据，且其中第8条规定：“公司每月8日为发薪日，如遇休息日或节假日则顺延支付工资，薪资计算截止至上月30日，工资长期延迟发放，按照固定薪酬制也没有保密必要性”，第17条规定：“刘武鹏因岗位所需存在报销事实”，第26条规定：“明确有提成工资的事实”，而刘武鹏突然离职不能享受福利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该《2014年1月至2016年1月工资表》、《2014年1月27日至2016年2月5日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2016年5月30日至2017年5月30日银行交易明显》、《2016年10月14日邮件》真实性均确认，证明内容有异议，工资表有提成工资项，但未体现提成的具体发放数额，且刘武鹏不是固定薪酬制，而刘武鹏在2015年9月之前一直是销售岗位，化兴公司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仅仅是刘武鹏基本工资，除基本工资外还有刘武鹏平常在工作过程中向化兴公司提出的业务报销及2014年之前业务提成的部分数额，2016年9月化兴公司支付给刘武鹏的2万元并非其本两案中主张的业务的提成，而系属于其他年份的业务提成，2016年10月14日邮件是刘武鹏为了能尽快了结离职后的提成工资事宜，在作出很大让步的基础上想与公司协调解决的所发出一份电子邮件，该邮件现不能证明本两案需要查明的事实；对该《销售合同、采购合同（合同梳理情况表）》除2014年10月13日、2014年12月15日化兴公司先后两次与广东省农垦集团进出口有限公司，2014年12月15日杭州迅数科技有限公司与化兴公司，2014年12月17日广州市捷气尔贸易有限公司与化兴公司签订共计37.48元的合同不是其签订的合同，该金额不计入刘武鹏的提成内，对其他采购、销售等合同均无异议；认为提成计发为销售业绩减去采购价的利润的15%；认为化兴公司所述的70万元未及时支付是因为化兴公司一直未履行相关合同所致，并非刘武鹏原因，刘武鹏离职后积极追踪上述款项，现已经支付完成；认为化兴公司提交的部分采购和销售合同，特别是刘武鹏所缺少的相关采购合同能证明刘武鹏所提交的合同的真实性；对《相关销售合同及回款情况》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行有异议，不能证明化兴公司的证明目的。 另，刘武鹏对化兴公司、科能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采购合同（合同梳理情况表）》主要质证意见如下：“1、序号为1的合同不予认可，该合同的货物成本为2329746.11元不真实，实际应为20503337.5元，利润为527162.5元；2、序号为2的合同不予认可，该合同的货物成本为16699245.4元不真实，实际应为14987424.3元，利润应为1711821.1元；3、序号为20的合同不予认可，该合同的货物成本为2204000元不真实，实际应为1755275元，利润为529725元；对于以上的回款情况、毛利润比例、可能提成、未回款扣提成均无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撑，均不予认可；4、序号为21、12、26、46、49、50、29均以只有采购价，却无销售价，又无证据证明为由均不予认可；5、对于以上合同之外的其他合同所列项目的合同金额、货物成本、利润、回款情况无异议，对于毛利润比例、可能提成、未回款扣提成不予认可；6、纵观整个表来看，对于化兴公司、科能公司所列的“可能提成”项目下的金额推算出化兴公司、科能公司计算刘武鹏的提成方法是（合同金额-货物成本）×15%，这与其主张的计算方法一致，并不存在化兴公司、科能公司主张的计算提成还要减去垫资成本、财务成本等等一系列费用，因此应以（合同金额-货物成本）×15%来计算刘武鹏的提成工资”。 原审查明，刘武鹏提供的《2011年4月14日至2016年2月29日期间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与化兴公司提供的《2014年1月27日至2016年2月5日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相同月份金额均一致；载明李佳佳转账的金额依次为：2015年1月4日4180元、1月10日3000元、1月30日2922元、10月12日6000元；张蔓转账的金额依次为：2015年1月7日751元、2月12日3000元、3月13日3000元、3月30日1820元、4月2日1272元、4月14日3000元、5月14日1995.5元、5月15日3000元、6月11日3762,31元、6月19日3212元、7月10日3000元、7月24日1124元、8月5日1060元、8月11日2900元、8月27日7246元、9月9日3000元、9月13日2100元、9月28日2482元、10月12日4380元、10月29日279,5元、11月27日163元、12月9日4460元、12月30日414元、2016年1月11日3512元、1月28日1343元、2月5日4460元；卢昊分别于2014年1月28日、2014年5月16日、2014年9月12日、2015年2月16日转账20000元、50000元、30000元、20000元；陈某1于2015年8月3日转账20000元；董宴斌于2015年10月1日转账10000元；卢杰于2016年1月31日转账30000元；化兴公司转账的金额依次为：2015年8月24日4972元、8月24日6723元、9月10日4446元。 化兴公司仲裁时提供的《2014年1月至2016年1月工资表》载明刘武鹏2015年2月1日起的月工资3000元由底薪2500元―住房200元＋交通100元＋通信200元构成；从2015年9月1日起月工资底薪由2500元调整为4000元，其它不变。该工资表中实发工资处有分为化兴、科能、现金等字样并有相应数额。 刘武鹏提供的《律师函、快递单及妥投证明》载明刘武鹏委托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汤少华律师于2016年12月9日就两化兴公司、科能公司未与刘武鹏签订劳动合同、未为刘武鹏办理社会保险、拖欠2014年和2015年工资共466792元分别向化兴公司、科能公司发送律师函，要求化兴公司、科能公司支付工资466792元和经济补偿金73172元，自化兴公司、科能公司收到本函之日起解除与化兴公司、科能公司的劳动关系；载明化兴公司、科能公司均已签收。 化兴公司申请的证人唐某在仲裁时出庭作证称：1.其于2006年入职化兴公司处任商务助理，负责售后合同的执行工作；2,其与刘武鹏是同事关系，刘武鹏大部分时间在深圳办事处工作，转岗后在广州工作；3,公司有员工守则，中间有修改过，其有见过商务经理给新员工有看过员工守则；1商务部门有提成，销售部门的销售人员也有提成，提成按照销售业绩计算，发放时间不固定，具体不清楚；5,对刘武鹏的离职原因不清楚。化兴公司申请的证人陈某1在仲裁时出庭作证称：1,其原来在化兴公司处任销售经理，2017年1月1日离职；2,刘武鹏是其下属，岗位是销售人员；3,销售部门人员的工资是由基本工资+住房补贴+通讯补贴+提成构成，提成没有书面约定，提成由销售合同金额-釆购合同金额-报销费用-财务成本-垫支费用后乘以完成比例的系数再乘以0.8，扣税的系数?，根据实际收款情况计提，没有回款的不计提，半年销售金额达到300万的50%，每一期每个员工计提的金额不一致，不清楚刘武鹏2014年、2015年提成的具体金额；4，公司根据市场情况向员工分配销售任务，其有跟员工商量任务分配，且有任务分配表，但不一定是书面形式；5，报销是每个员工的报销费用，财务成本是没回款的每月扣除没追回款项1%的费用，合同减去相关成本后的利润达到15%才提没达到15%不一定有提成奖励，但签订的合同利润都能达到15%以上；6,刘武鹏2012年有离职，后又重新入职，2015年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 刘武鹏在诉讼时有申请证人张某、陈某2出庭作证，该两人证言主要是表示其两人均原系化兴公司员工，系从事销售岗位，销售岗位工资都是基本工资+提成构成，关于提成，公司有个专门的系统，基本是销售额减去设备成本再提成15%，就是提成。证人张某有表示其从未领取过提成，证人陈某2表示其领取过提成，一般是半年结算一次，提成是收完款才发放，是按利润的15%计算提成，利润是销售价减去进货价。 关于离职。刘武鹏主张其于2016年2月15日离职，原因系化兴公司长期拖欠提成工资及缺乏各种员工保障等提出离职。化兴公司、科能公司主张刘武鹏于2016年2月1日向化兴公司请假至2016年2月15日，期间未到岗工作，实际的最后工作日是2016年1月31日；主张2016年2月15日，刘武鹏在毫无告知的情况下，突然向化兴公司发送“离职申请”的邮件提出离职，故化兴公司认可与刘武鹏劳动关系于2016年2月15日解除，但刘武鹏提交的《律师函》表述的劳动关系至其收到律师函之日即解除，与刘武鹏之前所述的离职时间不一致，刘武鹏离职时间往后顺延，是刘武鹏个人原因离职。 刘武鹏有提交采购合同、销售合同（均为复印件）、光盘拟证明其销售提成计算比例应为销售利润的15%，化兴公司与科能公司有拖欠其2014年、2015年提成，化兴公司与科能公司对刘武鹏上述证据和主张有异议。 刘武鹏主张化兴公司与科能公司属于关联公司，两公司在仲裁时提交的工资表上有显示化兴和科能字样，两公司的股东与主要负责人都有雷同，且现实当中化兴公司的注册地址也挂有科能公司的企业名字，且有科能公司的LOGO，刘武鹏对外既有以化兴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又有以科能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化兴公司与科能公司对此则主张两公司股东曾经有过重合，但现在已经变更了，工资条上显示科能和化兴的名字是两公司的股东为方便统计而做的工资条，不存在两公司同时发放报酬，同时在两公司工作的情况，两公司只是在同一编号办公，但是办公区域是独立划分，实际办公地址不同。 刘武鹏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刘武鹏与化兴公司的劳动关系已解除；2、判决化兴公司及科能公司向刘武鹏支付拖欠的2014年和2015年的业绩提成工资534776.33元；3、判决化兴公司及科能公司向刘武鹏支付经济补偿金139715.18元。4、判决案件的诉讼费用由化兴公司及科能公司承担。 化兴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其无需向刘武鹏支付提成工资373990.33元；2、判决其无需向刘武鹏支付经济补偿金；3、案件诉讼费用由刘武鹏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确认的《入职登记表》以及银行明细、邮件往来等证据，原审法院认定刘武鹏系入职化兴公司，与化兴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入职日期系2010年11月24日。 关于确认解除劳动关系时间和是否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虽然刘武鹏提供的《律师函》载明刘武鹏自化兴公司、科能公司收到本《律师函》之日起解除与化兴公司、科能公司的劳动关系，但各方确认《电子邮件》已明确载明刘武鹏早在2016年2月15日即向化兴公司发出“离职申请”的邮件，且该邮件载明提出离职申请原因系刘武鹏因由于各种原因，向化兴公司提出离职申请，并请化兴公司批复，亦载明刘武鹏将交接文件一并发给了化兴公司，也载明就离职申请事宜也单独发短信给了化兴公司的卢总，且刘武鹏在仲裁庭审时亦主张其于2016年2月15日离职。同时，依查明事实，刘武鹏自2016年2月15日休假结束后未再回化兴公司、科能公司工作。基于此，原审法院认为，刘武鹏通过发送邮件方式在2016年2月15日提出离职，化兴公司在也认可与刘武鹏劳动合同于2016年2月15日解除。故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刘武鹏与化兴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2月I5日解除。 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问题，根据刘武鹏在2016年2月15日发送给化兴公司的邮件，只是有表示因为各种原因提出离职，并未有写明因何种具体原因，故只能视为其系因为个人原因提出离职，对其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业绩提成的问题。从刘武鹏与化兴公司、科能公司的证据和主张可见，双方对于提成是否应当支付以及支付完毕存在争议，原审法院对此分析后认为，在2016年2月15日刘武鹏与化兴公司劳动关系解除之后，双方之间就提成事宜亦有通过邮件等方式进行相互沟通，根据双方现提交证据中显示日期为最后的邮件即2016年10月14日刘武鹏向化兴公司发送的邮件中，有明确列明其相关2014年提成的详细合同、回款、计算方式和具体提成数额，虽然该邮件只列明了2014年情况，但从该邮件发送时间来看系2016年10月14日，结合刘武鹏的主张其系基于能尽快了结离职后的提成工资事宜，在作出很大让步的基础上想与公司协调解决，故发出一份电子邮件，同时结合化兴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该邮件内容，亦未有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对上述数据及时提出反驳意见，同时其还将该邮件作为证据提交等，原审法院认定该邮件更能真实反映双方在2016年10月期间经过相互协商沟通后就刘武鹏未发放的提成工资事宜所初步达成的一致方案，故认定应当以该邮件上列明的提成数额作为化兴公司应发放给刘武鹏的提成工资为294003.68元【即94093.68元+98752.1+101157.9元】 另根据刘武鹏以及化兴公司与科能公司的主张和查明事实，如工资条上同时显示化兴与科能字样，刘武鹏代表化兴公司所签订的合同亦有显示科能公司的拼音简称，化兴公司与科能公司亦确认两公司在同一编号办公，两公司曾经的股东有重合等，故原审法院认定化兴公司与科能公司属于关联公司，科能公司对化兴公司上述应支付给刘武鹏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刘武鹏与广州市化兴科学仪器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2月15日解除；二、广州市化兴科学仪器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支付刘武鹏2014年和2015年的业绩提成工资差额294003.68元；三、广州科能仪器设备有限公司对上述广州市化兴科学仪器有限公司应支付给刘武鹏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刘武鹏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广州市化兴科学仪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一审受理费20元，由刘武鹏负担10元，由广州市化兴科学仪器有限公司、广州科能仪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元；两案保全费3900元，由刘武鹏负担1950元，由广州市化兴科学仪器有限公司、广州科能仪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950元。 判后，刘武鹏、化兴公司、科能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刘武鹏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为解除劳动关系不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我方提成工资为294003.68元错误。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四项；2.改判化兴公司、科能公司支付拖欠的2014、2015年的业绩提成工资534776.33元；3.改判化兴公司、科能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39715.18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化兴公司、科能公司承担。 化兴公司上诉称：一、刘武鹏提成奖励已经发放完毕，化兴公司不存在拖欠提成奖励的情况；二、即使化兴公司同意刘武鹏邮件发来的提成奖励统计表，也应当扣减已经发放的提成金额。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刘武鹏对化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刘武鹏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科能公司上诉称：科能公司与刘武鹏之间没有劳动合同关系，刘武鹏已经在仲裁以及一审的庭审中确认该事实，一审法院仅仅以两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便认定两个存在关联关系的公司对某一个债务存在连带责任，适用法律严重错误。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驳回刘武鹏对科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刘武鹏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刘武鹏辩称，不同意科能公司、化兴公司的上诉请求。 科能公司、化兴公司辩称，不同意刘武鹏的上诉请求。 科能公司、化兴公司对彼此的上诉请求未提出异议。 二审中，双方确认仲裁裁决归纳的计算提成的七份表格，将本案双方争议合同均包括在内。双方对各表中的争议合同发表了意见，并在已提供证据中将相应的证据提取出来，对其意见予以证实。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2016年2月15日解除，刘武鹏系因为个人原因提出离职，对其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刘武鹏提出化兴公司、科能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提成的问题。首先，提成计算标准。化兴公司主张提成奖励系通过销售总额减去采购成本总额减去刘武鹏报销费用减去财务成本减去垫支成本，若合同利润未达到15%以上，则没有提成奖励，达到15%以上则以该基数乘以15%计提，若合同未按时回款，则按未回款部分每月扣减1%的提成奖励，发放时间也不固定，换岗后，之前的提成奖励不予发放。刘武鹏则主张提成工资系由销售合同的销售金额减去采购合同的采购金额，再乘以15%计提。双方各执一词。但审查本案证据，化兴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具有管理者的身份，属“距离”证据更近的一方，就提成计算的重大公司事务，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比如制度、双方书面约定等，来证实其上述主张。至于该公司称其主张的提成计算方式与刘武鹏自行提交的“14年项目提成”的邮件中所显示的计算方式相印证，但上述邮件显示的计算标准为（销售合同金额-合同成本÷0.8）×0.8×0.15，此与化兴公司的上述主张并不相同。而比较上述双方主张的计算标准，更多的差异在于成本部分的范围问题，即化兴公司主张应扣减更多的成本。考虑举证责任分配问题，并兼顾公平性，本院采信刘武鹏的主张，但同时认为合同成本除采购金额外，还应包括运输、安装、保险等其他运营成本。 其次，提成计算基数。结合仲裁查明的七份表格，本院分析如下：（一）表一，双方对该表中的序号59、60外的其他内容无争议，可予以确认，扣除序号59、60的内容后，表一的合同金额为2835803.35元，成本金额为2130675元；（二）表一序号59、60，化兴公司在认可其真实性的同时，认为还应与表三的序号29、序号50和序号49综合计算，因为表三的这三项系表一序号59、60的附加合同，应将该三项显示的成本予以扣除。该公司认为虽然双方就该三项均未提供书面合同，但从刘武鹏提交的光盘内容中予以显示。刘武鹏确认上述三项有些是运输费、安装费或保险费，但认为在销售合同中未体现，不是采购成本，而是运营成本。结合上述提成计算标准并审核相关证据，本院采信化兴公司的主张，最终计算表一序号59、60的合同金额为978900元，成本金额为792572元；（三）表三，该表除上述外，其余内容分如下几点论述：1、序号20与序号12、21，该三项具体与上述第（二）项情况相同，本院按相同原则最终计算其合同金额为2285000元，成本金额为2244294元。2、化兴公司主张序号1与表四存在关联，见下述。3、化兴公司主张序号2与表二、表五、表六存在关联，见下述；（四）表三序号1与表四。化兴公司认为表四的内容主要是刘武鹏提供，但没有提供采购金额，故该公司提供了表三序号1，用以证实采购金额为379833元，汇率为6.132元。刘武鹏认可表四的内容，认为当时采购就是272050欧元（仲裁委笔误写成了美金），汇率当时核算的是7.546元。经审核，表四上存在采购金额，并非化兴公司主张的对方没有提供采购金额。且其作为用人单位，在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的情况下，本院采信劳动者的主张，就该项争议，本院采信表四的内容，即销售额（合同金额）2577500元，采购价（成本金额）2050337.47元；（五）表二、表三序号2、表五、表六。1、化兴公司称上述四部分是同一个总合同，其中表二双方无争议，但只是该总合同的部分采购合同。刘武鹏未对该表内容提出异议，但表二显示有销售额7073500元，化兴公司主张只是采购合同缺乏充分依据，应将采购金额和销售金额一并纳入计算；2、化兴公司主张表三序号2是表五、表六的总和，刘武鹏对此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表三序号2不再审查，直接审查表五和表六。3、表五双方争议较大，对采购商品的数量及附加采购配套商品的种类和数量，双方均存在较大争议。审查化兴公司提交的证据，既有合同、申请表等，又提供了刘武鹏的邮件予以印证，故可予以采信。此外，序号11刘武鹏主张招标的商品未采购，因化兴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其就该项商品的销售、采购主张，故本院采信刘武鹏之主张，但无采购即无销售，在刘武鹏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进一步佐证的情况下，其销售额亦不应予以计算。4、表六双方对既有内容基本无争议，但化兴公司主张遗漏两份合同，且序号1、序号7显示的汇率有误。对此，如上述，因化兴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并采信表六的全部内容。故，该部分最终销售额（合同金额）计算为16480000元，采购成本（成本金额）计算为15926650.4元；（六）表七，刘武鹏对该表予以确认，化兴公司对该表现有内容也予以确认，但认为遗漏附加合同。同理，因化兴公司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该主张，故本院采信表七之内容，即销售额（合同金额）为2285000元，采购成本（成本金额）为1755275元。 再次，刘武鹏在向化兴公司发送的计算提成的邮件中，仅显示有2014年的提成，在其本人不予确认，且缺乏其他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不应视为其对2015年提成的放弃，原审法院作此推理，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 最后，关于化兴公司上诉主张已向刘武鹏支付的提成奖励，刘武鹏不予确认，认为该款项系2014年之前的提成及部分市场费用。对此，化兴公司未能举证证实上述款项，即是涉案争议提成的一部分，故对于其予以扣除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据上述，化兴公司最终应向刘武鹏支付的提成共为381359.9元【（27442203.35元-24899803.87元）×0.15】。 关于科能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各方提供的证据和各自陈述，刘武鹏的工资条上确实同时显示化兴与科能字样，刘武鹏既代表过化兴公司，也代表过科能公司，对外签署涉案的业务合同，再结合化兴公司与科能公司亦确认两公司在同一编号办公，两公司曾经的股东有重合等情况，本院认定化兴公司与科能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对刘武鹏系混同用工。故，科能公司对化兴公司上述应支付给刘武鹏的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综上所述，原审部分事实认定不清，导致判决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1817、219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 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21817、219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市化兴科学仪器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支付刘武鹏2014年和2015年的业绩提成工资差额381359.9元。 两案一审受理费20元，由刘武鹏负担10元，由广州市化兴科学仪器有限公司、广州科能仪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0元；两案保全费3900元，由刘武鹏负担1950元，由广州市化兴科学仪器有限公司、广州科能仪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1950元；两案二审案件受理费共20元，由广州市化兴科学仪器有限公司、广州科能仪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乔 营 审判员 年 亚 审判员 崔利平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曾凡峰 杨琳 郭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