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64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德永，女，1968年12月13日生，汉族，无业，住宿迁市宿豫区王官集镇九城村****，现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品高，睢宁县群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启辉，男，1978年11月20日生，汉族，个体户，住睢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良瑞，女，1999年3月24日生，汉族，学生，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钦成卫，江苏熊运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德永因与被上诉人刘启辉、邱良瑞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2018）苏0324民初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德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品高、被上诉人刘启辉、被上诉人邱良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钦成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德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将该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请；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上诉人一审中诉请撤销2017年9月5日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赔偿协议，是基于该协议中第一条、第六条确认被上诉人邱良瑞系死者邱士威的养女，而诉请撤销的。苏德永在一审起诉状中的陈述证明，上诉人诉请撤销该赔偿协议，符合民法总则第148条及合同法第54条之规定的撤销条件。2、我国收养法于1992年4月1日实施，该法第15条明确规定，收养应当向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民政部门登记，收养关系自签订之日起成立，而被上诉人邱良瑞是在收养法实施后的第7年即1999年3月24日出生，如果其与邱士威形成收养关系，就应依法进行登记，被上诉人邱良瑞无证据证明这一事实。3、被上诉人邱良瑞为证明其与邱士威形成了事实收养关系而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邱良瑞于2007年6月10日被邱士威收养，以及邱士威墓碑上刻有养女邱良瑞的姓名。但收养法第25条规定，违反民法通则第55条和收养法规定的收养行为无效，同时自收养法实施之后就不存在事实收养关系了。被上诉人邱良瑞辩称，行使撤销权的法律依据为民法总则第148条及合同法第54条规定。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证据规则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欺诈的事实，具体的说被上诉人故意告知上诉人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上诉人作出不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但一审中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上诉状中诉称的依据的事实不是行使撤销权的法定事实。关于上诉人所作出的民事行为的效力问题，上诉人作为成年人具备民事行为能力，所作出的民事行为意思表示真实。一审中查明在协议签订的过程中，上诉人还带上自己前夫的成年儿子到场把关，足以说明上诉人是高度谨慎的，也就是说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养女的身份是明知和认可的。加之协议中还约定由被上诉人将死者火化并负责死者的安葬事宜的情况来看，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关于被上诉人与死者是否存在收养关系的问题，即便被上诉人与死者之间收养关系不符合收养法的规定，也不构成事实的收养关系，就是双方按当地善良风俗形成的收养关系也不违背公序良俗，且该事实与协议的有效性无关联性，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受到欺诈的事实。被上诉人刘启辉辩称，一审判决正确，二审应当维持。苏德永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1、依法撤销苏德永、刘启辉、邱良瑞于2017年9月5日签订的赔偿协议；2、判令刘启辉、邱良瑞返还苏德永人民币16万元，庭审中苏德永明确返还主体为邱良瑞；3、刘启辉、邱良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5日，苏德永与刘启辉、邱良瑞签订赔偿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三方共同确认苏德永与邱良瑞的近亲属邱士威（系苏德永的丈夫、邱良瑞的养父）受雇于刘启辉，2017年9月1日下午3时许，邱士威在刘启辉承包的淮南市山南交通驾校新校区工地上工作时不慎从二楼摔下，经抢救无效死亡；二、刘启辉一次性赔偿苏德永、邱良瑞33万元（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等损失），其中给付苏德永17万元，给付邱良瑞16万元；三、协议生效后，邱良瑞负责邱士威的安葬事宜，并承担安葬费用，三方当事人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刘启辉、邱良瑞在该协议落款处签字确认，苏德永由其儿子朱玉龙代为签名，苏德永本人按印确认，朱玉龙、邱士力作为证明人在该协议中签字确认。上述协议签订后，刘启辉按约分别向苏德永、邱良瑞支付17万元、16万元，后邱良瑞对邱士威进行了安葬。苏德永现认为邱良瑞并非邱士威的养女，苏德永不识字，签订协议时刘启辉并未向苏德永宣读协议内容，该协议违背了苏德永的真实意思，故提起诉讼要求撤销苏德永、刘启辉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并要求邱良瑞返还1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苏德永要求撤销其与刘启辉、邱良瑞之间于2017年9月5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书，其适用的主要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即苏德永在签订上述协议时受到欺诈导致其作出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民事法律行为。所谓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做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在本案中，苏德永丈夫邱士威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不慎摔伤，最终经抢救无效死亡。邱士威死亡后，包括苏德永、邱良瑞在内的亲属十余人至事发地与刘启辉协商赔偿事宜，因苏德永与邱士威结合系再婚，原告儿子朱玉龙亦在场参与了协商赔偿事宜，并代苏德永签字确认，其本人亦作为证明人参与了该赔偿协议的见证，从该赔偿协议的内容来看，能够明确反映出赔偿款的金额、分配方案以及邱士威丧葬事宜的处理等内容，苏德永主张受到刘启辉欺诈，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启辉、邱良瑞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行为，亦无证据证明其被诱使作出错误意思表示，因此，对苏德永主张撤销其与刘启辉、邱良瑞之间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的意见，无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至于邱良瑞与邱士威之间是否形成法定的收养关系，并不影响苏德永、刘启辉、邱良瑞之间达成赔偿协议的有效性，也非该赔偿协议具有可撤销情形的法定条件。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遂判决：驳回苏德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苏德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导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本案中，苏德永、刘启辉、邱良瑞三人于2017年9月5日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签订时苏德永及苏德永与前夫所生的儿子朱玉龙亦在场，苏德永、朱玉龙均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协议上明确约定了具体的赔偿数额、分配方式并对邱良瑞应履行的安葬邱士威事宜进行了约定，苏德永应该知悉协议的具体内容，其主张刘启辉、邱良瑞对其进行欺诈没有证据予以证明。邱良瑞主张其按照农村风俗过继给邱士威，是邱士威的养女，苏德永认为邱良瑞并非邱士威养女，邱良瑞对其构成欺诈。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苏德永与邱士威系2013年结婚，至协议签订之日已近四年，对于邱良瑞是否系邱士威的养女，其应该有一定了解，在邱良瑞主张自己是邱士威养女并协商签订协议时，苏德永并未提出质疑。苏德永在签订协议时认同邱良瑞的养女身份，且协议签订后邱良瑞亦按照协议约定为邱士威办理了丧葬事宜，邱良瑞与邱士威是否按照法律规定办理收养手续不影响协议的效力。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德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苏德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超审判员 陈小兵审判员 赵淑霞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五日书记员 马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