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94864号原告：邹力涛，男，1983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现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清，上海凯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一兆韦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金宇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敏杰，上海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佳，上海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邹力涛与被告一兆韦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为一兆韦德公司)竞业限制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力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清、被告一兆韦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敏杰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19年4月1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邹力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清、被告一兆韦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敏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邹力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无需返还被告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6月7日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人民币222,900元；2.判决原告无需支付被告竞业限制违约金891,600元；3.判决原告无需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事实和理由：原告系被告原员工，2017年11月30日离职后遵照被告的要求开始履行竞业限制义务。2018年7月，原告收到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寄来的劳动争议仲裁材料，称原告违反了竞业限制义务，就业于与被告同行业的企业，并要求原告向被告承担违约责任。对此，原告认为，仲裁期间，浦东仲裁委员会曾委托了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员向杭州市上城区公安分局望江派出所调查取证，试图证明原告在与被告同行业的公司就业的事实，随后浙江省仲裁院出具了《委托核查复函》。原告认为，一方面，从程序上看，该函的核查程序不尽合规合理，该院并未复制相关笔录等书面文件，其在未看到任何书面文件的情况，仅仅在与“经办民警联系并询问相关情况”后就作出核查意见，显然程序上存在重大瑕疵，调查方式也出乎常理；另一方面，从实体内容上讲，该函所核查的内容过于单薄，缺乏基本证明效力。该函的内容属于从“经办民警”询问答复中取得的口头形式的间接证据，其结论中并未就“邹力涛”的具体身份信息进行详述，甚至连最基本的身份证号码机户籍信息都未载明，无法排除重名的现象，更不能排除冒用他人身份的现象，因此该核查结论并不具备最基本的排他性原则，不应具备证明效力。而且，原、被告约定的竞业限制违约金数额过高，原告即使违约亦不应支付如此过高的金额。为此，本案仲裁裁决没有事实依据，属于错误裁决，因此原告起诉提出上述主张。被告一兆韦德公司辩称，原告自2017年12月起就开始在与被告存在竞争关系的杭州杰仕健身有限公司工作，违反了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中的竞业限制义务，因此原告应承担竞业限制违约金并返还被告所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仲裁期间浙江省仲裁院出具的“委托核查复函”并不存在程序及实体上瑕疵，故不同意原告所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基于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本院依法确认以下事实：原告邹力涛原系被告一兆韦德公司员工，双方签订自2017年5月2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在被告处担任区域私教经理工作等。2017年1月2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竞业限制协议书》，约定：本协议所称的竞争公司或竞争企业系指与被告经营同类产品或服务的企业，包括但不限于威尔士、浩沙、星之健、舒适堡等，竞争业务包括但不限于各类健身项目拳击、健身管理服务、健身管理培训、开设健身场馆及开设私教工作室等与被告经营的产品、服务及相关业务；竞业限制期间，乙方不得以各种方式提升或改善竞争企业竞争力、不得担任或兼任竞争企业的董事、监事、经理、顾问或其他技术、营销、开发或管理职务、不得自行经营或为他人经营从事竞争业务的企业、不得为竞争企业提供服务或劳务；同时，竞业限制期间，乙方离职后重新就业的，应在被新用人单位录用后5个工作日内将新单位的名称、地址、联系电话及担任职位书面通知甲方，并应将离职后任职单位及变动情况于当月30日前以书面形式告知甲方等；甲方在乙方劳动合同终止或解除后的竞业限制期间内按月将竞业限制补偿金支付至乙方原薪资账户，支付金额为乙方自劳动合同终止或解除之日前一年的月平均工资(指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乙方在甲方获得的报酬总额的十二分之一)的30%，且不低于劳动合同履行地最低工资标准，支付期限自劳动合同终止或者解除之日起的竞业限制期限内，并自劳动合同终止或者解除之日开始支付；本协议所约定的竞业限制地域为中国大陆、香港、台湾，竞业限制期限为劳动合同期限内以及劳动合同终止或者解除之日起24个月内等；乙方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金额为劳动合同终止前十二个月乙方从甲方获得的报酬总额的60%，并要求乙方承担赔偿责任等。2017年11月30日，原告以个人原因为由向被告提出辞职，并于当日办理了工作交接。2017年12月25日，被告向原告发出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函，表明根据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书》，原告应当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同时被告将根据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定期向原告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37150元，支付时间以公司正常工资支付日为准等。2018年1月2日，原告向被告回函，表明其已于2018年1月2日返回上海工作，就业于上海耀冉实业有限公司销售部，并提供了该公司地址及电话等。2018年1月22日，被告向原告发函，表明公司将向原告支付第二笔竞业限制补偿金，并需要原告在2018年1月26日前提供其目前就业状态的书面材料；如原告依旧在上海耀冉实业有限公司工作，请提供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复印件、该公司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的凭证及个人所得税凭证；如原告已不在该公司工作，则请提供新就职单位的就业凭证等。2018年1月25日，原告向被告回函，告知其已按被告要求寄出了现工作单位的相关资料(包括劳动合同、社会保险凭证等)，并表示其目前在该公司的工资只有3,500元，未达到纳税标准，故无法提供；同时原告还表示，要求被告履行竞业限制协议，在月底之前发放竞业限制补偿金等。同时，原告还向被告寄送了其与上海耀冉实业有限公司所签订的期限为2018年1月2日至2019年1月1日，劳动报酬为3,500元/月等内容的劳动合同，并提供了上海耀冉实业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基本养老保险个人账户转入核定表、社会保险费缴费明细表、该公司2018年2月向其支付工资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资料。2018年2月11日，被告又致函原告，要求其每月15日之前提供其就业状态的资料，包括社会保险费缴纳凭证、工资发放的银行转账凭证、个人所得税缴纳凭证等。自此，原告每月向被告提供了至2018年6月期间上海耀冉实业有限公司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明细、发放工资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等资料。2018年7月12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了被告的仲裁申请，被告仲裁请求原告：1.返还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6月7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222,900元；2.支付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891,600元；3.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在仲裁审理中，上述仲裁委员会曾委托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员调查取证。2018年10月12日，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向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委员会)出具“委托核查复函”，载明，经与杭州市上城区公安分局望江派出所经办民警联系并询问相关情况，核实如下：邹立涛等以杭州杰仕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身份被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分局望江派出所调查询问，并作出行政拘留处罚，处罚决定书文号为杭上公(望)行罚决字[2018]10361号等。2018年11月15日，上海市浦东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裁令原告返还被告2017年12月25日至2018年6月7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222,900元、支付被告违反竞业限制违约金891,600元，并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原告对此不服，遂提起本诉讼。另查明，1.自2017年12月25日起，被告于2017年12月、2018年1月、以及2018年3月至2018年6月期间每月向原告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37,150元，合计222,900元。2.被告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提供健身服务及相关咨询服务；体育场馆、美容店、游泳馆的经营并附设卖品部从事食品、百货、健身器材的零售、餐饮服务(限分支机构经营)；上述商品的批发、佣金代理(拍卖除外)、进出口及其他相关配套服务(涉及配额许可证管理、专项规定管理的商品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办理；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杭州杰仕健身有限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健身服务，美容服务，室内游泳，承办会展，非医疗性健康咨询，成年人的非文化教育培训(涉及前置审批的项目除外)；健身器材、服装、鞋帽、文化用品、体育用品的批发、零售；预包装食品销售等。上海耀冉实业有限公司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日用百货、计算机、软件及辅助设备(除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专用产品)、汽车配件、照明器材、电子元件、电子产品，木制品，红木家具，珠宝饰品，家用电器、建筑装潢材料、办公文化用品、五金交电、金属材料，体育用品，箱包，从事电子科技(除特种设备)领域内技术开发、技术咨询，计算机网络工程等。审理中，1.原、被告一直确认，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期间，原告在被告处获得的劳动报酬共计为1,486,000元；2.原告表示，因应被告的要求，故原告通过朋友介绍找了上海耀冉实业有限公司这一与被告业务无关联的公司入职，当时原告与上海耀冉实业有限公司说清楚，入职该公司是为了完成在该公司的用工登记手续，获得被告的竞业限制补偿，且原告也不懂电子类产品的销售，不具备工作能力，故实际也从未为该公司销售过产品，因此也才拿了最低的3,500元/月的工资。3.原告对仲裁期间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出具的“委托核查复函”的效力及内容不予认可，并在本院明确告知诉讼中应诚实信用、如实陈述案件相关事实及虚假陈述将承担不利后果的情况下，原告仍坚决表示，其并未在杭州以杭州杰仕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员工身份工作过，也未受到过杭州公安部门的行政拘留处罚。基于此，被告进一步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一、通过申请调查令从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望江派出所调取的文号为杭上公(望)行罚决字[2018]1036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证明原告在2018年6月4日因阻碍国家工作人员执行公务被公安部门处以行政拘留九日的行政处罚，该处罚决定书中记载的原告工作单位为杭州杰仕健身有限公司，为此原告存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且此前否认其在杭州杰仕健身有限公司工作以及未收到公安部门行政拘留的陈述均为不实陈述；二、原告2018年6月期间在杰仕健身华辰风庭店、杭州新天地店、杭州东站店、西溪欢乐城店、海宁正翔广场店出入或活动的视频以及原告在海宁正翔广场店的谈话摘要，以证明原告在竞业限制期内自2017年12月开始就就职于杭州杰仕健身有限公司，存在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行为；三、对原告微信朋友圈截屏进行公证的公证书，以表明原告在2017年11月25日、12月1日的微信朋友圈中就发送了有关杰仕健身的有关图片，进一步证明原告自2017年12月开始就入职了杭州杰仕健身有限公司。经质证，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予以认可，并表示原告系2017年12月1日入职杭州杰仕健身有限公司担任私教经理，当时与该公司签订了一年期的劳动合同；起初原告在该公司任私教经理，工资报酬由底薪一万元和提成组成；一个月后由于被告支付了竞业限制补偿金，故原告在杭州杰仕健身有限公司的职位改为技术顾问，工资标准也改为固定的2万元/月，不再有提成，且该公司工资均是通过现金支付；为了规避竞业限制，故原告与杰仕健身公司签了一个月劳动合同后就取消了该合同，后续也没有再续签劳动合同，目前原告仍在杭州杰仕健身有限公司工作。为此，本院曾限期要求原告提供其与杭州杰仕健身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劳动合同及现金交付工资的相关依据，但至本院判决前，原告仍未提供任何证据。4.被告表示，由于被告无法对原告的竞业限制行为进行监控，且考虑到案件实际审理情况以及原、被告所签订的竞业限制期限即将到期，故被告明确表示，对于竞业限制协议所约定的剩余竞业限制期限，被告不再要求原告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签订竞业限制协议的，且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的，双方均应恪守协议的约定，诚实守信地履行各自的义务。用人单位应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支付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该协议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本案原告曾作为被告的私教经理，与被告签订了竞业限制协议，该协议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从本院查明的事实看，原告于2017年11月30日从被告处辞职后，即于2017年12月1日入职与被告存在竞争关系的杭州杰仕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工作，明显违反了原、被告之间的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由于被告自2017年12月起至2018年6月期间已向原告支付了竞业限制补偿金共计222,900元，但原告在上述竞业限制期内并未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故其应当返还被告上述竞业限制补偿金，其要求不予返还被告上述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对于竞业限制违约金，根据原、被告双方所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约定，原告每月的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数额为其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的30%，其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违约金数额为原告离职前十二个月总收入的60%，上述约定并无失当。而且从本院查明的事实看，原告不仅自被告处离职后立即进入与被告有竞争关系的公司工作，而且在被告要求其提供离职后入职单位的相关资料的情况下，还向被告提供了其实际并未真正入职的用人单位的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凭证以及工资发放凭证，以获取被告按月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为此，原告在先期明显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情况下，还通过非正当手法来掩饰其上述违约行为，并以此来获取被告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明显有违诚信；而且原告至今仍在与被告存在竞争关系的公司任职，其违约恶意程度明显。基于此，原告主张本案竞业限制违约金数额过高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要求不支付被告竞业限制违约金的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鉴于被告基于原、被告竞业限制期限即将到期等因素，而明确表示不再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剩余期限内的竞业限制义务，故原告要求不予继续竞业限制义务的请求，本院可予准许。此外，本院还必须强调的是，当事人在诉讼活动过程中应遵循诚实信用等原则，而原告在明知自己曾被杭州市公安机关作出过行政拘留处罚，且自2017年12月开始即至杰仕健身管理有限公司工作，并在本院多次告知需如实陈述案件相关事实的情况下，其仍故意隐瞒事实，对此矢口否认，并给案件的审理和诉讼的正常进行造成一定影响。据此，本院对原告诉讼过程中的上述不诚信行为给予严厉的批评与谴责，并希望其以后引以为戒。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邹力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告一兆韦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12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竞业限制补偿金222,900元；二、原告邹力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一兆韦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竞业限制违约金891,600元；三、原告邹力涛无需继续履行对被告一兆韦德健身管理有限公司的竞业限制义务。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小勇人民陪审员  金 辉人民陪审员  董 鹏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书 记 员  李 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保守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和与知识产权相关的保密事项。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以在劳动合同或者保密协议中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条款，并约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在竞业限制期限内按月给予劳动者经济补偿。劳动者违反竞业限制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