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81民初335号原告：李成伟，男，1973年9月2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偃师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现，偃师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偃师支行住所地：偃师市华夏路南电视台东50米。负责人：史永伟，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世军，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东湖街道隆平路869号东科园15栋。法定代表人：季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陈召星，湖南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成伟诉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偃师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偃师支行）、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0日受理后，被告华夏公司在答辩期间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4月20日作出（2019）豫0381民初3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华夏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华夏公司不服，向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9年8月2日，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2019）豫03民辖终37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2019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成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现，被告中行偃师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军，被告华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召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成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认定原告在华夏市场系统上的开户及全部交易行为违法、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华夏公司赔偿原告因上述行为所受的损失231510元及利息5700元；3、依法判令被告中行偃师支行对上述赔偿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庭审中，李成伟将第二项请求变更为230151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被告华夏公司通过多种方式宣称有各种茶叶，很有投资价值，可以通过在该公司买卖茶叶赚钱，原告即按照该公司的提示，以照片形式向该公司业务员提供了原告的身份证、银行卡账号，该公司将原告交易账号绑定在原告的中国银行卡，并向原告提供了该账号初始密码，为原告提供了全套交易软件。自2016年11月3日至2017年7月11日，原告通过交易被告公司上架的千家寨、一叶春秋等品种茶叶票，向被告公司入金450500元，出金218990元，共计亏损231510元。交易过程中，原告发现被告公司实际在经营期货，而不是像其宣称的经营现货，经查询，被告公司是1993年经长沙市工商局芙蓉分局登记成立的，经营范围为谷物、豆、及薯类、茶叶、棉、麻等的批发；家产品、集邮票品等文化艺术收藏品的实物与网上交易等。被告公司没有经营期货的权利，其行为属于非法组织期货活动。根据合同法规定，被告公司经营期货的行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民事行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并赔偿损失。被告中行偃师支行在没有对被告华夏公司交易系统进行核查，在没有原告签字确认的情况下开立了二级交易账户，并提供资金划拨通道，违背了我国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也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纠纷经双方协商未果，为此，原告诉于本院。中行偃师支行辩称：原告李成伟与被告华夏公司之间的交易系其双方之间进行的，李成伟在绑定银行卡的行为中均系其自行操作，与银行无关；同时，银行并不参与其与另一被告的具体交易，银行也未与华夏公司签订任何关于交易的合同及委托手续；因此被告银行不承担相关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对银行的诉讼请求。华夏公司辩称：1、原告的交易对象不是被告，而是其他与原告相同的交易商；2、被告平台上进行的是现货交易，而不是期货交易。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李成伟向本院提供证据有：1、被告华夏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该公司没有经营期货的权利；2、中行偃师支行营业执照及银行卡，证明原告开卡事实，该银行违规开户并提供出入资金服务；3、公证书1份，证明原告在被告华夏公司开户，华夏公司经营的茶叶品种及相应交易代码和退市情况，该公司的行为符合期货交易特点，还证明原告从2016年11月3日至2017年7月11日，共计亏损230151元。中行偃师支行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营业执照真实性无异议，银行卡本身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该银行卡系银行正常业务办理的银行卡，不存在违规开户，而且出入资金属其个人操作；对证据3与银行无关，不予质证。华夏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经营范围包括电子交易平台的服务与管理，就是本案被告的营业范围；对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华夏公司与中国银行偃师支行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华夏公司委托进行交易结算的银行是中国银行长沙支行；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被告的行为符合期货交易。中行偃师支行向本院提供证据有：个人账户综合销户及服务转移解约确认单1份，证明2013年11月30日原告李成伟在我行进行了申报、领取银行借记卡的事实，不存在其所称的银行违规开户的事实。李成伟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方向有异议，中国银行没有依法履行对华夏公司监管义务，存在失职现象，这种失职是造成原告损失的重要因素。华夏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华夏公司向本院提供证据有：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证明华夏公司原名湖南华夏有色金属交易市场有限公司；2、湘政金发（2013）39号通知，证明华夏公司是经省级人民政府检查验收的交易场所，是合法的交易平台；3、银行支付服务合作协议，证明原告所入金的账户是华夏平台开具的交易结算专用账户，原告入金后所入资金仍为原告所有，并非支付给被告，原告并非因入金与被告发生交易；4、商品承销合同，证明华夏公司的货物，系承销商为发行商发行货物，货物并非华夏公司所有；5、保管委托书，证明发行商将货物交给华夏公司，并委托华夏公司进行仓库保管，华夏公司平台上进行的是有实物交割的现货交易；6、保险单，证明存放货物经评估价值，每种茶叶均价值数十万元；7、质检报告，证明经销商提供了交易货物的质检报告，华夏公司平台上交易的货物符合法定的质量要求。李成伟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这个营业执照不能证明华夏公司的行为合法；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这个文件是2013年发的文件，但后来华夏公司没有按照文件的规定合法经营，违背了这个文件规定，从事了非法的期货交易；对证据3，与本案无关，这是中国建设银行长沙芙蓉支行和华夏公司的协议，我们不清楚；对证据4，与本案无关，这是承销合同，是长沙湘易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和张立伟签的合同，这两个主体我们都不认识，与本案没有关系；对证据5，我们认为与本案无关，这是张立伟和华夏公司签订的，我们和张立伟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6，与本案无关，我们也根本不知道这个事情；对证据7，与本案无关，缺乏关联性，因为今天诉讼不牵扯产品的质量问题。中行偃师支行质证意见：被告华夏公司提交的证据是证明其与原告之间的交易问题，与银行无关，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也无法核实，因此，不予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9月13日,湖南华夏有色金属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在湖南省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岳麓分局登记设立。2015年5月8日,湖南华夏有色金属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本案被告华夏公司。华夏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矿产品、建材及化工产品、纺织品、针织品及原料、谷物、豆及薯类、茶叶、棉、麻、工艺品、钻石饰品、进口酒类、国产酒类、陶瓷、玻璃器皿、预包装食品的批发;农产品、农副产品、木制品、文化用品、文化艺术收藏品的销售;字画、雕塑、珠宝、集邮票品等文化艺术收藏品的实物与网上交易;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呼叫中心业务、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电子交易平台的服务与管理;商品信息咨询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经济与商务咨询服务(不含金融、证券、期货咨询);贸易代理;物流代理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企业管理服务;仓储代理服务;仓储咨询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3年7月10日,湖南省人民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下发湘政金发〔2013〕39号文件,公布通过检查验收的交易场所名单,华夏公司系通过省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领导小组办公室检查验收的交易场所。湘政金发〔2013〕39号文件要求各交易所严格按照《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及相关法律法规要求,以协议转让、单向竞价方式开展现货交易,不得将任何权益拆分均等份额公开发行,不得采取集合竟价、连续竟价、电子撮合、匿名交易、做市商等集中交易方式进行交易,不得将权益按照标准化交易单位持续挂牌交易,权益持有人累计不得超过200人,不得以集中交易方式进行标准化合约交易。华夏公司成立后,定制华夏商品交易市场电子盘软件,在网络上开展千家寨、一叶春秋等品种茶叶交易。华夏公司实行会员制,通过会员招揽客户开户入金交易。华夏公司向李成伟分配了交易账户,并提供了初始密码。李成伟通过开通网上银行,进行网上签约,绑定其中行偃师支行银行卡与华夏公司进行交易。李成伟在华夏公司交易平台上买入、卖出的交易产品为千家寨、一叶春秋等品种茶叶。华夏公司根据李成伟入金数额,供李成伟进行买卖(即建仓与平仓),交易价格由华夏公司交易系统实时提供。华夏公司在其交易市场公布的电子合约交易中明确规定了交易单位、报价单位、最小变动价位、交易手续费、单笔最大交易限额、客户最大持仓限额、延期费率、预付款比例、交易手续费。投资者根据交易平台提供的交易价格下单,选择时间买入或者卖出,如对行情判断准确,则投资者存在获利机会,否则就会亏损。从2016年11月3日至2017年7月11日,李成伟成功入金450500元,成功出金218900元,亏损231510元，扣除手续费1359元，实际亏损230150元。李成伟入金、出金对手账户均为以华夏公司名义开立的商户结算账户。2017年5月19日,湖南商务之窗发布《关于对我省部分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的公告》,称湖南省有部分企业和交易场所未按政策规定依法依规开展交易场所相关业务,涉嫌违反《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2〕37号)、《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国发〔2011〕38号)和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部际联席会议规定要求,存在风险隐患。该公告附有交易场所风险企业提示名单,华夏公司名列其中。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涉案交易的性质问题;二是涉案交易行为的效力问题;三是涉案交易行为无效的法律后果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国发〔2011〕38号《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切实防范金融风险的决定》和国办发〔2012〕37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清理整顿各类交易场所的实施意见》的规定,期货交易一般有如下特征:(一)交易对象为标准化合约。标准化合约是指除价格、交货地点、交货时间等条款外,其他条款相对固定的合约。交易者将此类合约作为交易对象,订立合约时,并非全额付款,而只缴纳商品价值的一定比率作为保证金,即可买入或者卖出;合约订立后,允许交易者不实际履行,而可通过反向操作、对冲平仓方式,了解自己的权利义务。(二)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集中交易指的是由市场安排众多买方、卖方集中在一起进行交易(包括但不限于人员集中、信息集中、商品集中),并为促成交易提供各种设施及便利安排。本案中，华夏公司与杨成伟虽然没有书面协议,但存在事实合同关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首先,从涉案交易的对象分析。涉案交易在建仓单中仅可对买卖方向和手数进行选择,除价格一项未事先确定,具体价格由华夏公司系统实时提供外,其他交易参数包括品种、交易单位、报价单位、最小变动价位、交易手续费、单笔最大交易限额、客户最大持仓限额、延期费率、预付款比例、交易手续费等参数均由系统事先设定,交易标的具有同质性或可替代性。合约订立后,可以不实际履行,通过反向操作、对冲平仓方式了结合约,故可认定杨成伟下单买卖的对象实际上是以千家寨、一叶春秋等品种茶叶为名称的标准化合约。其次,从涉案交易方式分析。客户只需要通过华夏公司审核,就可在华夏公司开设的网络交易平台开户,入金进行交易,因此就单个客户而言,其与华夏公司进行的是一对一交易,但华夏公司同时与众多客户开展买卖交易行为,实际构成了集中交易的结果,交易方式为集中交易。华夏公司交易实行的双向交易、对冲交易、限仓及强行平仓制度,都表明涉案交易脱离现货交易而存在。第三,从涉案交易目的分析。本案中,杨成伟通过华夏公司开设的网络交易平台进行多次交易,所有交易均是通过与建仓相反的反向操作了结合同义务,未发生实物交收,故可知涉案交易行为的真实目的并非转移千家寨、一叶春秋等品种茶叶的实物所有权,而是通过价格涨跌获得收益,因此，涉案交易与现货交易存在本质区别。综上,华夏公司实质上组织了期货交易相关活动,涉案交易行为应定性为期货交易。关于第二个焦点。国务院颁布的《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期货交易应当在依照本条例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设立的期货交易所、国务院批准的或者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期货交易场所进行。禁止在前款规定的期货交易场所之外进行期货交易。”该条例第六条规定:“设立期货交易所,由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审批。未经国务院期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期货交易场所或者以任何形式组织期货交易及其相关活动。”由于期货交易具有特殊的金融属性和风险属性,直接关系到经济金融安全和社会稳定,必须在经批准的特定交易场所,遵循严格的管理制度规范进行,上述规定虽然未明确载明违反该规定将导致交易无效或不成立,但若将违反上述规定、未经批准在期货交易场所以外开展的期货交易行为认定为有效,极有可能扰乱期货交易秩序,引发经济金融风险并影响社会稳定。因此《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的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涉案交易因违反了上述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关于第三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杨成伟请求华夏公司返还其投资本金23015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李成伟诉求的利息，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中行偃师支行在华夏公司与杨成伟的交易过程中，只为杨成伟提供入金、出金、会员资金记录余额调整服务,并不参与到涉案交易当中,故杨成伟要求中行偃师支行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期货交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支付原告李成伟损失230150元；二、驳回原告李成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58元，由被告湖南华夏商品交易市场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新建人民陪审员  任丽鹏人民陪审员  王雪珂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邵月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