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水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623民初2219号原告：张某全，男，汉族，1943年5月7日出生，住河南省商水县。委托代理人：张志波，男，汉族，1970年2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系原告之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李某颖，女，汉族，1966年9月17日出生，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委托代理人：秦九灵，河南锦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张某全诉被告李某颖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于2019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于2019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原告委托代理人张志波、被告委托代理人秦九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某全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停止侵权，扣除妨碍，清空住房及储藏室中的家具、厨具及其他物品，返还原告位于商水县××路东段房屋。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6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本案所涉房屋为原告所分福利房，只允许继承，不允许买卖。法院对面，规定所分福利房只允许继承、不允许买卖。1999年前后，原告工作单位为解决干警住房困难，集资建福利房48套，而当时法院有100多名干警，原告经综合评分才获得一套福利房的分房资格，房屋位于南楼西单元3楼东户，另有1间储藏室，原告交纳了3000元集资款。这是商水法院多年来为职工解决的第一套福利房，也是原告自参加工作30余年分配的第一套福利房，原告准备待交房后留给次子作为婚房。2、原告允许被告居住的原因及经过。原告分得本案福利房时，被告住房困难，一家4口最初挤住在一间办公室里，后经数次搬迁，至原告分房时，一家4口分住在两处租赁房中；被告当时侮逢周末即会全家到原告家中过周末，与原告之妻李玉荣很亲近。原告之妻念及姑侄之情，心疼被告一家分居两处，和原告商量后，把原告所分福利房让被告先住，并与被告约定其余集资款由被告缴纳，房子分配下来后，由被告先住；只要被告无其他住房或原告家中不急用住房，原告不会让被告腾房。房屋分配下来后，被告实际入住，并将一套房门钥匙交原告保管。3、被告于2017年6月份再次强行霸占原告房屋，大概在2009年前后，被告一家搬到商水县高家属楼居住。原告之妻李玉荣开始和被告商议返还该套房屋，经多次催要，被告同意返还，但要求找到房子放旧家具再清理房屋内物品。2015年春节前，原告女儿一家5口回家过年时住房不便，原告之妻再次向被告明确讨要房屋，被告表面答应，仍迟迟不腾空房屋。由于此时不知何故原告保管的钥匙打不开房门，在向被告多次索要后，被告将一套房门钥匙交给原告之妻，并称旧家具未找到地方存放，原告可暂时将其旧家具集中到一个房间中，待找到存放地点再去搬走。原告夫妻商量后认为，无论被告再不对，毕竟还是亲人，决定以补偿被告装修的名义，除被告所交集资款外再给些补偿，并安排子女将钱款存于银行，存折交被告并告知密码。原告和妻子打开争议房屋，地上、家具上到处是厚厚的灰尘，停水断电，根本没法让女儿居住。老两口补缴了所欠电费接通供电，连续几天打扫了卫生；后来又托人协调自来水公司，缴纳了自来水改造费，接通了供水。之后原告换掉了门锁，并告知被告门锁己换，需挪家具可来原告家拿钥匙。从2015年春节开始，被告逢年过节不再上原告家门，不再出席家族亲朋聚会，极其偶然的碰面和原告一家也寡言少语，保持距离。2017年8月，原告再次发现保存的钥匙打不开房门。经询问才知在2017年6月份，被告准备嫁女需拿被子，私自打开了本案房屋，换掉了门锁。而被告嫁女一事原告之妻知道，为照顾感情，还特意安排子女还都随了贺礼，没想到被告在此之前竟然再次做出如此不念亲情、激化矛盾之举。原告之妻“帮人帮成了仇人”，伤心之余，仍考虑维护家族形象，委曲求全，同意多位亲戚继续和被告协商归还房屋。被告却把原告维护家族形象之举视为软弱，态度越发强硬，存折通过亲戚退还，坚决不返还争议房屋。被告执意强行霸占原告房屋之举，已让原告老两口彻底心寒。4、本案房屋所有权始终属于原告，原告自始至终无买卖本案房屋的意思表示，双方也从未订立口头、书面买卖协议。该房屋是原告作为商水县法院干警分到的福利房，48套房100多名干警，分房时法院明确规定只允许继承，不允许买卖，原告、被告都清楚的知道这项规定。自始至终，原告、被告双方既没有口头约定买卖房屋，更没有签订相关书面协议。原告之妻因心疼被告、照顾被告住房困难才把自己家分的第一套福利房照顾被告居住，是出于亲情，为了解决被告的燃眉之急；之所以让被告缴纳部分集资款，是因为被告毕竟不是原告亲生子女，不可能由原告缴纳全部房款后让被告无偿居住。众所周知，单位福利房都是为了照顾本单位职工，房价都是明显低于市价的，本案被告仅缴纳了部分集资款，便声称原告是将福利房卖给她了，明显不符合常理，也恰恰说明原告并非将本案房屋卖与被告。5、被告2017年6月再次强行霸占原告房屋，每月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300元。本案房屋为三室一厅，另外加1间储藏室，原告将此房出租，每月至少可得租金300元。姑且不算之前原告同意被告拖延的清空室内物品时间，单从2017年6月被告再次私自打本案房屋并换掉门锁至起诉之日已达22个月，原告因被告强行霸占而无法行使该房屋的收益权，己造成了经济损失6600元。综上所述，原告之妻出于亲情把自家分的第一套福利房照顾被告居住，被告不知感恩，却欲借原告之妻的善心强行霸占原告房屋。原告无奈，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特诉至贵院，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李某颖辩称：一、被告拥有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涉案房屋并未登记备案，也未在原告名下，即使是已经登记备案的房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房屋产权登记只是登记机关对不动产当时权属关系及表现状态的认可和证明，并不创设具体的权利义务关系，当事人是否享有不动产的权利，仍取决于当事人之间的民事实体法律关系。更何况原告仅仅享有该房屋的购房资格。被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认定被告是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因原被告系亲属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协议，但是原告在庭审中认可被告所提交的购房款收据的真实性及被告支付了购房款（关于原告所说的购房收据中的1999年7月1日的3000元是原告垫付的，被告不予认可，被告支付每笔款项后，原告都会将代缴的购房款相应的收据支付给被告，若被告未向原告支付购房款，原告也不会将此笔收据交付给被告，且被告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支付了该笔房款），并认可原告装修并一直居住该涉案房屋达十几年。结合原告方证人的证言，被告支付的房款数额也与当时同位置房屋的购房款数额大致相符，综合考虑被告提供的购房款收据、水电费、房屋内设施，生活用品现状等，又考虑交易习惯，被告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足以认定被告实该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被告主张的侵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二、原告以法院家属楼不允许转让，故原、被告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说法不能成立。首先，原告未提供客观的证据证明涉案的家属楼至今不允许买卖，即使法院家属楼不允许转让，只是法院内部的倡议性的要求，并非法律禁止性规定，就涉案的法院家属楼，经证人庭审中的证言可知，涉案家属楼已经有转让现象，受让人也并非是法院工作人员。其次，法院不允许转让涉案房屋，并不能推定原告不会做出转让其购房资格或房屋的行为，违法犯罪行为也是法律明确禁止并具有惩罚性规定的，违法犯罪行为一样会发生，故不可能仅仅因原告知道法院的不许转让的要求，来推定原告就没有转让的意思表示，这毫无逻辑而言。再次，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原告同意被告以其名义购买房屋或原告同意其具有购买资格的房屋让被告购买，原告主张的借住等理由，完全不符合事实和交易习惯。三、原告为本涉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收回房屋的所有行为都是原告单方行为，被告均不予认可。1、原告提供的2015年7月份的水电安装费、水费收缴单证据，首先水电安装费不能证明是原告因涉案房屋交付的，水费收缴单虽然地址是涉案房屋，用户名是原告，但只能证明原告在被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替被告交付了该费用，而不能说明被告已经收回了涉案房屋，被告是本案房屋的真实权利人，若原告未经被告同意占用被告房屋，应承担侵权责任。2、原告所说的单方向被告交付6万元存折的情况，并不能说明被告同意将房屋所有权转给原告，只能说明原告在起诉状中所说的不可能无偿让被告居住和强制要求被告接受6万元存折（被告在当时就退回）的行为存在前后矛盾，可以看出原告明显对其违背契约的行为表现出理亏，而想要对被告进行些许的补偿，以再其想要谋取不当利益时获取心理上的安慰，而事实上也是原告找被告家亲戚同被告协商，愿意给被告10万元，让被告将涉案房屋卖给原告，且被告一直未同意。四、结合被告购房时的情况，被告支付的房款与当时房屋的市场价差别不大，被告购买房屋的说法更符合常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是1994年7月5日第八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八次会议通过的，商品房也是该法律颁布后的产物，1990年5月国务院发布了《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等相应的有关文件，中国的土地市场走上了有法可依的轨道，从而使土地使用制度改革在全国推开。而根据证人所言，当时集资建房的时间是1994年，被告当时有购买房屋的意愿，其所考虑的可选择的房屋大部分也是单位集资房，商品房几乎在当时不存在，被告支付的房款也与当时其所选择房屋的价格相符，即使原告购买的涉案房屋享受到了价格上的微小的福利，也是双方基于存在亲属关系，原告让利给被告的，虽然房屋的价款不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但被告付出的房价在当时并没有得到很大的福利，当时在房款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巨大开支的历史前提下，说其支付的房款是为了享有随时都可能被要回的使用权，这种说法就是在现在也是不符合常理的。综上，原告并未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借用房屋居住的关系，也不能合理的说明原告支付房款的原因，被告为证明其购买涉案房屋所提供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且更符合交易习惯和常理。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张某全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第一组：1、段立成证人证言一份，证人出庭作证；2、苏兆恩证人证言1份，证人出庭作证；3、商水法院证明1份；4、原告关于诉争房屋有关情况的说明；5、原告之妻关于诉争房屋有关情况的说明；6、原告自述陈述材料。证明争议房屋属于法院分配给原告的福利房，只可继承，不能变卖，原告与被告之间不是房屋买卖关系；第二组：1、2015年1月10日，原告之子存款6万元的存折原件及复印件；2、告知存折密码的短信；3、商水县自来水公司收费条。证明原告于2015年1月收回房屋并给被告6万元的事实；第三组：被告女儿结婚电子请柬截图。证明被告2017年6月底强行霸占原告房屋。被告李某颖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有：1、收款人王尚启出具的建房款收据6张，合计金额46856。（分别为：1997年11月26日1万元、1998年4月5日2万元、1999年3月29日2000元、1999年7月1日3000元、1999年7月7日5000元、2000年元月29日6856元）。证明被告为购买涉案房屋支付购房款票据，金额为46856元，实际上被告向原告支付了4.8万元；2、被告装修的记录，装修工人要求材料的单据和领取装修款的收条等。证明该房屋是被告精心装修的，每一个装修细节和零件都是被告全程参与，并花费了装修费用3万多元；3、被告居住在涉案房屋的有关水电收据9张、水费本、电费本、用户电费查询表、电话安装费收据、有线电视收视费收据、室内照片（具体是：2006年被告安装法院家属楼的有线电视台收费票据，2001、2002年在法院家属楼居住时交水费收据、水本费收据、电费本，县电业局供电所2019年、2018年县法院家属楼电费查询表4份，被告在涉案房屋居住的床铺家具锅碗瓢盆等物品照。证明被告全家自2000年交房装修后一直在涉案房屋居住、生活。经审理查明：原、被告系亲戚关系（原告系被告的姑父）。1997年商水县法院为解决干警住房困难，集资建福利房48套，而当时法院有100多名干警，经综合评定，原告获得一套福利房的分房资格，房屋位于南楼西单元3楼东户，另有1间储藏室。被告通过原告分六次付房款46856。（1997年11月26日1万元、1998年4月5日2万元、1999年3月29日2000元、1999年7月1日3000元、1999年7月7日5000元、2000年元月29日6856元）。原告后将购房票据交付于被告。1999年原告分得涉案房屋后，将房屋交付于本案被告居住。被告接手房屋后，对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居住至2011年。现原告以当时让被告居住时，说好的是让被告暂时居住，没有把房子卖给被告，因住房需要，让被告腾出涉案房屋，被告拒不腾房构成侵权。被告说当时就是借名买房，原告把房屋卖给了自己，房屋就是自己的，没有侵权。为此产生纠纷，诉至本院。另查明，就涉案房屋原、被告产生纠纷后，双方亲戚做工作，原、被告双方曾达成原告给付被告10万元的意见，最后因为其他客观原因，导致问题未能解决。本院认为：双方未订立书面买卖协议。该房屋是原告作为商水县法院干警分到的福利房，分房时法院明确规定只允许继承，不允许买卖。自始至终，原、被告双方既没有约定买卖房屋，也没有签订相关书面协议，对被告所述买房一事，原告不予认可，且被告也没有其它相关证据证明原告是将房屋卖给被告，故买卖合同不成立。故本案所涉房屋产权没有发生转移，还归原告张某全所有。但考虑到一是毕竟是被告交付了房款，被告对涉案房屋也进行了装修和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损失而进行管理的人，有权请求受益人偿还由此支出的必要费用。”;二是就涉案房屋原、被告产生纠纷后，双方亲戚做工作，原、被告双方曾达成原告给付被告10万元的意见，最后因为其他客观原因，才导致问题未能解决，但毕竟是双方协商后的意向。综上综合考量，被告返还原告房屋，但原告应酌情支付给被告10万元。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600元的请求，因无相关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某颖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把位于商水县行政路东段老法院家属楼南楼西单元3楼东户房屋返还给原告张某全；二、原告张某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李某颖10万元；三、驳回原告张某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张某全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胡海山审判员 ：付天林审判员 ：訾连国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凯 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