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20民初8611号原告：上海绿庭科创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工业综合开发区。法定代表人：STEPHANYNAIFENYU(俞乃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依，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迪，君合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上海绿庭四季花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八字桥路XXX弄XXX号。法定代表人：许良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智伟，上海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绿庭科创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绿庭四季花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7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双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一个月，该时间不计入审理期限。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依、刘佳迪、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智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绿庭科创生态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偿还代垫款项人民币1,500万元(以下币种同);2.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利息损失(以1,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本案而发生的律师费24万元。事实与理由：被告为绿庭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庭置业公司”)与原告共同设立的子公司。原告及绿庭置业均是绿洲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洲投资公司”)的子公司。2010年4月28日，因绿洲投资公司拟对旗下子公司进行重组，各方共同签署《关于执行的协议书》(以下简称“4.28协议”)，就股权重组安排及股份转让价款的支付事宜作出约定。2015年1月10日，被告与上海升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远公司”)签署协议书，约定被告应分两期支付升远公司乐康苑二期工程款合计2,619.8239万元，其中第一期工程款为1,500万元。2016年1月29日，原、被告及绿洲投资公司签署往来账款预付协议，对该1,500万元代付及归还进行约定。2016年1月29日，原、被告及升远公司签署三方协议，对上述1,500万元的代付进行约定。由于4.28协议在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各方提交至香港国际仲裁中心进行处理。2018年2月28日，仲裁庭做出仲裁裁决，认为上述1,500万元款项的结算事宜不属于仲裁庭的管辖范围，故未受理该项申请。鉴于仲裁庭已经明确，双方之间除1500万元及另案470万元之外的往来账款已经处理完毕，因此，各方基于4.28协议项下“往来账款对账工作完成后的最终确认”的结算条件已经成就，双方应当对该1,500万元款项进行结算。由于该1,500万元款项未在仲裁中进行处理，亦无法作为原告向被告的预付款项，双方之间不存在“多退少补”，故被告应当足额向原告返还该1,500万元。根据往来账款预付协议的约定，被告应当支付原告相应的律师费。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遂诉讼来院。被告上海绿庭四季花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第一，往来账款预付协议签订主体还包括绿洲投资公司，该公司应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第二，原、被告及绿洲投资公司之间尚未完成往来账款对账结算事宜，原告无权基于往来账款预付协议要求被告返还1,500万元；第三，被告不存在返还1,500万元的义务，故亦不应存在支付原告利息及违约金的义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具体包括：原告提供的协议书、往来账款预付协议、三方协议、付款凭证、收据、经过公证的仲裁裁决书及信函、律师费凭证及发票、被告提供的民事起诉状及传票。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供的4.28协议，因该证据与原告提供的公证书可以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2.对原告提供的仲裁庭邮件及附件，因本院无法确认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且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本院不予采纳。基于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一、原、被告实际控制人资产重组的情况2010年4月28日，绿洲投资公司、参股股东(指柯铮光及徐宏标)、控股股东(指俞乃奋、俞乃雯、俞乃筠)、喜盈国际集团有限公司、FOCUSTOWNLIMITED、绿庭置业公司、原告签署4.28协议一份，就绿洲投资公司回购参股股东持有的股权事宜进行协商，明确股权收购对价为相当于2.5亿元等额外汇及被告100%的股权，并约定：……第二条绿洲投资公司的回购对价……2.3.5鉴于绿洲投资公司及控股股东已经在本协议签署前将被告的实际控制权移交给参股股东……3.6关联交易：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被告与绿洲投资公司及其下属公司之间的关联交易应予终止；所有债权债务应在一个月内予以清结……。2013年2月22日，参股股东就4.28协议的履行向香港国际仲裁中心申请仲裁。2018年2月28日，香港国际仲裁中心出具裁决书(申请人为参股股东，被申请人为绿洲投资公司及控股股东)，载明：……221.被申请人在答辩及反诉书第79-83段，提出了四项反诉：……(c)就其他合约义务的债务清结的反诉因申请人提出不合理的要求，未能善意地与被申请人进行相关债权债务的清算，该清结未能完成，被申请人权益受到损害。被申请人要求仲裁庭裁定或宣告：(1)申请人违反4.28协议第3.6条；(2)申请人应依据(i)被申请人编制的《花城房地产往来款核对明细表第四稿》为基础或者(ii)其他仲裁庭认为的适当的基础，完成债权债务的清结……306.4.28协议第3.6条是相对独立的条款，与上述的有关股权转让对价的条款没有关联……307.在第3.6条下，需要进行清结的被告与绿洲投资公司及其下属公司之间的所有债权债务，与股权转让或回购无关，因此，清结之结果不会构成对第三期付款的金额调整……314.仲裁庭认为，4.28协议第3.6条对债权债务的清洁是有时间限定的，即4.28协议签订后的一个月内，因此，涉案1,500万元的代偿款不包含在4.28协议的第3.6条内……viii.仲裁庭的裁决和命令……3.命令各方按裁决第304至324段的裁示在裁决作出之日起的四周内清结并支付有关被告与绿洲投资公司的债务。二、系争1,500万元工程款的代付情况2015年1月10日，被告与升远公司签署协议书一份，载明被告应向升远公司支付乐康苑二期工程款2,619.8239万元，升远公司同意该款分两期支付，第一期为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1,500万元……。2016年1月29日，原、被告与绿洲投资公司签署往来账款预付协议一份，载明：……鉴于……2.根据绿洲投资公司与柯铮光、徐宏标及其他相关方于2010年4月28日签署的4.28协议：……(3)于4.28协议签署前，绿洲投资公司已将被告的控制权移交给参股股东，……4.根据被告与升远公司于2015年1月10日签署的协议书，……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被告尚未支付上述第一期工程款。……第一条事实确认各方确认本协议上述“鉴于”条款所述的全部内容属实。第二条款项预付绿洲投资公司同意促使原告于2016年1月31日前向升远公司预付往来账款1,500万元，专项用于偿还被告应付升远公司的第一期工程款……第三条多退少补各方确认，如根据往来账款对账工作完成后的最终确认结果，原告根据上述第二条预付的往来账款金额与最终确认的往来账款数额有出入，各方应按照下述“多退少补”的原则处理：(1)如绿洲投资公司及其下述公司应付被告的往来账款数额低于1,500万元，则被告应向原告退还二者差额；(2)如绿洲投资公司及其下属公司应付被告的往来账款数额高于1,500万元，则原告应向被告补足二者差额部分……第五条补偿责任(1)对于因一方违反本协议项下的陈述、保证、承诺或义务，而使另一方实际遭受的损失、费用、责任、索赔等，包括合理的法律费用和开支……，违约方应补偿守约方所遭受的全部损失……。2016年1月29日，原、被告及升远公司签署三方协议，约定……第一条……各方同意，将前述第一期工程款1,500万元的付款期限调整为2016年1月31日，并由原告代被告履行第一期工程款的付款义务……。2016年1月29日，原告向升远公司支付1,500万元代偿款。同日，升远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另查明：被告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绿庭置业公司及原告；原告是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为绿庭置业公司；绿庭置业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股东为绿洲投资公司。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24万元。案件审理中，本院向绿洲投资公司唯一董事俞乃奋核实相关情况，其确认往来账款对账协议上的签名和印章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往来账款预付协议所约定“多退少补”条款是否已经成就？就该争议焦点，本院依据查明事实，作如下认定：第一，该“多退少补”条款是关于原、被告互负债务抵销的约定。根据该条约定，相互抵销的双方债务分别是，原告对被告享有的1,500万元的债权与绿洲投资公司及其下属公司同被告根据往来账款对账工作完成后的最终确认结果。由于绿洲投资公司及其下属公司同被告往来账款的对账工作，已经通过仲裁的方式予以最终确认，因此，该“多退少补”条款所涉及的双方债权已经明确，具备履行条件。第二，抵销是债权消灭的方式之一，若用于抵销的双方债权中的一方被赋予法律强制力，则除当事人同意外，另一方债权主张抵销的意思表示并不能使该债权消灭，原因是，被赋予司法强制力的债权依然可以申请强制执行。本案中，由于绿洲投资公司及其下属公司同被告之间的往来账款对账系通过仲裁的方式予以最终确认，该最终确认结果已经被赋予法律强制力，也即，往来账款对账完成后最终的债权人可以根据仲裁裁决的结果申请强制执行，该最终确认结果的债权与原告对被告享有的1,500万元债权，除双方当事人另行达成合意外，不具备抵销的可能性，因此，原告就该1,500万元款项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予以返还，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由于涉案1,500万元款项已被香港仲裁裁决排除在外，上述对账最终完成后的债权人享有的债权与该1,500万元债权并不会抵销，若法院对该1,50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则原告该项债权无法获得清偿，有违公平及诚信原则。第三，被告认为，因绿洲投资公司的下属公司对被告还享有470万元的债权，双方债权债务对账工作尚未完成，系争1,500万元款项不具备支付条件。经核实，上述470万元债权双方已达成调解协议，法院已经出具民事调解书，故应认定，绿洲投资公司及其下属公司同被告的往来账款对账已经完毕。被告还辩称，仲裁裁决并未经过承认与执行程序，不具有法律效力。因本案并非处理香港仲裁裁决在大陆地区的效力问题，而系依据仲裁裁决认定的相关事实认定本案争议问题，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被告又辩称，绿洲投资公司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因绿洲投资公司并非权利义务的相对方，且与绿洲投资公司有关的事实根据仲裁裁决已可认定，绿洲投资公司的唯一董事俞乃奋亦确认往来账款预付协议的真实性，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500万元款项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利息，本院考虑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及合理的履行期限，酌情调整为自2019年5月10日起算。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律师费，因往来账款预付协议仅仅提及法律费用，并未明确约定被告需承担律师费，故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绿庭四季花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绿庭科创生态科技有限公司15,000,000元；二、被告上海绿庭四季花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绿庭科创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以1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原告上海绿庭科创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99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1,991元，由原告上海绿庭科创生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79元，被告上海绿庭四季花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9,912元。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 峰审 判 员  高 磊人民陪审员  李建伟二〇一九年十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黄训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