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8民初1153号原告(反诉被告)：江苏鼎皋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法定代表人：李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立鑫，上海市华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江苏裕隆环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法定代表人：黄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锐，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君，江苏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铁四局集团上海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中山北路XXX号XXX层。法定代表人：文先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安星，男。第三人：上海徐泾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崧泽大道1800号。法定代表人：高雅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明，男。原告江苏鼎皋机电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苏裕隆环保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原告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的申请，本院依法采取了诉讼保全的措施。本案于同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立鑫、陈贵明，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君到庭参加诉讼。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中铁四局集团上海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中铁四局)、上海徐泾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简称徐泾污水处理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同年4月15日，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于同年6月5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李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明、曲立鑫，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君，第三人中铁四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安星，第三人徐泾污水处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明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被告于同年6月21日提出反诉请求。本案于2020年1月16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李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立鑫，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玲君到庭参加诉讼，两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苏鼎皋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于2017年5月16日签订的《上海市徐泾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一、二期污水处理提标改造工程MBBR系统采购合同文本》在2018年3月12日(被告收到原告发出的解除合同律师函之日)起解除；2.判令被告将所有设备撤除并搬离；3.判令被告返还货款人民币(注：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1,956,250元；4.判令被告支付利息损失(以1,056,2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6月7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以4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5.判令被告支付在MBBR系统设备实施阶段发生的所有运行损失(包括清池费用和配合费用)3,289,203.07元；6.判令被告支付重新采购该MBBR系统设备和伴随服务所发生的增加成本，即原告重新采购与从被告处采购的差价(目前该费用尚未产生，金额待评估确认)；7.判令被告支付误期赔偿费211,250元；8.判令被告支付资金占用费用(以21,946,855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原告实际收到该笔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9.判令被告支付总包方后段气浮工艺段填料堵塞泥管及造成污泥泵维修清理所产生的费用386,923.91元；10.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16日，原、被告签订《上海市徐泾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一、二期污水处理提标改造工程MBBR系统采购合同文本》，该MBBR系统成套设备用于上海市青浦区徐泾污水处理厂提标改造工程二期生化池部分，主要以悬浮填料为微生物提供生长载体，通过悬浮填料的充分硫化实现污水的高效处理，实现除磷脱氮的指标目标和其他处理指标。双方签订合同后，被告自实施该合同起就未按照合同要求的技术标准和时间进程执行，导致原告的总包方和业主方项目至今未能竣工验收。2018年3月11日，原告委托律师曾发函至被告处，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相关损失，但经业主方积极协调，被告又保证能够达标完成后续事宜，原告并未继续深究其法律责任，但被告却违背诚信原则，在未能完成填料投加和实现硫化反应达标的情况下，以欺骗的手段获取合格证明(未经原告认可的合格证明)。此外，被告还无视合同约定，造成涉案项目的总包方和业主方整体项目的长期延误。因被告所提供的MBBR系统质量严重不合格，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原告多次敦促无果，故原告诉至本院。被告江苏裕隆环保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解除合同，被告已经完成全部施工义务，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原告主张的诉请3至诉请9的赔偿金额没有依据；案涉MBBR设备早已投入运行，并取得了检验合格报告，原告的诉请及理由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据此，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第三人中铁四局集团上海工程有限公司就本诉部分述称，MBBR设备施工工艺在责任期内确实存在运行不稳定、填料冲到外面、推流器和拦截筛网损坏等问题，中铁四局多次找到原告进行整改，截至目前还未完成整改。第三人上海徐泾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就本诉部分述称，案涉项目虽然通过验收，投入运行，但运行后发现拦截筛网堵塞现象特别严重，进而导致冲垮，填料倒到池子外面，进入到雨水管道、河道等问题。目前MBBR项目的现状是：一组将拦截筛网经常堵住处打孔后填料都跑掉了；一组还有填料但是填料都堵在筛网上，虽然仍在使用，但是无法达到预期效果。反诉原告江苏裕隆环保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支付货款2,057,500元及利息(以2,057,5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12日起至2018年9月3日为94,701元；自2018年9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LPR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反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双方于2017年5月16日签订《上海市徐泾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一、二期污水处理提标改造工程MBBR系统采购合同文本》，约定由反诉原告为反诉被告提供环保设备，合同金额为4,225,000元。后反诉原告按约交付了全部污水设备并调试完工，但反诉被告仅支付了部分预付款，至今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其他进度款，故提出反诉诉请。反诉被告江苏鼎皋机电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全部反诉诉请，反诉被告之所以未付尾款2,057,500元是因为反诉原告所提供的MBBR系统未达到合同约定要求，出现各种质量问题，目前尚未达到运行状态。第三人中铁四局集团上海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徐泾污水处理有限公司就反诉部分未到庭陈述。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为建设徐泾污水处理公司一、二期污水处理提标改造工程(简称提标工程)，徐泾污水处理公司作为业主方将该项目工程发包给中铁四局。中铁四局作为总包方于2017年6月与原告签订《建设工程设备买卖合同》，约定由中铁四局向原告采购提标工程大型污水处理成套设备(包括高速气浮系统、MBBR系统、除臭系统、配电间系统设备、自控设备、暖通设备)，其中MBBR成套设备总价是4,609,612元，设备又包括生物悬浮载体填料、进出口拦截系统、底部辅助穿孔曝气、填料流化性能保障系统(穿孔管搅拌或专用推流器)、穿墙泵、控制仪表，备注载明改造后处理后的尾水执行《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918-2002)中的一级A标准，其中氨氮≤1.5mg/L(水温>12℃)和3.0mg/L(水温≤12℃)，总磷≤0.3mg/L，整体工程要在2017年12月31日前取得国家相关设备检验单位出具的检验合格证书和使用许可证。另，该合同附件中附有MBBR成套设备备品备件报价表、备件清单、专业工具报价表及培训计划、售后等内容。2017年5月16日，原、被告签订《上海市徐泾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一、二期污水处理提标改造工程MBBR系统采购合同文本》(简称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提标工程第二个工艺段生化反应池的MBBR全套设备，货物包括填料1,250㎡、填料专用搅拌器4台、拦截筛网528㎡、辅助曝气系统2套、系统其它辅件及内容1套，合同价款总计4,225,000元，备注：MBBR池具体使用货物的要求必须等于或大于招标要求且确保出水水质达到设计要求为目标，该系统完成后需进行出水水质指定资质机构化验，以达到符合招标要求的水质为保证，含17%税。1.1条：合同总价包含被告提供技术、制造、采购、设备、包装、运输及保险、现场免费安装、设计联络、调试运行、现场试车、联动试车、配合联动调试验收、出水水质保证，并进行技术培训及交付后2年质保等售后服务等全部责任和义务。土建切割及池子清理由原告负责实施。2.2条交货时间：合同主体完成并进行调试的最迟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初步约定西组8月10日进行调试，东组9月30日进行调试，具体时间可微调，但必须保证提标工程的总调试)，附初步时间计划表。3.1条质量标准：被告所出售的标的物质量达到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或企业标准，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和企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执行；3.2条卖方出售的标的物符合国家和上海市人民政府有关规定；3.3条如果质量标准不统一的，应以买方所选择的质量标准为依据。6.1条验收：货物的数量不足或表明瑕疵原告在验收时当面提出，对质量问题异议要求在到货后七日内提出。6.2条使用单位收货后根据货物的技术规格要求和质量标准对货物进行初步检查验收，如果发生数量不足或有质量、技术等问题，被告负责按照原告的要求采取补足、更换或退货等处理措施，并承担由此发生的一切损失和费用。验收合格后，使用单位收取发票并在货物验收单签署验收意见及加盖单位印章。使用单位在货物送达后无正当理由而拖延验收或不验收超过6.1款所规定的验收期的，则视为其已验收通过，但对货物有质量保证期的，使用质量保证期之规定。7.2.1条付款条件：合同签订后20日内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5%作为预付款(即1,056,250元)，合同内容全部抵运原告指定地点后20日内原告支付合同总金额的60%(即2,535,000元)；合同内容全部安装完成并取得联调合格20日内或者全部安装完成后3个月，以先到者为准，原告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0%(即422,500元)；联调合格并取得验收书后、2年质保期满后20日内，原告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即211,250元)。12.1条误期赔偿：如果被告没有按照合同规定的时间交货和提供服务，原告应从货款中扣除误期赔偿费而不影响合同项下的其他补救方法，赔偿费按每周赔偿迟交货物的交货价或延期服务的服务费用的百分之一(1%)计收，直至交货或提供服务为止。但误期赔偿费的最高限额不超过合同价的百分之五(5%)，一周按七天计算，不足七天按一周计算。21条其它内容：全力配合设计院进行设备图纸的对接，确保施工图纸设计的功能性，严格按照设计院对接后确认的施工图进行供货……若在实施过程中发现需补遗的文件图纸等，请征得设计院和我方的同意后进行实施……合同另就其他事项作了相应约定。另，合同附有多份附件，附件包括招标文件、投标技术方件、招标单位图纸或制造商图纸、制造商报价文件、制造商供货清单及材料说明。合同附件1为设备备品备件报价表，载明：填料和螺栓为免费；附件2为设备出水水质承诺，载明：招标文件中规定MBBR系统实施后满足《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918-2002)中的一级A标准，其中氨氮≤1.5mg/L(水温>12℃)和3.0mg/L(水温≤12℃)，总磷≤0.3mg/L。供应商承诺在设计进水水质条件下，MBBR系统实施后满足招标文件中规定的出水水质标准，具体数值为设计进水水质Ph6-9、COD≤430mg/L、BOD5≤150mg/L、SS≤200mg/L、总氮≤40mg/L、总磷≤4mg/L、氨氮≤30mg/L；设计出水水质Ph6-9、COD≤50mg/L、BOD5≤10mg/L、SS/、总氮≤15mg/L、总磷/、氨氮≤1.5(3)mg/L。附件3为培训及售后服务承诺，载明在工程现场对员工进行不同阶段的培训，产品质量保证书和质保年限承诺2年。此外，合同附有《青浦徐泾污水处理有限公司改造时间计划》，列明西组和东组污水处理池的初步改造时间。上述采购合同签订后，原告为MBBR设备进行了土建切割、池子清理等前期准备工作，后通知被告进场，被告开始陆续向徐泾污水处理公司提供了生化池所需的填料、拦网等货物。2017年7月18日，被告提供拦网及防堵塞系统的配件；同年7月24日，被告提供曝光器、推流器及拦网的材料；同年8月9日，被告再次提供拦网和防堵塞系统配件；同年8月26日，被告提供不锈钢板、弯头及化学螺栓胶水；同年10月18日，被告提供穿孔筛板、齿型出水堰板、钢材等材料；同年9月12日、9月13日、11月20日、11月21日、11月22日，被告提供活性生物填料及合格证等材料。此前的送货单都由原告公司员工签字确认，其中2017年11月22日的三份关于填料的发货清单签字人员为原告法定代表人李萍，其在落款处均手写“实际卡车填料量测尺寸为2.60X13.0X2.20=74.36m3，按2.60X13.0X2.50=84.50m3来计”。2017年11月2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工程量确认函》，写明被告于2017年7月18日至2017年11月22日完成徐泾污水处理公司MBBR改造项目，确认工作量为MBBR西池拦网3块，推流器2台，安装完成时间为2017年9月10日；西池填料投加时间为2017年9月11日至2017年9月14日，合计投加625方，填料正式挂膜时间为2017年10月中旬，现西池运行正常；东侧拦网3块，推流器2台，安装完成时间为2017年11月16日；东池填料投加时间为2017年11月20日至2017年11月22日，合计投加625方，进水进入正常调试周期。待东池运行正常，填料挂膜完成后，对于东西两池一起安排正式检测单位检测。李萍在该确认函下方签字确认，同时手写备注“东西两池填料的工程量另商议，一共投加13车，实际供货量有异议”。2017年12月11日，李萍与被告协商委托由第三方检测机构对水质进行检测，后被告以其名义委托了上海巨浪环保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巨浪公司)对设备出水水质进行了检测，巨浪公司在2018年1月9日出具了检测报告，检测报告对生化池进水口、二沉池进水口、二沉池出水口中的化学需氧量、五日生化需氧量、氨氮及总氮量进行了检测，但未对总磷数值进行检测，涉及二沉池进水口的数值未能全部达到国家标准。2017年12月20日，被告向原告发送联系函，写明被告已发货至徐泾污水处理公司填料13车并已投入加入池，两个批次合计到达数量为1,215.50方，尚余填料37.50方(内含备品的3方)，被告将于2017年12月月底按原有运输方式发货至徐泾污水处理公司。2017年12月22日，原告回函表示：根据被告发货单的数据，其委派的送货车辆规格基本一致，故原告认为被告实际供货为84.50m3X13车=1,098.50m3，与合同约定的数量相差154.50m3。因现场工艺整改未得到原告认可，擅自变更，被告MBBR工艺是否有效待原告会同业主方认可后再给予答复。2018年1月9日至同年1月22日，被告在项目现场多次对设备进行调试等服务。同年1月18日，被告对徐泾污水处理公司的员工进行了MBBR工艺培训。2018年3月1日，徐泾污水处理公司向中铁四局发送工程通知单，称MBBR工艺段至2018年2月28日仍未收到相关检测报告，无法证明工艺包件的合格性，要求该工艺段必须在2018年3月30日前完成性能达标整改。同日，中铁四局向原告发送整改函，称原告未能完成MBBR工艺的工作，要求原告在2018年3月30日前完成全部工艺更换。原告于2018年3月向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将安装的所有填料、设备拉回，同时要求被告返还预付款并赔偿损失。后被告回复该律师函，认为系统无法正常运行是由于操作不当导致。2018年3月20日，李萍向被告发送通知，认为MBBR工艺在满足达标有效，且将欠缺的填料交付完成，满足上述两个条件原告会在50天内支付货款给被告。2018年3月2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联系函，表示会进一步驻厂并再次完成调试工作等内容。2018年4月2日，被告向徐泾污水处理公司和原告各提供了37.50m3和62.50m3填料，其中62.50方的发货清单上备注有“徐泾污水厂最后一批填料”。2018年5月22日，李萍向被告发送邮件称“徐泾污水厂脱水机房的堆积污泥上周已处理完毕，现在已要求业主运行科以二期生物反应池为重点之重进行加急排泥”，同时表示已经将设备发票递交出去，会在下月12日收到设备款项，届时安排货到现场款。2018年8月28日，第三方检测机构上海泓旻检测技术咨询有限公司(简称泓旻公司)出具检测报告，检测结果为MBBR出水口水质的化学需氧量、五日生化需氧量、氨氮、总磷、总氮数值均符合采购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同日，接收方徐泾污水处理公司、监理方上海斯美科汇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简称斯美科汇公司)、移交方上海市政工程设计研究总院(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市政设计研究总院)、中铁四局共同出具《项目移交确认书》，共同确认：提标工程MBBR系统已于2017年12月28日向贵方提供技术、制造、采购、设备、包装、运输及保险，现场安装(确保工艺集成后成功运行)、设计联络、调试运行、现场试车、MBBR整体处理效果保证等全部工作均已完成；且工艺及设备性能符合项目规定的技术要求。另由双方认可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对现场进行样品采样、检测以及出具检测报告，出具的检测报告均达到合同要求，故该项目已达标，现正式移交贵司，并从即日起该项目进入质保期。2018年11月20日，由市政设计研究总院、中铁四局、斯美科汇公司、徐泾污水处理公司共同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多方共同确认：提标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并在单位工程质量等级评定汇总表中的MBBR系统工程中质量等级评定为合格。另查明，原告于2017年6月6日支付被告25%预付款1,056,250元，于2018年6月20日支付被告货款50万元，于2018年7月12日支付货款40万元。再查明，根据国家《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918-2002)污水出水水质一级A标准COD为50、BOD5为10、SS为10、总氮为15、氨氧为5、总磷2005年12月31日前建设的为1,2006年1月1日前建设的为0.5，水质取样在污水处理厂处理工艺末端排放口。以上查明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建设工程设备买卖合同》、《上海市徐泾污水处理有限公司一、二期污水处理提标改造工程MBBR系统采购合同文本》、《工程量确认函》、邮件、检测报告、发货清单、合格证、出厂检测报告、工程通知单、律师函、付款凭证、联系函，被告提供的检测报告、工艺培训记录表、《项目移交确认书》、建设工程竣工备案表、发货清单、工作情况表、付款回单、邮件、《城镇污水处理厂污染物排放标准》及原、被告和两位第三人的陈述为证，并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对如下事实存在争议：1.2018年8月28日的检测报告是否基于虚假数据作出；被告提供了2018年8月28日由泓旻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并依据该份检测报告获得工程的竣工验收。对此，原告认为该份检测报告是被告单方委托鉴定机构所作出的，当时没有通知原告参加，且报告中的水质系人为控制所作出的不真实数据，竣工验收相关材料也是基于该份数据不真实的检测报告得出的，同时原告出具了技术服务报价合同、银行客户回单、发票，证明检测检测费用是由被告支付，不认可数据的真实性；第三人中铁四局表示不清楚该证据；第三人徐泾污水处理公司确认该报告的真实性，系其直接委托泓旻公司做出的，但认为实际上检测时是为了尽快达到整体工程验收，所以调整了水量而做出的检测结果，实质上当时水质是不合格的；被告认为检测报告充分显示了MBBR系统出水口水质达标。本院认为，原告和徐泾污水处理公司认为该份报告是通过人为手段所获得的虚假检测报告的主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且徐泾污水处理公司还以此报告办理了项目交接和提标工程的竣工验收，其事先行为与当庭陈述相互矛盾，原告和徐泾污水处理公司未能提供足够反证，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此外，即便检测报告的检测费用系由被告支付，也不能就当然推定检验报告数据存在虚假，况且技术服务合同上委托单位处加盖是徐泾污水处理公司的公章，可以表明检测报告是被告在业主方徐泾污水处理公司知晓并同意的情况下委托的，故本院对2018年8月28日的检测报告是基于虚假数据作出的意见不予采信。2.被告有无擅自变更拦网拦截方式；原告提出被告未经同意擅自更改拦网拦截方式，对图纸进行随意更改，导致填料易于流入后段，责任应由被告承担。为此，原告提供了被告在2017年10月16日发送给李萍的邮件，内容主要涉及更改拦网制作的整改方案，原告还认为实际上被告也未按该图纸来安装拦网。被告则提供了2017年10月12日的核增联系单，证明由于西池运行时出现问题，为处理堵塞的污泥，被告提出对MBBR设备的拦网设计方案进行了整改，并附有图纸上报给各部门。两第三人认为图纸是与设计单位市政设计研究总院对接的，若设计单位确认的话他们就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采购合同第21条约定了“设备图纸需与设计院全力配合……需征得设计院与原告的同意后进行实施”。经比对，原告提供的邮件中附有的材料清单、图纸与被告提供的核增联系单上的材料清单、图纸一致，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从该两份证据的接收方可以看出，被告在准备对拦网制作工艺进行变更时已将方案和图纸告知了原告、中铁四局、市政设计研究总院及徐泾污水处理公司，且中铁四局、市政设计研究总院及徐泾污水处理公司在联系单中盖章进行确认。此外，原告方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2017年10月16日接到通知后及时向被告提出反对其更改图纸的相关证据，仅在2017年12月22日的回函中提及被告擅自变更拦截工艺的相关内容，但该时间距离被告安装拦网完毕已一个月左右。鉴于现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已通知了原告及设计单位变更拦网拦截方式的方案，且有设计院的盖章确认，原告亦未及时提出反对意见，原告也未有证据证明已安装的拦网与图纸不符，在该情况下，被告变更设计方案的行为符合采购合同的约定，故本院对被告未经同意擅自变更拦网拦截方式的意见不予采信。3.被告供应填料的数量；就填料供应问题，被告共向原告提供13车填料，后被告又向徐泾污水处理公司和原告补发过两次填料，体积分别为37.50m3和62.50m3，该节事实由发货清单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原告认为，李萍在最后一次送货时对3车填料进行清点测量时发现供应的填料体积与发货清单上载数量有出入，结合此前被告送货的10车车辆规格基本一致，由此原告推算出被告前面10车都缺斤少两，计算下来被告累计少提供了154.50m3(1,250m3-1,098.50m3+备品3m3)，后被告又补货了62.50m3，故尚余92m3的填料未送。被告则认为，即使最后一次发货时3车的填料缺少了37.50m3，该部分填料也已经补发给徐泾污水处理公司，后为尽快回款被告又另按原告指示提供了62.50m3填料。中铁四局称每次进场会对填料数量进行抽检，但是对总数量没有过核算，之前有说过会补方量。徐泾污水处理公司确认收到被告补发的37.5m3，填料数量由监理单位现场查验，后面几车确实发现有短缺现象。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前10车填料合计1,058m3由原告员工签收，应视为原告对该10车填料数量的确认。原、被告对后3车填料数量短缺了37.50m3的事实均无异议，为此被告也向徐泾污水处理公司补足了该部分填料。现原告在已确认前10车填料数量的情况下又提出数量存在短缺，对此原告应提供反证进行证明。被告后又向原告补发62.50m3填料的行为证明被告以事实行为对需补足62.50m3填料的确认，但不能应此就免除原告对被告还缺少54.50m3填料承担举证责任，因原告目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少供应54.50m3填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院认定就系争合同，被告在两次补货行为后已供应了足额合同约定的填料数量。4.被告是否延期交货和提供服务；原告认为被告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按期交付设备并进行安装，应按合同12.1条赔偿相应误期赔偿费，被告则认为整个工期延误是基于污水处理系统的前端出现问题，原告也没有按时清理东西两池所导致的。两第三人则确认整个污水处理项目的整体竣工时间是在2018年11月20日。本院认为，一方面，合同虽约定了被告交货和提供服务的最迟日期并附有改造时间计划表，但从条款中“初步约定、具体时间可微调、必须保证提标改造工程的总调试”等内容可以看出双方仅是对交货时间进行了初步约定，底线是不能影响提标工程的总调试，再结合MBBR设备仅为提标工程其中一环、需要多方参与、需原告前期进行清理等准备工作的相关事实，可以推定施工现场是处于较复杂多变的状态，故不能僵化理解双方约定的时间节点。另一方面，原告在庭审中也自认是在2017年8月让被告进场施工，所以实际上被告进场时间已经远远晚于合同约定的进场时间，故本院认为判断被告有无延期交货和提供服务的标准应以：1、被告有无怠于履行合同义务；2、被告有无超出初步改造时间计划中的施工时长且导致提标工程总工期的拖延作为判断依据。首先，综合本案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就设备调试进行了频繁地交涉，被告均及时反馈并进场调试，目前证据无法看出被告有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其次，合同附有的《改造时间计划》约定的施工总时长(5月22日至9月28日)和《工程确认函》中载明的被告实际施工总时长(7月18日至11月22日)都是在4个月左右，且MBBR设备的单体项目(2018年8月28日)验收合格交接时间远早于提标工程的整体竣工时间(2018年11月20日)，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延误交货和提供服务的主张不予采信。为此，本院进一步归纳本案事实如下：2017年10月16日，被告向李萍发送邮件，内容涉及对拦网涉及出现的问题进行整改的方案，包括清理MBBR西组进水口拦网、更改拦网制作形式，制作成溢流形式，邮件另附图纸、材料和费用清单、施工工期排表。2017年10月12日，被告向徐泾污水处理公司、中铁四局、斯美科汇公司及市政设计研究总院发送《核增联系单》，提出对MBBR工艺拦网整改，更改方案、图纸、材料清单等与上述邮件中一致。联系单下方施工单位处手写“望相关单位抓紧落实”、监理单位处手写“清理MBBR西池进水口拦网情况属实，更改拦网制作形式需设计单位确认”，设计单位处手写“同意拦网先改溢流，溢流水位应高于正常运行水位，保证正常运行下不溢流”，由中铁四局、斯美科汇公司、市政设计研究总院和徐泾污水处理公司盖章确认。2018年8月28日，由徐泾污水处理公司作为委托单位委托泓旻公司对MBBR系统的出口水质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出口水质数值符合国家和合同约定的标准，被告向泓旻公司支付检测费8,800元。审理过程中，为查明事实，本院向第三人徐泾污水处理公司发函要求其向本院提供涉案设备有关的环保验收报告及质检验收报告，其未予回复。后本院又发函至上海市青浦区水务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简称青浦质量监督站)询问关于案涉提标工程设计MBBR系统质量问题相关事宜，青浦质量监督站回函称：监督站仅处理提标工程中土建部分，MBBR系统属设备部分，不在监督站监督及验收范围内，该项目法人单位于2018年10月17日向监督站提出项目竣工验收申请，并于2018年11月20日组织召开了项目竣工验收会，该工程已按要求组织竣工验收，但目前尚未提供档案验收、规划验收等相关政府部门验收意见资料，故监督站还无法为其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同时，青浦质量监督站向本院提供由徐泾污水处理公司提交给其的《给排水工程竣工验收条件审核表》，上载：提标工程竣工验收条件自查情况中列明“完成施工图和施工合同全部内容，达到竣工标准——已完成全部内容、达到竣工标准；质量问题已全部整改完毕——已全部整改完毕”。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MBBR设备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认为，案涉设备存在被告擅自变更工艺拦截方式导致填料流入后端工艺；被告提供的叶轮断裂、电机损坏，产品本身质量不过关；填料无法挂膜，出水水质不达标等多项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还提供了其在2018年11月委托检测的报告，以证明上述观点，原告据此要求解除合同、拆除设备和返还货款。被告则认为，案涉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毕，并由专业检测机构检测合格，业主方、总包方、监理方也完成了竣工验收，足以说明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即使后期运行中出现问题也是使用不当所导致，如业主方没有及时清理污泥等；两第三人认为案涉设备在责任期内确实存在各种问题，目前尚未整改完毕。本院认为：纵观原、被告双方的履约经过来看，被告在提供货物并进行安装时确实存在对设备多次进行整改、调试的情况，但根据2018年8月28日的检测报告的检测数值，设备出水水质达到了合同所约定的质量验收标准，且通过了设计单位、业主方、总包方、监理方的验收，多方在《项目移交确认书》、《建设工程竣工备案表》中确认“MBBR整体处理效果保证等全部工作均已完成；且工艺及设备性能符合项目规定的技术要求。另由双方认可的第三方检测机构对现场进行样品采样、检测以及出具检测报告，出具的检测报告均达到合同要求，故该项目已达标，现正式移交贵司，并从即日起该项目进入质保期。”此外，在业主方徐泾污水处理公司提交给青浦质量监督站的竣工验收条件审核表中提到了“达到竣工标准”、“质量问题全部整改完毕”等内容，且原告还在2018年6月至同年7月仍在持续向被告付款，上述情况多方面反映MBBR设备已经通过验收、进入质保期，原告若认为设备进入质保期后运行存在问题，可以要求被告提供相应的质保维修服务。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且采购合同的主合同权利义务已履行完毕，故原告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条件和基础并不存在，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拆除设备和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在MBBR系统设备实施阶段发生的前期运行损失3,289,203.07元及维修清理产生的费用386,923.91元应由被告承担的主张，本院认为，首先，采购合同中明确罗列了合同价所包含的项目，但未提及池子清理和后期维修清理费用的承担，仅提及由原告负责土建切割及池子清理，双方对该部分的费用承担实际是不明确的；其次，即使费用应由被告负担，原告也未能提供相应支付凭证等证据证明该费用已实际支出，再者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后期清理费用是由于被告导致的，故本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关于原告将从他处采购MBBR设备所发生的增加成本要求被告承担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原告提出的赔偿要求属于尚未发生的损失，该损失是否会发生以及具体损失有多大，均尚不能确定，故原告该项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认为本可以在中铁四局处收到工程款的资金占用损失部分，本院认为，审理过程中，本院多次要求原告提供相应凭证来说明其与第三人中铁四局之间的结算情况，但原告至今未能提供，由于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损失的发生及损失发生与被告提供设备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对此损失不予支持。关于误期赔偿费的问题，由于被告不存在延迟交付货物和迟延提供服务的情形，故本院对此诉请亦不予支持。综上，本院驳回原告本诉部分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被告按约供货后，原告理应按约支付相应货款，原告确认尚未支付被告货款2,057,500元(合同总金额4,225,000元-被告已付1,956,250元-5%质保金21,1250元)，该部分货款原告理应承担金钱债务的实际履行责任并偿付相应的利息损失。被告主张利息方式应按照合同7.2.1条约定的付款进度来计算，被告最后一批填料送至原告处是在2018年4月4日，即2018年4月24日应支付第二笔款项2,535,000元，《工程确认函》中写明被告于2017年11月22日完成MBBR设备安装，即第三笔款422,500元项应付时间为2018年2月22日，故本院调整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22,5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22日至2018年4月24日；以2,957,5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5日至2018年6月20日；以2,457,5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21日至同年7月12日；以2,057,5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8月19日，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2,057,50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江苏鼎皋机电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江苏鼎皋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江苏裕隆环保有限公司货款2,057,500元；三、反诉被告江苏鼎皋机电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反诉原告江苏裕隆环保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422,500元为本金，自2018年2月22日至2018年4月24日；以2,957,500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5日至2018年6月20日；以2,457,500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21日至同年7月12日；以2,057,500元为本金，自2018年7月13日至2018年8月19日，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2,057,500元为本金，自2018年8月2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50,020元，财产保全费用5,000元，均由原告负担；反诉受理费18,172元，由反诉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沈月红人民陪审员  沈建芳人民陪审员  杨文华二〇二〇年四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周 莹书 记 员  钱秋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