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民终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雷良艳，女，汉族，1956年12月27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顺如，北京市中银（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明，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茂华，男，汉族，1970年2月4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新余市天宝堂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五一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500731955660G。法定代表人：万启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江西秦风（进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汉，江西秦风（进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发生，男，汉族，1969年11月13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青山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江西秦风（进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文汉，江西秦风（进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雷良艳因与被上诉人黄茂华、新余市天宝堂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宝堂公司）、黄发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1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雷良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顺如、吴跃明，黄发生，天宝堂公司、黄发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云到庭参加诉讼，黄茂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雷良艳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工商登记的股权转让人黄茂华与天宝堂公司系虚假无偿转让股权，上诉人有权行使撤销权。我方一审提交的证据显示，黄茂华与天宝堂公司之间虚假支付3300万元股权转让款，天宝堂公司一审也自认银行流水属于空转。在未支付对价情况下，双方恶意无偿转移股权，导致上诉人生效债权无法执行。二、黄发生系黄茂华转让股权的实际受让人，这是不真实的，目的是为了对抗本案诉讼。理由是：1、天宝堂公司或黄发生至今未提供黄发生与黄茂华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代持协议、银行凭证、股东会决议等。数额如此之大的股权转让没有书面协议，有违常理。2、天宝堂公司提供的《声明》、《承诺函》均系本案诉讼后为对抗本案虚构的。天宝堂公司2015年9月23日出具声明时的股东为黎亮平、李金波。但声明上的签名却是南昌帆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万启斌。天宝堂公司辩称帆达公司、万启斌作为新股东于2015年11月20日补签确认。上诉人认为，公司股权转让的唯一具有公示对抗效力的途径是工商登记。出具声明以及补签毫无必要，反而印证天宝堂公司欲盖弥彰虚构声明。而且，声明所涉及的权利人黄茂华没有签名确认。2015年2月18日，保亭盛源公司出具承诺函时的实际股东是奉新德鑫贸易有限公司、万启斌、黄茂华三个股东，而承诺函签名的股东只有万启斌、黄茂华。黄召烟仅为奉新德鑫公司股7.176%的小股东，且非法定代表人，其作为见证人签名既无意义，亦无必要。承诺函既盖公司合同专用章，又盖公司公章，违背常理。黄茂华、黄召烟与黄发生系堂兄弟关系，三方虚构串通对抗本案诉讼，《声明》和《承诺函》均不应认定。三、一审判决认定天宝堂公司受让黄茂华股权系以黄发生代偿债务的方法支付股权转让款，该认定是错误的。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黄发生转款给李锦林1350万元是为了解除黄茂华股权查封并代黄茂华偿债是错误的。实际上黄发生是为了解除保亭盛源公司的土地查封而清偿保亭盛源公司欠李锦林的借款。而不是代黄茂华还债。2、一审认定廖某受黄发生委托向杨志雄转款95万元系代黄茂华偿还杨志雄借款并解除了黄茂华股权的查封，一审认定是错误的。因为杨志雄诉黄茂华、陶志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判决书没有认定95万元系代黄茂华偿还杨志雄借款的事实，且该案至一审判决前尚未履行，同时该案三被告黄茂华、黄发生、黄召烟仍被列为公示失信名单。3、一审判决认定证人魏某转款1635万元给徐某，徐某代黄茂华偿还余新冬借款是错误的。银行转帐单显示1635万元中，1035万元转款用途为“代黄发生转给徐某”，另外600万元转帐用途是“代万启斌汇款”。证人魏某一审出庭陈述是说“应该”是代黄茂华偿还余新冬款项。魏某用主观推断的“应该”作证不应采信。魏某该转款实际是魏某、万启斌受让徐某在奉新德鑫公司股权支付的对价。4、一审判决认定廖某受黄发生委托向李建森转款400万元是代黄茂华偿还李建森的借款，该认定是错误的。廖某一审称：“徐某说黄发生转了一笔他担保的款，叫我去银行收一下，叫我转这两笔款给李建森和杨志雄”。徐某一审在电话中陈述“黄发生、黄茂华、黄召烟一起要我付这笔款，后面黄发生还给我了”。既然是黄发生转来的钱，何来还款之说？可见，证词互相矛盾，不应采信。5、一审判决认定黄发生独资的江西和友实业有限公司代黄茂华控制的江西省智科贸易有限公司清偿了江西银行贷款1530万元，但是和友公司和智科公司均系独立的法人，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按照法律规定与黄发生和黄茂华个之间的债权债务没有法律上的关联，假如按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黄发生将公司的资产视为其个人资金已涉嫌重大刑事犯罪行为，同时该笔转贷是事隔17个月后办理的，试问当时黄茂华与黄发生达成清偿债务的金额是多少？如何折抵股份？6、一审判决认定陈某受黄发生委托，代黄茂华支付个人所得税款是错误的。事实上证人陈某是保亭盛源公司的财务人员，到底是公司的还是陈某的款项呢？而且陈某没有出庭作证，不应采信。四、退一万步说，黄发生与黄茂华之间以清偿债务的方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也与本案无关，不能对抗上诉人的诉请。依据公司法第32条的规定，依法登记的股东对外有公示效力，隐名股东在公司对外关系上不具有公示股东的法律地位，其不能以其与显名股东之间的约定为由对抗外部债权人对显名股东主张的正当权利。假如黄发生真实地为黄茂华清偿了债务，他们之间也系债权债务关系，应另案起诉处理。退一万步说，即使黄发生是保亭盛源公司的实际股东，由于黄发生没有经工商登记，而天宝堂公司与黄茂华之间的股权转让又是虚假的，故黄发生的主张不能对抗本案上诉人提出的撤销诉讼。五、从各方关联关系、股权转让的签订至履行过程等均表明被上诉人及关联方之间有恶意串通的主观故意。主要事实有：1、黄茂华、黄发生、天宝堂公司三方恶意串通，通过虚假转让股权的方式损害上诉人的利益。黄茂华与黄发生是堂兄弟关系，基于两人亲属利害关系，黄发生帮助黄茂华逃避债务是顺理成章的事。2、证人徐某与廖某是夫妻关系，他们在同一个案件事实上作证前后矛盾、逻辑混乱。3、万启斌既是保亭盛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又是天宝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李锦林是保亭盛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也是天宝堂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及股东。黄茂华是保亭盛源公司的股东及监事。奉新德鑫公司是保亭盛源公司的股东。徐某又是奉新德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李锦林又是保亭盛源公司、万启斌、黄茂华等的债权人。从上述情况可以看出，徐某、李锦林、黄茂华、黄发生与万启斌之间盘根错节，他们之间既有众多的债权债务关系，又有许多的股权投资关系，形成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通过各种方式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综上，上诉人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天宝堂公司、黄发生答辩称：一、工商登记的股权转让人黄茂华与受让人天宝堂公司之间系真实的转让股权关系，上诉人无权行使法定的撤销权。被上诉人黄茂华将其持有的保亭盛源公司27．5％的股权转让给天宝堂公司，经保亭盛源公司股东会决议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虽2015年10月10日天宝堂公司和黄茂华之间发生了3300万元银行流水系为了完善财务手续的空转，但实际上，股权转让款系黄发生以代黄茂华清偿债务的形式支付，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偿，证据充分，无任何错误。二、黄发生系黄茂华转让保亭盛源公司股权的实际受让人是真实的。主要事实和理由：1、黄发生与黄茂华于2014年4月7日签订了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黄茂华本人在盛源公司27.5%的40%股份转让给黄发生，同时黄茂华委托盛源公司及万启斌董事长监管黄发生在其股份中的权益和责任，利润分红分到黄发生名下。之后，黄发生通过代黄茂华清偿个人所欠之债的方式受让黄茂华持有保亭盛源公司16.5%的股权。因此，黄发生系黄茂华转让盛源公司股权的实际受让人是真实的。2、一审判决认定的《声明》和《承诺函》并不是起诉后为了对抗本案诉讼虚构的，更不能证明2015年9月23日出具的声明为虚假的，因黄发生通过代黄茂华清偿个人所欠之债的方式受让黄茂华持有保亭盛源公司16.5%的股权，且其本身在盛源公司拥有27.5%×40%=11%的股份，黄发生以天宝堂公司名义受让股权，故其在天宝堂公司占有39.285%的股权，保亭盛源公司出具相应的《承诺函》及《声明》符合实际情况，也说明黄发生以代黄茂华偿还债务的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三、一审判决认定天宝堂公司受让黄茂华股权系以黄发生代偿债务的方法支付股权转让款是正确的。理由是：1、事实上，在（2015）余民二初字第30号案件中，黄茂华欠李锦林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6月20日开始以年利率24%支付，后黄发生代替李黄茂华还款1350元；在（2015）余民二初字第31号案件中，海南盛源公司欠李锦林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6月20日开始以年利率24%支付，后江西赛格新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转账3100元给李锦林，最终是黄发生协调李锦林解除股权查封及解除查封盛源公司的土地一事，说明黄发生代黄茂华已经支付了1350万元的情况下，其股权才会被解封。2、2014年9月11日，黄茂华欠杨志雄借款本金200万元，其本人还了36万元，杨志雄查封了黄茂华股权之后，黄发生就替黄茂华还款95万元，黄茂华本人房产抵了一部分债务，后（2016）赣0111民初1688号及（2017）赣01民终1947号判决书认为，剩余81万元本金及利息黄茂华继续承担，黄发生连带担保，法院把黄发生打入失信名单。2018年4月4日，黄发生和杨志雄达成和解协议，替黄茂华再次还款40万元，杨志雄申请法院确保解除黄发生失信个人名单。因此实际上黄发生仅仅是作为担保人，实际债务人为黄茂华，黄发生在解封黄茂华股权之前，代黄茂华清偿了95万元债务；黄发生在解封黄茂华股权之后，又代黄茂清偿40万元债务。3、黄茂华因欠债权人余新冬款项，宜春中院裁定财产保全，冻结了黄茂华27.5%的股权。因黄发生代黄茂华清偿了余新冬借款，余新冬才申请法院解封。4、黄茂华欠李建森的钱是查封了股权以后，黄发生代为清偿400万元后才解封，这个钱是直接打入南昌中院账户，也正是因为黄发生取得了黄茂华的27.5%股权，万启斌才同意保亭盛源公司为该笔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事实上也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来履行的，当时是675.54万元本金，支付了400万元后解封，后来支付300万元结清了。5、黄发生独资的江西和友实业有限公司向江西银行借款1530万元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清偿黄茂华实际控制的江西智科贸易有限公司欠江西银行的1530万元本金，从整个借款的转换来看黄茂华没有清偿借款，黄发生取而代之承担了该1530万元借款本息，这也正是因为黄茂华将27.5%股份转让给了黄发生以后，黄发生才会代其清偿黄茂华欠银行的1530万元并承担利息，至于在原告查封之前还是之后，改变不了黄发生实际承担了应该由黄茂华承担1530万元本息的事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黄茂华未提交答辩意见。原告雷良艳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2015年10月10日被告黄茂华将其持有的海南保亭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亭盛源公司）27.5%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天宝堂公司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天宝堂公司系于2001年9月24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中2015年3月27日起，其在工商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李金波，股东有黎亮平、李金波，2015年11月11日，天宝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为万启斌，股东变更登记为万启斌和南昌帆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保亭盛源公司系于2010年9月1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在2015年11月2日前，保亭盛源公司的股东为奉新德鑫贸易有限公司（持股42.5%）、万启斌（持股30%）和黄茂华（持股27.5%）。2015年10月10日，黄茂华与天宝堂公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黄茂华将其持有的保亭盛源公司中的27.5%股权转让给天宝堂公司。同日，保亭盛源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同意黄茂华将其持有公司27.5%的股份转让给天宝堂公司，转让对价为人民币3300万元，同意奉新德鑫贸易有限公司将其持有公司42.5%的股份转让给天宝堂公司，转让对价为人民币5100万元。2015年11月2日，保亭盛源公司进行了变更登记，股东变更为天宝堂公司和万启斌，其中天宝堂公司持股70%，万启斌持股30%。因黄茂华曾向雷良艳借款尚未偿还，雷良艳起诉黄茂华，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洪民二初字第616号民事判决，判决黄茂华向雷良艳偿还借款2239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11月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该判决认定黄茂华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3年11月5日分四次向雷良艳借款，共计2239万元。雷良艳后申请执行该判决，法院于2016年11月15日向雷良艳发出《财产调查告知函》，告知雷良艳因黄茂华暂无财产可供执行，故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还查明，2015年9月23日，天宝堂公司作出如下声明：天宝堂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收购保亭盛源公司70%的股权；因黄茂华个人债权债务原因，导致其在保亭盛源公司的股权被多家法院查封，现黄发生愿意出资并担保负责协调与解决黄茂华个人在保亭盛源公司的股权被多家法院查封事宜，各法院查封的资金由黄发生用部分现金及天宝堂公司出售股权第一笔款项付清并担保；因黄发生原来在天宝堂公司没有股份，但黄发生出资解决了黄茂华个人在保亭盛源公司的股权被多家法院查封事宜，故在黄发生解决完黄茂华个人在保亭盛源公司的股权被多家法院查封事宜后，黄发生个人持有天宝堂公司39.285%的股权，同时享有股东权利与义务，天宝堂公司原有股东不得有任何异议；天宝堂公司收购保亭盛源公司股权之日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及法律纠纷均与黄发生无关。2015年11月20日，天宝堂公司的股东万启斌和南昌帆达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该《声明》下注明“全体股东对以上事实无异议，特此确认”。2015年2月18日保亭盛源公司出具一份《承诺函》，载明“保亭盛源公司在海南省保亭县开发海亭湾项目，黄茂华持有本公司27.5%的股份，其中黄发生实际持有黄茂华名下40%的股份。现我公司在海亭湾项目开发中，如遇重大事项如：项目融资、担保抵押、土地出让、房屋抵债、利润分账等情况，必须让黄发生知情（以邮件形式发给黄发生告知为证，有需要时黄发生可参加股东会议），否则我公司承担黄发生所追究的一切责任”。万启斌和黄茂华同时在保亭盛源公司出具的该《承诺函》上签字。对于黄茂华将其持有的保亭盛源公司27.5%的股份转让给天宝堂公司，雷良艳主张系黄茂华恶意逃避债务，虚假转让股权，并提供了黄茂华与天宝堂公司之间的银行流水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对此天宝堂公司、黄发生则主张2015年10月10日天宝堂公司和黄茂华之间发生的3300万元银行流水确实属于空转，仅系为了完善本次股权转让财务做账手续，黄发生系黄茂华转让保亭盛源公司27.5%股权的实际受让人，股权转让款系黄发生以代黄茂华清偿债务的形式支付。天宝堂公司、黄发生主张黄发生代黄茂华清偿债务的情形具体有：1、在李锦林诉保亭盛源公司、黄茂华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2015年10月22日李锦林向法院申请解除对黄茂华持有的保亭盛源公司股权的保全措施，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解除了对黄茂华在保亭盛源公司27.5%股权的冻结，黄发生于2016年1月5日向李锦林转账汇款1350万元。2、在杨志雄诉黄茂华、陶志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廖某到庭作证称其接受黄发生的委托，于2015年10月27日向杨志雄转账汇款95万元，系代黄茂华清偿借款，2015年10月28日，南昌市青山湖区法院作出民事裁定，裁定解除对黄茂华财产的查封，2015年10月29日，南昌市青山湖区人民法院解除了对黄茂华在保亭盛源公司股权的冻结。3、魏某到庭作证称，其分别于2016年1月6日、2016年1月21日向徐某转账汇款1035万元、600万元，系受黄发生委托转款，徐某表示系代黄茂华偿还余新冬的借款，其中在2016年1月6日的转款汇款单中明确载明“代黄发生转给徐某”。4、在李建森诉黄茂华、罗亚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双方于2015年10月23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3日裁定解除对黄茂华登记在保亭盛源公司持有的27.5%股权的查封，2015年10月27日，廖某通过廖英华的银行账户向一审法院银行账户转账汇款400万元，款项用途注明为“代黄茂华付李建森的执行款”，廖某到庭作证称系受黄发生的委托付款。2017年3月13日，刘肇赣向李建森转账汇款300万元，款项用途注明为“代黄发生归还黄茂华借款”。5、2017年3月31日黄发生独资的江西和友实业有限公司代黄茂华实际控制的江西智科贸易有限公司清偿了江西银行贷款1530万元。6、陈某受黄发生委托，代黄茂华向海南保亭地税局支付股权转让应缴纳的个人所得税款。一审审理中，经法庭向原告雷良艳询问，其明确表示黄茂华系虚假转让股权，故请求予以撤销。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雷良艳作为黄茂华的债权人，认为黄茂华转让保亭盛源公司的股权给天宝堂公司系虚假转让，恶意逃避债务，导致原告雷良艳的债权无法执行，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应依法被撤销。雷良艳提供了黄茂华与天宝堂公司之间的银行流水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对此天宝堂公司、黄发生则主张2015年10月10日天宝堂公司和黄茂华之间发生的3300万元银行流水确实属于空转，仅系为了完善本次股权转让财务做账手续，黄发生系黄茂华转让保亭盛源公司27.5%股权的实际受让人，股权转让款系黄发生以代黄茂华清偿债务的形式支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黄茂华在转让股权前，黄茂华的多家债权人先后冻结了其持有的保亭盛源公司的股权，但经协商后法院均解除冻结该股权。天宝堂公司、黄发生提供的证据及证人证言，可印证黄发生为解除对黄茂华股权的冻结代为清偿了债务的事实，结合保亭盛源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及天宝堂公司出具的《声明》，天宝堂公司受让黄茂华股权系以黄发生代偿债务的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具有高度可能性。而原告雷良艳对天宝堂公司、黄发生提出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并未能够提供充分的反证证据，不能够完全排除黄发生以代黄茂华偿还债务的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可能性。当事人对自己提供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雷良艳主张黄茂华虚假转让其持有的保亭盛源公司的股权给天宝堂公司，证据不足，对其要求撤销该股权转让行为缺乏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雷良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1800元，由原告雷良艳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雷良艳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2017）赣01民终1947号《民事判决书》一份、《借条》一份、转账凭证一份、调解后出具的新《借条》一份、《承诺书》一份、《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书》一份、（2015）湖塘民保字第37号《民事裁定书》一份、《申请书》一份、（2015）湖塘民保字第37号附1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目的：1、证明在杨志雄诉黄茂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廖某到庭作证称其接受黄发生的委托，于2015年10月27日向杨志雄转款汇款95万元，系代黄茂华清偿借款，该事实与该案二审法院判决书所查明的事实不符。2、证明南昌市青山湖区法院分别于2015年10月28日、2015年10月29日裁定解除对黄茂华财产的查封和保亭盛源公司股权冻结的原因并非黄发生主张的代黄茂华清偿债务。第二组证据：江西省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门支行简易明细三份，证明目的：2016年1月6日、2016年1月21日魏某向徐某汇款1035万元、600万元，徐某表示系代黄茂华偿还余新冬的借款，该证言明显不是事实，实际上在此之后徐某只向余新冬支付34万元款项。第三组证据：（2015）洪民二初字第616—1号《民事裁定书》、缴费凭证一份，证明目的：上诉人与黄茂华民间借贷一案立案的时间是2015年10月23日。同年11月2日即天宝堂公司与黄茂华股权转让过户的那天，法院作出了查封裁定。11月5日法院前往海南保亭查封黄茂华持有盛源公司27.5%的股权，发现裁定下达的当天股权转让给了天宝堂公司。经质证，被上诉人天宝堂公司、黄发生对上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被上诉人提出，黄茂华借杨志雄的借款，黄发生代黄茂华归还了债务，不还钱法院不可能解封。黄发生代黄茂华把余新冬的债务还了，支付了相应的股权对价，这是真实的。关于南昌中院查封股权的裁定，一般法院在作出查封之前是不会送达裁定给当事人的，黄茂华当时肯定不知情。二审中，被上诉人天宝堂公司、黄发生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黄茂华与黄发生股权转让协议、黄茂华委托书。证明目的：黄发生与黄茂华于2014年4月7日签订了相应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黄茂华本人在盛源公司27.5%的40%股份转让给黄发生，同时黄茂华委托盛源公司及万启斌董事长监管黄发生在其股份中的权益和责任，利润分红分到黄发生名下，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股权持有及受让事宜。第二组证据：（2015）余民二初字第30号判决书一份、（2015）余民二初字第3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目的：（2015）余民二初字第30号案件中，黄茂华欠李锦林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6月20日开始以年利率24%支付，后黄发生代替李黄茂华还款1350元；在（2015）余民二初字第31号案件中，海南盛源公司欠李锦林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从2014年6月20日开始以年利率24%支付，后江西赛格新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转账3100元给李锦林，证明是黄发生代黄茂华已经支付了1350万元的情况下，协调李锦林解除股权查封及解除查封盛源公司的土地一事。第三组证据：（2016）赣0111民初1688号判决书一份、（2017）赣01民终1947号判决书一份、黄发生与杨志雄执行和解协议一份及中国工商银行转款回单一份。证明目的：黄发生代黄茂华归还了欠杨志雄的债务。在解封黄茂华股权之前，黄发生代黄茂华清偿了95万元，在解封黄茂华股权之后，黄发生又代黄茂清偿40万元。经质证，上诉人雷良艳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一审就存在，不属于新的证据。而且没有支付对价的股权转让凭证，不足以证明代持关系，而且该协议对转让标的意思表示不详，不清楚到底是土地转让还是股权转让。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判决书的主债务人不是黄茂华、而是保亭盛源公司，现二审提交另一份判决书是恶意拼凑，旨在对抗本案撤销权诉讼。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杨志雄起诉黄茂华案件判决书并没有对黄发生主张的95万元还款作出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三组证据及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二、三组证据，对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因已提交原件核对无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判决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雷良艳作为被上诉人黄茂华的债权人，认为黄茂华转让保亭盛源公司的股权给天宝堂公司系虚假转让，未支付对价。雷良艳依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请求撤销股权转让行为。雷良艳提交了黄茂华与天宝堂公司之间的银行流水，以证明天宝堂公司未实际付款，系银行帐户间空转。天宝堂公司承认银行帐户款项是空转，仅是为了完善财务做帐手续。天宝堂公司提出，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支付了对价，实际是以被上诉人黄发生代黄茂华清偿债务的形式支付了对价。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黄茂华转让股权是否获得对价，即是否有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股权的情形。对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天宝堂公司、黄发生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黄发生代黄茂华清偿了债务，股权转让合同支付了对价。理由是：1、黄发生代黄茂华向债权人李锦林支付了1350万元。一审已查明，在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余民二初字第31号李锦林诉保亭盛源公司、黄茂华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黄发生向李锦林银行转帐汇款1350万元，李锦林申请法院解除了对黄茂华的财产保全措施。上诉人雷良艳虽然对此提出异议，但并没有证据否认黄发生向李锦林付款1350万元的事实。而且，黄发生二审还提出，债权人李锦林不仅以保亭盛源公司、黄茂华等为被告提起上述（2015）余民二初字第31号案诉讼，而且黄茂华还借了李锦林另案600万元借款。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余民二初字第30号李锦林诉黄茂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判决被告黄茂华支付原告李锦林6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本院认为，以上证据证实，李锦林确系黄茂华的债权人，黄发生代黄茂华向李锦林归还了1350万元款项。雷良艳上诉对此事实提出异议，但没有相应证据佐证，其上诉观点不予采信。2、在杨志雄诉黄茂华、陶志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黄发生代黄茂华向债权人杨志雄支付95万元。一审期间，证人廖某到庭，陈述其接受黄发生的委托，向杨志雄转帐汇款95万元，有廖某的银行转帐凭证、廖某证词证实。上诉人雷良艳二审虽提出异议，但没有证据否认黄发生委托廖某向杨志雄还款95万元的事实。其上诉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3、黄发生代黄茂华向债权人余新冬还款1635万元。一审期间，证人魏某出庭作证，承认受黄发生的委托转款1635万元，有2016年1月6日、2016年1月21日两张原始银行转帐凭证证实。上诉人雷良艳提出，该1635万元汇款不是汇给债权人余新冬，而是汇给中间人徐某。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法庭当庭电话联系徐某，徐某认可收到1635万元并且转给了余新冬（见一审案卷庭审笔录14页）。事后余新冬没有向法院起诉黄茂华，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因此作出（2015）宜中诉前保字第7-1号裁定，解除了余新冬提起的诉前财产保全措施，解封了黄茂华在保亭盛源公司的股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发生代黄茂华向余新冬还款1635万元，有事实依据。4、在李建森诉黄茂华、罗亚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财产保全民事裁定，2014年6月18日查封了黄茂华在保亭盛源公司的股权。该案在执行程序中，李建森与黄茂华、罗亚玲于2015年10月23日签订执行和解协议，南昌中院裁定解除对黄茂华股权的查封。2015年10月27日，廖某通过廖英华的银行账户向南昌中院转账汇款400万元，款项用途注明为“代黄茂华付李建森的执行款”，廖某和廖英华一审均到庭作证，称系受黄发生的委托付款。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黄发生代黄茂华向李建森还款，有证据支持，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5、黄茂华任法定代表人的个人独资企业江西智科贸易有限公司借江西银行的贷款1530万元逾期不能归还。2017年3月31日，黄发生独资的江西和友实业有限公司承接了该笔债务，该笔贷款的债务人变更为江西和友实业有限公司。6、2015年10月28日，陈某向海南省保亭县地税局银行转帐2416737.39元，代黄茂华支付个人所得税款，保亭县地税局出具完税证明。陈某一审出具书面证明，陈述该款系黄发生委托陈某代黄茂华支付的。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查明天宝堂公司受让黄茂华的股权系以黄发生代偿债务的方式支付股权转让款，有事实依据，黄茂华实际得到了股权转让对价。上诉人雷良艳认为股权系虚假转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800元，由雷良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颖审判员 吴爱民审判员 王 冬二〇一九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陈 娟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