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民初51号原告：天津中车投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欧洲路与郑州道交口金融贸易中心北区1-1-1005。法定代表人：王日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述，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鄂尔多斯市大兴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铁西诃额伦西、规划南外环路北。法定代表人：高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刚。被告：内蒙古大兴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天骄路21号街坊大兴雅润嘉苑小区A座5层。法定代表人：郭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刚。被告：郭利忠，男，汉族，1971年5月12日出生，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被告：内蒙古新大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经济技术开发区松山路2号街坊。法定代表人：刘喜，经理。被告：鄂尔多斯市东胜城市建设开发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那日松南路11号世纪华庭6号楼7-15层。法定代表人：张瑞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茜。原告天津中车投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车公司）与被告鄂尔多斯市大兴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兴热电公司）、内蒙古大兴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兴投资公司）、郭利忠、内蒙古新大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鄂尔多斯市东胜城市建设开发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胜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被告大兴热电公司、大兴投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永刚，被告东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茜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大地公司、郭利忠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车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兴热电公司向中车公司支付租金93457535.56元；2.判令大兴热电公司向中车公司支付违约金115238353.76元（暂计算至2018年12月30日，自2018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93457535.56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七支付违约金）；3.判令大兴热电公司支付中车公司留购价款40000元；4.判令大兴热电公司支付中车公司律师费150000元；5.判令大兴投资公司、郭利忠、大地公司对大兴热电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判令东胜公司对大兴热电公司的上述债务在2.5亿元租赁本金按照年利率10%计算的利息即45078032.9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7.判令大兴热电公司、大兴投资公司、郭利忠、大地公司、东胜公司未支付完毕上述租金、违约金、留购价款、律师代理费之前，《融资租赁合同》（TJ融-201207-06）项下的租赁物所有权归中车公司所有；8.本案诉讼费用由大兴热电公司、大兴投资公司、郭利忠、大地公司、东胜公司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17日，中车公司与大兴热电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TJ融-201207-06）约定，大兴热电公司将自有设备所有权转让给中车公司，中车公司支付4亿元价款，同时由大兴热电公司租用该设备，双方对于租金金额、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同日，中车公司与大兴投资公司、大地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大兴投资公司、大地公司对于《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郭利忠出具《担保书》，承诺以本人所有财产为《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中车公司积极履行设备价款的支付义务，但大兴热电公司仅向中车公司支付了部分租金。2014年12月3日，中车公司与东胜公司签订《保证合同》，约定东胜公司对《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部分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东胜公司在2016年分五次共计支付租金2.5亿元。大兴热电公司、大兴投资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中车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中的租赁物为大兴热电公司的供热管网及设备，并非独立可分割物，无法实现租赁物的担保功能，双方签订合同的本质是金融借款合同，合同中约定的利息、违约金总和已经超过了年利率24%的标准，应当予以调整。东胜公司发表答辩意见称，认可东胜公司在45078032.9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17日，出租人北车（天津）投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车公司）与承租人大兴热电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TJ融-201207-06）约定，大兴热电公司将《租赁设备清单》中载明的自有设备所有权转让给北车公司，北车公司向大兴热电公司支付转让价款4亿元，北车公司在合同约定的九个条件满足后七个工作日，将上述款项一次性付至大兴热电公司指定账户，鉴于租赁设备一直由大兴热电公司实际占有，北车公司无需向大兴热电公司实际交付租赁设备；租赁期限内，出租人是租赁设备的唯一所有权人，并且出租人有权在租赁设备上采取出租人认为适当的方式表明租赁设备所有权和租赁关系，承租人有义务维护租赁设备标识的清晰和完整；合同项下的租赁设备保险事宜由承租人负责，已有保单或新保单均需明确出租人为唯一受益人；合同项下的年租赁利率为10.5%，租金总额为519225050.80元，起租日为2012年7月20日，每期租金金额为25961252.54元，租赁期限为60个月，租期共计20期，设备留购价款40000元；租赁期限内，如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调整，出租人将对租赁利率作出同方向、同幅度的调整。基准利率调整日之前各期和调整日当期租金不变，从下一期租金开始按调整后的租金金额收取；对承租人欠付的租金部分，如遇利率上调，则按新的租赁利率做相应调整，如遇利率下调，则按原租赁利率执行；承租人应于起租日前向出租人一次性支付租赁保证金2000万元，租赁保证金不计息，若承租人发生违约事件，出租人有权按照应付的违约金、其他费用、租金的顺序抵扣，同时承租人应根据出租人的通知，及时补足租赁保证金；若承租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到期应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承租人应就逾期未付款项按照日万分之七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付清为止，承租人的违约情形包括承租人任意一期租金到期后一个月内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等；北车公司就该笔融资租赁业务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融资租赁登记。同日，郭利忠向北车公司出具《担保书》，承诺为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承租人的所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间为担保书生效之日起至承租人在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后两年止。同日，大兴投资公司、大地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为大兴热电公司在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责任。北车公司与大兴投资公司、大地公司分别签订编号为TJ融（保）20120706-01、TJ融（保）20120706-02的两份《保证合同》，约定大兴投资公司、大地公司在上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对债权人所负的全部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承租人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全部租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及主合同项下租赁物取回时拍卖、评估等费用）。保证期间为保证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项下履行期限届满日后两年止。同日，大兴热电公司与北车公司签订《抵押担保合同》，为保证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的履行，大兴热电公司以租赁物提供抵押担保，并就租赁物办理了抵押登记。7月19日，大兴热电公司就涉案部分租赁物向阳光保险集团进行投保，被保险人为大兴热电公司，第一受益人为北车公司。北车公司提供了部分租赁物的照片及购买发票。2012年7月20日，北车公司向大兴热电公司转账支付4亿元，同日，大兴热电公司向北车公司转账支付保证金2000万元，大兴热电公司向北车公司支付了第一期至第六期的租金155767515.24元，自第七期开始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存在违约行为，北车公司于2014年12月31日将大兴热电公司支付的保证金2000万元予以抵扣租金。2016年5月27日，东胜公司代大兴热电公司支付本金1亿元，6月7日，东胜公司代大兴热电公司支付本金3000万元，8月4日，东胜公司代大兴热电公司支付本金2000万元，9月14日，东胜公司代大兴热电公司支付本金42283300元，12月27日，东胜公司代大兴热电公司支付本金57716700元，以上共计2.5亿元。大兴热电公司尚欠北车公司租金93457535.56元，且应自第七期开始即2014年4月21日起，按照未付租金的数额向北车公司支付违约金。2014年12月3日，北车公司与东胜公司签订编号为TJ融（保）-20120706-04《保证合同》，约定东胜公司在上述《融资租赁合同》项下部分债务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承租人应向债权人支付的以2.5亿元融资款项为本金，2.5亿元本金按照年租赁利率为10%计算的利息及延期支付上述利息产生的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差旅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送达费、公证费及主合同项下租赁物取回时拍卖、评估等费用）。保证期间为保证合同成立之日起至承租人在主合同项下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日后两年止。2018年9月18日、2019年2月28日，北车公司向大兴热电公司、大兴投资公司、郭利忠、大地公司、东胜公司发送催告函,因大兴热电公司拖欠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租金及违约金，要求大兴热电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大兴投资公司、郭利忠、大地公司、东胜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上述催告函均已签收。另查明，大兴热电公司原企业名称为鄂尔多斯市大兴供热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北车公司与天津南车投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合并协议》，天津南车投资租赁有限公司吸收合并北车公司，北车公司注销，并于2017年3月23日发布合并公告。2017年5月24日，北车公司办理了注销登记，6月28日，天津南车投资租赁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中车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动产物权转让时，双方又约定出让人继续占有该动产的，物权自该约定生效时发生效力。本案中，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内中车公司为租赁设备的唯一所有权人，鉴于大兴热电公司一直实际占有租赁设备，中车公司无需实际交付租赁设备，故中车公司向大兴热电公司支付转让价款之日，双方以占有改定的方式完成租赁设备的交付，租赁设备所有权从大兴热电公司转移至中车公司，上述约定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之后，大兴热电公司亦按照约定支付了部分租赁费用。由此可见，案涉租赁物的所有权已发生移转，所有权人变更为中车公司，并已将租赁物再交由大兴热电公司使用。中车公司提交了涉案租赁物投保的保险单、抵押登记证明、租赁物照片及发票等，能够证明涉案租赁物权属关系，中车公司与大兴热电公司依据上述合同成立融资租赁关系，并与大兴投资公司、郭利忠、大地公司、东胜公司成立保证合同关系，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中车公司已按约支付转让价款，大兴热电公司应依约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本案中，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中租金总额为519225050.80元，大兴热电公司支付了第一期至第六期的租金155767515.24元，中车公司将大兴热电公司支付的2000万元租赁保证金用于抵扣租金，且东胜公司代大兴热电公司支付了2.5亿元租金，故大兴热电公司尚欠租金为93457535.56元，大兴热电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的数额问题。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承租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到期应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承租人应就逾期未付款项按日万分之七向出租人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付清之日止。因大兴热电公司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中车公司要求其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大兴热电公司提出上述违约金标准过高，应予以调整。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中车公司并未就其具体的损失的类型及数额提供充分的证据，亦未就损失的数额与违约金之间的关系进行合理说明，其同意法院依法裁判，故本院依法酌情将涉案违约金的标准调整为年利率13.5%，大兴热电公司对于该标准无异议。按照此标准计算，截至2018年12月30日，共计产生的违约金数额为61734832.37元。关于担保责任问题。大兴投资公司、郭利忠、大地公司、东胜公司均通过签订保证合同或者出具承诺函的方式为涉案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中车公司亦提交了担保人同意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在大兴热电公司逾期付款后，中车公司在担保期限内向担保人发出催告函，要求其承担担保责任。因此，中车公司要求大兴投资公司、郭利忠、大地公司、东胜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此外，东胜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为2.5亿元租赁本金按照年利率10%标准，鉴于东胜公司已分期将2.5亿元支付完毕，自2014年10月20日至2016年5月27日以2.5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的应付利息为40068493.15元；自2016年5月28日至2016年6月7日以1.5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的应付利息为410958.90元；自2016年6月8日至2016年8月4日以1.2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的应付利息为1873972.60元；自2016年8月5日至2016年9月14日以1亿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的应付利息为1095890.41元；自2016年9月15日至2016年12月27日以577167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的标准计算的应付利息为1628717.84元，以上利息总计为45078032.90元。因此，中车公司主张东胜公司应在45078032.90元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东胜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在承租人清偿合同项下款项后，由承租人按照40000元支付留购价款，承租人取得租赁设备所有权。现双方租赁期限已经届满，大兴热电公司亦同意支付上述留购款，本院予以确认。在大兴热电公司及相关担保人未付清上述款项之前，中车公司要求确认其为租赁设备所有权人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中车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问题，涉案融资租赁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因违约产生的费用中包含律师费，且中车公司的损失已经通过违约金的方式予以了弥补，故本院对于中车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鄂尔多斯市大兴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天津中车投资租赁有限公司租金93457535.56元及相应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及计算方法：截至2018年12月30日的违约金为61734832.37元，自2018年12月3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93457535.5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3.5%的标准计算）二、鄂尔多斯市大兴热电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天津中车投资租赁有限公司支付留购价款40000元；三、内蒙古大兴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郭利忠、内蒙古新大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事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鄂尔多斯市东胜城市建设开发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给付事项在45078032.9元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内蒙古大兴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郭利忠、内蒙古新大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市东胜城市建设开发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可在其履行保证责任的范围内向鄂尔多斯市大兴热电有限责任公司行使追偿权；四、鄂尔多斯市大兴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大兴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郭利忠、内蒙古新大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市东胜城市建设开发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履行完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前，涉案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物归天津中车投资租赁有限公司所有；五、驳回天津中车投资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622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091229元，由鄂尔多斯市大兴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大兴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郭利忠、内蒙古新大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市东胜城市建设开发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建      华审判员 荆      媛      媛审判员 杨泽宇二○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      彦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