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6民初45399号原告：陈杰，男，197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政，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博，上海尚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玺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梅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岗，上海文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杰与被告上海玺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其后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中，被告提起反诉，本院予以受理。本院于2019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对本、反诉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陈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政，被告玺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岗到庭参加诉讼。庭审结束后，被告撤回反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合作协议书》；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200,000元，并按年24%的利率标准支付从2017年12月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请为：1.请求认定原、被告之间于2017年12月5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200,000元；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2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7年12月8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5日，原告与被告就位于上海市河南北路XXX号联富服饰市场第四层整层的商业经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各自投入，根据项目运营情况分配收益，合作期限自2018年5月1日至2022年12月30日。签订合同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了200,000元，但被告至今未将该层物业交付原告使用。经多次催告，被告称商铺在进行改造，等完工后交付，但时至起诉之日仍未完成改造，经了解该物业已被法院保全查封。且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是基于2016年12月30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梅剑与上海联富服饰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富服饰市场公司)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未经联富服饰市场公司同意，不得对外转租，而至今被告尚未得到联富服饰市场公司的授权和认可，因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无效。原告据此向被告催讨已付款项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玺臣公司辩称：一、不同意原告第一项诉请合同无效的主张，合同有效，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合同无效的情形。被告是得到联富服饰市场公司的授权对外转租经营，有合法权利来源。签订合同的时候，原告对于案涉的房产已被查封，并作为执行财产的情况也是清楚的，从合同中专门约定了如果房产被司法拍卖双方可以共同向大业主索赔的条款可以看出此点。合同事实上能够履行，在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前，系争楼层的12个商户与联富服饰市场公司的商铺租赁协议仍在履行期内，法院没有强制这些商户离开。因此在2017年12月5日双方签订合同至2018年8月1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来现场贴封条的期间内，合同是有履行条件的。合同约定原告应当先交付5,000,000元,但原告仅交付200,000元，之后并未支付任何款项，而被告为合同的履行做了相应的准备，将联富市场4层尚未到期的租赁户提前解除合同，搬迁到市场的其他楼层，并对他们进行了经济补偿，产生的实际损失，被告将另案主张。二、在坚持合同有效的前提下，基于双方以往的关系以及今后的合作，同意原告第二项诉请，愿意向原告返还200,000元；三、在坚持合同有效的前提下，同意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利息损失,但不同意按照年利率24%标准来支付，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应为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2月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20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同意承担案件受理费。原告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反驳称：一、原告主张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是《合同法》第四十八、五十、五十一条，事实上不能履行的合同就是无效，坚持认为合同无效；原告诉请第二、三项的请求权基础就是依据合同无效来主张返还并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不接受合同有效的观点。二、原告在签订合同时，对于涉案的联富市场四楼商铺在双方签订合同前已被设定抵押并被司法查封、被列为被执行财产的情况并不知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法律事实：2017年12月5日，原、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载明：“甲方：上海玺臣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乙方：陈杰鉴于：1.甲方向上海联富服饰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承包了位于上海市河南北路XXX号联富服饰市场整体物业，包括地下二层至四层的现有经营面积，合作期限为2017年1月1日起至2022年2月30日止。2.乙方愿意投资与甲方共同开展整体物业中的第四层全部的商业经营。……一、合作的范围及方式1.1合作的范围和方式1.1.1双方合作的范围是指上海市河南北路XXX号联富服饰市场第四层整层，建筑面积为8700平米左右，具体以实际测量为准；1.1.2双方合作的期限自本协议2018年5月1日至2022年12月30日止；1.1.5甲方负责对外协调各项关系，解决各类矛盾，配合经营户办理各项证照；乙方负责投资对合作范围进行装修改建，并负责日常经营管理。1.2合作的方式1.2.1双方根据合同约定的义务做各自投入，根据项目运营的收益进行分配，其中甲方取得固定收益，乙方取得浮动收益；1.2.2收益的支付2018年2月10日前，乙方支付给甲方人民币500万元整，整体开业前支付人民币1000万元整，余款人民币100万元作为保证金随时支付。乙方第一年交给甲方人民币1600万元整。后每年2月10日前交给甲方人民币1700万元整。二、合作的权利和义务2.1.3甲方需将二层和四层的合作范围清理腾空后交付乙方进行装修和改建……2.2.1合作范围内的装修和改建由乙方投资并负责，甲方给予必要的配合。2.2.2合作范围内的管理人员乙方聘用，管理费用由乙方负担，乙方经营中应交税收由乙方自行承担。2.2.5日常合作由乙方成立的餐饮管理公司负责，相关营业款由该餐饮公司收取，相关日常成本由该餐饮管理公司自行承担，具体招商工作由该餐饮管理公司负责，并与经营户签订包括甲方在内的三方租赁合同。三、合同的解除、终止及违约责任3.1双方均不得擅自解除本协议，如协商一致，可以提前终止本协议；3.2如乙方未按协议约定日支付甲方合作收益的，没延期一天，按未交余额的0.05%/天的违约金收取。延期一个月未支付，甲方即有权解除本协议。3.4如在本协议未到期前，甲方的承包权利被取消或物业因被司法拍卖而双方无法继续履行本合作协议的，则甲乙双方共同向大业主索赔，索赔下来的费用优先解决乙方及商户的损失。四、其他4.2合作期内，乙方有权根据实际经营需要，引入合作经营者，甲方不干涉，但有知情权。……”签订上述协议当日，原告向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梅剑账户转账200,000元。另查明，案涉河南北路XXX号4楼的不动产登记信息显示：该楼层共计123套房产，权利持有人分别为上海联富商业广场管理有限公司、上海水元实业有限公司。案涉4楼不动产的房屋租赁状况信息显示：出租方为上海联富商业广场管理有限公司，承租方为上海亮堂电气有限公司，租赁期限从2014年10月1日至2034年10月1日止。案涉4楼权利限制状况信息显示，房地产座落为河南北路XXX号4001室等，限制类型为司法查封，限制文件编号为(2015)沪二中民六(商)初字第140号，限制方式为正式查封，限制人为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其后亦有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轮候查封信息。再查明，案涉河南北路XXX号4楼的房产的被执行情况如下：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9日出具(2017)沪02执418号《执行裁定书》，载明该院于2016年6月2日作出的(2015)沪二中民六(商)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相关民事判决书确定上海联富商业广场管理有限公司应偿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借款本金240,000,000元、期内利息4,608,293.33元及自2015年10月1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及复利，若上海联富商业广场管理有限公司到期未履行上述还款义务的，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可以与上海联富商业广场管理有限公司协议，以编号为闸XXXXXXXXXXXX号上海市房地产抵押权登记证明项下抵押物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400,000,000元最高债权额限度内优先受偿。该案审理期间，该院曾依据(2015)沪二中民六(商)初字第14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上海联富商业广场管理有限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河南北路XXX号4楼共88套房产；轮候查封该4楼共17套房产。因被执行人逾期未履行上述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义务，申请执行人向该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该院于2017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并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责令其立即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因被执行人仍未自觉行履行付款义务，故该院裁定对银行存款不足之数，查封、扣押或拍卖、变卖被执行人上海联富商业广场管理有限公司、被执行人周华成、被执行人张田平相应价值的其他财产。2017年6月19日的(2017)沪02执418号《公告》载明：该院已查封上海联富商业广场管理有限公司名下位于上海市河南北路XXX号4楼4001-4003等88套房产，轮候查封该4楼4014等17套房产；查封期间，非经该院同意，任何人不得对查封的财产有转移、隐匿、损毁、变卖、抵押、典当、赠与等处分行为，否则依法追究法律责任；2016年6月2日作出的(2015)沪二中民六(商)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因被告未能履行义务，权利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近期将拍卖上述查封房产，凡占有上述查封房产的个人和单位应于该公告张贴起十五日内迁出，如有异议，于本公告张贴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逾期未提出视为放弃相关权利。2018年4月18日，二中院出具(2017)沪02执418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上海联富商业广场管理有限公司名下的位于上海市河南北路XXX号4楼4001-4004、4008A、4009A等共计105套房产。又查明，在案涉合同签订前一年，原告与联富服饰市场公司签订过《合作协议》，载明：“甲方：上海联富服饰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乙方：陈杰甲、乙双方就乙方通过集中承租个体商铺配合甲方对上海市联富服饰市场业态调整改造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以自己的名义承租市场部分个体商铺(数量约在50-60个)，把承租来的上述铺位交甲方按市场业态调整要求统一对外招租。二、乙方交甲方的铺位租期自2017年1月1日起算，实行一铺一价，一年一付，先付后用。……”审理中，原告坚持主张合同无效，本院向原告释明若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原告是否依然坚持以合同无效主张第二、三项诉请，是否认可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原告坚称，即便法院认定合同有效，其仍以合同无效作为请求权基础，主张返还款项及支付利息损失。本院认为，结合本案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作协议书》是否有效，以及坚持合同无效的前提下主张返还款项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能否得到支持。现认定如下：一、关于合同有效与否的效力认定。首先，原告以被告未得到联富服饰公司许可而向原告转承包为由认为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系处分行为，转包系负担行为，故根据举重以明轻的原则，原告以被告未得到许可而进行转包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原告认为案涉合同约定的合作经营属于转租，并以未经联富服饰公司同意为由，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案涉合同无效，但根据该规定，“出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承租人转租，但在六个月内未提出异议，其以承租人未经同意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或者认定转租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告并非出租人，不是主张转租合同无效的适格主体。再次，原告主张的事项并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列明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原告以《合同法》第四十八、五十、五十一条作为案涉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援引法律错误。综上，原告主张合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合作协议书》系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二、合同虽有效，但存在事实上的履行障碍。案涉河南北路XXX号联富服饰市场四楼的大部分商铺，在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之前，早已被设定抵押，并在他案中被正式司法查封，且该案已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执行裁定书、执行公告均已明确案涉房产系被执行财产，非合法权利人不得占有房产，应当自行迁出。双方以案涉房产作为开展经营的场所，随时面临房产被拍卖的风险，故虽然合同有效，但合同实际上存在履行障碍。综上，在法院充分释明诉讼风险的前提下，原告仍坚持以合同无效作为返还投资款及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请求权基础，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依据合同有效，再行主张相关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42元(原告陈杰已预缴)，由原告陈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慰苹审 判 员  季玲玲人民陪审员  戴正上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张叶航书 记 员  顾晓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若干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出租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承租人转租，但在六个月内未提出异议，其以承租人未经同意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或者认定转租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