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6民初7698号原告：诸嘉昕，男，199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化铭，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诸春华，男，197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被告：上海谨福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廖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龙，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上海市金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诸嘉昕与被告上海谨福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谨福教育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9日立案。本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化铭、被告谨福教育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欣、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龙、张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诸嘉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美国出国留学咨询服务协议书》；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钱款人民币736,450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原告因计划出国留学，与被告签订了《美国出国留学咨询服务协议书》，合同约定原告申请美国XXX大学专业研究学院商学专业2019年春季入学，被告为此提供留学咨询服务，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出国留学咨询服务费550,000美元，其中定金110,000美元(折合人民币736,450元)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缴纳，余款在拿到美国大学本科录取通知书的两个工作日内缴纳。2018年7月17日，原告父亲诸春华向被告支付人民币736,450元。钱款缴纳后，被告多次以原告语言成绩不好、入学存在困难为由，建议原告改为申请秋季入学，并在原告没有正式确认同意的情况下，声称已将原申请由2019年春季改为2019年秋季，致使原告对被告的履约能力及被告签订合同的真实目的产生怀疑。原告经调查，被告工商登记范围中没有自费出国留学中介服务的相关经营内容，被告谎称其有XXX大学校董特招生名额的特殊渠道，以欺诈的方式导致原告对被告的服务能力、服务内容和合同价格产生严重误解，该合同的签订违背了原告的真实意愿。且合同约定原告应付服务费550,000美元，折合人民币高达近4,000,000元，是留学中介行业正常收费的近百倍，严重背离正常服务价格，显失公平。该合同的目的亦违反了法律的效力强制性规定，违反了公认的反商业贿赂的国际准则。综上，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原告又称若法院认定合同有效，且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情形，则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美国出国留学咨询服务协议书》。被告谨福教育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首先，原告曾被常州大学退学，托福分数也只有31分，根据正常入学标准，原告无法就读XXX大学，原告对留学公司的收费标准有充分认识，原告希望利用被告提供的XXX大学董事会董事特招生的渠道，使得原告在不满足XXX大学一般招生要求的情况下，能够就读XXX大学。被告系根据原告要求，结合原告提供的基本资料和原告的基本情况，并就服务价格与原告多次沟通并讨价还价后，才就服务价格协商一致并签订合同，原告支付定金人民币736,450元，故不存在原告所称欺诈及重大误解的情况；其次，合同签订后，被告积极履行合同义务，为原告申请学校，同时聘请专家对原告进行24小时英语强化培训，以满足原告及其父亲希望原告能够适应在美国学习生活的要求。被告有能力履行合同义务，且此前被告也通过相同渠道让一些学生顺利就读XXX大学，原告因自身原因要求解除合同，系原告违约；第三，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履行地系美国，通过校董特招入学的渠道在美国合法合理，符合美国当地法律和学校惯例，也未违反中国法律，亦不存在商业贿赂，故原、被告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原告无权撤销，也无依据认定合同无效。现原告自身违约不再履行合同，被告无需返还原告已支付的定金人民币736,450元。另，被告收到原告支付的钱款后，已全部转至国外账户，根据被告和美国方面的约定，合同一旦签订即无法撤销，原告拖延至2018年12月才向被告表示要求解除合同，致该特招名额无法再让别人使用，使得被告产生了高额损失。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美国出国留学咨询服务协议书》和《保密协议》各一份，证明原告在受欺诈的情况下与被告就原告留学服务事宜签订合同；2.原告父亲诸春华汇款凭证打印件一份、原告父亲诸春华与被告法定代表人廖欣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定金736,450元；3.《补充协议》复印件一份、《沟通函》复印件一份，证明双方就入学时间变更为秋季未达成一致意见，被告在此情况下自行将原告入学时间由春季变更为秋季；4.被告工商信息截屏打印件一份，证明被告未取得出国留学咨询服务和教学培训的经营资质。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合同系原告父亲在代原告与被告进行沟通协商后方才签订，原告父亲诸春华是上市公司高管，有很强的人脉和认知能力，原告不会在受欺诈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标的高达550,000美金的合同。且在被告向原告发送《沟通函》前，双方就秋季入学已经达成一致，被告并非自行更改入学时间，被告要求原告签订《沟通函》的目的是用于公司归档，原告未签字并不影响双方就入学时间已达成的一致意见。另，被告的工商信息包含咨询服务范围，国家对于出国留学中介资质要求已经取消，故被告即使超范围订立合同也不影响被告的履约能力。被告提供了如下证据：1.被告法定代表人廖欣与原告父亲诸春华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组、原告高中毕业证书复印件一份、原告护照复印件一份、原告工作证明复印件一份、原告托福成绩查询页截图打印件一份、新浪财经网页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在合同签订之前，双方就服务价格进行了细致沟通，合同内容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或显失公平的情况；2.2018年7月19日电子邮件打印件一份、原告成绩单打印件一组、原告托福成绩查询页截图打印件两份、“小诸托福vip目标80沟通群”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XXX大学招生网页打印截图及中文翻译件各一份，证明在合同签订之后，被告对原告进行了英语强化培训，并同步进行相应的入学申请等准备工作，被告对原告的服务尽心尽职，并取得了良好效果；3.被告法定代表人廖欣与原告微信聊天记录打印件一份、《诸嘉昕监管承诺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担心其语言不过关，主动提出入学时间变更为秋季入学，且双方也基本达成一致；4.被告法定代表人廖欣与原告父亲诸春华电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摘要各一份，《沟通函》复印件一组、《回复函》复印件一份及顺丰速运运单详情打印件一组，证明原告因自身原因擅自终止合同，属于违约行为，而被告则一直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关于XXX大学的董事会董事特招生渠道的陈述属于欺诈，且合同约定的价格显失公平。被告向原告称通过校董的关系，支付较高费用即可以入学XXX大学，原告当时认为该笔钱款系支付给学校的赞助费，但合同签订后，原告父亲在与其XXX大学任教的同学联系询问情况后，才得知XXX大学并无该种入学渠道。原告父亲找被告了解情况，被告称该笔费用系在法律灰色区域内支出，不属于违法行为。原告确认被告为原告递交了入学申请，但双方并未就秋季入学达成一致，原告当时经考虑认为受到欺诈，若校董出事，原告也会存在退学风险，故向被告表达了不再履行合同的真实意思，希望通过委婉的方式要回定金。另，关于被告所称为原告提供的语言培训，原告系与被告另行达成协议，并已另行支付了100,000元左右的培训、住宿等费用，故不能包含在本案所涉合同的服务范围内。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1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美国出国留学咨询服务协议书》一份，约定原告申请美国XXX大学专业研究学院商学专业2019年春季入学，被告为此提供服务包括但不限于：1.美国学校信息介绍；2.查阅乙方收藏的美国各大院校课程及专业相关资料；3.赴美留学规划咨询；4.选校咨询辅导；5.美国大学申请概况介绍；6.赴美留学考试咨询辅导；7.申请文书写作辅导；8.面试辅导；9.个性化咨询辅导服务；10.赴美准备咨询辅导；11.优先参与乙方组织的美国名校信息发布会，留学期刊赠阅，名校校友见面会等活动。原告应向被告支付出国留学咨询服务费550,000美元，其中定金110,000美元(折合人民币736,450元)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两个工作日内缴纳，余款在拿到美国大学本科录取通知书的两个工作日内缴纳。合同第四款另约定：“1.本协议生效后，若甲方在拿到相应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前要求解除协议，定金不予退还。2.本协议生效后，若甲方不能收到相应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乙方定金全额退款。……”。次日，原告父亲诸春华向被告支付定金人民币736,45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为原告递交了入学申请，后因入学时间变更，被告未能提供下一步服务。2018年12月，原告父亲诸春华向被告提出要求解除合同，被告为此向原告发送《沟通函》一份，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并称已将原申请由2019年春季改为2019年秋季，要求原告继续提供相应材料。审理中，被告称通过XXX大学董事特招的渠道，可使原告无需满足XXX大学的一般招生要求即可就读XXX大学，但关于XXX大学董事的姓名，因涉及商业机密，在本案中不予透露。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签订的《美国出国留学咨询服务协议书》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被告以欺诈的手段订立合同的情形；2、本案应否适用定金罚则。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虽称被告以欺诈的方式导致原告对被告的服务能力、服务内容和合同价格产生重大误解，且合同约定的服务价格过高，显失公平，但就其主张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故结合本案事实，《美国出国留学咨询服务协议书》中约定的内容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属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定金系一方当事人给付对方以作为债权担保的钱款。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美国出国留学咨询服务协议书》中虽约定原告支付的110,000美元(折合人民币736,450元)钱款系“定金”，但合同第四款第1、2项的约定又排除了定金罚则对被告的约束，本案中原告支付给被告的110,000美元(折合人民币736,450元)钱款不足以认定为系法律规定的具有债权保障性质的定金，故不应适用定金罚则。因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现原告主张解除合同，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虽称收到原告支付的钱款后，即将全部钱款转至美国账户，原告解除合同的行为使被告遭受高额损失，但未能举证加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鉴于本案中系原告提出解除合同，被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亦已向原告提供了部分服务，故结合被告已提供的服务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原告应支付被告钱款人民币20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诸嘉昕与被告上海谨福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的《美国出国留学咨询服务协议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被告上海谨福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诸嘉昕钱款人民币536,4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64.50元，由原告诸嘉昕负担2000元、被告上海谨福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负担9,164.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韶华审 判 员  刘娟娟人民陪审员  张建生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郑洋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九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因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或者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可以适用定金罚则。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