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港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602民初914号 原告：苏静，男，汉族，1969年11月4日出生，户籍所在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现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告：张碧云，女，汉族，1970年9月16日，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原告：苏潮，女，汉族，1971年9月2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以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仕育，男，壮族，1954年11月5日出生，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 被告：防城港市元一农业综合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渔洲坪龙山北路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600708634439C。 法定代表人：曾小山。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体胜，广西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永建，男，汉族，1957年1月11日出生，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望海路**，现住广西防城港市。 被告：魏林真，男，汉族，1960年8月20日出生，住广，住广西防城港市港口区贵州路**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原告苏静、张碧云、苏潮与被告防城港市元一农业综合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一公司）、石永建、魏林真合同纠纷一案，于2019年2月11日由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裁定移送至本院处理，本院于2019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院在审理过程中依申请追加石永建、魏林真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原告苏静、张碧云、苏潮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仕育，被告元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体胜，被告石永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魏林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苏静、张碧云、苏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立即支付三原告投资收益60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1.5%支付自2012年8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前述款项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为693.6万元）；2.三被告按2018年11月30日的防城港市渔洲坪土地市场价格支付三原告1.79亩土地价款（暂计268.5万元，每亩150万元，具体以鉴定为准）。事实与理由：2007年12月，元一公司以购置位于防城港市渔洲坪总面积约20亩土地缺乏资金为由，向三原告发出合作购置土地投资的要约。三原告分别根据自己的承诺履行了出资义务。因元一公司于2007年12月28日出具以“参与公司购买土地款”名义收到苏静支付25万元款项的《收据》及其于2008年1月4日出具以“现金”名义收到张碧云10万元的《收据》，均未能明确收到原告支付款项的实际用途，三原告要求订立书面形式的协议。经协商，元一公司与三原告于2008年1月8日就合作购置位于防城港市渔洲坪总面积约20亩两宗地的事实订立《土地购置合作协议》并约定三原告共同出资48.5万元，其中张碧云出资10万元占投资总额12.5%，苏潮出资13.5万元占投资总额16.9%，苏静出资25万元占投资总额31%，投资总额其余39%部分由元一公司投资等事宜。在前述协议中，双方约定在土地购置成功后，双方按各自出资的比例获取投资收益。协议订立后，元一公司于2008年1月9日向苏潮出具以“收到苏潮交来合作购置土地投资款现金壹拾壹万伍仟元整”为内容的收条。在取得《土地购置合作协议》约定的土地后，因元一擅自将土地处分给他人，且未依约分配三原告任何投资收益，原告遂向元一公司追讨并要求限期偿还。为安抚原告，元一公司于2012年8月承诺限期按土地市值支付原告600万元投资收益，又于2014年10月20日出具《土地抵押承诺书》，承诺即日起二年内如未能付清该笔钱款，该宗土地归三原告所有，对抵债土地还差1.79亩，元一公司将从另外解除的土地中分割土地作为补偿或按即时土地市场价格作价补偿。在收到《土地抵押承诺书》及元一公司同日提供其名下坐落于防城港市渔洲城使用权面积为6499.9平方米宗地有关的港区国用（1999）字第0400170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复印件后，原告给予了元一公司两年宽限期以履行支付投资收益义务。因未履行支付投资收益义务，为安抚原告，元一公司于2018年6月5日出具《占用张碧云、苏静、苏潮3人600万元投资分红资金利息计算表》（以下简称《利息计算表》）并明确资金占用期间每月利息1.5%。此后，苏静曾多次代表三原告催促元一公司，但元一公司总以各种理由推脱。《土地购置合作协议》是原、被告有关合作购置土地、按各自出资比例分享土地投资收益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三原告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出资义务，但在处分土地后，元一公司并未按约定支付投资收益，已构成违约。元一公司应依法承担包括继续履行、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原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等在内的违约责任。石永建、魏林真作为三原告与元一公司合作购置土地投资的实际当事人，是擅自处分三原告与元一公司合作共同购买土地的经办人，先后以元一公司的名义承诺偿还三原告投资收益和土地抵押，又为逃避债务弄虚作假变更元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石永建与魏林真应承担法定代表人变更前元一公司应承担的一切法律责任。 被告元一公司辩称，三原告主张600万元以及利息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三原告与其之间没有形成实际上的合作投资关系，所以补偿600万元以及利息是明显过高，没有事实依据，因此其建议按照银行的贷款利息给予以退回。 被告石永建辩称，其只承担股权被变更前的法律责任。 被告魏林真书面答辩称，其与苏静、张碧云、苏潮等人关系特殊。苏潮是其妻子，苏静是苏潮的哥哥，张碧云是苏潮的闺蜜，因为有了其与苏潮、苏静、张碧云等人的这层特殊关系，三原告才会相信其与元一公司签订合作协议。2017年7月7日，其回福建探亲期间突发脑腔梗住院治疗无力工作，又逢元一公司聘请的法定代表人陈良栋提出辞职，股东石永建建议聘请曾小山为法定代表人协助他工作。其在电话里同意石永建的建议，并强调要依法办事。但石永建不知何故在没有征求其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其占公司60%的股份转让给曾小山，这是违反公司法等相关法律规定的，是违法行为。其对股权被擅自转让他人是不知情的，绝不是为了逃避债务，其愿意承担股权被变更前的法律责任。原告诉其以元一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以公司的身份，从发出合作要约、出资分配、签订协议、催促履约到购置土地等都是元一公司一手经办，这是事实。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元一公司分别于2007年12月28日、2007年12月29日、2008年1月4日出具《防城港市往来收款收据》，表明收到苏静参与公司购买土地款25万元，收到苏潮参与公司购买土地款2万元，收到张碧云参与土地购买款（现金）10万元。 2008年1月8日，苏静、苏潮、张碧云为乙方与元一公司为甲方签订《土地购置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合作购置的两宗地位于防城港市渔洲坪，总面积约20亩，购地总投资额为80万元；乙方（张碧云出资10万元占投资总额的12.5%，苏潮出资13.5万元占投资总额的16.9%，苏静出资25万元占投资总额的31%共出资48.5万元用于上述两宗地块的购置，其余部分由甲方投资（甲方投资31.5万元占投资总额39%）；本次土地购置成功后，双方按各自出资的比例获取投资收益。 2008年1月9日，元一公司出具《收条》，表明收到苏潮交来合作购置土地投资款现金11.5万元。 2014年10月20日，元一公司向三原告出具《土地抵押承诺书》，石永建、魏林真在该承诺书背面签字并在签字处加盖元一公司公章，该承诺书载明：“2008年1月8号我公司与张碧云、苏潮、苏静三人共同出资购置了位于港口区渔洲坪两宗面积分别为9.95亩、9.3亩土地，总面积为19.25亩，按出资比例分成，张碧云、苏潮、苏静三人的出资占总投资的61%，应分得11.74亩土地，我公司未经他们三人的同意，私自将购置面积为9.95亩的土地使用权办理登记在防城港市永德丰水产综合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德丰公司）名下，作为与该公司项目合作的出资（另一宗土地也调换到永德丰公司名下），该宗土地于2012年5月抵押给防城港市工商银行贷款990万元。2012年8月经与张碧云、苏潮、苏静三人协商同意，其应分得的11.74亩土地，公司按土地市值折价600万元分给张碧云、苏潮、苏静三人，因公司资金长期紧张，一直未能兑现支付600万元，而拖欠至今。张碧云、苏潮、苏静三人向我公司多次追讨，限期偿还，为此，我公司郑重向张碧云、苏潮、苏静承诺：将积极筹措资金尽快支付600万元欠款及因拖欠产生的利息，并用区政府、财政局同意解除我公司抵押给财政的土地证号为港区国用（1999）字第0400170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担保（该宗土地面积为9.**亩），我公司从此承诺即日起二年内如未能付清该笔欠款，该宗土地抵押物就归张碧云、苏潮、苏静三人所有。另对抵债土地还差1.79亩，我公司将从另外解除的土地中分割土地作为补偿，或按即时土地市场价格作为补偿。以何种方式补偿，由张碧云、苏潮、苏静三人选择。” 2017年10月25日，石永建、魏林真为甲方与曾小山为乙方分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同意将持有元一公司40%、60%的股权共288.8万元、433.2万元出资额分别以288.8万元、433.2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及金额购买上述股权；乙方同意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付款购买甲方所转让股权；甲方保证所转让给乙方的股权是甲方在元一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保证对所转让的股权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人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转让其股权后，其在元一公司原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权转让而转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元一公司的股东，按出资比例及章程规定分享公司利润和分担亏损。 2018年6月5日，石永建向三原告出具《利息计算表》并加盖元一公司财务专用章，该表格中利息的计算基数为600万元，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从2012年8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分段计算资金占用利息为630万元。 2019年4月26日，元一公司在《防城港日报》登报声明遗失该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人章（法人章名称：石永建）。石永建在庭审过程中认可元一公司财务专用章在其手上。 另查明，元一公司成立于1998年9月17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魏林真于成立时担任公司股东，石永建于2002年8月16日登记为该公司股东，此时该公司的股东为魏林真与石永建；2003年8月13日，元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魏林真变更为石永建，于2016年11月28日变更为陈良栋；2017年10月30日，元一公司的股权登记由石永建、魏林真变更为曾小山（占股比例100%），曾小山担任元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永德丰公司成立于2003年11月20日，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石永建、魏林真为永德丰公司的股东，魏林真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再查明，《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编号港区国用（1999）字第04001706号的土地使用权人为元一公司，填证时间为2000年9月25日，使用权面积为6499.94平方米，于2003年4月11日设定抵押权，抵押权人为防城港市财政局，抵押面积为6499.94平方米，抵押期限至世界银行贷款250万美元结清之日止，该抵押登记于2008年5月6日注销；于2008年5月30日在港口区财政局抵押贷款306万美元，抵押面积为6499.94平方米，抵押期限至2019年2月15日，并于2015年3月25日补办他项权证。 本院认为，三原告与元一公司签订的《土地购置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行使自己民事权利的表现，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土地购置合作协议》对三原告与元一公司合作购置的两宗土地所涉的具体方位、具体面积未作明确约定，而后是否购买成功、是否办理具体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也无法查实。经询问，三原告对其投资合作购买的土地的具体情况陈述不清，而石永建则辩称系购买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编号为防港国用（2008）第A-0014号的土地，但该土地使用权人为永德丰公司。虽在《土地抵押承诺书》中所提及的9.95亩土地的面积及使用权人与防港国用（2008）第A-0014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项下土地相吻合，但对该承诺书上所提及的另一宗调换至永德丰公司名下的土地却无从查证。此外，元一公司当时购买两宗土地所支出的价款数额也无法查实。庭审过程中，石永建表示在股权转让时未告知曾小山此前元一公司与三原告合作购地以及出具《土地抵押承诺书》设定数额巨大的债务的相关事宜，而后石永建虽已不是元一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但仍持有元一公司财务专用章并在2018年6月5日向三原告出具《利息计算表》，石永建出具该《利息计算表》的行为因侵害元一公司的合法权益且属无权代理而归于无效。结合《土地购置合作协议》、《土地抵押承诺书》的内容、落款时间及三原告起诉的时间可知：第一，元一公司在签订《土地购置合作协议》六年多后在没有履行能力情况下仍向三原告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书上所谓土地抵押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以上行为均发生在石永建、魏林真担任元一公司股东期间，而作为亲历上述交易行为的三原告及石永建、魏林真对合作出资购买的两宗土地无法提供具体的、准确的信息；第二，三原告对其出资购买的标的物不清楚、不了解，无证据显示三原告与元一公司在出具《土地抵押承诺书》前乃至起诉前就具体购买土地情况进行磋商而仅设定债务；第三，三原告在石永建、魏林真将其持有元一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曾小山后方才起诉，曾小山对股权转让前有关三原告与元一公司共同投资购买土地及承诺书内容不知情；第四，在出具《土地抵押承诺书》时元一公司名下港区国用（1999）字第04001706号土地使用权上设定有抵押登记，抵押期限至2019年2月15日，是否能注销抵押登记尚是未知数。综合上述情况及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三原告不仅应承担投资行为所引发的商业风险，对签订《土地购置合作协议》后未及时跟进购地事宜、怠于主张权利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也负有过错责任，故本院予以认定元一公司退还三原告的投资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对原告主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责任承担主体的问题，三原告主张三被告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石永建辩称为方便管理元一公司而将股权转让给曾小山，曾小山实际是代持元一公司股权。魏林真则辩称其对股权转让给曾小山事宜不知情亦不认可。以上两被告的辩称涉及股权转让的真实性，而本院审查认定的事实系根据股权转让以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的工商登记作出，石永建、魏林真与曾小山之间的股权转让并非本案审查的重点，如石永建、魏林真对股权转让有异议可与曾小山协商解决或另案起诉。元一公司称愿意返还三原告出资款48.5万元并赔偿从收款之日起的利息损失。石永建、魏林真虽认可承担股权转让前的责任，但当石永建被问及是否同意对三原告所诉请的款项及土地作价事宜时又不予认可，而魏林真只认可其行为但对承担三原告诉请的具体债权债务却只字未提。如前所述，在仅支持退还三原告投资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情况下，考虑到元一公司愿意承担该债务且股权已100%转移至曾小山名下的情况，本院尊重元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由元一公司承担上述返还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防城港市元一农业综合发展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苏静、苏潮、张碧云投资款项48.5万元并赔偿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以48.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08年1月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苏静、苏潮、张碧云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5526元，减半收取计57763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两项合计62763元（原告苏静、苏潮、张碧云已预交），由原告苏静、苏潮、张碧云承担59548元，被告防城港市元一农业综合发展有限公司承担321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15526元（户名：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防城港分行营业室；账号：20×××13）。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员  李明娟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六日 书记员  陈 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