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乐亭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冀0225民初10055号原告：张立民，男，197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经商，住河北省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岸平，河北三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娇，河北三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山东升骨质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海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都涛，该公司经理。被告：唐山东风重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海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韶东，该公司经理。被告：都涛，女，1978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被告：薛立存，男，1953年5月1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北京市朝阳区。被告：许东生，男，196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被告：乔金芳，女，1964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被告：河北新东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法定代表人：都涛，该公司董事长。七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府臣，河北全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子伟，男，1989年8月29日出生，汉族，职工，住河北省唐山市。原告张立民与被告唐山东升骨质瓷有限公司（以下东升公司）、唐山东风重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公司）、都涛、薛立存、许东生、乔金芳、河北新东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升实业公司）、周子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1日、9月11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立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岸平、刘小娇，被告东升公司、东风公司、都涛、薛立存、许东生、乔金芳、新东升实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府臣、被告周子伟到庭参加诉讼（白岸平、周子伟未参加第二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立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60万元及利息7018476.71元，共计16618476.71元，自2019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96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20％计算。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5月13日，被告东升公司与卞力文签订了《借款合同》，借款人为东升公司，出借人为卞力文，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4年5月13日起。东升公司并未按规定偿还全部借款，于2017年9月30日前已归还40万元，尚欠卞力文960万元的本金。2017年10月27日，双方再次签订《借款补充合同》，还款期限延长至2018年8月12日，约定东升公司在2018年8月12日前未还清960万元借款，将按年利率20％支付利息。2014年5月13日，被告薛立存、都涛作为该笔借款的保证人与当时的债权人卞力文签订了保证合同。2014年5月13日，被告东风公司作为该笔借款的保证人与当时的债权人卞力文签订了保证合同。借款合同签订后，被告东升公司作为债务人仅支付了40万元本金，以后便不再支付，且借款人与出借人互不认识，也无经济利益往来。从借款人不再支付本金的行为看，被告东升公司当时己无偿还能力，属于预期违约，有诈骗之嫌。被告许东生是东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被告乔金芳是夫妻关系，且以被告乔金芳的名义在东升公司占有股份，应当对上述债权债务承担还款责任。2018年12月23日，卞力文与原告张立民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将被告东升公司尚欠下力文的960万元本金及利息转让与原告。综上，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的债权债务合法有效，各保证人也应当履行保证责任。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被告东升公司辩称，1、债权人的债权转让并未通知债务人，对债务人不应发生法律效力。2、被告与原告不存在借贷关系，本案原告并非适格主体。3、被告与卞力文的借款用途为公司企业经营，借款本金及利息应该以与卞力文的借款合同进行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本金及利息数额不予认可。被告东风公司辩称，被告是卞力文与第一被告之间的债务保证人，与本案原告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原告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债权人卞力文转让债权的行为并未通知债务人，因此连带保证人不应该发生法律效力。被告都涛辩称，1、债务人与卞力文的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活动，被告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相关文书上的签章、签字，均属于职务行为，并不是借款债务人也不是保证人，不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2、作为主债务人的经理，主持公司日常事务，并未收到过任何关于涉案债权转让通知，本案原告并非适格主体。被告薛立存辩称，1、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债务时，由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为一般保证。一般保证的保证人在主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在被告签字的担保书中明确约定“如到期不能偿还，由担保人偿还”，即被告仅承担一般保证责任，享有先诉抗辩权，即被告在本案的借款合同纠纷未经审判或者仲裁，并就债务人东升公司财产依法强制执行仍不能履行债务前，对债权人卞力文可以拒绝承担保证责任。2、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一般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对债务人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原告与债务人东升公司于2014年5月13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5月13日至2014年8月12日，被告于2014年5月13日向原告出具担保书，无论在主合同中还是在担保书中，双方均未约定保证期间，故本案中被告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即自2014年8月13日至2015年2月13日。因卞力文作为债权人在此期间并未对东升公司提起诉讼或者申请仲裁，因此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保证期间已过，应免除保证责任。3、虽然原告与东升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27日、2017年10月27日签订两份借款补充合同，协商变更了借款合同的还款期限，但其变更还款期限并未征得被告书面同意，根据我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被告许东生、乔金芳共同辩称，1、卞力文与主债务人的民间借贷与两被告不存在法律关系，无论从借款用途及借款合同的签字盖章，均可以看出与两被告不存在法律关系。2、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被告并非主债务人的实际控制人，也不是法律规定负有偿还义务的责任人。3、该借款并不是股东用于自己个人生活支出，要求股东承担偿还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被告新东升实业公司辩称，1、与卞力文、原告均不存在法律关系，原告向被告主张借货关系于法无据。2、被告与本案的主债务人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被告是独立的法人机构，与卞力文不存在任何民间借贷关系，不应由被告承担法律责任。被告周子伟辩称，被告当时只是新东升实业公司的一个出纳，至于资金账户往来，须以银行流水为准，至于钱如何来被告不知道，花到哪里被告也不知道。借款人有签章有签字。被告不认识卞力文。原告所称被告的卡与他们有往来，被告不认同，没有与卞力文的往来流水明细。在2014年的时候被告已经辞职了，2017年、2018年时，被告已经不在原单位，后续延长内容这些事情被告更不知道。经审理查明本案事实如下：2014年5月13日，卞力文与被告东升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东升公司向卞力文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4年5月13日至2014年8月12日，利率及付息方式约定为由借款人与贷款人双方协商约定。在该合同文本的背面，卞力文与被告东升公司、被告薛立存书面约定：到期后，东升公司无条件一次性本息偿还，如到期不能偿还，由担保人偿还，并追究相关法律责任。该约定内容由卞力文在贷款人处签名，被告东升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被告薛立存在担保人处签名，同时，在该页另加盖被告都涛个人印章及被告都涛签名。合同签订当日，卞力文经由邢雅芝个人账户向时任新东升实业公司出纳周子伟个人账户转入1000万元，被告东升公司为卞力文出具收据一份。2014年5月13日，卞力文与被告东风公司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东风公司为卞力文与东升公司的借款合同提供保证担保，同时约定：担保的主债权种类为借款合同，本金1000万元，保证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约定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债权人与债务人就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6年7月27日，卞力文与被告东升公司签订借款补充合同，约定双方同意借款期限延续至2017年8月12日，被告东升公司每月逐步偿还借款本金，如东升公司于2017年8月12日前将本金1000万元全部归还卞力文，则免除东升公司所有借款利息的归还义务；如在2017年8月12日前未还清1000万元借款，则东升公司按年利率5%向卞力文支付所欠利息。2017年10月27日，卞力文与被告东升公司再次签订协议一份，约定：2014年5月13日，东升公司向卞力文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3个月，截至2017年9月30日，东升公司已归还卞力文借款本金40万元，尚欠借款本金960万元。双方同意借款期限延续至2018年8月12日，东升公司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每月不低于1万元逐步偿还借款本金，如东升公司于2018年8月12日前将本金960万元全部归还卞力文，则卞力文免除东升公司所有借款利息的归还义务；如东升公司在2018年8月12日前未还清960万借款，则东升公司按年利率20%向卞力文支付所欠利息。2018年12月23日，卞力文与原告张立民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东升公司欠卞力文借款960万元本金及利息未偿还，卞力文将对东升公司享有的以上债权转让给张立民，张立民同意受让。同时约定：该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张立民即享有上述债权的所有权利，该所有权利包括卞力文与东升公司签订的所有合同项下的权利。同日，卞力文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载明：根据其与张立民在2018年12月2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东升公司所欠的960万元本金债务及利息，于2018年12月23日起转让给张立民，请东升公司将该笔款项及利息支付给张立民。该通知书经由顺丰快递邮寄给东升公司，并于2019年1月8日由门卫签收。另查明，被告东升公司为法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被告新东升实业公司。被告新东升实业公司为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登记股东为张瑞清与被告都涛。被告许东生为东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与被告乔金芳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4月10日登记离婚。又查明，户名为周子伟，账号为×××的农行账户一直由被告新东升实业公司控制使用。该账户于2013年9月29日向被告都涛转账39860元，11月12日向被告都涛转账100000元，2014年3月24日向被告都涛转账5000元，3月28日向被告都涛转账50000元，4月8日向被告都涛转账20000元，4月10日向被告许东生分别转账1000000元、50000元，4月11日向被告都涛分别转账120000元、18000元，4月21日向被告许东生转账2160000元，5月6日向被告都涛转账74000元，5月10日向被告都涛转账39907.82元，5月13日向被告都涛分别转账3500000、4500000元，5月20日向被告都涛转账10000元，6月5日向被告都涛转账50000元，6月11日向被告都涛转账272338元，6月30日向被告都涛转账10000元，7月12日向被告都涛转账292360元，7月25日向被告都涛转账2000元，8月11日向被告都涛转账300000元。被告东升公司账号为×××的农行账户于2011年9月23日向被告许东生转账520000元，2014年11月14日向被告许东生转账17496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一份、补充协议两份、保证合同一份、交通银行转账回执一份、收据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债权转让通知书一份、快递查询单一份、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一份、原告申请的银行查询结果两份、被告薛立存证明一份、被告薛立存调查笔录一份、企业登记信息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之一即原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本案中案外人卞力文将其与被告东升公司借款合同中的全部权利以书面协议的方式转让给原告张立民，且书面通知了债务人即被告东升公司，故原告张立民已取得相应的债权，其主体适格。关于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之二即本案各被告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问题，本院评析如下：一、被告东升公司系案涉借款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被告东升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借款本息。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被告东升公司尚欠借款本金960万元，根据约定其应自2014年5月13日起按年利率20%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至借款还清日止。二、关于被告新东升实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被告新东升实业公司作为被告东升公司的法人股东，既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东升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同时，根据本院对东升公司及周子伟银行账户查询结果显示，两公司之间存在频繁的大额资金往来，故本院认定被告东升公司与新东升实业公司的财产相互之间不能独立，故被告新东升实业公司应对被告东升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关于被告薛立存与被告东风公司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本院认为，被告薛立存为案涉债务的保证人，结合当事人“如到期不能偿还，由担保人偿还”的约定，被告薛立存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同时，当事人在签订借款延期的补充协议时未取得被告薛立存的书面同意，故至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时已超出保证期间，被告薛立存免除保证责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东风公司系案涉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同时根据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债权人与债务人就主合同债务履行期限达成展期协议的，保证人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自展期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的约定，被告东风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本付息的连带责任。四、关于被告都涛、许东生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根据本案查明事实，被告都涛累计从被告东升公司、新东升实业公司转出资金9403465.82元，被告许东生累计从被告东升公司、新东升实业公司转出资金3747496元，且被告未能提供上述交易合法的证据。同时，根据被告薛立存陈述，其主要帮助东升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业务上完全听被告许东生指挥，公司都听他的，故被告许东生应认定为东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故被告都涛应在其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即9403465.82元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许东生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并在3747496元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关于被告乔金芳、周子伟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债务发生时，被告许东生与被告乔金芳系夫妻关系，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许东生所承担的还款责任系夫妻共同债务，故被告乔金芳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周子伟原系新东升实业公司职工，原告诉请要求其承担还款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山东升骨质瓷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张立民借款本金96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13日起按年利率20%支付到借款还清日止。二、被告唐山东风重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北新东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被告都涛在9403465.82元范围内对被告唐山东升骨质瓷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借款本息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被告许东生在13150961.82元范围内对被告唐山东升骨质瓷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借款本息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张立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5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26510元，由被告唐山东升骨质瓷有限公司、唐山东风重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河北新东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伟华审 判 员 田洪涛人民陪审员 侯 杰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刘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