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8718号原告：李运朝，男，1954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道凤，北京观韬中茂(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泽安，男，1967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现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雨，安徽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冰洁，安徽霍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彪，男，196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合肥市。原告李运朝与被告杨泽安、王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因当事人庭外和解未成，于2019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运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被告杨泽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雨和韩冰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彪因处于服刑期间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运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杨泽安、王彪共同返还李运朝借款本金5,000,000元，并以借款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共同支付李运朝自2015年5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每年3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王彪以购房需要资金周转为由，经案外人张发玉介绍向李运朝借款5,000,000元，约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因王彪称其为公务员不便作为借款人身份，故由杨泽安作为借款人向李运朝出具了借条，王彪则以担保人身份为借款提供担保。2015年5月31日，李运朝按王彪指定的账户转账支付5,000,000元。后杨泽安、王彪始终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故李运朝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杨泽安辩称，杨泽安与李运朝并不认识，也没有任何经济关系。2015年5月31日，杨泽安接到王彪电话至合肥市一家酒店内，王彪称已与李运朝达成借款5,000,000元的意向，但考虑到公务员身份不宜出面借款，故希望杨泽安以借款人名义帮王彪出具一份借条，由王彪作为担保人。李运朝亦在场向杨泽安确认借款与杨泽安无关。杨泽安出于与王彪的朋友关系，遂在已书写好的借条上签名，并明确表示只是“借名”，款项多少、如何还款、利息多少与杨泽安无关，李运朝和王彪对此均表示认同。后李运朝与王彪之间是否按借条履行，杨泽安并不清楚，李运朝与杨泽安也没有任何联系。直至本案应诉后，杨泽安才了解到李运朝系将5,000,000元转账给王彪指定的案外人丁某某，而杨泽安亦不认识丁某某。故杨泽安只是名义上的借款人，并非借贷关系的一方主体；借款未转入杨泽安的账户或者杨泽安指定的账户，杨泽安未享受任何实体权利，也就不应承担任何还款义务。现请求驳回李运朝对杨泽安的诉讼请求。王彪于庭审前书面辩称，借条所载金额表述涵义无法确定系5,000,000元，款项系转账给案外人丁某某，王彪未收到款项。即便借条及借贷关系有效成立，因未约定还款时间，李运朝也未向王彪催收还款，故不存在违约责任一说，且王彪因系担保人属于第二顺位的责任人。王彪与李运朝并不相识，王彪与杨泽安就本案所涉借款系与张发玉商谈，张发玉是基于朋友关系帮忙，不要求王彪支付利息，也未对还款做出过时间和刚性要求，之后张发玉也未向王彪催收还款。现请求驳回李运朝的诉讼请求，由王彪、杨泽安、张发玉协商解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1.李运朝持有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31日的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李运朝人民币伍伯元万，利息按银行利息支付。”杨泽安在借条落款处“借款人”一栏签名，王彪在借条落款处“担保人”一栏签名。2015年6月1日，李运朝在中国农业银行天长秦栏支行开具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申请通过其名下账号尾号为017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丁某某账号尾号为6351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加急汇兑转账5,000,000元。李运朝账号尾号为017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个人明细对账单显示：2015年6月1日有一笔转账支出5,000,000元。2.2018年1月30日，案外人金某在安徽省滁州市看守所会见律师时陈述：金某和王彪系男女朋友关系，二人自2014年起一直想辞职到上海发展，但发现在上海没有购房资格；后商定以金某作为法定代表人注册成立上海彪酷贸易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购买了位于上海市普陀区长寿路800弄苏堤春晓20幢902室及地下车位的房产，总房价约为900万元，其中包含王彪借款500万元、受贿款200万元以及金某的存款、售房款等，款项都是汇入金某弟媳丁某某名下账号尾号为6351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再以上海彪酷贸易有限公司名义购房，该账户系由金某持丁某某的身份证开户，丁某某并不知情。2018年12月20日，王彪在安徽省淝河监狱接受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执行局询问时陈述：在上海购买房产花费总计不到900万元，金某出资100多万元，王彪出资700多万元，其中500万元是王彪向张发玉借的，由张发玉向金某姓丁的弟媳账户打款。3.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受理定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王彪犯受贿罪，金某犯受贿罪、违法发放贷款罪一案，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皖1125刑初138号刑事判决：一、王彪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四十万元。二、金某犯受贿罪、违法发放贷款罪，执行有期徒刑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三、对王彪、金某违法所得人民币9,940,154元、美元20,000元及大众牌皖ACXXXX帕萨特轿车一辆，对定远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扣押的涉案款289,846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定远县人民法院认定，王彪于2014年上半年受贿200万元，后金某用该款购买了上海市普陀区的商品房。王彪、金某不服，提出上诉。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7)皖11刑终231号刑事判决：一、维持定远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定远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王彪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百二十万元。四、对定远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扣押的涉案款289,846元，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对王彪、金某违法所得人民币9,540,154元、美元20,000元及大众牌皖ACXXXX帕萨特轿车一辆，继续追缴。4.李运朝于2018年以上海彪酷贸易有限公司作为被告、以杨泽安、王彪作为第三人向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要求判令上海彪酷贸易有限公司清偿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相应利息和维权损失。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李运朝所提供的证据证明的是与杨泽安、王彪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但无证据证明杨泽安、王彪与上海彪酷贸易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故李运朝向上海彪酷贸易有限公司主张债权人代位权不符合法律条件，遂于2018年8月8日裁定：不予受理。李运朝不服，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认为，相关刑事判决等确实提及5,000,000元用于购买上海市普陀区涉案商品房的情况，但王彪、杨泽安与上海彪酷贸易有限公司具体存在何种债权债务关系及是否到期，无相关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故李运朝的举证尚未达到立案受理的标准，遂于2018年9月30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庭审后，本院通知张发玉到庭接受询问。张发玉称其与杨泽安并不认识，王彪系以好友杨泽安投资房地产需要资金为由向其提出借款，其遂介绍由其原先的同事李运朝出借，故本案所涉5,000,000元借款确应由李运朝主张；借条内容系当时由王彪所写，王彪另口头表示过借款期限至多六个月，后再由杨泽安到场签字；其对于5,000,000元借款之后的实际用途及资金流向均不知情；另基于当时王彪的身份，如果是王彪个人要借款5,000,000元，其或者李运朝肯定不会出借。本院认为，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综合在案证据，可以明确反映王彪为购买上海市普陀区房产所需向李运朝借款5,000,000元的事实。虽然借条中就借款金额的书写确有一定瑕疵，但就李运朝的实际履行情况及金某、王彪的事后陈述而言，李运朝主张5,000,000元债权的依据充分。杨泽安、王彪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分别在借条上落款具名，理应知晓所可能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就杨泽安而言，主张在书写借条前后曾向李运朝明示作为名义借款人不承担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并无任何客观证据予以证明，本院难以采信。虽诚如其辩称所言并未实际取得并使用借款，但又如其所述借条形成经过，客观上若无其在借条上签名，则本案借贷关系仍将停滞于商洽阶段。故杨泽安的签名系本案借贷关系成立的关键。就王彪而言，本案借款的提出、商谈、交付及使用在实质上均由其控制。虽在借条上以担保人身份具名，但其在整个借款过程中并无任何为杨泽安提供保证的事实基础或客观需要，故在本案中应属实际借款人，而非担保人。李运朝和杨泽安所称此系其因公务员身份考量所致规避行为，具有相当的合理性，本院予以采纳。鉴于此，本案所涉借条系基于王彪的借贷所需和杨泽安作为借款人签名这两个方面的因素共同形成，二者缺一不可，故在实质上应理解为系杨泽安加入王彪的借款意思从而形成共同借款人，二人应当共同向出借人李运朝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杨泽安在本案中始终强调权利与义务的对等性，但所提供的判例与本案存在明显差异，且法律并未规定未实际收到款项即为义务人责任免除的当然条件，否则诸如债的加入、债的保证、债的转移、代为清偿等合同法律行为均会丧失法律意义。杨泽安在借条上签名当然有其因与王彪关系熟悉等因素致自愿让渡权利、承担风险的考量，客观上必然增强了李运朝对于借款清偿的心理预期和经济保障。若法律允许一味反悔，则必将有损经济活动中的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李运朝主张的利率标准有借条所载引以为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但鉴于李运朝起诉后央行相关政策变化，本院对于表述作相应变更。利息起算日根据李运朝实际转账出借时间调整为2015年6月1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泽安、王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返还李运朝借款本金5,000,000元；二、杨泽安、王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以借款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共同支付李运朝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贷款基准利率、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发生变化的，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200元，减半收取计27,600元(李运朝已预交27,950元)，由李运朝负担711元，杨泽安、王彪共同负担26,889元；保全措施申请费5,000元(李运朝已预交)，由王彪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汪 健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妙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