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6民初1562号原告：许沈健，男，1995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清，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许校兵，男，1968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被告：天邑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李集街老北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7744760846M。法定代表人：夏梦婷。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术，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伟敏，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天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长兴镇潘园公路1800号2号楼609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2303121592210。负责人：童英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术，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伟敏，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美的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北滘镇美的大道6号美的总部大楼D区9楼A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32492332XW。法定代表人：康雄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瑶瑶，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义，该公司员工。原告许沈健诉被告许校兵、天邑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天邑昊公司）、武汉天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下简称天邑上海分公司）、广东美的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美的公司）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于2019年3月12日适用简易程序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6月11日适用普通程序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清、被告天邑昊公司及天邑上海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伟敏、被告美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瑶瑶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许校兵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许沈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24800元及利息（利息以24800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0日开始按年利率6%的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暂计至2018年11月27日为3049.38元。2、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被告美的公司将其位于佛山市北滘新城区的商业项目乐8小镇发包给被告天邑上海分公司，2016年5月8日，被告天邑上海分公司与被告许校兵签订了《关于美的地产集团北滘新城区商业项目乐8小镇装修工程承包框架合作协议书》，约定被告天邑上海分公司将乐8小镇项目转包给被告许校兵，许校兵让原告负责该项目的竣工图设计。随后原告依约履行了工作，整体项目均已竣工验收。2016年11日10日，被告许校兵、天邑上海分公司与原告核算，确认尚欠原告工程款24800元，原告多次追讨未果。原告认为其按要求完成工作，被告许校兵应支付报酬，由于被告天邑上海分公司将项目非法转包给无施工资质的被告许校兵，且在清单名单上确认，所以被告天邑上海分公司应该对被告许校兵拖欠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天邑上海分公司是被告天邑昊公司的分支机构，被告天邑昊公司应当对被告天邑上海分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被告美的公司是项目的发包人且实际享受项目的收益，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美的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拖欠的款项承担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起诉至法院，希望判如所请。被告许校兵书面辩称，1、答辩人并非本案的适格主体，被告天邑上海分公司是该项目工程的承包方，被告天邑上海分公司与被告美的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签订《北滘新城区商业项目乐8小镇装修工程合同》，项目总价为3274039.2元，工程竣工日期为2016年11月4日，该项目合同确定答辩人为该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而非承包方；2、答辩人作为该项目负责人认可原告提出的尚有24800元工资未支付的事实，但该笔工资的支付义务应属被告天邑昊公司、天邑上海分公司。故答辩人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不应承担支付原告工资的义务，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天邑昊公司、天邑上海分公司共同辩称，1.我方认为被告天邑上海分公司与许校兵形成工程的承发包关系，双方之间签订承包协议，该协议对双方有约束力。许校兵在外聘请的人员或者购买的材料相关费用应当由许校兵承当；2.本案起诉的原告并非工程关系中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的概念是能独立进行结算、独立组织施工，本案的原告不存在这样的特征，因此不能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主张权利；3.原告起诉所提供的证据不真实不充分，特别是在许校兵未到庭的情况下，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无从判断，不能作为主张权利的依据；4.本案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被告并不是合同相对人，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被告天邑昊公司、天邑上海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5.许校兵与本案原告存在劳务关系，本案原告提供劳务的范围是竣工图设计工作，该劳务不需要相关资质的，即许校兵与本案原告形成的劳务关系，相关责任应当由许校兵自行承担。被告美的公司辩称，1.仅在原告被依法认定为实际施工人的前提下才需要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2.与被告天邑上海分公司已结算工程款为3274039.2元，其中被告已经支付2610000元，因被告天邑上海分公司未履行保修义务而发生的维修费用为30137.5元，即被告美的公司尚未支付工程款为633901.7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主张的事实，本院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8日，天邑上海分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许校兵签订一份《关于美的地产集团北滘新城区商业项目乐8小镇装修工程承包框架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唯一性的享有美的地产集团（以下简称美的）项目信息资源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美的分支机构的项目信息资源）；甲方享有和业主方美的共同对项目装修材料的品牌选用进行把控和验收的权利；甲方对乙方的工作成果提交要求，以甲方与业主方美的签订的工程施工承包协议要求为准；本合同的项目预付款金额为20万，在业主方美的对工程质量验收合格的情况下，甲方应按合同约定向乙方支付款项，乙方每半个月清款一次，甲方按乙方实际完成进度支付80%；乙方向甲方缴纳项目管理费+项目税金费用，总计为12%，具体按甲方与美的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合同总额计算（不含：在施工过程中的项目签证）；乙方按装饰材料采购的实际情况，向甲方提供采购发票；项目竣工图由乙方负责完成，项目竣工结算由甲方委派相关人员与业主方对接完成；在施工过程中，因签证所增加的项目工程总额，乙方应按项目管理费+项目税金费用，总计为15%的比例，向甲方全额缴纳；为了便于项目的顺利实施，在项目实施过程中，乙方及其所聘请的工作团队，应始终以甲方公司的员工自称，但乙方所聘请的工作人员的工资、交通费、食宿费等应由乙方全额承担，工作人员的考勤及工作成果质量把控、日常管理等均由乙方完成，与甲方无涉；因乙方完成的工作成果达不到甲方验收标准的，乙方应承担因此造成的所有责任和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甲方因此所产生的相关损失；……。2016年5月27日，美的公司（发包人）与天邑上海分公司（承包人）签订《北滘新城区商业项目乐8小镇装修工程合同》，由天邑上海分公司承接北滘新城区商业项目乐8小镇的装修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天邑上海分公司任命许校兵为项目代表。之后，许校兵将案涉工程的深化设计与竣工图制作项目交给原告负责，原告依约按照业主方和许校兵的要求对项目图纸进行了制作，一直工作至2016年11月，工作时间约四个月。整体项目的完工日期为2016年9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1月4日，已经竣工验收交付使用。2016年11月10日，原告与许校兵签订《武汉天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人工（班组）概算清单明细确认单》（下简称“确认单”），许校兵在确认单“项目部（负责任人）”处签名并加盖天邑上海分公司项目一部的印章；该确认单的主要内容是：项目名称项目深化设计与竣工图，合计金额31000元，扣减6200元，余额24800元未收到。后原告追讨未果于2019年1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7年12月25日，天邑上海分公司作为“委托人”，许校兵作为“受托人”，美的公司作为“受托人”曾签订一份委托书，约定：1.天邑上海分公司委托许校兵，就北滘新城区商业项目乐8小镇装修工程结算事宜，代为前往美的公司办理决算；2.天邑上海分公司委托美的公司就北滘新城区商业项目乐8小镇装修工程结算款余额部分扣除5%质量保证金，代天邑上海分公司向高卫东等人支付相关费用。又查明，天邑上海分公司是天邑昊公司的分公司；许校兵没有施工资质；美的公司已于2016年11月4日确认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美的公司尚有工程款633901.7元未支付给天邑上海分公司。再查明，许校兵曾向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提起案号为（2017）泸0107民初20230号的劳动合同纠纷诉讼，起诉天邑上海分公司及武汉天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后来变更了名称，即本案的天邑昊公司）。该案一审判决后，当事人不服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泸02民终35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泸0107民初20230号民事判决；2.许校兵与天邑上海分公司于2015年5月4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3.许校兵的其余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本院认为,美的公司与天邑上海分公司签订了《北滘新城区商业项目乐8小镇装修工程合同》，美的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天邑上海分公司施工，因此美的公司与天邑上海分公司之间是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关于天邑上海分公司与许校兵的关系分析。根据天邑上海分公司与许校兵签订的《关于美的地产集团北滘新城区商业项目乐8小镇装修工程承包框架合作协议书》的约定内容可知，许校兵实际上借用天邑上海分公司的名义承接案涉工程，天邑上海分公司从中赚取差价（项目管理费），故本院认定该两被告的关系为天邑上海分公司出借资质，由许校兵挂靠在其名下施工，即天邑上海分公司与许校兵的内部关系是挂靠关系，该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上述合同，许校兵称其只是案涉工程的项目负责人而非承包方的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另，结合（2017）泸0107民初20230号、（2018）泸02民终353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判决仅认定许校兵与天邑上海分公司于2015年5月4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本案所有合同的签订时间均在2015年12月之后，可见许校兵与天邑上海分公司于2015年5月4日至2015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综上，本院对许校兵认为其是项目负责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根据美的公司与天邑上海分公司签订《北滘新城区商业项目乐8小镇装修工程合同》，天邑上海分公司任命许校兵为项目代表；根据委托书，天邑上海分公司委托许校兵与美的公司结算；可见对外而言，许校兵作为案涉工程负责人，对外代表天邑上海分公司。对于天邑上海分公司与许校兵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依照法律规定，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名义对外签订分包合同的，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首先，《武汉天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项目一部）工程量（材料）概算清单明细（确认单）》清楚记载有“武汉天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字样，许校兵是在“项目部（负责人）”处签名并加盖天邑上海分公司项目一部的印章，可见许校兵并非以个人身份与原告结算。其次，《关于美的地产集团北滘新城区商业项目乐8小镇装修工程承包框架合作协议书》约定“在项目实施过程中，乙方及其所聘请的工作团队，应始终以甲方公司的员工自称”，即按照约定许校兵聘请工作团队时，必须以天邑上海分公司的员工自称。可见对外而言，许校兵关于案涉工程的业务行为并非个人行为。再次，天邑上海分公司对外委任许校兵为案涉工程项目代表负责案涉工程，委托许校兵与美的公司进行结算，即许校兵作为案涉工程负责人，对外身份是代表天邑上海分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及结算的事实清楚，故许校兵系作为挂靠人，以被挂靠人天邑上海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结算，二者是挂靠关系，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邑上海分公司是天邑昊公司的分公司，原告主张天邑昊公司应对天邑上海分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案涉《工程分包框架协议》虽然是装饰装修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装修装饰工程款是否享有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优先受偿权的函复》及《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装饰装修工程属于建设工程范畴。该主张合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如上述分析，由于许校兵挂靠天邑上海分公司，以该公司名义承接案涉工程，然后许校兵再以天邑上海分公司的名义将案涉工程中的深化设计与竣工图制作项目交给原告负责，而原告并无相应资质，因此案涉合同依法无效。天邑上海分公司称天邑上海分公司项目一部的印章并非其公章，对许校兵确认的应付原告的设计费不予确认。然而，根据上述本院对于天邑上海分公司、许校兵之间对内、对外的关系分析，许校兵在外是以天邑上海分公司项目代表的身份负责案涉工程，天邑上海分公司对外赋予了许校兵结算（确认工程量）的权利，且案涉工程也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因此许校兵确认原告所做的工程量及应收的设计费对天邑上海分公司有法律约束力。对于被告提供证人证言等证据，用以证明原告尚未大学毕业，其诉请属于和许校兵恶意串通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该抗辩系被告主观推断，没有直接证据证实以推翻原告的诉求，故本院对该抗辩不予采信；根据结算金额、结算后已付款情况，原告请求的设计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计付，有约定的依照约定，没有约定的，从工程交付之日或从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计算；现原告主张从2016年11月10日起计算，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利息计算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工程款支付完毕之日截止。关于美的公司应否在本案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是实际施工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美的公司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天邑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天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许沈健支付设计费24800元及利息（从2016年11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二、被告许校兵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广东美的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在未付给武汉天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工程款633901.7元的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许沈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96.23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许校兵、天邑昊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武汉天邑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广东美的商业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兴人民陪审员 黄 琰人民陪审员 黎泽民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林婉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