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终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齐哈尔瑞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法定代表人：侯文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奎，黑龙江龙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浩，北京岳成律师事务所黑龙江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煤炭运输销售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法定代表人：王珍，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鑫富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法定代表人：齐敏坚，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坤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齐敏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该公司法务部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新标，男，196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赤峰市。上诉人齐齐哈尔瑞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省煤炭运输销售公司（以下简称甘肃煤炭公司）、武汉鑫富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鑫富海公司）、北京金坤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金坤泰公司）、程新标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齐商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甘肃煤炭公司、武汉鑫富海公司、北京金坤泰公司、程新标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武汉鑫富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瑞隆公司货款28,726,821.91元，并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5000元／天的标准支付利息；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甘肃煤炭公司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瑞隆公司提供的明细分类账单等证据可以证明武汉鑫富海公司自2014年1月起拖欠货款，而案涉《煤炭买卖三方协议》约定，武汉鑫富海公司应自拖欠货款之日起支付违约金，故武汉鑫富海公司应自2014年1月1日起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判令其自2014年12月31日起支付违约金错误。二、本案2013年1月26日《煤炭买卖三方协议》第八条明确约定，甘肃煤炭公司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2013年3月5日《煤炭买卖三方协议》第九条约定了甘肃煤炭公司的督促义务，亦约定甘肃煤炭公司在收到瑞隆公司资金后42天内，与武汉鑫富海公司对煤款等费用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按照该约定即便甘肃煤炭公司对案涉利息（每天5000元）不承担责任，对其他款项亦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而2013年3月5日协议仅是对2013年1月26日协议中合同期限等部分内容的变更和补充，2013年1月26日协议的其余条款对本案仍应适用。另外，本案的交易方式为瑞隆公司将货款汇入甘肃煤炭公司账户，甘肃煤炭公司再将款项汇入武汉鑫富海公司。武汉鑫富海公司向甘肃煤炭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甘肃煤炭公司再向瑞隆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同时武汉鑫富海公司将利润汇入甘肃煤炭公司账户，甘肃煤炭公司再将利润汇入瑞隆公司。因此甘肃煤炭公司在获得利润的同时，亦应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一审判决甘肃煤炭公司对案涉款项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错误。二审庭审中，瑞隆公司主张其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为2013年12月底，武汉鑫富海公司支付利息的起算点应为2014年2月13日（即2014年1月1日起算42天）。武汉鑫富海公司、北京金坤泰公司、程新标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称：坚持一审期间的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判决。甘肃煤炭公司提交的书面答辩意见称：2013年1月26日《煤炭买卖三方协议》已履行完毕，且该协议被2013年《煤炭买卖三方协议》所变更及替代。其将代收的瑞隆公司款项全部支付给武汉鑫富海公司，甘肃煤炭公司的义务仅限于收款、转款并开具增值税发票，其对武汉鑫富海公司未偿还款项不负有连带清偿责任。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瑞隆公司对甘肃煤炭公司的诉讼请求。瑞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武汉鑫富海公司给付拖欠货款28,726,821.91元及利息4,275,000元（自2013年1月26日计算至2015年5月30日）；二、甘肃煤炭公司、北京金坤泰公司、程新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6日，瑞隆公司与甘肃煤炭公司及武汉鑫富海公司签订《煤炭买卖三方协议》，主要内容为：运输手续、煤质和数量由武汉鑫富海公司负责。收货人及每次发货数量以武汉鑫富海公司开具发票为准，由武汉鑫富海公司及时传给瑞隆公司及甘肃煤炭公司；数量为30000吨／月；煤炭价格随行就市，以到厂验收后武汉鑫富海公司与用户商定的价格为最终销售价格反推，甘肃煤炭公司在收购价格基础上加价10元／吨，销售给瑞隆公司，瑞隆公司加价12元／吨销售给武汉鑫富海公司，武汉鑫富海公司以最终价格销售给用户；货款支付方式为瑞隆公司在签订合同后分期向甘肃煤炭公司支付货款及运费（由甘肃煤炭公司代收代付），第一次支付现汇1000万元，以后根据发运进度分批支付货款；结算方式为一票结算（包括煤款、运费及杂费），自瑞隆公司付款之日起，一个月内结清全部货款；违约责任（一）瑞隆公司资金到位后，甘肃煤炭公司负责督促武汉鑫富海公司按合同进度组织发运，未完成视为违约；（二）甘肃煤炭公司、武汉鑫富海公司必须在收到瑞隆公司资金后一个月内将煤款、运费和相关杂费全额汇到瑞隆公司指定账户内，若武汉鑫富海公司未按约定的时间将上述款项汇入瑞隆公司账户，由甘肃煤炭公司按银行现行贷款利率支付给瑞隆公司利息，承担相应经济损失。超过约定时间10日时，瑞隆公司有权解除协议，甘肃煤炭公司、武汉鑫富海公司应对因此给瑞隆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合同有效期限为2013年1月26日至2013年2月31日。2013年3月5日，各方当事人又签订了一份《煤炭买卖三方协议》，约定：货款支付方式为瑞隆公司签订合同后，向甘肃煤炭公司支付货款及运费现款2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700万元左右（由甘肃煤炭公司代收代付）；结算方式为一票结算（包括煤款、运费及杂费），自瑞隆公司付款之日起，42天内结清全部货款。违约责任（一）瑞隆公司资金到位后，甘肃煤炭公司负责督促武汉鑫富海公司按合同进度组织发运，未完成视为违约，甘肃煤炭公司负有连带责任；（二）甘肃煤炭公司、武汉鑫富海公司必须在收到瑞隆公司资金后42天内将煤款、运费和相关杂费，汇至瑞隆公司指定账户内，若武汉鑫富海公司未按约定的时间将上述款项汇入瑞隆公司账户，由武汉鑫富海公司按银行现行贷款利率向瑞隆公司支付利息（5000元／天），承担相应经济损失；合同有效期限为2013年1月26日至2013年12月31日。除此之外，该协议其它主要条款与上述2013年1月26日协议的内容一致。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3年7月12日，各方当事人针对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及煤炭市场变化，签订了《煤炭买卖三方补充协议》，约定瑞隆公司要求每月煤炭销售数量必须达到30000吨，42天为一次资金循环周期，甘肃煤炭公司及武汉鑫富海公司应全力配合，以使资金的使用率达到最大化。三方同时商定每三个月进行一次利润结算，2013年7月1日为前期的结算时间界限，由武汉鑫富海公司将利润单独汇入甘肃煤炭公司账户，再由其按协议约定将利润汇给瑞隆公司，以后以此类推执行。根据煤炭市场的变化，由于资金成本的升高和利润下降，甘肃煤炭公司同意从2013年7月1日开始，将每吨利润8元下调至每吨5元。一审法院还查明，2014年12月31日，瑞隆公司与武汉鑫富海公司签订《对账确认函》，内容为：经双方对账确认，截止2014年12月31日，武汉鑫富海公司欠瑞隆公司货款28,726,821.91元。2014年11月5日，程新标给瑞隆公司出具《承诺函》，承诺在十二月底以前还清全部欠款，逾期如未能兑现上述还款承诺，其自愿用个人全部资产作为担保，同时也可以用应收账款、债权作担保。2015年1月30日，基于武汉鑫富海公司欠瑞隆公司煤款28,726,821.91元的实际情况，瑞隆公司与武汉鑫富海公司、北京金坤泰公司签订《协议》，约定：一、由天津易中成商贸有限公司出具商业承兑汇票，背书给武汉鑫富海公司，金额为28,726,821.91元，武汉鑫富海公司背书给瑞隆公司；二、北京金坤泰公司以名下矿业的股权、不带房产等资产为武汉鑫富海公司的债务进行担保，如该承兑汇票到期仍未结付，北京金坤泰公司承诺承担担保责任。后上述关于承兑汇票背书给瑞隆公司的约定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认为，案涉2013年1月26日及2013年3月5日《煤炭买卖三方协议》、2013年7月12日《煤炭买卖三方补充协议》、2015年1月30日《协议》，均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从协议内容看，其并非一般意义的买卖关系，作为买卖标的的煤炭，不由协议各方实际经手购销，而是通过代收代付经营煤炭的方式，获取各自相应的利润。瑞隆公司代付购煤款项，通过甘肃煤炭公司将款项付给武汉鑫富海公司，武汉鑫富海公司负责联系煤矿及终端用户，将资金回笼后再汇入瑞隆公司指定账户。武汉鑫富海公司认可至2014年12月31日，尚欠瑞隆公司货款28,726,821.91元，故对瑞隆公司要求武汉鑫富海公司给付该笔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武汉鑫富海公司未按约定的时间将上述款项汇入瑞隆公司账户，瑞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主张武汉鑫富海公司按5000元／天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具体起算时间应以双方对账确认时间为准，北京金坤泰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程新标虽辩称其所出具的承诺系受胁迫所签，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程新标应对案涉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2013年1月26日协议有效期限至2013年2月31日，该协议第八条有关违约责任的条款，仅应限于合同履行期限内，而该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瑞隆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武汉鑫富海公司在该合同履行期限内，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而2013年3月5日协议并未约定如武汉鑫富海公司逾期付款，甘肃煤炭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从两份协议内容看，2013年3月5日协议并非是前一份协议条款的变更或补充，而是就整个内容进行的重新约定，是各自独立履行的两份协议，故对瑞隆公司要求甘肃煤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武汉鑫富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瑞隆公司货款28,726,821.91元，并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5000元／天的标准支付利息；二、北京金坤泰公司、程新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瑞隆公司要求甘肃煤炭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809.11元，由武汉鑫富海公司负担。本院认为，根据案涉《煤炭买卖三方协议》《煤炭买卖三方补充协议》的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可以确定，三方当事人的交易形式为瑞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甘肃煤炭公司支付款项，甘肃煤炭公司再将款项支付给武汉鑫富海公司，武汉鑫富海公司将该款项用于收购销售煤炭。瑞隆公司及甘肃煤炭公司在武汉鑫富海公司煤炭销售价格的基础上，每吨煤炭收取固定利润。甘肃煤炭公司、武汉鑫富海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将货款及利润返还给瑞隆公司。在此过程中，武汉鑫富海公司经营煤炭的资金由瑞隆公司提供，瑞隆公司即不参与煤炭交易的实际经营，亦不承担交易产生的风险，煤炭亦不在各方当事人之间实际流转。也就是说各方当事人并没有真实的买卖意图和产品需求，也无需按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而瑞隆公司除收回出借款项外，还按照固定标准收取一定数额的回报，此种交易行为实质为企业间的资金融通，即通常所述企业间借贷。虽然瑞隆公司不具备从事金融业务资质，但案涉借贷行为系为生产经营需要所进行的资金拆借行为，且目前尚无证据证实瑞隆公司系以资金融通为常业，故此种情形不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企业借贷关系应认定为合法有效。武汉鑫富海公司2014年12月31日确认，尚欠瑞隆公司款项的数额为28,726,821.91元。本案2013年3月5日《煤炭买卖三方协议》约定，“甘肃煤炭公司、武汉鑫富海公司必须在收到瑞隆公司资金后42天内将煤款及运费和相关杂费，全额汇至瑞隆公司指定账户内。若武汉鑫富海公司未按约定的时间，将上述款项汇入瑞隆公司账户，由武汉鑫富海公司按银行现行贷款利率向瑞隆公司支付利息（5000元／天），承担相应经济损失”，故甘肃煤炭公司、武汉鑫富海公司应向瑞隆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8,726,821.91元，武汉鑫富海公司还应按照5000元／天的标准向瑞隆公司支付利息。同时上述协议约定，武汉鑫富海公司应在收到瑞隆公司资金后42天内将款项返还给瑞隆公司。瑞隆公司上诉主张其支付最后一笔资金的时间为2013年12月底，因此，对方应自2014年2月13日起（自2014年1月1日起算42天），以28,726,821.91元为基数支付利息。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截止2013年12月底，武汉鑫富海公司尚欠款项的数额大于28,726,821.91元，故瑞隆公司的该上诉主张成立，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瑞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齐商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二、武汉鑫富海商贸有限公司、甘肃省煤炭运输销售公司、北京金坤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程新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齐齐哈尔瑞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支付28,726,812.91元；三、武汉鑫富海商贸有限公司、北京金坤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程新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齐齐哈尔瑞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28,726,812.91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5000元／天的标准计算）；四、驳回齐齐哈尔瑞隆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13,618.22元，由武汉鑫富海商贸有限公司、甘肃省煤炭运输销售公司、北京金坤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程新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尧审判员 张伟杰审判员 李丹华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刘继业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