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2056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广世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高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钢，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若愚，上海普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秦林军，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英，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杰，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广世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被告于2019年3月7日提起反诉，本院遂就本诉和反诉合并进行审理，于同年3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若愚，被告(反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英、刘欣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钢、程若愚，被告(反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英、刘欣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以下简称原告)上海广世实业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1,355,858.60元(合同项下1.6万元，增加供货款1,339,858.60元)；2、判令被告赔偿以1,355,858.6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0日计算至实际清偿日至，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353,218.60元(合同项下1.6万元，以及增加供货款1,337,218.60元，增加的控制面板3,250元不在本案中主张)。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8日，原告与被告(反诉原告，以下简称被告)订立《空调设备购销合同》，约定原告供应的产品包括：空调系统、通风系统、排烟系统、热泵系统、空压机系统的主副材料；产品所供应的工程名称为：默克光电材料(上海)有限公司OLED有机发光二极管上海应用实验室装修项目。其中，默克光电材料(上海)有限公司是案涉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即业主方)，被告是该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即总包方)。《空调设备购销合同》第1.2条约定，产品品名“详见被告报价、被告承诺业主之内容”；合计货款金额为252万元。对此，被告施工经理徐国强曾于2017年7月27日通过电子邮件向原告项目负责人胡钢发送被告承诺业主的施工内容，包括被告要求原告提供的产品名称、品牌、规格型号、数量等内容，即电子邮件附件《默克OLED实验室项目总承包工程材料清单(4)HVAC暖通》表单所列的明细项目。2017年9月，原告向被告呈交《默克OLED实验室项目(4)HVAC暖通工程包材料清单》，针对前述邮件中被告要求供应的产品进行报价，报价仅额合计为3,851,007元。后经原告与被告磋商，最终商定按照设备销售合同、安装合同总价格360万元签约，其中设备销售合同价格为总价的70%即252万元，双方随即签订本案系争的《空调设备购销合同》；安装合同价格为总价的30%即108万元，双方约定嗣后另行签署书面合同。系争《空调设备购销合同》签订后，原告如约履行了自身义务。2017年10月12日、17日、23日及11月8日，被告通过施工经理徐国强向原告项目负责人胡钢发送四封电子邮件，告知原告对《空调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供货项目及相应施工内容进行变更，并随电子邮件发送“8.18最新版图纸”和编号为“DCN-41-001”、“DCN-15-001”、“DCN-15-002”的设计修改通知单等文件；此外，被告还通过电话通知等方式，要求原告对多项供货内容进行变更。基于此，原告多次向被告增加供货，并由被告指定的签收人滕苗祥书面签署确认。该等增加供货的内容均不包含在《空调设备购销合同》原约定的供货范围内。经统计，原告增加供货的货款合计1,339,858.60元。原告增加供货期间和完成供货后，还多次通过现场沟通、电话沟通和发送电子邮件等方式，与被告反复确认增加供货的项目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和总价等。被告对此从未提出异议。然而，截止2018年9月29日，被告仅向原告支付了《空调设备购销合同》原约定供货款项中的250.4万元，尚余1.6万元至今未付；而对于原告增加供货的款项，被告一直拖延至今，分文未付。故原告涉讼。审理中，原告还称：滕苗祥签收的单据的总价款为1,339,858.60元。2018年9月14日胡钢向徐国强发送的电子邮件中载明的总价款为1,326,468.60元。对此，1、2018年9月14日胡钢向徐国强发送的电子邮件中修改单号DCN-15-001(5热泵系统)记载了180,848.50元，滕苗祥签字确认的核定单中的金额为194,848.50元，是因为邮件中漏计了弯头-蒙版共计14,000元。2、合计金额为11,950元的《默克现场签证核定单》中载明初效过滤器24个，总价为5,520元，实际供货为12个，在邮件中为2,880元，差额为2,640元，即核定单中多记了2,640元。3、核定单签收之后，又增加了控制面板价值3,250元。综上，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增加的供货价款共计1,340,468.60元，这是双方另行成立的买卖合同。4、双方签订的《空调设备购销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执行，没有签署过收货单、入库凭证或物流信息等，原告无法提供这方面证据，但事实上被告已经支付了合同项下大部分货款。被告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一、原、被告签订的是向上封顶向下开口的合同。双方的合同实际是在2017年11月17日之前签订，落款时间并非是合同实际签订时间。该合同是一个实验室装修项目的合同，合同对于价款实行固定总价方式，在固定总价基础上对于供货不足或者供货超额的情形做了约定。固定总价是共识，原告在诉状中提到，设备销售和总报价是385万余元，后经协商确定为360万元，即包括了252万元的本案系争合同，还包括了108万元的安装合同，该两份合同均为固定总价。因此，双方对固定总价结算模式下的增加或减少所涉及的后果已进行了充分考虑，是可以预见到的商业风险，而原告现要求增加供货款是缺乏合同上的依据。二、原告所称徐国强，并非合同的被告方代表。且合同明确约定供货需指派的两名代表同时签收，任何合作事项需要书面文件或协议，经被告盖章才可生效，排除仅工作人员签字的效力，工作人员签字不具有表见代理。现按照原告的说法，增加数额已经远远突破了合同的最高限价，属于对合同变更的重大事项，原告应当通知被告，另行签订协议。而事实上，原告在本案诉讼之前，均未通知被告，故原告认为增加供货，缺乏事实依据，也违反了合同约定。签收和签约显然是不同的概念，前者主要针对数量或表面质量等事实状态的查验代表，而后者所涉代表人员是需要具备综合全面能力和充分授权的。另外，双方都认可许德龙是项目现场的门卫，货物进场自然先经过门卫，原告不能以职位高低来否定其对事实的判断能力而不按合同约定执行。原告可能会说，被告允许其货物进场就视为认可了，但显然该主张不能成立。因为如果有减少供货举证责任才在被告，而增加供货举证责任在原告。何况，一方面胡钢代表安装合同中施工方参与施工从而存在身份便利，另一方面双方已有固定总价封顶的合同，被告若未清点供货数量，其承担的后果不过是少供货情况下仍需按固定价结算而已。因此，在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足额供货，而被告也无证据证明存在少供货的情况，遂愿意遵守“契约精神”并同意按252万元确定总价。三、关于合同固定价款252万元，被告予以认可，被告也已经支付了250.4万元。但对于其余1.6万元，根据合同的约定，应当提交相应的供货凭证、发票等，才构成付款条件。现原告至今未提交上述资料，故余款1.6万元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四、因1.6万元未付款的责任在于原告，故原告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四、徐国强确实目前仍由被告在为其缴纳社保。但原告所提交的徐国强的邮箱并非是被告指定的邮箱，其也不是被告项目的指定人员，不是本案系争合同的代表，也不是该项目安装合同的代表。五、双方签订的合同并非格式文本，内容应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空调设备购销合同》是根据双方真实意思于2017年10月8日形成，但合同并非双方当场面对面盖章完成签约，而是先由原告完成签章后流转到被告，被告公司由于管理机构较多，需层层审批后方于2017年10月17日前完成签订。特别说明的是，合同签订的时间，完全可以排除原告主张的被告在2017年10月12日左右进行大额供货需求增加的现实可能性。六、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针对的是主副材料产品购销，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如原告所述，系争合同签订前双方进行过磋商(但被告指派代表为许某某，并无徐国强)，并就系争项目的设备供应与安装最终达成360万元固定总价的合作意向。为合理避税(劳务部分税率低)，原告要求70%通过设备买卖、30%通过劳务分包的方式进行合作，因此，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固定总价为252万元的购销合同，而安排案外人上海周贺制冷设备工程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贺公司)与被告签订固定总价108万元的施工合同。原告签约代表胡钢也因此同时参与了两个合同的实施过程，但并不能因此将两个合同混为一谈。胡钢参加施工合同是基于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并非被告直接向胡钢或原告发包了施工任务。因此，即便施工项目中的被告质量员徐国强与胡钢个人之间有往来，也不能得出被告向原告提出了供货增加的需求。更何况，原告又表示徐国强告知的只是技术要求，而增加供货说是业主要求的，且不论双方签订合同的价款性质，假如是业主要求，那么显然就与被告无关。而且，技术要求即便有调整，也不等于涉及供货增减或只增不减(也许只是施工量的变化，但施工是周贺公司全某某)。七、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对部分权利的放弃，不代表丧失基于合同而享有的全部权利，尤其是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任何变更、修改、补充以及涉及双方之间的合作均需通过书面形式和被告盖章的情况下。原告试图以前期有部分提前付款和后开票的事实主张双方变更了合同约定，显然该主张本身是缺乏合同上和法律上依据的。无论是提前付款还是未要求先开发票，对被告而言均属于一种权利，而权利是可以部分放弃的。八、合同的明文约定，足以排除任何个人行为对被告形成表见代理的可能，因此无论徐国强还是滕苗祥的行为，对被告均无约束力。徐国强仅负责过施工项目的质量工作，并未受指派参与采购项目所涉事实，且无论采购合同还是施工合同均未将其写入合同，何况原告也没有任何有效证据证明其有理由相信徐国强具有增加供货的授权代表权限。滕苗祥的身份也仅仅是采购项目的签收人员之一，原告提供部分仅有滕苗祥名字的签字文件，也根本不足以证明其有理由相信滕苗祥取得了被告的充分授权。且滕苗祥早在2018年春节后就从被告处离职。事实上，从形式上，原告不足以证明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内容而言也不足以证明存在新增供货的需求和增加了供货的事实。无论是徐国强还是滕苗祥的上述问题，本案已经通过原告申请的证人许某某到庭陈述而得到佐证，尤其是原告主张的签证文件，该文件本身属于证人证言，但却未得到滕苗祥的逐一核对和确认，因此是不应当采纳的。被告向法庭提供的录音，原本就是考虑滕苗祥与胡钢有联合串通行为(滕苗祥在此之前从未对被告提及过给原告签字的事实)或因离职太久不肯出来说实话才进行取证的。而事实也证明基于被告申请出庭作证的滕苗祥，接到法院通知后不问被告，却与原告代理人胡钢进行了联系(两次开庭前胡钢自述的)。因此，可以佐证所谓的签证文件无论本身的真假，均不具有可信力，由其是文件所载内容即便是系争项目中有的，也仅仅是部分而非全部。对于录音内容，滕苗祥时至今日已试图在回避一些事，说话吞吐，但最终还是表示不认为其曾给胡钢签过字的文件属于增加供货款的债权确认文件，同时也表明自己是没有代表公司的权限的。另外，还存在胡钢持有所谓的签证文件却迟迟不肯拿出的反常举动。事实上，直至2018年底胡钢带工人到被告公司闹事过程中才口头提到，并至本案才给了被告复印件。九、原告庭审中改称双方建立了新的供货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也缺乏事实依据和证据支持。实际上原告变更说辞是在被告答辩称合同约定足以排除个人行为的表见代理后，试图撇开合同条款的约束来构建新的请求权基础。然而，如果双方真的存在新合同关系，那原告本应另案主张。当然被告认为其主张是难以成立的。比如，原告试图以徐国强的邮件来主张存在要约或要约邀请，以有滕苗祥名字的签证文件来主张存在承诺或债务确认，但却漏洞百出、问题繁多，既无法从形式上，也无法从内容上形成完整证据链以支持其主张。首先，合同刚签订就有大额变更(比如原告举证的2017年10月12日、12月23日邮件)而未纳入合同约定，明显缺乏合理性，违背生活经验常识。其次，从形式而言，所谓的签证文件均名为“核定单”或“修改单”，且无被告名称，该类文件既非送货凭证，也非增加供货的确认文件，尤其是签字部分内容还记载有“价格公司定”、“单价公司定”，因此尚不足以证明有事实增加供货行为，甚至不能排除存在减少供货的可能性。再次，从内容看，所谓的签证文件中包含了大量施工任务、辅料，而这些却是由案外人全某某，胡钢个人参与了施工项目，并不代表原告就有了主张安装施工费、辅料等价款的权利。最后，原告庭审中也认可签证文件中内容均系双方合同项目及所涉分项系统产品，但双方合同对产品供应的增减早已做了约定，且特别明确超额须另行签订书面合同方可继续供货，因此被告并无与原告新建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九、原告主张若不支持增加货款的主张，对其存在不公平。事实上，原告不仅对合同内的供货是否充足没有向被告提供4.1条约定的结算资料，且对被告已付已付款部分尚有大额发票未提供，若其明显缺乏证据支持的主张得以成立，对被告才是不公平。尤其是，原告主张发给徐国强个人的邮件没有得到回复，因此要求视为认可原告的报价并按其主张结算，不仅不存在合同和法律上的依据，也是一种不公平体现。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本诉诉讼请求。事实上，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由于原告的原因造成了本案的诉讼，为此被告聘请律师花费了律师费，该损失应当由原告赔偿。且至今为止，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货款240.5万元，而原告仅交付了金额为1,107,49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此，被告提起反诉，要求：1、判令原告赔偿原告律师费损失5万元；2、判令原告向被告交付金额为1,396,50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3%)；如原告不能开具上述发票，则应赔偿被告税率损失181,546.04元；3、判令原告向被告赔偿3%的税率损失31,962元(2019年4月政策发生调整，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率由16%调整为13%，由于原告未能及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造成3%的税率差损失)。审理中，因原告向被告开具了1,412,50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3%)，故原告撤回第2项反诉请求。针对被告的反诉，原告辩称：一、原告没有义务承担对方因本案纠纷产生的律师费。1、本案中的《空调设备购销合同》是被告提供的格式合同，合同页眉载明“海怡建设购销合同3(2017第2版)”。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只约定了被告的权利，没有约定原告的权利；只约定了原告的义务，未约定给任何被告的义务。包括合同5.5、5.7条款在内的整个违约责任条款，都属于免除被告责任、加重原告责任、排除原告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根据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据此，《空调设备购销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条款显属无效，被告无权据此要求原告承担其律师费损失。2、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的条件尚未成就，原告对未开具剩余发票不存在过错。相反，本案纠纷是因为被告拒绝对账、拒付货款而引发，由此产生的律师费，应由被告自行承担。二、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的条件尚未成就。1、根据《空调设备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开具发票的前提条件是双方对账确认，且对方明确通知。但对方未履行该前置义务。根据《空调设备购销合同》第4.1条、第4.4条中约定，双方并未约定明确的开具发票时间，原告应当在双方对账确认供应量和产品金额、且被告明确告知原告须提交何种具体资料后才开具发票。否则，原告无义务主动开票。然而，被告并未履行上述前置义务。2、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先付款、后开票，已经以实际行为对合同约定作出了变更。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即被告向原告的付款凭证，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首先在2017年10月17日至2018年2月11日期间陆续向原告付款共计160.4万元。原告在2018年2月26日和4月18日向被告开具金额共计738,960元的发票。后被告付款40万元、原告开票368,532元、被告付款50万元。由此可见，双方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均为按照先开票、后付款的顺序进行结算，合同的旅行方式已经发生了变更。实际上，双方的结算方式是：被告根据原告的要求付款、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开具发票。但2018年9月18日原告开票后，被告未再向原告发出过任何开具发票的通知，因此原告没有义务主动开具发票。3、被告已明确拒绝履行在先的对账确认义务，原告有权拒绝履行相应的开票义务。根据《空调设备购销合同》第4.3条第(二)项第Ⅲ、Ⅳ的约定，质保期至2019年2月初已经届满。既然合同约定余款在质保期满后7日内支付，被告显然应当在期限届满之前配合原告完成对账确认。但被告为了拖延付款，故意不与原告进行对账确认，经原告多次催告，仍未履行。根据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规定的同时履行抗辩权和先履行抗辩权，无论认为双方对账确认和开票是有先后履行顺序的，还是认为该两种行为属于同时履行的义务，在被告明确不履行其对账确认义务的情况下，原告没有义务向其开具发票。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7日，徐国强向原告方胡钢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中包含了“默克OLED实验室项目总承包工程包材料清单”，罗列了项目名称、型号和规格、数量和品牌。2017年9月8日，原告方制作了一份“默克OLED有机发光二极管上海应用实验室装修HVAC暖通工程包材料清单”，罗列了项目名称、型号和规格、数量、单价、合价。原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被告签订的《空调设备购销合同》约定：供应产品名称为空调系统、通风系统、排烟系统、热泵系统、空压机系统的主副材料(以下简称“产品”)，产品供应工程名称为默克光电材料(上海)有限公司OLED有机发光二极管上海应用实验室装修项目(以下称“工程”)；产品具体品名、规格及价格中注明“详见甲方报价、甲方承诺业主之内容”；合计货款金额为252万元，备注为本合同乙方为一般纳税人，须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适用税率为标准。第1.3条约定，本合同单价已包括但不限于生产、运输、装卸、安装、保险、增值税及其他附加税收、利润及乙方为履行本合同可能发生的任何费用，除本合同明确约定的货款外，为本合同目的，甲方无需支付其他任何费用。本合同单价为固定价，在本合同有效期限内单价一律不得调高。第1.4条约定，本合同供货数量为预估数量，并非甲方要求的实际数量，乙方同意根据甲方每次发出的订货单来组织生产供应，在甲方确认供货完成后，按经甲方书面确认后的乙方实际供货数量进行结算；如甲方实际购买的数量少于预估供货数量的，不视为甲方违约，甲方无需向乙方支付任何费用或赔偿。第1.5条约定，本合同总价为固定，实际结算金额根据甲方确认的实际供应量按实结算；实际供货金额超过本合同暂定总价10%的，乙方应及时通知甲方，甲方确认需乙方继续供货的，甲乙双方另行签订购销合同后乙方方可继续供货，否则，乙方同意对于超出本合同暂定总价10%的货款甲方有权不予认可并不付货款。第2.1条约定，本合同内产品的供货日期自2017年10月8日至2017年11月20日止，若超出此供应时间，或供货总价超出本合同约定金额的，甲乙双方协商确认乙方继续供货的，需另行签订合同。第2.7条“特别约定”，甲方特指派滕苗祥、许德龙对乙方提供的产品进行同时签收，除此之外任何人无权进行签收，甲方对其他人的签收不予认可。若甲方指定收货人员有变更的，甲方应及时书面通知乙方。第2.8条约定，当产品到达现场后，甲方应根据产品特性及时办理交接卸货手续，乙方运送车辆和随车人员在工地现场必须服从甲方相关人员的调度指挥。交货时甲方仅对货物的外观、数量进行初检，并对数量进行确认。甲方签署的送货单，仅作为乙方交付货物数量的凭证。甲方对送货单的签收并不影响乙方对产品本身应承担的责任。在甲方使用前，均有权对产品质量进行检验并提出异议。第3.7条约定，产品的保修期为1年，产品的质量保修期自整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第4.1条约定，产品的供货量以甲方指定签收人员签收确认的送货单为依据，由甲方指定人员与乙方对账确认，据实结算。乙方有义务提供货物的出入库凭证和第三方物流信息证明等物流信息，否则甲方有权不予付款。第4.2条约定，付款方式为转账支付。乙方需提供与合同名称相符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合同付款时，由甲方直接汇入乙方的银行账户。第4.3条第(二)项“其他方式”约定，Ⅰ、合同签订3天内凭票，甲方向乙方支付之前确认的所供产品金额的20%；Ⅱ、本合同货到现场，甲方向乙方支付至之前确认的全部所供产品金额的20%；Ⅲ、工程全部验收合格，交货使用，甲方向乙方支付至之前确认的全部所供产品金额的55%；Ⅳ、余款按实结算后，在质保期满后7日内无息支付。第4.4条约定，乙方应根据双方确认的供应量和产品金额，及时开具相对应的符合本合同和税务部门要求的合法有效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供货单或出入库凭证(必须有本合同第2.7条甲方指定人员的签字确认)和甲方要求的其他财务资料及时送交甲方，甲方审核无误后，向乙方指定的收款账户支付货款；如乙方未提供发票和资料或者提供的发票和资料不符合甲方要求的，甲方有权暂缓支付货款且不负任何责任。第4.5条约定，乙方开具的发票不规范、不合法或涉嫌虚开，乙方需承担赔偿责任，并不能免除其开具合法发票的义务。第7.2条约定，本合同生效后，在此之前甲乙双方就本合同事宜所达成的任何口头或书面协议均为无效。甲方乙方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本合同。需要变更或解除合同时，应由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书面协议；书面协议未达成前，本合同各条款仍然有效。第7.4条约定，甲乙双方同意，任何对本合同的变更、修改、补充以及涉及双方之间的合作必须达成书面文件或协议，任何口头协议无效，同时所有的书面文件或协议必须经甲方盖公章或合同章后方可生效，仅有甲方人员签字而无甲方盖公章或合同章的无效，甲方不予认可。第7.5条约定，本合同的附件作为本合同的有效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本合同的附件有甲方递交业主的承诺及相关文件。第7.8条约定，本合同于2017年10月8日在上海市浦东新区签订。2017年10月12日，徐国强向胡钢发送电子邮件，主体为“8.18最新版图纸”。10月17日，徐国强又曾向胡钢发送电子邮件。10月23日，徐国强向胡钢发送电子邮件称：“风冷热泵机组加装电动阀，见附件的通知，总包进行这些阀门的安装。”并附了2个附件。11月8日，徐国强又向胡钢发送了主题为“DCN-41-001”的邮件，并附了“DCN-15-001”和“DCN-41-001”的2个附件。《默克现场签证核定单》显示：大金2P改3P、3台移位，合计5,292元；洁净房配合，合计4万元。滕苗祥在该核定单上签署：“情况属实，价格公司定。2017年11月12日”。《默克修改单号DCN-15-001》显示：集水器、分水器(含安装)，合计31,900元；卧式冷水水泵(含安装)，50,600元；……合计194,848.50元。滕苗祥在该单据中注明：“情况属实，价格公司定。2017年11月14日”。《默克8.18清单增》显示：风阀(含安装)，合计2,970元、702元、2,316元、3,208元、1,839元、980元；电动开关阀(含安装)，合计34,800元；……以上合计541,986.50元。滕苗祥在该单据上签署：“情况属实，单价公司定。2017年11月22日”。《默克现场签证核定单》显示：二楼机房变径，合计50,050元；二楼其它变径，合计5,760元；……，以上合计277,302.60元。滕苗祥在该核定单上注明：“情况属实，价格公司定。2017年12月17日。”《默克现场签证核定单》显示：电控柜和吊装，合计44,450元。滕苗祥在该单据上注明：“情况属实，单价公司定。2017年12月19日。”《默克现场签证核定单》显示：风机过滤单元，合计24,000元；55型材，合计29,018元；群控，合计78,000元，以上合计131,018元。滕苗祥在该单据上签署：“情况属实，单价公司定。2017年12月19日。”《默克修改单号DCN-15-002》显示：电动开关阀(含安装)，合计1,200元；水流开关(含安装)，合计957元；法兰片(含安装)，合计312元；内丝、信号线、密封垫、内外保温、线管等，合计1,000元，以上合计3,469元。滕苗祥在该单据上签署：“情况属实，价格公司定。2017年12月20日”。《默克现场签证核定单》显示：电动阀，合计11,640元；此回阀，合计5,932元；压力表，合计280元；……以上合计22,707元。滕苗祥在该单据上签署：“情况属实，价格公司定。2017年12月22日”。《默克修改单号XXXXXXX暖通空调监控系统图(代安装)》显示：温度传感器(含安装)，总价1,200元；流量传感器(含安装)，含安装2,400元；……，以上合计10,102元。滕苗祥在该单据上签署：“情况属实，价格公司定。2017年12月22日。”《默克现场签证核定单》显示：无缝钢管，合计780元；弯头，360元；支架，180元；其它，200元，以上合计1,520元。滕苗祥在该核定单上签署：“情况属实，单价公司定。2017年12月22日。”《默克现场签证核定单》显示：压缩空气管道，合计5,184元；压力表、安全阀、代检、报告，合计600元；压力表，合计84元；……以上合计11,243元。滕苗祥在该单据上注明：“情况属实，价格公司定。2017年12月24日”。《默克现场签证核定单》显示：风管100，合计360元；风阀100，合计280元；……以上合计9,654元。该单据无人签字确认。《默克现场签证核定单》显示：不锈钢干盘管，合计11,228元。该单据无人签字确认。《默克现场签证核定单》显示：FFUH14，1件，合计3,080元；FFUH15，1件，合计3,350元；初效过滤器，24个，合计5,520元，以上合计11,950元。该单据无人签字确认。2017年12月20日，胡钢向徐国强发送电子邮件，称：“附件中是增加的，请尽快答复”，并在邮件附件中附了“8.18清单增”、“修改单号DCN-15-001”、“DCN-15-002”、“XXXXXXX暖通空调监控系统图”。2018年2月1日，默克光电OLED邮寄发光二极管上海应用实验室装修项目竣工验收完毕。2018年7月30日，胡钢向徐国强发送电子邮件，称：“关于116/115室的设备排风改造1项，6,000元，要是没有问题我安排人员过去。”同日，胡钢又向徐国强发送电子邮件，称：“关于2台PCW回水管上加装DN80不锈钢Y型过滤器(300)，5000×2=10,000元。万级区加装2台不锈钢外壳干盘管5,614元×2个，确认后10天到现场，DN50球阀85元×2，DN25球阀60元×4，镀锌管DN50,20米×160元，DAN25,40米×130元，保温DN50，23米×80元，保温DN50,23米×80元，保温DN25，45米×56元，不锈钢软接112元×4，5个工，共计26,846元。”同日，胡钢再向徐国强发送电子邮件：“关于2台PCW回水管上加装DN80不锈钢Y型过滤器(300)，……合计人民币11,040元。”当日，徐国强通过电子邮件回复胡钢：“请把各项清单全部列出来，甲方那里需要各项清单。”2018年9月13日，徐国强电子邮件给胡钢：“1、目前备品备件还缺五只空调控制面板。2、排烟口控制器目前仍未整改，无法开启。以上请尽快完成。”14日，胡钢向徐国强发送电子邮件回复：“工程完成到你们交给业主使用至今，我到现在钱还没有拿到，业主已经把合同的全部款项及变更的全部款项跟你们结清了，到昨天为止许总答应我把备件的钱打我，我答应把备件快递给你，但是到现在为止我微信上一毛钱也没看到，你让我怎么配合你们，你们这样的不讲诚信，钱没有结清前，现场遇到的问题我是不会配合的，谢谢请不要为难我。本来按照你的意思是想等其它的结清了我们来弄增顶的，现在看来是不行，附件中是增项清单，做的时候都报过给你们的，你麻烦尽快帮我确认下，我好尽快跟许总对了，不等了，等不起了。”该邮件中，胡钢还附了“默克增加”附件，罗列了增加项目的所有清单，合计1,326,468.60元。被告分别于2017年10月17日、11月9日、12月25日、2018年1月29日、2月11日、5月30日和9月29日向原告支付504,000元、50万元、20万元、20万元、20万元、40万元和50万元。原告于2018年2月26日至9月18日，陆续向被告开具了11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开票金额为1,107,492元。2019年2月12日，被告方许某某与滕苗祥的谈话录音显示：……滕说：“现场情况。因为我跟在老板后面打工都是这样，这里面有个退步，怎么退步呢，公司还有个权力，比如说这个证明，我(公司)可以不给他。至于钞票给多给少，都是公司的权利。”、“我们为什么要现场项目经理不给权利呢，因为假使我现场项目经理有权利的话，这个东西明明是50块，我现在说100块，我跟他联通好，多出来50块钱我拿30块，是这个意思。”许说：“也就是说，现在他给你签的，胡钢给你……这桩事情，滕经理，我和你要理清楚的。胡钢给你的单子上面，量是这个量，但是他这个量，单价、总价……”滕说：“都不知道，都不好做主的。”、“就是说，他做出来多少我不管。什么意思呢，举个例子……”、“公司说了算，肯定还是……最终还是以合同说话。我帮老板做事，要杜绝什么呢，项目经理没啥(权利)”许说：“那他好了，拿着这个纸头，腾经理签证……”滕说：“签证对的啊！”……滕说：“我还以为你们是朋友，关系很好的，就证明一下。我们老板什么意思呢，你是项目经理，我发你工资、发你奖金，什么待遇给你了，你在这里做事情……如果我要有权利不得了了，我能签单价那不得了了。我不能签单价，因为我们习惯就是这样，包括杨经理跟我说在老板这里做，我们签单都是这样的，只不过是，比如说他做了50米踢脚线，踢脚线多少钱一米，公司说了算，不是我说了算。”电话录音中还显示：许说：“我估计大概，你应该是走了以后再帮他签的？”滕回答：“还没全部走，反正我是记得是。”……滕说：“对，我签字好像是12月份签订，我记得是我女儿结婚之前。”、“那你公司合同拿去签的是闭口合同就是闭口合同了，我签的不过是证明这件事情，又没有价格的。”……许问：“你只是认为是只完成这个工作了？”滕说：“对，只不过有这么一桩情况，最终付不付钱，都是公司说了算。”……许问：“你应该也不清楚这个钱已经在原来钞票里面有了”滕回答：“对，这个怎么会清楚啊，原来有也好，没有也好，就是有这么桩事情。”……许说：“你给他签掉了么，引用胡钢的话，我增加的设备腾经理给我签掉了。”滕回答：“我只不过是写情况是这么个情况，比方进来一个空调机，这个空调机确实是装在现场的就好了啊，至于这个东西是增加的还是不增加的……”另查明，由被告、默克光电材料(上海)有限公司等单位盖章确认的一份《建设工程质量人员从业资格审查表》显示：工程单位名称为默克光电材料(上海)有限公司OLED有机发光二极管上海应用实验室装修项目；专职质量员：徐国强。又查明：被告提交的其与案外人周贺公司于2017年10月6日签订《默克OLED有机发光二极管上海应用实验室装修项目安装专业分包工程施工合同》，显示：分包工程名称为默克OLED有机发光二极管上海应用实验室装修；分包工程承包范围为空调系统、通风系统、排烟系统、热泵系统、空压机系统、吸尘系统等6个系统的辅助材料和安装人工费；承包方式为由周贺公司包工、包辅料、包质量、包进度、包安全的承包方式进行施工(主材共计252万元由原告提供)；本合同含税合同固定总价为108万元，该合同总价已包含但不限于周贺公司完成本分包工程所包含的所有费用、增值税及其他附加税收、开支、风险和责任，任何情况不予调整。还查明，在默克OLED有机发光二极管上海应用实验室装修项目的竣工资料中，有编号为DCN-41-001的“设计修改通知单”，和编号为DCN-15-001的“设计修改通知单”、编号为DCN-15-002的“设计修改通知单”。编号为DCN-41-001的“设计修改通知单”载明变更内容为：1、根据暖通专业的设备平面布置图相应调整动力平面图；2、根据暖通设备表相应调整改动部分的动力配电系统图；3、根据暖通PFD图相应调整暖通空调监控系统图。编号为DCN-15-001的“设计修改通知单”。编号为DCN-15-001的“设计修改通知单”载明变更内容为：1、施工图中9台制冷量65KW的风冷冷水机组改为6台制冷量130KW的风冷热泵机组。4台冷水泵改为6台冷水泵，并与热泵机组一一对应，水管系统做相应调整，热泵及水泵的参数见附件设备表，控制要求见原理图等。编号为DCN-15-002的“设计修改通知单”载明变更内容为在每台风冷热泵机组的供水管上均加装一只电功开关阀，与水泵、机组连锁启停等。在(2019)沪0115民初5837号原告胡钢诉本案被告健康权纠纷一案的审理中，该案2019年1月31日的《法庭庭审笔录(第一次)》显示：胡钢说：“原告等共计13人至被告处(上海市浦东新区伽利略路XXX号XXX栋二楼)讨要原告等70多人的工资，这是原告等70多人给默克光电材料有限公司进行机电等设备安装(空调)，该工程系由被告中标后转包给原告等人做的……”胡钢还说：“事发后我仍在上海广世实业有限公司工作，公司要求我继续去要钱，因为这个工程是我接的，但合同是公司与被告签订的。”审判员问：“事发前原告是否到被告处？”胡钢说：“事发前到过被告处6次。”2019年2月22日，被告与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协议》，约定为本案诉讼，事务所指派刘欣杰、李贵英作为经办律师；本项法律服务收取律师费5万元，分两期支付，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3万元，一审阶段结束后3日内支付剩余2万元。2019年5月20日，原告向被告交付了金额为1,412,508元(1,396,508元+16,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为13%)。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2017年7月27日徐国强向胡钢发送的电子邮件、空调设备购销合同、2017年10月12日、10月17日、10月23日和11月8日的电子邮件、默克现场签证核定单、默克修改单号DCN-15-001、默克8.18清单增、默克修改单号DCN-15-002、默克修改单号XXXXXXX暖通空调监控系统图(代安装)、2017年12月20日胡钢被徐国强的电子邮件、2018年7月30日胡钢向徐国强发送的电子邮件、2018年9月13日徐国强给胡钢的电子邮件、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许某某与滕苗祥的谈话录音、建设工程质量人员从业资格审查表、默克OLED有机发光二极管上海应用实验室装修项目安装专业分包工程施工合同、设计修改通知单、法庭庭审笔录、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审理中，原告还申请被告方项目经理许某某到庭作证。其陈述称：对于“默克8.18清单增”只在2018年原告到被告公司处吵时才看到，之前从未看到过。对于工程中需要施工更改的内容应当以书面指令为准。工程中其为项目经理，徐国强为质量员，滕苗祥为技术员加签收，许德龙为门卫加签收，以上这些职责是安装项目项下的职责，至于采购合同项下，被告规定需要有2人同时签收。对于原告出示的通讯录不予认可。关于滕苗祥的签证单，此前从未看到或交给公司看过，在本次诉讼后才看到这些文件，被告也从未知晓存在增加的材料。在系争项目中，其为唯一代表，代表被告与胡钢进行联系。经质证，原告对其身份予以确认，但认为其为被告公司人员，与被告有利害关系，故对证言中对被告有利的部分不予认可；被告对证人证言和身份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空调设备购销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严格履行。合同第1.3条、1.4条和1.5条对于供货价值作出了明确约定，从该三个条款内容看，虽还明确了实际结算金额根据被告确认的实际供应量按实结算，但同时对于实际购买的数量少于预估供货数量的情形，以及实际供货金额超过本合同固定价的情况均作出了明确约定，再结合第2.7条、7.2条、7.4条的约定，原告在供货过程中，如果存在实际供货金额超过本合同暂定总价10%时，应当及时通知被告，并且签订书面协议。现原告本诉主张的货款中，明确存在两部分的内容，一部分为上述合同项下的未付款1.6万元，另一部分为原告认为增加的供货金额1,337,218.60元(3,250元控制面板不在本案中主张)。就合同项下的1.6万元，现被告也确认按照合同的固定价252万元来结算，且审理中，原告也已经向被告足额开具了252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故该合同项下结欠的1.6万元，被告理应支付原告。至于被告还认为应当在原告提交送货单等资料的前提下支付该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就增加的供货款，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主要有滕苗祥签字确认的签证单据等，以及原告方胡钢与徐国强之间的电子邮件。从证据的形式要件看，默克现场签证核定单、默克修改单号DCN-15-001、默克8.18清单增、默克修改单号DCN-15-002等文件上仅有滕苗祥的签字，且有三张没有任何人进行签字，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第2.7条的约定，更不符合第2.1条、第7.4条的约定。再从滕苗祥所签字的上述核定单等内容看，其很多项目的价格中包含了安装费，有些属于安装中的辅助材料，且安装合同项下周贺公司的工程经办人也为胡钢，故不排除这些内容系原告与案外人周贺公司项下安装合同项下的内容。且在原告并未提交其合同中所供货物的情况下，也不能确定所有这些核定单项下的货物均为合同之外所增加的货物。至于胡钢和徐国强之间虽在2017年7月曾电子邮件联系过关于。默克OLED实验室项目总承包工程包材料清单等文件，但这些内容均是形成于双方合同之前，根据合同第7.2条的约定，在合同签订之前形成的协议均为无效。而在合同签订之后，双方对于合同的变更、修改和补充等均要求双方达成书面文件或协议，并要求这些书面文件或协议必须经被告盖公章或合同章生效。现原告提交胡钢向徐国强之间的邮件，以证明存在增加的工程量或达成了新的合同关系，均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成立合同的条件，且徐国强也并非双方合同所指定的被告方履行购销合同的人员，即使在一份《建设工程质量人员从业资格审查表》中注明有徐国强的名单，也仅表明其为专职质量员。且在系争的默克OLED有机发光二极管上海应用实验室装修项目中，也不排除其为安装项目项下的专职质量员。另外，从常理来看，在合同对于增加供货量有明确约定的前提下，事实上在合同之外增加了如此大额的供货量，在滕苗祥签字之后，原告也应当及时向被告披露和主张，但从事实来看，原告并未向被告及时告知。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增加供货部分的货款及利息的本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合同项下1.6万元，因原告未向被告开具发票，被告有权拒绝支付，故原告主张该款项的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合同第4.1条结算条款的约定，产品的供货量以被告指定的签收人员签收确认的送货单为依据，由被告指定人员与原告对账确认，据实结算，原告有义务提供货物的出入库凭证和第三方物流信息证明等物流信息。现审理中，原告明确合同中的送货无法提交相关凭证。但被告现确认按照合同固定价252万元结算，结合合同第4.4条的约定，如原告未提供发票和资料的，被告有权暂缓支付货款且不负任何责任。现在本案发生诉讼前，被告在原告未足额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已自愿向原告支付了250.4万元，本院予以确认，但并不能由此当然认定双方已经变更了付款条件或变更了合同约定。且252万元项下原告未开具的发票金额1,396,50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有义务向被告予以开具。至于因国家政策发生变化，原告开票滞后导致税率的损失的问题，因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没有及时对账，且被告自愿在支付货款时也未及时向原告主张发票，现原告在审理中自愿按照现行政策依法开具发票交付给了被告，本院予以准许，由此被告请求相应税率差额的损失的反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还主张本案律师费损失，因双方在合同中并未就此作出约定，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广世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6万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广世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16,97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21,979元，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广世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1,493元，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86元。反诉受理费924.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海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铁红人民陪审员  王 平人民陪审员  崔志兴二〇一九年六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陈燕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