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21民初2102号 原告：陈桂明，男，1974年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山东阳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恒轩，男，196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南县。 被告：孙恒方，男，197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沂南县。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跃，山东界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陈桂明与被告孙恒轩、孙恒方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因原告陈桂明申请对涉案部分财产进行评估，本院于2019年5月20日对本案中止审理，评估结束后于7月18日恢复审理。原告陈桂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军，被告孙恒方及二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桂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权、交还土地，并赔偿经济损失119,752.7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6日，原告与曹荣成签订转让合同和土地租赁合同，取得了新王沟东村西岭大院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物所有权，大院长80米、宽24米，共计1,920平方米，转让费、租赁费共计180,000元，合同签订时原告将上述费用一次性支付并受领上述院落。2018年3月23日，被告孙恒轩、孙恒方强占上述院落并将地上房屋建筑物、构筑物拆除，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119,752.76元。被告的行为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现依法提起诉讼。 孙恒轩、孙恒方共同辩称，被告不存在侵权事实，被告对涉案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对涉案土地转让给曹荣成的事实不清楚。原告从未从被告手中转让土地使用权，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结合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孙恒轩与案外人孙恒余系兄弟关系。1998年，孙恒余与案外人曹艳香登记结婚。1999年，铜井镇新王沟东村村民委员会对于孙恒轩一家按四口人、对于孙恒轩之父孙学清一家按二口人、对于孙恒余和曹艳香一家按二口人发包给土地。发包土地时，上述三家共计八口人合在一起，由孙恒轩承名抓阄。该三家实际分得承包土地如下：“大岭西”2亩，“布屯西”1.6亩，“冯林东”1.52亩。分地完成后，新王沟东村村民委员会给孙恒轩、孙恒余、孙恒轩之父孙学清按各自人口应得土地分别发放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其中，孙恒轩承包经营权证载明：“大岭西”1亩，“毛家林”0.5亩，“布屯西”0.8亩，“冯林东”0.76亩；孙学清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大岭西”0.5亩，“布屯西”0.4亩，“冯林东”0.38亩。1999年，孙恒余、曹艳香生育子女孙雨昌，新王沟东村村民委员会因此补给孙恒余、曹艳香一家0.74亩土地，计有：“毛家林”0.39亩，“西南岭”0.35亩。 孙恒余、曹艳香婚后经营车辆运输，其全家三口人承包土地由孙恒轩耕种。后来，孙恒余、曹艳香向原告孙恒轩索要土地，孙恒轩将“大岭西”2亩土地（内含孙恒轩名下1亩、孙学清名下0.5亩、孙恒余及被告曹艳香名下0.5亩）交给孙恒余、曹艳香使用。孙恒余、曹艳香及其女孙雨昌名下的其它土地仍由孙恒轩及其父孙学清耕种。2005年，孙恒余、曹艳香利用上述2亩土地以及案外人孙恒玉名下的0.75亩土地建设猪栏。 2007年7月6日，曹艳香与案外人曹荣成签订协议，将上述猪栏及所占土地、房屋、树木、部分家具等作价53,000元转让给曹荣成。2008年8月5日，孙恒余与曹艳香协议登记离婚。孙恒余、曹艳香离婚前后，孙恒余针对曹荣成占有猪栏未提出异议。2009年11月份，孙恒余因涉嫌犯罪被司法机关羁押，一年半后被释放。期间，孙恒余对曹荣成与曹艳香之间的猪栏及院落转让未提出异议。2013年7月18日，孙恒余再次因涉嫌犯罪被司法机关羁押至今。 2014年8月，新王沟东村村民委员会针对1999年以来发包的土地换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孙恒轩自行申请将其一家四口、其父孙学清一家二口及孙恒余共七口人集合为一个承包经营户，未将被告曹艳香及其女孙雨昌列入该承包经营户。孙恒轩除了将其1999年承包经营权证项下的“毛家林”0.5亩地未列入新承包经营权证外，将上述七口人及曹艳香、曹艳香之女孙雨昌1999年以来取得的承包土地全部列入上述承包经营权证书登记。 2014年10月6日，陈桂明与曹艳香、曹荣成签订《转让合同》和《土地租赁合同》，约定由陈桂明取得新王沟东村西岭土地及大院的土地使用权和地上物所有权，大院长80米、宽24米，共计1,920平方米，转让费、租赁费共计180,000元，合同签订时陈桂明将上述费用一次性支付并受领上述院落。 2015年2月，孙恒轩诉至本院，主张2014年换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项上的“大岭西”2亩土地使用权，要求确认曹艳香与曹荣成私自转让土地的行为无效，本院于2016年1月24日作出（2015）沂南民初字第1060号民事裁定书，以其不是适格的法律主体为由驳回起诉。孙恒轩提起上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2日裁定撤销原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7年6月9日作出（2016）鲁1321民初5459号民事判决，驳回孙恒轩的诉讼请求。孙恒轩再次提起上诉，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7年12月20日以原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为由，撤销原判，发回本院重审。在本院重新审理过程中，孙恒轩于2018年3月19日申请撤诉，本院作出（2018）鲁1321民初657号民事裁定书，予以准许。 2018年3月23日，孙恒轩、孙恒方将涉案土地上建筑物、构筑物（瓦房、空心砖墙、猪舍等）拆除，双方酿成纠纷。2018年8月21日，经陈桂明委托，临沂泰瑞资产评估事务所对以上拆除的财产进行价值评估，估价119,752.76元，评估基准日2018年5月31日。庭审中，陈桂明申请对未在评估报告中列明的猪栏损失进行评估，但因已不具备评估条件，遂放弃该部分损失。孙恒轩、孙恒方认为临沂泰瑞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的评估报告系陈桂明单方委托，二人不予认可，但未向本院申请重新评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陈桂明能否取得流转土地的使用权；第二，孙恒轩、孙恒方拆除涉案土地地上物的行为如何定性。 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涉及本案争议土地的关联案件，已经过多次审理，对案外人孙恒余、曹艳香及其女孙雨昌一家自1999年以来取得新王沟东村村民委员会发包的账面面积2.02亩土地（其中“大岭西”0.5亩）承包经营权的事实，均予认定，本案亦予以确认。第二，孙恒余、曹艳香一家账面承包地面积为2.02亩，其中含有“大岭西”0.5亩，自2005年起，孙恒余、曹艳香经营使用“大岭西”全部2亩土地，其全家三口人的其他承包土地由孙恒轩与其父孙学清经营，至2015年2月2日首件关联案件诉讼时孙恒轩一直未提出异议，可以认定，此期间孙恒轩与孙恒余、曹艳香之间存在土地互换经营使用这一客观事实。而且，孙恒轩自行申请将其一家四口、其父孙学清一家二口及孙恒余共七口人集合为一个承包经营户，未将被告曹艳香及其女孙雨昌列入该承包经营户的行为，发生于2014年8月换发土地经营权证书时，此后土地仍由孙恒余、曹艳香使用。第三，关于2014年换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效力，本院认为土地承包经营系用益物权，该物权的设立、变动是土地承包合同、流转合同等法律行为及其他法律事实的产物，不是登记机关登记行为的产物。对发生争议的承包经营权归属的最终判断应当基于对引起物权变动原因的法律事实的审查。同时，换发的经营权证书中土地承包期限并未变更，仅是对前期土地承包的重新登记。孙恒轩于1999年取得的“大岭西”1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其父孙学清取得的0.5亩土地承包经营权，因2005年与孙恒余、曹艳香的土地互换经营的有效流转，由孙恒余、曹艳香与其女孙雨昌自2005年起即拥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第四，涉案土地的承包方式为家庭承包，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农户家庭，而不属于某一个家庭成员，农户内部成员对于以户为单位承包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享有共有权。孙恒余、曹艳香及其女孙雨昌自2005年取得“大岭西”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007年曹艳香将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给曹荣成后，孙恒余一直未提出异议，孙恒轩在其提起本案诉讼前亦未提出异议，即使曹艳香未能证实其行为得到家庭全部成员承认，亦构成表见代理，其与曹荣成的土地流转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第五，曹荣成通过土地流转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后，与陈桂明签订《转让合同》和《土地租赁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陈桂明按照约定一次性支付费用并受领土地、院落，系对合同的实际履行，陈桂明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 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孙恒轩、孙恒方拆除了涉案土地的地上物的行为如何定性。二人的抗辩理由主要有三点，一是陈桂明不是涉案土地的合法权利人，对此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已在第一个争议焦点中进行了阐述，确认陈桂明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故不再赘述。第二个抗辩理由是孙恒余同意拆除地上物，因孙恒余出具证言的时间为2018年4月4日，该证言发生在土地流转之后，且涉案争议标的物的首次流转给曹荣成的时间为2007年7月6日，发生于孙恒余与曹艳香离婚之前，孙恒余对此一直未提异议，现其与曹艳香已经离婚，即使该证言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能对陈桂明产生效力，本院亦不予采信。第三个抗辩理由是地上物系违章建筑，对此本院认为，违章建筑需要由国家机关依据法定程序认定，任何人不能替代有关国家机关作出判断，即使已经有国家机关认定为违章建筑，在没有经过法定程序作出拆除决定前，任何人不能随意拆除或者破坏他人的违章建筑。现在孙恒轩、孙恒方擅自拆除陈桂明所有的地上物，系共同侵权行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陈桂明请求判令孙恒轩、孙恒方返还土地1,920平方米，而根据本院审查确认的事实，曹荣成取得的是曹艳香的“大岭西”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陈桂明与曹荣成、曹艳香订立的合同也应在上述范围之内，对于超出部分，本院无法核实，不予处理。陈桂明的损失经临沂泰瑞资产评估事务所对进行了价值评估，估价119,752.76元，庭审中孙恒轩、孙恒方对评估报告不予认可，但未向本院申请重新评估，本院对评估报告的效力予以认定，对损失数额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孙恒轩、孙恒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陈桂明沂南县铜井镇新王沟东村“大岭西”土地2亩； 二、孙恒轩、孙恒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桂明损失119,752.76元； 三、驳回陈桂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695元，由陈桂明负担695元，孙恒轩、孙恒方负担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薛俊举 审判员  曹允国 审判员  郭富军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房增慧 书记员  皮忠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