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5民初56733号原告：上海龙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杨雷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士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国财，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赟风婚庆礼仪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杨志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东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俊，女。原告上海龙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虹公司)与被告上海赟风婚庆礼仪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赟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9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7月2日，经原告龙虹公司申请，本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沪港建设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造价鉴定。2018年10月29日至2018年12月13日，本院委托鉴定机构补充鉴定。2019年1月28日，本院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士军(仅参加第二次庭审)、薛国财，被告赟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东风(仅参加第一次庭审)、吴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龙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赟风公司支付工程款(以下相同币种)78,330,147元及利息(以三个月未付款为依据暂计至2017年7月2日为93,600元)。审理中，原告将工程欠款数额变更为61,790,147元，利息调整为以欠款为本金，从2017年11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8%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28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德普民生滨江文化城259＃土建及装饰工程》的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地点是上海浦东新区民生路文化路XXX号(拉薇达民生路店)，主要内容为原老房拆除(5040平方米)、新建259号房土建、装饰装修、强弱电、空调等；工程暂估价6520万元(包括土建及装饰5800万元，措施费120万元、电梯及中央空调600万元)；计划工期为2015年6月1日至2015年12月30日；工程采用土建按上海市2000年定额计算，室内室外装修按2000年装修定额及2000年房修等定额计算，材料、机械、人工按上海市施工期间信息价的平均价计算，管理费、社会保障费、规费、税金等按上海市相关文件执行计价方式确定，最后按实际工程量结算，与图纸不一致的按实际施工量结算。2015年6月1日，原告根据合同约定要求进场，当天开始桩基工程施工，因前期手续不具备，原告实际于2015年9月26日才收到拆除原房屋的委托书开始拆除施工。2015年9月30日，原告收到建筑设计公司的结构蓝图，2016年3月收到建筑装饰公司的装饰蓝图，工程于2016年4月24日竣工交付并于当日试营业，2016年5月1日，被告正式开业。本案工程结算总额为111,578,847元，截止目前，原告确认被告已支付工程款49,788,700元，尚有结算余额61,790,147元未支付，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被告赟风公司辩称，工程总价款按照双方协商确认价格7,600万元结算，被告已付款52,628,700元，余款同意支付。合同约定工程款在竣工后二年内付清，不存在利息。原告施工与图纸不符，至今未验收。经本院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5月28日，原告作为承包人、被告作为发包人，双方签订一份《德普民生滨江文华城259＃房土建及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第一条中约定，工程名称为德普民生滨江文化城259＃房土建及装饰工程，工程地点为浦东新区民生路文化城259＃，工程内容为原老房拆除、土建及装饰装修、强电弱电、空调(除厨房设备、LED、舞台灯光、音响、投影、消防、监控外)。第三条中约定，开工日期2015年6月1日，竣工日期2015年12月3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10天。第五条约定，合同暂估价5800万元，另加安全文明措施费120万元，电梯和中央空调主机600万元(暂估价)。第六条约定，发包人派驻的工程师为沈卫东，职务为甲方代表；承包人代表为陶遗，职务项目建造师。第七条第一款约定，1、本合同价款采用土建按上海市2000年定额计算，室内室外装修按2000年装修定额及2000年房修等定额计算。材料、机械、人工按上海市施工期间信息价的平均价计算；管理费、社会保障费、规费、税金等按上海市相关文件执行。2、采用固定单价计价方式的，合同单价的调整方法：本工程按预算报价的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的综合单价和实际工程量按实结算，如果图纸变更等工程量按实结算……该条第二款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工程款的时间、金额：本合同生效后一周内，发包人支付承包人工程款300万元。在施工期间分2次支付500万元，施工完成竣工交付后一周内再支付500万元。交付使用后，第四个月起，分28个月付清全部工程款。经双方商定，工程款付款比例：第1至第14个月每月按工程款的2.5%比例支付；第15个月至24个月每月按工程款的4.5%比例支付；第25个月至28个月每月按工程款的5%比例支付。如甲方(即发包人)未能按期付款，甲方同意应付未付的工程款按年利率8%的计算标准贴息给乙方(即承包人)。乙方承诺保修期为三年，乙方在三年保修期内发生的质量问题由乙方负责。保修期起至日期为交付甲方之日。第十一条约定，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非己方过失，而是因对方原因造成实际损失，向对方提出经济补偿和(或)工期顺延的要求。如在本工程竣工后，甲方未能按照约定如期足额支付款项的，并未按本合同第七条第二款支付贴息的，而且甲方连续三个月未支付工程款的，乙方有权就剩余款项一并主张，并要求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未付清工程款之前，乙方就其施工所垫付资金形成的土建及装饰和电气设备等具有留置权。由于乙方的原因，造成施工质量和工期延误的，由乙方承担甲方的经济损失。2015年6月19日，被告与浙江鹏大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签订《民生滨江文化城259号房装修工程监理协议》。2015年9月26日，被告出具《房屋拆除委托书》，主要内容为：原告承接被告德普文化民生滨江文华城259＃库房改造工程(长度120米，宽度42米，建筑面积约5040平方米)，因被告租借后需房屋改造，对原建筑物需拆除，现全权委托原告对其进行拆除，如造成一切后果由委托单位承担。2016年5月1日，涉案工程投入使用。2016年9月6日，原告向被告提交《工程结算书》，结算价款为111,578,847元，其中土建部分105,253,924元，安装部分6,324,923元。另查，2015年12月22日，原告关联单位上海金璐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璐公司)与上海伟南冷暖设备成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南公司)就涉案空调工程签订《承建中央空调工程安装项目合同》，约定工程总价5,181,817元。2018年1月，伟南公司以定作合同纠纷起诉金璐公司、上海老米卤水烧腊餐饮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10月9日，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20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书，在认定工程总价款5,891,252元、伟南公司实际已收工程款120万元的基础上，判决金璐公司支付定作余款4,691,252元及利息，上海老米卤水烧腊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承担一般保证责任。该案现在上诉过程中。经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无争议工程造价71,721,296元，争议工程造价8,580,717元，包括：1、拆除工程80万元。被告认为本工程非完全拆除，按占地面积计算拆除量不合理，原告应对实际拆除工程量举证。2、土建工程703,559元。对无技术核定单或业主认可的工程联系单，被告均不认可。3、安装工程(土建部分安装)479,451元；4、中央空调安装5,181,817元。被告要求按实审价，实际施工量未必与合同内容相符。5、弱电工程546,890元。被告要求按实审价。6、装饰设计费869,000元。被告认为，按照行规，设计单位应由被告安排，若是施工方安排设计公司，则设计费由其承担；从工程标的来看，应进行招投标，而不可能与个人签订合同，合同有作假可能；设计合同未经被告认可，不同意支付。鉴定费855,758元，由原告预缴。之后，鉴定机构对争议工程第5项进行了补充鉴定，鉴定意见为弱电工程造价494,660元。对补充鉴定意见，原、被告均无异议。庭后，被告表示，空调安装款同意以另案终审认定金额为准。原告认为，争议项确已发生并具有依据，应计算本案工程款。另外，鉴定意见未将电费127,649.17元、总包管理费2,459,687元计入争议项；空调安装款应以(2018)沪0120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认定为5,891,252元为准，现二审虽尚未判决，但为减少讼累，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若二审有变化，同意按终审认定金额计算。对被告异议部分，鉴定机构表示：1、该工程原有建筑为完全拆除，鉴定机构按照被告盖章的《房屋拆除委托书》上的建筑面积进行测算根据原告提供的由监理签字确认的竣工图确认。2、对争议土建(包括土建安装部分)工程量，相关技术核定单虽无业主签字，但上面有被告聘请的工程监理的签字盖章，相关工程量鉴定机构依据监理签字确认的竣工图逐条审核。3、该工程无竣工图纸，又属隐蔽工程，不具备现场勘察条件，中央空调安装费用依据合同金额(包干价)结算。4、设计费参照双方认可的装修工程费用2,480万元为计价基数，依照工程设计费表“计价格【2002】10号”计取。若被告认可是授权原告自行委托设计单位，则可计入工程款。对原告异议部分，鉴定机构表示：1、施工机械用电量已包含在定额内，不再额外计取。2、根据2000定额计价规则，原告分包不存在总包管理费。本院认为，1、拆除工程量由被告出具的《房屋拆除委托书》佐证、土建(包括土建安装部分)工程量所依据的签证单均由监理公司盖章确认，原告要求计入工程价款具有客观性和合理性。2、相关一审判决已对空调安装款作出认定，依现有证据，原告要求按照法院一审认定金额认定中央空调安装费用，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采纳。3、装饰设计合同非被告委托原告签订，也无证据表明设计费需另行计费，原告要求将装饰设计费计入工程款，无合同依据。4、原告主张的电费和总包管理费，有违合同约定的计价规则，本院不予采信。按此计算，本案工程价款为：71,721,296+800000+703,559+479,451+5,891,252+494,660=80,090,218元。关于已付工程款，双方无争议工程款为52,328,734(含被告承诺由其支付的空调安装款250万元)，争议款项46万元，包括被告主张代付李俊的自来水安装款12万元及代付土方分包人张士忠的工程款34万元。对争议款项，被告提供了下列证据：1、被告支付李俊12万元的网上转账凭证，转账用途记载为“付民生路自来水安装费(龙昊)”；2、原告与张士忠签订的《土方工程结算单》、被告负责人应东风(乙方)与安徽汪村生态产业园有限公司(甲方)、张士忠(担保人)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支付任锦绣(被告称系安徽汪村生态产业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哥哥)34万元的付款凭证。对此，原告认为：1、被告支付的12万元为房屋外总管接入费用，不属施工范围项目；2、对土方结算材料认可，但张士忠认为34万元是投资款，原告不认可作为已付款。庭后，鉴定机构表示，给排水系统工程量依据竣工图计算，即使依被告代付自来水安装费用，对工程造价并无影响。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不确认争议自来水安装收款人身份，被告仅凭转账凭证，无法证明被告主张的代付事实。同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士忠认可34万元为被告代付工程款项，被告要求作为已付工程款，本院不予采信。审理中，原、被告确认，若被告未按承诺支付250万元空调安装款，最终由原告方支付的话，则双方同意由原告关联单位金璐公司向被告追偿。以上事实，有《德普民生滨江文华城259＃房土建及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民生滨江文化城259号房装修工程监理协议》、《房屋拆除委托书》、付款凭证、工程结算书、签证、(2018)沪0120民初1815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工程未办理建设工程规划准建手续，涉案合同内容不具有合法性，原、被告签订的《德普民生滨江文华城259＃房土建及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应依法确认无效。被告已按约完成了施工，涉案工程也早已投入使用，被告应支付相应的工程价款，另合同中关于结算和付款的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参照适用。根据本院对工程价款和已付款的认定，工程余款为：80,090,218-52,328,734=27,761,484元。被告要求按协商价7,600万元计算工程价款，原告不认可，被告的主张缺乏证据佐证。根据合同(无效)的约定，工程款按实结算。工程完工后，双方对工程价款一直在协商始终未能达成一致，未能及时完成结算付款的责任不能归责于任何一方，原告以被告未按期付款为由，要求按年利率8%的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但被告实际取得了工程占用利益，被告应当支付工程款利息，本案利息参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根据本案认定的工程结算价款并参照合同付款约定，至2018年3月，被告应付工程款54,595,935.16元，被告实际支付工程款52,328,734元，本院判决被告从2018年4月起支付工程余款利息。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龙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赟风婚庆礼仪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德普民生滨江文华城259＃房土建及装饰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上海赟风婚庆礼仪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龙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7,761,484元；三、被告上海赟风婚庆礼仪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原告上海龙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利息，共9笔：1、以2,267,201.16元为本金，从2018年4月1日起算；2、以3,019,059.81为本金，分别从2018年5月1日、2018年6月1日、2018年7月1日、2018年8月1日起算；3、以3,354,510.90元为本金，分别从2018年9月1日、2018年10月1日、2018年11月1日、2018年12月1日起算。以上利息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负有给付金钱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21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6,218元，由原告上海龙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0,143元，被告上海赟风婚庆礼仪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86,075元。鉴定费855,758元，由原告上海龙虹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告上海赟风婚庆礼仪服务有限公司各半负担427,87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政审 判 员  秦冬红人民陪审员  田有娣二〇一九年二月二日书 记 员  朱晓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