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3民初16842号原告：上海良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成克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蔚玲。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秉峰，上海市迅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太平洋纺织机械(东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法定代表人：周丽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富，江苏月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良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太平洋纺织机械(东台)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蔚玲、张秉峰，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1,283,147.17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被告于2017年1月18日设立，之前，原告与被告多家关联公司有业务往来。被告设立时即要求原告为其生产制作大批纺织机械零件，自2017年1月至12月，原告按照被告要求生产并供应被告货物，原告合计向被告供货了价款金额2,270,675.17元的零件，已开票金额为1,341,535.77元，被告已付款987,528元，至今尚欠1,283,147.17元；其中包含2015年3月被告关联公司东飞马佐里纺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飞马佐里公司)一笔遗留款19,200元，双方确定发票开具给被告，由被告付款。原告多次上门催讨无果，为此诉讼。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年3月20日原、被告签订的《工商产品购销合同》，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2、2017年8月2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载明：被告委托原告定作纺织机械零件，由被告以书面形式向原告下达生产计划并明确交货日期，原告确认交货期并报价，被告收到报价后2个工作日确认，原告自备原料的每月25日将入库零件清单、入库单交被告核对，被告确认后由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原告使用被告毛坯料的，每批次加工结束后，原告将入库零件清单、入库单、毛坯调拨单交被告核对，被告确认后由原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委托原告加工的结算金额达50万元时，被告付清价款，如两个月结算金额达不到50万元也应付款，证明原、被告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及约定的权利义务。3、2017年7月13日被告出具给原告的生产计划表6页，由被告方沈东平、刘井华签字，证明被告向原告下达生产计划，要求原告按照生产计划表的内容进行生产，表格上注明了生产机码、型号、数量。4、原告经办人周蔚玲通过微信发送给被告经办人沈东平的价目表6页，证明原告收到了被告的生产计划后向被告报价，但被告通常不做回复，原告理解为被告默认该价格，其后原告实际上就是按照被告的生产计划表生产并供货。5、原告的原材料进(出)仓计量单68张(送货凭证)，就是原告向被告交货时的收货凭证，证明原告按照被告的生产计划生产制作了纺织零部件并向被告供货，被告派车到原告处上门提货，上述68张送货单是原告向被告交货的所有单据，送货单合计价款2,270,675.17元，已开票金额为1,341,535.77元；其中包含一笔被告关联公司东飞马佐里公司2015年3月10日遗留欠款的送货单19,200元，其余送货时间为2017年1月至12月。6、原告已经开具给被告的增值税发票32张，合计金额1,341,535.77元，证明原告已经向被告开具发票的事实，发票一般是通过快递寄送给被告的。7、原告记账凭证及对应的银行进账单、银行承兑汇票，载明2017年3月30日银行汇票进账付款17万元，2017年3月22日出票的银行承兑汇票付款10万元，2017年6月5日支票付款39,568元，2017年5月23日出票的银行承兑汇票付款50万元，2017年6月13日由原告出票给被告的银行承兑汇票退款245,000元及收据，2017年7月24日银行汇票进账付款32,960元，2017年7月20日出票的银行承兑汇票3张各付款10万元，2017年11月8日出票的银行承兑汇票付款5万元，2017年11月29日出票的银行承兑汇票2张各付款2万元，证明被告已付款987,528元。8、原告整理的销售出库明细表格12页，证明自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12月1日，原告向被告供应的货物的名称、数量、价格、对应发票、签收人等，该表格包含被告关联公司东飞马佐里公司2015年遗留欠款19,200元，对应的就是原告证据4原材料进(出)仓计量单68张(送货凭证)。被告太平洋纺织机械(东台)有限公司第一次庭审时辩称，被告与原告之间曾经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但按被告内部审核下来，被告目前并不拖欠原告价款，经初步查核，被告有向原告多付10万元左右价款的情况，因此，原告就本案向被告提出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庭驳回原告诉请。第二次庭审时，被告表示，被告应付原告1,487,428元，实际已经支付了1,487,428元，被告已经结清了与原告之间的欠款，原告尚有10多万元的发票未开具给被告。被告对原告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争议无关，协议上无法确定涉案产品的价格、数量等事实情况。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计划表上没有被告单位盖章确认，因沈东平已经离开被告公司，被告与沈东平核实，沈东平表示已经记不清是否签过该生产计划。对证据4报价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是否已经收到该报价单无法确定，即使收到了该报价单，被告也并未确认过该报价单的价格。对证据5送货凭证真实性无法核实，被告公司停业数年，经营不正常，法定代表人被羁押；刘井华、沈东平确实是被告工作人员，其他签收人员被告无法核实其身份，刘井华、沈东平已经离职，签收单中代刘井华签字的也无法核实；被告公司通过电话和照片与沈东平核实，沈东平陈述关于送货单中部分签名“沈东平”是其本人所签的，部分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他只对其本人签的送货单认可，对不是其本人签名的送货单不认可；因此送货凭证中所记载的产品被告是否都收到无法确定。对证据6无异议，被告已经收到原告开具的上述发票并入账。对证据7无异议，除了原告举证的已付款987,528元外，原告遗漏了一笔50万元的银行汇票已付款，该笔汇票是2017年9月15日交付给原告的，系东飞马佐里公司代被告支付的，原告向被告开具了收款收据。对证据8汇总表不认可，表格是原告单方制作的，且汇总表的内容无法核实，原告是按照送货单及自行确定的价格计算的金额，被告公司有关人员已经离岗且管理不规范，收到诉状副本后，被告公司在内部进行了核实，但是很多情况和事实问题无法核对清楚，仓库中的库存产品无法核对清楚，原来的经办人也无法找到。被告向法庭提交了尾号1584的银行承兑汇票及原告出具给被告的收据，证明2017年9月15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金额50万元的银行汇票，该汇票是通过东飞马佐里公司背书转让给原告的，系东飞马佐里公司代被告付款给原告，原告确认后向被告出具了收据。原告对被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50万元已经收到，原告认为该款是东飞马佐里公司支付的应付款，不是东飞马佐里公司代被告支付的，收据是原告财务笔误，原告的记账凭证上记载的是东飞马佐里公司应付款。经审理查明：被告太平洋纺织机械(东台)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设立，原法定代表人为朱鹏，股东为江苏东达集团股份公司和朱鹏。以朱鹏为法定代表人或股东的相关公司经查有：东飞马佐里纺机有限公司(股东江苏东台东飞马佐里纺机有限公司等)、江苏东台东飞马佐里纺机有限公司(股东江苏东达集团股份公司)、江苏省东飞马佐里纺织机械工程技术研究中心有限公司、东台纺织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东台市东达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东台市马佐里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太平洋纺织机械(东台)有限公司等数十家企业。2017年3月20日，原告(供方)与被告(需方)签订《工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供方向需方供应纺织机械零件426,308元(数量等见附件)，货到票到，检验合格付加工费30%，5月份付总额60%，余款7月份全部结清。2018年8月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纺织机械零件，由甲方以书面形式向乙方下达生产计划并明确交货日期，乙方确认交货期并报价，甲方收到报价后2个工作日确认，乙方自备原料的每月25日将入库零件清单、入库单交甲方核对，甲方确认后由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乙方使用甲方毛坯料的，每批次加工结束后，乙方将入库零件清单、入库单、毛坯调拨单交甲方核对，甲方确认后由乙方开具增值税发票；甲方委托乙方加工的结算金额达50万元时，甲方付清货款，如两个月结算金额达不到50万元也应付款。关于原告向被告实际交货。原告提供了68张原材料进(出)仓计量单，原告表示上述68张单子就是原告向被告交货的所有凭证。经核对上述凭证，原告提交的68张签收单，其中涉及原告已经开具发票部分约为55张，已开发票金额1,341,535.77元，经被告确认收到发票并入账；未开发票部分约为13张。上述凭证根据签收日期，显示提货人有“沈勇”、“刘井华代”、“张存”、“刘井华”、“张兴朋”、“王国华”、“李国根”、“王俊鹏”、“沈东平”、“徐瑞东”。其中以“刘井华代”、“刘井华”签收约36张，“张存”签收约11张，“沈东平”签收约8张。上述单据名称为“上海良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原材料进(出)仓计量单”，为一式几联单，按照送货时间顺序，前期6张收货单位记载有“东台(马佐里)”、“东飞(马佐里)”、“东台(东飞)”，之后全部记载为“太平洋纺织机械(东台)有限公司”，上述单据主要记载的送货信息为品名和数量，没有记载价格。经核对已开发票和送货凭证，原告已经开具给被告的增值税发票合计1,341,535.77元，开票时间2017年4月21日至2017年12月25日，发票上记载的货物名称与对应送货单记载基本符合。被告已付款情况：1、2017年3月30日原告收到17万元；2、2017年5月原告收到10万元；3、2017年6月原告收到39,568元；4、2017年7月原告收到32,960元；5、2017年8月原告收到被告10万元三笔；6、2017年11月原告收到5万元；7、2017年12月原告收到4万元；8、2017年6月原告收到被告付款50万元，后退还被告245,000元。以上，原告实际收款987,528元。另外，2017年9月15日，原告出具收款收据给被告，收到尾号1584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张，金额50万元，该汇票由东飞马佐里公司背书转让给原告，原告已经收到该汇票款。原告表示该款是东飞马佐里公司支付欠款，与被告无关，被告表示是东飞马佐里公司代被告的付款，应算做被告的已付款。庭后，被告亦提交了东飞马佐里公司的情况说明，表明东飞马佐里公司也确认代被告支付了该50万元。审理中，本院根据审理需要提示将双方账册提交审计，经原告申请，本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众华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审计中由于对未开具发票部分双方均表示没有入账，且被告无法提供收货记录，仅凭原告提供的送货单无法核对、核实实际供货数量，审计单位根据现有资料无法得出准确供货金额，经审计单位联系原告，终止本次审计。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和双方确认的事实，原、被告之间的主要合同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特点，即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为被告制作各种纺织机械零部件，被告支付原告相应价款。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一、关于总价款的认定。原告举证了部分显示有被告人员沈东平、刘井华签名的生产计划表，也提供了68张送货凭证，上述证据因被告表示公司停业及相关人员已经离职，真实性难以核实确认。就此，本院曾经委托审计单位进行审计，由于材料不全等因素导致无法完成审计。就此本院根据现有证据作出认定。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真实存在，根据原告送货、开具发票、被告支付价款的行为，可以认定，原告根据被告的要求制作产品并交付给被告的事实。原告提交的送货凭证为一式几联单，根据被告的答辩，该形式的送货单被告并非是不认可，而是无法核实，其中部分签收是真实的，可见该送货形式双方没有异议。通常情况，送货方交付货物时由收货方人员签收，由收货方取送货凭证一联“收货方存根”作为入库、入账、结算的凭证，被告作为一家注册资金1,000万元的企业，应当有完善的经营管理制度，故其以公司停业及无法核实送货单为由推脱，显然不能成立。在本案提请审计阶段，被告亦未向审计单位提供任何材料，也是导致审计无法完成的重要因素。故对于送货凭证真实性不能核实的后果由被告自行负担。再者，原告所交付的货物，大部分已经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且被告已经收取发票并入账，根据发票与送货凭证的对应关系，也基本可以推定沈勇、刘井华、张存、张兴朋、王国华、李国根、王俊鹏、沈东平、徐瑞东等人代被告签收了货物，以此亦可推定未开具发票部分的货物也是被告上述人员签收的，该签收方式符合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本院因此确认68张送货凭证的真实性，被告应据实支付原告价款。由于原告向被告供应的零部件名目繁多，大部分零部件单价金额较小，而实际供货数量较大，因此总价款较高。由于单价较小，品种较多，双方未就货物价格逐一进行书面签字确认，原告以微信发送价格的方式告知被告，并且在开具发票时予以明确，也符合一般交易惯例。对比原告制作的明细表，未开具发票部分的价格与已开具发票部分的价格在合理区间范围内，据此可以认定，原告就未开具发票部分交货的价格计算合理，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被告关联公司的遗留款19,200元，对应在原告开具给被告发票中，被告已经收取发票并入账，故本院采纳原告主张的该款由被告支付的意见。综上，被告合计应向原告支付价款2,270,675.17元。二、关于被告已付款的认定。双方对于原告举证的被告已付987,528元无异议，争议是2017年9月15日原告收到的尾号1584的银行承兑汇票(金额50万元)，是否应算做被告的已付款。由于原告与被告关联公司存在可能的业务往来，原告主张的款项中亦包括被告关联公司的遗留款，被告委托关联公司支付款项给原告尚属合理，关键是东飞马佐里公司背书给原告时，各方有没有明确该汇票是支付谁的应付款，鉴于被告主张该款是由东飞马佐里公司代付的，东飞马佐里公司也确认该意见，而原告的收据是开给被告的，可以表明三方当时明确该50万元是被告的付款。如果东飞马佐里公司或者被告关联公司尚有未支付原告的款项，原告可以依法另行解决。综上，被告合计应付原告价款2,270,675.17元，扣除已付款1,487,528元，尚应支付783,147.1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太平洋纺织机械(东台)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上海良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价款783,147.17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上海良基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34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1,348元(原告已预缴)由原告负担5,281元、被告负担16,06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苏光华审 判 员  金清华人民陪审员  董 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忆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