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3民初9772号原告：舒城胜琪商贸中心，住所地安徽省。投资人：王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龙，上海昌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劲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王雨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梦原，上海文飞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永祥，上海文飞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蒙牛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党永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雯，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凯，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舒城胜琪商贸中心与被告上海劲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劲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经原告申请，追加上海蒙牛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蒙牛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被告上海劲以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裁定驳回上海劲以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投资人王琪、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龙，被告上海劲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梦原、包永祥，被告上海蒙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雯、谭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舒城胜琪商贸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原告与被告上海劲以公司于2018年6月24日签订的《蒙牛集团【这只牛来】合同书》于2019年4月2日解除；2.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合同履约保证金50,000元；3.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剩余货款306,000元；4.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实际损失(以356,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6月25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审理中，原告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为两被告共同赔偿以35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19日之后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档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损失。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上海劲以公司于2018年6月24日签订了《蒙牛集团【这只牛来】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约定：原告为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蒙牛—这只牛来”市场经销商，上海劲以公司为原告提供合同约定的货物，首批提货量1,700箱。原告于合同签订之日向上海劲以公司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50,000元及货款433,500元，但上海劲以公司在合同签订后仅向原告发货500箱。原告多次催上海劲以公司发货，上海劲以公司以该产品下线为由拒不发货。原告于2019年3月16日通过EMS向上海劲以公司发出《发货催促函》，再次催促其发货并告知其合同解除事宜，该函件于2019年4月17日签收。上海劲以公司拒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已使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019年7月29日，被告上海蒙牛公司向原告出具2份《关于上海蒙牛“这只牛来”产品垫付保证金说明》(以下简称《垫付保证金说明》)，承诺替上海劲以公司支付保证金及剩余货款。为维护自身权益，原告诉讼来院。被告上海劲以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双方签订的《合同书》合法有效，合同履行期间原告单方提出解约，并非上海劲以公司不供货，而是原告通过零售无法销售，因此系原告单方违约，上海劲以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以及返还履约金和货款。被告上海蒙牛公司辩称，上海蒙牛公司并未收取原告的保证金、货款，上海蒙牛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海蒙牛公司签署的《垫付保证金说明》并非自愿而是受胁迫出具的，为可撤销内容，上海蒙牛公司实际上并不存在清偿义务。上海蒙牛公司出具《垫付保证金说明》时，其全资控股股东内蒙古蒙牛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并不知晓，也没有做出任何担保债务的决定，而上海蒙牛公司章程规定公司为他人担保由股东做出决定，故不能单纯凭借垫付保证金说明确认上海蒙牛公司对外担保并承担债务的效力。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向本院提交《发货催促函》及相应快递凭证、被告上海劲以公司位于寄件地址的办公场所照片、网站截图，证明被告上海劲以公司地址为本市普陀区祁连山南路2888弄A座11G，原告向该地址寄送《发货催促函》，并被上海劲以公司签收。被告上海劲以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述称其未收到《发货催促函》，函件投递时亦未在上述地址办公。但本院注意到，上海劲以公司向本院提交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载明其实际经营地在本市普陀区祁连山南路2888弄耀光国际A座11G。上海劲以公司自认的事实与原告的证据内容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定，对于原告陈述的该节事实亦予以认定。2.被告上海劲以公司向本院提交存货照片，原告对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被告上海蒙牛公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上述照片拍摄时间、地点无法确认，与本案关联性无法确认，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认定。3.被告上海蒙牛公司向本院提交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复印件，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上海蒙牛公司仅提供了复印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8年6月24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上海劲以公司(作为甲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授权乙方为安徽省六安市舒城县市场经销商，经销产品的品类包括“蒙牛—这只牛来”；甲方有义务根据双方确认认可的乙方要货计划及要货订单，保证按乙方的要货订单，及时组织、准备、提供产品；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50,000元，首批提货量1,700箱，共计433,500元，预计从事区域为安徽六安地区；合同履约金用于乙方保证遵守本合同及甲方有关销售等工作的规章制度、遵循甲方规定的市场价格体系、维护甲方的企业形象和合法权益；如果乙方违反本合同或上述保证内容，合同履约金用于向甲方支付乙方的违约金和赔偿金；合同期满后，乙方未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及上述保证内容，也不再经销甲方商品时，甲方应于双方将合作期间的所有款项结算完毕后三十日内将合同履约金无息退还乙方；合同有效期自2018年6月24日至2019年6月23日。2.被告上海劲以公司于2018年6月24日收到原告支付的履约保证金50,000元和货款433,500元。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显示，上海劲以公司于2018年7月12日向原告发送货物312箱。原告自认，共收到上海劲以公司交付的货物500箱。上海劲以公司述称共发货520箱。双方均确认，货物单价为255元/箱。审理中，原告与被告上海劲以公司均确认，双方未对原告的订货量、提货完成时间进行约定。3.2019年3月16日，原告通过EMS向被告上海劲以公司位于本市普陀区祁连山南路2888弄A座11G的地址发送《发货催促函》，要求上海劲以公司在接函之日15天内一次性向原告发货1,200箱，如上海劲以公司不发货，则《合同书》于上海劲以公司接函之后第16日解除，上海劲以公司应返还其合同履约保证金50,000元及剩余货款306,000元，并支付原告同期贷款利息。该函件于2019年3月17日被签收。审理中，被告上海劲以公司表示如被告上海蒙牛公司能够向其提供货物，其愿意继续履行合同。但上海蒙牛公司表示涉案“蒙牛—这只牛来”产品已经下市，无法继续供货。4.2019年7月29日，被告上海蒙牛公司向出具2份《垫付保证金说明》，内容主要为“上海蒙牛承诺替上海劲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下属经销商在2019年9月1日前垫付其客户的保证金，明细如下……王其……保证金50,000元……”“上海蒙牛承诺替上海劲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下属经销商在2019年11月1日前垫付其客户的剩余货款。金额由上海市经济犯罪侦查支队鉴定金额为主”。审理中，上海蒙牛公司确认，《垫付保证金说明》中除原告以外的9名经销商均已获得上海蒙牛公司全部垫付款项。另查明，被告上海蒙牛公司系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内蒙古蒙牛乳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原告陈述，在签署《垫付保证金说明》时，原告未对被告上海蒙牛公司关于案涉事项的股东决议进行审查。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上海劲以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且生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己方的合同义务。结合原、被告各方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合同书》是否能依法解除；二、被告上海蒙牛公司的责任承担。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合同书》的约定，被告上海劲以公司有义务按原告的订单提供货物，但上海劲以公司在收到原告催促发货的通知后，未能向原告交付货物，且涉案产品已下市，合同无继续履行的可能，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有权主张解除合同，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之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与上海劲以公司未对原告的订货量、提货完成时间进行约定，原告可根据其需要向上海劲以公司订货。上海劲以公司辩称并非其不供货，实是原告单方违约，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被告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原告寄送的《发货催促函》于2019年3月17日送达上海劲以公司，其中载明若上海劲以公司逾期未交付货物，则《合同书》于上海劲以公司接函的第16日，即2019年4月2日解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原告有权要求恢复原状。本案中，原告自认收到上海劲以公司供货500箱，扣减已供货货款127,500元后的剩余货款306,000元，及原告支付的履约保证金50,000元，上海劲以公司应向原告返还。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上述款项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亦予以支持。上海劲以公司辩称其已向原告供货520箱，但未能提交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合同解除后，原告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被告赔偿以35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起算的经济损失为妥，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对超过部分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原告主张被告上海蒙牛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公司对外加入债务并非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应以公司股东(大)会、董事会等公司机关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本案中，《垫付保证金说明》虽经上海蒙牛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章确认，但该签章行为未经其独资股东授权，构成越权代表。原告未审查上海蒙牛公司的股东决定，不能被认定为善意相对人，《垫付保证金说明》中关于债务加入的内容应认定为无效。原告与上海蒙牛公司对此均存在过错，上海蒙牛公司应对原告因债权未获清偿产生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上海蒙牛公司出具的2份《垫付保证金说明》所涉债务为履约保证金50,000元和剩余货款306,000元，综合考虑原告和上海蒙牛公司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上海蒙牛公司承担上述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债务。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舒城胜琪商贸中心与被告上海劲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蒙牛集团【这只牛来】合同书》于2019年4月2日解除。二、被告上海劲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舒城胜琪商贸中心履约保证金50,000元。三、被告上海劲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舒城胜琪商贸中心货款306,000元。四、被告上海劲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舒城胜琪商贸中心以356,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经济损失，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基准利率计付；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五、被告上海蒙牛乳业有限公司对被告上海劲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上述第二、三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二分之一向原告舒城胜琪商贸中心承担赔偿责任。六、驳回原告舒城胜琪商贸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23元、保全申请费2,383元，共计9,206元(原告舒城胜琪商贸中心已预缴)，由原告舒城胜琪商贸中心负担181元，被告上海劲以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上海蒙牛乳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9,0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 培审 判 员  胡 莎人民陪审员  张玉英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叶骄凌书 记 员  张敏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第六十一条……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