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11040号原告：徐志平，男，196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润辉，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涛，上海市罗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马昇浩，男，1985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佳，上海市民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志平与被告马昇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当事人争议较大，本院于2019年5月5日裁定本案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志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润辉，被告马昇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志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6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6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于2016年12月4日以生意经营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原告借款60万元，当时在原告经营的缘中林庄园中，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6个月，利息为2分息，原告通过妻子杨霞君银行账户将60万元转账至被告账户，未写借条。借款到期后被告未按约还款，原告于2017年11月、2018年4月、2018年8月先后多次催告其还款，被告均承认借款，并于2018年4月表示愿意在2018年5月底还本付息，但未实际履行，后又于2018年8月表示3个月内归还借款，亦未实际履行。双方借贷关系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未按时还本付息属于违约，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马昇浩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确实收到了该60万元，但该笔款项并非被告向原告的借款，而是原告支付被告的投资款。原告系上海缘中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外挂牌为“缘中林庄园”)的经营者，被告系缘中林农庄(对外挂牌为“悦尚花园会所”)的经营者，经营餐饮和住宿，于2015年11月开业。原、被告经营场所均在东川公路XXX号，相距不足50米，场所原属案外人王某某，一部分卖给原告，一部分租给被告的合伙人。原、被告没有私交，因原告经营场所有一路电接在被告处，被告可以说断就断，所以2015、2016年左右原告提出想入股被告经营的悦尚花园会所。悦尚花园会所原有股东及占股比例为被告40%、案外人郑某某40%、案外人高健20%，被告先买下高健股份，后于2016年12月买下郑某某股份，约定支付郑某某股权转让款80万元，但双方在协议上写了90万元，实际被告支付了60万元，至此被告持股比例变为100%。后案外人夏伟民入股10%，2016年12月原、被告及夏伟民三人共同讨论原告投资事宜，由原告投资80万元，变为原告占股40%、被告占股50%、夏伟民占股10%。因郑某某要退出，原告才有空间进来。原告先在2016年12月4日通过妻子杨霞君转账60万元，约定一个月后支付剩余20万元，后原告知道悦尚花园会所是违章建筑就不投了。被告与夏伟民及郑某某之间签订有合伙及退伙协议，本想待原告付清款项后与其签订投资协议，但因原告一直没有付清就没有签，未约定分红，实际也未分红。因原告只支付了60万元，所以其占股比例变为30%。被告花费90万元买进股权后以80万元卖给原告，便宜10万元是因为按照与郑某某的协议需要马上支付30万元，还有几期需要支付。没有让原告和郑某某直接签订协议是因为两人不认识。2017年被告向原告租借了别墅用于会所经营，2017年9月因有客人租借别墅用于吸毒，公安机关进行了查封，但侦破后一个月被告继续开业经营。2019年5月会所因系违章建筑而被强拆了。被告公司财务状况良好，不需要借款周转。原告支付的该60万元投资款已经用于经营，被告会在实际清算后按照投资比例返还原告。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身份证复印件及结婚证，证明原告与杨霞君系夫妻关系；2、银行转账凭条，证明2016年12月4日原告通过妻子杨霞君账户向被告转账60万元；3、原、被告于2018年12月20日上午12时的谈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主要内容为：“原：那些钱你什么时候可以还被：我在评估原：你别评估不评估，你利息也没给我，你弄到现在，你怎么样我不管，你抓紧把钱还掉被：我现在没钱我也没办法，有我肯定给你们的原：不是说有没有，你有没有我不管的被：我现在打官司也是要花钱的，反正一审已经开庭开好了，基本上已经这样了，就已经开始……原：你和王某某怎么样和我没关系，你这个钱想办法还掉，利息到时候算一算被：我是在想办法呀，想办法肯定还给你们，我不赖账的，我不会赖的你放心好了原：好好，我有数了被：嗯嗯，你给我点时间”。证明原告多次催告被告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被告也承认其所借款项及利息，其中提到的“评估”是被告与王某某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与原告无关；4、房屋租赁协议复印件，证明2017年3月1日被告向原告经营的上海缘中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租赁3栋别墅；5、承包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复印件，证明被告、夏伟民与王某某签订承包合作协议，实际经营者是被告与夏伟民，与原告无关，原告未参与管理。被告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及证据2均无异议，但转账凭条上并未备注是借款；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是借款，反而印证了双方之间是投资关系，其中被告表示“我在评估”可以看出是投资款，被告表示“我现在没钱我也没办法，有我肯定给你们的”并没有对利息的暗示作任何表示，沉默不代表承认利息的存在，被告表示“我现在打官司也是要花钱的，反正一审已经开庭开好了，基本上已经这样了，就已经开始了……”紧接着原告立马打断了被告，原告是听到被告开始谈项目正在诉讼的具体情况，担心暴露投资的事实，强行阻止被告继续说下去，被告在不知道原告录音的情况下掉入了原告的圈套；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夏伟民和王某某确实签订过协议，但无法确认是否是这两份。被告马昇浩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原、被告经营场所照片及视频，证明被告所述投资项目属实；2、工商登记信息，证明2016年9月原告从案外人王某某处接手上海缘中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成为公司法人；3、证人凌某某出庭作证，主要内容为：证人与被告系朋友，经常去被告经营的农庄吃饭，2016年被告曾询问证人有无意向投资被告农庄，让证人投资50万元，证人因考虑到位置较偏故未投资，后听说被告找了其他人投资；4、证人李某某出庭作证，主要内容为：证人自2018年8月起在被告经营的上海添坤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工作，2018年夏天原告请被告去东川公路缘中林庄园谈话，证人陪同被告前往，原告要求被告写一张六、七十万的借条，被告说没有借款不写借条，原告就叫来一些社会人员动手，并说不写借条不放人，被告说是投资不是借款，双方僵持了几个小时后原告才放人，当时和事后均没有报警，原、被告交谈时说上海话，证人非上海人，只大致了解上述情况，其他均不清楚；5、证人牛某出庭作证，主要内容为：证人自2015年夏天起在悦尚花园会所担任大堂经理，当时原告是缘中林庄园的老板，2016年夏天原告成为了悦尚花园会所的老板，2017年夏天实际参与经营管理，之前管理的马总就不管了，2017年6月原告给全体员工开会，调整工资构成，取消提成，当时好几个经理就不做了，证人继续做了3个月，3个月后没人付工资了所以证人也走了，证人的工资在2015年由马总支付，2016年不止由一个人开支，2015年至2017年原告都没有支付过证人工资；6、证人邓某出庭作证，主要内容为：证人自2013年起在被告经营的上海添坤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担任财务，缘中林及添坤的财务均由其负责，原告妻子转账过来的60万元是由证人做账的，当时马总告诉证人以投资款入账，投资悦尚花园会所，用于日常经营，入账的银行卡上原、被告之间只有这一笔交易；7、被告与案外人郑某某于2016年12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证明郑某某出让名下悦尚花园的股份给被告，转让金额为90万元，分期支付，约定于2016年12月5日支付30万元，2017年1月5日支付20万元，之后每月5日之前支付10万元直至全部付清，这一付款时间和进度与原告支付60万元投资款是相符合的；8、原、被告于2019年3月11日11时的谈话录音光盘及书面整理材料，主要内容为：“被：徐志平真的是股东原：听到吗，你们要评估要什么我就在对面，来通知我一下，我就不讲了被：他就在对面缘中林里面，如果用得到他叫他一起去评估原：我他妈是大股东，你们评估不通知我，你们在瞎搞，我在对面，你们来找我吧评估员：好的我来找你”。录音地点在被告经营的悦尚花园门口，被告、夏伟明与王某某之间有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正在诉讼中，需要进行评估，王某某不同意被告及评估人员进去，原告看见被告等人就过来表示他是大股东，评估为何不通知他。9、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支票复印件，证明被告于2016年12月6日转账至郑某某账户20万元，2016年12月8日转账至郑某某妻子郭学梅账户10万元，2017年1月5日转账至郭学梅账户10万元，2017年1月25日交付郑某某20万元支票一张，并由原告在支票上书写“今收到马昇浩股份转让款人民币贰万陆仟元正及支票壹张”。原告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及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上海缘中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由原告经营，经营场所的建筑物等硬软件是从王某某处接手的，2016年9月9日王某某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原告，2017年3月1日公司新增三位股东，经营餐饮接待；证人凌某某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不认识原告，不清楚原、被告关系，所作证言与本案无关；证人李某某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是被告员工，与被告有利害关系，证言避重就轻只说是投资款，其他都不清楚，可能是出于被告授意，2018年8月原、被告确实就何时还款进行了商谈，被告答应3个月后还款，原告让被告补写借条，被告不愿意，是由于当时被告与王某某之间有矛盾，经济上有困难，并非证人所称一方认为是借款一方认为是投资款而不同意写借条；证人牛某证言证明内容不认可，证言存在矛盾，原告向被告出借款项是2016年12月4日，但证人陈述原告于2016年夏天作为投资方进行管理，且证人工资都是被告发放而不是原告发放，证明原告没有参与悦尚花园会所的管理；证人邓某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是被告员工，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其陈述60万元作为投资款做账是根据被告的要求，不能说明款项的性质，证人陈述原、被告之间只有一笔60万元的经济往来，原告提交录音中提到的借款和利息反而可以加以佐证；对证据7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借款无关，若原、被告之间存在股权转让，一定会参考类似的协议来约定分红等，不可能被告从他人处买入股权签订协议，向原告卖出股权时就没有书面协议了，且被告前一天买入花费90万元，马上卖出只有80万元，直接亏了10万元，不符合常理，被告向原告借款就是为了支付给郑某某的60万元；对证据8，客观上确实有录音中内容出现，但录音只截取了一部分，当时原告是路过，因被告租赁原告的别墅欠了水费，原告不让被告进房子评估，双方就吵起来了，被告是故意激原告，原告是说反话，本意是“你说我是股东，为何评估不通知我”；对证据9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上海缘中林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对外挂牌为“缘中林庄园”)的法人及经营者，主营餐饮。被告系缘中林农庄(未进行工商登记，挂牌为“悦尚花园会所”)的经营者，主营餐饮和住宿。双方经营场所均在本市浦东新区东川公路XXX号内。2016年12月4日，原告通过其妻子杨霞君账户向被告转账60万元。后双方对此款项系借款还是投资款发生争议，引发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原、被告对双方间系争款项的往来均无异议，故本院对此节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系争款项的性质是原告主张的借款性质还是被告主张的投资款性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举证规则，被告对其抗辩负有举证责任，如被告不能证明该抗辩主张的，原告的民间借贷主张依法成立，案件相应的败诉不利后果依法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被告承担。本案中在原告已提交证明借贷关系的银行转账凭证这一初步证据的情况下，应由被告对转账系投资的抗辩意见承担举证责任。现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一系列证据，其中证人凌某某的证言未涉及本案争议事实；证人李某某、牛某、邓某的证言虽提到原、被告之间存在投资或参与管理的内容，但其中牛某陈述2016年夏天原告是被告处老板，与被告主张原告以系争款项入伙并不一致，其余两位证人均为被告员工，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采信与否需结合其他证据进行认定；被告与郑某某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后续的资金往来凭证，被告前两次的付款时间与原告支付60万元虽相近，但并不能当然推断出被告主张的原告顶替退出的郑某某投资入伙，且该组证据显示金额亦已超出被告所陈述的实际支付郑某某股权转让款60万元；录音证据，原、被告均提交了在体现款项性质及双方关系方面截然相反的录音证据，被告所提供录音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其主张。综上所述，以上证据无法直接证明原告实际控制或参与被告处的经营管理，亦尚未形成完整有效的证据链。且被告在陈述与原告之间存在投资关系方面存在有悖常理之处，如被告陈述其与原告未签订书面投资协议是由于等待原告付清款项，并不符合其在庭审中自认与郑某某、夏伟明之间均有入伙退伙协议、且与郑某某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操作习惯；再如其主张与原告系投资关系，但却未与原告约定利润分配事宜；又如其陈述原告系在郑某某退出后才有空间入伙，但在其以协议价格90万元收购郑某某股权的第二天即协商由原告以80万元入伙，从常理上不符合经营者追求利益的价值取向。综合考量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本院认为被告在举证及事实陈述方面均未能形成完整严密的逻辑链，其抗辩意见本院难以采信。故本院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现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的诉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双方曾口头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原告亦未进一步举证证明，现其要求被告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12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缺乏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在无法确定借款期限的情形下，出借人可以随时主张返还，但应给予借款人合理的履行期限，借款人未按期还款的，应当支付逾期利息。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2018年12月20日向被告催讨还款的录音证据，再考虑到被告还款的合理期限，本院酌定逾期利息的计算起点为2019年1月1日，确定计算标准为年利率6%。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昇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徐志平借款本金60万元；二、被告马昇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徐志平以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9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80元(原告徐志平已预交)，由原告徐志平负担2,520元，被告马昇浩负担10,16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墨华审 判 员  吴美英人民陪审员  沈 英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范肇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