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辽0203民初927号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科学馆道9号新东海商业中心13号楼1303室。 法定代表人郑波，董事。 委托代理人衣维成、邵文丽，辽宁慧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庄河市阳光贝贝孕婴用品水仙店，经营场所辽宁省庄河市城关街道财政委水仙明珠10#楼1层108号门市。 经营者徐冬丽，女，1980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 委托代理人王忠学，大连庄河市新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联公司）与被告庄河市阳光贝贝孕婴用品水仙店（以下简称阳光贝贝水仙店）侵害作品发行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邵文丽、被告阳光贝贝水仙店经营者徐冬丽及委托代理人王忠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保罗弗兰克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保罗公司）作为PaulFrank（大嘴猴）品牌的持有人，于1995年12月31日创作完成了大嘴猴“Julius”卡通形象的美术作品。为了更好的保护自身的知识产权，保罗公司又在其生产销售的产品上注册了众多商标，大嘴猴“Julius”的卡通造型也出现在服饰、鞋、童鞋、内衣、泳装、睡衣、家俱、腕表、太阳镜、童装、儿童卡通书和儿童自行车等产品上。经长期使用，“大嘴猴”已然成为深受消费者喜爱的知名品牌。原告作为上述作品的许可使用人，合法使用上述作品。然而，随着“大嘴猴”品牌知名度、商品信誉的不断提升，生产、销售假冒“大嘴猴”商品的现象层出不穷。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未经许可销售了带有“大嘴猴”图案的床品，侵犯了原告许可使用的著作权，严重影响了“大嘴猴”品牌商品在市场上的销售，造成了不良的社会影响，使原告遭受了经济损失。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被告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许可使用的大嘴猴（Julius）著作权的商品的侵权行为；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产生的律师费、调查取证费等维权合理费用共计30000元。 被告阳光贝贝水仙店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原告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1、根据原告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保罗公司与原告是代理关系，保罗公司作为著作权人授权原告“就涉嫌侵犯本公司知识产权的不法行为采取一切法律行为”，原告作为代理人所为的任何法律行为，均须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而不得以自己的名义进行。2、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归作者。原告只是涉案作品的许可使用者，并非作品著作权的所有者，无权提起著作权的侵权之诉；二、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著作权与商标权和专利权不同。针对美术作品，未经许可的复制者即假冒者才是侵权人，法律并未规定销售者需要承担责任。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作品发行与普通日用品的销售具有不同的法律意义。被告不是复制者，销售的涉案货品是普通日用品，不是涉案的“大嘴猴”美术作品，并不构成侵权；三、被告销售案涉货品没有过错。被告的小店不是专卖店，没有案涉货品的陈列，案涉货品是在批发市场大包装进货时夹杂的零星少量花色品种，不是大综进货，数量仅限案涉的拖鞋一双、婴儿床垫两件，已由原告买走。涉案美术作品的作者是外国公司，许可权人即原告也是香港公司，无论是作品的知名度还是该作品的市场展现，根本不知其为何物。被告对案涉货品是否侵权并不知情，主观上不存在故意；四、涉案货品从沈阳五爱批发市场进货，进货渠道合法，可以提供涉案货品的来源；五、被告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经济损失。被告经营婴儿用品个体小店，不是大型超市或者专卖店，营业规模较小，侵权事实和损害结果不明显。被告店内只有原告购买的涉案货品，再无此类货品销售，并未对原告的权益造成任何损失，被告不同意给予原告任何赔偿。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日，保罗公司经申请取得国家版权局颁发的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6-F-00260207《作品登记证书》。根据《作品登记证书》的记载，保罗公司是美术作品大嘴猴（Julius）的著作权人，该作品创作完成时间为1995年12月，首次发表时间为1995年12月31日，登记日期为2016年3月1日。该美术作品的形象为一只大耳朵、宽腮帮、小鼻孔并咧着嘴的猴子。2016年8月23日，保罗公司书面确认宏联公司是保罗公司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的“独占被许可方”（包括案涉大嘴猴美术作品在内），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30年2月28日，宏联公司经授权可以将所获权利授权给第三方。 被告阳光贝贝水仙店成立于2013年8月13日，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位于辽宁省庄河市城关街道财政委水仙明珠10#楼1层108号门市，经营范围包括预包装食品、乳制品（含婴幼儿配方乳粉）；服装；孕婴用品等。 2018年3月14日，原告委托的代理人杨文向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公证人员与杨文于2018年9月14日来到辽宁省庄河市城关街道财政委水仙明珠10#楼1层108号门市（牌匾名称：阳光贝贝孕婴用品专卖），杨文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购买产品，共计支付了人民币70元。其中，拖鞋一双30元，床品两件40元，取得银行流水存根1张，同时对店面进行拍照。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对上述购买过程出具了（2018）大中证经字第27号公证书，并将上述购买的产品进行了封存。本院当庭启封案涉封存的公证袋，公证袋中为婴儿床垫两条（一条绿色底色、一条白色底色）及印有“阳光贝贝孕婴用品”字样的塑料袋一个，外观与公证书所附照片相同。白色底色的婴儿床垫上印有多个大耳朵、宽腮帮、小鼻孔并咧着嘴的猴子的卡通形象。 另查，原告就本案支付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000元。 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2017）沪闵证经字第471号公证书、（2017）沪闵证经字第2019号公证书、（2016）大中证经字第1178号公证书、（2018）锡江证经内字第1631号公证书、（2018）大中证经字第27号公证书及封存商品、银行流水、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材料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根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著作权法保护。“大嘴猴julies”美术作品首次发表于美国，美国与我国均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上述作品依据成员国关系应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宏联公司提供了国家版权局颁发的《作品登记证书》，在被告没有提供相反证明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保罗公司系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保罗公司作为案涉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通过确认书的形式将案涉美术作品许可宏联公司在中国大陆、澳门以及香港地区的所有商品类别上使用，应当认定宏联公司对案涉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澳门及香港地区享有专有使用权。在许可期限和范围内，宏联公司作为案涉美术作品的专有使用权的被许可人，有权禁止他人使用案涉美术作品，在发生侵犯案涉美术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时，原告宏联公司的合法权益直接受到损害，其有权单独提起诉讼。故被告提出的原告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经比对，案涉商品上使用的卡通猴子的形象主要特征为大眼睛、宽腮帮、小鼻孔并咧着嘴，除在个别细节上存在细微差异外，整体上与案涉美术作品的特征相似，能够认定其与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属对案涉美术作品的复制。被告阳光贝贝水仙店未经原告或保罗公司许可，擅自销售案涉侵权商品，侵犯了原告对大嘴猴（Julius）美术作品享有的发行权，且未能举证证明其销售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故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被告辩称其销售行为不属于著作权侵权行为一节，本院认为，依据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六）项，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本案被告以销售的方式向公众提供了作品的复制品，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的发行权的定义，属于侵犯作品发行权的行为；关于被告辩称其销售的商品具有合法来源一节，虽被告向本院提供了进货单据，但从单据内容上看，其上标注了“尿垫”尺寸、件数、单价和总价款，却没有明确标注品牌、图案等能够区别于其他“尿垫”的特定性内容，本院无法确认进货单上载明的“尿垫”即为本案封存商品，并且，该单据上没有交易时间，亦没有加盖销售单位的印章，不能证明被告销售的案涉侵权复制品具有合法来源，故被告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数额，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可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相应的赔偿，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因侵权行为所受实际损失，被告的违法所得亦无法查清，故本院综合考虑案涉美术作品的市场知名度，被告的经营规模、经营范围以及被告侵权行为的情节、主观过错程度以及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出费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等因素确定赔偿数额。原告因被告侵权行为所致经济损失及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本院酌定为20000元。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庄河市阳光贝贝孕婴用品水仙店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大嘴猴（Julius）著作权的婴儿床垫。 二、被告庄河市阳光贝贝孕婴用品水仙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20000元。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275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5元，被告庄河市阳光贝贝孕婴用品水仙店负担1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宏联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庄河市阳光贝贝孕婴用品水仙店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 审判员 钟 薇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陈慧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