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民终8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解放东路186号。负责人：樊志江，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虎，湖南二十一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新生社区仙人岭雄丰路1号203。法定代表人郝卫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锦春，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虎、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锦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对债权转让本金及支付利息不予返还，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将永州市零陵区财政局债权转让无效的责任全部归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属于归责不公；2.因单笔债权转让无效判决退赔转让款和利息损失，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七条的相关规定；3.单笔不良资产债权的转让价款不能简单按照整个资产包的债权总额和转让总价款的比例计算。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辩称，原判事实不清，判非所请，漏判，应当发回重审。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包括要求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履行变更转让通知，但是债权转让通知至今没有发给债务人，一审法院漏判此项诉讼请求。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给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造成的损失，被上诉人仅主张按照银行利息标准计算，还没有计算罚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将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债权转让合同无效;2.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退赔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转让款和所有经济损失3,000万元;3.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后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在一审开庭审理中，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继续履行转让合同第七条约定的义务;2.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赔偿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经济损失26,925,347.79元;3.全部诉讼费用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5年7月20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长沙办事处(后更名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与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签订《不良贷款债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长沙办事处根据不良贷款资产的特点，依据现行法律规定，拟对不良贷款债权以转让方式进行处置。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长沙办事处委托湖南省银剑拍卖公司通过公开拍卖方式将对湖南省新田县新丰纤维制品有限公司等13户债务人所享有的全部不良贷款债权、物权转让给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其中，债权总额为人民币165674428.28元。物权项目即永州市金鑫宾馆，系位于永州市冷水滩凤凰园的金鑫宾馆房产，面积约71380.04平方米，现产权证仍在中国建设银行永州市分行名下，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长沙办事处与中国建设银行永州市分行按份共有，其中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长沙办事处的债权为本金18152278.20元，未与中国建设银行永州市分行进行具体分割，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受让后，须自行按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长沙办事处与共有人协商解决。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长沙办事处将债权总额为人民币165674428.28元标的以人民币1,700万元转让给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因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长沙办事处在13户债权中已自行收回191.257万元，债权总额实为163761858.28元(165,674,428.28元–1912570元)。2005年7月12日、2005年7月19日、2005年12月9日、2005年12月30日、2006年1月19日，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分五次将转让款1508.743万元(1700万元－191.257万元＝1508.743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长沙办事处。2006年1月24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长沙办事处在《湖南日报》刊登债权转让公告，将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误写成“深圳市中猛实业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湖南日报》刊登债权转让公告对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实现债权是否产生影响;二、永州市零陵区财政局的债权未收回的责任由谁承担。一、关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湖南日报》刊登债权转让公告对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收回债权是否产生影响的问题。2006年1月24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湖南日报》刊登债权转让公告，将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误写成“深圳市中猛实业有限公司”，对此事实，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与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刊登债权转让公告时存在失误，但未对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实现债权产生影响。因为:1.在2006年1月24日至本案开庭审理过程中，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由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失误，而导致其债权无法实现;2.在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实现债权过程中，也未通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要求其更改刊登债权转让公告;3.在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实现债权过程中，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用“深圳市中猛实业有限公司”名义，已实现部分债权。故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诉称“由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失误，事后拒不纠正，致使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至今未能实际取得受让债权享有权利，损失巨大”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二、关于永州市零陵区财政局的债权未收回的责任由谁承担的问题。2014年12月28日，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以“深圳市中猛实业有限公司”名义，向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永州市零陵区财政局、永州市零陵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要求偿还借款本金678万元及相应利息。2015年6月16日，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永中法民二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永州市零陵区财政局系国家机关，而财政部财金〔2005〕74号《关于进一步规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良债权转让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二条已明确规定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不良债权，不得对外公开转让。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向“深圳市中猛实业有限公司”转让永州市零陵区财政局债权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转让行为无效。据此判决驳回“深圳市中猛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财政部于2005年7月4日发布的财金〔2005〕74号《关于进一步规范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良债权转让有关问题的通知》，在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与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不良贷款债权转让合同》之前，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作为处置不良资产的专业机构，应当知晓“债务人或担保人为国家机关的不良债权，不得对外公开转让”之规定，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明知不得对外公开转让的债权，而转让给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导致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无法收回永州市零陵区财政局的债权，应承担全部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规定，永州市零陵区财政局债权转让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转让无效，其他12户债权转让仍有效，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诉请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应予得到支持，但本案其他12户债权转让，已在实际中继续履行，该诉请已无必要要求法院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应返还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部分转让款及利息损失。该部分转让款应按债权总额163761858.28元与转让款15087430元之比例进行计算，永州市零陵区财政局涉及债权21177374.59元，故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应返还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债权转让款1951078元。因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分五次付转让款，无法确认永州市零陵区财政局债权转让款付款时间，一审法院酌情从最后一次付款时间，即2006年1月19日计算利息的起始时间，至实际清偿时间止，利率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返还转让款本金195107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本金1951078元，自2006年1月19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由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承担172620元。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承担19180元。本院二审查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2019年1月9日的湖南日报上登载了《关于对债权转让公告的补正公告》。补正公告载明：2006年1月24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湖南日报上发布的《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长沙办事处债权转让公告》，将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误写为深圳市中猛实业有限公司，特此补正公告，上述资产受让方应为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已经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2.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应否因公告瑕疵向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赔偿26,925,347.79元；3.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应否因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未能收回永州市零陵区财政局的涉案债权向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返还部分转让款及赔偿相应损失；4.一审是否存在漏判，本案应否发回重审。关于焦点1，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主张，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2006年1月24日湖南日报上登载的公告将“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误写成“深圳市中猛实业有限公司”，故要求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继续履行《不良贷款债权转让合同》第七条约定的债权转让通知义务。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2005年7月20日签订《不良贷款债权转让合同》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将前述合同中的13笔债权转让给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并于2006年1月24日在湖南日报上登载了《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长沙办事处债权转让公告》，但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在湖南日报上登载的公告上将“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误写成“深圳市中猛实业有限公司”，故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对前述公告负有补正的义务。二审期间，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湖南日报上已经做了相关补正公告，故至此，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已经全面履行了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关于焦点2，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在湖南日报上登载的公告有误，主张对方向其赔偿经济损失26,925,347.7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因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公告瑕疵妨碍其实现债权，事实上，其已经实现了部分债权。故在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不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因前述公告瑕疵的原因给其造成具体经济损失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主张的经济损失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主张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将永州市零陵区财政局的债权转让给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本院认为，不良资产的转让与一般的债权转让相比具有其特殊性，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以1700万元的价格受让了165674428.28元不良债权，其应对部分债权无法收回的风险是明知的。正因为不良债权的特殊性，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第七条明确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以整体资产包的形式转让不良债权中出现单笔或者数笔不良债权的债务人为非国有企业，受让人请求合同全部无效的，人民法院应当判令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与转让人之间的资产包债权转让合同无效；受让人请求已经履行或已清结部分有效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尚未履行或尚未清结部分无效，并判令受让人将尚未履行或尚未清结部分返还给金融资产管理公司，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再向受让人返还相应价款”。本案中，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已经实现了部分债权，其在诉讼请求变更后，未再继续主张涉案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按照前述纪要精神，即使永州市零陵区的涉案债权无效导致其不能实现债权，其也只能将该部分债权返还给资产公司，金融资产公司不再向其返还转让价款。一审法院按照债权总额比例判决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向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返还转让款本金并支付利息不当，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焦点4，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在一审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第一项为请求法院判令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继续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一审法院认为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尽管在公告上存在瑕疵，但是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故在判决主文第二项“驳回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中，对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主张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驳回，本案一审并不存在漏判的情形。此外，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中并没有提起上诉，其以此主张本案应发回重审，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1民初122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1,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合计222,600元，由深圳中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78,080元，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负担44,5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邓志伟                  审判员              朱湘归                  审判员              贾小弟                  二O一九年一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周洲                  兼书记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