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4民初19266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庄卓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同春，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毅能，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土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奇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宇、被告全土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同春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申请自行和解，后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全土豆公司：1.立即停止在运营的www.tudou.com网站(以下简称土豆网)上提供电视剧《替身》(以下简称涉案电视剧)的在线播放；2.赔偿经济损失10万元(含合理费用3,000元)。审理中，爱奇艺公司确认全土豆公司在2019年1月15日前已停止涉案侵权行为，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爱奇艺公司经授权获得涉案电视剧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全土豆公司未经许可，通过运营的土豆网向网络用户提供涉案电视剧，构成直接侵权，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合法权益，因涉案电视剧为热播影视作品，且原告耗费重金取得授权，全土豆公司给爱奇艺公司造成的侵害后果严重。全土豆公司辩称：1.涉案电视剧片尾有其他公司出品的署名，爱奇艺公司未能获取该公司授权，无权向全土豆公司主张权利；2.相应视频系网友上传，全土豆公司已经尽到充分合理的注意义务，无需承担侵权责任；3.如法院认定土豆网曾存储的相应视频构成侵权，但因播放次数少，爱奇艺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过高。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爱奇艺公司主办视频网站爱奇艺(www.iqiyi.com),涉案电视剧《替身》系20集电视连续剧，片尾载明“出品公司：爱奇艺出品千色映画出品”“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所有”。2014年千色映画(北京)广告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色映画公司)与爱奇艺公司签订授权书一份，千色映画公司将涉案电视剧在全球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爱奇艺公司，授权期限为永久，爱奇艺公司基于该授权书取得的权利受到侵犯的，有权以自己名义单独提起诉讼并获得赔偿。涉案电视剧于2015年11月30日上线，根据网易娱乐报道，涉案电视剧12月的全网总播放量进入三甲，单日播放量多次排名前两位，其中12月15日单日播放量高达1224万次，位列全网网剧播放量第一。2016年2月5日，上海市普陀公证处派员监督，爱奇艺公司委托代理人使用该公证处提供的清洁电脑，登录土豆网，搜索关键字“替身”，显示如下相关信息：搜索结果页面显示共找到5025个视频，选择“最新发布”“10-30分钟”，搜索结果页面显示共找到3270个视频，首页有相同命名规则的20个视频，自替身第1集[流畅]直至替身第20集[流畅]。每集时长约为17分钟至26分钟左右不等，播客均为honger1025，除替身第15集[流畅]发布时间为14天前，其余集数发布时间均为15天前，播放次数在1至8之间。播放其中的替身第15集[流畅]、替身第3集[流畅]、替身第10集[流畅]、替身第19集[流畅]、替身第12集[流畅]，随机拖动播放条，均能正常播放。上海市普陀公证处就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16)沪普证经字第480号公证书。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公证视频(以下简称被诉侵权视频)中公证播放内容与涉案电视剧内容一致。本院认为，涉案电视剧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电视剧载明出品单位为爱奇艺公司和千色映画公司，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由爱奇艺公司所有，同时结合爱奇艺公司和千色映画公司之间的授权书，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爱奇艺公司为涉案电视剧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人，有权就本案侵权行为提起诉讼。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公证播放的被诉侵权视频内容与涉案电视剧相应内容相同，全土豆公司主张公证播放的被诉侵权视频仅播放了部分集数，无法确认未播放视频与涉案电视剧的一致性。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显示，被诉侵权视频长度为17分钟至26分钟不等，与涉案电视剧相比，两者时长基本相同，同时从一般一集网剧时长的角度考虑，具有完整性，故在全土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被诉侵权视频未完整播放视频与涉案电视剧不同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两者的同一性，对全土豆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爱奇艺公司主张全土豆公司构成直接侵权，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显示，被诉侵权视频均显示有网络用户的相关信息及视频发布时间，爱奇艺公司虽主张被诉侵权视频由全土豆公司上传，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爱奇艺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全土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网络用户通过土豆网向公众传播涉案电视剧的行为已得到合法授权，故本院认定网络用户侵害了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电视剧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本院认为，全土豆公司对于涉案纠纷中网络用户侵害涉案电视剧信息网络传播权是否构成明知或者应知，应综合考量侵权事实是否明显以及其他相关因素予以认定。众所周知，电视剧的制作需要投入较大的成本、专业的制作团队和较长的制作周期，通常情况下，个人网络用户不会成为电视剧的权利人，电视剧的著作权人也不会免费将电视剧上传至网络中以供公众分享，故个人网络用户免费上传的电视剧通常不具有合法授权，而本案中，网络用户在1天内上传了完整的涉案电视剧，全土豆公司作为知名的视频提供网站运营者以及网络服务提供者，对此应该知悉，但未采取与其管理信息能力相匹配的技术措施，据此可以推定全土豆公司就涉案侵权行为存在过错，构成帮助侵权，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著作权法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审理中，爱奇艺公司申请撤回判令全土豆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系自行处分诉讼权利，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关于爱奇艺公司主张的赔偿数额，鉴于爱奇艺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以及全土豆公司的侵权获利，要求按照法定赔偿方式确定经济损失，本院予以准许。本院综合考量涉案电视剧的知名度、爱奇艺公司授权期间、侵权行为的性质和后果、全土豆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判定赔偿数额。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爱奇艺公司虽未能提供聘请律师合同及支付凭证，但其聘请的律师已出庭代理诉讼，主张的律师费金额未超出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且与律师的实际工作量相当，综合考量上述因素，爱奇艺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金额尚属合理，本院予以全额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十二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35,000元；二、驳回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50元，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55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胡嘉祺人民陪审员  章霞珍人民陪审员  吴国妹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文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六）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十一条……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2010年修订后的著作权法的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2010年修订后的著作权法的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第八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第九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一）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二）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第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认定提供信息存储空间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应知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三）其他可以明显感知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为未经许可提供，仍未采取合理措施的情形。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