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4民初19251号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耿晓华，副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松，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宇，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庄卓然，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同春，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毅能，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奇艺公司)与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土豆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奇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宇、被告全土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毅能到庭参加诉讼。审理中，双方当事人申请自行和解，后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爱奇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全土豆公司：1.立即停止在运营的“土豆视频”安卓手机客户端上提供热播综艺节目《坑王驾到》的在线播放；2.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含合理费用3,000元)。审理中，爱奇艺公司明确本案中主张的权利作品为《坑王驾到》XXXXXXXX期、XXXXXXXX期、XXXXXXXX期、XXXXXXXX期、XXXXXXXX期、XXXXXXXX期、XXXXXXXX期、XXXXXXXX期、XXXXXXXX期共9期节目，同时确认全土豆公司在2019年5月8日前已停止涉案侵权行为，申请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综艺节目《坑王驾到》(以下简称涉案综艺节目)系爱奇艺公司耗费重金制作的综艺节目，单期播放量破千万次，爱奇艺公司系涉案综艺节目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人。全土豆公司未经许可，通过运营的“土豆视频”安卓手机客户端向网络用户提供该综艺节目XXXXXXXX期、XXXXXXXX期、XXXXXXXX期、XXXXXXXX期、XXXXXXXX期、XXXXXXXX期、XXXXXXXX期、XXXXXXXX期、XXXXXXXX期共9期节目，构成直接侵权，严重侵害了爱奇艺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全土豆公司辩称：1.爱奇艺公司不享有涉案综艺节目的独家信息网络传播权，无权向全土豆公司主张权利；2.相应视频系网友上传，且爱奇艺公司未通知全土豆公司进行删除，全土豆公司有权适用避风港原则。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全土豆公司认为爱奇艺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证据，均保存在特定文件夹，不认可相应证据的真实性，爱奇艺公司称由于邮件众多，为便于质证移动至特设的文件夹。本院认为，仅移动邮件存储位置并不影响邮件内容，在全土豆公司未举证证明爱奇艺公司对上述邮件进行编辑的情况下，本院采信上述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考量邮件的证明内容，对其关联性予以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爱奇艺公司主办视频网站爱奇艺(www.iqiyi.com),涉案综艺节目片尾载明“爱奇艺出品”、“本节目全部知识产权由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所有”。2017年4月4日，河南省商丘市睢阳公证处派员监督，爱奇艺公司委托代理人操作该公证处提供的PPTV手机，登录www.tudou.com网站，下载安装“土豆”应用软件，在该应用中搜索“钦翰池”，点击搜索结果“国产经典老电影(风流小站)万某某朱某某”，在打开的播放窗口中点击“钦翰池”，进入“钦翰池”自频道，点击该自频道中的“【坑王驾到】0122期：冯某某闹通州(三)厉鬼现苦宋佐命…”、“【坑王驾到】0115期：冯某某闹通州(二)陈年悲事生新…”、“【坑王驾到】0129期：冯某某闹通州(四)鬼影现雷夜惊魂”、“郭某某-坑王驾到-九头案4.猛马三又夺人命油盐铺再现…”、“郭某某-坑王驾到-九头案02.两人头变成三人命恩怨纠…”、“坑王驾到EP01”、“《坑王驾到》郭某某单口相声-探地穴02”、“《坑王驾到》郭某某单口相声-探地穴03”、“《坑王驾到》探地穴【郭某某单口相声】1080P”进行播放，并随机拖动播放条，均能正常播放。时长约为1小时至1小时7分钟左右，播放次数从295次至1894次不等，更新时间最早为2016年10月6日，最晚为2017年2月16日，播放视频中有优酷公司水印，部分视频中载明爱奇艺或者爱奇艺公司图标，其中“【坑王驾到】0122期：冯某某闹通州(三)厉鬼现苦宋佐命﹍”、“【坑王驾到】0115期：冯某某闹通州(二)陈年悲事生新﹍”这两集视频片头载明“80s电影网www.80s.tw”等信息。该公证处就上述保全证据内容出具(2017)商睢证民字第1847号、1848号公证书。经比对，公证视频(以下简称被诉侵权视频)中公证播放部分内容与涉案综艺节目相比，除部分视频片长上有区别、视频中所载明的水印不同外，其余播放内容一致。根据人民网娱乐频道2016年10月31日转载的中国网的报道，10月30日，爱奇艺首档VIP会员纯网综艺《坑王驾到》播放量突破亿次大关，单期播放量均超千万次。其中，在《探地穴》之“献百薯”和“开封府”两期内容最受用户喜爱，播放量均超2000万。环球网转载的2016年12月2日的中国网报道显示，截止到2016年12月2日，《坑王驾到》播放量已达1.77亿，其中超1.5亿播放量来自于VIP会员。此次，爱奇艺以“单口相声+综艺付费”两板斧打造的《坑王驾到》撬动了整个文娱市场的巨大潜能。另查明，2016年3月31日，土豆网网站“联系土豆”页面载明，版权内容邮箱为banquan@youku.com。2016年9月26日，爱奇艺公司员工向banquan@youku.com发送权利预警函，主要内容为爱奇艺公司享有综艺《坑王驾到》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该节目于2016年9月25日上线，任何未经爱奇艺公司许可传播涉案综艺节目的行为均属于侵权行为。本院认为，涉案综艺节目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系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受《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保护。著作权法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本案中，涉案综艺节目片尾载明本节目全部知识产权由爱奇艺公司所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爱奇艺公司享有涉案综艺节目的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有权提起涉案诉讼。本案中，爱奇艺公司主张全土豆公司构成直接侵权，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显示，被诉侵权视频均显示有网络用户的相关信息及更新时间，爱奇艺公司虽主张被诉侵权视频由全土豆公司上传，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爱奇艺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经公证播放的被诉侵权视频内容与涉案综艺节目相应内容相同，而全土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网络用户向公众传播涉案综艺节目的行为已得到合法授权，故本院认定该网络用户侵害了爱奇艺公司就涉案综艺节目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全土豆公司主张被诉侵权视频系网络用户钦翰池上传，涉案平台仅提供存储空间服务，未侵害涉案综艺节目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本案中，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涉案综艺节目开播时，爱奇艺公司发送了权利预警函，告知全土豆公司对于涉案综艺节目爱奇艺公司享有独占信息网络传播权，任何未经爱奇艺公司许可传播涉案综艺节目的行为均属于侵权行为，然全土豆公司未作出任何措施避免侵权行为的发生；其次，网络用户钦翰池在4个月内连续上传了完整的9期涉案综艺节目，且涉案综艺节目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全土豆公司作为涉案平台的经营者，以其所具备的信息管理能力，足以对此引起注意。通常情况下，个人网络用户不会成为综艺节目的权利人，而综艺节目的著作权人也不会免费将综艺节目上传至网络中以供公众分享，故个人网络用户免费上传的综艺节目资源通常不具有合法授权。全土豆公司作为知名的视频提供网站以及网络服务提供者，对此应该知悉，然而对于网络用户在涉案综艺节目每期播出后不久即上传该期完整节目视频，全土豆公司未采取任何措施。据此可以推定全土豆公司应知涉案侵权行为，就涉案侵权行为存在过错，构成帮助侵权，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著作权法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审理中，爱奇艺公司确认全土豆公司已停止涉案侵权行为，申请撤回判令全土豆公司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系自行处分诉讼权利，于法无悖，本院予以准许。爱奇艺公司主张不能证实实际损失以及全土豆公司的侵权获利，要求按照法定赔偿方式确定经济损失，本院予以准许，本院综合考量以下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的赔偿数额：首先，涉案综艺节目具有较高的市场价值和知名度；其次，涉案综艺节目上线时，爱奇艺公司发送了权利预警函，然全土豆公司未采取有效措施防止侵权行为发生，且被诉侵权视频涉及期数多达9期。作为知名视频网站，全土豆公司的主观过错程度较大；再次，被诉侵权视频的发布时间距离涉案综艺节目上线时间接近，尚处于涉案综艺节目的热播时间段；最后，本院注意到被诉侵权视频的点击量最多不足两千次，影响较为有限。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爱奇艺公司虽未能提供聘请律师合同及支付凭证，但其聘请的律师已出庭代理诉讼，主张的律师费金额未超出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且与律师的实际工作量相当，综合考量上述因素，对于爱奇艺公司主张的合理开支，本院予以全额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三款、第八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合计18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北京爱奇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600元，被告上海全土豆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8,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胡嘉祺人民陪审员  陈国元人民陪审员  汪俭萍二〇二〇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文宏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六）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十一条……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2010年修订后的著作权法的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代理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知网络用户利用网络服务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未采取删除、屏蔽、断开链接等必要措施，或者提供技术支持等帮助行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帮助侵权行为。第八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确定其是否承担教唆、帮助侵权责任。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过错包括对于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明知或者应知。……第九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网络用户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具体事实是否明显，综合考虑以下因素，认定网络服务提供者是否构成应知：（一）基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服务的性质、方式及其引发侵权的可能性大小，应当具备的管理信息的能力；（二）传播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的类型、知名度及侵权信息的明显程度；……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