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黔05民终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天润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高店乡石桅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17952898209。 法定代表人：龚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良，贵州天润矿业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继付，男，1973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贾汪区大吴镇机关宿舍721号。身份证号码：320323197312247035。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黄朝云，贵州水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贵州水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贵州天润矿业有限公司白布煤矿（一期），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高店乡石桅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3142385212。 负责人：王云峰，该矿矿长。 上诉人贵州天润矿业有限公司（以下至裁定主文前简称天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继付及原审被告贵州天润矿业有限公司白布煤矿（一期）（以下至裁定主文前简称天润白布煤矿）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初39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天润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支付被上诉人秦继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230667元。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秦继付与原审被告天润白布煤矿于2016年11月20日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后，上诉人将被上诉人调到贵州天润矿业有限公司新华煤矿任职至今。致使原来的协议的性质和法律意义发生改变，由解除变成恢复且在协议签订前后均为被上诉人缴纳了各项保险，说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没有法律效力，原来的劳动合同关系依法存在并继续履行。2、被上诉人主张的是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应先经仲裁前置且已超过法定的仲裁时效。3、被上诉人是和原审被告形成劳动关系，并不是与上诉人形成劳动关系，判决其支付补偿金错误。4、原判以普通民事诉讼处理本案不当，应由被上诉人先进行劳动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才能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二审依法处理。 被上诉人秦继付二审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原审原告秦继付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按照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支付原告230667元补偿金，并按年利率6%支付2016年12月20日起至完全履行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暂计2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系被告天润白布煤矿的员工，在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前已在被告处上班22年之久。2016年被告天润白布煤矿因自身发展需要，以及贯彻国家去产能政策，公司按特困企业进行“瘦身健体”并对员工实行政策性分流安置。2016年11月20日，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原、被告于2016年12月1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补偿金230667元，且双方共同确认，协议签订之日，双方已经结清所有的关于借款、工资、奖金、津贴、补助等费用，双方不存在任何经济纠纷。但原告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后，被告并未按照约定向原告支付补偿金，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答应支付，但以各种借口推诿。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一审法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11月20日，被告天润白布煤矿作为甲方，原告秦继付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内容为，为贯彻国家去产能政策，甲方按特困企业“瘦身健体”要求，对员工实行政策性分流安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法律规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解除劳动合同，并达成如下协议：一、自2016年12月1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双方的权利义务随之终止。二、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经济补偿金人民币贰拾叁万零陆佰陆拾柒元整（￥230667元）。三、甲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不再承担乙方任何费用。四、双方共同确认：本协议签订之日时，双方已经结清所有的关于借款、工资、奖金、津贴、补助、加班费、社会保险等费用，双方不存在任何的经济纠纷，乙方不再以任何形式和理由再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五、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后，乙方持本人身份证到公司财务部办理领取手续，甲方在30个工作日内将上述款项发放至乙方提供的银行卡内。六、乙方自签订协议之日起60天内来单位领取社保转移手续和失业金申领手续等，因乙方不提供真实证件（复印件）导致的不能办理或逾期办理领取手续的，权益受损由乙方本人承担。七、在签订协议未支付补偿金期间，乙方若出现违反公司相关制度和矿规矿纪情形的，甲方有权停止支付经济补偿金，并追究相关责任。八、乙方确认本协议所注地址及电话号码为乙方有效邮寄地址和联系方式，如在协议期间发生变更必须及时书面告知甲方，否则甲方向该地址邮寄的任何信件，均视为乙方已收悉。九、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十、本协议一式四份，甲方执两份，乙方执一份，政府社保部门一份。协议书甲方处加盖被告天润白布煤矿印章，乙方处原告秦继付签字。协议签订后，被告天润白布煤矿未向原告秦继付支付经济补偿金。2017年3月10日，原告秦继付向被告天润公司递交《关于履行的请求》，内容为，天润公司：2016年5月15日天润白布煤矿全体在岗人员在原矿长胡珅及其他矿领导的组织下在白布矿二楼会议室召开了填写“白布煤矿（一期）留守人员意愿调查表”会议，本人在“白布煤矿（一期）留守人员意愿调查表”上填写了“要求立即结算”后，于5月21日办理财务移交手续离矿。天润公司原总经理袁志明、白布煤矿原生产矿长兼工会主席起介玉、白布煤矿人力资源科科长刘兆雷及矿人力资源科朱信飞、张沿海，于2016年11月19日、20日在徐州市天能技术学校内召开了天润公司全体结算人员大会，和本人及其他人员于2016年11月20日经协商一致分别签订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本人在看了人力资源科提供的工资统计台账后，于2016年11月20日签订了本人从1994年11月参加工作至2016年12月止共计22.5年的补偿金230667元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本人从2016年5月21日回家后至今，先后找两家公司上班，都因公司五险一金没有转出导致新单位不能给本人缴纳五险一金而遭到拒绝聘用，现在家庭经济非常困难，请求天润公司领导履行该合同，支付给本人的补偿金230667元。被告天润公司在该请求上加盖单位印章。10月26日，原告秦继付再次向被告天润公司递交《关于履行的请求》，内容为，天润公司：本人于2017年8月份接到天润公司电话通知，要求尽快到天润公司所在办公地六枝黒塘矿区新华煤矿报到，主要工作继续配合原安顺市西秀区桦槁林煤矿有限公司关闭后遗留问题及营业执照注销等事宜，本人于2017年8月14日报到并按要求尽职配合工作。本人现在家庭经济非常困难，请求天润公司领导履行贵公司与本人于2016年11月20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支付给本人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230667元。被告天润公司亦在该请求上加盖印章。其间，被告天润白布煤矿一直为原告秦继付交纳“五险一金”。2018年7月13日，天润公司下属新华煤矿聘用原告秦继付为新华煤矿财务科科长。因被告未履行补偿金支付义务，原告诉来法院。 本案争议焦点上是，一、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还是合同纠纷；二、被告是否应当按照《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向原告支付补偿金，并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原告秦继付与被告天润白布煤矿于2016年11月20日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该《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劳动争议是指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因各自的权利义务而产生的争议；而原告秦继付与天润白布煤矿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明确约定自2016年12月1日起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因此自2016年12月1日起，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之间也就不存在劳动争议，双方之间因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而形成一种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明文规定的有名合同中一类，属于一种无名合同，故本案属于合同纠纷，不属于劳动争议纠纷，不需要先进行仲裁，然后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二被告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故原告秦继付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的经济补偿金230667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天润白布煤矿系被告天润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权利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原告秦继付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应由被告天润公司承担支付义务，原告秦继付要求被告天润白布煤矿向其支付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天润白布煤矿在与原告秦继付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约定，在双方签字确认后30个工作日内将补偿金发放至原告秦继付提供的银行卡内，但被告天润白布煤矿没有按约定履行，且两次在原告秦继付提交的《关于履行的请求》上盖章确认后也未履行支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天润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即向原告秦继付支付违约金，但原告秦继付要求按年利息6%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依据，原告秦继付主张的违约金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进行计算，时间从2016年12月20日起至补偿金支付完毕之日止。被告天润白布煤矿在与原告秦继付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后继续为原告秦继付交纳“五险一金”，并不能改变双方之间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的事实，而且天润公司下属新华煤矿聘用原告秦继付为该矿财务科科长，是被告天润公司与原告秦继付之间形成新的劳动合同关系，而不是原来的劳动合同关系的继续，因此被告天润公司关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已经变更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天润矿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秦继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23066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2016年12月20日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驳回原告秦继付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60元，减半收取计2380元，由被告贵州天润矿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无新的事实、证据。 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本案纠纷应如何定性？人民法院能否直接受理本案？ 经审查，秦继付与天润白布煤矿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由天润白布煤矿一次性支付秦继付经济补偿金230667元。因天润白布煤矿未履行协议，秦继付向天润公司、天润白布煤矿主张权利，直接诉至一审法院。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五）项之规定本案属于支付经济补偿金发生的争议，为劳动争议纠纷，一审定为合同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劳动争议发生后，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规定，对于劳动争议案件应当先进行劳动仲裁，对劳动仲裁裁决不服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上诉人秦继付未先申请劳动仲裁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违反了“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直接受理本案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人民法院依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案件，认为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的，可以由第二审人民法院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判，驳回起诉。”之规定，本案应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秦继付的起诉，由被上诉人秦继付先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1民初396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秦继付的起诉。 一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被上诉人秦继付自行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4760元，由上诉人贵州天润矿业有限公司自行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周莺 审判员  殷勇 审判员  吉雪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谭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