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9627号原告：上海奔富贸易有限公司(原企业名称：奔富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乔以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翔飞，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赛，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酒魔方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杨德慧，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津申，上海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奔富贸易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奔富公司”)与被告深圳市酒魔方投资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酒魔方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被告酒魔方公司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3月8日依法裁定驳回了被告管辖权异议，被告酒魔方公司对此未提起上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奔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翔飞、被告酒魔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津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后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本院于2019年11月28日裁定中止。后于2020年4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奔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翔飞、被告酒魔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津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奔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发布对原告名誉构成侵害的报道或言论，删除其发表的《2018假酒、烂酒、山寨酒大全～年底买酒小心的雷区，都在这了》、《假酒资讯│“奔富酒园”商标持有者一审败诉；拼多多商家状告酒媒体；河南2年共查处4亿元假酒》两篇文章；2.判令被告在《新食品》杂志非中缝位置及其公众号“葡萄酒真探社”上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时间不得少于三十天；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人民币90,000元、公证费2,270元。审理中，原告奔富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将“葡萄酒真探社”变更为“葡萄酒侦探社”。事实与理由：2014年7月，东方明日(晋江)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取得第33类产品上第XXXXXXXX号“奔富酒园”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葡萄酒、白兰地、鸡尾酒等)。2016年6月，东方公司将“奔富酒园”商标许可给原告使用，并授权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单独针对侵犯“奔富酒园”注册商标的任何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维权、提起诉讼、追索经济赔偿等。原告于2017年正式在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挂牌上市交易，成为我国酒类行业内极具知名度的企业之一。原告对“奔富酒园”品牌葡萄酒长期的广告投入和市场宣传，使其在国内葡萄酒市场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并先后荣获包括“2016中国酒业最具创新价值品牌”等在内的诸多国际及国家级荣誉，“奔富酒园”系列红酒已成为我国葡萄酒市场中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品牌之一。2018年12月5日，被告在其公众号“葡萄酒真探社”上发表题为《2018假酒、烂酒、山寨酒大全～年底买酒小心的雷区，都在这了》的文章，将“奔富酒园”系列葡萄酒列入其中，误导消费者认为该款葡萄酒产品系“烂酒、山寨酒”。同年12月12日，被告在其公众号又发表《假酒资讯│“奔富酒园”商标持有者一审败诉；拼多多商家状告酒媒体；河南2年共查处4亿元假酒》一文，误导消费者认为“奔富酒园”系列葡萄酒系假酒。原告作为“奔富酒园”品牌葡萄酒在中国区域总代理，在经营过程中高度重视维护“奔富酒园”系列葡萄酒的口碑情况。被告在没有事实根据的情况下，虚构原告的葡萄酒为“假酒、烂酒、山寨酒”的事实，构成对原告的诽谤，严重误导了消费者的选择和判断，对原告法人的名誉权造成严重侵害。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被告酒魔方公司辩称，被告是一家经相关部门核准，专业从事葡萄酒文化推广、培训、顾问的教育培训机构。被告公司下辖的“葡萄酒真探社”成立于2016年，平台总部位于深圳市。平台成立的初衷是为了让公众了解更专业丰富的葡萄酒知识，提供线上线下具有专业性与趣味性的葡萄酒系列课程，并定期开展各种线上培训。被告致力于打造最专业、最专心的培训平台，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竞争或其他利害关系，没必要诋毁原告声誉，更不存在侵权的行为与故意。首先，被告于2018年12月5日、12月12日在“葡萄酒真探社”微信公众平台上发布的两篇文章，是以宣传教育为目的，向公众介绍葡萄酒如何鉴别，以及对在中国大陆市场上存在的与境外进口在中国享有注册商标专用权及很高市场声誉的品牌葡萄酒进行对比，属于以宣传教育和普及知识为目的的总结和梳理，且在文章中明确指出“为避免误导，每个品牌下面第一张图为正品酒，已做对比参考。”由此可知，被告公司在宣传和描述过程中，并无对原告及其产品进行任何名誉或声誉的贬损和丑化的主观意图。其次，2018年12月5日文章中明确指出“还有这款，也特别提醒一下，奔富酒园RushRich同样，也与Penfolds没有任何关系哦，哥们，别急着投诉，没说你是假酒，就是不是Penfolds而已……”，被告在文章中所陈述的内容完全无侵害原告的意思表示。再次，被告公司发布关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5835号行政判决书的相关内容，属于事实报道，并无且并未侵害原告及其产品的名誉或声誉。该篇文章系转载而来，原创应为“葡萄酒商业观察”公众号于2018年12月8日发布的文章，被告公司于2018年12月12日转载。因此，被告发布涉案文章的行为属于报道基本事实，且以教育宣传为目的进行知识普及与鉴别，系在合理范围内的陈述，并无违法行为，亦不存在侵权的主观过错，并不构成侵权。此外，原告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对原告公司代理的权限和范围有异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2018)沪东证经字第90464号公证书，证明被告在其公众号“葡萄酒真探社”上发表的两篇涉案文章侵犯原告的名誉权；2、商标注册证、授权书、商标使用许可备案受理通知书、商标维权授权委托书，证明东方公司取得“奔富酒园”注册商标，于2016年6月1日将该商标许可原告使用，并授权原告可以自己的名义单独针对侵犯“奔富酒园”注册商标的任何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维权、提起诉讼、追索经济赔偿等；原告系“奔富酒园”品牌红酒的中国区域总代理商；3、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文件、证书，证明原告公司在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挂牌进行交易；“奔富酒园”品牌葡萄酒在国内外葡萄酒市场上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先后获得诸多国际及国家级别荣誉，得到了消费者的认可，“奔富酒园”系列红酒已成为我国葡萄酒市场中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品牌之一；4、公证费发票及支付凭证，证明原告为维权支出公证费2,270元；5、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及律师费发票，证明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支出律师费9万元；6、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9)京73行初7993号行政判决书，证明2019年4月15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奔富酒园”商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裁定宣告该商标无效，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判决撤销该裁定，并要求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审查裁定；“奔富酒园”商标合法有效；7、商标转让证明、商标使用独家授权书，证明“奔富酒园”商标的权利人变更为晋江利富茶叶有限公司，该公司重新对原告授权使用该商标；8、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9)京行终1496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该法院撤销了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5835号行政判决、商评字[2016]第84368号裁定书，并要求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被告酒魔方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及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公司发表涉案文章并无侵权的故意；对证据2中商标注册证、授权书、受理通知书均有异议，根据2016年9月30日国家商标局的相关文件，原告及其代理公司并不享有商标权利，被告在涉案文章中对新闻的相关报道完全符合事实；对商标维权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原告及其委托公司之间的文件，对三性无法核实，授权书中明确指出是针对商标的侵权行为，而本案原告起诉的是名誉权，故原告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对证据3中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文件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证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与被告及本案无关。对证据4、5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并无诉讼主体资格，被告并无侵权行为，故原告支付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判决并非生效判决，相关诉讼当事人已经提起上诉。对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所谓的侵权行为与晋江利富茶叶有限公司无关，授权书存在瑕疵，并未对相关权利予以明确。对证据8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关于“奔富酒园”商标的争议非常大，原告在2016年-2017年期间进行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导致澳大利亚“Penfolds”酒与“奔富酒园”酒交恶。被告酒魔方公司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工商信息，证明被告公司的经营范围是葡萄酒文化推广、顾问、教育和培训，与原告并非同行业竞争者；2、合作协议书、微信截屏，证明被告公司与多家教学机构合作办学，教授葡萄酒相关知识及如何品鉴葡萄酒；被告公司业务以培训为主；3、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书、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583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奔富酒园”商标于2016年9月30日被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无效，具体行政行为一旦作出即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不再享有该商标权；东方公司对此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作为一审法院已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故被告发表的涉案文章所报道的是事实；4、其他微信公众号的文章，证明其他公众号向公众告知如何鉴别国内外葡萄酒，对于国内部分葡萄酒仿冒国外葡萄酒的行为，在国内司法机关都有相应的处理；被告在2018年12月12日发表的涉案文章系转载，反映的是基本事实，对原告不存在任何侵权；5、国家知识产权局商评字[2019]第76579号裁定书，证明“奔富酒园”商标于2019年4月15日再次被宣告无效；6、商标查询情况、商标流程状态查询，证明“奔富酒园”商标目前持有人并非原告；7、本院(2017)沪0115民初7433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2016年-2017年期间，原告及其代理公司将“奔富酒园”与“Penfolds”进行混淆，故被告应当在文章中告知葡萄酒爱好者及消费者如何区分真正的“Penfolds”酒与“奔富酒园”酒，这是发布涉案文章的真正目的。原告奔富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可见原、被告公司的经营范围类似，被告具有市场营销的经营范围，涉案行为是竞争对手进行舆论攻击的手段。对证据2结合被告公司运营的公众号，说明被告利用公众号从事企业经营，包括但不限于授课，通过侵害原告名誉进行牟利。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商标法规定，在法院终审判决未作出之前，原告对相关商标拥有合法权利，并无傍大牌的行为。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葡萄酒商业观察”公众号于2018年12月8日发布的文章恰恰证明原告并非傍大牌，文章后80%以上的精选留言都是对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的侮辱攻击，还有部分留言是中性的，但被告在转载时并未保留；其余文章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6中商标查询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认可，商标权的转让不影响被转让人的权利，前后的商标转让人均系合法的商标权利人，原告获得的是独家授权，具有一切排他性，亦可独家维权；被告发布的文章给商标权利人带来伤害，对于被告公司形象、产品等评价也造成侵犯。对商标流程状态查询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判决并非生效判决，反而更加充分反映了原告对“奔富酒园”商标拥有合法权利，无法证明原告的酒是假酒、烂酒，或者原告前法定代表人是垃圾。基于上述质证的证据并结合庭审调查，本院查明如下案件事实：被告酒魔方公司于2018年4月8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酒类批发与零售、饮料批发与零售、教育培训等；于同年6月6日注册“葡萄酒侦探社”，于6月21日迁移更名为“葡萄酒真探社”；2019年7月4日，“葡萄酒真探社”认证“葡萄酒侦探社”。截至2018年12月17日，该公众号简介为“葡萄酒培训与葡萄酒文化推广平台”。2018年12月5日，被告酒魔方公司在“葡萄酒真探社”公众号发布了《2018假酒、烂酒、山寨酒大全～年底买酒小心的雷区，都在这了》(以下简称“涉案文章一”)一文，介绍如何甄别包括“拉菲”、“康帝”等在内的国外名酒。在第三部分介绍“奔富Penfolds”品牌，放置了“奔富酒园RushRich”葡萄酒的图片，并在上方配以文字“还有这款，也特别提醒一下，奔富酒园RushRich，同样，也与Penfolds没有任何关系哦。”在该图片下方配以文字“哥们儿，别急着投诉，没说你是假酒，就是不是Penfolds而已。据说年底，你们已经杀到北上广深了，好怕怕呦。”随后放置了题为“奔富酒园加大北上广深等一线市场广告投放量”的新闻截屏。截至2018年12月17日，该文的阅读量为2421。2018年12月12日，被告酒魔方公司在“葡萄酒真探社”公众号发布了《假酒资讯│“奔富酒园”商标持有者一审败诉；拼多多商家状告酒媒体；河南2年共查处4亿元假酒》(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涉案文章二”)一文，其中第一条资讯的小标题为“‘奔富酒园’商标持有者起诉商标评审委员会一审败诉”，主要介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5835号行政判决；后在“编者按”中表述“很多人说他们虽然从道德上来讲不应该(缺德)但是从法律上来讲是合法的，不过现在看来，这个观点也有快站不住脚了！至于这款酒的口碑，我不说，大家自己看吧。”随之附有评论截屏，包括“还大言不惭的说本意是奔向共同富贵？拿着这么肮脏手段获得的钱，你富裕的时候，不怕后代为你的缺德行为折寿遭灾么？”“又想起姓潘的，操盘完山寨卡斯特又操盘垃圾奔富酒园，汝个垃圾显，可以不，小编？”“别老是做这种傍名牌的傻叉事，有能耐自己打造大品牌出来。”“中国文化博大精深，可以挖掘的财富那么多，非要去投机取巧。没事能多读书，少做鸡鸣狗盗的事情吗”“中国就是这类人渣太多才叫老外看不起的，当贱狗抱澳大利亚的腿想分杯羹，恶不恶心你祖宗，凡此类李鬼经营的产品无论真假，一律不消费，你就是一块一箱，绝对不帮衬。”“这就跟抢注乔丹与艾佛森一样，有用吗？把消费者当大傻子的行径才最可笑！！！葡萄酒行业需要的不仅仅是专业课程认证，更多应该去学习法律课程，结合葡萄酒行业与世界知名品牌案例，去好好的听一听律师的课。有意向的点个赞，让有价值的事情有动力”等。截至2018年12月17日，该文的阅读量为2585；截至判决之日，该文的阅读量为3481。上海汉商律师事务所于2018年12月17日委托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对“葡萄酒真探社”公众号发布的上述内容进行证据保全，该公证处于2018年12月19日出具了(2018)沪东证经字第90464号公证书。原告为此支出公证费2,270元；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90,000元。另查明，东方公司于2014年7月14日获准注册第XXXXXXXX号“奔富酒园”商标，有效期至2024年7月13日，核定使用于第33类葡萄酒等商品上。2016年6月1日，东方公司授权原告唯一拥有和使用该商标的权限。2016年11月3日，该商标的使用许可备案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予以受理。2016年12月1日，东方公司向原告出具商标维权授权委托书，载明“商标信息：商标名称：奔富酒园，注册号：XXXXXXXX，类别：第33类。委托人拥有上述商标的所有权，现委托上述受托人在全国范围内(包括网络、电商、微商等其他一切平台)对上述商标的任何侵权行为有权采取或委托有权机构进行调查、收集证据；与侵权人沟通、交涉；向行政机关举报、投诉；向法院提起诉讼或向仲裁机构提起仲裁；及其他一切合法途径以维护商标的合法权益。”2016年12月29日，上海股权托管交易中心股份有限公司同意原告在该中心中小企业股权报价系统挂牌。2019年11月20日，东方公司将第XXXXXXXX号“奔富酒园”商标转让给晋江利富茶叶有限公司。2019年11月25日，晋江利富茶叶有限公司授权原告唯一拥有和使用该商标的权限。又查明，2016年3月3日，案外人南社布兰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社公司”)对第XXXXXXXX号“奔富酒园”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2016年9月30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6]第84368号《关于第XXXXXXXX号“奔富酒园”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认为该商标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所指情形，裁定对该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东方公司对此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8月14日，该法院作出(2016)京73行初583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东方公司的诉讼请求。后东方公司提起上诉。2019年11月21日，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京行终1496号行政判决书，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政判决、商评委的裁定，要求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裁定。2018年2月22日，南社公司对“奔富酒园”商标又提出无效宣告请求。2019年4月15日，国家知识产权局作出商评字[2019]第76579号《关于第XXXXXXXX号“奔富酒园”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认为该商标与引证商标一(第XXXXXXX号“奔富”商标)、引证商标二(第XXXXXXX号“奔富蔻兰山”商标、第XXXXXXX号“奔富洛神山庄”商标)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所指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裁定对该商标予以无效宣告。东方公司对此不服，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9年12月20日，该法院作出(2019)京73行初7993号行政判决书，撤销商评字[2019]第76579号裁定，要求国家知识产权局重新作出审查裁定。被告称该诉讼在二审审理中。2017年9月18日，案外人富豪葡萄酒产业酒商有限公司、富邑葡萄酒产业有限公司起诉东方公司、奔富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判决东方公司、奔富公司立即停止虚假宣传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等。该判决书查明奔富公司于2016年与澳大利亚合作方签订协议，从澳大利亚进口“奔富酒园”葡萄酒至中国，并在2016年与中国多家经销商签订“奔富酒园”葡萄酒的经销协议；奔富公司对“奔富酒园”葡萄酒进行推广宣传，并参加业内展会等事实，从而认定奔富公司与东方公司共同经营“奔富酒园”葡萄酒，并根据分工分别通过不同载体对该品牌进行宣传。东方公司、奔富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海知识产权法院于2020年4月23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查明，2018年12月8日，“葡萄酒商业观察”公众号发布题为《独家│“奔富酒园”商标拥有者起诉商标评审委员会一审败诉，“囤积商标”成为判决重要依据》一文(以下简称“商业观察文”)，涉案文章二的后附评论系截取该文部分“精选留言”。2018年12月11日，“葡萄酒商大联盟”公众号发布题为《一周酒讯│“奔富酒园”商标持有者起诉商标评审委员会一审败诉！拼多多酒商状告媒体！》一文，涉案文章二“编者按”之前的内容与上述文章中有关“奔富酒园”的内容基本相同。在审理中，2019年5月31日，原告公司名称由“奔富国际贸易股份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上海奔富贸易有限公司”；2019年5月22日，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由潘汝显变更登记为乔以善。本院认为，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二、被告是否就发布两篇涉案文章对原告名誉权构成侵害；三、如是，应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经“奔富酒园”商标注册人授权唯一拥有和使用该商标的权限，且与商标注册人共同经营“奔富酒园”葡萄酒，对该商标、相关产品及法定代表人等名誉的侵犯，亦会造成对原告法人名誉权的侵害。因此，原告对于本案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争议焦点二。判断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以及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来认定。首先，被告作为微信公众号“葡萄酒侦探社”的运营主体，发布涉案文章一旨在通过展示不同品牌葡萄酒的外包装照片，帮助消费者在购买葡萄酒时如何鉴别包括“Penfolds”品牌在内的多款国外名酒，并非仅针对“奔富酒园”品牌葡萄酒。在关于“Penfolds”品牌部分，提及了“奔富酒园”品牌葡萄酒，并同时强调并非意旨该款酒系假酒，而指其并非真正的“Penfolds”酒。该部分意思表示明确，表述的内容亦系客观事实，并不具有违法性。对于一名普通阅读者而言，并不会对上述表述产生误解，从而对“奔富酒园”商标或产品的评价产生贬损。故被告在其运行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涉案文章一对原告名誉权并不构成侵害。其次，关于被告发布涉案文章二的行为，一是侵权行为的成立须要求侵害他人权利的行为具不法性。该文第一条资讯主要依据司法机关的裁判文书及判决结果，反映的事实基本客观真实，并无不当之处。而该文随后截取了“商业观察文”部分“精选留言”，原告提出上述留言存在侮辱人格的语言而对原告名誉权构成侵害。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行为人有正当行使言论自由、批评建议等合法权利的自由，自媒体亦可以转载他人文章包括评论，但仍应对转载的内容负责。“商业观察文”正文的主题与涉案文章二基本相同，故该文后的“精选留言”所针对的内容亦与本案相同。涉案文章二选取的部分“精选留言”使用言辞失当，存在侮辱性用语，其中“又想起姓潘的……汝个垃圾显”的评论隐含原告时任法定代表人姓名，对“奔富酒园”商标、产品及原告公司的相关负责人进行贬损。此外，“假酒”通常具有两种含义，一种是以工业酒精勾兑为食用酒精，另一种是仿冒名牌。被告提出涉案文章二的“假酒资讯”栏目中“假酒”的含义是指后者。随着自媒体的不断发展，一个要素齐备的标题已经取得了和主文一样的作用，成为阅读者获取信息的独立来源，特别是对于浏览者而言。一方面，并无证据证明“奔富酒园”的葡萄酒系第一种含义的假酒，另一方面，尽管“奔富酒园”商标长期处于争议及涉讼过程中，但至今并无生效法律文书宣告该商标无效，或认定存在仿冒行为。在涉案文章二发布时，关于商评字[2016]第84368号裁定书的行政诉讼仅处于一审结束阶段。在无最终定论的情况下，涉案文章二将相关诉讼信息纳入“假酒资讯”栏目，并与“河南2年共查处4亿元假酒”新闻并置，不可避免会对阅读者产生误导。因此，被告发布涉案文章二之行为缺乏合法性基础。二是行为人主观上应存在过错。“商业观察文”的原“精选留言”并非皆为负面评论，亦存在其他相反观点，但涉案文章二倾向性地选取了负面评论进行转载。结合“编者按”内容，其转载目的在于向阅读者展示“奔富酒园”品牌酒的“不良口碑”，易对消费者产生误导作用。上述言论虽非被告本身所发表，但已为被告用作发表其观点的“佐证”，代表了被告意志，构成其文章的重要组成部分。故被告在发布该文章时存在主观过错。至于原告提出被告系同业竞争者，涉案行为是竞争对手进行舆论攻击的手段，具有较强的主观恶意。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被告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了酒类销售，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实际从事该业务，故对于原告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是认定原告名誉权是否存在被侵害之事实，应当以行为人是否确实造成了法人名誉客观受损，即以法人社会评价的降低为判定依据。名誉是指社会公众对公民或法人的品德、声誉、形象等综合方面的评价。随着网络不断发展，越来越多的消费者通过网络途径获取信息。截至判决之日，涉案文章二的阅读量为三千多，足以造成社会公众对原告公司社会评价降低之后果；且被告发布该文的行为与原告名誉受损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本院认为被告在其运行的微信公众号上发布涉案文章二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三、关于争议焦点三。法人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首先，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侵害行为、删除微信公众号上的涉案文章二，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删除涉案文章一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的范围应与侵权行为所造成的不良影响范围相当。被告发布涉案文章的载体系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在该微信公众号上刊登致歉声明，即能达到为其恢复名誉、消除影响之效果。故本院对其相关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刊登时间，本院酌定为连续十五日；对于原告请求在《新食品》杂志非中缝位置公开赔礼道歉不少于三十日的主张，不予支持。再次，至于财产损害赔偿的范围，应以实际产生的直接损失确定，具体数额应限定于合理范围之内。原告为保全证据所支出的公证费，以及为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均有相关票据为证，且系因被告侵权行为所发生，故本院予以照准。具体金额，本院根据案件难易程度、实际工作量等因素酌情支持两项费用共计2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酒魔方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删除在微信公众号“葡萄酒侦探社”上刊登的题为《假酒资讯│“奔富酒园”商标持有者一审败诉；拼多多商家状告酒媒体；河南2年共查处4亿元假酒》之文；二、被告深圳市酒魔方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微信公众号“葡萄酒侦探社”上连续十五日刊登对原告上海奔富贸易有限公司的致歉声明(道歉声明内容由本院审定)；如逾期未履行，本院将公布本判决书内容，相关费用由被告深圳市酒魔方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三、被告深圳市酒魔方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奔富贸易有限公司公证费、律师代理费合计20,000元；四、驳回原告上海奔富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6元(原告上海奔富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上海奔富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53元，由被告深圳市酒魔方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05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俞 硒人民陪审员 蒋 富人民陪审员 濮如毅二〇二〇年四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秦 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法人、非法人组织享有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等权利。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继续履行；（八）赔偿损失；（九）支付违约金；（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第一百二十条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法人的名称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适用前款规定。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