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102民初668号原告：胡孝昀，男，1980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玄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恺，男，1987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被告：李惠莉，女，1988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志，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杰，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忠华，女，1964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志，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杰，江苏冠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胡孝昀诉被告王恺、李惠莉、王忠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受理。2019年5月24日、8月28日，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孝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宁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王恺、李惠莉、王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志、梅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孝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恺向原告归还借款140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以14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王恺向原告支付律师费55000元、保全担保服务费3200元；3、判令被告李惠莉、王忠华对被告王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各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告与被告王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自2017年12月始，原告出借被告170万元用于经商；利息第一年39万元、第二年40万元；如被告未按约偿还本息超5日，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立即偿还全部借款本息，且按年利率50%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原告为实现权利而花费的律师费等费用由被告承担等。上述170万元及后续的多次借款，分别转账至被告王恺账户及王恺配偶李惠莉与王恺共同经营的公司账户。在被告王恺及李惠莉未能及时还款的情况下，被告王忠华承诺债务加入。双方结算至今尚欠140万元本金及利息，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王恺辩称：1.《借款合同》的落款时间是倒签的，实际签订时间为2018年6月；2.《借款合同》上载明的借款本金170万元，实际只拿到168万元，原告将另外2万元利息视作本金；3.王恺于2018年3月6日偿还的合计123412元，在偿还了欠款88412元后，尚余35000元，其中30000元系偿还2018年2月1日的70000元，剩余的5000元系偿还70000元的利息，该5000元利息已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应从本金中予以抵充；4.2018年8月27日后共计向原告还款110.5万元，还款顺序应当是先偿还有利息的168万元再偿还合同以外的借款。被告李惠莉、王忠华共同辩称：1.李惠莉与王忠华于2018年12月才知晓案涉借款，此时李惠莉已与王恺离婚。李惠莉及王忠华口头承诺会帮王恺还款，只能表明二人作为王恺的家人愿意帮助王恺渡过难关，但并不表明二人要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债务加入需要明确的意思表示及严格的形式要件，原告对王忠华的录音取证形式不合法，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2.原告与两被告此前关系尚可，但原告采用恐吓、威胁王恺女儿人身安全的方式催要款项，迫于此种情形，王忠华帮王恺凑了60万元。王忠华在与原告通电话时不知道原告在录音，作为家人只会尽其所能帮助王恺，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债务加入，债务不应转嫁到王忠华身上。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胡孝昀（甲方）与被告王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1.乙方因资金周转困难向甲方借款170万元用于经商；2.借款期限为24个月（自甲方向乙方打款到账当日起算）；3.借款利息为79万元，于2018年10月至2018年12月每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13万元，于2019年3月、6月、9月、12月的20日前向甲方支付15万元，借款期满（2019年12月31日前）乙方一次性偿还150万元；4.借款打入王恺招商银行尾号0297账号及王恺的支付宝账户；5.乙方将本息还至胡孝昀招商银行尾号7019账号；6.乙方将名下车辆及位于南京市浦口区房产抵押给甲方；7.若乙方逾期归还任一期利息达5日，甲方有权要求乙方立即归还全部借款本息，按年利率50%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因乙方逾期还款导致甲方为实现债权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由乙方承担等。王恺在《借款合同》落款日期处书写“2017.12”的字样。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5月30日，原告或原告委托第三人将合计168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宝转账及刷卡等方式交付被告王恺。2018年7月19日至2018年9月14日，原告将合计64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及刷卡方式交付王恺，但双方并未签订债权凭证。其中，2018年2月1日，原告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及支付宝转账向被告支付5万元、2万元，共计7万元；王恺于2018年2月11日偿还4万元。2018年3月5日，原告通过第三人向王恺转账88412元，王恺于2018年3月6日，分别通过银行转账及支付宝转账123000元、412元。在此期间，王恺向原告多偿还5000元。2018年6月27日，原告通过第三人向王恺转账10.98万元，王恺于2018年7月10日、7月14日，分别偿还4万元、5万元，余1.98万元未偿还。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12月19日，被告王恺偿还原告合计110.5万元。原告在与被告李惠莉的微信聊天中，李惠莉多次表示“不是不还你钱”“你的钱我们会还”“我们不是不还”等内容。原告在与被告王忠华的电话录音中，王忠华表示“确实想卖房子还你这个钱”“我不是说不还啊，我这两百万我肯定要还给你”“当时我们确实说好的，我尽全力帮王恺还”“这两百万我肯定是认的，尽我最大努力，有多少给你多少”。另查明：1.被告王恺与被告李惠莉于2018年5月9日登记离婚（离婚证字号：××）。2.因原告催要借款未果，故委托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诉至本院，为此支出律师费5.5万元。3.原告为查封被告名下财产，以江苏法保诉讼保全担保有限公司的担保函提供担保，为此支出担保服务费3200元。再查明：胡孝昀为索要欠款，向被告谎称出借给王恺的款项来源于第三方“高利贷”，并称第三方正在向其催要还款，也会找到王恺及其家人，同时声称第三方会去王恺女儿的幼儿园踩点甚至会把小孩卖掉等内容。案件审理中，胡孝昀及王恺均确认如下事实：1.《借款合同》的落款时间是倒签的，实际签订日期为2018年6月；《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170万元，实际交付168万元，《借款合同》以外原告出借的款项数额为65.98万元（其中1.98万元为2018年6月27日胡孝昀委托第三人向王恺转账10.98万元，王恺已偿还9万元，余1.98万元未偿还）；2.王恺自2018年8月27日后共计偿还110.5万元；3.有四笔已结清的款项未包含在原告主张的本金中，该四笔已结清的还款及王恺于2018年7月10日、7月14日合计偿还的9万元均未包含在王恺还款数额中；4.对于王恺于2018年3月6日多偿还的5000元，由法院依法审核。案件审理中，原告称其在微信中所发的向第三方“高利贷”借款，实际是因为王恺欠款大量未还，其心里着急，目的是让王恺尽快还款。李惠莉及王忠华称原告在告诉她们钱是来源于“高利贷”后信以为真，一方面为了王恺一方面为了不波及原告，她们才说出会尽力还原告钱的话，同时原告虽未直接说对王恺女儿采取措施，但其所说的“高利贷”采取的惯常手法已让她们产生恐惧心理，在此情况下凑了60万元给王恺，就是为了保证王恺女儿的安全。王恺欠原告借款未还是事实，原告急于让王恺还钱的心理可以理解，但她们是作为家人帮助王恺、保证王恺女儿安全，并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债务加入。本院询问被告是否认为原告的行为涉嫌“套路贷”，被告均予以否认，不要求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支付宝账单、往来账目表格、《委托代理合同》、《担保服务合同》、律师费发票、担保费发票、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离婚证及本院庭审笔录、质证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胡孝昀与被告王恺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的保护。胡孝昀与王恺均认可《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实际交付的金额为168万元，双方对《借款合同》以外借款金额、王恺的还款金额亦无异议，双方仅对还款应当先还《借款合同》以外的部分还是先还《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存在分歧。对于还款顺序，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王恺自2018年8月27日至2018年9月30日陆续还款50.5万元、2018年12月17日至2018年12月19日陆续还款60万元，还款均是发生在《借款合同》以外的借款之后，此时《借款合同》并未到期，原告也并未明确表示合同提前到期。其次，王恺还款的时间、金额也不能与《借款合同》约定的相对应，也没有证据证明偿还的是《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现双方对还款顺序存在争议，应当按照法律规定的顺序进行偿还、抵充。《借款合同》以外的借款，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出借人可随时主张借款人返还，故原告将王恺的还款视作先还《借款合同》以外的借款并无不妥。关于欠款本息。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至2019年12月底到期，利息共计79万元。现双方确认案涉《借款合同》的落款日期系倒签，实际签订日期为2018年6月，则所约定的利息超出了法律保护的上限，现原告按照24%主张不违反法律的规定。经核算，王恺于2018年8月27日后偿还的共计110.5万元在偿还《借款合同》以外的借款65.98万元后，尚余44.52万元，168万元本金截至2018年12月17日产生22万余元的利息，按照先息后本的抵充顺序，欠款本金尚欠140万余元。现原告仅主张被告偿还140万元本金，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李惠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认为，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夫妻双方所负债务需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夫妻一方事后追认。虽然原告出借的部分款项是在王恺与李惠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直到2018年6月原告才与王恺签订《借款合同》，此时王恺与李惠莉已经离婚，王恺以个人名义借款，李惠莉并未签字。其次，李惠莉在与原告的微信聊天中表示会偿还借款，该意思表示是在孩子生命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形下出于对孩子的保护所作出的，不能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追认。2.在2018年5月9日王恺与李惠莉离婚前，案涉借款150万元全部转账至王恺的个人银行账户或支付宝账户，该数额已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原告称王恺借款用于与李惠莉共同经营的公司的运营，但未举证证明，本院调取的王恺银行账户明细所记载的每笔借款后的资金流向也反映不出借款用于共同生产经营。在王恺与李惠莉离婚后发生的借款，因二人已离婚，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李惠莉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王忠华构成债务加入、王忠华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认为，原告急于索要欠款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所采取的措施欠妥，给被告及其家人带来了心理上的负面影响，王忠华作为王恺的母亲在此情形下在电话中承诺还款系出于对家人的帮助。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向王忠华释明了债务加入的法律含义及法律后果，其确认其所说的话不是债务加入。原告仅以王忠华在电话录音中的内容认为王忠华构成债务加入，但该内容并非王忠华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原告无权要求王忠华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律师费、担保服务费。王恺未偿还《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原告通过起诉方式宣布合同提前到期，王恺应当按照《借款》合同项下约定承担原告为催要借款所支付的律师费、保全担保服务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胡孝昀14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4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1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并支付律师费55000元、保全担保服务费3200元；二、驳回原告胡孝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7924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以上合计23524元，由被告王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赟人民陪审员 郑 如人民陪审员 陈 娟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九日法官 助理 慎 思书 记 员 吴晓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