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27民初2412号 原告：李业新，男，1958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南县。 原告：王静蕙（原告李业新之妻），女，196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南县。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伟，山东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业华，男，196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南县。 被告：李浚泽（被告李业华之子），男，198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南县。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生，山东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传博，山东广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韦庆洪，男，197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莒南县。 原告李业新、王静蕙与被告李业华、李浚泽、第三人韦庆洪所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业新、王静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向伟，被告李业华、李浚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军生，第三人韦庆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业新、王静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返还原告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款769000元及利息损失（以769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要求二被告支付2007年至2016年期间的场地使用费每年4万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李业新与被告李业华系兄弟关系。2003年12月1日，原告李业新分别从莒南县坊前镇王家坊前村、左家坊前村流转土地计8299平方米，委托被告办理了土地登记相关手续，土地流转及登记相关手续由原告保存。土地流转后，原告进行地上建设及其他固定资产的投资。2007年5月，被告找原告协商使用原告建设的土地，从事树枝子小型加工，每年给付原告使用费4万元。原告表示同意，于是二被告开始生产经营。被告使用期间于2015年1月提出想从原告处转让一半的土地使用权，并签订协议。被告没有按协议付款，自动放弃了土地转让。后二被告于2016年恶意串通私自以769000元的价格将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给第三人韦庆洪。被告李俊泽负责到莒南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过户手续。原告李业新在要求二被告收回所转让土地未果的情况下要求返还转让款，二被告至今未返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要求依法处理。 被告李业华辩称，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被告李业华不同意向原告返还款项769000元。本案所诉的土地登记在被告李业华名下，地上附属物也是由被告李业华建设，涉案土地系被告李业华所有。原告李业新与被告李业华于2003年12月1日共同从王家坊前村、左家坊前村流转土地8299平方米。土地流转后，原告李业新全部进行了地上建设及其他固定资产投资，被告李业华投入劳动力实际经办。原告主张被告使用原告土地从事树枝加工并给付每年4万元使用费的事实不存在。土地流转的时候，原告李业新与被告李业华对流转土地定好每人一半。之后，被告李业华自2007年就在流转土地上使用了其中的一半用于树枝加工经营。2016年6月，被告李业华将涉案土地及建筑物以769000元价格转给第三人韦庆洪，该款由被告李业华收取，款项已经消费完毕。被告李业华办理的土地过户手续，土地转让时也没有告诉原告。本案原告王静蕙没有参与土地转让及投资建设，不具备要告主体资格。 被告李浚泽辩称，被告李浚泽与本案无关，不承担责任。被告李浚泽在土地转让时从未去国土资源局办理土地过户手续，也没有收取转让的款项。被告李业华使用了被告李浚泽的银行账户收款、支出、偿还债务。 第三人韦庆洪述称，2016年，我以769000元价格从被告李业华处转让了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当时，我和被告李业华签订了转让合同，款项转给被告李业华指定的账户，并办理了土地过户手续。过户后，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均由我使用至今。我不承担任何责任。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李业新、王静蕙系夫妻关系，被告李业华、李浚泽系父子关系，原告李业新与被告李业华系兄弟关系。 2003年12月1日，被告李业华与莒南县坊前镇王家坊前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一份。流转合同其中主要约定：“出让方莒南县坊前镇王坊前村村民委员会（甲方），受让方李业华（乙方）；甲方将坐落在本村开发区处土地一处转让给乙方，乙方取得该幅土地的使用权，所有权归甲方，地下资源、埋藏物和市政公用设施均不属土地使用权流转范围；该幅土地长50.5米，宽58米，面积2930平方米，东至南北大路、西至史立彬、南至左坊前地、北至东西大陆；土地使用权流转期限为30年，自2003年12月30日起至2033年12月30日止；流转期内乙方共向甲方交纳使用费47520元，交纳方式为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如乙方未按以上约定交纳费用，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土地使用权……”。 2003年12月1日，被告李业华又与莒南县坊前镇左家坊前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一份。流转合同其中主要约定：“出让方莒南县坊前镇左家坊前村村民委员会（甲方），受让方李业华（乙方）；甲方将坐落在本村西山开发区处土地一处转让给乙方，乙方取得该幅土地的使用权，所有权归甲方，地下资源、埋藏物和市政公用设施均不属土地使用权流转范围；该幅土地长91米，宽59米，面积5369平方米，东至南北大路、西至左仁科、南至路、北至王家坊前第；土地使用权流转期限为30年，自2003年12月30日起至2033年12月30日止；流转期内乙方共向甲方交纳使用费86400元，交纳方式为签订合同时一次性付清，如乙方未按以上约定交纳费用，甲方有权解除合同，收回土地使用权……”。 合同订立后，原告李业新自2004年2月至2007年5月分数次付给被告李业华款计300796元，用于土地流转费及基本建设、固定资产投资；原告李业新自2007年5月30日至2008年10月分七次通过银行转账付给被告李业华款38000元，用作办理土地使用证的手续费；被告李业华自2007年起另自行支付办理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费用85876元；被告李业华自2007年5月起一直在合同约定的土地上从事树枝加工经营业务。 2013年，莒南县人民政府为上述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其中的4200平方米土地办理了莒南集用（2013）第115-00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人：莒南县坊前镇王家坊前村李业华花生米加工厂；土地所有权人：莒南县坊前镇王家坊前村；使用权类型：批准拨用企业用地；使用权面积：4200㎡；终止日期为2042年10月30日）。该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所载明的土地使用权人莒南县坊前镇王家坊前村李业华花生米加工厂未办理工商登记。该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办理后，由原告李业新保管。同年，被告李俊泽到莒南县国土资源局对该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办理了挂失手续，并重新补办了新证。 2015年1月10日，原告李业新与被告李业华签订协议及补充协议各一份。协议其中主要约定：“协议，甲方李业新，乙方李业华；2004年2月至2007年5月期间，甲方付出用于王、左家坊前村流转的约12亩土地、基本建设、固定资产等投资款：300796元（大写：叁拾万零柒佰玖拾元陆元整），乙方没有投资，用乙方的名字去办理了相关手续。自2007年5月起乙方在此土地上经营至今。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签订协议如下：一、自2015年1月至2018年12月4年期间，乙方付给甲方31万元，付款方式为2015年至2017年每年在12月底前付8万元，2018年12月前付清7万元；二、在乙方付清甲方31万元的前提下，甲方同意给乙方王、左家坊前村流转土地的一半，土地证上用了乙方的名字，该土地归甲乙双方共同共有，北半边归甲方使用，南半边归乙方使用；三、如乙方不能按约定按时付款，则属于一方违反协议约定，视同乙方主动放弃该土地，该土地全部归甲方所有，土地证由甲方更名；四、土地使用期满或因其他事项终止，需双方共同协商，按规定办理；五、双方需共同遵守协议，友好协商，和睦共处，不得单方违法违约，损害他方利益。未经双方同意，任何一方不得私自将土地转让或用土地做抵押等行为，如有违约，除赔偿另一方损失外，也等于自动放弃了该土地……”；补充协议其中主要约定：“补充协议，甲方李业新；乙方李业华；2004年2月至2007年5月期间，甲方付出用于王、左坊前二村流转的土地约12亩，土地款是分批付清的，土地上的基本建设是由乙方负责施工，甲方出资300796元进行了具体的规划建设安排等。甲、乙双方同意用乙方的名字办理了相关手续。建设好了以后乙方自2007年5月起一直在南边经营至今。现经甲乙双方同意签订补充协议如下：正文协议一至六条双方同意原文同上。七、2007年5月份起，乙方在此土地上经营期间，付出了用于国土罚款、耕地占用税、契税及最后办理土地证时的部分款（有单据）”。 2016年3月28日，被告李业华与第三人韦庆洪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将土地使用权流转合同所载明的土地（包含莒南集用（2013）第115-003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载明的4200㎡土地）及地上建筑物以769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韦庆洪。同年6月22日，被告李业华、李俊泽与第三人韦庆洪共同办理了土地证过户手续。之后，第三人韦庆洪将土地转让款60万元转入到被告李俊泽账户内，剩余土地转让款169000元支付给被告李业华。 土地转让前后，被告李业华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付给原告李业新部分款项：2008年付12000元，2009年付40000元，2014年付40000元，合计92000元；被告李业华通过山东莒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账付给原告王静蕙部分款项：2015年付5000元，2016年付10000元，2017年付8000元，2018年付15000元，合计38000元；被告李俊泽于2019年4月2日通过山东莒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转账付给原告王静蕙款5000元。 另，莒南县国家税务局于2009年收取被告李业华增值税1500元；莒南县地方税务局于2010年、2011年、2012年、2013年、2015年收取被告李业华房产税、土地使用税、个人所得税、增值税等分别为：17862元、7500元、6000元、9420元、834元，合计41616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从莒南县坊前镇王家坊前村村民委员会、莒南县坊前镇左家坊前村村民委员会所流转的土地，其使用权属于原告李业新还是被告李业华，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款应归谁所有；二、本案中，被告李俊泽对土地转让款是否承担返还责任；三、被告李业华、李浚泽是否承担给付原告李业新2007年至2016年期间每年4万元的场地使用费之责任。四、被告李业华、李俊泽已付给原告李业新、王静蕙的款项如何认定和处理；五、被告李业华向税务部门缴纳的款项，与本案有无关联；六、被告李业华为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支出的费用85876元，应由谁承担。 关于争议的焦点一、从莒南县坊前镇王家坊前村村民委员会、莒南县坊前镇左家坊前村村民委员会所流转的土地，其使用权属于原告李业新还是被告李业华，土地转让款应归谁所有。流转土地的费用及地上建筑物建设投资均由原告李业新实际支出，被告李业华没有投资，且原告李业新与被告李业华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所流转的土地用被告李业华的名字办理的相关手续。结合实际出资情况及协议约定内容，本院足以认定原告李业新系所流转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因流转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为原告李业新，原告李业新并投资建设地上建筑物，从而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转让款所有权应归原告李业新。原告王静蕙与原告李业新系夫妻关系，土地流转及土地、地上建筑物的转让均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王静蕙应为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款的共同所有人。另一方面，原告李业新与被告李业华协议约定：“李业华自2015年1月至2018年12月4年期间付给李业新31万元，其中2015年至2017年三年每年在12月前付8万元，2018年12月前付清7万元，李业华付清李业新31万元的前提条件下，李业新同意给李业华土地一半，如李业华不能按约定按时付款，土地全部归李业新所有”。被告李业华现未按约定履行付款31万元的义务。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被告李业华未能取得土地的二分之一使用权。 关于争议的焦点二、本案中，被告李俊泽对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款是否承担返还责任。被告李俊泽作为被告李业华之子对原告李业新使用被告李业华的名义流转土地、办理土地登记手续、原告李业新并实际出资等事实应当明知。被告李俊泽在明知的情形下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挂失手续，并同被告李业华一起与第三人韦庆洪办理了土地过户手续及收取第三人韦庆洪支付转让款。被告李俊泽的上述行为侵犯了原告李业新、王静蕙的合法财产权益，应依法承担返还原告李业新、王静蕙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款之责任。 关于争议的焦点三、被告李业华、李浚泽是否承担给付原告李业新2007年至2016年期间每年4万元场地使用费之责任。被告李业华使用原告李业新实际所流转的土地，双方对每年4万元场地使用费未有书面约定，且被告李业华、李浚泽亦不予认可。原告李业新、王静蕙要求被告李业华、李浚泽支付2007年至2016年期间每年4万元的场地使用费，举证不足，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的焦点四、被告李业华、李俊泽付给原告李业新、王静蕙的款项如何认定和处理。（一）、被告李业华于2008年、2009年、2014年给付原告李业新款92000元，被告李业华主张系按协议付给原告李业新的土地款，原告李业新主张系给付的场地使用费。被告李业华所付该款与协议约定的土地款数额、付款时间（2015年至2017年每年8万元，2018年7万元）均不相一致。该92000元款不能认定被告李业华按协议支付的土地款。被告李业华对该款项如主张权利，可提供证据另行处理。（二）、被告李业华于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付给原告王静蕙款38000元，与原告李业新与被告李业华协议约定的给付土地款时间相吻合。被告李业华主张该38000元款系给付土地款，理由正当，应予采信。因被告李业华未完全按协议约定时间、数额支付土地款，被告李业华未能按约定取得土地二分之一的使用权。基于公平原则，被告李业华所支付的款项38000元应从原告李业新所主张的转让款中扣除。（三）、被告李俊泽于2019年4月2日付给原告王静蕙款5000元，系在李俊泽于2016年从第三人韦庆洪处收取属于原告李业新、王静蕙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款之后发生，认定该5000元款系给付的转让款，应从原告李业新、王静蕙主张的转让款中扣除。 关于争议的焦点五、被告李业华向税务部门缴纳的款项，与本案有无关联。被告李业华自2010年至2015年向税务部门缴纳房产税、土地使用税、个人所得税、增值税等计41616元。对该部分款项，被告李业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用于土地流转、土地建设投资、土地使用权登记等。故该部分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本案不作处理。 关于争议的焦点六、被告李业华为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支出的费用85876元，由谁承担。原告李业新用被告李业华的名义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原告李业新为土地的实际使用权人。被告李业华作为名义人所支出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85876元，应由原告李业新承担，该款应从原告李业新、王静蕙主张的转让款中扣除。 综上，被告李业华、李俊泽将原告李业新、王静蕙实际享有权利的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款占有，无法律根据和合同约定，构成不当得利。对不当得利，被告李业华、李浚泽应依法承担返还并赔偿利息损失之法律责任。关于被告李业华、李俊泽返还不当得利款的数额，扣除被告李业华支出的办证费用85876元及被告李业华、李浚泽已支付的款项43000元后，应为640124元。原告李业新、王静蕙要求被告李业华、李浚泽返还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款64012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理由正当，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李业新、王静蕙其余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第三人韦庆洪将转让款已交付被告李业华、李浚泽，且原告李业新、王静蕙诉讼请求的事项与第三人韦庆洪没有直接关联性，本案中第三人韦庆洪依法不承担责任。被告李业华辩称主张土地登记在自己名下为自己所有，举证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业华、李俊泽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李业新、王静蕙土地及地上建筑物转让款640124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640124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借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李业新、王静蕙要求被告李业华、李俊泽返还其余土地转让款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李业新、王静蕙要求被告李业华、李浚泽支付2007年至2016年期间每年4万元场地使用费的诉讼请求。 四、第三人韦庆洪不承担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890元，保全费4520元，由原告李业新、王静蕙负担2489元，被告李业华、李浚泽负担1392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帆 人民陪审员  吴建凤 人民陪审员  孙春暖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战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