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14民初4851号原告：刘海燕，女，1978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抚州市广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铨，北京市京师（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华松庭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道106国道广塘村东商业街3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MA59JJM69J。法定代表人：冯荣坚，该公司总经理。被告：冯荣坚，男，1982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被告：冯荣伟，男，1990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德庆县，原告刘海燕与被告广州华松庭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松庭公司）、冯荣坚、冯荣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海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铨，被告华松庭公司、冯荣坚、冯荣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海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刘海燕与华松庭公司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2.三被告立即连带返还刘海燕已付购车款175500元，并自立案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直至清偿完毕之日止；3.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冯荣坚是华松庭公司的执行董事，冯荣坚和冯荣伟是同胞兄弟。2017年3月，刘海燕经人介绍与冯荣坚相识，经了解，冯荣坚经营二手车买卖业务。因刘海燕有意购买粤B车辆，遂通过微信向冯荣坚告知了想要购买二手车的标准。2017年11月，冯荣坚称其经营的华松庭公司（华夏车尊）那边有辆奔驰价位和型号与刘海燕的购车标准相符。2018年1月，刘海燕经过微信聊天及看车后向冯荣坚合计支付了175500元，购得（粤B牌）GLK300奔驰一辆。2018年1月14日，冯荣伟与刘海燕签订了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冯荣伟将（粤B牌）GLK300奔驰（车牌号为粤Ｂ×××××）以质押形式卖给刘海燕，同时为刘海燕购买保险、办理年审等手续。2018年12月18日，该车辆在刘海燕正常驾驶时被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扣押。后经了解，该车辆因（2018）粤0303执14157号案被法院查封扣押。刘海燕认为，其与华松庭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名为债权转让，实际是车辆买卖合同，其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应当受法律保护。该车辆已被法院扣押，现导致其买卖车辆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此，为保护刘海燕的合法权益不受损害，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敬请贵院依法裁判。华松庭公司、冯荣坚共同辩称，请求法院驳回对我方的所有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双方已经签署《债权转让标的质押物车辆交接使用责任协议》，协议约定因法院追缴产生的法律风险由刘海燕承担。2.刘海燕明知车辆是抵押车不能过户，交易价格比市场价格低30%，所以车辆存在的风险理应由刘海燕承担。3.冯荣伟是职务行为，涉案债权债务与冯荣伟无关。冯荣伟辩称，一、冯荣伟是华松庭公司的工作人员，与刘海燕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冯荣伟履行的职务行为。二、刘海燕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第29页可知，冯荣伟是按“吩咐”办事，带领刘海燕去同行陈志强车行处帮忙看车、验车的工作人员。综上，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冯荣伟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冯荣伟系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应由冯荣伟所在单位即华松庭公司承担责任，请求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刘海燕对冯荣伟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粤Ｂ×××××号车辆（发动机号89291100，车架号LE4GG8BB1DL261532）的所有权人为案外人曲涛。刘海燕与华松庭公司通过微信协商购买车辆的具体事宜，双方的聊天内容有：华松庭公司向刘海燕发送车辆照片2张，刘海燕回复“是什么型”，华松庭公司回复“这个是glk300，粤B牌质押到期准14年奔驰，GLK300，审到18年，实表5万公里，深圳大户，抵押金融公司，刚全车保养，无事故无水泡，同行可接”。刘海燕发送微信“你好，我看到说这种抵押车，如果出事故交警直接拖车没收掉，是吗”，华松庭公司回复“不会，合法的，和正常车一样，也不用原车主处理，带行驶证和保险单就行”。协商过程中，刘海燕通过微信及转账共计向冯荣坚支付175500元。2018年1月14日，冯荣伟作为甲方与刘海燕作为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内容有：一、甲方将所享有债务人借款元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债权转让金额为175500元，同时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权及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一并转让给乙方。自协议签订后，由债务人直接向乙方偿还，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权转押权、使用权、所有权全部由乙方享有。二、抵（或质押）物基本信息为：奔驰牌汽车一辆，车牌号粤Ｂ×××××号，型号BJ6453A，车架LE4GG8BB1DL261532，发动机号89291100，颜色黑。三、甲方保证该车辆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甲方保证该债权的真实性，并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租赁、走私、套牌车辆。四、该车辆质押债权转让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及发生的任何经济责任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六、如原车主需要赎回车辆，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甲方赎回车辆，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原车主承担。七、乙方在使用过程中，如遇盗抢、交通违法、行车安全或国家车辆管理法律、法规发生变化，导致车辆灭失，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八、协议签订后，甲方可协助乙方办理年审委托、保险、处理违章等手续，所有费用由乙方承担。刘海燕、华松庭公司、冯荣坚、冯荣伟均确认冯荣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履行职务行为，实际的签约方为华松庭公司。同日，华松庭公司将粤Ｂ×××××号车交付刘海燕。2018年12月18日，因张一航与曲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粤Ｂ×××××号车被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扣押。华松庭公司、冯荣坚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粤Ｂ×××××号车辆所有人曲涛因借款而将车辆质押给陈志强，陈志强将债权转让给华松庭公司，华松庭公司再转让给刘海燕，华松庭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明确告知刘海燕该车辆的债权情况，并将债权的资料原件交付刘海燕。为此，华松庭公司提交《债权转让标的质押物车辆交接使用责任协议》、质押资料交接清单、债权转让协议、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复印件、借条、收据、转账记录等证据予以证明。《债权转让标的质押物车辆交接使用责任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8年1月14日，签约方为冯荣伟（甲方、债权转让方）、刘海燕（乙方、债权受让方），主要内容为：自2018年1月14日13时30分起，车辆（品牌型号：奔驰；车牌号：粤Ｂ×××××；车辆识别代码：LE4GG8BB1DL261532；发动机号：89291100、颜色：黑；钥匙1把）由债权转让方交给债权受让方。上述车辆在交付之后，乙方拥有该车的所有权，享有该车的全部权利和承担该车的全部义务（包括但不限于以下风险：因质押车辆丢失、被盗抢、交通事故、以及国家机动车登记的政策和机动车的状态改变或法律法规发生变化、银行、担保公司、法院追缴等以上全部风险责任在车辆交付后由乙方自行全部承担，甲方负责配合）。乙方签字处有刘海燕的签名，刘海燕确认该签名的真实性，但认为华松庭公司未将该文件交付刘海燕。债权转让协议、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借条、收据均为复印件，可见填写内容呈现两种不同的形式，刘海燕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认为与原件不同，并补充提交该四份证据的原件，原件显示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借条、收据仅有借款人曲涛签名，无出借人的身份信息和签名，车辆质押借款合同约定内容包括借款人的借款未还清之前，质押车辆由出借人保管及使用。债权转让协议甲方处有陈志强的签名，无债务信息和乙方签名。华松庭公司、冯荣坚确认与原件不一致的部分内容为其书写，但认为系为了解释具体的债权转让经过。另查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诉讼中，刘海燕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并提供担保，请求查封华松庭公司、冯荣坚、冯荣伟价值175500元的财产。本院作出（2019）粤0114民初4851号民事裁定书，依法查封了华松庭公司、冯荣坚、冯荣伟价值175500元的财产。本院认为，刘海燕、华松庭公司、冯荣伟均确认冯荣伟签署《债权转让协议书》是履行职务行为，本院予以采纳，并据此认定《债权转让协议书》的签约主体为刘海燕与华松庭公司。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还是买卖合同纠纷。2.刘海燕的购车款是否应该返还及返还数额的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从刘海燕与华松庭公司的磋商经过来看，刘海燕的本意是购买车辆，并非受让债权。其次，从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华松庭公司向刘海燕交付车辆，刘海燕支付相应的对价，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形式要求。第三，本案并不符合债权转让的构成要件，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华松庭公司对粤Ｂ×××××号车享有债权。债权转让是指在不改变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前提下，合同权利方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债权通过协议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从债权转让的定义及法律规定来看，成立债权转让需具备三个条件：一是存在有效的债权。二是债权依据法律和合同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三是债权人与受让人的转让意思表示一致。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本案现有证据《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借条、收据、《债权转让协议》等证据仅有粤Ｂ×××××号车所有人（借款人）曲涛的签名，并无记载债权人的身份信息，无记载债权及所附从权利的情况，无法查证本案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及权利义务、从权利的相关约定。最后，冯荣伟与刘海燕签订的《债权转让标的质押物车辆交接使用免责协议》中约定的风险转移条款，亦符合买卖关系的形式要件。综上，本案双方签署的协议虽使用“债权转让”字样，实质为买卖合同纠纷。华松庭公司抗辩称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的证据无法证实华松庭公司有权转让粤Ｂ×××××号车，故华松庭公司将粤Ｂ×××××号车出卖给刘海燕属无权处分。刘海燕签订涉案合同的目的系取得粤Ｂ×××××号车的所有权，现华松庭公司不享有涉案车辆的处分权，且该车辆已被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扣押，客观不能将车辆直接过户至刘海燕名下，刘海燕签订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刘海燕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华松庭公司在双方的微信沟通中已告知刘海燕粤Ｂ×××××号车为质押车辆，且华松庭公司亦将质押的相关资料交付刘海燕，刘海燕对于车辆的实际情况具有一定的认识，在明知该车辆权利受限的情况下，仍向华松庭公司购买车辆，疏于对自身利益风险的防范，刘海燕应负担一定的过错责任，加之刘海燕确有使用该车辆，使用期间自2018年1月14日至2018年12月18日，享受过该车辆的使用价值，本院酌情确定扣减华松庭公司20%的赔偿责任，即华松庭公司应赔偿刘海燕140400元。关于刘海燕主张的利息。涉案合同的解除确实给刘海燕造成一定的利息损失，刘海燕主张自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并无不当，但是以年利率6%计付，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因中国人民银行已经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定期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利息计算标准应分段区分，即自2018年7月1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关于刘海燕主张冯荣坚、冯荣伟连带赔偿的问题，因本案所涉买卖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为刘海燕和华松庭公司，冯荣坚、冯荣伟仅为履行职务行为，故刘海燕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刘海燕与被告广州华松庭企业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二、被告广州华松庭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海燕返还车辆转让款1404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40400元为本金，自2019年4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刘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0元，财产保全费1397.5元，合计5207.5元，由原告刘海燕负担1041.5元，被告广州华松庭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16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尹 琪人民陪审员  秦嘉焱人民陪审员  梁洁仪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骆雪玲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