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刑初323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继中，男，案发时已满十八周岁，土家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为湖北省咸丰县。因本案于2018年5月11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辩护人郭义、李倩雯，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诉〔2018〕1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继中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12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3、付莲、张某4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铭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莲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某、张某2，被告人杨继中及辩护人郭义到庭参加诉讼。审查期间，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补侦为由于2019年3月25日建议延期审理，本案于2019年4月8日恢复审理并重新计算审限。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07年12月20日零时许，被告人杨继中与被害人张某1（男，殁年22岁，河南省方城县人）在东莞市横沥镇新城工业区富裕厂旁一小店打牌赌博，两人因赌资问题发生口角并相互扭打。同日17时许，杨继中购买一把水果刀并四处寻找张某1，后在新城工业区艾尔科厂附近发现张某1，遂持刀追赶并试图抓住张某1，过程中致张某1身体多处被刀刺伤。后张某1在逃跑时失足倒地，杨继中上前用刀刺向张某1右大腿，致其右大腿受伤流血。作案后，杨继中迅速逃离现场，张某1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次日1时45分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于右大腿致右股动静脉完全离断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杨继中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法庭上，被告人杨继中表示认罪，但提出：1.杨继中在赌博后没有与张某1相互殴打，是张某1欠了杨继中钱，但却把杨继中的脸打肿了；2.杨继中不清楚刀的来历，案发时杨继中不是故意伤害张某1，不知怎么就刺到了张某1，也没有刺张某1多刀。辩护人提出对本案指控的事实及定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人杨继中有以下法定、酌定量刑情节：1.被害人打牌输钱时不仅不给钱，还伙同朋友一起对被告人进行单方的殴打、羞辱，被害人对本案案发有重大过错。2.本案指控被告人故意伤害的事实并不充分、确凿。本案三名证人黄某1、贺某、邓某1均不能辨认出杨继中就是捅人男子，但又能详细捅人过程，不符合基本常理，相关证言不能作为指控证据；本案行凶的刀来源不明；鉴定报告中被害人腹部有一外伤，但目击证言都是证明捅人男子只捅了一刀，被害人的其他伤口来源不明；被告人杨继中坚称没有主动捅被害人，所供述被害人倒地后用脚踢，导致刀伤到被害人的可能性较大，有误伤可能。3.被告人杨继中认罪态度好，无犯罪前科。综上，请求对杨继中判处无期徒刑以下刑罚。被告人杨继中及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2007年12月20日零时许，被告人杨继中与被害人张某1（男，殁年22岁，河南省方城县人）在东莞市横沥镇新城工业区富裕厂旁一小店打牌时，因赌资问题产生矛盾，后张某1等人在小店外殴打杨继中。同日17时许，杨继中打算找张某1等人索要医药费，但担心再次被打，故事前准备一把水果刀。杨继中到打牌小店等地方寻找张某1等人，后在新城工业区艾尔科厂附近发现张某1，遂持刀追赶并试图抓住张某1，过程中致张某1身体多处被刀刺伤。张某1在逃跑时失足倒地，杨继中上前用刀捅刺张某1右大腿，后杨继中迅速逃离现场。张某1因大量出血倒在艾尔科厂门口位置，后被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于次日1时45分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于右大腿致右股动静脉完全离断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2018年5月11日，杨继中在江苏省苏州市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1.到案经过：被告人杨继中系被动归案。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本案中心现场位于横沥镇新城工业区兴华路某科厂门口路段。兴华路东侧靠近根茂厂南围墙的路面上有大量滴落血迹，由该处血迹向西至艾尔科厂门口的路面上有行进滴落血迹，在艾尔科厂门口地面上有一滩血泊。3.提取说明、照片：侦查人员于2007年12月20日在横沥镇新城区富裕厂杨继中居住的315房宿舍柜子内的红色上衣及白色休闲裤上各提取一处血迹。4.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尸检照片：（1）东莞市横沥人民医院病历记载：张某1全身多处刀砍伤致不省人事流血30分钟，于2007年12月20日18时入院，左季肋区见一处长约7cm裂口，肠外露，左某臂中段和上段分别见两处长约5cm裂口，肌肉部分断裂，右大腿近腹沟韧带处见长约15cm横形裂口，肌肉横断，同侧足背动脉波动消失。手术中见右大腿处裂口处股动脉横断，腹直肌、腹内侧肌断裂。（2）解剖见：被害人右大腿创腔内见右股动脉完全离断，两端断结扎，右股静脉不全离断，两端断结扎，右旋股外侧动脉完全离断。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张某1系被他人用锐器作用于右大腿致右股动静脉完全离断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5.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1）案发现场两处血迹与被害人张某1血样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64×1021；（2）富裕厂315房宿舍柜子里的红色短袖衫和长裤上血迹与杨继中血样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6.60×1016。6.调查函：证实被告人杨继中的身份情况。7.注销证明、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张某1的身份及家庭情况。8.证人贺某的证言：2007年12月20日17时10分许，贺某和邓某1在艾尔科厂大门前看到一名穿白衣服的男子手上拿着类似报纸的东西往富裕厂方向追一名穿黑衣服的男子，追了七八米后二人反方向跑回。黑衣男子跑到艾尔科厂对面的小树下摔了一跤，白衣男子向前在那黑衣男子的右大腿上捅了一刀。白衣男子捅完一刀后，向富裕厂仓库那边逃跑，黑衣男子站起来，用手按着右大腿一拐一拐地往艾尔科厂大门走来，一边走一边打电话，走到艾尔科厂大门口就倒下了。捅伤人的男子手上的刀长约30厘米、宽约3厘米，比较光亮。9.证人邓某1的证言：2007年12月20日17时05分许，邓某1和同事走至艾尔科门口饭堂前，突然看见一个身穿深色衣服、深色裤子、黑色皮鞋的人从根茂厂门口方向跑过来，另有一个穿灰白色外套、平头的男子在后紧追，接着这两人折回朝根茂厂方向跑，穿深色衣服的男子跑到艾尔科厂和根茂厂门口中间时，被路上一个小坑绊倒了，屁股先着地，平头男子立即冲上来，弯下身子，从外套里面抽出一把白白的东西，朝深色衣服男子的右大腿处捅了一下，然后就往根茂厂方向逃跑了。深色衣服男子过了一两分钟后，站起来朝艾尔科厂保安亭方向走了两三米后就倒在地上，右腿处留了很多血。10.证人黄某1的证言：2007年12月20日17时10分许，黄某1在艾尔科厂食堂吃饭时，见一个年约28到30岁、身穿灰色长袖上衣、高约1.65米的男子（灰衣男子）追着一名年约28岁到30岁、身穿长袖黑色西服、高约1.65米的男子（黑衣男子），二人从艾尔科厂对面靠近根茂厂的马路上跑过，接着黑衣男子突然往反方向跑，灰衣男子也追过去。黑衣男子跑到艾科尔厂门口对面时摔倒在地，灰衣男子就追上去，右手拿出一把匕首往黑衣男子右大腿捅了一下，然后拿着匕首往海逸方向跑了。灰衣男子走后，黑衣男子就站起来，一手按住伤口，一手拿着电话好像要报警的样子，慢慢地往艾科尔厂保安室走去。黑衣男子流了很多血，捅人的匕首是银白色的，长约20公分，刀身约有12公分长。11.证人梁某的证言：2007年12月19日22时许，梁某和张某1在老乡的出租屋里喝完酒后想去上网，走至新城工业区富裕厂旧厂旁边一家河南人开的小店门口时，张某1见有六七名富裕厂员工在小店里赌“金花”，张某1也参与打牌。期间，张某1跟其中一名男子（经辨认，系杨继中）发生口角。次日凌晨1时30分许，梁某、张某1、杨继中和一名富裕厂的女员工回富裕厂宿舍，走了四五米，张某1和杨继中因赌资再次发生争执并扭打起来，梁某和富裕厂女员工劝架，张某1和杨继中就没有打了。当日下午4时许，梁某在小店玩时，小店老板称杨继中在到处找张某1。当晚9时许，梁某听说张某1被捅伤送到横沥医院，梁到医院探望张某1，张某1在凌晨2时许死亡。12.证人邱某的证言：2007年12月20日凌晨零时许，邱某吃完宵夜行至富裕厂附近一间小卖部时，见张某1等五六名富裕厂员工在赌“金花”。当时张某1输了，还欠了平头男孩（经辨认，系杨继中）20元，杨继中对张某1说有钱就就给没钱就算了，当时没发生争吵。凌晨2时，张某1、杨继中赌完离开小店，邱某走在最前面，才走了十多米，邱听见后面有打架的声音，回头见杨继中被张某1打得鼻子流血，杨继中在喊救命。邱某把二人拉开，杨继中叫邱去报警，邱跑到厂区叫保安，保安来了之后二人都走了。13.证人程某的证言：2007年12月20日16时30分许，有一名左脸眼眶处受伤肿了的男子（经辨认，系杨继中）从富裕厂旧厂跑到程某经营的小店，杨继中问程：“那两个叼毛在不在”，程不清楚杨继中在说什么，后杨没说什么就离开了。杨继中在前一天晚上在该小店和张某1等人打“金花”，当时杨继中的左眼没有受伤。14.证人邹某1的证言：2007年12月19日21时许，有四男二女在邹某1的小店里赌“金花”。23时许张某1和另一个老乡也到店里玩，期间张某1与其中一名男子（经辨认，系杨继中）发生一点口角，好像是因为杨继中以前欠了张某1几十块钱，当天晚上张某1赌“金花”时输了20元，要从欠账里面扣，二人争吵了几句。次日凌晨1时30分许他们就走了。12月20日16时许，邹的妻子程某称杨继中在到处找张某1。15.证人苏某的证言：2007年12与19日23时许，苏某、张某1等人在富裕厂旁的小店里打牌，当时张某1输了20多元钱没有给，跟其中一名男子（经辨认，系杨继中）发生过口角。16.证人余某1的证言：2007年12月19日23时许，余某1、张某1等人在富裕新厂旁的小店里打牌，当时张某1和其中一名男子（经辨认，系杨继中）发生口角，杨称张某1欠了20元没给，张某1问杨要不要钱，杨说你愿意给就给，不愿意给就算了，之后他们就走了。17.证人刘某1的证言：2007年12月19日23时许，刘某1、张某1等人在富裕厂附近的一小卖部赌“金花”。过程中，张某1欠了一个平头男孩（经辨认，系杨继中）十多元，二人因此说了几句并没有怎样吵，杨继中说张某1没有钱给就算了。至次日凌晨2时许，张某1和杨继中还有一个女孩子就出去了。18.证人冉某的证言：杨继中在冉管理的车间工作。2007年12月19日23时15分休息后，杨继中到次日凌晨1时许才回厂，回来时鼻子流血，脖子上还有扭打过的痕迹。当时杨继中称在外面有点事打了一架。19.证人陆某的证言：2007年12月19日晚，富裕厂有一名员工被别人打得鼻子流血，脖子有一条抓痕，该男子称是被两名男子打的。20.证人刘某2的证言：2007年12月19日晚有人见到杨继中流着鼻血进厂，杨称是在外面被人打了。次日17时10分许，刘某2在达艾尔科厂门口看见一名男子躺在地上，右腿流了大量的血，还被用绳子捆住止血。刘问受伤男子是哪个厂的，该男子称自己叫张某1，是富裕厂的。后该受伤男子被送去医院。21.证人刘某3（艾尔科厂保安）的证言：2007年12月20日17时10分许，刘某3在艾尔科厂保安室上班时，突然听到有人喊：“救命，帮我打120”，刘转头见一名约22岁至25岁、身穿白色上衣、灰色长裤和黑色皮鞋的男子，该男子两手按住大腿内侧走过来，腿上流满了血。刘某3叫保安队长，队长出来后，该名男子已经躺在厂门口角落处，队长打了120，并叫人拿了一些纱布帮伤者包扎伤口，后来120救护车到场处理。22.证人黄某2的证言：黄某2与杨继中同住在富裕厂宿舍315房。2007年12月20日15时许，杨继中起床洗澡；当天17时许，黄某2吃晚饭时已经见不到杨，也没有见杨回来。23.证人余某2的证言：杨继中是余某2的丈夫邱勇同母异父的弟弟。24.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指认照片：确认本案被害人就是张某2的哥哥张某1。25.被告人杨继中的供述和辩解：2007年（具体月份时间忘记）的一个晚上，当时天气比较冷，在富裕老厂旁边小店内8至9个人在打金花，对方男子（即张某1）输钱给杨继中（忘记具体多少钱），张某1当时没钱给就先欠着，后来张某1赢了别人的钱，杨找张某1要钱，张某1说等来到门口再给，接着杨继中和张某1一起离开小店。当时张某1和他的一名朋友走在前面，杨走在后面，张某1把杨继中拦住，杨不理就一直往厂里走，张某1开始用拳头打杨继中脸部、背部、胸部多处地方，杨继中脸部当晚就肿起来，嘴巴流血。杨继中喊救命，富裕厂保安跑出来，张某1和他的朋友才停止殴打，杨继中趁机跑回宿舍。杨继中事后没有报警。第二天，杨继中找打人男子讨要医药费，考虑到对方是两个人，遂事前在附近一地摊上用2元购买了一把水果刀（该水果刀长约15厘米、单刃、尖头、银白色刀刃、塑料刀把），然后去富裕厂附近小店找对方，无果，杨继中就去附近一小店吃晚饭。饭后，杨继中看到对方一名男子（张某1）在艾尔科厂附近路段，就上前找该男子索要医药费，对方两眼瞪杨，见到杨继中右手拿着刀，就逃跑，杨继中就在后追，与对方很近距离时，杨继中用左手和拿着刀的右手往前去抓该男子，没有抓到，对方原地转了一圈，当时杨的两手是往前向着该男子，距离最近时双手应该能碰到对方身体，不记得左手和持刀的右手是否有碰到对方身体，整个过程中杨都没有用刀去捅或乱挥。对方继续跑，跑了约十多米，对方在路边一脚踩空摔在地上，两手撑着地面，杨继中跑前想吓唬对方，没有动手也没有说什么，对方迅速爬起来，当时杨继中见对方右大腿部有血流下来，不清楚是怎么受的伤。对方骂了一句“他妈的”，杨继中愣了一下就跑了。事后杨继中觉得害怕，跑了约五十米，在路边拦下一辆摩的，坐上车走了约100米，在一桥洞附近下了车，然后把刀扔在附近路边一绿化带的草丛，之后在一树林里躲了一晚上。次日杨继中没有回宿舍拿衣服行李，直接坐上一货车到了温州市，后来在温州一带务工。此后多年杨继中没有使用自己的身份，而是使用哥哥杨国军的身份打工。杨继中一直不敢跟家人联系，只是在2011年或2012年回过一次家。审查起诉阶段，杨继中称其在案发当天下午在富裕新厂门口附近碰到张某1，二人发生争吵，张某1从身上拿出一把水果刀威胁杨，杨继中双手抓住张某1的手并夺过刀，张某1因害怕就跑了，杨继中在后追赶，张某1跑到饭店门口台阶上摔倒了，站起来后大腿流血，杨继中看到心里害怕就走了，并将水果刀扔到铁路边的草丛里。杨继中蹲在草丛里一段时间后回到现场查看，发现有一堆血，于是回到草丛时躲了一个晚上，次日开始流浪。在被抓前，杨继中冒用哥杨国军的身份生活。在法庭上，杨继中称案发前不认识被害人张某1。案发当天杨继中和张某1一起赌博，张某1欠了杨的钱没有给，杨在赌桌上问张某1要钱，张某1称出去后给杨，但出去之后杨继中就被打了，身上的钱也被抢了（后称钱没有被抢走）。之后杨继中回厂上班，下班回到宿舍后发现自己脸很肿，故打算去看医生。杨继中在宿舍门口碰到被害人，当时被害人只有一个人，杨继中和张某1发生了争吵，也打了一阵，打到后面杨继中手里有刀，杨继中拿刀追过张某1。当时张某1抱着电线杆用脚踢杨继中，杨继中不知怎么用刀插到张的大腿。杨继中看到张某1流血，心里害怕就跑离现场，没有回厂也没有报案，之后就离开东莞到了温州。作案用的刀被杨继中带离现场，之后扔掉了。杨继中在温州时有几年时间没有使用任何身份，靠打零工维持生活，之后回家拿了哥哥杨国军的身份证，用杨国军的身份工作生活。杨继中记得自己没有买刀，作案用的刀不是杨继中的，案发时杨继中用的刀是从被害人处抢过来的，侦查时公安人员问过杨刀是不是买的，杨继中随口说刀是自己买的。杨确认用刀只划到张某1的大腿，没有捅刺过被害人多刀。经指认，杨继中指认出与张某1等人打牌、发生争执、张某1摔倒及杨继中丢刀的地点。另查明，被告人杨继中的家属在庭审后与附民原告人达成和解，杨继中的家属代为赔付10万元给附民原告人，附民原告人对杨继中表示谅解，并申请撤回附民起诉。上述事实，有赔偿协议、刑事谅解书、收据等证据证实。针对被告人杨继中及其辩护人所提意见，本院结合在案证据回应如下：一、关于刀的来历及被害人致命伤的形成1.杨继中归案后明确供述作案时所用刀具是自己在案发当天准备的，并供称考虑到对方打自己时有两个人，故而事先准备刀具，然后再去找张某1等人；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杨继中在案发前到小店找过张某1等人，证人梁某、邹某1也从程某处了解到杨继中找张某1等人一事；案发后作案刀具被杨继中带离现场并丢弃。上述证据反映被告人杨继中在案发前主动寻找张某1，有意找张某1理论，为此事前准备刀具。相对而言，杨继中在庭上辩解刀是从被害人处抢来的，之前的供述是自己随口编造的说法，没有证据支持，且与常理不符。本案中，张某1在赌博后可空手赤拳将杨继中打倒，在持刀的情况下更不可能被已受伤的杨某夺刀并捅刺多刀，故杨某所称刀是从被害人处抢来的解释也与本案客观情况不符。杨继中所提相关辩解，本院不予采纳。2.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尸检照片显示被害人张某1左季肋区、左某臂、右大腿处有多处锐器创口，其中左季肋区创口深达腹腔，左某臂创口深及肌层，致命创系位于右大腿近腹股沟韧带处一长约15厘米的横形裂口，该创口致肌肉横断，右股动静脉离断。上述创口情况反映被害人在案发过程身体多处被锐器所伤，且非仅划擦举动所能造成。3.证人贺某、邓某1、黄某1作为本案目击证人，均反映案发时见白衣男子（杨继中）在追黑衣男子（张某1），杨某在张某1倒地后持刀捅了张某1右大腿一下，然后杨继中就逃离现场，张某1被捅后流了很多血，往艾尔科厂门口走了两三米后就倒下了。结合被告人杨继中的供述，杨继中在艾尔科厂附近遇到张某1时，因向张某1索要医药费而与张某1发生争执，后持刀追打张某1的过程，可推断张某1在遭受右大腿处致命创前，左季肋区、左某臂已受伤，故而逃跑以避免被持刀的杨继中继续伤害。综上，应认定被告人杨继中使用事先准备的刀具捅刺被害人张某1多刀，其中张某1右大腿处致命创是被杨继中持刀捅刺形成，被告人杨继中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二、关于被害人张某1对本案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本案多名证人反映被告人杨继中和被害人张某1因赌资问题发生争吵，后张某1打了杨继中，杨继中在当天下午持刀找张某1报复，并引发本案。被害人张某1无故打伤被告人杨继中，对本案发生具有一定责任，但杨继在被打后未能以合法、正确方法解决矛盾，反而违反法律、准备刀具，为报复而寻找、伤害被害人，且系在光天化日之下持刀追打、捅刺被害人，因此，被害人张某1在本案中不具有过错。三、关于对被告人杨继中的量刑被告人杨继中在作案后逃匿多年，归案后至庭审阶段对庭审查明的具体伤害经过、事实拒不供认，避重就轻，认罪、悔罪态度不好，但考虑到杨继中的家属已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且被害人对本案发生有一定责任，依法可酌情对杨继中从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继中无视国法，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根据被告人杨继中的犯罪事实、情节及所造成的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杨继中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1日起至2033年5月1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赵 骞审 判 员  尹巧华人民陪审员  史 蓓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法官助理黄静斐书记员卢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