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8民初13749号原告：戴贵生，男，1968年9月18日出生，住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哲，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华强北街道振华路122号海外装饰大厦A座8楼。法定代表人：徐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喜连。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莹莹，广东法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戴贵生与被告深圳海外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海外装饰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戴贵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哲，被告深圳海外装饰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喜连、何莹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贵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深圳海外装饰公司支付我所欠工程款696316．72元；2．诉讼费由深圳海外装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4月27日，我与深圳海外装饰公司签订《X大厦精装修工程装饰分包合同》，由我负责位于北京市海淀区X的X大厦的装饰施工改造，合同约定金额为15914273元，支付方式是扣除上缴深圳海外装饰公司工程款17%的利润及管理费20万元，业主方付款后支付给我。签约后，我履行了合同义务，该工程于2012年8月完工。我在工程验收合格后向深圳海外装饰公司提出“支付申请”并经“审核”确认。深圳海外装饰公司经过“项目对账”确定尚欠我696316．72元。此后我多次向深圳海外装饰公司索要欠款，但对方均以各种理由拒付，故我现诉至法院。深圳海外装饰公司辩称，根据我方核实财务数据，费用已经全部付清，且存在超付部分，故不同意戴贵生的诉讼请求，我方保留提起反诉或另诉的权利。我方已履行付款义务，双方结算金额为17558885．48元。扣除17%的利润是2985015．45元，减去20万管理费为14373874．55元。戴贵生自认收到13677556．83元。我司经过再次核对支付的是16728413．97元，已超过应付金额2354539．42元。我司提供了X项目付款明细以及相关证据对已付款进行了详细说明，戴贵生虽表示否认超付，但无明显依据。根据合同第4．3．1条的约定，合同采用的是价格整体承包，整个项目是分包给戴贵生做的，项目盈亏均由其负责，故本案合同性质是建设工程专业分包合同。项目发生费用和成本都应由戴贵生承担，包括材料、劳务、分包、税费、项目人员的工资、社保、公积金、费用报销及福利奖励等。因为业主对项目的管理和检查要求，项目部管理人员一定要有我司员工身份，故我司为配合戴贵生开展工作，派驻了项目经理和管理人员。根据本案证据，王某1、柴某1等人是为案涉项目服务工作的，即为戴贵生工作，该费用当然应由戴贵生承担。案涉合同的价款是含税价，税金由戴贵生承担。因为戴贵生主张的应付工程款14373874．55元是以合同价款为基础，故我司垫付的税金589978．56元也应计入已付款金额。戴贵生作为工程的承包方，其所得工程款本身就包含了材料、劳务分包税费、利润、工资奖金、公积金等内容，同时承包方应向我司提供相应发票，这是其附随义务，因此税费应由戴贵生承担。戴贵生陈述自相矛盾，不应采信，其自认收到款项为13677557．83元，但作为证据提交的王某1出具证明陈述收到的付款是13877557．83元，比其自认的还多了20万元。因此，根据戴贵生提交的证据我司至少付了13877557．83元。综上，戴贵生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4月27日，戴贵生（分包单位）与深圳海外装饰公司（总包单位）签订《X大厦精装修工程装饰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工程名称为X大厦精装修工程，工程地点为X大厦，建筑面积约26000平米，施工面积约26000平米。第二条、承包范围：地上9层、地下2层装修区域内的装饰施工改造（依据X1公司与深圳海外装饰公司的招标文件内容、合同及设计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第三条、承包方式：3．1采用固定综合单价，综合单价包括：完成工程量清单中一个规定计量单位项目所需的人工费、材料费、机械使用费、现场管理费和企业管理费、利润，并考虑风险因素的全部费用。除此之外，分包单位诸如施工措施费、前期报审、后期报验等任何费用均包含在综合单价中。合同中清单工程量为暂估量，根据现场建设单位、监理单位、设计单位、总包单位四方洽商、签证确认后据实结算。第四条、工程价款与计量：4．1合同总价为15914273元；4．2合同价款已包含税金；4．3．1、本合同采取深圳海外装饰公司X大厦装修投标报价，扣除17%上缴公司（甲方）利润后，整体价格承包方式，另乙方承担甲方项目管理部全部管理人员经费20万元，附双方核定的依据设计蓝图和本合同施工范围，工程量以图纸中改造区域为准。合同签字盖章生效后，除设计方、业主、总包方书面认可降低或提高标准或与双方签订合同时依据图纸有所改变时可以协商变更外，本合同单价不做调整。第六条、工程款支付：6．2．3执行业主与甲方签署的合同付款方式：1、本合同签订后，乙方施工人员进场施工，甲方收到业主方百度支付的工程款后，按比例扣除乙方应上缴公司利润、项目管理费后，付给乙方工程款；2、本工程付款至总承包费40%后，乙方负责完成合同范围内全部工作量，甲方验收合格后按业主方百度付款比例扣除乙方应缴甲方利润后支付给乙方。该合同最后总包方签字盖章处仅有王某1签字，没有深圳海外装饰公司盖章。对此，深圳海外装饰公司表示：虽然我方未找到该合同的原件，但双方实际是按该份合同履行的。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工程深圳海外装饰公司与业主方结算的价款为17558885元，减去17%的利润和20万元的管理人员经费后，深圳海外装饰公司应向戴贵生支付的款项为14373874．55元。但对于已付款金额，戴贵生仅认可收到13677557．83元，而深圳海外装饰公司认为已支付款项总计16728413．97元，超付2354539．42元。对此，戴贵生提交如下证据予以证明：证据一、《分包商支付申请表》，显示：合同价格为17558885元，本期付款为该合同下第4次付款，付款方式为支票，收款人开户银行名称为X2公司（以下简称X2公司）；至本期止累计应付净额为14373870元，此前累计已付款13327557元，本期应付款1046313元，本期实际付款1046313元，至本期止累计已付款14373870元。《分包商支付项目部内部审核表》，显示：本次支付后累计付款14373870元，本次支付后余款0元。项目经理评审综合意见处为“同意支付”，并有王某1签字。证据二、项目对账明细三页，其中前两页最下面备注“画勾的为我方承认款项”，第三页最下面备注“画勾的不属于我方支付”。证据三、杨某与深圳海外装饰公司人员刘某1、张某1（深圳海外装饰公司X）、郭某1（深圳海外装饰公司X）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向其多次追索欠款的过程。证据四、张某1于2018年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为：在2017年，戴贵生和他工程队的杨某曾多次找到我并向我讲述过该项目的整体过程，同时向我申请支付工程所欠余款，我已将此事汇报给公司总部历史问题小组及合约商务部。证据五、王某1于2018年10月8日出具的《证人证言》，内容为：本人自2007年9月至2016年7月在深圳海外装饰公司任职。2012年4月27日深圳海外装饰公司委派我代表公司与戴贵生签订了《分包合同》，这个项目我担任项目经理。合同签订后，戴贵生工程队即进场施工，工程于2012年8月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工程最后结算总价为17558885元，已支付戴贵生13877557．83元，尚有696316．72元未支付。我于2016年7月离开公司，在我走之前戴贵生及施工队另一负责人杨某多次向深圳海外装饰公司申请过该款的支付，据我所知截至目前深圳海外公司一直未付。深圳海外装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并就其支付戴贵生款项情况向本院提交分包商支付申请表、分包商支付项目部内部审核表、支票存根联、发票联、借款单、业务回单、费用报销单、税收通用缴款书、北京市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位职工缴费信息）、相关裁判文书等予以证明。对于深圳海外装饰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戴贵生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2012年12月19日支付给X3公司（以下简称X3公司）的110万元不认可，该款项的收款人为X3公司，与我无关。对2013年9月17日支付给X4公司（以下简称X4公司）的20万元不认可。对2016年2月1日支付给X2公司的20万元不认可，该款项系通过我方账户缴纳给深圳海外装饰公司的“项目部管理费”。2013年2月8日王某1签字报销的人工费6万元不认可，王某1系深圳海外装饰公司的员工，该费用与我无关。其余王某1、柴某1、龚某1、杨某等深圳海外装饰公司员工内部报销的费用均与我无关，不应计入给我的工程款，我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深圳海外装饰公司项目管理部全体管理人员经费20万元。工程税费也不应由我承担，深圳海外装饰公司作为涉案工程承包人应当履行纳税义务。对于上述争议款项的支付问题，戴贵生在庭审中有如下陈述：农民工作为出卖劳务的个体，不能作为工程税金的承担者，深圳海外装饰公司有义务纳税，上交给深圳海外装饰公司的17%的利润就包括了其要向税务机关缴纳的税款，在承包过程中我方无需向有关部门纳税，我方只是给过深圳海外装饰公司材料款的发票；王某1、柴某1、龚某1、杨某是深圳海外装饰公司的员工，社保都在深圳海外装饰公司，龚某1是介绍双方签订合同的项目介绍人，王某1是深圳海外装饰公司的项目经理，代表其签订合同，柴某1和杨某是项目管理人员，他们都不实际从事施工内容；从项目开始到项目结束，除了龚某1之外，其余三人都在工地；合同约定的20万元的管理费，就是给深圳海外装饰公司的人员费用；具体的请款手续是杨某经手的，由杨某回答，我回答不了。深圳海外装饰公司在庭审中有如下陈述：案涉项目是以我公司名义承接的，后整体承包给戴贵生，我方替其交纳了税金；业主要求必须有项目人员配备才符合规定，所以王某1、柴某1、龚某1、杨某都是我方派去为戴贵生的施工项目服务的，故上述人员的社保、工资等理应计入项目成本，谁承包由谁负担。本案审理过程中，戴贵生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其证明内容如下：我与戴贵生是X精装修项目的同事，我负责向深圳海外装饰公司要账并支取款项；完工后，深圳海外装饰公司一直未按进度给款，现在还欠69万多；合同约定的款项都是我经手办理的；深圳海外装饰公司通过支票的形式给付工程款，我先给其开发票，然后深圳海外装饰公司的财务根据我开发票的单位名称写收款人名称；每次请款都给深圳海外装饰公司发票，还有请款的书面材料，经过领导签字确认之后才能拿到钱；请款都是以材料款的方式请的，有些虽然报的是材料款，但可能是工人工资；我方提供的发票我方自行负担税费，但工程款的税金我方不负担；我们带了200多个工人，工人工资通过现金发放或打到卡里；2013年9月17日金额为20万元给X4公司的支票存根上是我的签名，但这笔款是给龚某1的，是我带他去领的，因为案涉工程是通过龚某1的关系才拿到的，应该算是介绍费，不包括在工程款中，不是合同约定的20万元管理费；请款中也有给X3公司的请款，那也是龚某1的钱，龚某1是X3公司的法人，我与龚某1是朋友关系；深圳海外装饰公司也欠X3公司的款，X3公司让我帮忙一起向深圳海外装饰公司请款，X3公司没有向案涉项目提供过材料；戴贵生提交的项目对账明细上打的勾以及备注的内容都是我写的，其中第39项的材料款110万元与2012年12月19日深圳海外装饰公司支付给X3公司的110万元是同一回事，这是龚某1的钱，是我帮龚某1请的款，至于是支付龚某1的哪些项目我不清楚，款项实际都被X3公司拿走了；给款凭证中出现的X2公司是我担任法人的公司，其它几家包括X4公司（以下简称X4公司）、X5公司（以下简称X5公司）以及X4公司，是因为我没有发票，我向这几家公司交了税金，让其给我开发票，之后用于向深圳海外装饰公司请款，但钱最后都是进的X2公司账户；戴贵生指派我进行工程款的收支，但没有指示我将工程款打入特定账户，由我自行安排，所有款项最终都进入了X2公司的账户，之后我与戴贵生按照工程的情况再分配；我与戴贵生就本案工程款的分配问题没有纠纷，这个项目是亏损的。戴贵生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言可证明涉案部分款项，如给X3公司和龚某1的款项是与我无关的，因为有合作关系，所以证人代为领取，但实际与涉案工程无关；我起诉的69万元工程款是证人与深圳海外装饰公司财务核对过的，是经过双方认可的。深圳海外装饰公司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为：证人陈述可体现，所有争议款项包括付给X3公司的110万元、付给X4公司的20万元和付给X2公司的20万元等，证人都承认是代戴贵生收取的；戴贵生提交的项目对账明细上已经备注，画勾的为其承认的款项，其中上述争议的110万元也是画勾的，所以该110万元是证人承认收到的，其作为戴贵生证人，代表戴贵生；20万元其说是付给龚某1的费用，没有相关证据我方不认可，证人说与龚某1是朋友关系，这应该是他自己和龚某1的分配，我公司已尽到付款义务，证人与龚某1之间的事情与我公司无关。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戴贵生与深圳海外装饰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案涉工程深圳海外装饰公司与业主方结算的价款为17558885元，减去17%的利润和20万元的管理人员经费后，深圳海外装饰公司最终应向戴贵生支付的总款项为14373874．55元，故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对于上述应付款项，戴贵生仅认可收到13677557．83元，尚欠69万余元。而深圳海外装饰公司主张已支付款项为16728413．97元，超付2354539．42元。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深圳海外装饰公司是否欠付戴贵生上述69万余元。从戴贵生对深圳海外装饰公司所提交付款明细的质证意见来看，除工程税款以及相关人员的内部报销费用之外，戴贵生不认可属于本案工程款范围内的付款主要有三笔，分别是2012年12月19日支付给X3公司的110万元、2013年9月17日支付给X4公司的20万元以及2016年2月1日支付给X2公司的20万元。对于上述款项的支付，首先，根据杨某证言可知，戴贵生指派其进行本案工程款的收支，但并没有指示其将工程款打入特定账户，而是由其自行安排；请款时，系由其先给深圳海外装饰公司开发票，然后深圳海外装饰公司财务人员根据其所提供发票的单位名称填写支票收款人或进行打款。故在此情况下，只要相关支票领用手续上有杨某的签名确认，或相关收款人确系杨某所指定，那么对应款项就应当计入深圳海外装饰公司向戴贵生支付工程款的范畴。本案中，经本院询问，证人杨某认可前述110万元的请款手续是其办理的，且另外两笔20万元支票的存根上亦为其本人签字，故相关款项应当视为深圳海外装饰公司向戴贵生支付的工程款。戴贵生现仅以杨某系代领为由否认深圳海外装饰公司的付款行为之主张，明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戴贵生自行提交的《项目对账明细》中第39项金额110万元的工程材料款系画勾的项目，而在该页尾部备注的内容为“画勾的为我方承认款项”。庭审中，经本院询问，证人杨某明确表示该110万元与2012年12月19日深圳海外装饰公司支付给X3公司的110万元是同一回事，且《项目对账明细》上所画对勾与所备注内容均是其书写的。由此可知，杨某在对账时对于该110万元款项的支付是认可的，其现仅以该款项系帮助龚某1担任法定代表人的X3公司请款为由，否认深圳海外装饰公司的付款行为之主张，明显无合理依据，且有违民事诉讼的诚实信用原则，故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如证人杨某所言，X2公司是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公司，X4公司只是给其开具发票用于向深圳海外装饰公司请款的公司，所有款项最终都进入了X2公司的账户，之后其与戴贵生再根据工程情况进行分配。故前述打入X2公司和X4公司的两笔20万元款项，亦应当计入本案已支付工程款的范围。至于后续杨某与戴贵生之间如何分配工程款，则与本案无关。戴贵生主张2016年2月1日支付给X2公司的20万元与案涉工程款无关，系缴纳给深圳海外装饰公司的项目部管理费一节，以及杨某主张的2013年9月17日给X4公司的20万元系给付龚某1的介绍费一节，不仅与常理相违背，且亦与戴贵生所提交相关证据的内容不符，故本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戴贵生在本案对前述110万元及两笔20万元款项的异议意见均不能成立，上述款项均应当计入深圳海外装饰公司已支付戴贵生工程款的数额。在此情况下，戴贵生要求深圳海外装饰公司支付其所欠工程款696316．72元之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戴贵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63元，由戴贵生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 杨人民陪审员  薛晓光人民陪审员  朱**萍二〇二〇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姚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