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3民初297号 原告：深圳龙门兄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蛇口街道望海路**招商局广场**楼****。 法定代表人：洪流，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利琼，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麒麟天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三街********iv> 法定代表人：魏峰，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勇，四川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麒麟网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永泰庄北路**旁门平房**院8501v style="margin: 0.5pt 0cm; 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郭力。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勇，四川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深圳龙门兄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门兄弟公司”）与被告成都麒麟天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麟天下公司”）、北京麒麟网文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麒麟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门兄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利琼、被告麒麟天下公司和麒麟网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龙门兄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龙门兄弟公司与麒麟天下公司签订的《产品发行协议意向书》已于2018年11月21日解除；2.判令麒麟天下公司向龙门兄弟公司退还预付款150万元及利息（自2018年11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判令麒麟网公司对麒麟天下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龙门兄弟公司（乙方）与麒麟天下公司（甲方）签订《产品发行协议意向书》，约定甲方拥有游戏产品《轰炸东京》的著作权，甲方拟授予乙方运营该游戏产品，但具体的运营方式及期限等内容正在磋商中。为表达与甲方合作的诚意同时驱动甲方加快游戏的研发进度，乙方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日内先向甲方一次性支付预付款150万元，待签署具体的发行协议时冲抵相关费用。龙门兄弟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向麒麟天下公司转账支付预付款150万元。但因麒麟天下公司公司开发不力，《轰炸东京》游戏产品一直未能上线，导致龙门兄弟公司与麒麟天下公司未能签署发行协议，并且麒麟天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魏峰明确表示该产品的开发团队已经解散，无法也更不可能继续履行该协议。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龙门兄弟公司有权解除《产品发行协议意向书》，并要求麒麟天下公司退还全部预付款。。因麒麟网公司是麒麟天下公司的唯一股东，两家公司资产不分、人事交叉、业务相同，构成法人人格混同，故麒麟网公司应对麒麟天下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龙门兄弟公司多次要求麒麟天下公司退还预付款，但是麒麟天下公司至今未退还任何款项。龙门兄弟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 被告麒麟天下公司辩称，原、被告签订的协议发行意向书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返还预付款的义务，麒麟天下公司已经按照原告方的要求将《轰炸北京》开发完毕并交付原告使用，在交付之前已经取得相应的著作权，同时原告方在收到该产品后并未提出任何异议，麒麟天下公司只有产品的开发资质，而相应的发行资质是原告方拥有，交付后原告未将产品进行发行与麒麟天下公司没有关系，原告方支付的预付款150万元已全部用于产品的开发。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麒麟网公司辩称，原告要求麒麟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协议意向书是原告与麒麟天下公司签订，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权利和义务应当由合同相对方享有或承担，与麒麟网公司无关。作为麒麟天下公司的一人股东，麒麟网公司按照规定和约定出资完毕，并没有抽逃出资以及财务混同的情况，不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16日，龙门兄弟公司（乙方）与麒麟天下公司（甲方）签订《产品发行协议意向书》，协议第一条约定甲方拥有游戏产品《轰炸东京》的著作权，甲方拟授予乙方运营该游戏产品。但具体的运营方式及期限等内容正在磋商中。为表达与甲方合作的诚意同时驱动甲方游戏加快研发进度，乙方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3日内先向甲方一次性支付预付款150万元整。待签署具体的发行协议时冲抵相关费用。2016年4月22日，龙门兄弟公司通过招商银行向麒麟天下公司转款支付了预付款150万元。后龙门兄弟公司未与麒麟天下公司签署发行协议。 2016年9月13日，麒麟天下公司将名为“《轰炸东京》源代码”的文件上传至百度网盘。 另查明，麒麟天下公司系麒麟网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11月5日成立，魏峰系麒麟天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同时也是麒麟网公司的董事和经理。 2014年12月22日，麒麟网公司向麒麟天下公司支付注册资金250万元。2016年3月29日，麒麟网公司向麒麟天下公司支付增资款50万元。 根据双方均提交的有关麒麟网公司的转款凭证，麒麟网公司于2014年11月19日向麒麟天下公司出借15万元，并在2014年度代麒麟天下公司垫付房租等费用共计256,186元，麒麟天下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向麒麟网公司归还406,186元；麒麟网公司向麒麟天下公司于2015年11月6日出借50万元、于2016年2月17日出借50万元、于2016年9月27日出借25万元、于2016年11月14日出借25万元、于2017年5月26日出借43万元、于2017年9月27日出借1.5万元，共计194.5万元。麒麟天下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向麒麟网公司归还借款及利息共计1,037,486.56元。 2018年11月5日，麒麟天下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议解散公司，成立公司注销清算小组，成员由魏峰、马丽婷组成，组长为魏峰。同日，国家税务总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税务局出具《清税证明》，证明其对麒麟天下公司的所有税务事项已结清。同日，成都市高新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出具《备案通知书》，对麒麟天下公司清算组进行备案。2018年11月6日，麒麟天下公司在四川农村日报上刊登公司的注销公告，公告内容为：“成都麒麟天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会信用代码：91510100394628822J）经股东决定注销本公司，请债权债务人自本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债务，特此公告。” 2018年11月20日，龙门兄弟公司向麒麟天下公司发出律师函，解除与麒麟天下公司于2016年4月16日签署的《产品发行协议意向书》，并要求麒麟天下公司在收函之日起三日内向龙门兄弟公司退还预付款150万元。麒麟天下公司于2018年11月21日签收。2019年1月9日，龙门兄弟公司向麒麟天下公司邮寄债权申报申请书，但被拒收。 另查明，截至法庭辩论终结，麒麟天下公司仍处于存续状态。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工商登记信息、《产品发行协议意向书》、百度网盘截图、银行收款回单和付款回单、股东决定书、清算审计报告、清税证明、备案通知书、注销公告、律师函、EMS邮寄单和查询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一、被告提交了麒麟天下公司2016年至2018年的资金来源和支出表，该表系麒麟天下公司自行制作，本院不予采信。 二、被告提交了由麒麟天下公司和北京京信会计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京信事务所”）制作的2014年至2019年6月的财务报表和资金收支说明，龙门兄弟公司主张京信事务所的公章明显是近期加盖，不应予以采信。另外，京信事务所的执行事务合伙人和大股东戚欣炜与被告系朋友，且有长期合作关系，并代表被告与龙门兄弟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商谈和解事宜，因此京信事务所不具有公正性。本院审查认为，龙门兄弟公司主张戚欣炜代表被告商谈和解事宜而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只有戚欣炜询问麒麟天下公司的知识产权对债权人是否有价值、询问开庭时间的内容，不能证明其在商谈和解事宜。会计师事务所是会计和审计工作的专业机构，对其出具的报告或证明负责，事务所合伙人与被告公司人员的个人关系不足以证明事务所不具有公正性，事务所与客户公司存在长期合作关系也并无不妥。该报表和说明反映的是麒麟天下公司2014年至2019年6月的财务情况，印章必然是近期加盖，不能据此否认其真实性。综上，龙门兄弟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财务报表和资金收支说明不具有真实性，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 三、被告提交了京信事务所提交的清算审计报告，龙门兄弟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审查认为，该报告反映的是麒麟天下公司2019年6月30日的财务状况，以及2018年11月至2019年6月清算期间的资产损益情况，不能反映其在运营期间的财产是否独立，因此与本案争议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龙门兄弟公司与麒麟天下公司签订的《产品发行协议意向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龙门兄弟公司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次评议如下： 一、关于意向书的解除 双方签订《产品发行协议意向书》的合同目的是签订正式的发行协议，而双方并未签订发行协议，麒麟天下公司主张意向书已履行完毕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在尚未签订发行协议时，麒麟天下公司已申请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龙门兄弟公司有权解除意向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龙门兄弟公司的解除通知于2018年11月21日到达麒麟天下公司，本院确认龙门兄弟公司与麒麟天下公司签订的《产品发行协议意向书》于当日解除。 二、关于预付款的退还 协议约定乙方先向甲方支付预付款150万元，待签署具体的发行协议时冲抵相关费用。冲抵费用的约定说明该150万元虽然用于“驱动甲方产品加快研发进度”，但并非因麒麟天下公司研发产品而产生的付款义务，而是对在签订发行协议后才会产生的付款义务的预支。意向书解除后，双方不再签订发行协议，龙门兄弟公司不会产生嗣后的付款义务，预付款无从冲抵，麒麟天下公司应当返还。 关于麒麟天下公司辩称预付款已经全部用于产品开发的意见，本院认为，龙门兄弟公司是产品的意向发行运营方，并非产品开发的委托人或合作开发者。麒麟天下公司作为产品开发者和著作权人，无论其投入产品开发的成本多少，均应由其自身负担。 关于麒麟天下公司辩称已经将产品开发完毕并且交付的意见，本院认为，发行协议尚未签订，双方并未对各自义务进行约定，麒麟天下公司没有交付产品的合同依据，无论产品是否开发完毕，其单方面的交付行为均不能导致对方的付款义务。 综上，龙门兄弟公司向麒麟天下公司预付的150万元，麒麟天下公司应当返还。麒麟天下公司未及时返还，龙门兄弟公司有权主张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龙门兄弟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和利率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麒麟网公司的连带责任 龙门兄弟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主张麒麟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该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龙门兄弟公司主张麒麟网公司与麒麟天下公司人员混同，理由是魏峰既是麒麟网公司的董事和经理，也是麒麟天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本院认为，母公司从其管理人员中委派人员担任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不会因此对两个公司的管理造成混同，不构成人员混同。2.龙门兄弟公司主张麒麟网公司与麒麟天下公司业务混同，理由是二公司经营业务范围有相同内容。本院认为，业务范围相同并非具体的业务相同，不构成业务混同。3.龙门兄弟公司主张麒麟网公司与麒麟天下公司资产混同，理由是二公司之间存在大量资金往来。本院认为，麒麟网公司对麒麟天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垫付资金以及提供借款，麒麟天下公司已归还垫付资金和部分借款，双方的资金往来清晰，款项性质明确，不构成资产混同。综上，从案件查明事实及原告的主张及证据中，不能证明麒麟网公司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的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该规定旨在限制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采用将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混同等手段而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本案中，麒麟天下公司系麒麟网公司设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但麒麟天下公司有独立的账户和财产，麒麟网公司对其的垫付资金和借款均有清晰的银行流水和账目记载，不致产生无法区分的混同现象。麒麟天下公司两次向麒麟网公司还款并未超过麒麟网公司的债权金额，且尚未还清全部借款，不会对麒麟天下公司的资产造成不利影响。综上，麒麟网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麒麟天下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对麒麟天下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成都麒麟天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龙门兄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退还预付款1,5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1,5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5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 二、驳回深圳龙门兄弟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成都麒麟天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穆虹宇 人民陪审员  刘晓华 人民陪审员  黄 军 二〇一九年十月十四日 法官 助理  覃春花 书 记 员  赵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