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02民初798号 原告：杭州欣慈光伏发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大桥北路118号-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MA27WY9L3W。 法定代表人：陈张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瑾华，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军，北京市中伦文德（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英利光伏电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复兴中路30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5677350635Y。 法定代表人：武振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梅，河北博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宁，该公司员工。 原告杭州欣慈光伏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慈公司）与被告英利光伏电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27日作出（2018）浙0110民初9673号移送函，移送至本院处理。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20日、7月17日、8月26日、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杭州欣慈光伏发电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瑾华、肖军、被告英利光伏电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梅、李艳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杭州欣慈光伏发电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咨询服务费1000万元，并赔偿从2018年1月31日起至实际返还日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核算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8年5月30日为20万元），两项暂合计1020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增加诉讼请求，诉讼请求第一项增加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土地租赁金20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29日，原、被告就在保定市望都县兆瓦地面光伏电站进行合作事宜签署了《光伏电站合作框架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由被告负责在当地寻求可建光伏电站之土地、落实发改委建设光伏电站的指标（不低于20ＭＷ）等建设光伏电站的相关行政许可手续，原告负责项目建设期的融资，并向被告支付共计1200万元的商务费用。同时，合同又约定了该笔商务费的支付方式，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以咨询费的名义向被告支付1000万元，剩余200万元由战投方以股转款的名义支付给被告或者指定的第三方。双方签署上述合作协议的真实目的系被告以向原告收取1200万元的项目转让款将其全资子公司（唐能迁西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100%持有的望都英源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项目公司”）股权和项目批文转让给原告，但因国家发改委颁布的《光伏电站项目管理暂行办法》和国家能源局相关文件皆禁止光伏电站项目建设单位不得在电站建成前擅自变更投资主体，不得买卖光伏项目备案文件及相关权益，故双方为了规避监管，签署了上述协议，原告以支付1200万元商务费的形式作为对价（其中20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被告将项目公司和电站开发建设权交给原告，由原告取得项目公司所有权和电站开发建设的实际控制权后，对电站建设进行融资，成为电站的实际投资主体。待光伏项目建设完成并网发电后，被告再将项目公司股权变更至原告名下。而合同所约定的1200万元款项实际是买卖光伏路条的对价。合同签订后，原告以咨询服务费名义共向被告支付了1000万元，其中2016年12月22日付款500万元，2017年1月17日付款100万元，2017年2月28日付款200万元，2017年3月1日付款200万元。被告在收款后将望都英源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公章、项目备案审批文件和财务等有关材料移交给原告控制，原告也开始对电站进行开发建设，但该项目公司股权未变更，仍然在被告的全资子公司唐能（迁西）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名下。因项目土地审批、建设等种种原因，案涉电站建设未能按《光伏电站合作框架合作协议》约定的期限完成，被告借故将望都英源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权收回。2018年1月30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关于解除合作协议的函》一份，明确解除双方于2016年11月29日签订的《光伏电站合作框架合作协议》。之后被告将电站发包给第三人进行ＥＰＣ施工，并将项目公司股权质押给四川恒瑞胜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但原告要求被告将1000万元咨询费返还时，被告予以拒绝。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光伏电站合作框架合作协议》名为合作共建电站实为光伏路条的买卖协议，违反了国家关于促进光伏电站建设和发展的政策，属无效合同。退一步讲，即便是合同有效，被告于2018年1月30日致函将合同解除，并将项目收回后又质押给了第三方，由此被告既获得了转让收益，又收回了转让标的所有权，成为双重获利。此次，原告诉至法院，望判若所请。 本院经开庭审理，认为原告主张的民事行为的效力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不一致，经本院依法告知，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光伏电站合作框架合作协议》已于2018年12月26日解除，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原告支付的1200万元；2、判令被告赔偿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实际返还日以1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核算的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9年9月2日为114.41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根据《光伏电站合作框架合作协议》的约定，被告应负责协调相关单位出具可研报告、县/市环境局环评报告批复、县/市文物局无文物遗存的意见、市国土部门矿产压覆审查意见、县水利局意见、地质灾害危险性评估报告、安全预评价报告、土地政府审核和批复意见、项目选址区域征求军事的复函等文件。上述文件的取得为案涉电站建设的前提条件，但被告怠于履行义务，未依约取得上述文件，致使案涉电站未能在约定期限内建设完成。之后，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将案涉电站发包给第三人进行EPC施工，并将项目公司的股权质押给四川恒瑞胜达电力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12月26日，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将项目公司100%控股股东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第三方协鑫集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原告认为，被告已迟延履行主要义务并最终将项目公司及案涉电站转让给第三方，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现原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变更前述诉讼请求。 英利光伏电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辩称：1、原、被告签订的《光伏电站合作框架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形式合法，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并签字盖章确认，是合法有效的。2、被告获取批文的进度不是原告拖延施工进度的原因。首先，合作协议中虽约定了被告负责批文的明细，但未限定获取时间，被告在电站项目建设期间边建边办理并不违约。并且上述批文原告在项目建成前已全部获取，电站项目建成后马上成功并网，未因批文问题拖延一天时间。本案中，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获取批文进度对施工工期造成影响。其次，合作协议第5.1.3条关于工程进度明确约定，原告保证在2017年5月30日前完工，否则承担全部不利后果，该条款内容未对完工期限附加获取批文方面的前提限制，并且在2017年7月24日原被告双方的会议纪要和2018年1月2日原告给被告出具的承诺函中，原告反复承诺完工日期，并保证项目手续办理情况不会影响项目施工，足以证明批文进度并不是原告拖延工期的理由，这一点在合作协议履行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在本案中欲借批文问题摆脱违约责任，不应得到支持。3、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因原告严重违约导致最终解除，同时原告的违约行为给被告造成了高达901.37万元的巨额损失，在该损失数额之内，原告无权要求返还。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多次承诺工期并屡次违反无法兑现，以至于电站丧失了被告获得项目备案时较高的补贴标准，后来原告违约愈发严重，发展到连工人工资都无法发放，导致大规模上访事件，还需要被告替原告偿付320多万元工资才得以平息，原告违约的大量证据已在庭审中提交。因原告已无力再继续建设电站，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为避免损失继续扩大，被告才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虽然双方解除合作协议，但原告的严重违约行为已经给被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案涉电站系国家级扶贫项目，对建成并网投运时间要求非常严格，直接关系到电站投运后长达的25年间可获得的补贴标准以及电价数额，也直接影响电站利润值的高低。因原告屡次拖延工期已经使项目电站丧失了最初可获得的利润标准，电站项目贬值严重。因此被告在解除与原告的合作关系后再与其他方合作建设，最终出售电站仅获得298.63万元，与原被告合作协议中约定的1200万元总费用相比，被告最终获得的数额比最初的可得利益降低了901.37万元，该损失系因原告的违约行为给被告造成的实际损失，且未超出原告签订合作协议时的预见范围，原告应予赔偿，在返还款项时应予扣除。4、原告关于200万元土地租金诉请，该款项系望都英源向陈张玉的个人借款，并签订《借款合同》，交易记录也是陈张玉个人账户转款给望都英源，借贷双方与本案当事人均不相符，本案不应处理。5、合作协议系因原告严重违约导致解除，被告并无过错，不应返还款项，更不应承担所谓的利息。综上，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因原告严重违约导致协议解除，并给被告造成巨额损失，原告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其要求返还款项时应予扣减。200万元系陈张玉个借款，不应在本案处理。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2016年11月29日，被告英利公司作为合同甲方、原告欣慈公司作为合同乙方签订《光伏电站合作框架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一份，合作协议第一条主要约定：1、甲乙双方就在【保定市望都县兆瓦地面光伏电站（扶贫项目）结成战略合作伙伴。合作协议第二条合作模式主要约定：1、甲方负责解决可建光伏电站之土地等光伏电站获得报批的手续（具体见本框架合作协议第三条之约定）；2、乙方于电站建设立项完成、土地确认、电力系统接入批复（当地电力公司）、市发改委备案完成后5日内，根据甲方要求引入光伏电站战略投资合作方（以下简称战投方）供甲方选择确定，甲方确定后战投方作为项目全资投资主体，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作为ＥＰＣ总承包方；甲方对战投方的要求为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向甲方支付电站商务费用【0.6元／瓦】，商务费用共计1200万元，乙方负责项目建设期的融资，项目由乙方指定的单位承担ＥＰＣ总承包，本项目为农光互补项目，必须按照相关国家标准建设实施。合作协议第三条主要约定甲方负责在【英利望都20兆瓦光伏并网发电项目】落实适合建立电站的地方并负责：1、在当地寻求可建光伏电站之土地，使用期不低于25年，土地费用越低越好；2、在当地落实发改委建设光伏电站的指标（不低于【20】ＫＷ）；3、具体手续责任主体的承担见附件一，本条款中由甲方负责的手续责任务必于甲方同乙方指定战投方签署的相关转让协议中手续责任条款一致，否则甲方有权拒绝签署正式相关转让协议。合作协议第四条乙方负责工作主要约定：除本合同第二条约定之外，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方还承担光伏电站建设的ＥＰＣ总承办，包括1、土地勘探；2、电站设计；3、设备采购、工程建设、调试运行、验收移交等工作；4、出具全部建设光伏电站的可行性报告。合作协议第五条双方约定合作结果的承担主要约定：1、甲乙双方合作成功即甲方选用乙方提供的战投方。（1）乙方承担因配合甲方进行项目备案所支付的工作费用。（2）商务费的支付，甲方的商务费共计1200万元，由乙方以咨询服务费的名义支付甲方1000万元（该笔咨询服务费包含在商务费中），由甲方出具正式咨询费发票，剩余200万元由战投方以股转款的名义支付给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3）工程进度的约定，签订土地租赁协议后10日内，乙方或乙方指定的战投方必须进场开工（若乙方或乙方指定的战投方未按约定及时进场施工，甲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并保证在2017年5月30日前完成全额并网，否则由于进场是施工或完成并网不及时造成的不良后果（包括但不限于阻工问题、配额取消问题）由乙方及乙方指定的战投方承担。（4）甲方负责确定项目公司土地相关租赁或流转协议后，乙方负责按照合同要求履行租金支付义务；2、本协议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乙方支付甲方1000万的咨询服务费；3、电站着手项目备案前期工作（包括选址等）完毕一年内，甲方未获得政府相关部门备案通知的，乙方可选择不与甲方合作。合作协议第六条主要约定：甲方若落实建光伏电站的上述条件，双方以此框架协议办理，本协议签署且甲方收到乙方1000万元咨询服务费后一个月内双方不得与任何第三方就本事项达成协议、合同或者其他有约束力的文件，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若乙方未按约定向甲方支付1000万的咨询服务费，本协议自动作废。 上述合作协议附有附件一，主要载明：备案相关的办理要求甲方负责；土地相关中项目选址意见、经甲方认可的土地租赁协议、项目选址区域征求军事的复函（如需）由甲方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由甲方协助；电力接由甲方办理；并网发电办理要求为甲方协助。原、被告对合作协议的真实性、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异议。 2016年11月29日，原告欣慈公司作为甲方、被告英利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咨询服务合同》（以下简称咨询合同）一份，咨询合同第1条主要约定：1、甲方同意依本合同之条款和条件，聘请乙方协助甲方河北地区开展光伏电站项目（以下简称项目）提供下述合理的咨询服务（下称“咨询服务”），1.1协助甲方理解和应用项目建设过程中涉及的节能技术；1.2帮助甲方了解和理解项目建设过程中涉及的相关规定及政策；1.3帮助甲方了解和理解项目设计及施工过程中涉及的相关事宜；1.4协助甲方与光伏行业相关机构或部门进行适当的联络和沟通；1.5帮助甲方获取项目审批、建设过程中的部分相关手续（手续清单详见附件一）。咨询合同第2条主要约定：甲方向乙方支付的咨询服务费为人民币【1000万】元，甲方应于本合同签署后【五个】工作日内将前述费用全部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乙方将在收到全部咨询服务费用后向甲方出具正式发票。咨询合同第4条主要约定：如果一方未能履行其在本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该方即属违反本合同，如果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其应就非违约方因其违约的直接后果而遭受的直接（而非间接）损害向非违约方做出适当赔偿，并有义务继续履行本合同条款。原、被告对咨询合同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对咨询合同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异议。 上述合作协议、咨询合同签订后，原告欣慈公司于2016年12月22日以保证金用途给付被告英利公司5000000元；于2017年2月28日、3月1日分别以往来款用途给付英利公司2000000元；于2017年3月31日由陈张玉以代欣慈公司垫付给英利公司1000000元。被告英利公司对收到上述银行转账款项不持异议。原告主张原告是依据合作协议的约定给付被告上述款项。 二、2016年11月30日，备案机关保定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出具的保发改审批备字【2016】7号《河北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备案证》载明的“英利望都20兆瓦光伏农业一体化光伏发电扶贫项目”申请备案单位为望都英源光伏科技有限公司。望都英源光伏科技有限公司曾由唐能“迁西”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出资设立，设立时唐能“迁西”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持有望都英源光伏科技有限公司100%股权。原告欣慈公司曾与唐能“迁西”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股权托管协议》，该协议双方约定唐能“迁西”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望都英源公司的股权及望都英源公司的经营权全部委托给欣慈公司持有。 三、2017年7月24日，原告欣慈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张玉（陈总）和望都20兆瓦项目总包方及分包方若干人与被告英利公司郭士飞等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记载：针对施工进度问题，双方达成一致意见。（1）陈总保证项目的施工进度，在2017年8月15日评估项目建设进度，若评估结果显示项目建设进度不足以保证项目在2017年8月31日前并网，则杭州欣慈违约在先，需要陈总在8月16日到英利光伏电力公司重新商谈。（2）陈总保证无论项目手续情况如何，都不影响望都项目的施工进度。另查明，陈张玉系原告欣慈公司法定代表人。原告欣慈公司认为造成施工进度未达到合同约定不能按期并网的原因，是由于被告欣慈公司未能按时办理土地手续，并提交了6月30日未投产光伏扶贫项目情况表，该情况表未投产原因载明：项目采用农光互补，土地为一般农田，县国土部门表示不符合产业政策，不予办理相关土地手续，项目用地流转缓慢，导致施工无法进场。被告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土地于2016年底租赁，于2017年3月9日交付土地租金，到6月30日之后土地使用不存在任何障碍。 四、2018年1月2日，原告欣慈公司向被告英利公司、河北英利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河北英利）、唐能（迁西）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唐能迁西）出具承诺函一份，主要载明：鉴于我方（指原告欣慈公司，下同）于唐能迁西签署《股权托管协议》，唐能迁西于2017年3月9日将望都英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项目公司）的实际控制权转移给我方托管经营。该承诺函载明承诺内容：1、望都2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现场施工人员工资3270430元应由我方负担，但鉴于目前处于年底特殊时期，工资支付压力很大。我方承诺退回望都英源科技有限公司所有证、章、照，以及我司签订的跟本项目有关的不限于施工合同、设备采购合同等多有合同以及所有手续文件交由贵三方保管，用于由贵司出具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承诺。2、如英利电投、河北英利、唐能迁西三方或其中任何一方在2018年1月5日支付了上述施工人员工资，则我方于贵三方或者其中任何一方支付施工人员工资5日内，最迟不超过2018年1月10日偿还该款项。如我方未足额偿还贵司该笔农民工工资，我方均自愿无条件将项目公司的控制权交还给唐能迁西，由唐能迁西处置项目公司及项目公司的资产，认可唐能迁西对资产的定价并同意所处置的资产所得由唐能迁西进行分配。我方与唐能迁西另行签订《解除股权托管协议》。3、若望都20兆瓦光伏发电项目现场施工人员工资及时由我方支付，但我方未能确保该项目于2018年2月10日前全部并网发电的，则我方于2018年2月10日自愿无条件将项目公司的控制权交还给唐能迁西，由唐能迁西处置项目公司及项目公司的资产，认可唐能迁西对资产的定价并同意所处置的资产所得由唐能迁西分配。我方与唐能迁西另行签订《解除股权托管协议》。4、如英利电投、河北英利、唐能迁西三方或者其中任何一方支付了上述人员工资或我方在2月10日未实现并网发电，我方承诺自行主动配合贵司取消、解除所有与贵三公司签订的所有协议，并另行签订对应解除协议。5、我方承诺为我方托管的经营项目期间给贵三方及项目公司的损失赔偿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担保。2018年1月5日，被告英利公司向望都县人力和社会保障局转账望都项目分包施工费用3270430元。 五、2018年2月30日，被告英利公司向原告欣慈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作协议的函》，该函主要载明：贵我双方（指本案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11月29日签订合作协议生效后，我司于2017年3月9日将望都英源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实际控制权转移给贵司，贵司需确保望都20兆瓦光伏扶贫项目于2017年5月30日前完成全部并网，我司分别在2017年5月22日和2017年7月4日致函贵司，敦促贵司加快施工进度，确保项目并网，但贵司始终未如约确保项目进度。该函还载明：1、贵司目前施工进度滞后已严重违约；2、因贵司原因造成施工现场人员经望都县政府向我司主张工资，已对我司造成严重负面影响；3、因贵司施工原因，近期河北省能源局已通知我司配额将收回；4、贵司已违反贵司于2018年1月2日向我司出具的承诺函第4条，按照承诺函的约定，贵司需取消、解除所有与我司及我司子公司所签订的所有协议；综合上述原因，现我司向贵司发出此函，无论贵司是否复函，函件到达之日起贵我双方签订的所有合作协议终止解除，我司保留向贵司追责的权利。 六、2018年3月13日，被告英利公司与石家庄绿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将英利望都20兆瓦光伏农业一体化光伏发电扶贫项目以股权转让方式由石家庄绿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由望都英源光伏科技有限公司提出的河北南网新能源并网申请书计划并网时间2018年6月29日，经过相关部门审核批准。2018年12月26日，被告英利公司与协鑫集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英利公司持有的唐能（迁西）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给协鑫集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双方于2018年12月26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另查明，2018年5月31日国家发改委、财政部、国家能源局联合下发发改能源（2018）823号通知，主要内容有，自发文之日起，新投运的光伏电站标杆上网电价每千瓦时统一降低0.05元。2018年6月29日，国家电网有限公司下发贯彻落实2018年光伏发电相关政策的通知，主要内容有，各级电网企业要配合做好“823号文”与《国家发改委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项目价格政策的通知》等文件的衔接，2018年以前在国家能源局备案并纳入财政补贴规模管理的项目，2018年6月30日以前投运的，执行2017年光伏电站标杆电价，2018年6月30日之后投运的，执行“823号文”规定的光伏电站标杆电价。 七、关于原告增加诉讼请求2000000元部分，原告提交2017年3月9日陈张玉银行交易明细，载明陈张玉以银行转账方式向被告英利公司转账2000000元，并主张上述款项用于望都英源光伏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土地租金，被告英利公司应予偿还。被告英利公司出具陈张玉与望都英源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认为上述转账款项系陈张玉与望都英源光伏科技有限公司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 八、被告英利公司为证明其已履行合作协议、咨询合同所约定的义务，提交国家能源局、国务院扶贫办关于下达第一批光伏扶贫项目的通知及附件2第一批光伏扶贫项目名单、河北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备案证、望都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关于英利望都20兆瓦光伏农业一体化光伏发电项目的选址意见》、望都县人民武装部《关于英利望都20兆瓦光伏农业一体化光伏发电扶贫项目厂址无军事设施的意见函》、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保定供电分公司《关于印发英利望都20MW光伏农业一体化扶贫电站项目接入系统审查意见的通知》、望都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英利望都20兆瓦光伏农业一体化光伏发电扶贫项目的规划意见》、河北省国土资源利用规划院《压覆矿产资源查询报告》、望都20兆瓦光伏农业一体化项目交接单、2017年2月15日与望都县黑堡乡东阳邱村村民委员会及望都县黑堡乡人民政府签订的《20兆瓦地面电站项目农村土地租赁合同》等证据，原告对上述证据（除望都20兆瓦光伏农业一体化项目交接单）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提出了异议。 九、被告英利公司为证明其损失，提交国家发改委关于完善陆上风电光伏发电上网标杆电价政策的通知（发改价格【2015】3044号、国家发改委关于2018年光伏发电项目价格政策的通知（发改价格规【2017】2196号），由于原告违约至2018年6月29日电站才建成并网，与被告2016年获得项目备案时的可享受的补贴及电价都相差甚远，电站可得利益亏损高达9777万元，直接导致电站经济价值大幅贬值。原告欣慈公司对上述损失不予认可，认为未能按期并网是由于被告未能办理土地手续，责任在被告一方，且如果有损失，也属于望都英源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的损失，与被告无关。 本院认为，关于焦点问题一、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否有效，咨询合同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原告欣慈公司以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为由主张无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及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合同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才应依法认定为无效。本案中，合作协议由原、被告自愿订立，原告欣慈公司主张合作协议违反《光伏电站项目管理暂行办法》和国家能源局相关文件，上述《暂行办法》和相关文件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范畴，且合作协议本身并未违反上述《暂行办法》和相关文件的规定，原告主张合作协议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属有效合同，本院予以认定。原、被告于签订合作协议当日签订的咨询合同，双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咨询合同内容与合作协议内容相关联，咨询合同约定的咨询服务费用与合作协议中咨询服务费约定一致，咨询合同亦是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与本案具备关联性，属有效合同，本院亦予以认定。上述合作协议及附件、咨询合同，对原、被告均具有法律约束力。 关于焦点问题二、原、被告在履行合作协议、咨询合同过程中，哪一方存在违约行为。原告欣慈公司主张，由于被告英利公司未能及时履行办理土地手续等义务，导致原告欣慈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并网发电，违约责任应在被告。依据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二条第1项约定，英利公司在当地寻求可建光伏电站之土地，望都英源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已于2017年2月15日通过租赁方式取得建设电站所需土地；再依据合作协议附件一土地相关中约定，土地租赁协议由英利公司办理，国有土地使用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由英利公司协助办理的约定，上述证照被告英利公司承担的是协助办理的义务，在望都英源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作出6月30日未投产光伏扶贫项目情况表时，项目实际由原告欣慈公司控制，即使项目情况表中列明未投产原因属实，亦应由原告欣慈公司承担相应后果；另结合被告英利公司提交的国家能源局、国务院扶贫办关于下达第一批光伏扶贫项目的通知及附件2第一批光伏扶贫项目名单、河北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备案证、望都县文化广电新闻出版局《关于英利望都20兆瓦光伏农业一体化光伏发电项目的选址意见》、望都县人民武装部《关于英利望都20兆瓦光伏农业一体化光伏发电扶贫项目厂址无军事设施的意见函》、国网河北省电力公司保定供电分公司《关于印发英利望都20MW光伏农业一体化扶贫电站项目接入系统审查意见的通知》、望都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关于英利望都20兆瓦光伏农业一体化光伏发电扶贫项目的规划意见》、河北省国土资源利用规划院《压覆矿产资源查询报告》、望都20兆瓦光伏农业一体化项目交接单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英利公司已经履行合作协议及附件、咨询合同等合同义务。原告主张被告违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被告英利公司抗辩，由于原告在电站建设过程中，拖延工期，不能按照约定时间并网送电，已严重违约。依据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五条第1款（4）约定，2017年5月30日前完成全额并网；再依据2017年7月24日原、被告形成的会议纪要中1记载，在2017年8月15日评估项目建设进度，若评估结果显示项目建设进度不足以保证项目在2017年8月31日前并网，则杭州欣慈违约在先；又依据2018年1月2日，原告欣慈公司向被告英利公司等出具承诺函第3、4条均承诺确保该项目于2018年2月10日前全部并网发电；并结合本院查明英利望都20兆瓦光伏农业一体化光伏发电扶贫项目于2018年6月29日申请并网且获得审核的事实及相关证据，原告在履行合同中存在未能按照约定时间全部并网发电，违反合同及当事人约定，属于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 关于焦点问题三、上述合同是否已经解除，何时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2018年1月2日，原告欣慈公司向被告英利公司、河北英利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唐能（迁西）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承诺函的第2条载明，如英利电投、河北英利、唐能迁西三方或其中任何一方在2018年1月5日支付了上述施工人员工资，则我方于贵三方或者其中任何一方支付施工人员工资5日内，最迟不超过2018年1月10日偿还该款项，第4条载明：如英利电投、河北英利、唐能迁西三方或者其中任何一方支付了上述人员工资或我方在2月10日未实现并网发电，我方承诺自行主动配合贵司取消、解除所有与贵三公司签订的所有协议，并另行签订对应解除协议。上述承诺由原告欣慈公司签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名，应视为原、被告对解除合同的条件进行了约定；2018年1月5日，被告英利公司代原告欣慈公司偿还了施工费用3270430元。2018年1月30日，被告英利公司向原告欣慈公司发出《关于解除合作协议的函》，明确解除所有与原告及原告子公司所签订的所有协议。涉及本案的合作协议和咨询合同，已成就相关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的解除条件，本院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和咨询合同于2018年1月30日解除。 关于争议焦点四、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咨询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及违约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及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的损失。包括履行合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咨询合同的目的是被告英利公司与原告欣慈公司在保定市望都县兆瓦地面光伏电站，由被告提供咨询服务，被告英利公司已按照上述合作协议、咨询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且由于原告的违约行为，造成该项目未能按时并网发电，导致合同解除，原告欣慈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赔偿被告英利公司因原告违约造成的损失。现原告诉请判令被告返还其支付的全部费用1200万元。其中以咨询服务费名义支付的1000万元，鉴于被告已经履行合作协议、咨询合同中被告应履行的合同义务，属守约方，应保护其合法权益；且由于原告未按照约定时间将电站并网发电，期间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下发发改价格（2017）2196号通知，明确降低2018年1月1日之后投运的光伏电站标杆上网电价每千瓦时下调0.1元，因项目电站预期收益减少导致项目电站价值降低。综合以上认定，原告欣慈公司请求判令被告英利公司返还1000万元咨询服务费，本院不予支持。其中另外200万元，原、被告均认可用于交纳土地租赁费。被告抗辩该费用系原告法定代表人陈张玉与望都英源光伏科技有限公司间的民间借贷，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为证明其抗辩理由提交的陈张玉与望都英源光伏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借款合同仅载明了金额和期限，且该款项金额和用途与本案所涉合作协议、咨询合同具备关联性，被告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上述款项由望都英源光伏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光伏电站的土地租赁费用，望都英源光伏科技有限公司为实际受益人，且被告英利公司在后期转让唐能（迁西）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持有的望都英源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股权时，获得实际收益，依据上述款项用途及被告英利公司已实际受益，被告英利公司应予返还原告欣慈公司。 此外，原告欣慈公司主张，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实际目的为原告通过给付咨询费名义，受让唐能（迁西）光伏电力开发有限公司100%持有的望都英源光伏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和项目批文，经本院查明上述合作协议内容并未体现上述合同目的，且原告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基于以上认定，原告欣慈公司诉请判令被告英利公司给付利息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英利光伏电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杭州欣慈光伏发电有限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项2000000元； 二、驳回原告杭州欣慈光伏发电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5000元，由原告杭州欣慈光伏发电有限公司负担79426元，被告英利光伏电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57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英利光伏电力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汪 浙 审 判 员  宋爱云 人民陪审员  李雅楠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杨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