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4民初159号原告：国家开发银行，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法定代表人：赵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莉，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崧洋，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安信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廊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龙显路以南凤翔路西侧法定代表人：钟玉，董事长。被告：康得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安次区码头镇河北廊坊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凤翔路康得复合材料厂区法定代表人：钟玉，董事长。被告：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格桑路**总部经济基地大楼**法定代表人：钟玉，董事长。被告：钟玉，男，1950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告国家开发银行（以下简称国开行）与被告中安信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信公司）、康得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康得材料公司）、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得投资集团）、钟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原告国开行申请，对上述被告的财产予以保全。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开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莉、高崧洋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中安信公司、康得材料公司、康得投资集团、钟玉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开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安信公司和康得材料公司向原告偿还贷款本金欧元8661612．78元，折合人民币66724734．05元。2．中安信公司和康得材料公司向原告偿还自2018年12月28日（含当日）起至2019年1月19日（含当日）的逾期罚息欧元31542．71元，折合人民币242989．27元；以及自2019年1月20日起至全部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的逾期罚息及复利（按照贷款合同约定计付）。3．中安信公司和康得材料公司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欧元110000元，折合人民币847385元。4．中安信公司和康得材料公司共同承担原告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律师费）人民币20万元。5．康得投资集团、钟玉在贷款合同项下贷款所对应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范围内，对中安信公司和康得材料公司在第1项至第4项诉讼请求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6．各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公告费等全部诉讼费用。以上汇率暂按2019年1月20日的1欧元等于人民币7．7035元计算，最终以实际清偿日当天的汇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20日，国开行与中安信公司和康得材料公司签订编号为1310201701100XXXXXX的《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合同》，约定国开行向对方提供欧元11000万元贷款承诺金额，用于中安信公司的经营项目，贷款期限从2017年12月29日起至2018年12月28日止，共计12个月。付息日为6月21日、12月21日，还本日为2018年12月28日，本合同贷款年利率采用浮动利率，为6个月欧元EURIBOR+370BP,该利率包含贷款人应缴付的增值税和附加税费。贷款本金偿还方式为2018年12月28日偿还欧元11000万元。2017年12月20日，康得投资集团与国开行签订了《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保证合同》，约定康得投资集团就中安信公司和康得材料公司偿付《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所对应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向原告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12月20日，钟玉与国开行签订了《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保证合同》，约定钟玉就中安信公司和康得材料公司偿付《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所对应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合同》被撤销、宣告无效或解除情形下借款人有义务向贷款人偿付的全部债务向贷款人提供担保，保证方式是连带责任保证。2017年12月29日，国开行向中安信公司和康得材料公司发放贷款欧元11000万元，二被告自2018年12月28日起不能正常还款，截至2019年1月2日，二被告逾期本金为欧元8661612．78元，罚息欧元8228．53元。国开行于2019年1月3日向二被告发送了《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二被告回复了回执单后并未安排还款，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合同》第六条，借款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偿付到期贷款本息或费用，原告有权要求借款人按照贷款利率加2％支付逾期利息；截至2019年1月19日（不含当日），二被告欠付原告贷款本息合计欧元8693155．49元。根据《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合同》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约定，借款人发生违反本合同其他约定的任何行为，原告有权要求借款人限期纠正，借款人未按期纠正的，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支付贷款承诺金额0．1％的违约金，因此二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违约金欧元110000元。但截至目前，二被告未及时履行还款义务和支付违约金的义务，其他被告也未履行担保责任。根据《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合同》的约定，当发生争议时，国开行有权向贷款人住所地有管辖权的法院提起诉讼。国开行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合同》《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保证合同》《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专项法律服务协议》、借款借据、银行流水账、回执等证据。中安信公司、康得材料公司、康得投资集团、钟玉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0日，国开行（贷款人）与中安信公司和康得材料公司（均为借款人）签订了编号为1310201701100XXXXXX的《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合同》，约定贷款人向借款人提供欧元11000万元贷款承诺金额，用于中安信公司经营项目，贷款期限从2017年12月29日起至2018年12月28日止，共计12个月。贷款年利率采用浮动利率，为6个月欧元EURIBOR+370BP,该利率包含贷款人应缴付的增值税和附加税费（若EURIBOR低于零时，则EURIBOR应视为零；1BP为万分之一；自2017年12月29日至今，EURIBOR始终低于零，因此视为等于零，故案涉贷款在此期间的年利率为3．7％）。除每笔贷款的首个利息期和最后一个利息期外，本合同约定的利息期为6个月（一般与EURIBOR选择挂钩），利息期从每一付息日当天起至下一付息日前一天止。第一笔贷款的首个利息期从该笔贷款的提款日起至其后第一个付息日前一天止。第二笔贷款及任何其后各笔贷款的首个利息期从该笔贷款的提款日当日起算，至现有贷款下一付息日前一天止。每笔贷款的最后一个利息期为该笔贷款最后一个还本日前的付息日当日起至该笔贷款的最后一个还本日止。本合同约定的付息日是6月21日、12月21日。本合同项下最后一期付息日为本合同项下最后一笔贷款的最后一个还本日，利随本清。利息以贷款余额为基础，按实际天数计算，一年按360日计。利息计算公式为贷款余额×贷款利率×相应利息期贷款实际发生天数/360日。关于逾期利息，合同约定：若借款人未按本合同或借据的约定偿付到期的贷款本息或费用，贷款人将向借款人计收逾期利息，逾期利率为贷款利率加上2％；逾期利息计算公式为逾期金额×逾期利率×逾期天数/360日；若到下一个付息日或还本日，借款人仍未偿付逾期的贷款本息或费用，贷款人将采用当期逾期利率按利息期向借款人计收复利。所有逾期金额的当期逾期利率应随当期贷款利率浮动。关于利息的支付和本金的偿还，合同约定：本金偿还方式为2018年12月28日偿还欧元11000万元。借款人应按本合同约定的或借据上记载的还本日和贷款金额归还贷款，如合同约定与借据记载不一致，以借据记载为准。关于还款顺序，合同约定如借款人所偿还的款项少于按本合同约定该日到期的款项总额，该款项按下列次序安排：1．支付依法或依照本合同约定应付的费用、违约金；2．支付应付罚息、复利；3．支付应付贷款利息；4．支付应付贷款本金；5．其他应付款项。关于借款人的违约事件和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借款人发生以下事项的，构成违约：……借款人未清偿本合同项下到期应付的任何负债……。发生上述事件，贷款人有权采取下列一项或多项措施：……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同时要求借款人限期偿还已发放的贷款本息，并有权从借款人在贷款人的银行系统开立的任何账户中直接扣收还款资金……采取任何适用的法律法规允许的或本合同约定的其他措施。借款人发生违反本合同其他约定的任何行为，贷款人有权要求其限期纠正，未按期纠正的，有权要求借款人支付贷款承诺金额0．1％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补偿给贷款人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贷款人有权要求借款人予以赔偿。因借款人违约而发生诉讼的，贷款人为该项诉讼支付的律师费和其他费用应由借款人承担。合同还特别约定，中安信公司和康得材料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就本合同项下贷款负有连带清偿责任，贷款人可要求共同借款人的任何一方清偿全部贷款或部分贷款。2017年12月20日，国开行分别与康得投资集团、钟玉签订了《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保证合同》，约定康得投资集团、钟玉就中安信公司和康得材料公司偿付《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合同》项下全部贷款所对应的全部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补偿金、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向国开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不论借款人是否为主合同提供物的担保，如借款人未按主合同约定清偿本合同担保范围内的债务，贷款人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每笔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以上合同均约定，合同各方在履行合同中发生争议，且无法协商解决的，在合同签订地或贷款人住所地（所在地）人民法院通过诉讼解决。2017年12月29日，国开行向中安信公司发放贷款欧元11000万元，借款期限为1年，借款凭证上记载的利率为3．7％。中安信公司和康得材料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5日归还了欧元10000万元，2018年11月29日归还了欧元132万元，2018年12月28日又归还了欧元18387．22元。自2018年12月28日起，借款人不能正常还款，未偿还的本金为欧元8661612．78元，2018年12月28日（不含）以前的贷款期内利息已全部偿还。截至2019年1月20日，应支付逾期利息为欧元31542．71元。国开行于2019年1月3日向二被告发送了《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中安信公司和康得材料公司于同年1月9日签收。另查明，2019年1月31日，国开行河北分行与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协议》，约定该所就本案为该行提供法律服务。截至本案一审庭审时，该行已支付该所律师费人民币15万元。本院认为，国开行与中安信公司和康得材料公司签订的《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合同》、国开行分别与康得投资集团、钟玉签订的《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保证合同》，均系相关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严格履行合同所约定的义务。上述合同签订后，国开行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而中安信公司和康得材料公司未能足额清偿到期借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责任。国开行要求中安信公司和康得材料公司偿还借款本金余额、支付逾期利息（罚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逾期利息应自2018年12月28日起算，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年利率按《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合同》所约定的6个月欧元EURIBOR+370BP加上2％计算；违约金按贷款承诺金额的0．1％计算，为欧元110000元。关于国开行要求中安信公司和康得材料公司偿还贷款复利的诉讼请求，该行当庭说明称，贷款期内的利息借款人已全部清偿，这里的复利是指逾期利息即罚息未能按期支付而产生的复利，以及该复利未能按期支付而产生的复利，即罚息的复利和罚息复利的复利，按照利息期计算。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案涉《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合同》对此约定不明。该合同第六条第三项约定：“若到下一个付息日或还本日，借款人仍未偿付逾期的贷款本息或费用，贷款人将采用当期逾期利率按利息期向借款人计收复利。”其中何为“付息日”“利息期”，在该合同第五条第二项有明确解释，即“本合同约定的利息期为6个月……每笔贷款的最后一个利息期为该笔贷款最后一个还本日前的付息日当日起至该笔贷款的最后一个还本日止。”“本合同约定的付息日为6月21日、12月21日。本合同项下最后一期付息日为本合同项下最后一笔贷款的最后一个还本日，利随本清。”结合上下文的内容，对上述约定可作如下解读：一是“付息日”和“利息期”均是指合同约定的贷款期限内的概念，而贷款期限届满后即不存在“付息日”和“利息期”问题；二是关于复利的计算基数和计收范围，合同虽然约定了计收复利，但并未明确指出包括罚息的复利，更未明确提及罚息复利的复利，与此相反，结合前文关于“付息日”和“利息期”的界定，将复利的计算基数理解为未能按期支付的贷款期内的利息似更为公允。因此，按照对合同文本的通常理解，国开行所主张的罚息的复利、罚息复利的复利，案涉合同并无明确约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国开行要求中安信公司和康得材料公司偿还因本案所产生的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但律师费应当以实际支付的数额为限。截至本案一审庭审时，该行已实际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5万元，对该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国开行依据合同约定要求康得投资集团、钟玉对中安信公司和康得材料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亦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康得投资集团、钟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安信公司和康得材料公司追偿。对于国开行关于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申请费、公告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中安信公司等四被告承担的诉讼请求，本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安信科技有限公司、康得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国家开发银行借款欧元8661612．78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即罚息以欧元8661612．78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年利率按编号为1310201701100XXXXXX的《国家开发银行外汇贷款合同》所约定的6个月欧元EURIBOR+370BP加上2％计算）。二、被告中安信科技有限公司、康得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国家开发银行支付违约金欧元110000元。三、被告中安信科技有限公司、康得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国家开发银行已支付的律师费人民币15万元。四、被告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钟玉就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所确定的被告中安信科技有限公司、康得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对原告国家开发银行的债务，在各自保证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钟玉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中安信科技有限公司、康得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追偿。五、驳回原告国家开发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187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200元，由被告中安信科技有限公司、康得复合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康得投资集团有限公司、钟玉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 靖人民陪审员 王 蕾人民陪审员 王焱新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五日法官 助理 郭红佛书 记 员 刘 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