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民初225号原告：厦门威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福建）自由贸易试验区厦门片区象屿路97号厦门国际航运中心D栋8层03单元F。法定代表人：金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磊，天津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红，天津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紫金山路3号。法定代表人：贾利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鹏，天津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第七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红日南路66号。法定代表人：闫学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震，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秋实，北京中伦文德（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厦门威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威恳公司）与被告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市政公司）、被告天津第七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七市政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厦门威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磊、吴金红，被告三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鹏，被告七市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厦门威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三市政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8300000元；二、被告三市政公司按年利率24%以28300000元为基数给付原告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被告三市政公司承担原告律师费283000元、担保费用31356.4元；四、被告七市政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13日，因三市政公司资金周转需要，与厦门威恳公司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三市政公司向厦门威恳公司借款32000000元，借款期限至2018年8月12日，利息为日0.7‰。合同另约定，七市政公司对三市政公司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厦门威恳公司于签订合同当日将借款通过厦门威恳公司账户汇至三市政公司账户。现借款期限已至，三市政公司仅还款3700000元，剩余28700000元未偿还。保证人也未承担保证责任。厦门威恳公司认为，三市政公司的行为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等相关法律法规。同时三市政公司为七市政公司全资子公司，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市政公司辩称，原告与三市政公司确实存在借款关系，但对数额要对账后再行确定。对于原告提出保全费及律师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同意支付。原告超出其经营范围从事借款业务，原告行为构成经常性放贷，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七市政公司辩称，不同意厦门威恳公司的诉讼请求，七市政公司不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1.原告与三市政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原告诉请的违约金、律师费和担保费没有法律依据。2.七市政公司未向涉案借款提供过担保，合同上所加盖的公章并非七市政公司公章。3.三市政公司已经清偿涉案款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13日，厦门威恳公司作为出借人，三市政公司作为借款人，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三市政公司向厦门威恳公司借款3200万元，借款利率为日息0.7‰。借款期限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2018年8月12日止。七市政公司自愿为三市政公司提供担保，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借款合同项下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保证期间为债权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签订后，厦门威恳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向三市政公司交付借款3200万元。借款到期后，三市政公司未依约偿还本金及利息，尚欠本金2830万元。厦门威恳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申请对三市政公司、七市政公司进行财产保全，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31356.4元。七市政公司在诉讼中申请对案涉《借款（担保）合同》上该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天津市开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出具了津开平[2019]文书鉴字第122、1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法定代表人签名的检材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书写，检材留有的印文与样本一至样本六是同一枚印章盖印。本院另查，厦门威恳公司成立于2017年12月13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股东为金旭、王宁、郭炬，其经营范围为从事商业保理业务；信用服务（不含需经许可审批的项目）；供应链管理；在法律法规允许范围内受托企业破产、清算服务；其他未列明商业服务业（不含需经许可审批的项目）。本院再查明，2018年11月1日，厦门威恳公司因与天津滨海海通物流有限公司、滨海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五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在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津01民初823号案件，诉讼标的为4200万本金及利息。该案中，厦门威恳公司于2018年7月24日与天津滨海海通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4200万元，约定借款利率36%，借期1个月，滨海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天津五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11月1日,厦门威恳公司因与天津滨海海通物流有限公司、滨海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五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在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津01民初825号案件，诉讼标的为4000万本金及利息。该案中，厦门威恳公司于2018年7月27日与天津滨海海通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4200万元，实际借款金额4000万元，约定借款利率36%，借期1个月，滨海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和天津五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8年10月18日,原告厦门威恳公司与三市政公司、天津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在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津01民初797号案件，诉讼标的为2000万元本金及利息、违约金。该案中厦门威恳公司于2018年8月8日与三市政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5000万元，约定借款利率年息24%，借款期限自2018年8月8日起至2018年9月8日止。2018年10月26日，原告厦门威恳公司因与天津滨海海通物流有限公司、滨海投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天津五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在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津0104民初13168号，诉讼标的为1500万本金及利息。2019年3月28日，原告厦门威恳公司因与天津彩苑信诚商贸有限公司、三市政公司、贾利亨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在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津0103民初4628号案件，诉讼标的为1400万本金及利息。2019年3月28日，原告厦门威恳公司因与天津彩苑信诚商贸有限公司、三市政公司、贾利亨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在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津0103民初4629号案件，诉讼标的为150万本金及利息。2019年3月29日，原告厦门威恳公司因与七市政公司、魏伦华、三市政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在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津0103民初4709号案件，诉讼标的为1400万本金及利息。目前以厦门威恳公司为原告的企业借贷纠纷在本市法院立案审理的共计8件，涉及标的额本金共计1.7亿余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企业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厦门威恳公司与被告三市政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无效；二、被告三市政公司偿还涉案款项的数额；三、七市政公司是否应对三市政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厦门威恳公司与被告三市政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厦门威恳公司成立之后在较短的时间内多次从事向外借款业务，除了本案债务人三市政公司以外，厦门威恳公司还向天津滨海海通物流有限公司、天津彩苑信诚商贸有限公司、七市政公司等出借资金，出借对象具有不特定性且存在约定借款期内高额利息的情形，借款目的具有营利性。结合原告厦门威恳公司的注册资本、流动资金、借贷数额、一年内借贷的次数、借贷利息的约定、以及拒不提供借贷收益占企业所收入的比例等，原告厦门威恳公司的放贷行为构成经常性放贷。厦门威恳公司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且厦门威恳公司的出借资金并非其自有资金，厦门威恳公司多次发放贷款的行为扰乱了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和社会资金安全，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违反了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和商业银行法等法律的强制性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案涉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且厦门威恳公司为商业保理公司，其经营范围不包括放贷业务，厦门威恳公司的放贷行为已经超出了经营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出经营范围订立合同的，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金融业务活动系国家特许经营业务，故依据上述规定，也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三市政公司仍负有偿还厦门威恳公司本金及资金占有使用费的义务，占有使用费应分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确定。关于厦门威恳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一节，因厦门威恳公司未提供该费用实际发生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厦门威恳公司主张的诉讼担保费用一节，因该费用系厦门威恳公司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属于厦门威恳公司的损失。因厦门威恳公司违法放贷，该费用应当由厦门威恳公司自行负担。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三市政公司偿还涉案款项的数额。原告厦门威恳公司主张，被告三市政公司多次向其借款，截至本案成讼时尚欠62800000元未还。除本案主张的2830万元外，尚有本金2000万元的借款在本院另案审理，本金为1400余万元的借款在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审理。被告三市政公司经对账认为，其尚欠原告借款未还清，但具体数额不能核实。被告七市政公司核实三市政公司与厦门威恳公司往来账目后主张，自2018年6月19日至2018年8月15日厦门威恳公司向三市政公司共计汇款281500000元，三市政公司自2018年6月21日至2018年11月26日共计还款218700000元，即三市政公司尚欠62800000元未还。因二被告均确认尚欠原告款项未清偿完毕，且经对账，尚欠款项的总额为62800000元，本院确认被告三市政仍未清偿其对原告厦门威恳公司的借款。就案涉款项而言，原告厦门威恳公司提交了被告三市政公司出具的《还款说明》一份，内容载明就案涉合同尚欠原告2830万元，说明上盖有三市政公司印章。七市政公司抗辩称案涉款项已经清偿完毕，具体清偿过程为：2018年7月23日三市政公司支付1100万元，2018年7月30日支付1000万元，2018年7月31日支付2000万元，上述共计4100万元的还款已将案涉款项清偿完毕。但原告厦门威恳公司另提交了三份《还款说明》，据说明内容记载，上述三笔还款中仅有100万元用于偿还案涉借款。被告三市政公司、七市政公司对该三份《还款说明》上三市政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清偿之抵充应以抵充人的意思为优先，在无当事人特约的情况下方适用债务的法定抵充顺序。本案被告三市政公司已就偿还款项的目的作出明确的说明，二被告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抵充的指定并非出于三市政公司的真实意思，故应以当事人的意思认定款项的抵充顺序。结合各方当事人对三市政公司欠付借款总额各方的对账情况，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尚未清偿款项的数额情况及被告三市政公司的还款说明情况，本院认定案涉款项尚欠2830万元未还。关于争议焦点三，七市政公司抗辩称，案涉合同上七市政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系伪造的，并就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经鉴定，案涉合同上七市政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均为真实的。原告及被告三市政公司均对鉴定意见无异议，被告七市政公司虽不认可鉴定意见，但未提出鉴定过程存在违法之处。故本院确认七市政公司就案涉借款合同提供保证担保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案涉主合同无效，各方当事人又未订立担保合同具有独立法律效力的特约，故担保合同亦为无效。但七市政公司具有为案涉款项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作为担保人，七市政公司对其担保的事项包括主合同当事人、主债权的性质真实性、合法性负有审查义务，其疏于对主合同有效要件的审查，却由于其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对主合同的订立起到了促进作用，应认定担保人存在过错，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应承担不超过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厦门威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8300000元及以283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7月1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的资金占用费，以28300000元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的资金占用费。二、被告天津第七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就前述款项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天津第七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厦门威恳商业保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15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05154元，由被告天津第三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史会明审 判 员  尹春海人民陪审员  张庆芬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文杰书记员李娟附：本裁判文书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4.《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5.《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担保人有过错的，担保人承担民事责任的部分，不应超过债务人不能清偿部分的三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