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17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明，男，汉族，1990年9月23日出生，江西省南昌市人，住南昌市南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探，贵州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勇，贵州厚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朝波，男，汉族，1984年8月6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遵义市播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汇通永逸商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3MA6DP5WG44。法定代表人：王朝容。原审第三人：周士人，男，汉族，1985年9月17日出生，贵州省遵义市人，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胡志明因与被上诉人王朝波、遵义市汇通永逸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通公司）、原审第三人周士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3民初6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志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探、周勇，被上诉人王朝波、汇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朝容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周士人经本院通知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志明上诉请求：1.撤销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3民初6459号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确实存在，而双方之间往来仅有唯一文书即《货物运输合同》，故该合同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于皮蛋的买卖合同关系得到了被上诉人、第三人的认可，也得到了一审法院的认定。纵观全案可知，双方的合作完全靠的是对彼此的信任，上诉人的供货以及被上诉人、第三人的付款更多的是靠“君子协定”，而未严格完善相关手续。双方在合作期间的模式是上诉人从南昌市发皮蛋，交付给承运人。由承运人清点货物后在《货物运输合同》上签字再运送给被上诉人、第三人。而双方之间唯一的文书往来也只有《货物运输合同》，上诉人不认可该合同的原因在于其不诚信，欲推卸支付货款的责任，但该合同得到第三人的认可，也得到几个承运人中陈光凯的认可，因此，该合同是上诉人完成交付皮蛋义务的重要证据，也是认定本案事实的重要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信并用以认定本案事实，但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而未支持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二、王朝波主张的因其未在《货物运输合同》上签字，不认可上诉人送货数量及金额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原因是本案中货物的托运人是被上诉人而不是上诉人，承运人是陈光凯、徐风根、凌明远等人。在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第三人均表示承运人将货物运输到遵义完成交付后，由被上诉人、第三人验收货物后向承运人支付运费。由此可知，本案中皮蛋的托运人是被上诉人、第三人，而货物的承运人是陈光凯、徐风根、凌明远等人，这一事实也有陈光凯本人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从皮蛋托运人和承运人的关系角度看，被上诉人主张的因其未在《货物运输合同》上签字，不认可上诉人送货数量及金额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是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第三人无需在《货物运输合同》上签字确认，其支付运费的行为就是对皮蛋数量、单价、总价的确认。二是建立托运和承运关系的人是被上诉人、第三人与陈光凯、徐风根、凌明远等人，承运人根据托运人的指示将皮蛋运送给托运人，承运人在《货物运输合同》上签字的行为代表了上诉人交付的皮蛋数量、单价无瑕疵，即自上诉人将皮蛋交付给承运人后即完成了皮蛋的交付义务，故购买人应当按照《货物运输合同》上载明的总价支付皮蛋款。三、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银行明细、货物运输合同载明的内容与上诉人陈述的“原告先发货、被告后付款”完全不矛盾，人民法院不得由此而否定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判决书第4页第8-12行，“原告陈述原、被告双方系采用原告先发货、被告后付款的方式进行交易，但其提供的货物运输单、银行明细证明的事实与其陈述相矛盾，故原告关于货物运输单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这样的审判观点完全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交易的期间较长，双方确系采用“原告先发货、被告后付款”的方式进行交易，银行明细中载明的被上诉人、第三人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是清偿2016年1月前的皮蛋款和2016年1月至上诉人起诉前尚欠的部分皮蛋款。实际上，上诉人在2016年1月以后向被上诉人、第三人发价值200余万元皮蛋，银行明细中的部分款项正是在清偿完毕2016年1月前的皮蛋款后，剩余部分是清偿2016年1月以后的皮蛋款，最终仍有901376元未清偿完毕。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陈述相矛盾而否认上诉人货物运输合同的证明目的错误。四、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款项是事实，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在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王朝波于2017年6月7日在签订《调解协议》退出遵义永派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经营以前，王朝波与第三人合伙经营，在经营期间是否欠上诉人的皮蛋款，第三人十分清楚。庭审中，第三人明确表示欠上诉人皮蛋款是事实，而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电话通话录音中提出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皮蛋款时，王朝波也未否认（代表默认)，由此可知被上诉人欠上诉人款项是事实，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清偿的义务。五、被上诉人所欠上诉人皮蛋款的具体金额，可以通过以下方式进行确认。1.王朝波在一审辩称，第三人周士人拿走了所有账本和单据，其无法对账，且都是周士人打款、记账，可知周士人有权对二人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其在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电话通话录音中也明确要求上诉人找周士人对账。因此，在双方买卖关系、欠款事实已经确认的前提下，法院可以要求第三人与上诉人进行对账结算，二人对账的结果便是尚欠皮蛋款的具体金额。2.上诉人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电话通话录音中提出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皮蛋款68-70万元时，王朝波未否认，这是一种默认行为，只是其不愿意支付该款，想要求第三人支付该款而要求上诉人找周士人对账。因此，人民法院即便不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901376元的诉讼请求，也可以按照被上诉人王朝波在通话录音中默认的68-70万中的最低金额即68万来认定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皮蛋款。王朝波、汇通公司辩称，答辩人没有差欠对方款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周士人二审期间未作陈述。胡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汇通公司、王朝波立即支付差欠胡志明的货款901376.00元，并承担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1月1日止的利息69405.00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月息0.7%计算），共计970781.00元；2018年12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时止的利息另行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士人从2016年1月2日起至2016年7月4日止、王朝波从2016年7月27日起至2017年7月24日止，各自向胡志明支付相应款项，双方均认可前述款项系向胡志明购买皮蛋款项。庭审中，胡志明提供王朝波与周士人于2017年6月7日签订的《调解协议》，其中约定“……四、原欠……包括皮蛋所有货款由王朝波承担；五、永派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债务，从2016年12月30日起全部由汇通永逸公司承担，法人为王朝波……”，主张汇通公司与王朝波应予支付其欠付货款。王朝波对胡志明主张欠付货款不予认可，辩称其货款已支付完毕。周士人陈述是欠付胡志明货款，但不能确定欠付金额。胡志明还于庭审中出示货物运输单，以证明其向送货事实，王朝波对货物运输单不予认可，辩称没有其签字，不予认可送货数量及金额。一审法院认为，王朝波认可与胡志明间系买卖关系，予以确认。胡志明主张汇通公司、王朝波欠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之规定，胡志明应对其主张负举证责任。结合本案情况，王朝波虽认可其与胡志明的买卖关系，但不认可欠付胡志明货款，胡志明即应提供其向汇通公司、王朝波供货具体数量、价格及欠付货款事实的相关依据，首先，胡志明提供货物运输单，以证明其供货数量、价格及汇通公司、王朝波欠付货款等事实，因该货物运输单并无王朝波的签字确认，王朝波亦不予认可，胡志明也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货物运输单中的货物已实际交付汇通公司、王朝波，更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关于买卖数量、价格、交付方式等的明确约定；另胡志明陈述胡志明与汇通公司、王朝波双方系采用“胡志明先发货，汇通公司、王朝波后付款”的方式进行交易，但其提供的货物运输单（首次发货时间“2016年2月12日”）、银行明细（周士人首次付款时间“2016年1月2日”）证明的事实与其陈述亦相矛盾，故胡志明关于货物运输单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其次，胡志明提供录音资料，以证明王朝波认可胡志明主张债务，因该录音资料中，并无王朝波对欠付货款及具体数额的确认，故胡志明关于录音资料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再次，胡志明提供王朝波与周士人签订的《调解协议》，以证明王朝波承接了永派有限责任公司的债权债务，故汇通公司、王朝波应支付胡志明欠付货款，结合本案胡志明提供的银行明细，可以证明前期货款支付系由周士人履行，后期货款支付由王朝波履行，货款支付时间能前后衔接，与王朝波、周士人当庭陈述与胡志明间有买卖关系的事实相互印证，但该《调解协议》中约定的“皮蛋所有货款由王朝波承担”仅系王朝波与周士人关于相关债权债务的约定，并不能证明永派公司、王朝波及周士人是否实际欠付胡志明货款及欠付金额的事实，故胡志明关于《调解协议》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综上，胡志明对其主张，所举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胡志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10.00元，依法减半收取6755.00元，由原告胡志明承担。本院二审期间，胡志明陈述从2015年下半年开始向王朝波供货，王朝波陈述具体时间记不清楚，但大概时间差不多。2015年货款已经付完。货物的运输方式是胡志明负责联系驾驶员，运费由王朝波负责。双方采用在运输单上签字，签收后单据由驾驶员带走一张，王朝波留一张。王朝波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7年7月24日。货物运输合同从2017年8月10日有货款69950元，9月2日有60463元，9月25日有88500元，10月26日有102380元，其中除8月10日载明的收货人为王朝波外，其余载明的收货人为李国林，承运方驾驶员均为陈光凯。王朝波一审陈述李国林原是公司员工，2017年6月离开，胡志明与李国林之间的交易其不认可。陈光凯在一审中证实2016年、2017年都有给王朝波拉皮蛋，都是和王朝波联系，直接拉到仓库，仓库有人负责卸货、点货，货物清点完毕收货人就支付运费，大部分都是仓库一个姓李的支付。运输人用送货单载明产品数量金额等信息，出厂时在承运人处由驾驶员签字，货物到达拨打货单上的联系电话，根据对方要求将货物卸到仓库，由收货人清点，数量无误就支付运费，驾驶员将送货单给收货人就离开了，不需要驾驶员签字，遵义市汇通永逸商贸有限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王朝容，系王朝波之姐，王朝容、王朝波二审陈述，该公司实际为王朝波控制。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王朝波提供了2017年6月11日的货物运输合同，发货人为胡志明，承运人驾驶员为陈移迁，收货人为王朝波，该运输合同尾部收货人签章处为李进，共计货款为156390元。另查明，自王朝波与周士人于2017年6月7日签订调解协议后，王朝波分别于2017年6月17日转账40000元,7月4日转账31000元,7月24日转账8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51000元。本院认为，双方对之前存在皮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但被上诉人否认差欠上诉人货款，因王朝波最后一次支付货款的时间是2017年7月24日，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2017年7月24日之后，双方是否仍然存在买卖关系。上诉人为证明双方仍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供了货物运输合同、承运人驾驶员证言及录音资料等证据，被上诉人否认双方仍然存在买卖关系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同时被上诉人王朝波在二审陈述及驾驶员陈光凯证言均表明货物运输合同作为收货人的王朝波也有一份，因此，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货物运输合同反驳对方主张。二审期间王朝波仅提供了2017年6月11日的货物运输合同，货款为156390元，从该笔货款金额与王朝波与周士人在2017年6月7日协议签订后王朝波支付的款项来看，该笔货款尚未支付完毕。且该笔货款发生在王朝波与周士人签订协议之后，该协议亦明确表明签订协议之时，尚差欠上诉人的货款。由于双方采用先送货再付款的交易习惯进行交易。因此，协议之后支付的款项究竟是哪一次的货款，无法判断，但从该协议及王朝波二审期间提交的货物运输合同可见，王朝波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结合驾驶员的证明，可以认定在2017年7月24日之后，上诉人仍然向王朝波供应货物，但王朝波并未支付货款。对于收货人为李国林的运输合同，王朝波认可李国林原为其工作人员，但认为其收货时已非其工作人员，对此双方均未能证明李国林收货时是否为王朝波工作人员，故对7月24日之后收货人为李国林的运输合同载明的货物不能认定为王朝波的货物，上诉人可以在有证据的情况下另行对该部分主张权利。因此，7月24日之后，收货人为王朝波的货物货款为69950元，应认定为已经由上诉人运送至被上诉人，王朝波应对此部分支付货款69950元。根据王朝波与周士人签订协议约定来看，王朝波与周士人约定所欠皮蛋款由王朝波承担，从上诉人事后在该协议上签名及起诉时仅要求王朝波承担责任来看，该约定得到了上诉人的认可，故王朝波应当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对于汇通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因发生买卖关系的是王朝波、周士人与上诉人，并非汇通公司，虽王朝波为汇通公司实际控制人，但不能据此认定汇通公司应承担支付货款责任。因双方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王朝波应承担逾期付款损失，上诉人交付货物的时间为2017年8月10日，上诉人主张从2017年12月1日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胡志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3民初6459号民事判决；二、由王朝波支付胡志明货款69950元，并从从2017年1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时止。三、驳回胡志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510元，减半收取6755元，由胡志明负担3377.5元，王朝波负担337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10元，由胡志明负担1755元，王朝波负担17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田 滔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李成波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李艳丽书记员饶正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