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521民初163号 原告（反诉被告）：陶定荣，男，196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娟，当涂县太白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反诉原告）：马鞍山市星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当涂县年陡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21556323876U。 法定代表人：邹玉梅，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晋英平，男，196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宇，安徽维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林娟，安徽维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陶定荣与被告马鞍山市星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光建筑设计公司)、晋英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诉讼中，被告星光建筑设计公司对原告陶定荣提起反诉，本院审查后依法合并审理，于2019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陶定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娟，被告（反诉原告）星光建筑设计公司、晋英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宇、周林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陶定荣向本院提出本诉请求：1.两被告共同支付所欠工程款551000元；2.两被告支付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1272011元（利息按月息2%计算，利息计算见利息清单），1、2项合计1823011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上半年，两被告因星光建筑设计公司内部建设，将该公司办公楼等工程交于陶定荣施工。陶定荣按照要求于2011年年底完成了全部的工程，并交付星光建筑设计公司使用。双方于2012年1月1日办理了结算手续，共欠其工程款1115000元，并出具付款承诺书。之后并没有按付款承诺履行付款义务。按承诺约定，如到期款不到位，承担所有的月利息3分。其就此款多次催要，被告于2013年3月21日付款25000元，2013年4月17日付款50000元，2014年5月8日付款10000元，2014年8月20日付款10000元，2014年12月20日付款326000元，2015年2月16日付款140000元，2018年9月30日付款3000元。剩余工程款551000元一直拖延支付。庭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为，支付工程欠款458000元及利息，利息自逾期之日2013年2月10日起，根据星光建筑设计公司已付款项的时间，以实际欠款数为本金分段计算，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2019年12月22日为1061771元，本息合计1519771元，并以月利率2%继续计付利息至欠款付清之日止。 星光建筑设计公司、晋英平辩称：1.涉案工程地基基础等均有质量问题，答辩人无需支付工程款及逾期利息。陶定荣使用的水泥、钢筋等均不符合规定，涉案工程地基下沉、主体结构下沉、墙体严重开裂脱落、屋面彩钢瓦也严重锈蚀，具有重大安全隐患，故要求法院委托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进行质量鉴定并提出加固设计的方案，并要求陶定荣进行维修，无法维修的进行更换。陶定荣提交的欠条，付款计划是经办人晋英平与陶定荣私自约定，但是从欠条内容中可以发现晋英平也没有对付款计划签字确认，需要与星光建筑设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进行协商。事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此还款计划并没有同意，故该份计划既没有公司盖章确认，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确认，陶定荣无权要求支付逾期利息。即使该付款计划得到了星光建筑设计公司的确认，也无权要求按照月息3分进行还款，该还款计划最后一句明确表明是承担所有利息3分，而不是月息3分。由此可知，只能按照尚欠工程款总额一次性承担3%的利息，而不是按照月息3%计算。2.自欠条出具后，已实际支付工程款为737000元，尚欠工程款应为378000元。3.本案的被告晋英平并非是适格被告，晋英平仅仅是作为经办人，而不是实际涉案工程的发包人，而且2012年1月1日的签字，晋英平也是明确以经办人的身份签字的，陶定荣无权要求晋英平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综上，本案涉案工程具有严重质量问题，应当予以维修，在工程验收合格之前，答辩人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及利息，请求法庭驳回陶定荣的全部诉请。 星光建筑设计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陶定荣履行维修义务，对其承建的1#厂房、综合楼的屋面彩钢瓦、墙体进行维修，对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进行加固施工，消除完全隐患；2.判决陶定荣向星光建筑设计公司开具正式发票，暂定开票金额为3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陶定荣承担。 事实与理由：2009年3月1日，陶定荣承建星光建筑设计公司的1#-3#厂房、综合楼、研发楼、锅炉房、配电房、宿舍楼、门卫室工程，系实际施工人。该工程实际于2009年3月1日开工，2012年1月1日完工，至今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现因陶定荣实际施工的主体工程使用的水泥、钢筋等均不符合标准规定，造成地基下沉、主体结构下沉、墙体开裂脱落、屋面彩钢瓦严重锈蚀、漏雨，工程质量存在严重问题，给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造成严重影响，同时该工程具有严重安全隐患，星光建筑设计公司多次要求陶定荣进行维修，陶定荣均置之不理。 陶定荣对星光建筑设计公司的反诉辩称：1.星光建筑设计公司就本案提出反诉，应当予以驳回。星光建筑设计公司认为其权益受到侵害，应另案起诉，本诉案件中被告为星光建筑设计公司和晋英平，而星光建筑设计公司提起的反诉双方当事人主体不一致；2.关于星光建筑设计公司的诉请均不能成立，星光建筑设计公司的诉请第1项，明显超过了保修期，星光建筑设计公司应当无此项的诉权。关于主体工程的质量问题，庭前我方与星光建筑设计公司已选定相应的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但星光建筑设计公司并没有按照鉴定机构的要求，配合鉴定机构进行相应的鉴定，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关于星光建筑设计公司的第2项诉请，双方就案涉工程已于2012年1月1日进行了结算，结算的金额为该公司所欠陶定荣的不包括开票金额的工程款，针对本案被告选定的施工人为陶定荣，陶定荣作为个人无法开具税票，实际上在双方工程施工约定中，星光建筑设计公司并没有要求陶定荣提供正式发票，在星光建筑设计公司的反诉状中，该公司也认为涉案工程于2012年1月1日已经完工，星光建筑设计公司一直在使用涉案工程至今，反诉状中所称的工程的相关问题，并非是陶定荣施工造成的，因此不存在维修义务。 双方当事人围绕各自的诉请和抗辩，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并综合双方的一致陈述，确认如下事实：2009年3月1日，陶定荣承建星光建筑设计公司的1#、2#、3#厂房、综合楼、研发楼、锅炉房、门卫室工程，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由陶定荣包工包料，按照星光建筑设计公司的要求进行施工。2012年1月1日，星光建筑设计公司接收涉案工程，并于当日与陶定荣进行结算，由晋英平出具欠条一张交陶定荣收执，欠条载明：“马鞍山星光建筑设计公司与陶庭云决算欠条，兹有马鞍山星光建筑设计公司晋英平委托陶庭云承建公司厂房、办公楼等总造价合计人民币叁佰叁拾万零陆仟元整￥3306000，总计欠壹佰壹拾壹万伍仟元整￥1115000。此据，经办人晋英平，2012.1.1。付款计划：春节前付50万，余款五一节20万，八一节20万，最后明年春节前付清。如到期款不到位，承担所有的利息3分。”。出具欠条后，星光建筑设计公司曾陆续给付部分款项，诉讼中，双方共同确认星光建筑设计公司已付657000元，分别为2013年3月21日付款25000元，2013年4月27日付款50000元，2013年6月18日付款15000元，2013年8月15日付款5000元，2014年1月27日付款50000元，2014年5月8日付款10000元，2014年5月25日付款18000元，2014年8月20日付款10000元，2014年12月20日付款326000元，2015年2月16日付款60000元，2015年9月27日付款10000元，2017年1月24日付款25000元，2018年2月13日付款50000元，2018年9月22日付款3000元。陶定荣主张尚欠工程款458000元，星光建筑设计公司抗辩实欠工程款378000元。 另，星光建筑设计公司应诉后，认为陶定荣施工的案涉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依法提起反诉，并申请对陶定荣承建的案涉工程1#厂房、综合楼的屋面彩钢瓦、墙体、地基基础工程、主体结构工程的质量进行鉴定。在本院主持下，双方当事人按照鉴定机构的选择程序，共同选定南京方正计算工程质量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方正检测公司）为案涉工程的鉴定机构。2019年5月22日，南京方正检测公司发函，请我院协调申请方提供案涉工程的施工图设计文件、设计计算书、施工技术资料、检验报告等相关工程竣工资料，通知申请人在2019年6月2日前预交鉴定费用60000元，逾期交费将承担案件退回法院的后果。本院依法通知双方当事人，星光建筑设计公司于2019年7月2日提出“关于要求对《检测报价》中鉴定内容及单价进行调整的申请书”，申请对鉴定内容、范围等予以变更，对鉴定费予以适当减少。2019年8月1日，南京方正检测公司发函回复，针对鉴定申请人无法提供涉案工程的施工图设计文件、设计计算书、施工技术资料、检验报告等相关工程竣工资料的情况，若鉴定申请方删减方案中的检测鉴定项目，将导致鉴定工作不能进行，将做退案处理。若仅需对单项工程、单项产品的质量进行鉴定，则必须提供与鉴定对象有关的设计参数，否则无法进行鉴定。2019年10月8日，南京方正检测公司以鉴定申请人未预交鉴定费为由，向我院发出退案函，将涉案鉴定做退案处理。 诉讼中，陶定荣依法向本院申请查封或冻结星光建筑设计公司1850000元的银行存款或等值财产。本院审查后，依法作出冻结星光建筑设计公司1850000元的银行存款或查封相应等值财产的诉讼保全民事裁定，陶定荣交纳保全申请费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涉案双方当事人未签订书面合同，工程发包方星光建筑设计公司与工程施工人陶定荣对合同关系的成立、履行及工程完工交付使用的事实均不持异议。争议的焦点是：1.工程是否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能否对抗陶定荣要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主张；2.已付工程价款的确认及逾期付款利率的确认；3.晋英平是否应承担工程价款给付责任；4.星光建筑设计公司的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一、应否支付工程价款问题。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1月1日交付星光建筑设计公司，虽然双方在是否经竣工验收上存在争议，但星光建筑设计公司接受并使用涉案工程至今,并已在房产管理部门登记领取了涉案工程的房屋产权证书，应视为涉案工程质量合格。星光建筑设计公司接受并使用涉案工程后，再以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拒付工程款的抗辩，缺乏依据，不能成立。二、已付工程价款问题。双方当事人对已付657000元一致认可，争议焦点在2015年2月16日是否支付80000元。星光建筑设计公司主张的依据是陶定荣起诉书中的自认。并在庭审后申请法院调取银行汇款凭证。经本院调查确认，星光建筑设计公司在2015年2月16日转账支付了两笔款项，一笔60000元转账支付陶定荣，双方争议的80000元由星光建筑设计公司转账支付毕良华。陶定荣认可收到60000元，并出具了收款收条，认为毕良华的80000元与其无关联。其2014年12月20日出具的326000元的收条，并没有实际收到326000元，而是将收条中记载的326000元抵付给其债权人夏伟，由晋英平承担向夏伟支付326000元的付款责任。上述80000元可能是支付夏伟的欠款。其在诉状中书写的已收款564000元，是根据回忆书写，其收到的工程款均向晋英平出具了收条。在诉讼中，双方共同确认的已付款657000元，除最后一笔网银转账3000元无收条外，均有收款收条佐证（13笔收款收条仅2014年5月25日18000元的收条是陶定荣弟弟陶定海出具，其余均为陶定荣出具，陶定荣诉状中书写的付款时间与收款收条出具时间有出入）。结合双方的付款形式，陶定荣在诉状中书写收到80000元系笔误的陈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星光建筑设计公司申请调查提交的证据，证明2015年2月16日支付80000元的付款对象是毕良华，不能印证陶定荣在诉状中自认的80000元，也无其他旁证材料证明毕良华的收款行为与陶定荣之间存在利害关系或法律效力，星光建筑设计公司2015年2月16日交付陶定荣80000元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为进一步印证确认事实的真实性，庭审后依法向夏伟进行调查，夏伟到庭陈述，其在2014年承受了陶定荣转让的星光建筑设计公司晋英平所欠32万余元的债权，晋英平在2015年年初以转账支票形式归还了80000元，其转让给了毕良华。星光建筑设计公司至今尚未全部清偿转让债务。故星光建筑设计公司仅以陶定荣诉状中的自认，抗辩2015年2月16日支付80000元的事实不成立，确认星光建筑设计公司尚欠陶定荣工程款45800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率的确认。双方对逾期付款利率的争议，实质是对欠条中“如到期款不到位，承担所有的利息3分。”理解存在争议。陶定荣主张按月息3分计付利息，星光建筑设计公司抗辩应按未付工程款总额的3%计付利息。“承担所有的利息3分”的表述，在文意的意思表达上不明确。是年利率3分，还是月利率3分，是承担“所有欠款的利息3分”、还是承担“所有的利息按3分”等等，存在多种理解，属于约定不明。但双方对逾期付款应当计付欠款利息达成共识，只是在利息计付标准上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院根据欠条约定的还款时间2013年春节（2013年2月10日）前，兼顾长期拖欠的事实，酌定按照2012年-2014年11月2日中长期贷款五年以上期的年利率6.55%为计付利息标准，自2013年2月10日起，计付逾期利息至付清之日止。其中，根据星光建筑设计公司已分期给付的款项，按陶定荣主张的以实际欠款本金分段计算至2019年12月22日的利息为291290.87元。三、晋英平的责任认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仅对缔约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产生效力，除合同当事人外，任何其他人不得享有合同上的权利，也不承担合同上的义务。本案中与陶定荣订立施工合同的对方当事人是星光建筑设计公司，晋英平仅为星光建筑设计公司的具体业务经办人，其出具欠条的行为当属职位行为，也不符合债务加入的法律情形，故其不应向陶定荣承担合同上的付款责任。四、反诉问题。星光建筑设计公司以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而提出反诉。涉案工程业经交付使用多年，并已领取房屋产权证书，应推定为工程质量合格，施工人陶定荣依法承担的是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负有的是工程质量保修义务。星光建筑设计公司经鉴定程序选定鉴定机构后，因未如期交纳鉴定费用，其申请鉴定已被鉴定机构按退案处理，所主张房屋存在质量问题，进行房屋维修等反诉请求的基础事实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陶定荣与星光建筑设计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没有对如何开具发票进行约定，作为施工人陶定荣，应当在收取工程价款后向付款人开具发票，是其应尽的附随义务，应当按照发票管理的规定向星光建筑设计公司开具发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马鞍山市星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支付陶定荣工程款458000元及利息291290.87元（计算至2019年12月22日），并以本金458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3日起，按年利率6.55%计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陶定荣于工程款给付后的十五日内向马鞍山市星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开具收款发票； 三、驳回陶定荣、马鞍山市星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18478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3478元，由陶定荣负担7185元，马鞍山市星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16293元；反诉受理费50元，由马鞍山市星光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康 人民陪审员  项建成 人民陪审员  张育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葛文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