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03民初13626号 原告：邬晓燕，女，1989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原告：于义凤，女，1949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原告：赵成波，男，197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波市奉化区。 上述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辉，北京金诚同达（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波市第一医院。组织机构代码41952980-0。住所地：宁波市海曙区柳汀街59号。 法定代表人：阮列敏，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凤展，浙江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银忠，浙江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邬晓燕、于义凤、赵成波诉被告宁波市第一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苏廷文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8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此后因案情复杂，本案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邬晓燕、赵成波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辉，被告宁波市第一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凤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邬晓燕、于义凤、赵成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事合理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尸检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共计1113556.85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办理丧事合理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尸检费、鉴定费、律师费等共计1296513.72元。事实与理由：患者赵美娟因头晕在奉化市人民法院查头颅CTA示“右侧大脑中动脉动脉瘤”，为求进一步诊治，于2016年8月1日入住被告处。2016年8月5日，被告为患者施行脑动脉瘤血管内栓塞术，术后查CT示右颞叶血肿、蛛血，术后患者持续昏迷，经治疗半月余无好转，于2016年8月21日去世。原告认为，被告在对患者诊疗过程中存在严重过错，对患者的死亡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答辩称：本案已经经过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被告的诊疗过错与患者死亡存在临界因果关系，其医疗过错的参与度建议以50%为宜，被告同意按50%进行赔偿。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中的医疗费无异议，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误工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死亡赔偿金应按2017年农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律师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总的来说应按2017年的农村标准计算相应的金额，原告的诉讼请求过高，具体在质证过程中发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一、以下事实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016年8月1日，患者赵美娟到被告处住院治疗，主诉头晕1周，现病史：患者1周前无明显诱因下出现头晕，行走时明显，伴视物旋转，无耳鸣，无黑朦复视，无肢体乏力，无大小便失禁，4天前在奉化市人民医院查头颅CTA示：右侧大脑中动脉动脉瘤。2016年8月5日，被告为原告行脑动脉瘤血管内栓塞术，术后患者神志不清，于2016年8月21日宣告临床死亡。原告邬晓燕向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对患者死亡原因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赵美娟系因右大脑中动脉及大脑前动脉及各分支动脉内血栓形成，阻塞动脉，致大脑缺血缺氧，继发大脑皮层感染性坏死及液化性坏死；同时伴大脑蛛网膜下隙弥漫性出血，右颞叶脑组织内广泛出血，血肿形成，引起中枢功能衰竭死亡；原告邬晓燕为此支出鉴定费5000元。此后，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1.赵美娟罹患右侧大脑中动脉动脉瘤，在被告施行血管内栓塞术中并发颅内出血，右颞叶脑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相继出现脑血管痉挛、血栓形成及脑栓塞等，其临床诊疗过程明确；2.被告对赵美娟的脑动脉瘤手术没有达到预期的治疗效果，在诊疗过程中观察未到位，术后并发右颞叶脑内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没有采取积极的治疗措施，其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过失）；3.赵美娟因脑动脉瘤，在血管内栓塞术中并发颅内出血，相继出现脑血管痉挛、血栓形成及脑栓塞等，属于手术并发症；脑动脉瘤随时可能发生破裂出血，手术风险较大，并发症较多，具有一定的病残率和死亡率等客观事实，被告的诊疗过错与赵美娟的死亡存在临界因果关系，其医疗过错的参与度建议以50%左右为宜。至于被告及相关医师有无开展脑血管病介入治疗的能力和资质，不属法医临床鉴定范畴，建议由被告举证，或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核实或出具意见。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5200元。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213531.82元和会诊费10000元金额无异议。 另查明，原告邬晓燕是患者赵美娟的女儿，原告于义凤是患者赵美娟的母亲，患者赵美娟的父亲赵各友于2017年1月6日死亡，原告于义凤与赵各友共育有二个子女，分别是患者赵美娟和原告赵成波。赵各友的父母在赵各友9岁时已死亡。 二、以下事实双方当事人有异议：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在诊疗活动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与患者的损害结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原告因患者死亡遭受损失的数额。 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告主张被告在医疗诊疗行为中存在主要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70%的责任，并提交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被告主张被告的诊疗行为过错较小。经质证，被告对司法鉴定意见书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原则上同意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且和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其损失金额为1296513.72元，认为患者赵美娟居住在城镇，在城镇工作，应当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赵各友生前生活困难无收入来源，原告于义凤一直患有帕金森病，每月只有605元，均需要扶养，原告已支出律师费20000元，并提交了租房协议、工作证明、奉化市职工低标准养老保险先补后延申请表、奉化市社会保险中（终）止缴费通知表、养老保险一次性待遇支付核准表，存折复印件、证明、门诊病历复印件、居民死亡证明，律师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复印件各一份予以佐证。经质证，被告对租房协议、工作证明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未提供赵美娟的工资清单佐证，对奉化市职工低标准养老保险先补后延申请表、奉化市社会保险中（终）止缴费通知表、养老保险一次性待遇支付核准表无异议，认为赵美娟缴纳的是新低保，可能是挂靠缴纳，没有实际工作，该组证据不能证明赵美娟在城镇工作，收入来源为非农，而且赵美娟是农村户口，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被告对存折复印件、证明、门诊病历复印件、居民死亡证明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于义凤的月收入605元的事实，应由社保部门提供证明；被告对律师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复印件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除律师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复印件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外，其余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且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患者赵美娟到被告处就医，与被告存在医疗服务关系。根据法律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浙江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被告存在医疗过错，被告的诊疗过错与赵美娟的死亡存在临界因果关系，其医疗过错的参与度建议以50%左右为宜，因被告邀请上海长海医院赵文元医生会诊亦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履行合法的手续，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55%的责任。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被告对医疗费223531.82元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患者在被告处住院20天，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营养费无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按2017年度宁波市全社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65578元年计算误工费为3593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无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护理费3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住宿费，无相应的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患者赵美娟居住在城镇，并且在去世前缴纳社会保险，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但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过高，本院按2017年度宁波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5656元/年计算得出为1113120元；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过高，本院根据原告于义凤的年龄和赵各友的死亡时间，按2017年度宁波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3197元/年，并扣除于义凤每月605元收入，结合育有两个子女的情况，计算得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8330.69元；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2789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办理丧事合理支出5000元过高，本院酌情考虑为3800元；原告主张的尸检鉴定费5000元、鉴定费5200元并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无相应的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定。综上，原告的上述损失共计1558964.51元，由被告承担55%的责任，共计857430.48元。原告因患者的死亡造成精神损害，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共计887430.48元。对于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相应的证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波市第一医院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邬晓燕、于义凤、赵成波887430.48元； 二、驳回原告邬晓燕、于义凤、赵成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6469元，由原告邬晓燕、于义凤、赵成波负担3795元，被告宁波市第一医院负担1267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义务人应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内自动履行。如义务人不履行本判决确定义务的，权利人可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执行期间人民法院有权依法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搜查、拍卖、变卖义务人的财产等强制措施；依据情节限制义务人高消费、纳入失信名单，向社会公布并通报征信机构，依法予以信用惩戒；对拒不履行的义务人，人民法院可以采取罚款、拘留等措施，直至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审 判 长  苏廷文 人民陪审员  蒋伟成 人民陪审员  吴颖芳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 代书 记员  罗旖旎 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 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 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 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 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第二款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