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1389号原告：上海梓建实业有限公司，现住上海市松江区小昆山镇崇南公路XXX弄XXX号房F座。法定代表人：梁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劼，上海市震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沛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现住上海市崇明区堡镇堡镇南路XXX号XXX幢XXX楼XXX-XXX室(上海堡镇经济小区)。法定代表人：刘淑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被告：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现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田保税区广兰道6号。法定代表人：申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骏，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梓建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沛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沛佳公司)、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深装总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赵轶嘉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梁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劼，被告沛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芳，被告深装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沛佳公司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下同)279,286.14元；2.被告沛佳公司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以279,286.14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被告深装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30日，原告与被告沛佳公司双方分别签订了三份采购协议书，约定被告沛佳公司向原告购买胶条，后原告根据指示交付了沛佳公司所需货物，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但至今沛佳公司还欠货款77,201元。深装总公司原名为深圳市深装总装饰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10月8日，原告与深装总公司分别签订两份协议，约定被告深装总公司向原告购买胶条，原告根据指示交付了深装总公司所需货物，并开具了增值税发票，但至今深装总公司还欠货款202,085.14元。后二被告与案外人签订三方协议，约定深装总公司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沛佳公司。为讨要货款，故涉诉。庭审后，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沛佳公司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以279,286.14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沛佳公司辩称，被告沛佳公司没有欠货款，其已经支付32万元。原告要求202,085.14元的货款是没有依据的，这是由深装总公司支付的，与其无关。被告深装总公司辩称，项目是他人承包的，项目部没有向该资料移交给深装总公司，因此深装总公司无法确认原告是否送货。二被告与南宁绿地公司在2016年签订合同权利义务的协议，约定深装总公司将包括案涉合同在内的全部债务转移给被告沛佳公司。该协涉及到债务转移，如果得到债权人同意，深装总公司免责。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已向深装总公司交付案涉两份协议书项下全部货物，无权要求深装总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原告称已交付全部货物，但该主张与原告提交的统计表矛盾。按照统计表，原告只向深装总公司交付了355,189.35元的货。案涉两份合同对应的是南宁绿地的项目，但是原告的统计表还主张了其他的项目，该项目货款不应在本案作出处理。案涉两份合同约定了指定收货人，本案原告没有提交指定收货人收货的材料。两份协议明确被告付款的条件是原告要开具等额发票，原告统计表中还有50,383.45元未开票。原告没有足额开具发票前被告有权不支付货款。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8日，原告与被告深装总公司于上海市闵行区宜山路XXX弄XXX号楼7楼就“南宁五象绿地中心项目1-5#楼幕墙工程”及“南宁绿地中心8#楼幕墙工程”项目分别签订二份《协议书》，约定原告为被告深装总公司供应胶条，单价为17.50元/公斤；付款期限及方式：开始供货至24个月内结清，提前7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指定收货人为陈乐、邱伟。2016年8月30日，原告与被告沛佳公司于上述地址就“昆明云都会准甲办公、商业幕墙工程”、“云都会乙级办公楼幕墙及门窗工程”、“香树花城E3栋玻璃幕墙及铝合金窗工程”项目分别签订三份《协议书》，约定原告为被告沛佳公司供应胶条，单价为17.50元/公斤；付款期限及方式：开始供货至24个月内结清，提前7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指定收货人为王东、李永兴；经办人为缪五俊。原告与二被告签订上述合同后，陆续向二被告指定地点供应货物。庭审中，原告及二被告均承认，涉案合同均为框架性合同，实际货物均以二被告根据工程进度需求向原告持续不定期订货。2016年10月，被告深装总公司向原告发送“关于合同权利义务转移告知函”提出，“南宁五象绿地中心项目1-5#楼幕墙工程”及“南宁绿地中心8#楼幕墙工程”等十余个项目，截至2016年8月3日前以深装总公司名义签订的材料合同产生的剩余材料款由被告沛佳公司支付；要求原告接函后与沛佳公司接洽、协商材料欠款事宜。庭审中，原告当庭表示同意债务转移并由沛佳公司承担责任，但还认为被告深装总公司应对此负连带责任。被告沛佳公司认为虽然与被告深装总公司针对涉案所有项目曾签订过债务转移协议，但对原告不发生效力，即使深装总公司因涉案项目欠付原告货款，沛佳公司也不承担相应责任。2016年12月22日，被告深装总公司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告知，要求原告提供对账明细，还要提供合同复印件、对账单、订购单、送货依据、付款证据等，并提示如之前已提供了单据，就无需再提供。2016年10月12日、2017年1月25日、2017年5月4日，被告沛佳公司共支付原告货款22万元。2017年5月15日，被告深装总公司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告知，要求原告提供情况说明以明确二被告共同欠款数额。同月17日，原告向被告深装总公司回复上述电子邮件确认，至2017年5月5日，原告就“南宁五项、绿地中心、云南香树花城等幕墙工程”材料合同，累计自深装总公司收到材料款153,104.21元，累计向深装总公司开票304,795.90元；原告累计自沛佳公司收到材料款22万元，累计向沛佳公司开票255,499.13元；原告尚有欠款373,511.92元未收到，还需开具185,207.75元。2017年11月15日，被告沛佳公司员工裴琴琴通过QQ与原告联系，要求原告提供对账单。沟通过程中，原告将其制作的名为“沛佳+深装总”电子对账表格提供给了沛佳公司，并告知此前曾多次提供过；裴琴琴经核实对账单后告知原告“付款对上了”、“到货的也对上了，补货的2,000多还没入库”；原告要求沛佳公司签字回传，裴琴琴回复“我是听他们说没签字了”。对此，2019年4月17日、同年5月23日庭审中被告沛佳公司均陈述，所谓“付款对上了”意为双方款项已经结清。2018年1月17日，被告沛佳公司员工付明建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要求原告提供发票及付款信息。庭审中，原告陈述由于两被告合并，因此其收到上述的邮件后将该对账表格发给被告沛佳公司。2018年1月22日，原告询问裴琴琴双方的账是否对完，裴琴琴回复已经对完了。2018年1月26日，裴琴琴与原告再次联系要求原告向沛佳公司提供货单原件，原告回复称原件此前都已交给沛佳公司了，其仅留存了复印件。2018年2月14日，被告沛佳公司又支付原告货款10万元。至庭审时，原告共向被告沛佳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91,426.88元；原告共向被告深装总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04,795.90元。庭审中，二被告均认可，原告开具的发票均已经认证抵扣。庭审中，被告沛佳公司陈述裴琴琴、付明建均已离职，涉案沟通的相关情况庭后核实，但至今本院除收到其寄送的书面辩论意见外未提供其庭后核实的情况。上述事实，有协议书、原告与二被告之间来往的电子邮件、原告与裴琴琴的往来QQ聊天记录、提料单原件及复印件、订料单原件及复印件、付款凭证、告知函、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被告沛佳公司除庭审陈述外均未提供证据。本院认为，原告与二被告双方形成的买卖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属有效。各方存在买卖关系不持异议，本案第一个争议在于原告向二被告提供货物量。原告提供了被告沛佳公司的员工且系涉案合同标注的经办人缪五俊发送的向原告进行订货的部分电子邮件，但被告沛佳公司认为可能属缪五俊个人行为，不认可上述邮件的真实性。根据原告在与被告沛佳公司员工裴琴琴对账过程中陈述，送货单原件已交付给被告。显然，从各种方面看原告确已无法通过提供送货单、订料单、提料单原件来证明到底向二被告送了多少货物。原告不能提供订货、送货单据原件，二被告是否就不必履行付款义务。应当注意到，涉案的合同为框架性合同，原告需要根据二被告的指令发货，且原告需要不定期频繁地向二被告提供货物。根据原告统计，其与沛佳公司间形成的提料单就有近40份，与深装总公司间形成的提料单有50多份，单份提料单金额从几百元到4万余元不等。原告于多次向二被告要求对账，并向二被告分别发送过对账单，但二被告均未有针对性的回复。且原告曾于2018年1月与沛佳公司对账时曾提出原件因前期对账已向被告提供。根据一般商事交易经验，大量频繁小额交易过程中，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提供交易凭证原件已供对账的情况较为常见，故存在原告曾将货物签收原件交付于被告的可能性。另应注意的是，虽被告沛佳公司否认缪五俊经其授权向原告下单，但本院要求提供向原告下订单的具体人员信息及双方沟通内容，沛佳公司却始终未提供。因原告处QQ聊天记录保存期限原因，无法打开其向裴琴琴提供的电子对账单，本院因沛佳公司已收到该对账单且曾表示到货量及付款均已对上，故要求沛佳公司提供裴琴琴收到的电子对账单，沛佳公司依然不予提供。此外，2017年11月就与原告货款两清的内容属于沛佳公司不实陈述。根据原告陈述最后一次向被告深装总公司送货时间为2016年7月。原告与裴琴琴对账发生于2017年11月，此时原告供货已结束。沛佳公司庭审时提出“付款对上了”意为与原告货款两清，但证据又显示，沛佳公司于2018年2月还向原告支付大额款项。既款已结清此后无供货为何沛佳公司还要支付原告货款，显然沛佳公司的庭审陈述逻辑上矛盾。但从另一个角度，2017年11月的原告向裴琴琴发送的“沛佳+深装总”的对账文件表明，原告当时就已将原应由深装总公司负担的债务视为转由沛佳公司负担。又，原告向被告深装总公司提供了总金额为304,795.90元的13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最迟开票时间为2016年7月15日；原告向被告沛佳公司提供了总金额为391,426.88元的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最迟开票时间为2017年11月29日。二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以上增值税发票均已经认证抵扣。结合二被告自始至终消极的对账态度但在收到相关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却未提异议直接予以抵扣。即一面消极对账，一面又对原告开具发票数额无异议，应认为二被告作为商业主体对增值税专用发票应已尽到审核义务，特别是沛佳公司在收到发票后还曾向原告付款，故推定沛佳公司认可发票金额。另，在原告2016年收到深装总公司发送的债务转移通知函后，曾于2017年5月向应深装总公司要求向其发送对账文件，认为深装总公司与沛佳公司共尚欠其货款373,511.92元，但根据其对账单文意，此金额实为预估。2017年5月时的对账金额373,511.92元，加上2017年7月原告再次向沛佳公司送货2,887.50元，总额为376,399.42元。该对账单上记载已开票及未开票发票总金额为745,502.78元(304,795.90+255,499.13+185,207.75)加上此后送货2,887.50元减去已付款373,104.21元(153,104.21+220,000)，计算得375,286.07元。两者减去沛佳公司2018年2月支付的10万元款项后分别为276,399.42元、275,286.07元。因之后又发生过供货情况，该两项数值与根据原告自己统计的最终送货量753,207.30元减去二被告已付款后得出280,103.09元均相差较小。鉴于原告向深装总公司出具对账单时各方未就本案发生纠纷，沛佳公司又拒不提供其已收到的原告对账单，故认为原告此前的对账单金额较为可信，但同时考虑原告对实际送货的举证确存在不可忽视的瑕疵，故本着有利于被告的观点，本院酌情采纳三者中最小数额即275,286.07元作为二被告应付未付款项。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不是合同主义务，不能对抗主义务的履行，故原告未开具发票不能免除或阻却二被告的付款义务。但在被告履行付款义务后，如原告仍拒绝开具发票，被告可通过向税务机关举报或另行起诉方式向原告主张权利。至于二被告称根据证据显示原告有诸多货物并未依合同约定签收或送货不对，但证据显示都是送到涉案的工程项目，故相关货款应由二被告分别承担，二被告的辩解对本案判决无影响。从查明事实看，可认为原告早已认定被告深装总公司对其债务应由被告沛佳公司承担，且原告在庭审中也承认债务转移通知并认可债务转移，故被告深装总公司无需向原告再行支付货款，所有未付货款应全部由被告沛佳公司负担。关于利息，因被告沛佳公司拒不支付原告货款，应承担原告利息损失，故原告要求被告沛佳公司支付自2018年3月1日起的利息损失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且计算方式合理，本院对此主张予以支持。被告沛佳公司庭审中向法庭作出不实陈述，且拒不提供证据以便查明事实，相应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沛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梓建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75,286.07元；二、被告上海沛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梓建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275,286.07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上海梓建实业有限公司对被告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计2,744.64元、保全费1,530.43元，共计4,275.07元，由被告上海沛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75.07元，原告上海梓建实业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轶嘉二〇一九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赵易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