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6民初28996号原告：韩焕玲，女，1972年10月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满玲(韩焕玲之妹)。被告：张曦蒙，女，1985年8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张曦蒙之夫），住北京市丰台区。原告韩焕玲与被告张曦蒙一般人格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焕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满玲，被告张曦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焕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张曦蒙将张永先的骨灰返还给我，维护我祭奠权行使顺位，恢复我对骨灰的管理权，将骨灰管理的相关手续返还给我。2.要求张曦蒙赔偿我30000元精神损失费。事实和理由：我与张永先系再婚夫妻。张曦蒙系张永先与其前妻女儿。张永先于2015年8月21日因病去世。遗体火化后，骨灰现寄存于北京八宝山老山堂，手续由张曦蒙掌握。我与张永先的兄弟姐妹等家人均极力主张按照张永先生前遗愿安葬于老家内蒙古，陪伴于其父母坟旁。张曦蒙以其回老家祭拜路途遥远为由不同意。因张永先的死亡证明一直在张曦蒙处，所有丧葬事宜只能按照张曦蒙的意思办理。后我与张曦蒙协商一致，将骨灰寄存于北京八宝山老山堂内三年，三年期满后将骨灰送回老家安葬。期限届满之前，张永先弟、妹与张曦蒙联系，协商将骨灰运送回老家一事，张曦蒙称她并未打算按照约定办理，不会同意将骨灰送回老家。7月20日至29日，我和儿子利用暑假时间回包头老家探亲，家族成员再次共同商议此事，一致决定以法律手段来实现张永先生前愿望。现张曦蒙擅自将张永先的骨灰迁走，侵害了我的权益，对我造成精神损害。张曦蒙辩称，一、韩焕玲故意捏造事实。1、我父亲生前从未明确百年后将骨灰送回老家，在与其妹张巧玲微信记录中已明确遗愿，百年不回老家祖坟，要求留在北京。同时，我父亲生前曾在与我丈夫刘超聊天中提到，担心自己身体问题，看身边有朋友身后事安排在北京周边的灵山宝塔陵园，觉得那里环境各方面情况不错，避免铺张浪费的同时要为自己寻找合适的安息之地。2、我父亲去世当天，我到现场是我父亲单位通知的我。当时我和父亲单位对韩焕玲的身份均不知情。张永先去世后的后事全部由我办理，韩焕玲不仅未出力，甚至没有参加追悼会，而且还一再阻止办理丧事。我作为张永先的亲生女儿，在父亲去世时悲痛万分，面对人已故去，作为女儿想让父亲尽早入土为安合情合理，无可厚非。因我手头不够宽裕，暂无能力为父亲挑选安息之地，达成父亲意愿，无奈只能将父亲骨灰暂存于老山骨灰堂。我从未以任何形式表示或示意韩焕玲所谓的“三年期限“问题。二、韩焕玲以个人利益为出发点，颠倒黑白。韩焕玲自张永先去世后从未去看过一眼，追悼会也没有参加。期间针对火化的时间与单位协商后征求韩焕玲意见，她均不同意。韩焕玲不同意火化的同时要求单位追认逝者为烈士，同时解决其工作与其孩子的北京户口问题。我多次与韩焕玲沟通，她执意不同意火化还威胁我后果自负。在追悼会当天，韩焕玲本人没有去，竟然让其母亲和妹夫去参加葬礼，其母亲还又哭又闹。父亲的丧事全程由我出资操办，韩焕玲不仅没有参加追悼会，还以种种方式扰乱追悼会。综上，我认为韩焕玲根本没有尽到“妻子”应尽的义务，其在父亲去世后的行为是对逝者的不敬。三、我有对父母生养死葬的义务，也有安葬、祭奠的权利。我对父亲有赡养扶助的义务，根据我国的传统风俗，我作为孝女也作为能够对自己行为负责的成年人，对父母是有生养死葬的义务的。按照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也应享有对生父安葬、祭奠及悼念的权利。目前，我作为孝女已遵循父亲遗愿妥善料理后事，安葬父亲，秉承尊重逝者的精神，我认为当务之急是让父亲能够入土为安，就像父亲墓碑上所刻的“思念“二字，作为逝者的至亲应心怀对与逝者过往美好回忆的思念和坚信逝者对至亲泽富的信念，共同重温、缅怀、思念，好让逝者放心、宽心、安心。最后，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保护我的合法权益，以慰逝者在天之灵。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永先与韩焕玲系夫妻关系，双方均系再婚。张曦蒙系张永先与前妻之女。张永先于2015年8月21日死亡，2015年8月27日在北京市八宝山殡仪馆火化。同日，张永先的骨灰安放于老山骨灰堂，寄存期限为三年，寄存人为张曦蒙。2018年8月20日，张曦蒙取得河北省民政厅印制的骨灰安葬证。2018年8月25日，张曦蒙未告知韩焕玲且未征得韩焕玲同意，将张永先骨灰安葬于河北省三河灵山宝塔陵园内云鹤园X区第X排X号。现张曦蒙持有三河灵山宝塔陵园有限公司出具的逝者张永先的骨灰安放证、安放专用单、碑文专用单。审理中，韩焕玲出示张永先之弟、之妹张永挨、张巧玲、张永厚、张凤女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证明，欲证明张永先的遗愿是百年之后安葬于内蒙古老家祖坟中，其与张曦蒙曾约定过三年之后将张永先骨灰运回老家存放。该授权委托书载明：“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就张永先骨灰迁移回内蒙古包头市老家一事，我们特别授权委托韩焕玲（5XXXX）做为代理。”授权委托书底部有张永挨、张巧玲、张永厚、张凤女的签名、身份证号码、电话号码并捺有指印。该证明上还载明：“张永先2015年8月21号上午因突发疾病去世与单位。①骨灰现存放北京八宝山殡仪馆老山骨灰堂。寄存人张曦蒙（世者女儿）死亡证明开出后一直在张曦蒙处。②我们是死者的弟弟妹妹。在我们的哥哥身前曾无数次和我们提起他退休后回老家生活，死后要陪伴在父母坟旁。③哥哥刚去世后我们就要将骨灰运回老家安葬，无奈女儿张曦蒙说：她对与父亲的突然去世一时无法接受。因回家祭拜太远，要将骨灰先存放与北京八宝山骨灰堂存放三年，待三年期满后再运回老家安葬。④因2018年8月21号就是三年届至，关与这事提前我们和张曦蒙联系沟通。她说以在北京某处为她父亲买下坟地。准备将她父亲安葬与北京。不再迁回老家安葬。故双方就骨灰三年期满是否运回老家安葬一事存有分歧无法达成一致。”该份证明有张永挨（捺手印）、张巧玲（捺手印）、张永厚（捺手印）、张凤女（捺手印）、韩焕玲签名，身份证号码及电话号码。张曦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庭审中，韩焕玲申请张巧玲、张凤女、张永挨通过微信视频的方式作证，欲证明张永先生前一直想要回老家安葬，其曾和张曦蒙达成一致意见将骨灰先寄存于北京。张曦蒙对此不予认可。后，韩焕玲申请郑瑞芳通过微信视频的方式出庭作证，欲证明其与郑瑞芳曾在骨灰存放三年期满届至之前去骨灰堂看过张永先的骨灰。张曦蒙对此不予认可。张曦蒙出具张永先与张巧玲的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张永先生前曾与张巧玲明确表示其遗愿是百年之后安葬于北京，不回老家祖坟。韩焕玲认为该聊天记录需要看前因后果，不能因此否认张永先生前意愿。审理中，韩焕玲表示尚不能马上将张永先的骨灰迁回老家，需待合适的时机。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死者的骨灰是一种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殊的物，由其近亲属享有所有权，是亲属祭奠、悼念死者和寄托哀思的对象，凝结着死者亲属的情感因素，具有丰富的人格象征意义和伦理色彩。骨灰的安葬应当尊重死者生前明示或者可得而知的意思表示。在死者生前没有明示的情况下，由近亲属通过沟通、协商的方式进行处理。在近亲属不能达成一致意见时，应当按照与死者的亲密程度、血缘关系的亲疏远近确定骨灰管理人，由骨灰管理人决定对骨灰的处置。因夫妻关系是社会最基本的关系，是家庭存在的基石，夫妻之间的关系最为紧密，死者的骨灰对配偶的精神利益影响最大，配偶应为骨灰管理的第一顺位主体，其次为父母、子女等其他近亲属。韩焕玲作为张永先的配偶，应为张永先骨灰的管理人，行使对张永先骨灰的管理权，故对韩焕玲要求张曦蒙将骨灰管理的相关手续返还给其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韩焕玲、张曦蒙均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张永先生前曾对其骨灰安葬问题作出明示，故对韩焕玲、张曦蒙称逝者张永先生前对骨灰安葬已作出明示的主张，本院均不予采纳。鉴于张永先的骨灰已安葬完毕，且韩焕玲自述需待合适的时机再将骨灰迁回老家，现尚无再次变动的必要，故对韩焕玲要求张曦蒙返还骨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曦蒙在未通知韩焕玲的情况下，将张永先的骨灰从老山骨灰堂取走，致使韩焕玲不知张永先骨灰存放信息，无法对亡者祭奠。虽然张曦蒙将骨灰安葬符合相关规定及传统要求，但安葬时未提前通知韩焕玲，其擅自安葬行为，在一定程度上侵犯了韩焕玲的祭奠权，给韩焕玲的情感造成伤害，故对韩焕玲要求张曦蒙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但韩焕玲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本院酌定为10000元。需要指出的是，韩焕玲、张曦蒙作为逝者张永先的配偶和女儿，因张永先结为亲缘关系，亲人已逝，双方均应珍惜对逝者的深厚情感，在处理逝者的丧葬事宜上互相尊重、互相理解，妥善处理相关争议，让逝者得以安息，生者得以告慰。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曦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位于河北省三河灵山宝塔陵园内云鹤园X区第X排X号的张永先墓地的骨灰安放证、安放专用单、碑文专用单交付韩焕玲；二、张曦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韩焕玲给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驳回韩焕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张曦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辉人民陪审员  梁大庄人民陪审员  张丽娟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郝 洁书 记 员  王跃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