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2328民初60号原告：王国辉，男，1972年12月2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贵州省安龙县人，农民，住安龙县。原告：周香梅，女，1974年12月04日生，汉族，文盲，贵州省安龙县人，农民，住安龙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明佳，贵州集法律师事务所专职律师，执业证号15223201711273225。受安龙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担任二原告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住址安龙县德卧镇盘龙社区。组织机构代码09502059-9。法定代表人：符治和，男，1959年10月1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贵州省安龙县人，个体工商户，住安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灏浠（系符治和外甥），男，1976年12月12日生，汉族，本科文化，贵州省安龙县人，城镇居民，住安龙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郭昊，男，1994年06月05日生，黎族，本科文化，贵州省晴隆县人，个体工商户，户籍住址晴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召明（系郭昊伯父），男，1965年02月15日生，汉族，河南省焦作市人，城镇居民，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冯德华，男，1979年04月04日生，汉族，大学文化，贵州省兴仁市人，教师，住兴义市。原告王国辉、周香梅与被告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0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原告起诉时将郭昊错列为被告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负责人，符治和作为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的法定代表人应参加本案诉讼，郭昊应作为被告身份参加诉讼，依法追加冯德华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本案案情复杂，不宜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裁定将本案转换为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国辉、周香梅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明佳、被告安龙县符合中学法定代表人符治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灏浠、被告郭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召明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冯德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辉、周香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20000元；2、由被告每月支付违约金50000元自2018年10月21日起算至赔偿款付清为止（至2019年1月21日止已产生150000元）；3、由被告按照意外伤害保险限额80000元赔偿原告；4、由被告退还王良成学费、生活费、住宿费42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原告之子王良成系被告德卧镇符合中学学生，被告德卧镇符合中学系全封闭寄宿制学校，学校学生实施寄宿制、封闭式管理，要求学生吃住在校。学校规定两个星期放一次假，放假时需要学生家长到校签字后才能将学生接走。2018年09月20日上学期间，被告未尽到管理职责使王良成离开学校。当日下午18时左右，王良成与同校学生岑占红一同来到在高屋基水边玩耍，在玩耍过程中王良成不慎溺水身亡。经群众报警，二原告接到民警通知后，才得知王良成已经离开学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之规定，被告在王良成就读期间，并未尽到合理的管理职责，才致使王良成离校后溺水死亡。2018年09月21日，原、被告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被告自愿赔偿原告之子王良成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00000元。双方签订《赔偿协议书》约定，该款在2018年09月21日10时前支付80000元，余款220000元在2018年10月21日付清。赔偿协议签订后，被告仅支付原告80000元，剩余款项并未支付，若被告未为王良成购买意外伤害险（保险费定额50元），则要按该定额对应的赔偿金赔偿给原告。原告已将购买意外保险的保险费50元交给被告购买保险，经原告到保险公司查询，被告并未给王良成购买意外伤害险。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系基于双方自愿签订的，双方都应当受到约束。而被告方并未按照协议履行义务，支付原告相应的赔偿款。现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请。二原告对其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有：1、二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证明二原告身份信息及其诉讼主体适格；2、家庭户口簿复印件各1页，证明二原告分别系死者王良成父母；3、持证人为王国辉的结婚证复印件1份，证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4、安龙县公安局德卧派出所出具的居民死亡注销证明1份，证实王良成于2018年9月20日溺水死亡的事实。5、《赔偿协议书》原件1份，拟证明因王良成意外溺水死亡后，原、被告双方达成赔偿的事实及具体事项，被告同意赔偿二原告300,000元的事实以及违约金、保险赔付的约定等；6、收款收据原件1份，拟证明二原告已为死者王良成预交学费4,200元的事实，其中已包含50元的保险费；7、《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安全协议》复印件1份，拟证明被告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安全管理资料第5条明确规定，学生离校时需要家长发信息给学校的事实；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法定代表人辩称，原告的诉状从程序上并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一项诉请是赔偿220,000元，第二项诉请是与郭昊签订的协议，属于履行合同案由。第三项诉请属于保险合同纠纷，第4项诉请是属于返还财产，原告的诉请是不明确和不一致的。实体上，符合中学不应该承担责任，因为符合中学已经将学校承包给冯德华经营，冯德华是自己办学还是承包给别人办学，我方并不知情，而且在事发前后及调解阶段，原告及相关部门并没有通知符合中学的法定代表人，即使原告与郭昊之间签订的协议是合法有效的，符合中学也不应该承担相应责任，因为符合中学不是合同相对方，原告应该以履行合同之诉起诉郭昊，而不应该以教育机构责任纠纷来起诉符合中学。所以，符合中学认为，应该依法驳回原告对符合中学的诉请。符合中学对其辩解提交的证据有：1、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复印件1份，证明2015年05月至2019年04月期间，符合中学的校长为冯德华；2、符合中学租赁协议复印件1份（3页），证明2014年05月10日已将教育设施及管理权等租赁给冯德华等人，并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学校由冯德华等人自行管理，期间产生的纠纷均由冯德华等人承担；符合中学的校长是冯德华，冯德华是符合中学的实际管理者。郭昊辩称，郭昊与冯德华于2018年06月01日签订了《转让补偿合同》属实，但是签订转让合同时，没有经过符合中学法定代表人符治和的同意，属于私自转让，冯德华和李波、何兴亮没有转让的权利，因为到目前为止，冯德华仍是符合中学的校长，仍是学校的法人，且合同签订后，冯德华与郭昊一直没有签订法人转让手续。合同签订后，我方已支付150,000元转让款，但冯德华始终没有将资产作实际移交手续，也就意味着实际的管理人是冯德华等股东。且在原告罗斌、李波、冯德华、何兴亮与被告郭昊合同纠纷一案中，已判决郭昊与冯德华等签订的合同是无效合同，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对方起诉的法律主体应该是实际具备法律资格的本人，也就是冯德华本人，而不是郭昊和符合中学。从良心道德来讲，对方小孩溺水身亡，我们深感同情，但从法律角度来讲，冯德华是学校的实际管理者，所以郭昊不应承担赔偿义务。郭昊对其辩解提交的证据有：1、郭昊身份证复印件1份，证明其身份信息及诉讼主体适格；2、安龙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8民初2848号判决书复印件1份，证明郭昊与冯德华、何兴亮等人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由此郭昊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事实。冯德华在法定期间内未提交答辩状和证据，亦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有：贵州省义龙新区符合中学租赁协议、德卧符合中学转让补偿合同、（2018）黔2328民初2849号调解书复印件各1份。经本院审查，原告提交的第1至4组证据系公安机关、民政部门核发出具，第5组证据系原告与被告郭昊签订并加盖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公章，到庭被告质证无异议，第6组、第7组证据系被告安龙县符合中学盖章出具，被告安龙县符合中学质证称第6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第7组证据无异议，经审查，均予以采信。被告安龙县符合中学提交的第1组证据，原告及被告郭昊质证无异议，第2组证据原告质证系学校内部行为，并不影响本案责任分担；被告郭昊质证无异议，经审查，均予以采信。被告郭昊提交的2组证据，原告及安龙县符合中学质证无异议，均予以采信。本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原、被告质证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于2014年03月21日从安龙县民政局取得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业务范围为小学、初中教育。被告冯德华与案外人罗斌、张兴德、张美旭、饶斌、何兴亮等6人于2014年05月10日与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法定代表人符治和签订《贵州省义龙新区符合中学租赁协议》，合同约定冯德华等人租赁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办学，租赁期限为18年（2014年07月21日起至2032年07月21日止），此期间，义龙试验区教育局向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校长为冯德华、办学内容：初中教育，有效期限为肆年（2015年05月至2019年04月）。截至2018年07月12日，冯德华等人已经营4年多，尚有13年多租期。经营期间，张兴德、张美旭、饶斌退出入股经营，李波、李烨加入合伙经营。2018年06月01日，冯德华等4人作为甲方、被告郭昊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德卧符合中学转让补偿合同》，约定将冯德华等人租赁经营的符合中学转让给被告郭昊经营管理，约定租赁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至2032年07月21日止，由乙方向甲方一次性补偿人民币800,000元，乙方于本合同签订后10日内须向甲方支付定金50,000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所有手续办理清楚后，乙方向甲方支付补偿转让款650,000元，所有手续办理清楚后20个工作日内，付清尾款100,000元。本合同签订生效后，双方应尽快按照已确认的目标学校《资产明细表》进行交割，交割工作在本合同生效后40个工作日内办理完毕等相关事宜。合同签订后，冯德华等四人将符合中学移交给被告郭昊经营管理，被告郭昊已向冯德华等人支付转让款人民币150,000元。双方签订《德卧符合中学转让补偿合同》时，未经得出租方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法定代表人符治和的同意，且双方就2018年及以后的租赁费由何方支付未作约定，导致符治和向原、被告双方均催要不到租赁费，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为此以原承租人冯德华等为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继续履行合同，由原承租人支付租赁费用及违约金。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该案在审理中经调解，达成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与罗斌等人解除租赁合同，并由罗斌等人支付尚欠租金的协议。同日本院还立案受理了冯德华等四原告起诉郭昊合同纠纷一案，查明冯德华等人与郭昊签订的合同名称虽为《转让补偿合同》，实则为租赁合同，双方签订合同时，未经得出租人符治和的同意，且该合同对由谁支付租赁费给出租人未予以明确，该合同侵害了出租人的利益。故本院作出（2018）黔2328民初28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冯德华等人与郭昊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予以解除。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告王国辉、周香梅系夫妻关系，二原告之长子王良成原系被告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学生，被告郭昊租赁经营管理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期间，王良成在该校就读，该校系全封闭寄宿制学校，学校对学生实行寄宿制、封闭式管理，要求学生吃住在校。学校规定每两个星期放假一次，放假时需学生家长到校签字后才能将学生接走。2018年09月20日上学期间，王良成与同校学生岑某某擅自离开学校，一同到高屋基水边玩耍，下午18时许，王良成在玩耍过程中不慎溺水身亡。2018年09月21日，二原告作为甲方，被告郭昊、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作为乙方，双方经协商达成调解协议：一、德卧镇符合中学一次性赔偿王国辉和周香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300000元，该款定于2018年09月21日10时前支付80000元，余款220000元在2018年10月21日付清；二、若德卧镇符合中学在2018年10月21日前未付清前款项，每逾期一个月支付原告方违约金50000元；三、若德卧镇符合中学未为王良成购买意外伤害险（保险费定额50元），则要按该定额对应的赔偿金赔偿给原告。赔偿协议书上乙方有郭昊签名，并加盖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公章。签订《赔偿协议书》后，被告郭昊于当日支付二原告人民币80000元，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郭昊未予支付余款220000元及保险应得赔偿款，原告催要未果遂诉至本院。另查明，二原告之子王良成于2018年07月24日入学时已向被告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缴纳学费4,200元（含保险费），被告未给王良成购买意外伤害险。经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分公司查询，学生意外身故保险金额为50,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明确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四十九条明确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被告郭昊代表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与原告方签订的《赔偿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并无合同无效或可撤销情形；二原告与被告郭昊双方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可以独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明确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原、被告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原则下通过协商一致达成的赔偿协议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上述规定，亦不违反公序良俗。在二原告之子王良成就读于该校期间，被告未尽到合理的管理职责，致使王良成离校并溺水死亡。在王良成溺水死亡后，原、被告双方签订了《赔偿协议书》，并已部分履行，双方签订的合同应为有效，双方应当遵照执行。本案中郭昊与原告签订赔偿协议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其行为来源于德卧符合中学转让补偿合同，即转租合同。故本案应由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违约金的赔偿，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的目的主要是办学，不同于单纯的营业机构，不适合过多加重校方责任，对违约金应予调减，具体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执行。关于原告诉请的保险限额80,000元，经查询学生意外身故保险金额为50,000元，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只能支持50,000元。对于原告诉请由被告退还王良成所交纳的学费、生活费、住宿费等4,200元，双方在《赔偿协议书》中并无约定，且系另一个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宜处理，当事人如认为确有必要，可另案主张权利。冯德华因已将其租赁的学校转租给被告郭昊经营，郭昊系实际经营者，故冯德华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请应当获得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尚欠原告王国辉、周香梅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费220,000元。二、由被告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原告王国辉、周香梅违约金（违约金以220,0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30%，自2018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由被告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赔偿原告王国辉、周香梅意外伤害保险金人民币50,000元。四、驳回原告王国辉、周香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13元，其他诉讼费（公告费）150元，共计6,763元，由原告王国辉、周香梅负担1,413，由被告安龙县德卧符合中学负担5,350元。如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有权自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韦才斌审 判 员  张方敏人民陪审员  贺壮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