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沙铁路运输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8601民初17号 原告（反诉被告）：张国荣，男，汉族，1964年10月23日出生，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纪言，北京中银（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建设路**。 法定代表人：王路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小娥，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建春，广东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东常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望麓桥学生公寓** 法定代表人：易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晋，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女，该公司法务。 原告（反诉被告）张国荣诉被告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原名为“中铁港航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和“中铁大桥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广州公司）、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东常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常高速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被告中铁广州公司提起管辖异议，本院作出驳回管辖异议裁定，中铁广州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因为原案件承办人退休，本院变更案件承办人并告知各方当事人。2019年10月8日，原告张国荣申请追加东常高速公司为被告。2019年11月12日，东常高速公司提起反诉，本院决定合并审理。因为新冠肺炎疫情影响，各方当事人均向本院提出延期举证和延期开庭的申请。本案庭审时，各方当事人均表示对上述情况完全知悉且无异议。原告张国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纪言，被告中铁广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占小娥，被告东常高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晋、李瑞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合同工程量清单外，计日工变更费、挖淤泥变更费、桩基溶洞处理费、铁路监管费、贯通改造费和主材料差价费等共计4078403元和银行同期贷款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0月10日，被告东常高速公司与被告中铁广州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合同号：ＬＣＴＪ－24，以下简称《24标合同》），约定中铁广州公司承包湖南省澧县（东岳庙）至常德××路××段××路立交桥工程施工，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单价或总额价计算的签约合同价21978500元。2010年10月18日，原告以长沙市龙进劳务有限公司的名义（乙方）与被告中铁广州公司下属的湖南省东常高速公路第24合同段项目经理部（甲方，以下简称24标项目部）签订《湖南省澧县（东岳庙）至常德高速公路项目跨铁路立交桥工程第24合同段合作协议》（以下简称《24标合作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工程施工内容为澧常高速公路第24合同段跨铁路立交桥。第五条约定工程总造价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单价或总额价计算的本合同总价为18600000元。实际支付金额以业主批复及审计部门审核后的最终结算金额为准。计价清单以甲方提供的工程量清单为准。协议附件为工程量清单及投标报价汇总表，工程涉及总则、路基、路面、桥梁涵洞及隧道工程，投标价汇总18600000元。原告与中铁广州公司签订协议后，积极组织人员施工，2014年1月，工程全部施工完成并交付使用。截至2014年1月28日，被告中铁广州公司累计向原告付款18607550元，合同内工程款支付完毕。但原告按照东常高速公司提供的技术交底资料进行施工后发现，除工程量清单范围内约定的工程量之外，还产生了大量清单外的工程量和费用。主要包括：1.计日工变更费808355元；2.挖淤泥变更费155008元；3.桩基溶洞处理变更费1665890元；4.石长铁路监管技术服务费27万元；5.石长线Ｋ70＋200跨线桥铁路贯通10ＫＶ线路改造工程费16万元；6.石长线Ｋ70＋201公跨铁立交桥施工安全配合费15万元；7.石长线Ｋ70＋201立交桥架梁施工安全配合费15万元。另外，涉案工程项目钢材、水泥等原材料系业主方东常高速公司供料，东常高速公司给原告供料的钢材结算价格为5530元／吨，水泥为540元／吨。但给东常高速其他标段的钢材结算价格为4800元／吨，水泥为490元／吨。原告水泥的投标预算单价也为490元／吨。涉案工程原材料的实际结算单价高于预算单价，超出了原告可预见的范围，原告钢材、水泥材料价差损失为419150元。2016年1月8日，被告中铁广州公司起诉要求原告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2018年4月9日，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出具（2017）粤71民终181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中铁广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同时该判决中载明：因中铁广州公司将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原告进行实际施工，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认定双方签订的《24标合作协议》属无效合同。同时也认定原告与被告中铁广州公司尚未就涉案工程进行结算，中铁广州公司也未与发包方东常高速公司之间结算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东常高速公司系本施工项目的发包人，加上被告中铁广州公司与东常高速公司之间至今未结算，东常高速公司也未将工程量清单外增加工程价款支付给中铁广州公司，故东常高速公司作为发包人应依法在其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 张国荣为证明其本诉主张向法庭出示的证据有：证据1.《24标合作协议》及附件投标报价汇总表、工程量清单；证据2.《技术交底资料》；证据3.关于东常24标项目部变更索赔问题的报告；证据4.（2016）粤7101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2017）粤71民终181号民事判决书；证据5.工程方案确定现场会议纪要；证据6.桩基溶洞处理变更明细表、溶洞处理现场收方签认单、5-1#、6-4#探溶钻探签证单；证据7.清单支付报表；证据8.广铁集团工务处同意立交桥施工的复函[工函（2010）204号]、广铁集团同意修建公跨铁立交桥设计方案的函[广师函（2010）103号]；证据9.《改造工程施工协议》、银行收款凭证；证据10.发票；证据11.营业线施工许可证；证据12.材料结算单；证据13.《关于交通建设项目人工和主要材料价差调整的意见》、《关于发布我省交通建设项目人工和主要材料价差调整实施细则》；证据14.《施工安全协议》及财务账单；证据15.24标变更情况统计表；证据16.调查笔录、调查令回执；证据17.建设委托监管协议；证据18.文件审批流程表；证据19.施工配合协议书、付款记录；证据20.《投标函》；证据21.《关于限期清场和归还我司欠款的函》、《关于尽快处理24合同段工程欠款的函》；证据22.《关于东常高速第24合同段收尾阶段有关问题处理的会议纪要》；证据23.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回复意见；证据24.防落棚施工费的情况说明。同时原告张国荣书面申请对桩基溶洞工程量和材料价差进行鉴定。 被告中铁广州公司答辩称：1.业主已计价的部分中铁广州公司均已全额计价并支付给了原告，包括原告诉讼请求中主张的808355元、155008元两个组成，业主未计价批复的部分，中铁广州公司没有办法给付原告；2.双方并没有完成结算，中铁广州公司支付给原告的所有款项也不仅仅是合同内，而是涵盖原告所有已完成的工程量。本案中应该就合同内外的工程一并进行审查，而不是割裂开合同外进行单独主张；3.根据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数量和双方协议约定的合同单价，原告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为16861392元，业主代付、代扣材料款、质保金等各项费用3307940.87元，双方合作协议4.3、4.4条约定了扣款48万元，而中铁广州公司累计支付18666030.05元，即中铁广州公司已实际超付5592578.92元，即便将质保金109万多元作为已到期应付款项，中铁广州公司的超付金额依然有4493653.92元；4.中铁广州公司曾在广州××路××法院主张超付款事实，但因该院认定双方未完成结算，而驳回了中铁广州公司的诉讼请求，中铁广州公司将根据结算的推进情况保留再次起诉的权利。 中铁广州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出示的证据有： 证据1.验工计价与承包合同对比表；证据2.财务中期支付结算报告（1-16期）；证据3.关于对各施工单位增加路基清理、边沟凿降等费用扣除的通知、收据。 被告东常高速公司答辩称：1.张国荣以实际施工人名义提起诉讼，应受《24标合同》条款约束。《24标合同》经过招投标程序，中铁广州公司自愿投标响应，合同合法有效。东常高速公司系湖南省澧县至常德高速公路项目业主，跨铁路立交桥工程第24合同段施工通过招投标发包给中铁广州公司，并于2010年10月9日签订合同及附属文件（合同价21978500元，具体按工程量清单结算，合同工期12个月）。张国荣与中铁广州公司曾签订《24标合作协议》，协议明确约定中铁广州公司与东常高速公司签订的《24标合同》均适用张国荣。且张国荣系中铁广州公司24标项目实际负责人，以24标项目部副经理身份参加会议，接收材料，办理结算，张国荣对《24标合同》各条款均知情；2.东常高速公司不欠付24标项目工程款。由于张国荣所在24项目部施工过程多次向东常高速公司借款，发生超付，截至目前我公司已累计超付4204028元，其中我公司向中铁广州公司超付2006178元，动用银行保函为原告垫付2197850元。东常高速公司对超付2006178元部分保留另行起诉追讨的权利，对保函垫付2197850元已提出反诉。24标工程未结算的原因在于中铁广州公司和张国荣有纠纷，迟迟不予对账，责任不在东常高速公司；3.张国荣提出的变更事项有的不属实、有的不符合变更规定。合同对于工程变更有明确约定，符合变更条件都予以及时审批，并在中期计量中已支付；4.张国荣提出的铁路监管费、技术服务费43万元，应由承包人承担。承包人的投标文件中所附承诺书中，承包人承诺自行承担协调铁路施工的费用；5.张国荣提出材料差价没有事实依据。承包人施工前自愿不要甲方供材，要自己采购，后来市场价格上涨，又要求甲方供材，另外，由于承包人无钱采购，所以又要求甲方垫款采购，在这种情况下，张国荣签订《水泥供应协议》。水泥由厂家直接供应，价格高低与东常高速公司无关。综上，东常高速公司不欠承包人中铁广州公司的工程计量款，张国荣诉称的合同结算款以外发生的工程变更项目不属实，张国荣提出的铁路协调服务费依照承包人承诺由施工人自行承担，张国荣主张的材料供应差价没有事实依据，应全部驳回张国荣的诉求。 东常高速公司为证明其本诉主张向法庭出示的证据有： 证据1.二连浩特至广州国家高速公路项目湖南省澧县××东岳庙）至常德××路××路××路立交桥工程《合同文件》（第24合同段）；证据2.《湖南省澧县至常德高速公路跨铁路立交桥工程合同谈判会议纪要》及合同文件《承诺函》；证据3.《招标文件2009条款4.1.4及4.1.7》、《投标文件2.8.4桩基施工措施》；证据4.《设计总说明》、《投标文件2.7.1》；证据5.施工监理实施办法。拟证明：原告主张的桩基溶洞处理工程量变更未按约定审批程序进行；证据6.项目专用合同条款16价格调整。拟证明：1.合同项目专用条款16.1物价波动引起的价格调整：合同期内不调价。在合同执行期间（包括工期拖延期间），由于人工、材料和设备价格的上涨而引起工程施工成本增加的风险由承包人自行承担，合同价格不会因此调整；2.钢材、混凝土、人工不同意调差，其风险及费用应由中铁广州公司承担；证据7.中期支付证书；证据8.民事判决书［案号（2016）粤7101民初37号］；证据9.东常24标付款明细表。拟证明：东常高速公司已向中铁广州公司支付工程款20688841.10元；证据10.履约保函、履约保证金转账凭证、收据、关于兑现履约银行保函的函、24标欠款汇总表、承诺书；证据11.东常24标工程款财务支付情况说明；证据12.水泥供应协议、记账凭证、材料签收单；证据13.关于要求东常高速公路24标段限期半幅通车的函及签收单、关于归还我司欠款的函及签收单、关于东常高速第24合同段收尾阶段有关问题处理的会议纪要及签收单、关于尽快处理东常高速第24合同段工程欠款的函、关于24标剩余工程交由20标扫尾计量的通知及签收单、监理单位对东常高速第24合同段履约评价、关于要求切实加快澧常高速24合同段施工进度的函、关于要求尽快派员处理东常高速土建24标债务问题的函；证据14.投标文件专用条款（部分）、环境保护和水土保持合同；证据15.24标支付情况表、公司财务支出预报审批表、银行转账凭证、收条、收据、承诺书；证据16.关于对各施工单位增加路基清理、边沟凿降等费用扣除的通知；证据17.二连浩特至广州国家高速公路湖南省澧县××东岳庙）至常德公路第24合同段两阶段施工图变更设计。 反诉原告东常高速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垫付的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2231496元；2.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自2013年11月28日发生垫付款1549782元，2014年1月28日发生垫付款681714元，两项合计2231496元，从发生垫付之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费。事实与理由：东常高速公司系湖南省澧县（东岳庙）至常德高速公路项目业主，2010年9月，跨铁路立交桥工程第24合同段进行公开招投标，中铁广州公司投标响应。2010年10月9日，东常高速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中铁广州公司签订《24标合同》，合同价21978500元，工期12个月。合同条款约定本协议书及各种合同附件（含评标期间文件和补充资料）为合同文件的组成部分，包括：中标通知书、投标函及附录、专用合同条款、通用合同条款、技术规范、图纸、已标价工程量清单、承包人关于人员、设备的承诺及投标文件中的施工组织设计以及其他合同文件。签订合同后，中铁广州公司成立了24标项目部具体实施合同。后来得知，中铁广州公司与张国荣签订《24标合作协议》共同实施《24标合同》。《24标合作协议》第七条约定，业主与承包人协商一致的文件要得到履行。第八条乙方责任第8.2.5条规定，乙方（张国荣）应全面了解总包合同各项规定，完成施工图会审，完成施工组织设计编制等。由此可知，张国荣对于施工人应履行的各项合同义务是清楚明白的。24标项目部由张国荣管理和负责，其以24标项目部的负责人身份参加业主组织的标段会议，办理钢筋、水泥的采购和接收，工程款的请款与结算等，是《24标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和直接责任人。实际履行中，张国荣因欠缺施工技术和现场管理经验，工程管理混乱，经常以支付各项开支为名目用24标项目部名义向业主方借款，施工期内合计借款11次共490万元，寅吃卯粮，以致发生拖欠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的严重违约情形。2013年6月，第16期中期结算即最后一期结算统计，24标共完成工程量18693829元。东常高速公司已根据中期结算凭证支付了16期结算款共11947393元，加上预付工程款1538495元，平时借款490万元和零星垫支，合计已支付24标项目部18457307元（见付款明细表）。根据合同约定，结算款还要扣除业主代扣代缴税金616619元、保险93411元和代购材料款部分，东常高速公司已经超付工程款。根据东常高速公司财务统计，由于存在借款和代为垫付代购材料款的情形，向24标超额支付2006178元，由于张国荣怠于对账和结算，导致工程竣工结算迟迟未能完成。2013年6月以后，24标已基本上无可计量工程款，张国荣的施工队伍逐渐离场。由于离场时，张国荣未结清所欠工程款，其中欠龙门吊机械费，未拆除运走成为阻路费，共计223万余元。以致发生阻路阻工事件，造成恶劣影响。在当地政府介入下，东常高速公司被迫紧急筹集资金，通过包括兑付24标银行保函并垫付部分费用才解决了这一事件。对这一事实，有张国荣在223余万的欠款表和相应的付款单据上签字为证。从此前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可知，张国荣获得结算工程款共计18607550元[见(2017)粤71民终181号民事判决书]，张国荣领取工程中间结算款却不及时支付其应付的材料款、人工费、机械费，导致东常高速公司在中间结算款以外为张国荣筹集资金垫付欠款，理应予以返还。另外，《24标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0年10月20日，完工日期为2013年底，超合同工期24个月，监理公司提供的履约评价显示，24合同项目部存在多种违约行为。如承诺的专业人员没有进场，未按投标文件约定建设砼搅拌站，未建工地试验室，合同要求的试验和拌和设备未进场等。由于张国荣逾期交工时间太长，给东常高速公司全路施工和验收带来不良影响，按照合同约定应承担逾期交工责任，具体为每延期交工一日罚10万元，最高可达合同总价10%。因结算额为18693829元，按此计算可计取逾期交工违约金1869382元。 反诉原告东常高速公司向法庭提交的证据有：证据1.中期支付证书。证据2.东常24标工程款财务支付情况说明。证据3.24标（兑付银行保函）支付情况表、公司财务支出预报审批表、银行转账凭证、收条、收据、承诺书。（同本诉被告证据7、11、15） 反诉被告张国荣答辩称：1.张国荣仅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与东常高速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本案中东常高速公司与被告中铁广州公司之间形成的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张国荣并非该工程承包合同关系中的合同当事人。故东常高速公司反诉主张返还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2231496元不仅无法律依据，也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2.东常高速公司代中铁广州公司支付的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2231496元，已由被告中铁广州公司在应付张国荣的工程款中进行了扣除，即张国荣获得的18607550元工程款中已包含2231496元；3.本案根本不存在东常高速公司代张国荣垫付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2231496元的事实。2010年9月27日，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就东常高速第24合同段向东常高速公司出具银行保函。担保主要内容为：在担保有效期内，因承包人（中铁广州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义务给发包人（东常高速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时，银行在收到发包人以书面形式提出的赔偿要求后，7个工作日内无条件支付，无需发包人出具证明或陈述理由。担保金额为：2197850元。2013年下半年，由于被告中铁广州公司及东常高速公司拖延支付增加的工程量价款，甚至以各种理由拖延审批增加的工程量，导致张国荣作为实际施工人无力支付下游材料供应商的材料款、机械租赁费、人工费等工程款2231496元。造成被拖欠工程款的债权人上访及施工现场阻工不断。在此情况下，东常高速公司分别于2013年9月17日，2013年10月17日向中国银行广东省分行发函要求兑现被告中铁广州公司的履约银行保函。2013年10月22日，被告中铁广州公司向东常高速公司账户支付了2197850元，履行了保函义务。东常高速公司收到该款后，用于支付材料款、机械费、人工费等工程欠款2231496元。扣除履约保函的2197850元，东常高速公司实际垫付的金额仅为33646元。可见，东常高速公司所称的垫付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等2231496元资金系来源于其向银行兑付的2197850元履约保函，东常高速公司并非该资金的所有人，履约保函的兑付资金虽是以银行名义承担，但最终承担者是被告中铁广州公司，因此东常高速公司支付的2231496元工程款中有2197850元是由被告中铁广州公司实际履行了支付义务。东常高速公司并不存在垫付行为，即使存在垫付，金额也仅为33646元（2231496元-2197850元）。此外，本案中东常高速公司仅与被告中铁广州公司之间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其垫付款项的行为也是基于与中铁广州公司的承发包关系而采取的措施，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属于东常高速公司代中铁广州公司进行的垫付，该33646元应由其与中铁广州公司之间另行结算，且张国荣作为实际施工人，与东常高速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东常高速公司无权向张国荣主张权利；4.东常高速公司诉称的已超额支付2006178元没有事实依据，也与张国荣无关，所有支付行为及借款垫支行为均发生在东常高速公司与被告中铁广州公司之间，施工期间的490万元借款也系中铁广州公司向东常高速公司所借，张国荣并非借款人。东常高速公司应根据合同约定依法向被告中铁广州公司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东常高速公司提起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 反诉被告张国荣向法庭出示的证据有： 证据1.中铁广州公司在2016年诉张国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的民事起诉状；证据2.东常24标对张国荣付款明细。 本案当事人围绕各自主张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将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综合认证。 经审理查明，2010年10月10日，被告东常高速公司（发包人）与被告中铁广州公司（承包人）签订《24标合同》，约定中铁广州公司承包湖南省澧县（东岳庙）至常德××路××段××路立交桥工程施工，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单价或总额价计算的签约合同价21978500元，工期12个月，承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承担工程的实施、完成及缺陷修复。该协议书附工程量清单及清单汇总表，工程涉及总则、路基、路面、桥梁涵洞及隧道工程，共500章次。同时双方约定下列文件应视为构成合同文件的组成部分：本协议书及各种合同附件（含评标期间和合同谈判过程中的澄清文件和补偿资料）；中标通知书；投标函及投标附录；专用合同条款；通用合同条款；技术规范；图纸；已标价工程量清单；承包人有关人员、设备投入的承诺及投标文件中施工组织设计；其他合同文件。相关合同文件与本案争议有关的条款约定有：1.承包人必须自行与铁路部门联系，自行办理铁路过轨和安全施工等铁路部门要求办理的全部手续，自行办理跨铁路立交桥施工所需的所有手续和批文，自行处理有关铁路安全和电、水、通讯等铁路方面的一切事项，保证铁路运输安全，并自行承担一切后果和费用，办理上述手续和处理有关事项不得影响本工程项目的施工和工期，业主仅提供办理手续所需要的证明（见2010年9月16日合同谈判会议纪要、中铁广州公司承诺函等）；2.合同期内不调价。在合同执行期间（包括工期拖延期间），由于人工、材料和设备价格的上涨而引发工程施工成本增加的风险由承包人自行承担，合同价格不会因此而调整（见被告证据6项目专用合同条款16：价格调整）；3.承包人必须按照国家、省有关法律法规规定交纳一切需缴纳的税金，其中营业税、城市建设维护税和教育附加税由业主代扣代缴，税率按国家、省有关法律和法规执行（见2010年9月16日合同谈判会议纪要）；4.不可预见费用及计日工费用，该两项目费用是业主预留的不可预见的变更、索赔、合同中明示以及未明示的风险等费用，该费用应由监理工程师报业主批准后指令全部或部分地使用，承包人应按业主相关要求提供有关以上两项费用所发生的所有凭证资料。本合同段实施的不可预见及计日工的费用如未使用完，业主单位可酌情给予适当奖励（见2010年9月16日合同谈判会议纪要）；5.工程一切险、第三方责任险由业主以承包人和业主双方的共同名义办理投保手续，业主将从承包人的计量款中扣留上述两项费用。并按实际发生费用支付给保险公司（见2010年9月16日合同谈判会议纪要）；6.业主将为本项目进行数字信息化系统管理而向承包人提供相应的软件、硬件和网络维护，所有费用共计10万元由承包人承担，并在支付计量款时扣除。 2010年10月18日，中铁广州公司下属的24标项目部与长沙市龙进劳务公司（即乙方，以下简称龙进公司）签订《24标合作协议》，该协议载明，鉴于发包人与甲方已经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甲、乙双方就分包工程施工事项经协商达成一致，订立本分包合同，主要约定有：1.工程施工内容。澧常高速公路第24合同段跨铁路立交桥。2.工期。本合同工程工期为10个月，起止时间：2010年10月15日开工，2011年8月14日竣工。3.工程总造价。根据工程量清单所列的预计数量和单价或总额价计算的本合同总价为18600000元。实际支付金额以业主批复及审计部门审核后的最终结算金额为准。计价清单以甲方提供的工程量清单为准。协议还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担保及质量保证金、保险、计量及支付、施工验收和配合、竣工验收及结算及争议的解决等。该协议附工程量清单及投标报价汇总表，工程涉及总则、路基、路面、桥梁涵洞及隧道工程，投标价汇总18600000元。该协议另外约定：1.除不可抗拒的重大自然灾害风险及本合同第十六条发生的变更设计外，合同期内单价或总额价不作调整。2.乙方应全面了解总包合同的各项规定（有关承包工程的价格细节除外）。协议下方有甲乙双方单位盖印及代表人签字确认，其中乙方代表为张国荣。同年10月19日，龙进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张国荣代理该公司与24标项目部办理劳务结算与收款等事宜，并写明期间发生的一切经济纠纷与该公司无关。 《24标合作协议》签订后，张国荣着手办理铁路部门的施工许可，2010年12月26日，24标项目部与湖南石长铁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建设委托监管协议》，并向该公司支付了建设监管费和技术咨询与服务费共计27万元。2011年9月20日，24标项目部根据双方签订的《石长线K70+200跨线桥建设铁路贯通10KV线路改造工程施工协议》向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供电段支付线路改造工程款16万元。2012年8月7日，24标项目部根据双方签订的《桥施工配合协议书》向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务段（石长铁路工务）支付跨铁路施工配合费（2012年8月1日-2012年10月1日）15万元。2012年8月27日，24标项目部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安全协议》向广州铁路（集团）公司株洲工务段支付行车安全配合费（2010年12月26日-2011年12月31日）15万元。 在申请办理铁路部门施工许可的同时，张国荣组织进场施工，至2013年6月20日第16期中期计量，张国荣完成的工程量计价为18693827元，此后，张国荣未再施工，亦无计价。张国荣、东常高速公司、中铁广州公司对已完成工程量计价总额均无异议。根据东常高速提供的证据九“东常24标付款明细表”可查实，2010年11月29日至2013年7月10日，东常高速公司根据1-16期中期计量共向24标项目部支付了28笔共计18385888.1元（不包括该表的第28、29、31、32笔）。该付款明细表上的第28笔和第32笔是未纳入中期计量的东常高速直接向第三方支付的房屋震损补偿42977元（2013年7月29日）和整改费用28480元（2014年12月18日），第29笔、31笔是东常高速公司主张在计量支付完成后发生的代施工人向第三方支付的款项。根据张国荣提交反诉证据二（中铁广州公司亦认可该证据）“东常24标对张国荣付款明细”及广州××路××法院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2010年12月3日至2014年1月28日期间，中铁广州公司向张国荣付款115次，合计付款18607550元（该付款明细表的第102笔业主扣整改费28480元和第116笔3万元现金因张国荣不认可，广州××路××法院予以扣除），该付款包括了业主代张国荣支付第三方的2231496元，而根据1-16期中期计量，中铁广州公司实际只向张国荣支付16376054元。东常高速公司主张，1-16期中期计量应扣未扣的税金616619元、保险费93411元、甲供材料费为1230937元（见东常高速公司反诉起诉状及该公司本诉证据二第16期中期支付凭证）、减水剂辅材168048元、办公室软硬网络服务100000元。共计2209015元。 2013年6月第16期中期计量后，张国荣的施工队离场时仍拖欠第三方材料款、机械费、人工费，引发不良反应。东常高速公司为解决问题，于2013年6月26日召开发包人、承包人、实际施工人各方均参加的专题会议。会议结束后东常高速公司于2013年7月4日发布了会议纪要（湘东纪要[2013]11号），确认会议达成如下一致意见：“1.龙门吊的拆除由24标负责。2013年6月29日开始拆除，3日内拆除完成；龙门吊的拆除、运输、看护费用由24标负责，与东常高速公司无关。2.已经批复的方案，尽快上报变更，进行计量；额外申请补偿的费用，以书面形式上报，经东常高速公司董事会研究后确认。3.工程中存在的质量缺陷，需要进行整改的，由24标与施工队伍协商整改费用。所增加的费用与东常高速公司无关。4.24标对欠当地的费用进行调查，并进行相应补偿。补偿后由鼎城区指挥部出具相关证明。5.24标工程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应尽快准备竣工资料，并上报交工验收报告。6.工程已经进入扫尾阶段，24标目前欠东常高速公司122万元，东常高速公司不同意再借款。但是，为了24标收尾工作的顺利进行，可把本期（16期）的计量款约38.8万元付给24标，但必须是由业主代扣代付。”会议结束之后，东常高速公司未进行新的变更计量，亦未批准额外补偿费用，24标项目部亦未向第三方支付欠款。2013年11月，东常高速公司筹集资金2231496元支付给第三方，其中的2197850元是兑现了中铁广州公司的保函。上述事实有张国荣签字的“24标欠款汇总表”为证，但是该表记载的第18、19笔（撤龙门吊5万元，撤台座、返工用吊车48600元）共计98600元是新增项，并未纳入1-16期的中期计量。 根据东常高速公司提供的证据四《设计总说明》和张国荣提供的证据二湖南中大设计院有限公司2010年10月出具的《技术交底资料》可知，湖南中大设计院有限公司根据《工程勘测设计合同》于2008年6月底完成了涉案工程初步设计文件编制，2008年12月完成了施工图设计文件的编制，2010年10月，湖南中大设计院根据建设单位2010年3月19日的协调会议、石长铁路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4月2日工作会议纪要、中铁第四勘察设计院集中有限公司《石长铁路增建第二线工程初步设计》、华杰工程咨询有限公司2010年4月21日提供的平纵断面技术资料、广东省惠州地质工程勘察院提供的《跨石长铁路桥工程地质专项勘察报告》，对原施工图进行了变更设计。《设计总说明》和《技术交底资料》的8.2.3条均载明“由于桥梁位于灰岩地区，根据广东省惠州地质工程勘察院提供的地质资料揭示，场地溶洞较多，本次变更设计后的桥梁桩基已偏离原钻孔位置，尤其是4、5、6号桥墩由于其他原因没有进行地质勘探，基础施工时应注意施工阶段的地质核验工作，应确保桩底有5米以上完整基岩”。东常高速公司当庭向本院提交的工程变更文件（水中钻孔灌注变更）证实4、5、6号墩桩基础没有具体的地质资料，在施工过程中均有遇到溶洞。湖南省常德工程勘察院出具的《5-1#、6-4#桩探溶钻探签证单》证实，施工过程中经现场实际勘察，5-1#孔深30.5米，6-4#孔深29.07米。根据以上证据可以得知，案涉工程在2010年10月进行了变更设计，桥梁桩基已偏离原地质资料钻孔位置，而4、5、6号墩桩在原地质专项勘察时就没有进行勘察，是基础施工时完成的地质核验工作的。而东常高速公司只对陆桩改水桩进行了变更批准，增加了281559元，总金额增加到808355元，系张国荣诉请主张的计日工变更价808355元，实际变更增加金额为281559元。根据第16期中期支付证书证实，该项计日工变更费用已计入中期计量。而东常高速公司对施工过程中溶洞处理的变更未批准。2014年4月15日，被告中铁广州公司所属24标项目部向被告东常高速公司递交了《关于东常24标项目部变更索赔问题的报告》，请求补偿：1.铁路方收取的施工安全配合费、监督费、高压电路迁移费、停工期间的龙门吊和架桥机租赁费、增加投入的跨线铁路施工安全费以及停工期间增加的管理费等376万元；2.8、9#墩因为施工安全需要采取边坡注浆处理，发生20万元费用；3.业主供料（水泥）单价高于投标预算价格部分；4.计日工价已由45.45元/工日调整为57.59元/工日；5.柴油、河沙、卵石、碎石材料调差费用；6.施工过程中，发现多处溶洞，经过业主、监理与项目部在现场三方确认后，形成会议纪要，恳请东常高速公司增加此费用，后附详细明细表及附件；7.4、5、6#墩施工时因为排水问题补贴当地农民8万元才能继续施工；8.自购材料的投标价与市场价的差额。同时附有桩基溶洞变更处理三方签字的现场会议纪要、探溶钻探签证单、现场收方签认单、变更费用估算表等，共计桩基溶洞处理变更上报金额1665890.68元。被告东常高速公司对上述事实予以否认：1.上述费用包括在合同约定的工程计价内，不另行计量和计价；2.没有收到变更申请；3.是否实际变更没有证据证实，原告提交的证据大部分是复印件。本院经审查全案证据后查实，盖有东常高速公司财务结算专用章的《24标变更情况统计表》和《施工单位上报工程类文件审批流程表》（另有东常高速公司常务副总签名）证实在2013年4月23日就有120万溶洞变更申报处于审批中。本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曾裁定责令东常高速公路提供相关书证原件，被告东常高速公司拒不提供，故本院依法认定原告所主张的溶洞变更量计价1665890.68元的事实成立。 另原告出具了被告中铁广州公司所属的24标项目部于2012年12月18日向东常高速公司提交的《东常24标跨铁路防落棚施工措施费情况说明》，写明根据中大设计跨铁路架梁前需要建一个防落棚，产生施工费用30万元。被告中铁广州公司所属24标项目部2014年4月15日向被告东常高速公司递交的《关于东常24标项目部变更索赔问题的报告》中提出“跨线铁路施工安全投入费30万元，我部严格按照湖南中大设计院下发的技术交底作业，经我部核对后得出文件中9.1款第4条要求，施工投入费属于超出合同范畴的，特此申请东常高速公司补偿此费用”。庭审中被告东常高速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现场施工变更工程量的计量必须要有施工人、业主单位代表、监理人等在现场会议纪要上签字才能确定，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施工实际发生。 另查明，2016年，中铁广州公司起诉张国荣要求返还超付的工程款，广州××路××法院作出（2016）粤7101民初37号民事判决，中铁广州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8年4月9日作出（2017）粤71民终18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生效判决确定的主要内容有：1.以龙进公司未登记注册、中铁广州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非法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张国荣进行实际施工为由认定《24标合作协议》无效；2.按无效的《24标合作协议》约定对实际施工人扣除相关费用、款项没有依据；3.将业主代张国荣支付第三方的2231496元计入向实际施工人张国荣支付工程款；4.双方未进行结算无法确定是否超付，判决驳回了中铁广州公司的诉讼请求。 此外，案涉工程自建成后已正常投入使用。 本院认为，被告中铁广州公司24标项目部与龙进公司签订的《24标合作协议》因系违法转包已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无效合同，龙进公司未办理工商登记注册，张国荣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故《24标合作协议》自始无效，被告东常高速公司与被告中铁广州公司签订的《24标合同》对张国荣没有约束力，工程价款应以实际的工程量作为结算依据，同时本案对事实的认定和证据的采信受生效法律文书(2016)粤7101民初37号民事判决和（2017）粤71民终181号民事判决的羁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实际施工人有权就欠付的工程款和变更增加的工程量向转包人主张权利，有权就合同外变更工程量和业主拒付费用在转包人怠于行使权利时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因此，实际施工人张国荣有权对中铁广州公司和东常高速公司提起本案民事诉讼。 本院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总结如下： 一、关于原告张国荣主张两被告欠付计日工变更量和挖淤泥变更费共计963363元是否成立的问题。 经查，根据被告中铁广州公司提交的证据1《验工计价与承包合同对比表》、证据2《财物中期支付结算报告》第5、6、13期、被告东常高速公司提交的证据7《中期支付证书》第5、6、13期，以及原告自述东常高速公司已向中铁广州公司支付了上述两项变更费用，可以得知计日工变更量和挖淤泥变更费已经纳入了中期结算。而中铁广州公司24标项目部向张国荣的打款并非根据某一单项施工进行支付，而是整合所有的计价和工程现场实际情况进行分笔付款。故很难确定哪些计量已经支付，哪些未支付，只能根据整个计量款是否支付来确定。本案中张国荣完成的工程量计价为18693827元，东常高速公司主张1-16期中期计量应扣未扣的税金616619元、保险费93411元、甲供材料费为1230937元、减水剂辅材款168048元、办公室软硬网络服务费100000元，共计2209015元，而生效法律文书(2016)粤7101民初3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24标合作协议》属于无效合同，按该无效协议的约定扣除相关费用、款项没有依据。因此，被告东常高速公司与被告中铁广州公司签订的《24标合同》约定保险费、税费、网络服务费的扣除对实际施工人张国荣同样没有约束力，且两被告亦未提供证明上述费用已经实际发生的证据。故中期计量中应该扣除的费用只有实际施工过程中甲供材料费和减水剂辅材款共计1398985元。张国荣完成的工程量中期计价为18693827元，扣除甲供材料费和减水剂辅材款1398985元后，张国荣应该获得工程款为17294842元，而中铁广州公司实际只向张国荣支付1-16期中期计量款16376054元，可见中铁广州公司在1-16期中期计量款未付金额为920788元。故原告该项欠付工程款963363元的主张只能支持920788元。东常高速公司根据1-16期中期计量共向24标项目部支付了18385888.1元且未扣除甲供材料款，东常高速公司作为发包人并未欠付已计量的工程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东常高速公司不应对欠付张国荣已纳入计量的工程款承担责任。故被告中铁广州公司应该向原告张国荣支付欠付的工程款920788元。 二、关于原告张国荣主张两被告应承担跨铁路施工铁路方收取的相关安全配合、技术服务、线路改造等费用共计73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 经查，24标项目部先后向湖南省石长铁路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供电段、广州铁路（集团）公司长沙工务段、广州铁路（集团）公司株洲工务段支付监管费、技术服务费、线路运行安全配合费共计73万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证据9、10、14、15、17、19，即24标项目部与相关铁路部门签订的施工合同和支付凭证可以证实。因《24标合同》和《24标合作协议》均约定“承包人必须自行与铁路部门联系，自行办理铁路过轨和安全施工等铁路部门要求办理的全部手续，自行办理跨铁路立交桥施工所需的所有手续和批文，自行处理有关铁路安全和电、水、通讯等铁路方面的一切事项，保证铁路运输安全，并自行承担一切后果和费用，办理上述手续和处理有关事项不得影响本工程项目的施工和工期，业主仅提供办理手续所需要的证明”，两被告认为，根据上述约定相关铁路部门收取的费用即使真实发生亦应由张国荣负责。本院认为，《24标合作协议》已被生效法律文书认定为无效合同，该协议自始无效，其约定铁路部门收取的一切费用由承包人负担对张国荣没有约束力，同样，被告东常高速公司与被告中铁广州公司签订的《24标合同》约定铁路部门收取的一切费用由承包人承担对张国荣不具有约束力，且该条约定因一方利用优势地位造成显失公平。因业主单位东常高速公司拒绝将上述费用纳入计量，其作为实际受益人和转包人中铁广州公司因非法转包，两被告应该对铁路相关部门收取的各项费用73万元共同承担连带责任。 三、关于张国荣向两被告主张的桩基溶洞变更费1665890元是否成立的问题。 第一、案涉桩基溶洞处理是否属于变更增加的工程。溶洞系特殊地质，对桥梁桩基进行灌注时需进行特殊施工处理才能确保工程质量。只有在施工前进行钻孔勘探才能知道具体的地质状况，包括溶洞的大小及高度，才能对工程量的进行初步估算。东常高速公司提供的证据4《设计总说明》的8.2.3条和张国荣提供的证据2《技术交底资料》的8.2.3条均载明“由于桥梁位于灰岩地区，根据广东省惠州地质工程勘察院提供的地质资料揭示，场地溶洞较多，本次变更设计后的桥梁桩基已偏离原钻孔位置，尤其是4、5、6号桥墩由于其他原因没有进行地质勘探，基础施工时应注意施工阶段的地质核验工作，应确保桩底有5米以上完整基岩”。可见发包方交给施工人进行施工的设计图上桥梁桩基位已经偏离了地质勘探时原来的钻孔位置，，地质情况发生了变化而对4、5、6号桥墩在变更设计前就没有进行地质勘探。东常高速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工程变更文件（水中钻孔灌注变更）证实4、5、6号墩桩基础没有具体的地质资料，在施工过程中均有遇到溶洞。承包人不可能在工程招投标时对未进行地质勘探的工程准确预判工程量和工程价格。故对于东常高速公司主张在进行技术交底时就明确告知了工程所在地质溶洞较多的特性，承包人在招投标时应有风险判断，溶洞处理不应单独另外进行计量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的溶洞处理应该单独进行计量，未纳入合同计量的应该计入变更工程量。第二、案涉桩基溶洞处理施工是否属实。本案中本诉原告张国荣提供了桩基溶洞变更处理三方签字的现场会议纪要、探溶钻探签证单、现场收方签认单、变更费用估算表等证据证实共计桩基溶洞处理变更上报金额1665890.68元。东常高速公司以现场会议纪要、现场收方签认单、变更费用估算表非原件而予以否认。经查，东常高速公司于2013年7月4日发布的（湘东纪要[2013]11号）会议纪要记录“已经批复的方案，尽快上报变更，进行计量”证实截止2013年7月4日仍有经批复的方案未进行变更计量。被告中铁广州公司在(2016)粤7101民初37号案件作为原告方提交的证据《24标变更情况统计表》和《施工单位上报工程类文件审批流程表》证实在2013年4月23日就有120万溶洞变更申报处于审批中。该两份证据均盖有东常高速公司财务结算专用章的，其中《施工单位上报工程类文件审批流程表》另有东常高速公司常务副总签名。被告中铁广州公司所属24标项目部2014年4月15日向被告东常高速公司递交的《关于东常24标项目部变更索赔问题的报告》证实桩基溶洞变更处理三方签字的现场会议纪要、探溶钻探签证单、现场收方签认单、变更费用估算表等已经递交给东常高速公司。监理方工程师田珍明亦证实有相关溶洞变更申请及资料已交业主单位。本院根据上述证据认定东常高速公司拥有上述复印件的原件，于2020年4月14日作出(2019)湘8601民初17号之一裁定书责令东常高速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原件，东常高速公司以无原件为由提出异议拒绝提供。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故本院依法认定原告张国荣所主张的溶洞变更量计价1665890.68元成立。被告东常高速公司因拒绝将上述桩基溶洞变更费纳入计量而应承担支付责任，并不受是否向中铁广州公司超付的影响。被告中铁广州公司作为承包人怠于向发包人主张权利，因而对上述工程变更费承担连带责任。因张国荣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故其申请对桩基溶洞变更量进行鉴定已无必要，予以驳回。 四、关于东常高速公司反诉是否成立，其代张国荣向第三方垫付的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2231496元是否应纳入结算处理的问题。 经查，2013年6月第16期中期计量后，张国荣的施工队离场时仍拖欠第三方材料款、机械费、人工费，2013年11月，东常高速公司筹集资金2231496元支付给第三方，上述事实有张国荣签字的《24标欠款汇总表》和第三方领款条为证。被告张国荣认为该垫付款(2016)粤7101民初37号案已计入向实际施工人的付款，而该案判决张国荣无超付的工程款需要向中铁广州公司返还因而主张本案不应对上述款项再做处理。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相关规定，实际施工人在转包人怠于行使权利时，有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就欠付的工程款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根据该司法解释本意可以推定，当发包人拒绝将变更的工程量和费用纳入计量并拒绝支付而转包人怠于行使权利时，实际施工人同样可以向发包人和转包人主张权利。上述司法解释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实际施工人的利益，而并未赋予发包人在工程质量合格时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对实际施工人单独主张权利，因此，本案实际施工人张国荣不是反诉被告的适格主体，东常高速公司的反诉不成立，本院另行制作(2019)湘8601民初17号之二民事裁定书驳回东常高速公司的反诉。但上述人员工资、设备设施租赁费等是张国荣组织施工时应当向第三方支付的费用，在业主已经纳入计量并已经支付后张国荣仍未支付给第三方。因东常高速公司代为支付行为发生在结算前，且(2016)粤7101民初37号判决已将该款认定为向实际施工人的付款，只是以未结算无法确定是否超付为由判决无需向中铁广州公司返还，并不影响将该款纳入工程结算，故本院在对本案进行结算处理时，将该款作为业主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工程款。至于东常高速公司动用中铁广州公司的保函2197850元的问题，不属于本案的审查和处理范围。 五、关于原告张国荣向两被告主张跨铁路桥安全施工措施费30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 经查，张国荣主张上述事由仅有24标项目部向东常高速公司提出的申请，并无现场施工记录，无业主代表和现场监理签字的计量单等予以佐证，不足以证实该施工是否实际发生以及发生多少工程量。故原告张国荣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原告张国荣向两被告主张材料价差款419150元是否成立的问题。 《24标合同》和《24标合作协议》约定“合同内不得调价”基于前述理由对张国荣没有约束力。但是张国荣在具体施工过程中，自购材料和甲供材料混用，其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定具体的材料型号、数量、价格和时间节点，不能进行核算，亦无进行鉴定的基础数据，张国荣要求对材料价差款进行鉴定的申请本院予以驳回。故张国荣的该项主张缺乏证据支持。 综上，被告中铁广州公司应该向原告张国荣支付欠付的工程款920788元；东常高速公司和中铁广州公司应当向张国荣支付铁路部门配合费73万元和桩基溶洞变更费1665890元，抵扣东常高速公司代张国荣支付的2231496元后，东常高速公司和中铁广州公司仍欠付张国荣164394元，且因为东常高速公司作为业主单位拒绝将铁路部门配合费和桩基溶洞变更费纳入计量并作为工程款支付，其付款责任不受是否欠付工程款约束，东常高速公司与中铁广州公司之间的超付问题，本案不作处理，双方可另寻途径解决。另因诉讼各方主体在合同的签订和履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故原告主张的利息损失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国荣支付欠付的工程款920788元； 二、被告湖南省东常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和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国荣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64394元； 三、驳回原告张国荣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39427.22元，减半收取为19713.61元，原告张国荣负担14468.21元，被告中铁广州工程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和湖南省东常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245.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判员  方院平 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廖超艳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 第二十四条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第二十五条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以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怠于向发包人行使到期债权，对其造成损害为由，提起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一十二条书证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的，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 申请理由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对方当事人提交，因提交书证所产生的费用，由申请人负担。对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申请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