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30531号原告：上海旭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西一路XXX号XXX幢XXX层XXX-XXX室。法定代表人：李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燕，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欣璐，北京市盈科(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应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法定代表人：舒敏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珊珠，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学平，江西添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旭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江西应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后，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燕、范欣璐，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珊珠、郑学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旭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间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的《购销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预付款人民币94.41万元；3、判令被告以94.41万元为基数，以年息12%为标准，自2019年1月17日起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返还之日止；4、判令被告赔偿因解除合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83.7626万元；5、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律师费5.20万元；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明确诉请1为要求确认原、被告间签订的合同号码：18VFCGYX011001《购销合同》、协议号：18VFCGYX011001-补01《补充协议》、协议号：18VFCGYX011001-补02《补充协议》于2019年1月15日解除，变更诉请2为被告返还预付款950,350元，诉请3变更为以950,350元为基数、以年息6%为标准，自2019年1月17日起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至实际返还之日止；诉请4变更为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771,156.04元，诉请5增加被告还需承担保险服务费3,7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10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2-氯烟酸(以下统称货物)，数量为200吨，单价为10.70万元/吨，合计合同总金额为2,140万元；分批交货，交货时间为2018年2月至8月，每月至少交货24吨；被告应向原告提供发票及其他买方所需单据、厂检报告后双方对货款进行结算；结算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结算或以其他货物冲抵等。签订后，原告分别于2018年1月15日、1月30日、2月7日向被告支付预付款125万元，并赊销给被告原材料50余吨作为对被告的支持。但直到2018年7月被告也没有向原告履行交货义务。原告迫于向下游买家交货的压力，于2018年7月13日与被告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原合同200吨数量不变，同意将其中70吨货物单价上调为12.50万元/吨，对交货时间进行了延迟，对剩余130吨货物交货及价款未作变更。但截至2018年10月，被告仅交货20.50吨。2018年10月24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此前补充协议中约定的70吨货物的交货时间再次进行调整，对此前200吨中130吨的约定仍然没有进行变更。被告则于2018年10月、11月、12月交货12吨。2019年1月16日，被告向原告邮寄《合同终止协议》，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合同主要义务。截至目前，被告仅累计交货32.50吨，尚有167.50吨货物没有交付，被告尚欠原告预付款955,750元。据此，原告提起诉讼。被告江西应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辩称：2018年1月10日，原、被告签订了两份购销合同，现在原告对于编号尾号001的合同要求解除，被告予以同意但应是于2019年1月16日予以解除，但是购销合同的违约方不是被告。2019年1月15日，原、被告就两份购销合同的履行情况作了最终折算，确认被告尚欠原告294,100元，这与原告发给被告的催款函是相互印证的，被告愿意支付。被告没有占用资金，对于诉请3不予认可，假设认定被告存在占用，应当以294,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诉请4不存在实际损失，即使有损失也与被告无关，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被告不予认可。诉请5律师费、保险服务费，均没有合同约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0日，原、被告间签订合同号码：18VFCGYX011001的《购销合同》(以下简称001号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品名为2-氯烟酸(以下简称标的物)，数量为200吨、单价为107,000元/吨、总价为21,400,000元；付款方式为银行承兑汇票结算或以原料3-氰基吡啶(以下简称原料)冲抵(以双方另行签订合同号18VFNXYX011002为准)；交货期为2018年2月至8月分批交货，每次交货20吨，以买方发货通知为准；如果被告不能在合同规定期限内发货(整批或一部分的货物)，除非人力不可抗拒原因或者取得原告同意而修改合同规定外，原告有权在合同交货期满30天后撤销未履行部分合同，如果货到原告工厂检验不合格，原告有权拒收货物并要求更换或退款等。同日，原、被告间又签订合同号码：18VFNXYX011002(以下简称002号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原料、240吨、单价40,000元/吨、总价960万元；付款方式为款到发货，银行承兑汇票结算，或以标的物货款冲抵(双方另行签订标的物001号合同)；交货期为2018年1月至8月，允许分批发货，每批发货24吨，对应双方标的物001号合同项下每批交货20吨标的物，凭被告传真或电邮发货通知发货等。2018年7月13日，原、被告达成协议号为18VFCGYX011001-补01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01协议)，约定双方于2018年1月10日签订001号合同，被告在合同交货期内未能交付货物(全部未交付)，原因为2018年5月至6月因环保检查停产，故不能如约交货，经协商对原合同内容作出相应调整，调整后条款为：1、交货数量及交货约定为2019年1月底前共交货数量为70吨，具体为2018年7月18日前8吨、2018年8月15日前8吨、2018年9月15日前9吨、2018年10月25日前15吨、2018年11月25日前15吨、2018年12月25日前15吨；2、主合同对应的原料合同，截至本补充协议签订日已交付数量为50.60吨，仍需交付33.40吨，依照原销售合同执行；3、货物价格为该70吨货物单价在原价基础上调18,000元/吨，按照货价125,000元/吨结算；原告在每批标的物发货前应将本次发货货款扣除对应原料消耗及金额(依照002号合同约定执行，消耗定额为原料：标的物=1.2：1)及时支付被告(银行承兑结算)，或以双方其他往来货款余额冲抵，并出具货款结算单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如果被告不能在本协议约定期限内发货(整批或一部分的货物)，除非人力不可抗力原因或者取得原告同意而修改协议规定外，原告有权在交货期满30天后撤销未履行部分合同，并从市场采购该部分货物，被告负责赔偿货价损失以及其他直接或间接损失等。2018年10月24日，原、被告又签订协议号为18VFCGYX011001-补02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02协议)，约定双方于2018年7月13日签订补01号协议，约定该合同项下70吨标的物交货时间、数量、单价、金额等事项，截至本协议签订日，被告共计交货数量为20.50吨，尚余49.50吨逾期未交付，经协商对该部分未交付货物的交货时间做如下调整：1、交货数量及交货约定为自2018年10月起每月交付标的物6吨，直至该49.50吨货物交清，交货计划为2018年10月25日前交货6吨、2018年11月20日前交货6吨、2018年12月20日前交货6吨、2019年1月20日前交货6吨、2019年2月20日前交货6吨、2019年3月20日前交货6吨、2019年4月20日前交货6吨、2019年5月20日前交货7.50吨；2、主合同对应的原料合同，截至本补充协议签订日已交付数量为50.60吨，仍需交付33.40吨，交货时间为被告交付3批次共计18吨标的物后，依照原销售合同执行；3、货物价格为该49.50吨标的物仍按货价125,000元/吨结算；每次发货货款扣除对应原料消耗及金额(依照002号合同约定执行，消耗定额为原料：标的物=1.2：1)及时支付被告(银行承兑结算)，或以双方其他往来货款余额冲抵，并出具货款结算单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如果被告不能在本协议约定期限内发货(整批或一部分的货物)，除非人力不可抗力原因或者取得原告同意而修改协议规定外，原告有权在交货期满30天后撤销未履行部分合同，并从市场采购该部分货物，被告负责赔偿货价损失以及其他直接或间接损失等。2019年1月15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催收函》，载明“双方于2018年1月10日分别签订001号合同、002号合同，被告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本着和谐共赢的原则原告作出让步，于2018年7月13日又与被告签订补01协议，变更了原合同的部分内容，但被告再次违约，时至今日被告仍有167.50吨货物未向原告交付，对应预付货款金额为494,100元……鉴于被告已经退还预付货款20万元，明确表示剩余货物不愿交付，为避免损失扩大，请被告收到此函后三个工作日内将未交付货物所对应的预付货款金额294,100元退回原告账户……根据被告货款退回的情况及被告解决问题的态度决定是否追究被告的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对下游客户的全部赔偿、诉讼费、律师费等)”。被告于2019年1月16日盖章出示《合同终止协议》，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从2019年1月9日起，原双方合同、协议全部终止作废，双方合同终止后，原告尚有未加工完成的原料11.60吨，按每吨肆万元转让给被告，之前被告尚欠原告货款叁万零壹佰元整，合计肆拾玖万肆仟壹佰元整。被告欠原告原料增值税专用发票30吨，合计玖拾叁万元整，被告尚欠原告标的物加工费发票陆吨，合计柒拾伍万元整，经双方同意所有增值税发票在2019年1月18日前开给对方。被告2019年1月15日已付未加工完原料货款贰拾万元整，剩余款项在2019年1月18日前无条件付清，双方钱款、增值税发票结清后不承担责(任)”。审理中，被告出示一份由高中华、胡某、舒敏虎于2018年5月1日签订的《合作解除债务处理协议》，该协议载明“……共同经营期间的亏损胡某只承担65万元，已由上海旭盟担保支付，经江西应星生物转入奉新丰利化工有限公司付清，其余亏损由高中华承担……”，称结合原告出具的《催款函》，前述65万元已在双方往来款中予以抵扣。审理中，原告申请胡某作为证人出庭并接受质询。证人称在原告公司兼职、担任业务经理，是本案原、被告间业务往来的具体经办人，案涉《催款函》是原告行政人员草拟后发给我，由我填写的数量、金额再发送给行政人员，行政人员盖章后发出的，该《催款函》最后确认的金额与原告起诉时的诉请金额相差65万元是由于我以个人名义与被告及案外人签某的《合作解除债务处理协议》，并在原、被告往来款中折抵了该笔款项，但是原告对此并不知情。本院认为，原、被告间签订的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理应予以恪守。经审理查明，案涉001号合同系由被告出售2-氯烟酸给原告，002号合同系由被告向原告购买原料即3-氰基吡啶用于生产2-氯烟酸，原、被告间存在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原告称被告明确表示不再履行供货义务，构成违约，故要求确认001号合同及补01协议、补02协议于2019年1月15日解除。被告称是原告于2019年1月15日发函要求被告退还预付款，经双方财务对账后，被告则于次日确认该金额，故001号合同及补01协议、补02协议是于2019年1月16日解除的。本院认为，原、被告均同意解除案涉合同及协议，但是双方对于解除缘由、解除时间存有争议。结合2019年1月15日的《催款函》及2019年1月16日的《合同终止协议》来看，原、被告已就001号合同、002号合同项下的所有业务往来进行过对账，据此得出被告应返还原告预付款294,100元，原告依据对账结果先行发函告知被告，被告则于2019年1月16日回复同意返还预付款，由此可以认定，双方经对账于2019年1月16日协商解除案涉业务项下的所有合同及协议。对于原告称被告曾于2019年1月15日口头表示案涉合同不再履行，原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原告诉请确认案涉001号合同及补01协议、补02协议于2019年1月15日解除，不具有事实依据，双方系于2019年1月16日协商解除，本院据此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称被告未按约交货给原告造成损失，以及被告因解除合同给原告造成损失。被告称履行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过程中，被告没有违约行为，双方也是合意解除合同，故不应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本院注意到，合同履行过程中，原、被告就“交货数量及交货约定”进行调整并达成补01协议、补02协议，双方应据以履行。本案原告称交货数量还应按照001号合同约定履行，并据此主张损失，不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称《催款函》上载明金额存在计算错误，应以起诉主张的金额为准。被告称原告起诉状所载明的金额94.41万元，扣减《合作解除债务处理协议》所涉65万元，即《催款函》最后确认的金额，而原告于审理中又变更诉请为955,750万元，与起诉状载明的金额相差11,650元，是因为5,400元是被告曾提供原告200个纸筒的对价、6,250元是原告先行支付被告后再由被告代为支付给案外人奉新丰利化工有限公司，对此于审理中提交了江西增值税专用发票及6,250元转账凭证予以佐证。审理中，原告确认收到200个纸筒并同意扣减5,400元，故再次变更诉请为950,350元，但不认可65万元冲抵情况及6,250元的代付情况。经审理查明，证人胡某系原告方业务经理，对外代表原告参与案涉合同、协议的签订及履行，案涉《催款函》载明的数量、金额系由证人胡某填写、再由原告盖章出具。审理中，原告称从未授权胡某在《合作解除债务处理协议》上签字，证人胡某到庭陈述其以个人名义签订上述协议、冲抵65万元未经原告同意。本院认为，原告虽称《催款函》载明的金额是证人胡某个人原因错误填写的，但该函件上确有原告盖章，对外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结合胡某的职务以及原告的盖章行为，被告有理由相信原告确已同意冲抵65万元，双方已就返还金额协商一致并形成结算依据，故对于原告的抗辩本院均不予采纳。因此，被告应返还原告预付款294,100元。结合《催款函》、《合同终止协议》，被告应于2019年1月18日前履行付款义务，然被告未按约履行据此原告主张按照年息6%计算的资金占用使用利息，被告辩称应以294,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9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计算。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使用利息实际是逾期付款损失，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对此均未有所约定，原告以被告逾期支付构成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据此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年利率6%并无不当，可予采纳，故被告应支付原告以294,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原告另诉请被告承担律师费、保险服务费，被告称案涉合同及协议均未约定。本院认为，原告的该项诉请不具有合同约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上海旭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西应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号码：18VFCGYX011001《购销合同》、协议号：18VFCGYX011001-补01《补充协议》、协议号：18VFCGYX011001-补02《补充协议》于2019年1月16日解除；二、被告江西应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旭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预付款294,100元；三、被告江西应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旭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294,100元为基数、自2019年1月19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四、驳回原告上海旭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1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两项合计42,215元，由原告上海旭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1,504元；由被告江西应星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71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胡铁红人民陪审员  王 平人民陪审员  崔志兴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陈燕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