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民终1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香山汽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新晋祠路**汇众汽车家园山西香山汽贸有限公司4S店。法定代表人：高保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志平，山西源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恩，山西源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永伟，男，197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霞，山西神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西香山汽贸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永伟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2018）晋0109民初3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香山汽贸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卫志平、王泽恩与被上诉人王永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山西香山汽贸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晋0109民初35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上诉人山西香山汽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香山汽贸)因与被上诉人王永伟排除妨害纠纷一案,经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该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审法院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将本案定性为排除妨害的侵权纠纷,属于案件性质认定错误。民事案件的案由是将诉讼争议所包含的法律关系进行的概括,人民法院应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案由,从而查明案件基本事实。本案中,上诉人基于合法拥有的太原市万柏林区新晋祠路2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要求被上诉人移除堆放于该地块的物资,即上诉人在本案中行使的请求权为物权保护请求权中的排除妨害。根据《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排除妨害纠纷属于物权保护纠纷。基于此,本案应当定性为排除妨害的物权保护纠纷而非侵权纠纷,但一审法院将本案错误的认定为排除妨害的侵权纠纷,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不清。2、一审法院在将本案错误认定为排除妨害的侵权纠纷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证明被告侵权,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主张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具体到本案中,香山汽贸仅需证明其为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以及王永伟在涉案地块堆放的物资妨害其行使权利。王永伟应当提供证据说明其将物资堆放于该地块的合法依据。再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加之,本案由王永伟证明其堆放物资的合法依据符合一般逻辑规则,更加公平合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由香山汽贸证明王永伟堆放物资侵权,违反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属于典型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被告王永伟先后接受山西恒源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称恒源泰)和山西香山汽贸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负责处理开发宗地项目的全部事宜”是错误的。2009年7月1日,恒源泰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和2011年1月18日,香山汽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负责开发宗地项目的对外谈判事宜,而谈判事宜仅是宗地项目中的一小部分,一审法院错误的认定为是宗地开发全部事宜。再者,被上诉人仅仅是个人,不具备房地产开发资质,根本无法负责宗地项目开发全部事宜。4、关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其与李志峰、严钢签订的《合同书》以及恒源泰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一审法院未向当事人进行核实,就武断的认为上述材料为真实、合法,并与本案有关联的证据,径行作为定案依据,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认定规则。5、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是接受上诉人的委托所做的围墙施工、打桩、勘查、设计等前期工作,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香山汽贸于2011年1月18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2011年7月25日出具的《说明》、2011年7月27日出具的《原合同补充说明》,表明香山汽贸是在执行与恒源泰之间的《房地产开发合同》以及与美特好之间的《项目合作协议书》。根据上述两份协议,该项目的前期工作均是由恒源泰和山西美特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来完成,并非被上诉人,也未授权被上诉人进行所谓的前期工作。其次,从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来看,围墙施工及安装变压器均是在2010年、打桩是在2009年10月份和2010年9月份。再者,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来说明其进行了设计和勘查工作。也就是说,被上诉人所称的前期工作均是发生在上诉人出具《授权委托书》之前,并非是接受上诉人的委托。二、被上诉人不具备占有涉案地块堆放物资的合法事由,在上诉人要求移除物资时,应当及时将物资搬离涉案场地。1、关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香山汽贸与恒源泰在2009年6月25日签订的《房地产开发合同书》,恒源泰在2009年7月1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香山汽贸与美特好在2011年4月15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李志峰与王永伟、严钢在2011年6月25日签订的《合同书》。首先,上述协议的主体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与本案无关联性;其次,如果双方为投资合作关系,最基本的应当对双方的权利义务,投资合作模式,利润分配方式进行约定,但对此上述协议没有任何体现,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其他证据。因此,被上诉人所称的投资合作根本不成立。2、根据上诉人在2011年7月25日出具的《说明》和2011年7月27日出具的《原合同补充说明》以及上诉人与美特好在2011年4月15日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涉案地块的合作开发方为香山汽贸、恒源泰以及美特好,被上诉人仅仅是在《项目合作协议书》的原则下处理项目事宜。再者,根据《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该项目由山西美特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责开发、建设(施工)以及销售,即山西美特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项目的施工方,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亦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3、2011年1月18日,上诉人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仅能表明在2011年之后被上诉人开始代表上诉人在该项目的开发过程中处理对外谈判事宜,即双方为委托代理关系。对于委托代理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之规定,上诉人作为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上诉人在2018年3月份多次通过邮寄、短信等方式向被上诉人发送了移除物资通知。在被上诉人均置之不理后,上诉人于2018年10月11日向太原市万柏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上诉人移除堆放于涉案地块的物资。这均表明上诉人已经取消对被上诉人的委托,即双方的委托代理关系已经解除。4、关于李志峰与王永伟、严钢签订的《合同书》,首先,李志峰并非恒源泰的法定代表人也无恒源泰的授权,根本无权代表恒源泰;其次,该合同之约定内容属于债权债务的概括承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之规定,偾务转让应当取得债权人的同意,债权转让应当通知债务人。然而,本次债权债务的转让,既未取得上诉人的同意,也未通知上诉人,并不发生债权债务转让效力;最后,2015年7月3日,上诉人向恒源泰发送了《解除合同通知书》,在无法送达后,又在2015年7月30日予以公告。对此,恒源泰未曾提出过任何异议,即上诉人与恒源泰之间的《房地产开发合同》己经解除。综合来看,依然无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既不存在投资合作关系,也不存在施工合同关系,仅有的委托关系也已解除。据此,被上诉人不具备占有涉案地块堆放物资的合法事由,在被上诉人要求移除物资后,应当及时将物资搬离涉案地块。三、上诉人依法享有要求被上诉人移除堆放于太原市万柏林区新晋祠路2号地块物资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不具备占有涉案地块堆放施工物资的合法事由的情况下,仍让施工物资堆放于涉案地块,并且严重妨害上诉人行使土地使用权,这种妨害仍在持续过程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上诉人依法享有排除妨害请求权,即上诉人有权要求被上诉人移除堆放于太原市万柏林区新晋祠路2号地块物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王永伟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案件性质正确，上诉人与答辩人王永伟之间属合同关系，答辩人作为合作投资建设方将施工物资堆放在涉案地块合法合理，并无过错，不构成侵权，不属于排除妨害的侵权纠纷。1、答辩人王永伟为涉案项目的实际合作投资建设方身份，上诉人与王永伟之间实属合同关系。（1）、上诉人与山西恒源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约定合作开发位于太原市新晋祠路2号地块。（2）、答辩人王永伟受恒源泰公司的委托，负责处理开发宗地项目的全部事宜；后恒源泰公司与答辩人签订《合同书》，约定恒源泰公司退出该项目的所有权益，并且该项目的盈亏、债权、债务全部由答辩人承担，答辩人为涉案项目的实际合作投资方。（3）、上诉人明知并认可答辩人为该土地开发的实际合作方，并同意答辩人全权负责上诉人与美特好合作原则下的土地开发的全部事宜，对答辩人所做的工程和投入也认可。2、答辩人作为合作投资建设方将施工物资堆放在涉案地块合法合理，并无过错，不构成侵权，不属于排除妨害的侵权纠纷。二、答辩人在合作开发项目过程中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并投资垫付了巨额资金，项目近七年未开工，给答辩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上诉人山西香山汽贸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王永伟移除堆放于太原市万柏林区新晋祠路2号地块的物资；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没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9年6月25日，原告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山西恒源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地产开发合同书》，约定由甲方提供太原市新晋祠路2号宗地，双方共同开发。2009年7月1日，山西恒源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被告王永伟为太原市新晋祠路**宗地山西香山汽贸集团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全权处理该项目涉及的经营策划对外谈判等事宜。2011年1月18日，原告山西香山汽贸集团有限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被告王永伟为太原市新晋祠路**宗地山西香山汽贸集团有限公司项目负责人，全权处理该项目涉及的经营、策划、开发等对外谈判等事宜。2011年4月15日，山西美特好连锁超市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原告山西香山汽贸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开发双方具有使用权的相邻土地，即太原市晋祠路一段40号与太原市新晋祠路2号土地。2011年6月25日，山西恒源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王永伟、作为丙方的严钢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退出山西恒源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原告开发的位于太原市晋祠路2号宗地项目，该项目的盈亏、债权、债务由乙丙负责，与甲方再无瓜葛，同时甲方收回与乙方签订的所有合同及收据。2011年7月25日，原告出具《说明》，内容为：1、香山汽贸同意执行原合同；2、在香山汽贸与美特好原合同大原则下由王永伟完全负责处理项目的全部事宜。原场地发生的双方的损失和费用可以纳入成本；3、由我公司派入会计归于王永伟领导之下。2011年7月27日，原告出具《原合同的补充说明》，内容为，1、香山汽贸同意执行2009年6月25日山西恒源泰房地产开发公司与山西香山汽贸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2、在香山汽贸与美特好原合同大原则下由王永伟完全负责处理项目的全部事宜，原场地发生的双方的损失和费用可以纳入成本；3、本项目单独成立开户账号，单独对本项目建立账户，并由王永伟具体执行美特好合作本项目的资金往来。被告接受上述委托后，组织进行了该项目的围墙施工、设计、勘察、打桩等前期工作，并垫付部分资金，后一直停工，未进行继续建设。现原告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移除堆放在太原市新晋祠路2号地块的物资。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太原市万柏林区新晋祠路**宗地的使用权人，有权依法进行开发，对妨害其使用权的行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本案中，原告提起了排除妨害的侵权之诉。妨害是指没有合法依据而以非法的、不正当的行为对权利人的物或物权造成侵害或妨碍；排除妨害纠纷是物权的行使受到他人的妨害而引发的排除这种妨害为目的的纠纷。被告王永伟先后受山西恒源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原告山西香山汽贸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负责处理开发宗地项目的全部事宜。被告接受委托后，组织进行了该项目的围墙施工、设计、勘察、打桩等前期工作，并垫付部分资金，施工物资占用场地并无过错，原告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被告侵权，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属合同关系，双方如有争议，可按合同纠纷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西香山汽贸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诉讼请求的法律性质。二、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拥有何种物权。三、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堆放物资的合法理由是什么。上诉人以其拥有太原市万柏林区新晋祠路2号宗地的使用权而要求被上诉人搬离存放在该宗土地上的建筑材料及货物。本案争议的法律性质应为物权保护，案由为排除妨害。案外人山西恒源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上诉人山西香山汽贸集团有限公司为开发使用案涉诉争土地，先后向被上诉人王永伟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王永伟负责处理在诉争土地上项目开发的全部事宜。被上诉人王永伟基于委托将施工物资运进涉案场地，在诉争土地上组织围墙施工、设计、勘察、打桩等项目中的前期工作，堆放物质材料的行为具有正当性，不存在非法。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诉争土地上堆放物质的行为超出了委托范围，并对其行使土地使用权造成妨碍。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山西香山汽贸集团有限公司要求王永伟移除堆放于太原市万柏林区新晋祠路2号地块的物资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山西香山汽贸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案件受理费收取100元，由上诉人山西香山汽贸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王庆河审判员 郝利亚审判员 温冠华 二○一九年五月七日书记员 聂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