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12民终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某，甘肃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住甘肃省康县。上诉人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康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甘1224民初41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西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2019年2月18日，西联公司向本院提出中止审理的申请，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作出（2019）甘12民终202号民事裁定：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7月20日，张某向本院提交恢复审理的申请书，请求对本案恢复审理。经审查，张某的请求成立，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康县人民法院(2018)甘1224民初416号民事判决；2、依法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及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要求对公章进行鉴定的申请，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的是，鉴定事项与待证事实无意义，法院可以不同意鉴定。但上诉人提出鉴定的事项是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上的公章进行鉴定，该欠条不但是被上诉人起诉的主要依据，也是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主要依据，换句话说，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是否真实、合法、有效，是原审法院判决的主要证据，对判决的主要证据上的公章进行鉴定进而判断该证据的真实性，与待证事实是有关系的。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提出的对欠条上公章进行鉴定与待证事实无关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鉴定申请，反过来又认为欠条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并以欠条为依据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更重要的是，原审法院在驳回上诉人鉴定申请的同时，又以吴赵强、赵菊萍证实印章是真实的来认定印章真实，原审法院的认定是不能成立的。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审法院以吴赵强、赵菊萍证实印章是真实的为由，认定欠条是真实的，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并没有起诉吴赵强、赵菊萍，那么吴赵强、赵菊萍在本案中的地位就是证人，是证人就应该出庭作证，但从头到尾上诉人都没有见到过吴赵强、赵菊萍，那么原审法院无依据认定吴赵强、赵菊萍真实印章是真实的。更重要的是，上诉人在申请鉴定的理由中，就已经明确写明，上诉人有足够的理由怀疑吴赵强与被上诉人串通，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原审法院对这一理由不但不审查，反而以吴赵强、赵菊萍说印章是真实的，就认定印章是真实的。另外，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审理时，明确承认欠条是吴赵强老婆即赵菊萍打的，但在原审法院对吴赵强所作的笔录中，吴赵强却说笔录是他自己打的，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原审法院判决吴赵强和赵菊萍证言具有真实性不当。其次，原审法院认为欠条上所产生的所有欠款均产生于康县计生委工程，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诉状中明确陈述，2015年12月10日，其向康县计生委大楼供18车沙，但问题却是早在2014年的时候，康县计生委大楼就已经停工，这一不但有康县计生委的公函予以证明，而且有原审法院发出的康县计生委起诉上诉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的传票和开庭通知予以证明，这充分说明产生于2015年12月10日的欠款与康县计生委大楼没有任何关系，与上诉人也没有任何关系。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在2014年供的货没有依据。第三、原审法院认为吴赵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属认定事实错误。在原审法院审理时，被上诉人明确向法庭陈述，他们只知道吴赵强是给一个姓王的老板干活的，根本不知道有上诉人这样一个公司，在整个过程中，他们连姓王的这个老板都没有见过，更别说知道上诉人了，所以说在连上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是无法构成表见代理的。更重要的是，在2015年康县计生委起诉上诉人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时候，吴赵强与上诉人之间就没有任何关系，原审法院无依据认定在2015年12月的时候，吴赵强形成表见代理呢。按照原审法院的观点，上诉人得对吴赵强的行为负责一辈子，这上诉人就没有生存的空间了，没有司法公正可言。三、本案应中止审理，但原审法院未同意中止审理，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就欠条上的印章系伪造一事，向武都区公安局报案，武都区公安局也已经正式立案，武都区公安局在侦查过程中，不但会查明欠条是如何产生的，更能够查清楚该欠条产生的整个过程，所以公安局的侦查结果是本案审理和判决的依据，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本案应该中止审理，并且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武都区人民法院对于与本案相同的系列案件均己裁定中止审理，上诉人也将相关裁定文书送交了原审法院，但原审法院对于法律规定置之不理，仍然我行我素。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不清，故上诉人特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某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关于本案争议之一的上诉答辩人提交的证据欠条上，西联公司二十八项目部的公章系伪造的问题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欠条中西联公司二十八项目部公章是真实的，这一点通过上诉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欠条即能够证实。另外，即使上诉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欠条中西联公司二十八项目部公章是伪造的，但上诉答辩人为被答辩人承建的康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大楼期间提供沙石材料，因此不论上诉答辩人提交的证据欠条的印章是否系伪造不能改变上诉答辩人在被答辩人承建的康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大楼提供沙石的事实。综合来看，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驳回被告答辩人要求对公章进行鉴定的申请，适用法律正确。其次，上诉答辩人为被答辩人承建的大楼提供沙石材料，2015年12月lO日吴赵强委托其妻子向上诉答辩人出具了欠条，所以2015年12月10日这个时间是向上诉答辩人出具欠条的时间而不是提供材料的时间，因此不能以出具欠条时间来证实上诉答辩人提供沙石材料时间处于被答辩人已经停工期间。最后，本案构成表见代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二十八项目部是西联公司的内设机构，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不能对外承担民事责任。二十八项目部负责人委托吴赵强与上诉答辩人达成的施工协议是代表二十八项目部达成的，即使吴赵强不具有对外签订协议的权利，但是依然构成表见代理，被答辩人对其行为后果依然要承担民事责任。二、上诉答辩人的债权均产生于康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大楼。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上诉答辩人已经提交了欠条作为证据证实双方的提供材料的关系，结合在一审法院庭审前对吴赵强夫妇做的调查笔录，均能证实上诉答辩人为康县卫生和计划局大楼提供沙石材料的事实，在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由被答辩人承担上诉答辩人的沙石材料款符合法律规定。另外，上诉答辩人负责的是为康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大楼的修建提供沙石材料，通过实地勘察及其他工人的证明，也能够证实上诉答辩人提供沙石材料的事实。一审法院维护了农民工的合法权益，上级法院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在本案中，西联公司二十八项目部公章的真伪不能影响上诉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提供沙石材料款事实的成立，并且吴赵强与上诉答辩人口头达成提供沙石材料协议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结合上诉答辩人实际提供沙石材料的时间及事实，一审法院判决由被答辩人支付上诉答辩人沙石材料款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实充分，望您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西联公司支付拖欠我的沙料款37440元；2、由西联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了康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大楼，由王转林以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十八项目部的名义具体负责施工。施工期间，吴赵强作为王转林安排的现场施工负责人，一直在现场具体负责。2014年，张某与吴赵强口头协议，由张某为西联公司承建的康县计划生育服务机构大楼提供沙料，价格为130元／m、每次拉沙料后记账，后面统一结算。张某共向西联公司运送沙料18车，每车16／m、共288方。吴赵强于2015年12月10日委托其妻赵菊萍向张某出具了欠条，注明欠款金额为37440元，并加盖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十八项目部的印章。一审法院认为，真实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受法律保护。张某提交的欠条能够证实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依法应予以保护。张某要求西联公司支付37440元沙料款的诉讼请求法院应予支持。王转林作为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十八项目部的负责人，安排吴赵强以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十八项目部名义对外开展业务，吴赵强对善意第三人张某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吴赵强与张某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应由王转林负责的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十八项目部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十八项目部系被告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内设机构，对外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故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被告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某沙料款374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6元，由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经调解无果。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王转林安排的材料管理员吴赵强给张某出具了欠沙子费的欠条，该欠条盖有承包方西联公司的印章及王转林私章。吴赵强系西联公司项目负责人王转林安排开展业务，并且其持有西联公司印章，张某作为善意相对方通过该印章的权利外观足以相信吴赵强具有代理西联公司对外开展业务的代理权，吴赵强构成表见代理。张某作为善意合同相对人，其并无能力知晓印章的真伪，故欠条上印章真伪不影响吴赵强构成表见代理，原审驳回西联公司申请鉴定的申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6元，由上诉人陇南市西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审判长 贾丽萍审判员 庞红霞审判员 王 刚二〇二〇年八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杨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