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云霄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22民初2183号 原告：李雄，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金平区。 原告：福建省中康玩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常山华侨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雄，执行董事。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龙，广东海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桐，广东海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漳州市常山华侨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常山华侨经济开发区常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600003891945E。 法定代表人：林达祥，任管委会主任。 被告：漳州市国土资源局常山华侨经济开发区分局，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常山华侨经济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胡珉，任分局局长。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德，福建法益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李雄、福建省中康玩具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康公司”）与被告漳州市常山华侨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常山管委会”）、漳州市国土资源局常山华侨经济开发区分局（以下简称“常山国土分局”）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审理发现本案案情复杂，且涉及军事秘密不宜适用简易程序，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1月16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雄、中康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龙，被告常山管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德、常山国土分局法定代表人胡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雄、中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准解除李雄、中康公司与常山管委会、常山国土分局签订的35063020141013G004、35063020141013G007、35063020150907G006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依法判令常山管委会、常山国土分局返还李雄、中康公司土地出让金6950000元、开工保证金1400000元；3.判令常山管委会、常山国土分局赔偿李雄、中康公司付出的土地使用税、印花税、契税等税费737377.7元，建设前期投入设计、勘察、土地平整等费用140362.90元，以及就李雄、中康公司所支付总金额按日万分之五向其支付违约金（自支付各金额之日起计、至常山管委会、常山国土分局付清李雄、中康公司所支付金额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为7445658.15元）。诉讼过程中，李雄、中康公司放弃开工保证金1400000元的诉讼请求，变更税费737377.7元（暂计至2018年8月31日）为814394.54元（暂计至2019年1月14日）。事实和理由：中康公司的投资人李雄一直在广东汕头经营玩具出口。2013年5月15日与常山管委会签署了《投资合同书》，并按约定在5月22日支付了土地转让款的首期70%的款项568万元给常山管委会。2013年7月22日成立项目公司漳州卓越玩具实业有限公司。后按管委会意见改成立福建省中康玩具实业有限公司。之后先后于2014和2015年，经合法手续与常山国土分局签订35063020141013G004、35063020141013G007、35063020150907G006《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取得土地编号为350612140062、350612140063及350612150055土地使用权，并向常山管委会支付余下土地出让金和开工保证金。李雄、中康公司为该项目先后支付了土地出让金6950000元、开工保证金1400000元、土地使用税等税费，建设前期投入设计、勘察、土地平整等费用，土地直接总投入900多万元；而为实施汽车模型项目，先后支付商标使用费3544985.58元，生产了车模模具200多套，支付模具费用6935000元，以及包括市场推广等费用。然而在项目前期建设土地平整过程中，当地驻军制止项目土地平整工作。常山管委会多次协调，后告知李雄该地块因涉作战工程不能开工建设。李雄、中康公司已为该项目投入巨额资金，其中知识产权项下的特许权使用费投入都已陆续过期作废，并且因建设的拖延，项目已失市场先机。这些状况表明，订立投资合同书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目的已明显落空，李雄、中康公司无法按合同使用土地，且损失惨重。经李雄、中康公司多次催告，常山管委会曾于2017年5月25日提出回收土地方案，因双方无法达成一致协议，导致李雄、中康公司的损失一直在扩大。本项目招商签订投资合同、收取地价款的均为第一被告，有关建设手续也是与第一被告协调，李雄、中康公司发现土地不能开发后，也是与第一被告协商，因此，李雄、中康公司与第一被告有直接的法律关系。 常山国土分局辩称，1.中康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第一项、第二项，常山国土分局表示可以接受，但中康公司必须归还该三宗土地并移交相关资料给常山国土分局。2.中康公司诉求常山国土分局赔偿其付出的该三宗土地的土地使用税、印花税、契税及设计、勘察、土地平整等税费，以及要求常山国土分局按其支付款的总金额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等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该诉讼请求。3.中康公司不能使用该三宗土地进行建设是其自身原因导致，应当自己承担责任。常山国土分局完全按照双方签订的三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不存在违约事实，依法不承担违约责任。中康公司以该三宗土地不能建设为由，要求两被告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4.李雄起诉常山国土分局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常山国土分局只是与中康公司签订合同，不存在与李雄有权利义务关系。 常山管委会辩称，1.同意常山国土分局的答辩意见。2.常山管委会与李雄双方于2013年5月15日签订的《投资合同书》，从李雄成立中康公司，并由中康公司与常山国土分局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该《投资合同书》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己履行完毕。李雄及中康公司与常山管委会之间就不存在投资合同纠纷，若中康公司与常山国土分局存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依法应当由中康公司与常山国土分局之间进行解决，与李雄及常山管委会无关。因此，李雄不具有本案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常山管委会也不能作为本案的被告。3.中康公司对常山管委会的起诉不适格，应当驳回对常山管委会的起诉。因起诉的依据是国有建设用地出让合同，合同的主体是中康公司及常山国土分局，与常山管委会无关。 李雄、中康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1李雄身份证复印件、中康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证据2常山管委会及常山国土分局的组织机构代码查询；证据3投资合同书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据4土地出让金、开工保证金票据；证据5土地使用税、印花税、契税等税费票据；证据6建设前期投入设计、勘察、土地平整等费用票据及设计费发票；证据7.96319部队函；证据8常山管委会于2017年5月25日提出的回收土地方案；证据9卓越公司、中康公司工商资料及为车模项目签约支付特许使用费、购置模具、市场营销的照片；证据10李雄、中康公司支付金额和两被告违约金计算清单；证据11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据12.电子邮件信息及名片；证据13.2016年、2017年李雄、中康公司向常山管委会多次发出的报告；证据14设计费发票；2019年4月29日补充提供的证据14银行回单及纳税申报表。 常山管委会、常山国土分局对李雄、中康公司提供的上述十五组证据共同质证并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证据2、证据1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2.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3.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李雄预付的地价款5680000元在双方签订土地出让合同后就转为土地出让金，且开工保证金1400000元常山国土分局已于2019年4月24日前返还给中康公司。4.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中康公司缴交的土地使用税、印花税、契税等税费系与税务机关的关系，与本案无关。5.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笔开支与两被告无关。6.对证据7的来源不清楚，不存在是常山管委会提交给李雄的，且该函针对的是卓越公司而非本案的中康公司，中康公司不能使用涉案土地是其自身的原因。7.对证据8、证据9、证据10、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8.对证据13有异议，该报告只是中康公司为了推脱逾期开工的理由而已。9.对补充提供的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常山国土分局已于2019年4月24日退还开工保证金，但关联性有异议，中康公司缴交的税费与本案无关。 常山国土分局为反驳李雄、中康公司的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证据2国有建设用地交地确认书；证据3催建通知书；证据4闲置土地调查通知。 李雄、中康公司对常山国土分局提供的上述四组证据共同质证并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常山国土分局履行了交地义务，确认书系被告隐瞒事实，骗取原告签署的。3.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恰好可以证明涉案土地不是闲置土地。 常山管委会对常山国土分局提供的上述四组证据质证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 本案常山管委会、常山国土分局在答辩及质证时提出本案涉及军事秘密，本院依法向常山经济开发区机要局调取一份机密文件，由于该机密文件涉及国家军事机密不能留复印件于人民法院，庭审中依法向双方当事人进行宣读。李雄、中康公司对该份机密文件质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对中康公司具有外资背景的认定是错误的，两被告隐瞒事实，强行招拍涉案土地，使中康公司投入大笔的资金，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常山管委会、常山国土分局对该份机密文件质证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该份文件正好可以证明涉案土地不能使用系中康公司自身的原因，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 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分析认定如下： 1.李雄、中康公司提供的证据1、证据2、证据11，经对方质证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李雄、中康公司提供的证据3、证据4，经对方质证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证据3投资合同书系李雄与常山管委会签订的前期投资合同，在中康公司与常山国土分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李雄与常山管委会的权利义务就受让给了中康公司与常山国土分局，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合同解除的双方应是中康公司与常山国土分局，款项的返还也应由常山国土分局直接返还给中康公司。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对关联性不予认定。 3.李雄、中康公司提供的证据5及补充证据14，经审查，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因土地使用税、印花税、契税等系由国家税务局收取，李雄、中康公司主张由两被告予以退还没有法律依据，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定。 4.李雄、中康公司提供的证据6、证据9系其自身的前期投入资金，与本案无关，对关联性不予认定。 5.李雄、中康公司提供的证据7部队函，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定，但该函件明确指出2016年7月份经走访调查后“再次强调重申该公司不得在我作战工程附近落户施工的意见”，说明中康公司无法使用涉案土地属不可抗力原因，与两被告无关。 6.李雄、中康公司提供的证据10系单方制作的赔偿清单，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定。 7.李雄、中康公司提供的证据8、证据12系双方的协商过程，没有双方签名或盖章确认，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定。 8.李雄、中康公司提供的证据13系中康公司单方出具的报告，未得到两被告的认可，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定。 9.常山国土分局提供的证据1、证据2，经李雄、中康公司质证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予以认定。 10.常山国土分局提供的证据3、证据4，经李雄、中康公司质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该通知书均有李雄、中康公司签名及盖章确认，但李雄、中康公司并未提出书面异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 11.常山经济开发区机要局出示的机密文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15日李雄与常山管委会签订一份投资合同书，李雄于2013年5月22日向常山经济开发区财政局预缴土地款5680000元。根据投资合同书的约定，李雄于2013年7月22日成立了漳州卓越玩具实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15日将漳州卓越玩具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福建中康玩具实业有限公司。2014年10月份至2015年9月30日，中康公司通过常山国土分局举办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活动中竞得合同编号为35063020141013G004、35063020141013G007、35063020150907G006的三宗土地，双方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三份，中康公司取得土地编号为350612140062、350612140063及350612150055土地使用权，并向常山管委会支付余下土地出让金和开工保证金。李雄先前预缴的土地款5680000元转为土地出让金，因此中康公司为取得三宗土地先后支付了土地出让金合计6950000元及开工保证金1400000元。福建省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票据及开工保证金票据载明的缴款单位均为福建省中康玩具实业有限公司。2019年4月24日前常山国土分局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返还中康公司开工保证金1400000元。 本院认为，中康公司与常山国土分局签订的三份《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康公司认为三份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土地出让金6950000元，常山国土分局也同意解除合同，因此对中康公司主张解除与常山国土分局签订的三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返还土地出让金的诉求予以支持。因三份合同均系中康公司与常山国土分局签订的，李雄及常山管委会均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因此李雄、中康公司要求“判准解除李雄、中康公司与常山管委会、常山国土分局签订的35063020141013G004、35063020141013G007、35063020150907G006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康公司缴交的土地出让金虽部分系由李雄先前预交的，但后转为中康公司应缴土地款，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常山国土分局应将土地款直接退还给中康公司。中康公司请求两被告赔偿其缴交的土地使用税、印花税、契税等税费814394.54元，因该部分的税收系由国家税务机关收取的，与两被告无关，因此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机密文件载明的内容，本案中康公司不能使用涉案土地，系因涉及国家军事秘密，属不可抗力原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因此，本案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而解除的后果，常山国土分局及常山管委会没有过错，李雄、中康公司主张常山国土分局、常山管委会赔偿其前期投入的费用及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福建省中康玩具实业有限公司与漳州市国土资源局常山华侨经济开发区分局签订的编号为35063020141013G004号、35063020150907G006号、35063020141013G007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 二、漳州市国土资源局常山华侨经济开发区分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福建省中康玩具实业有限公司土地出让金6950000元； 三、驳回李雄、福建省中康玩具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1841元，由福建省中康玩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1591元，由漳州市国土资源局常山华侨经济开发区分局负担70250。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方伟明 审判员  方建权 审判原郑秀恋 二〇一九年五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郑明太 书记员周晓思 附注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