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591民初337号原告：孙廷霞，女，197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明静，山东舜翔（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金升，男，1967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被告：武玉芳，女，196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银座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子峰，山东九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廷霞诉被告郑金升、武玉芳、郑泽洪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受理。诉讼过程中，孙廷霞撤回了对郑泽洪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孙廷霞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明静，郑金升，武玉芳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子峰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案情复杂，双方争议较大，本案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孙廷霞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明静（第七次庭审时孙廷霞亦到庭），郑金升，武玉芳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子峰到庭（第四次庭审时武玉芳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廷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武玉芳、郑金升于2017年7月11日协议转让的位于东营区房产一处；东营市银座城市广场xxxx号房产一处；撤销转让给郑泽洪的债权约43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武玉芳、郑金升、郑泽洪承担。庭审中，孙廷霞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撤销武玉芳、郑金升于2017年7月11日协议转让的位于东营区房产一处。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武玉芳、郑金升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8日，郑金升向孙廷霞借款30万元，当日郑金升向孙廷霞出具借条一份，双方约定月息2分，孙廷霞于当日向郑金升转账汇款294000元。截至到2018年11月4日，郑金升欠本息合计375578.96元。2018年1月23日，郑金升向孙廷霞借4万元，为商保忠华夏银行信用卡还款，并承诺该款项由郑金升偿还。孙廷霞向朋友张秀玉转账4万元，并通过张秀玉将该4万元转账到商保忠华夏银行信用卡，完成还款。2018年1月31日，郑金升给孙廷霞书写借条一张，约定于2018年2月10日（即农历2017年12月25日）前还款，利息为100元/日。到2018年11月4日，本息合计欠款47022.47元。综上郑金升欠孙廷霞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422601.43元。2018年11月7日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予以立案。孙廷霞通过调取的武玉芳、郑金升的离婚协议，发现2017年7月11日郑金升与武玉芳协议离婚时，郑金升将自己的大部分财产及债权都无偿给予武玉芳、郑泽洪，而郑金升名下目前无财产可供履行债务。武玉芳、郑金升行为显然是为逃避债务，孙廷霞依法有权行使撤销权。郑金升辩称，对孙廷霞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没有意见，但其现在没有能力支付；离婚协议不合理，若撤销就全部撤销。武玉芳辩称，一、孙廷霞以未到期、尚不确定的债权主张债权人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具有主体资格，应当依法驳回起诉。二、孙廷霞主张的撤销权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1、孙廷霞主张的所谓债权，立案时间为2018年11月7日，而郑金升与武玉芳离婚协议形成时间为2017年7月11日，离婚协议内容不是针对孙廷霞的所谓债权形成；郑金升在签订离婚协议时尚有330万元的债权，孙廷霞主张的所谓债权只有40多万，离婚协议的约定并没有损害到孙廷霞的任何权益。2、虽然武玉芳与郑金升离婚时分得离婚财产，但也承担了相关的债务531万元。并非无偿取得夫妻共同财产，其夫妻间的离婚协议不损害任何人的权益，本案不存在撤销的条件。三、本案存在民间借贷之诉、债权确认之诉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混合审理。郑金升与武玉芳的离婚协议不影响郑金升的偿债能力，没有损害任何人的债权利益。请求依法驳回孙廷霞的起诉或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确认以下事实：孙廷霞于2018年11月7日起诉郑金升，要求郑金升偿还借款本金294000元、利息81578.96元，支付自2018年11月5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偿还借款本金40000元、利息7022.47元，支付自2018年11月5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诉讼费、保全费由郑金升承担。本院于2019年2月2日作出（2018）鲁0591民初3094号民事调解书，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郑金升欠孙廷霞借款本金30万元及自2017年9月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郑金升欠孙廷霞借款本金4万元及自2018年1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郑金升于2019年5月1日前支付孙廷霞15万元（先支付利息，如果利息不足15万元，超过利息的部分支付本金）；剩余款项于2019年7月31日前付清。若郑金升2019年7月31日前付不清，则自2019年8月1日至实际清偿日，郑金升除继续支付本金、利息以外，还以未付本金、利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2016年12月8日，孙廷霞预扣利息6000元后，向郑金升实际支付294000元。2017年7月10日，郑金升与武玉芳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其中双方约定：二、双方夫妻共同财产位于东营区（房产证号：东营区字第**，该房产登记在女方名下）、位于银座城市广场********房（商品房预售合同编号YS011xxxx、尚有39万元的房款未付）、位于东营区、位于东营区友谊服装城**房屋**××号宝马轿车、鲁Ｅ×××**尼桑轿车两辆归女方所有。女方经营的x、x品牌由女方所有（包括品牌经营权、库存等）。位于东营区（房。位于东营区区字第××、17××79号，该房产登记在男、女双方名下）、位于大渡河路与、位于大渡河路与郑州路交界处以东的xxx茶庄权、设施、设备及库存等）及鲁Ｅ×××**号奔驰均归郑泽洪所有。三、双方夫妻共同债务东营区（房房产证号：东营区字第**，房产登记在女方名下）房产抵押在恒丰银行的贷款人民币300万元、银座城市广场三期H-1楼16幢xxx号房（商品房预售合同编号YS0117xx）购房款39万元、农信社贷款50万元、借徐姐20万元、借秦荣霞10万元、东营银行贷款10万元、借大姐52万元（10万元、11万元、31万元）、借淄博范立根50万元。以上债务共计531万元由女方负责偿还，和男方无关。位于东营区（房。位于东营区区字第××、17××79号，该房产登记在男、女双方名下）房产抵押150万元，双方共同为婚生子郑泽洪购买的水城国际13幢1单元xxx号房产按揭贷款150万元、鲁Ｅ×××**号奔驰轿车按揭贷款30万元，共计330万元由男方负责偿还，和女方无关。四、男方应收工程款330万元由郑泽洪享有，女方服装库存3000件归女方所有。五、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的个人债务各自承担，男方所欠个人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欠韩xx10万元、闫x6万元、龙x50万元、解xx70万元）由男方个人负责偿还，女方所欠个人债务由女方个人负责偿还。2017年7月11日，郑金升与武玉芳在东营市东营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关于财产处理达成如下协议：位于东营区、银：位于东营区、银座城市广场**房x号共三套房产现约定所有权归女方武玉芳所有，剩余房款由女方偿还；柳州路5-39-xx室（170978-17××79号）水城国际13-1-xxx房归郑泽洪所有，剩余房款由郑金升偿还；车辆鲁Ｅ×××**、鲁Ｅ×××**归武玉芳所有，鲁Ｅ×××**归郑泽洪所有，债务由郑金升偿还；商场所有服装库存归武玉芳所有；女方个人债务：农信50万、徐xx20万、秦xx**万、东营银行10万、郑xx52万、范xx50万由女方偿还；男方个人债务韩x10万、闫x6万、龙xx50万、解世x70万元由郑金升偿还，与女方无关；婚姻存续期内的所有其它债务与女方无关。关于其他达成如下协议：男方应收工程款330万，由郑泽洪享有。2016年9月23日，武玉芳（借款人）、郑金升（共同借款人）与东营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专营中心签订《个人借款/保证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0万元，用途为进服装，借款期限自2016年9月23日至2017年9月23日，该借款已于2017年9月23日还清。2017年7月3日，武玉芳（抵押人）与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抵押权人）签订《个人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武玉芳以其东营区东三路53号xx房产（房产证号：**权证东营区字第××号、土地证号37××**，抵押物价值4816200元）作抵押向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4日至2018年7月2日。2017年7月4日，武玉芳（债务人）、郑金升（共同债务人）与恒丰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签订《个人经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2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7月4日至2018年7月2日，借款用途为购买羊绒衫。因出售东营区，购买人柳宗学分别于2018年3月20日向武玉芳账户支付8万元，于2018年3月30日向武玉芳账户支付90万元，于2018年6月4日向武玉芳账户支付159万元。2018年6月5日，该159万元转至武玉芳恒丰银行62×××27账户内，与同日从工商银行武玉芳账户转账至该账户的414483元，共计2004483元，履行了向恒丰银行的还款义务。2016年10月21日，郑金升在东营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二路分理处借款50万元，由武玉芳账户分别于2017年7月20日转至郑金升账户4200元，于2017年8月21日转至郑金升账户4500元，于2017年9月20日转至郑金升账户4000元，于2017年10月11日转至郑金升账户14000元、90000元、60000元、250000元、90000元，共计516700元，该借款于2017年10月11日结清。本院认为，关于孙廷霞是否具有主体资格问题。郑金升于2016年12月8日向孙廷霞借款，到期未能偿还，孙廷霞于2018年11月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郑金升偿还借款，该债权经本院（2018）鲁0591民初第3094号民事调解书确认。2017年7月11日，郑金升、武玉芳离婚协议中约定其财产归孙廷霞或郑泽洪所有，孙廷霞作为债权人认为郑金升与武玉芳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分割侵害了其合法权益而提起债权人撤销权纠纷，其具有主体资格。关于郑金升、武玉芳涉案离婚协议财产处理中将东营市东营区东三路xxx号房产归武玉芳所有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应当以真实、合法的债权为前提，并需符合合同法规定的撤销权的形式条件。东营市东营区东三路53-11号房产虽登记在武玉芳个人名下，根据郑金升、武玉芳于2017年7月10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能够证实该房产属于郑金升、武玉芳夫妻共同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孙廷霞与郑金升一笔借款时间为2016年12月8日，郑金升与武玉芳离婚时间为2017年7月11日，郑金升对孙廷霞的债务形成在前。武玉芳、郑金升作为婚姻双方在离婚时可以约定财产归属、债权债务分配等问题，郑金升享有对个人财产处分的权利，但郑金升明知其2016年12月8日向孙廷霞借款已到期未能清偿的情况下，约定财产归武玉芳或郑泽洪所有，放弃自己应得财产的行为明显影响其偿债能力，客观上导致孙廷霞的债权无法实现，侵犯了债权人孙廷霞的合法权益。武玉芳主张其分得涉案房产也承担了和该房产直接关联的银行贷款还款债务，并承担了全部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存在不合理低价处置和无偿处置的情形，未影响孙廷霞的利益。根据离婚协议书，郑金升亦承担了部分夫妻共同债务，并非由武玉芳承担全部的夫妻共同债务，武玉芳承担的东营区东三路xx号房产在恒丰银行的抵押贷款，系武玉芳将东营区所售价款中的159万元转账至其恒丰银行还款账户，偿还了部分借款，并非由其所分得财产进行的偿还。孙廷霞与郑金升均负担夫妻共同债务，仅是武玉芳承担的夫妻共同债务为531万元，多于郑金升负担的330万元，但武玉芳所分得的财产价值明显高于该差额，郑金升放弃分得财产的行为侵犯了债权人孙廷霞的合法权益。但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因2018年1月23日借款发生于郑金升与武玉芳离婚之后，双方离婚协议中财产的分割并未侵害到孙廷霞该笔借款的权益。2016年12月8日郑金升向孙廷霞出具的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为30万元，但实际出借款项为294000元，且孙廷霞（2018）鲁0591民初3094号案件民事起诉状中要求偿还的借款本金亦为294000元，故债权本金数额为294000元，孙廷霞诉讼请求中有关在其债权范围内撤销郑金升、武玉芳在《离婚协议书》中关于东营市东营区房产的约定行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应以借款本金294000元及相应的利息为限，并扣除郑金升已支付该笔借款本息部分。关于本案是否存在混合审理的问题。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与郑金升处分其财产份额的行为是否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并无直接联系，故对武玉芳提出的其不是涉案债务的债务人、其不应成为被告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郑金升主张离婚协议不合理，是在诱骗情况下签订的，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郑金升与被告武玉芳在2017年7月1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财产处理部分关于东营市东营区东三路xx号（东营区字第××号）房产的权属约定，但以借款本金294000元及相应的利息（扣除郑金升已支付该笔借款本息部分）为限。案件受理费7750元、保全费2670元，由被告郑金升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康树梅人民陪审员  卢守礼人民陪审员  王秀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李向青书记员袁盼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