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8民终337、3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郭金海，男，1967年8月20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瑞，男，1957年9月10日出生，满族，住承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英，河北承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洪艳君，女，1971年6月9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杨立新，男，1964年12月1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伟民，承德市双桥区奕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郭金海因与被上诉人洪艳君、杨立新劳动争议纠纷两案，分别不服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初2065、2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金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瑞、程英，被上诉人洪艳君、杨立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伟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金海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2、上诉人要求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3、要求被上诉人连带向上诉人支付因工伤九级伤残产生的工伤待遇：1、医疗费7243.50元；2、停工留薪期工资28000元；3、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1500元；4、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76143.62元；5、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632.98元；6、护理费32250.65元；7、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8、租床费190元；9、复印费18元；10、伤残鉴定费600元；11、担保费750元；12、保全费1770元；13、交通费1000元，以上合计215198.75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所受伤害已经评定为工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杨立新与洪艳君是事实上的合伙经营者。杨立新与洪艳君没有提供离婚证，可能是伪造的离婚协议，该证据不能证实杨立新与洪艳君没有一起经营。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图片和证人证言，均可以证实杨立新与洪艳君是共同经营杨二精品特菜批发。杨立新为了逃避义务，故意假离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洪艳君、杨立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清楚，上诉人主张的各项数额明显过高，洪艳君不应向上诉人支付工伤保险待遇，其与郭金海是劳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杨立新不应承担责任正确，根据最高法和劳动社保部门的规定，因为洪艳君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其与上诉人产生的是劳动关系，而杨立新作为个人，并不具有此资格。工商登记的实际经营者是洪艳君，并且洪艳君与杨立新早在2003年5月13日经法院调解离婚。 郭金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原被告解除劳动关系；2、要求洪艳君、杨立新向郭金海支付工伤九级伤残产生的工伤待遇共计264698.75元：医疗费56943.5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8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150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76143.6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632.98元、护理费32250.65元、住院伙食费2400.00元、租床费190.00元、复印费18.00元、伤残鉴定费600元、担保费750.00元、保全费1770.00元、交通费1500.00元。 洪艳君、杨立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告无需支付被告各项工伤保险待遇204770.00元；2、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洪艳君系一个体工商户的经营者，其经营的个体工商户虽未起字号，但被命名为杨二精品特菜批发，主要从事水果、蔬菜批发业务。洪艳君与杨立新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3年5月13日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郭金海于2015年6月23日到洪艳君经营的杨二精品特菜批发工作，从事水果、蔬菜的搬运工作，月工资3500.00元。2015年7月17日，郭金海在为洪艳君卸菜时，从运菜车上摔下受伤。后郭金海被送往医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右足根骨粉碎性骨折，右距骨、外侧楔骨、外踝骨骨折等，其分别于2015年7月17日至同年8月7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二六六医院住院治疗21天、2015年8月7日至同年8月27日在承德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0天，2017年7月17日至同年7月24日在该院住院治疗7天，郭金海共计支出医疗费56243.50元，洪艳君为其垫付医疗费49000.00元。2017年5月9日，郭金海上述受伤的事实被承德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2017年6月25日，郭金海的伤情被承德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九级伤残，停工留薪期鉴定为八个月。此后，郭金海于2018年1月3日向承德市双桥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双桥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洪艳君给付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合计240949.27元。2018年3月29日，双桥区仲裁委作出承双劳人仲案字[2018]第2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洪艳君向郭金海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150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66472.00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28488.0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8000.00元、鉴定费600.00元、护理费2279.00元、医疗费4575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80.00元，合计204770.00元。洪艳君与郭金海均不服上述仲裁裁决，分别于2018年5月7日、2018年5月2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郭金海与洪艳君确认存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已经一、二审判决最终认定上述二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洪艳君虽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进行申诉，但其被驳回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郭金海与洪艳君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法院已经最终确认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洪艳君、杨立新再次主张双方为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杨立新是否为杨二精品特菜批发的实际经营者，其是否应对洪艳君的工伤保险责任承担共同给付的义务。首先，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杨二精品特菜批发的经营者为洪艳君；其次，根据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确定郭金海与洪艳君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而非与杨立新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生效判决中也未确认杨立新实际经营杨二精品特菜批发门市；再次，根据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杨立新与洪艳君已于2003年5月13日离婚，双方离婚时间早于郭金海发生工伤的时间；最后，郭金海提供的证明杨立新为个体工商户实际经营者的证据均不具有确定性，仅属于推测，本院依法追加杨立新为共同原告（被告）参加诉讼是根据案件审理需要，为查清案件事实，并非能成为确定其承担法律责任的依据。综合以上分析，不能确定杨立新为上述个体工商户的实际经营者，故对郭金海主张杨立新应一并承担给付义务的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应由洪艳君及其经营的杨二精品特菜批发对郭金海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洪艳君对郭金海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范围和具体数额。郭金海在与洪艳君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工受伤，且被承德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为工伤九级，故洪艳君应向郭金海支付医疗费56243.50元，扣除洪艳君先行垫付的49000.00元，剩余7243.5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8000.00元（3500.00元/月×8个月）、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1500.00元（3500.00元/月×9个月）、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00元（48天×50.00元/天）、交通费1000.00元、鉴定费600.00元。由于郭金海未向本院提供其产生的护理费数额方面的证据，根据其住院天数及停工留薪期天数，本院确定其护理费数额为28800.00元（288天×100.00元/天）。郭金海因工受伤后不能继续上班，其主张解除与洪艳君的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当事人可享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其标准分别为本省上一年度14个月和6个月的职工月平均工资。因此，被告向原告支付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数额为76143.62元（14个月×5438.83元/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数额为32632.98元（6个月×5438.83元/月）。根据以上分析，洪艳君向郭金海支付的工伤保险待遇金额合计为208320.10元。综上所述，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河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被告）洪艳君与被告（原告）郭金海解除劳动关系。二、原告（被告）洪艳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被告（原告）郭金海医疗费7243.5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800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1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00元、护理费288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鉴定费60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76143.6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632.98元，合计208320.10元。三、驳回原告（被告）洪艳君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原告）郭金海的其他诉讼请求。郭金海预交案件受理费10.00元、洪艳君预交案件受理费10.00元，合计20.00元，由洪艳君负担；郭金海交纳保全费1770.00元，由郭金海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审理中，上诉人郭金海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话费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复印件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杨立新的电话号码与杨二精品特菜批发登记的电话一致；2、调取证据申请书一份，申请二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位于双桥区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及洪艳君、杨立新离婚案件的卷宗材料，证实二被上诉人杨立新与洪艳君离婚的真实性及双方在离婚后是否曾用结婚证办理过房屋产权登记；3、承德市车管所出具的暂住证复印件一份，证明杨立新购车时提供的购车材料显示其与洪艳君系夫妻关系。洪艳君、杨立新的质证意见为，1、话费增值税发票不能达到郭金海的证明目的，并且是复印件；2、调取证据申请书系郭金海手写的证据，不予认可；3、暂住证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为进一步查明事实，与办理杨立新和洪艳君离婚案件的主办法官进行沟通，核实了原审卷宗中（2003）围民初字第814号民事调解书的真实性。本院依职权从承德市国土资源局调取了涉案双桥区房屋的产权登记材料（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一张、结婚证复印件一张、商品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房屋分户图复印件一张），并组织当事人对前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洪艳君、杨立新质证意见为，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对二审新证据认定如下：话费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系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对，本院不予认定；暂住证及产权登记材料系从国家行政主管部门调取复印，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杨立新与洪艳君于2003年5月13日在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主持调解离婚后，用失效的结婚证及2008年7月2日登记的显示两人夫妻关系的常住人口登记卡等材料共同办理了双桥区房屋的产权登记手续。 本院认为，郭金海与杨二精品特菜批发经营者洪艳君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原审法院依据郭金海的工伤认定书及九级伤残鉴定，判决确定解除郭金海与洪艳君的劳动关系，郭金海工伤九级待遇项下的医疗费7243.5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800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1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00元、护理费288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鉴定费60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76143.6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632.98元等数额，并无不当。郭金海上诉主张的租床费190.00元、复印费18.00元和担保费750.00元,不属于工伤待遇的赔偿范围，郭金海的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郭金海上诉主张的保全费属于诉讼费用，由人民法院确定分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立新是否应承担郭金海工伤保险待遇的连带给付责任。杨立新与洪艳君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3年5月13日调解离婚后，洪艳君于2007年5月23日登记注册了未起字号的个体工商户，即涉案的杨二精品特菜批发，结合一、二审郭金海提交的证据材料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可以认定杨立新一直参与杨二精品特菜批发的经营活动，并且杨立新与洪艳君离婚后以夫妻名义共同办理了位于双桥区的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上述事实能够证明杨立新与洪艳君离婚后仍存在密切的身份和经济关系，两人的财产存在混同。杨立新与洪艳君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杨立新并非杨二精品特菜批发的经营者，故郭金海的工伤虽然发生在杨立新与洪艳君离婚后，杨立新亦应连带承担郭金海工伤保险待遇给付责任。 综上所述，郭金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河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七）项、第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承德市双桥区人民法院（2018）冀0802民初2065、248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洪艳君与上诉人郭金海解除劳动关系； 三、被上诉人洪艳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上诉人郭金海医疗费7243.5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800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15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00元、护理费28800.00元、交通费1000.00元、鉴定费600.00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76143.6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632.98元，合计208320.10元，由被上诉人杨立新承担上述上诉人郭金海工伤待遇208320.10元的连带给付责任； 四、驳回原告原告洪艳君、杨立新和郭金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元，保全费1770.00，合计1810.00元，由被上诉人洪艳君与杨立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冉雪芳审判员王桂森审判员张喜艳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 郝      雨      辰 附： 《工伤保险条例》 第三十条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进行治疗，享受工伤医疗待遇。 第三十三条职工因工作遭受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 停工留薪期一般不超过12个月。伤情严重或者情况特殊，经设区的市级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可以适当延长，但延长不得超过12个月。工伤职工评定伤残等级后，停发原待遇，按照本章的有关规定享受伤残待遇。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满后仍需治疗的，继续享受工伤医疗待遇。 生活不能自理的工伤职工在停工留薪期需要护理的，由所在单位负责。 第三十七条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七级至十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 （一）从工伤保险基金按伤残等级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标准为：七级伤残为13个月的本人工资，八级伤残为11个月的本人工资，九级伤残为9个月的本人工资，十级伤残为7个月的本人工资； （二）劳动、聘用合同期满终止，或者职工本人提出解除劳动、聘用合同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和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的具体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规定。 《河北省工伤保险实施办法》 第十一条工伤保险基金用于下列项目的支出： （七）终止或者解除劳动、聘用合同时应当享受的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 第三十四条五级至十级工伤职工按《条例》有关规定与用人单位解除或者终止劳动、人事关系的，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并由用人单位支付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标准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人事关系时本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44个月至8个月工资，其中：五级44个月，六级38个月，七级26个月，八级20个月，九级14个月，十级8个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标准为解除或者终止劳动、人事关系时本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22个月至4个月工资，其中：五级22个月，六级16个月，七级10个月，八级8个月，九级6个月，十级4个月。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