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303民初3453号 原告：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铜山路165号。 法定代表人：王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芳，女，1986年8月15日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 被告：郑州市徐重汽车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航海东路未来路交叉口启航大厦E座四楼0414。 法定代表人：安郑红，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扬，男，1989年12月21日生，汉族，住郑州市中原区。 被告：朱占明，男，1958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 被告：宋书玲，女，1958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 被告：朱照峰，男，1989年11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 上述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吴国凯，郑州市中牟县青年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诉被告郑州市徐重汽车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朱占明、宋书玲、朱照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王文芳，被告公司委托代理人宋扬、被告朱占明、宋书玲、朱照峰的委托代理人吴国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和被告郑州市徐重汽车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2、被告郑州市徐重汽车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损失158100元、支付违约金（以合同未付价款为本金，每日0.00025的利率，从2012年8月29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3、被告朱占明、宋书玲、朱照峰与被告郑州市徐重汽车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与郑州市徐重汽车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29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该公司从原告处购买汽车起重机一台，合同价款64.143万元，货到60日内付款。2013年12月12日，原告与该公司变更原约定的付款方式，变更后的付款方式为分期支付，该公司应于提车后10日内首付5.643万元，余款58.5万元，自2014年2月20日起，分36期支付。《分期付款协议》第三条约定，如该公司延迟付款，原告有权要求其一次性偿还全部款项，并要求按照约定的合同总价款为本金，按日万分之2.5的利率，从产品购销合同成立之日起，向原告支付违约金直到所有欠款偿还完毕为止。2013年12月12日，其余被告与原告签订《担保合同》，自愿为上述公司的合同义务提供连带担保。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义务。但上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款项，原告多次催收无果，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被告郑州市徐重汽车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辩称：我公司同意与原告解除产品购销合同关系，同意赔偿其损失，但违约金希望酌情减少。 被告朱占明辩称：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依据合同相对人的原则，还款责任人应是郑州市徐重汽车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和原告于2012年8月29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货到60日内付款，之后又签订《分期付款协议》，付款方式变更为分期付款，上述合同、协议中均未显示本人应承担还款责任。本人也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还款责任。我虽然签订了《担保合同》，但已过担保期限，原告于2017年4月才向法院起诉，且在担保期限内未对本人主张过担保权利，担保责任应予免除。我与郑州市徐重汽车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后来签订一份车辆买卖合同，之后该车辆于2015年3月5日先被该公司拖走，拖到郑州存放一年多，又被原告于2016年11月拖走，车辆被拖走时合同已经终止履行。两份车辆买卖合同都因退车行为导致合同对终止，车辆早已回到原告手中。本案依据合同相对人法律规定，原告只能对郑州市徐重汽车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主张权利，而郑州市徐重汽车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朱占明的购车合同属于第二个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已经自行解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宋书玲辩称：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依据合同相对人的原则，还款责任人应是郑州市徐重汽车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和原告于2012年8月29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货到60日内付款，之后又签订《分期付款协议》，付款方式变更为分期付款，上述合同、协议中均未显示本人应承担还款责任。本人也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还款责任。我没有在担保合同中签字。签订担保合同时，我根本没有在场，从未提供过担保，不应承担担保责任，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朱照峰辩称: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依据合同相对人的原则，还款责任人应是郑州市徐重汽车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该公司和原告于2012年8月29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货到60日内付款，之后又签订《分期付款协议》，付款方式变更为分期付款，上述合同、协议中均未显示本人应承担还款责任。 本人也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还款责任。我虽然签订了《担保合同》，但已过担保期限，原告于2017年4月才向法院起诉，且在担保期限内未对本人主张过担保权利，担保责任应予免除。我与郑州市徐重汽车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后来签订一份车辆买卖合同，之后该车辆于2015年3月5日先被该公司拖走，拖到郑州存放一年多，又被原告于2016年11月拖走，车辆被拖走时合同已经终止履行。两份车辆买卖合同都因退车行为导致合同对终止，车辆早已回到原告手中。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8月29日，需方郑州市徐重汽车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和供方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编号为1125417），需方购买QY20G.5型徐工牌汽车起重机一台，该设备金额合计64.143万元。双方约定货到60天内结算货款。之后，甲方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和乙方郑州市徐重汽车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分期付款协议》，约定乙方购买甲方生产的QY20G.5汽车起重机。合同总价为64.143万元整，首付货款5.643万元整，于产品交付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剩余货款58.5万元整，分期支付。2017年1月20日前由乙方向甲方支付剩余货款及利息58.5万元，乙方承诺愿意以其全部资产对本协议所涉债务承担责任。乙方保证按照本协议附件1《还款计划明细表》按期足额履行本协议，否则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及购销合同，要求乙方立即一次性偿还全部欠款，无论该款是否到履行期限，并要求乙方按照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款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二点五的利率，合同成立之日起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所有欠款偿还完毕为止。乙方应承担包括但不限于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等在内的所有费用。全部货款付清前，甲方保留合同标的物所有权。《还款计划明细表》载明上述货款分36期支付，2014年2月20日为第1期，2017年1月20日为第36期，每期应付款1.625万元。 原告提供一份《担保合同》，合同首页显示打印担保权人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保证人1朱占明、保证人2朱照峰，保证人3处为空白。合同内容是为保障编号为1125417的产品购销合同，及附件、补充协议项下的债权，保证人愿意为主合同项下的债权向担保权人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的主债权的金额、期限为货款本金585000元整，分期期限3年。担保的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债权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债权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或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拖车费）以及其它所有主合同债务人的应付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合同及其附件、补充协议约定的最后一期还款日后两年。担保权人和债务人变更主合同的，保证人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但是未征得保证人书面同意，增加合同金额，改变合同币种，非因法定原因提高利率或延长还款期限的，保证人仅按本合同约定的金额、币种、利率和期限承担保证责任。本合同效力独立于主合同，主合同或其有关条款无效时，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对债务人在主合同无效后应承担的返还责任或赔偿责任，保证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合同尾页保证人1处有“朱占明”“宋书玲”字样的签名以及手印印迹，“宋书玲”字样的签名处手印显示不完整、不清晰。保证人2处有“朱照峰”字样的签名及手印印迹。宋书玲否认本人到场参与了担保合同的签订，即否认了有关其个人的签名及手印的真实性。但是，经法庭询问，原告及被告宋书玲均不申请对“宋书玲”字样的签名进行鉴定，也均未申请对签名上的手印进行鉴定，并且该手印印记暗淡、不完整、不清晰，进行指纹鉴定条件较差，极可能不具备指纹鉴定条件。《担保合同》尾部显示签署日期为2013年12月12日。 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徐州亿亮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在2015年3月、2016年11月的价值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2015年3月价值414524元，2016年11月价值388145元。鉴定费4660元。 法庭询问原告，为何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申请车辆价值鉴定确定收车时的车辆价值，而不是按照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对车辆使用费进行鉴定，原告答复为，主要考虑该车辆月租金为2.3万元至2.5万元之间，使用费总额较高，考虑被告的实际履行能力问题，所以原本计划参照融资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处理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损失问题，即全部分期款项减已付分期款减鉴定的车辆价值得出损失金额。之后，原告又出具情况说明进一步明确了主张的损失为车辆使用费损失，计算方法为车辆出售交付时至车辆被收回时期间的车辆使用费总额减去已付款数额等于赔偿损失数额。 另查明，截至本次诉讼时，郑州市徐重汽车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已付《产品购销合同》项下货款合计133430元，余款未付。买受人支付上述货款情况为，2014年6月7日付17000元，2014年7月10日付56430元，2014年9月5日付60000元。 再查明，原告出售该车辆时，买受人接车时间是2013年12月2日。本次审理中，原、被告对于收车行为是解除合同关系的意思表示均无异议。对于原告收回车辆的时间，原告和除了郑州市徐重汽车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外的其余被告间存在争议。原告主张收车时间是2016年11月，并提供该车辆的《转运整机状况记录交接单》，装货地点为郑州徐重，接货地点在徐州，装货日期2016年11月15日。被告朱占明、宋书玲、朱照峰则表示是在2015年3月将涉案车辆交还给被告郑州市徐重汽车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 再查明，朱照峰提供两段录音，欲证实原告收车时间是在2015年3月。从录音内容看，谈话中对方人员身份及权限不明确，其中一段录音中朱照峰问，车记得是2015年都拖走了吧，对方回答，对，原来是在郑州存放，最后统一回厂是16年回的厂，在郑州存车场，存放一年多之后又从郑州转到厂家。但该段录音中，对方谈话人员没有明确车辆的准确识别信息。另一段录音中，对方谈话人虽然明确了车辆识别信息，但对方人员又没有确认车辆开走的时间，只是说交给厂家是2016年11月15日。 被告朱占明、宋书玲、朱照峰在代理词中陈述2015年3月5日至2016年11月15日期间的车辆损失应由郑州市徐重汽车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且该公司把车辆给其他用户使用了十九个月，也有租车收入，听说每个月15000元。原告对代理词中提及的该车辆租金标准15000元/月，表示无异议。 本院认为：涉案产品购销合同是原告和被告郑州市徐重汽车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被告郑州市徐重汽车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应当按照合同及付款协议约定及时足额履行给付货款义务。原告将车辆收回之时，其和被告公司间产品购销合同已经实际终止履行，收车行为即解除合同行为，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 被告郑州市徐重汽车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违反合同约定，不及时足额向原告支付货款，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违约金问题，分期付款协议约定“乙方按照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款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二点五的利率，合同成立之日起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所有欠款偿还完毕为止”，其利率标准换算为年利率为9.125%，未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但是本院考虑违约金应当结合违约原因、违约损失、违约程度等因素考虑，以合同总价款为本金从合同成立之日计算违约金的约定标准过高，依法应当予以调整。由于当事人约定为分期付款，在分期款到期前，尚不产生违约损失，故违约金以分期分段计算为宜。一般应当以每期逾期付款金额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二点五的利率，从每期逾期之日起计算。本案特殊之处在原告于2016年11月15日将车辆收回，双方购销合同终止履行，在收车之后根据买卖合同司法解释规定精神，违约责任转化为按车辆使用费标准进行损失赔偿问题，故违约金计算应截止到2016年11月15日，逾期付款违约金总计为55970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规定，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约定出卖人在解除合同时可以扣留已受领价金，出卖人扣留的金额超过标的物使用费以及标的物受损赔偿额，买受人请求返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原告主张被告郑州市徐重汽车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赔偿损失，应当以涉案产品购销合同开始履行交付车辆之日至车辆交还原告之日期间的车辆使用费减已付货款计算损失，即15000元*（2013年12月2日至2016年11月15）为539500元，再减133430元为406070元，原告仍主张赔偿损失158100元。此前，原告申请对涉案车辆的价值鉴定，该处理方法是依据融资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但本案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关系，并不能混淆通用，故对该鉴定结论，本院不予采用，鉴定费4660元由原告负担。 涉案担保合同是被告朱占明、朱照峰自愿签订，原告向该两被告主张权利也是基于担保合同关系，且在保证期间内，故该两被告应当和被告郑州市徐重汽车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关于被告宋书玲是否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宋书玲陈述未到场参与担保合同的签订，从涉案担保合同上“宋书玲”字样签名书写风格上初步观察，担保合同上朱占明和宋书玲的签名运笔方式高度相似，两个签名似乎出自一人之手，并且从审理原告有关业务案件之前积累经验分析，本案担保合同签订于2012年，在早期原告的业务员不能对每一位客户或担保客户做到一一面签的程度，可能存在将合同邮寄给外地客户或者由经销商转客户签字等复杂、特殊情况，难免出现把关不严的情形，发生他人代替签名的情况。综上，原告目前仅提供担保合同，虽然合同上显示“宋书玲”字样签名，在被告宋书玲否认参与的情况下，且其代理人在代理词中具体描述了一个叫朱#恒的人，“据说宋书玲的名字也是此人所签”，在原、被告均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也未申请指纹鉴定（宋书玲的指纹鉴定条件也非常有限）的情况下，本院为慎重起见，将进一步举证证实宋书玲签名真实性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原告，但原告未能进一步积极举证，故在目前宋书玲签名、指纹真实性存疑的情况下，被告宋书玲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况且，担保合同首页显示打印有担保权人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保证人1朱占明、保证人2朱照峰，保证人3处为空白，也未增添打印担保人宋书玲，可见制作格式担保合同时，担保权人本无宋书玲参与担保的预设计划，此反常之处，也是本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原告的考虑因素之一。 被告朱占明、宋书玲、朱照峰和被告郑州市徐重汽车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之间可以按照双方之间的合同法律关系以及把车辆实际交给该公司的时间点等，区分各自责任范围，处理各自经济损失等问题，三被告如认为被告郑州市徐重汽车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因不当行为取得了不当经济利益可以主张该公司赔偿或或者返还。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和被告郑州市徐重汽车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编号为1125417）解除。 二、被告郑州市徐重汽车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州重型机械有限公司损失158100元并支付违约金55970元。 三、被告朱占明、朱照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收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收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025元，财产保全费2383元，由被告郑州市徐重汽车起重机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朱占明、朱照峰连带负担；鉴定费4660元，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 宁 人民陪审员  夏文化 人民陪审员  侯保存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马雪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