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321民初8044号 原告：重庆家皓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家皓贸易公司）。住所：重庆市九龙坡区石坪桥横街2号附5号隆鑫国际写字楼12-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0788385833。 法定代表人：娄义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后友，该公司工作人员。联系电话：13883911333。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建忠，贵州远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联系电话：13308525373。 被告：遵义拓宙矿业有限公司（原遵义县拓宙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遵义拓宙矿业公司）。住所：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团溪镇五龙村大土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216754150608。 法定代表人：蒋绍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良书，贵州十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联系电话：13708501975。单位住址：遵义市播州区南白镇遵南大道森茂园B101-102室。 被告：李斌，男，196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户籍地福建省福清市高山镇上进路103号。身份证号码：350127196809224352。联系电话：18050168199。 被告：曹代旺，男，1967年11月9日出生，汉族，福建省福清市人，户籍地福建省福清市高山镇东进村曹厝50号。身份证号码：350127196711094350。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昆、张幸福，贵州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单位住址：遵义市汇川区南京路431号铭赢未来街区A区一楼。联系电话：13511820055，13452853539。 原告重庆家皓贸易公司诉被告遵义拓宙矿业公司、李斌和曹代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受理，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黔0321民初383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遵义拓宙矿业公司不服，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8年8月3日作出（2018）黔03民终3501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家皓贸易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后友、邹建忠，被告遵义拓宙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良书,被告李斌和曹代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大昆和张幸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家皓贸易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铝土矿销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2、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预付款1588394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率的四倍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费至还清之日止；3、判令二被告返还购矿款221471.5元；4、判令二被告补偿原告方投资款2100000元；5、判令二被告赔偿运输费损失12850元；6、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 事实与理由：重庆家皓贸易公司与李斌及遵义拓宙矿业公司于2013年12月12日签订《铝土矿销售合作协议》，同年12月25日签订《补充协议》。上面均有重庆家皓贸易公司代理人王后友的签名及公司印章、遵义拓宙矿业公司承包人李斌和该公司代表刘金宇的签名及公司印章。《铝土矿销售合作协议》的主要内容如下：一、第六条第1项“甲方确保铝土矿从矿山及破碎场地至中铝运输大道的运输通畅，并定期对此路段的道路进行维修、维护，保证道路通畅，由此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第3项“如因甲方原因导致本协议终止或解除（含违约解除），甲方应当按乙方投资总额对乙方进行补偿”。二、第七条第3项“甲方连续两个月或者累计五个月无法满足本协议约定铝土矿供应量，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补充协议》的主要内容如下：第三条“甲方保证每年供矿二十四万吨。若少于二十四万吨，每吨降十元”。重庆家皓贸易公司从2013年12月6日至2014年12月16日期间，先后向遵义拓宙矿业公司指定的代表曹代旺和王敏支付了矿款430万元及其他相关费用，投入了约定的机器设备，修建了板房。但遵义拓宙矿业公司从2013年12月9日起至2015年1月5日止才向重庆家皓贸易公司供货18549.69吨，与约定的每年供矿24万吨相去甚远。遵义拓宙矿业公司直接向他人供货3597.46吨。遵义拓宙矿业公司已没有继续履行《铝土矿销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能力，已经达到了连续两个月或累积五个月无法满足本协议约定的铝土矿供应量，故诉至贵院。 被告遵义拓宙矿业公司辩称：一、双方签订的《铝土矿销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没有时任法定代表人周德珍签名，系刘金宇与李斌私人所为，且形式不合法，属无效协议；梯子岩矿山至今只有探矿权证，并无采矿权证，协议中约定年供24万吨矿纯属事实不能。二、原告提出的第二、三、四项请求，答辩人公司财务账上没有发现过原告支付预付款、购矿款、投资款等任何款项，且投资款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与答辩人无关。三、对原告提出的第五项请求，同样由于答辩人对《铝土矿销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不认可，此项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本诉讼是原告自行提起，与答辩人无关，诉讼费用不应由答辩人承担。综上所述，原告所有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依法驳回。 被告李斌、曹代旺辩称：1、本案责任主体应该是遵义拓宙矿业公司，而不是李斌和曹代旺；2、补充协议中没有协议主体的描述，所以补充协议不应作为本案的协议；3、李斌与遵义拓宙矿业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曹代旺是合同中履行合同的当事人，包括王敏也是代表公司的行为；4、董齐富80万元包含在430万元里，原告要拿出证据进一步的证明；5、李斌根据第一被告的探矿权是可以适量开采的，且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不涉及采矿权问题。 经审理查明，遵义拓宙矿业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13日，时任法定代表人为周德珍，2014年9月28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毓，2016年9月13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蒋绍宝。公司主要成员有执行董事蒋绍宝，监事刘金洲，经理何远钧。公司类型为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矿产品收购销售等，营业期限2008年6月13日至2028年6月12日。 2008年9月9日，遵义拓宙矿业公司（乙方）与中国铝业遵义氧化铝有限公司（甲方）签订矿业权办理及开采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并授权乙方办理《遵义县团溪镇梯子岩探矿权证》、《遵义县团溪镇六塘铝土矿探矿权证》，探矿权主体为中国铝业遵义氧化铝有限公司；探矿权获准后，办理采矿许可证应按规定完成的勘探等工作，由甲方委托具有资质的单位实施并完成后，由乙方代理甲方并以甲方名称办理采矿许可证，勘探等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获准可开采后，采矿许可证范围内的铝土矿全部由乙方开采，并供给甲方，乙方未经同意，不得外销。2012年11月，中国铝业遵义氧化铝有限公司（探矿权人）获得梯子岩铝土矿探矿许可（证号：T52120090802032509），有效期限：2012-11-28至2013-8-5。 2013年4月22日，遵义拓宙矿业公司（甲方）与李斌、李苏（乙方）签订《遵义县拓宙矿业有限公司与李苏、李斌关于中国铝业遵义氧化铝有限公司矿业权办理及承包开采经营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约定甲方积极办理采矿许可证并保证在2013年10月30日将该证办理完毕及矿山开采的各项必备手续提供乙方进场开采，2013年11月30日前将安全许可证办理完毕，办理该证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垫付，甲方全额承担，待矿山正常开采两年后乙方在付给甲方承包费中逐月抵扣……。为保证协议的履行，乙方支付保证金壹仟万元给甲方，采矿收益中逐月扣还保证金。合同签订之日，乙方支付甲方定金壹佰万元，乙方在三日内交足保证金肆佰万元，余款伍佰万元乙方待甲方领开采证并办理完毕相关开采、销售手续后三日内付清。协议第6条还约定“乙方在矿区自行开采，自主经营、自主管理，甲方不得干涉乙方任何经营模式”。协议还对违约责任等等事项进行了约定。2013年4月24日，遵义拓宙矿业公司出具《收款收据》，收到李苏、李斌承包梯子岩定金5000000元（4.22交1000000元，4.24交4000000元），并加盖“遵义县拓宙矿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收款人为方延宁。但时至纠纷发生，遵义拓宙矿业公司以及李斌等均未取得梯子岩铝土矿的开采许可。2018年4月，遵义拓宙矿业公司诉与李斌、李苏签订的上述承包开采协议无效，经本院（2018）黔0321民初2999号和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3民终4838号民事判决，确认该协议无效，并发生法律效力。 2013年12月12日、12月25日，遵义拓宙矿业公司（甲方，代表人刘金宇，公司员工）和李斌（承包人）共同与重庆家皓贸易公司（乙方，代表人王后友）签订《铝土矿销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以下统称《协议》），约定以重庆家皓贸易公司预付款的方式独家负责甲方铝土矿的销售，甲方指定收款人为曹代旺，并对违约责任等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1月24日，由于他人阻断运输路道，《协议》终止履行。 （一）重庆家皓贸易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履行《协议》预付款情况列举如下： 1、2013年12月6日，王后友以账号6212583000107504通过重庆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綦江支行水月分理处向曹代旺账号62220814020080793所属福建省福清市中国工商银行福清市高山支行汇款（预付货款）100万元（汇款凭证和收条）。 2、2013年12月27日，王后友通过遵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通达分社账号6228930001117563860向曹代旺中国工商银行福清高山支行6222081402003280793账号汇款（预付货款）100万元（电汇凭证和收条）。 3、2014年3月24日，王敏出具收条收到王后友预付资源税款20万元（收条上签有曹代旺字样）。 4、2014年4月28日王敏出具收条，收到王后友购矿预付款70万元，包括：①2014年4月28日，王后友通过其6228930001117563860账号从遵义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团溪信用社向王敏在中国农业银行遵义县团溪分理处的6228451198004546476账号汇款20万元（电汇凭证），②2014年4月28日，王后友通过其6228481198203984571卡号在中国农业银行遵义县团溪分理处向王敏在该分理处的卡号6228451198004546476汇款50万元(汇款凭证)。 5、2014年5月17日，王敏出具收条收到王后友购矿预付款20万元。 6、收款收据白条上注明“2014年10月27日，收董其富购矿预付款800000元”。 7、2014年12月16日税国梅（王后友之妻）以其6212583000759049账号从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綦江支行向曹代旺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团溪分理处6228461190003045210账号汇款399950元[购铝土矿，林辉出具收条收到王后友购矿预付款40万元（转曹总账户）]。 以上1+2+3+4+5+6+7=430万元。 （二）重庆家皓贸易公司提供6份《货场发货月汇总表》及附件，证明双方履行《协议》被告供货情况、原告应支付矿款、税费以及应扣抵其他费用的情况列举如下： 1、2013年12月9日至2014年2月4日《货场发货月汇总表》载明，红矿967.86吨、黄矿355.18吨、白矿122.54吨，合计1445.58吨。矿款207361元+挖机费用2420元+资源税15330元+增值税8909元，合计234020元。（销售确认：王远春，负责人确认：曹代旺，过磅人：谢宜寿） 2、2014年2月5日至2014年3月5日《货场发货月汇总表》载明，红矿1168.52吨、黄矿75.22吨，合计1243.74吨，矿款136154元+挖机费用1058元+资源税21403元+增值税12439元=171054元。（销售确认：王远春，负责人确认：曹代旺，过磅人：谢宜寿） 3、2014年3月6日至2014年4月5日《货场发货月汇总表》载明，黄矿328吨、白矿179.28吨，合计507.28吨，矿款106527元+挖机费用3266元+资源税10193元+增值税5924元=125910元。（销售确认：王后友，负责人确认：无，作成：谢宜寿） 4、2014年4月6日至2014年5月5日《货场发货月汇总表》载明，红矿913.56+1922.62=2836.18吨、黄矿1130.2吨、白矿1326.16吨，合计5292.54吨。矿款881670元+资源税58750元+增值税34140元=974560元。（销售确认：王后友，负责人确认：曹代旺，作成谢宜寿） 5、2014年5月5日至2014年7月5日《货场发货月汇总表》载明，红矿214.34+5348.52=5562.86吨、白矿236.24吨，合计5799.1吨。矿款636110元。（销售确认：无，负责人确认：无，作成：王敏） 6、2014年11月5日至2015年1月5日《货场发货月汇总表》载明，红矿3868.25吨，矿款398370元。 以上1+2+3+4+5+6，矿18156.49吨，矿款2366192元、挖机费6744元、资源税105676元、增值税61412元，共计款项2540024元。 被告李斌、曹代旺对预付款中“收董其富购矿预付款80万元”不予认可，因该款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系其所预付，故本院不予认定。从2013年12月6日起至2014年12月16日止，重庆家皓贸易公司以王后友等名义向遵义拓宙矿业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曹代旺以及现场人员王敏预付购矿款、税款共计350万元（430万元-80万元）予以确认。同时，原告举证自认从2013年12月9日至2015年1月5日期间，遵义拓宙矿业公司及李斌向其供矿18156.49吨，价值2366192元，应承担资源税105676元、增值税61412元以及挖机费6744元，共计2540024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认定上列（一）减（二）=3500000元-2540024元=959976元，为应当返还的预付购矿款。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协议》，付款凭据、收条，《货场发货月汇总表》及附件，（2018）黔0321民初2999号民事判决书、（2018）黔03民终483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诉请返还的预付矿款经本院认定为959976元，被告主体如何返还；2、原告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资金占用费是否予以支持；3、原告其余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原告重庆家皓贸易公司与被告遵义拓宙矿业公司和李斌（以下简称二被告）签订的《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形式不规范，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因合同目的不能继续实现，原告诉请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返还预付购矿款959976元的问题。本案《协议》系二被告与原告共同签订，且被告李斌是《遵义县拓宙矿业有限公司与李苏、李斌关于对中国铝业遵义氧化铝有限公司矿业权办理及承包开采经营协议》的实际经营者，故原告预付购矿款959976元二被告未供货《协议》即终止履行，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之规定，二被告理应返还该款。 关于资金占用费问题。原告诉请被告支付从2015年1月1日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资金占用费，因《协议》不能完全履行的过错责任在于二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原告主张二被告返还《协议》约定的“甲方保证每年供矿二十四万吨。若少于二十四万吨，每吨降十元”之购矿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应当向对方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二被告实际向原告供矿18156.49吨，故应退还原告购矿款181564.9元（18156.49吨×10元／吨）。 原告主张由被告补偿投资款2100000元、赔偿运输费损失12850元，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本案中，被告曹代旺为《协议》履行的指定联系人和收款人，故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解除原告重庆家皓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遵义拓宙矿业有限公司及李斌签订的《铝土矿销售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 二、由被告遵义拓宙矿业有限公司和被告李斌共同返还原告重庆家皓贸易有限公司预付购矿款959976元，并从2015年1月1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还清之日止。 三、由被告遵义拓宙矿业有限公司和被告李斌共同退还原告重庆家皓贸易有限公司购矿款181564.9元。 上列二、三项，限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 四、驳回原告重庆家皓贸易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180元，由被告遵义拓宙矿业有限公司和李斌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本判决则发生法律效力。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本院或者被执行财产所在地同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 判 长  潘嘉品 人民陪审员  张家学 人民陪审员  何德华 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 书 记 员  张廷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