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8392号原告：北京中量智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四街**院**楼****。法定代表人：黄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雪生，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素娴，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细华，男，汉族，1971年7月15日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黎明，北京市坤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图通数据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海六路**院**楼******iv>法定代表人：黄细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黎明，北京市坤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中量智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量智汇公司）与被告黄细华、被告北京中图通数据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图通公司）侵害企业名称（商号）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量智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素娴，被告黄细华、被告中图通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黎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量智汇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中图通公司立即停止使用中量安测（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企业名称；2.依法判令中图通公司立即撤销、变更中量安测（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企业名称;3.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0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3月28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黄楠与被告黄细华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成立北京中量北斗科技有限公司（暂定，简称合资公司），合资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200万元，其中黄楠出资人民币200万元，占股权配置比例的70%，黄细华以技术劳务出资，占股权配置比例的30%。黄细华技术股30%股权在工商注册时，也体现为货币出资，由黄楠将资金提供给黄细华进行出资。2012年5月7日，合资公司成立，名称为北京中量安测科技有限公司，黄楠指定陆宏持股70%，黄细华持股30%。2017年8月8日，公司名称由北京中量安测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北京中量智汇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8月1日，原告与黄细华签订《劳动合同书》，聘任黄细华担任副总经理职务，同时，黄细华签署《承诺书》、《阳光体系承诺书》及《保密协议》，承诺遵守公司规章制度及履行保密义务。2018年8月13日，原告与黄细华签订《关于黄细华经营计划备忘录》，就黄细华工作调整有关事宜达成约定。2018年8月19日，原告又与被告黄细华签订《关于终止黄细华经营计划备忘录》，约定：双方自2018年9月19日起终止原签订的经营计划备忘录，黄细华办理正式离职手续，同时终止黄细华在公司的所有权利和义务。黄细华原持有的公司股权即日起办理转让变更手续，手续办理过程中黄细华无条件协助公司办理。自该备忘录签订后，除双方特别约定外，黄细华不得以北京中量智汇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对外开展工作，不得损害公司声誉及公司利益，一经发现，公司有权要求黄细华赔偿一切经济损失。2018年9月27日，黄细华办理离职移交手续。2018年10月22日，黄细华未经原告同意，擅自注册成立中量安测（北京）科技有限公司，黄细华持股100%，公司注册地，公司注册地址也位于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也与原告北京中量智汇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完全一致。而且，被告已经以中量安测公司的名义开展宣传及商业活动。原告认为，原告北京中量智汇科技有限公司的前身为北京中量安测科技有限公司，对“中量安测”享有企业名称权；二被告擅自使用“中量安测”的行为，己经违反黄细华与原告签订的相关协议，且已经侵害了原告享有的企业名称权。根据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款、第十七条的规定，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企业名称权，构成不正当竞争，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黄细华、被告中图通公司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无权向被告提出任何诉讼主张。黄细华在离职以后，已经按照备忘录的约定移交了所有资料和手续，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二、被告合法注册的公司并未侵害企业名称权，被告2018年10月22日登记使用被控侵权名称，而原告的名称早在2017年8月8日即变更为现名称，而且被告注册之后并未使用该名称实际开展业务，并于注册两个多月后2019年1月16日进行了变更，因此被告的行为并未造成原告利益的损害，没有给原告造成任何经济损失，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中量智汇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中量安测（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证明被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以及侵权的事实。二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其注册名称合法。证据二、黄楠与黄细华合作框架协议书，证明2012年3月28日，原告法定代表人黄楠与被告黄细华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成立北京中量北斗科技有限公司（暂定，简称合资公司），合资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200万元。证据三、北京中量安测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网络打印件，证明2012年5月7日，合资公司成立，名称为北京中量安测科技有限公司，黄楠指定陆宏持股70%，被告黄细华持股30%。证据四、名称变更通知原件，证明2017年8月8日，公司名称由北京中量安测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北京中量智汇科技有限公司。证据五、劳动合同书、承诺书、阳光体系承诺书、保密协议，证明2017年8月1日，原告与黄细华签订《劳动合同书》，聘任黄细华担任副总经理职务，同时，被告黄细华签署《承诺书》、《阳光体系承诺书》及《保密协议》，承诺遵守公司规章制度及履行保密义务。证据六、关于黄细华经营计划备忘录，证明2018年8月13日，原告与被告黄细华签订《关于黄细华经营计划备忘录》，就被告黄细华工作调整有关事宜达成约定。证据七、关于终止黄细华经营计划备忘录，证明2018年8月19日，原告又与被告黄细华签订《关于终止黄细华经营计划备忘录》，约定：双方自2018年9月19日起终止原签订的经营计划备忘录，黄细华办理正式离职手续，同时终止黄细华在公司的所有权利和义务。除双方特别约定外，黄细华不得以北京中量智汇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对外开展工作，不得损害公司声誉及公司利益，一经发现，公司有权要求黄细华赔偿一切经济损失。证据八、中量智汇科技有限公司离职交接表，证明2018年9月27日，黄细华与公司办理离职移交手续。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二、三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这两份证据已经被证据七废止，不认可合法性和关联性；证据四至证据八真实性认可，证据五、证据六已经被证据七废止，对合法性和关联性不认可。证据九、中量安测（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网络打印件，证明2018年10月22日黄细华未经原告同意，擅自注册成立中量安测（北京）科技有限公司，黄细华持股100%，公司注册地，公司注册地址也位于北京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与原告经营范围完全一致。二被告对该证据九真实性认可，但是对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证据十、第二届空间大数据及国际标准化会议在晋中举行新闻报道及名片复印件，证明被告已经以中量安测公司的名义开展宣传及商业活动，名片上写的是原告的地址。二被告对证据十中黄细华参会的事实认可，但不认可名片的真实性，没有使用过该名片。证据十一、《高新技术企业证书》，证明原告是知名企业，在这个行业当中具有一定影响力。二被告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被告黄细华、被告中图通公司向本院提交名称变更通知打印件作为证据，用以证明2018年10月22日中量安测（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但于2019年1月16日将名称变更为北京中图通数据技术有限公司，中图通公司的注册符合法律规定，未侵害原告任何权益。原告中量智汇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被告擅自使用原告名称的情况已经发生，已经侵害了原告的权益；工商行政登记注册是行政行为，获得注册不代表一定不侵权。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十中的名片复印件，本院认为，在无原件以供核对且无证据佐证黄细华在当时确实使用了该名片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于当事人就证据的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所持异议，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竞争关系的事实中量智汇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包括：无人机、民用航空器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等。中图通公司的营业执照显示其经营范围包括：无人机、民用航空器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等。双方均认可经营范围的重合。二、被控侵权的相关事实2012年3月28日，黄细华与黄楠签订《合作框架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出资组建一个新公司。2012年5月7日，北京中量安测科技有限公司成立，2017年8月8日，北京中量安测科技有限公司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名称为北京中量智汇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8月1日，中量智汇公司与黄细华签订《劳动合同书》，聘任黄细华担任副总经理职务，同时，黄细华签署《承诺书》、《阳光体系承诺书》及《保密协议》，承诺遵守公司规章制度及履行保密义务。2018年8月13日，中量智汇公司与黄细华签订《关于黄细华经营计划备忘录》，就黄细华工作调整有关事宜进行约定。2018年8月19日，双方签订《关于终止黄细华经营计划备忘录》，约定自2018年9月19日起终止原签订的经营计划备忘录，黄细华正式离职，终止黄细华在公司的所有权利和义务。除双方特别约定外，黄细华不得以中量智汇公司名义对外开展工作，不得损害公司声誉及公司利益，一经发现，公司有权要求黄细华赔偿一切经济损失。2018年9月27日，黄细华签署《离职交接表》，从公司离职。2018年10月22日，中量安测（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注册成立。2018年11月18日山西晚报的《第二届空间大数据及国际标准化会议在晋中举行》报道中载明中量安测（北京）科技有限公司与山西云智慧科技有限公司签署了项目协议。2019年1月16日，中量安测（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将名称变更为现被告名称北京中图通数据技术有限公司。另查，原告中量智汇公司于2015年11月24日获得北京市科学技术委员会、北京市财政局、北京市国家税务局等颁发的《高新技术企业证书》，该证书所载企业名称为北京中量安测科技有限公司，有效期三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图通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及如果构成不正当竞争，二被告应承担何种责任。二被告被控侵权行为系使用“中量安测”作为企业字号，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该行为已经于2019年1月16日停止，故应当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年修订，2018年1月1日起施行，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企业登记主管机关依法登记注册的企业名称，以及在中国境内进行商业使用的外国（地区）企业（地区应当认定为业名称”。具有一定的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可以认定为业名称”。具体到本案，中量智汇公司主张中图通公司将其曾经使用的字号“中量安测”注册为企业名称构成不正当竞争，因而，无论二被告之间的责任如何分担，应当首先判定中图通公司曾使用“中量安测”的行为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而此种判定与中图通公司何时更名无关，更名时间只是侵权情节严重程度的考量因素。关于该行为的性质认定，应当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考量：第一、原告与中图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竞争关系；第二、“中量安测”是否系原告具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第三、中图通公司主观上是否具有造成混淆、攀附原告声誉的故意；第四、中图通公司的行为是否造成混淆，引人误认为是原告或者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竞争关系依据上述查明事实，中量智汇公司与中图通公司的经营范围存在交叉和重合，且双方均认可其间存在竞争关系，故本院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竞争关系。二、“中量安测”是否系原告具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第六条规定的主旨并不在于保护某一市场主体的经营利益，而是在于防止经营者通过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的方式，攫取不正当的竞争利益，造成公众混淆和竞争秩序的破坏。因此，在反不正竞争法领域，并非所有注册成立的企业都当然可以请求适用该法对企业名称予以保护，也并非所有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的行为均构成不正当竞争。擅用企业名称的行为欲纳入反不正当竞争法的调整范围，企业名称必须具有“一定影响”，这一点在反不正当竞争法及其司法解释中都可以得到验证。作为企业的代号，企业名称本质上是一种商业标识，随着企业的经营使用，与企业之间逐步形成密不可分的对应关系，而企业名称与企业之间对应关系的强弱，受到企业名称本身显著性的影响，但更多地取决于企业在经营中长期、频繁地使用。因此，在考察是否具有“一定影响”时，应当从使用时间、范围和使用方式等方面综合进行分析。此外，企业名称的保护范围大小取决于该企业名称的影响力大小，尤其是涉及企业名称发生变更后他人再行使用的情况下，企业名称的变更不代表原名称所承载的商誉立即被清零，与主体的联系立即被切断。在反不正当竞争法领域，与取得影响相类似，企业名称在市场上的影响消退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与企业名称的影响范围相关，如果不存在交替使用，随着新名称的代替使用，旧名称会呈现关联性减弱最终被完全取代的过程，而此时不再容易引起公众混淆，旧企业名称方被释放至公有领域。本案中，原告于2012年5月7日注册成立后开始使用“中量安测”作为其企业字号，该字号即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所指的“企业名称”。2017年8月8日原告将名称变更为中量智汇公司，如上所述，原告“中量安测”字号与其已经建立的对应关系并不当然随着名称变更而立即被切断，也不会理所当然顺延至名称变更之后的任一时刻。原字号与原告的对应关系会随着新名称的起用而逐渐被削弱，至于能够递延至何时，仍有赖于原告对此进行举证。从原告提交的证据可知，原告名称由“中量安测”变更为“中量智汇”，虽然原告企业名称注册至变更中间间隔长达五年之久，但原告仅提交《高新技术企业证书》作为证据证明其企业名称“中量安测”具有一定影响力，其既未能证明其名称使用期间业务开展范围的广泛程度，亦未能证明其企业名称当然负载的商业利益和商誉积累程度，因此，原告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企业名称具有一定影响，并在相关公众之中已经与其建立了相对稳定的联系，亦不能证明该企业名称具有的影响力和与其建立的对应关系能够持续至其变更名称后一年以上，直至2018年10月22日中图通使用该名称。因此，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在中图通公司于2018年10月22日使用“中量安测”时，原告的该曾用名称具有“一定影响”，原告以中图通公司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为由要求二被告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亦再无必要对是否引起混淆、中图通公司的主观故意进行进一步判断。至于原告还认为黄细华违约的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当另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中量智汇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北京中量智汇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二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黄秋平人民陪审员  张燕江人民陪审员  孙素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