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1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王静，男，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方，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郭倩，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尹静涛，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倩，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乌兰察布市，系尹静涛的妻子。原审第三人：内蒙古腾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攸攸板镇攸攸板村北。法定代表人：孔范林，该公司经理。原审第三人：仝强，男，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王静因与被上诉人郭倩、尹静涛，原审第三人内蒙古腾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翔公司）、仝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3民初5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方，被上诉人郭倩作为当事人及尹静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原审第三人仝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腾翔公司经本院经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王静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郭倩、尹静涛在合理期限内向人民法院交付全部余款后，裁定解除对×××的雷克萨斯车辆查封。事实与理由：本案应当以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9日作出查封的当日，来判断郭倩、尹静涛对执行标的是否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郭倩、尹静涛与第三人腾翔公司签订的《车辆租赁协议》约定在租赁期间腾翔公司拥有车辆的所有权，郭倩、尹静涛仅拥有使用权，如合同到期，郭倩、尹静涛不拖欠租金且没有违反合同其他条款，则车辆所有权转移给郭倩、尹静涛。显然在租赁期间车辆归腾翔公司所有。本案有法律规则的明确规定，并不需要法官依据一些诸如物权优于债权，为了保护交易安全的理念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根据合同约定被执行人保留所有权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应当由第三人在合理期限被向人民法院交付全部余款后，裁定解除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转让人转移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所有权，受让人已经支付对价并取得占有，虽未经登记，但转让人的债权人主张其为物权法第二十四条所谓的“善意第三人”的，不予支持，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对于机动车，在查封之前，如受让人已经支付了全部对价并占有机动车，则腾翔公司的债权人王静不是善意第三人，法院无权对车辆强制执行；如受让人只是占有车辆并支付了部分价款，则向法院交付全部余款后，由法院裁定解除执行。一审法院认定在查封作出之后，郭倩、尹静涛向仝强的还款仍然有效是错误的。且不说郭倩、尹静涛一直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给仝强支付租赁费，在车辆被查封之后居然以现金方式一分不少的给付了4个月107272元租赁费，随后就提起了执行异议。显然是虚构了一个全款支付的事实用来排除强制执行力，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腾翔公司同样欠仝强的钱，相对于腾翔公司仝强是普通债权人，国家的强制执行力对于这种普通债权都不优先的话，法律如何成为保护人民合法权益的最后一道屏障，对于郭倩、尹静涛这种恶意还款也不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在事实方面，在查封当日，郭倩、尹静涛已经还了多少租赁款，还差多少未还，一审法院也未查清。郭倩、尹静涛辩称，王静的上诉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于法无据。一、关于涉案车辆所有权的问题。1、郭倩、尹静涛与腾翔公司于2014年12月4日签订车辆租赁协议，明确约定郭倩、尹静涛付完全部车款后，车辆所有权转移给郭倩、尹静涛，合同虽名为租赁，实为融资租赁。2、郭倩、尹静涛于2014年12月25日至2015年7月25日，连续8个月按期交付腾翔公司车款214544元。2015年8月25日至2016年10月25日，按照腾翔公司指示，通过签订三方协议，将剩余429088元支付给第三人仝强。至此，车款全部付清，按合同规定，车辆所有权属于郭倩、尹静涛。3、郭倩、尹静涛一直占有并使用涉案车辆至今，机动车所有权为动产物权，其所有权的变动应以交付为标准，办理车辆登记手续，只是一种行政管理手段，并非法律规定的车辆所有权转移的必要条件。二、关于王静认为郭倩、尹静涛向第三人仝强还款无效的问题。郭倩、尹静涛与腾翔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及郭倩、尹静涛与腾翔公司、仝强签订的三方协议，均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真实有效的。一审法院2016年8月9日作出查封裁定，并未及时通知郭倩、尹静涛，郭倩、尹静涛在不知一审法院查封裁定的情况下，依法履行协议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三、对于王静认为郭倩、尹静涛虚构还款事实的问题。王静在上诉状中写明自己只是猜测，既然是猜测就无事实依据。且仝强与郭倩、尹静涛非亲非故，仝强的主要目的就是要钱，不会拿自己的切身利益来虚构还款事实。此外，最后一笔现金还款是因为有朋友现金还钱，而仝强正好路过四子王旗，就直接交付给仝强了。仝强辩称，其与郭倩、尹静涛及腾翔公司签订了三方协议，郭倩、尹静涛还款是履行协议，仝强收款是依法所得，不是不当得利，王静认为还款无效，并无法律依据。王静在诉状中认为仝强是一般债权人，仝强的权利应得到保护，现在王静却要剥夺仝强的权利，这与诉状是矛盾的。腾翔公司未到庭，亦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郭倩、尹静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不得执行车牌号为×××的雷克萨斯车辆。2、确认车牌号为×××的雷克萨斯车辆归郭倩、尹静涛所有。3、请求腾翔公司立即协助郭倩、尹静涛办理车牌号为×××的雷克萨斯车辆的过户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4日，郭倩、尹静涛（乙方）（承租方）与腾翔公司（甲方）（出租方）签订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所租车辆为雷克萨斯，车架号为JTJHYOOW9A4059779。租赁期限自2014年12月4日至2016年12月4日，租赁期限为24个月。租金每月26818元，乙方应于每月25日前交纳。合同签订日乙方需首付租金30万元整。租赁用车的所有权属甲方。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仅拥有所租车辆的使用权。本合同到期后，乙方如不拖欠租金且没有违反本合同条款，则该车辆所有权转移给乙方，甲方负责将车辆产权过户到乙方或授权人名下，过户交易税票产生的费用由承租方承担，过户所产生的过户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应自合同到期日后一个月内协助乙方办理过户手续。合同签订后，腾翔公司将车辆交付郭倩、尹静涛使用，郭倩、尹静涛向腾翔公司支付租金。2015年8月25日，郭倩、尹静涛与腾翔公司、仝强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将郭倩、尹静涛与腾翔公司之间的剩余16期还款金额共计429088元的分期租金收益转让给仝强。合同记载：郭倩、尹静涛与腾翔公司之前约定的租期从2014年12月4日至2016年12月4日的租赁本金为50万元。该合同签订后，郭倩、尹静涛开始向仝强支付分期租金，截止2016年8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内0103执398号裁定查封案涉车辆前，郭倩、尹静涛以银行转账方式已向仝强支付分期款合计321816元。后郭倩、尹静涛于2016年10月25日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仝强尾款107272元，第三人仝强出具收条。王静与腾翔公司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涉诉。2016年8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内0103执398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将登记在第三人腾翔公司名下的车牌号为×××号雷克萨斯车辆予以查封。后郭倩、尹静涛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1月12日作出（2016）内0103执异10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郭倩、尹静涛的执行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法律关系，争议焦点为郭倩、尹静涛就×××号雷克萨斯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郭倩、尹静涛与腾翔公司形成的租赁合同关系以及郭倩、尹静涛与腾翔公司、仝强之间形成的债权转让合同真实、合法、有效。截至法院将该车辆查封之时，郭倩、尹静涛一直向仝强按期交纳租金收益且郭倩、尹静涛一直占有使用该车辆。因此郭倩、尹静涛对该车辆有特定的利益，郭倩、尹静涛对于车辆上的权利更接近物权利益，相对王静的一般债权而言，应优先保护郭倩、尹静涛的权利。另外，从保护交易安全及整个交易秩序的角度看，亦应优先保护郭倩、尹静涛的权利，故郭倩、尹静涛对于车辆上的权利足以对抗王静的强制执行。根据郭倩、尹静涛与腾翔公司的约定：“合同到期后，乙方如不拖欠租金且没有违反本合同条款，则该车辆所有权转移给乙方。”郭倩、尹静涛于法院查封后合同到期前将租金收益尾款一次性支付给仝强，应视为对腾翔公司所负债务的提前履行完毕，此时合同约定的所有权转移条件成就，车辆所有权于此时已转移给郭倩、尹静涛。因车辆登记在腾翔公司名下，腾翔公司应按合同约定负有协助郭倩、尹静涛办理过户登记的义务，相关费用的负担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但以上条文所称的“善意第三人”应是对该特殊动产具有正当物权利益的人，王静作为一般债权人应被排除在外，故该条款并不适用本案。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判决：一、不得执行车牌号为×××的雷克萨斯车辆。二、确认车牌号为×××的雷克萨斯车辆归原告郭倩、尹静涛所有。三、第三人内蒙古腾翔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原告郭倩、尹静涛办理车牌号为×××号雷克萨斯车辆的过户登记。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静请求郭倩、尹静涛在合理期限内向人民法院交付全部余款后，解除涉案车辆的查封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针对争议焦点，首先，关于王静请求郭倩、尹静涛在合理期限内向人民法院交付全部余款的问题。本院认为，二审审理的范围应限制在一审诉讼请求之内，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其次，关于王静请求解除涉案车辆的查封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本案中，郭倩、尹静涛作为案外人，涉案车辆仍登记在腾翔公司名下，尚未变更至其二人名下，但根据2014年12月4日的腾翔公司与郭倩、尹静涛的《车辆交接表》，腾翔公司已于该日将涉案车辆及附属物品实际交付给郭倩、尹静涛，即郭倩、尹静涛自该日开始实际占有涉案车辆。故郭倩、尹静涛为涉案车辆的权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郭倩、尹静涛作为案外人，第一，如上所述，为涉案车辆的权利人；第二，郭倩、尹静涛于2014年12月4日与腾翔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若合同到期后郭倩、尹静涛未拖欠租金，涉案车辆所有权转移给郭倩、尹静涛。郭倩、尹静涛依据该合同，及2015年8月25日的《债权转让合同》，已支付了全部租金，故案外人的实体权利真实存在；第三，尽管在2016年8月9日一审法院查封涉案车辆时，郭倩、尹静涛尚未支付全部款项，但已支付了全部价款的88.6%（计算过程为：［30万元+（26818元×24期-107272元）］/30万元+26818元×24），其二人在查封后支付余款给仝强的行为也没有明显过错，现其二人已全部履行完毕付款义务，也一直占有车辆至今，车辆所有权的转移也不是以登记为生效条件，可确认二人是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而王静对腾翔公司的权利仅为普通债权，故申请执行的债权不足以限制案外人的所有权。综合以上，案外人郭倩、尹静涛具有排除执行的权利。综上所述，王静关于请求郭倩、尹静涛在合理期限内向人民法院交付全部余款之后，解除涉案车辆查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玉英审判员 鄂晓红审判员 苏 毅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日书记员 贾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