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鲁06行赔初13号原告刘志常，男，194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原告刘义勇，男，197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原告刘志常的长子。二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祥元，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穆惠荣，北京市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烟台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芙蓉路**。法定代表人陈飞，市长。委托代理人高福胜，烟台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月，山东三和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志常、刘义勇因与被告烟台市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7月3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后，于2018年8月10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张祥云和穆惠荣、被告烟台市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高福胜和委托代理人陈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志常、刘义勇诉称，二原告系父子关系，居住在同一宅基地的同一个院子里，房产登记分别为烟台经济开发区八角街道办事处下刘家农业村**和下刘家渔业村**。2017年7月31日，被告发布烟征公告[2017]5005号拟征收土地公告，其中的滨海路开发区地块位于八角和大季家街道，包含二原告的房屋，征地用途为公路用地。2017年7月14日至8月10日，被告安排开发区法院法官组成的拆迁工作小组及其他不明身份的社会人员前往二原告家中，采取各种措施要求拆迁。2017年8月12日，20多名不明身份的社会人员强行闯入二原告家中，将二原告及其配偶拘禁家中进行辱骂、殴打、凌辱长达10个小时，最终逼迫原告刘志常签了六张单子、强行抓住原告的手按下手印。后原告及家人被架出祖宅，事先备好在不远处的推土机当时就将原告的房屋铲倒、推平。另，征收具体工作中被告未依法对拆迁房屋进行评估、未与原告达成拆迁补偿协议、未作出拆迁补偿决定并公告；原告居住地已被列入城市规划区，应按照城镇房屋拆迁补偿标准补偿，但至今未对原告合理安置并公平、公正补偿。因此，请求判决：1、被告将违法拆除的二原告的房屋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依法按市场价向二原告予以行政赔偿，金额为12386050元；2、被告返还二原告房屋内保存的祖辈传下的各种珍贵家具及珍贵器具、生产资料、生活资料以及其他财产，不能返还的，赔偿二原告家具和器具损失2155000元、生产资料损失54800元、生活资料损失91050元、其他财产损失273600元；3、被告赔偿二原告无房租住期间房租费用36000元（每户每月1500元，自2017年8月13日暂计算至2018年7月31日），至房屋恢复原状之日或被告解决二原告住房问题之日止；4、被告就强制拆迁过程中对二原告及其家人的人身侮辱与伤害行为公开道歉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000000元（按每人1000000元计算）；5、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烟征公告[2017]5005号烟台市人民政府拟征收土地公告，证明被告拟进行征地，涉及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包括原告房屋所在的下刘家农业村和下刘家渔业村。同时被告指定八角街道办事处与拆迁户签署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指令行为应该是行政委托。2、原告所有的福山区房产所有证存根两张；3、1951年土地房屋所有证；4、刘志常户口本；5、刘义勇户口本；证据2-5证明被拆迁房屋于建国时即为原告家合法房产，房屋被征收前亦为原告合法所有，原告为被征收房屋的权利人。6、房屋拆除验收单，证明原告房屋已于2017年8月12日被拆除，其中验收单上记载的综合组验收人黄某是烟台经济开发区企业管理服务中心工作人员，还有拆除负责人林志泉系八角街道办事处社区服务处主任，证明这次征地拆迁是政府组织实施的拆迁，而不是由居委会组织实施的拆迁。7、被拆房屋视频及照片；8、开发区法院参与拆迁的视频及照片，证据7-8证明早在拟征收公告发布前，被告即开始组织拆除下刘家村，被告征收行为违法。9、刘志常病情材料；10、刘志常的妻子王某病历资料，证据9-10证明原告及其妻子均为患病老人。11、录音资料；12、经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官网查询的审判委员会及法官信息，证据11-12证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约有9名法官参与拆迁工作。13、原告家属报警记录的手机截图，证明原告家属针对暴力强拆报警求助。14、烟台市人民政府官网信息，证明烟台市开发区滨海路项目系由烟台市人民政府组织实施。15、公开网站被拆迁房屋前后对比图片（谷歌地图和360地图）；16、下刘家滨海路施工现场图片，证据15-16证明当事人房屋被拆除之前为双院四合院，现房屋已被拆除，目前滨海路项目经济开发区段正在施工，施工单位为北京市政路桥集团。17、2016年5月29日下刘家居委会拍摄的下刘家情况纪录片；18、原告家人在被拆迁房屋前的留影照片，证据17-18证明纪录片中7分40秒画面右下角开始出现原告被拆迁房屋的俯视全貌，10分48秒为原告被拆迁房屋西侧全貌，证明原告被拆迁房屋情况。19、刘志常病情材料，证明刘志常有高血压病史，因拆迁当日撞击导致听力严重下降，现患有感音神经性耳聋。20、原告刘志常给小儿子的镇宅字画、分家协议，证明原告家中有价值较高的古文字画，古董家具。21、原告刘志常的女儿刘义娟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证明2017年8月12日证人被强制带到原告家中，不明身份人员采用殴打辱骂等方式逼迫原告同意拆迁，对原告及其他家人身体均造成了不同程度的伤害，当晚房屋被强行拆除。22、原告刘志常的儿媳妇孙凤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证明2017年8月12日，其接到丈夫电话通知，原告被逼迫拆迁，证人拨打家人电话均无法联系，遂报警求助。被告烟台市人民政府辩称，一、被告只是发布了拟征收公告，并未进入具体实施阶段，也没有组织有关人员对原告房屋实施强制拆迁，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原告起诉被告强制拆除房屋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告既没有对原告房屋实施强制拆迁行为，也没有安排任何工作人员实施上述行为，不存在被告行政行为被确认违法的可能性，因此不具备单独提起行政赔偿诉讼的前提，法院应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三、2017年8月12日，原告即知道其房屋遭到侵害，但原告于2018年8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过六个月的起诉期限且无正当理由。因此，本案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被告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7月31日烟台市人民政府制作的烟征公告[2017]5005号拟征收公告，证明该公告仅仅是将拟征收土地的位置、范围、用途、权属以及拟征地补偿标准等事项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公示，该公告对征收范围产权人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其滨海路开发区地块征收程序并没有进入具体实施阶段。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认可，对被告所称的证明目的中所述对征收范围内产权人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以及滨海路开发区征收程序没有进入具体实施阶段认为不属实。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没有异议，但被告作出的拟征收土地公告共有3块土地，其中第3块是涉及到的滨海路开发区地块，并没有进入征地程序，该公告只是被告报批前的阶段性的公示告知的行为。对证据2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没有异议。证据3在更换新的房产证后已经作废，没有法律效力。对证据4、5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没有异议。对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从该证据内容可以看出，刘志常编号为298、299房屋已经按要求拆除，无法证明房屋是其自行拆除还是被其他人拆除，从原告持有该证据的原件也可以看出，原告对其拆除房屋的行为已经认可，同时该证据中的黄杰、林志泉与原告补充材料中的八角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身份无法核对，也无法证明是同一人员。该证据也无法证明系被告组织有关人员实施，该证据不是被告出具的。对证据7照片中的房屋是存在的，没有异议，但房屋所在的位置、房屋的产权人、照片和视频的拍摄时间均无法显示，也不足以证明视频中的房屋为原告所有，无法证明上述房屋系原告所诉称的被强拆的房屋，更不能证明原告在证明目的中称的由被告组织拆除，该房屋是否拆除目前从证据上无法证明。对证据8不予质证，证据8中原告所称的法院工作人员并非被告的工作人员。对证据9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系原告刘志常2018年7月9日至7月15日的出院记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10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11的录音真实性无法核实，录音中谈话人的身份也无法认定，从谈话人交流中双方是有说有笑，不存在本案原告所述的逼迫拆迁，本案原告代理人当庭提出谈话人员是开发区法院的工作人员，而被告无权安排具有独立司法职权的法院去实施征迁工作，因此该录音无法证明拆迁工作是由被告实施，也无法证明被告授权其他人员实施上述工作，因此该证据与被告没有关联性。对证据12系网页打印件，且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并非政府工作人员，也并非原告工作人员，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其证明内容从该证据无法体现，拨打电话所有人以及相关人员之间的关系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证据在110处有语音记录，原告应提供当时拨打110的语音通话记录以证明原告的主张。对证据1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组证据属于被告向社会公开的政府信息，该信息不能够证明被告组织拆迁原告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该网站上公布的信息只是烟台市重大工程的城市规划以及预期的目标，但该规划的实施均应当在审批手续齐全的情况下开展，因烟台开发区至蓬莱比较长，且征地范围、征地途径都是分期进行。涉案中所拟征的滨海路开发区，目前正在办理报批前的程序过程中，该路段并没有进入实施，从该证据可以看出，时间为近几年城市的规划及目标，该目标是否能够完成，是否由被告组织实施并没有明确规定，因此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对证据15的图片内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否是原告的房屋所在位置无法确认，谷歌地图不能作为证据材料使用。对证据16的照片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该施工路段为本案涉诉房屋所在地。对证据1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拍摄时间和地点均无法核实是原告所陈述的房屋，该房屋和证据7的中视频两层房屋相互矛盾，也与证据2记载是平房的事实不符。对证据18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证据19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是2018年9月11日形成的，与案发时相差一年多，不能够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0中的字画真实性无法核实，也无法核实该字画是否有价值，该照片中没有记录形成时间、形成地点，以及字画的所有权人，无法证明系原告所有。署名1975年10月11日的字据中记载只有家具房产，且房产的位置在碾子山，无法看出与本案的房屋属同一房产，该字据中并没有提及字画，且房产及家具归刘顺生所有，并非本案的原告。对证据21和22两份证人证言，被告认为两个证人与原告具有亲属关系，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2、4、5、6、7、14、15、16、17、18及被告提交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证据内容与被告是否拆除涉案房屋的待证事实有关联，可以作为证据予以采纳。原告提交的证据3证明的内容已经由上述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以上述证据为准。原告提交的证据8、11、12、13、21、22不能单独证实本案待证事实，但可以与上述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结合认定，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予以采纳。原告提交的证据9、10、19、20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不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原告刘志常与刘义勇系父子关系，二人所有的房屋位于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八角街道办事处下刘家农业村623号和下刘家渔业村623号。2017年7月31，被告发布烟征公告[2017]5005号拟征收土地公告，载明：为提供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城市建设用地需要，现发布拟征收土地公告；拟征收用于滨海路开发区段公路建设的土地位置包含下刘家渔业村和下刘家农业村；本次征地涉及的居民住宅，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八角和大季家街道办事处与产权人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视为清点确认材料。二原告所有的房产位于该拟征收土地范围内。本案庭审中，本院要求被告提交二原告房屋所在街道土地征收和住宅房屋的安置补偿标准或相关的补偿协议等材料，但被告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交。在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原告一并提起确认被告强制拆除二原告涉案房屋违法的行政诉讼。2018年12月25日，本院对该案作出（2018）鲁06行初50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于2017年8月12日强制拆除二原告的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后被告提起上诉，又在二审程序中撤回上诉，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30日作出（2019）鲁行终734号行政裁定，准许被告撤回对该案的上诉，本院作出的（2018）鲁06行初50号行政判决已生效。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国家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过程中，有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权取得国家赔偿。本院作出的生效判决已经确认被告因修建道路而强制拆除二原告房屋等地上附着物，造成相应的财产损失，且该行为违法。因此，二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因该强拆行为给其造成的财产和人身损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为达到被告既定的行政目标，二原告所在村落整体搬离后的土地用于道路建设，从而实现了被告的行政利益，并非是被告针对二原告的单一侵权行为，但被告未依法办理农用地转用的征收手续，且违法强制拆除了二原告所居住的房屋，至今未给予二原告补偿安置。因此，二原告的损失包括基于被告占用土地而产生的补偿安置和被告违法强拆而产生的损害赔偿两部分。前者应参照二原告所在村集体成员在本次搬迁中统一适用的补偿安置方案中确定的项目，价格标准应考虑损害发生时是否因调整变更而与其他村民有所区别，保障二原告的居住条件和长远生计；后者则应适用国家赔偿法的相关规定和原、被告双方的法定举证责任予以审查确认，且后者相对于前者应属于补充赔偿责任的性质。由此可见，应首先对补偿安置项目数额确认后再对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作出认定。而对于补偿安置部分，基于拆迁活动的行政政策性、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组织实施征补安置的专业性，一般情况下,必须以行政机关对补偿数额先行作出判断为前提,况且在本案中,被告未在本院限定的期限内提交二原告房屋所在街道土地征收拆迁的安置补偿方案等材料，亦未履行补偿安置的法定义务,鉴于本案涉案土地上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情况均需政府及其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核实,行政机关掌握安置政策和安置房屋的具体情况，故法院应尊重行政机关的首次判断权,不宜直接确定被告给付具体的补偿金额和补偿方式,应由被告及其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根据具体的占用情况核实调查后予以确定,待被告先行处理后,若原告仍不服,可再行提起诉讼,由法院对被告作出的补偿安置是否合法以及明显不当予以审查。同时本院认为，为实质性化解当事人的行政争议，被告应在对二原告补偿安置的过程中，一并对二原告在本案中提出的因强拆给其造成的损失赔偿项目予以审查确定。综上，被告拆除二原告的房屋等地上附着物并占用，之后未及时给予原告补偿安置和赔偿损失的行为违法，应由被告对原告采取补救措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烟台市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对原告刘志常、刘义勇采取补救措施。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纪晓静人民陪审员  史丽娜人民陪审员  耿双光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高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