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再6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兰远志，男，1951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雄，桐梓县高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兰远顺，男，1967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桐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洪，桐梓县花秋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曾勇，男，198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桐梓县花秋镇李坪村****。现住贵阳云岩区。原审第三人：桐梓县花秋镇李坪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徐其，该村村委会主任。再审申请人兰远志因与被申请人兰远顺、原审第三人曾勇、原审第三人桐梓县花秋镇李坪村民委员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黔03民终1171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黔民申273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兰远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雄，被申请人兰远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国洪，原审第三人曾勇、原审第三人桐梓县花秋镇李坪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徐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兰远志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二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结果的唯一基础依据是桐梓县花××李坪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于2014年4月16日作出的调解协议，桐梓县花××李坪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并未对申请人与第三人曾勇之间的纠纷主持调解，即使人民调解委员会真实存在主持调解纠纷，但作出的《李坪人民调解协议书》（以下简称《调解协议》）签字一栏并无作为当事人的申请人签字确认，该《调解协议》系无效的调解协议，对本案当事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申请人早于1998年10月1日就对案涉土地又名房子言沟取得了承包经营权，2006年修建房子占用的是自己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不可能将自己“娃儿坟”的土地与曾家兄弟互换。2、一、二审法院认定的被申请人与申请人之间曾经存在土地互换的事实也属错误。申请人早于1998年10月1日就通过合法形式取得了案涉土地房子言沟的承包经营权，而此时“娃儿坟”的土地同样也属于申请人享有权属，不存在与兰远顺互换的合理性与必要性。3、一、二审法院认定第三人曾勇与被申请人兰远顺存在土地互换的行为，实属错误。第三人曾勇及被申请人兰远顺都不可能通过任何方式取得“娃儿坟”的土地使用权，被申请人又怎么可能从对“娃儿坟”没有任何权属的第三人曾勇手里取得其使用权。（二）一、二审判决结果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被申请人一审诉讼请求第一项是确认第三人曾勇与申请人之间土地互换有效，而第三人曾勇与申请人存在土地互换的事实基础是桐梓县花××李坪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的《调解协议》，一、二审法院未确认《调解协议》是否有效就直接引用协议，实属违背法理。一、二审法院驳回了被申请人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又结合被申请人一审庭审时自认案涉土地“娃儿坟”系被申请人自留地的事实，就说明被申请人并未合法享有案涉土地“娃儿坟”的使用权，申请人阻止被申请人在申请人享有权属的耕地上违法修建房屋的行为，系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存在侵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兰远顺答辩称，针对我们第一次一审的时候那个诉状诉称以外我补充一点意见，第一轮土地承包的时候这个石桃坝的土地属于本案第三人曾勇的父亲曾庆明承包经营，娃儿坟的土地属于再审申请人承包经营，其实两块地都是自留地，曾庆明外出务工无人管理，桐梓县花××李坪村民委员会就将土地的田土部分转包给兰远顺经营，兰远顺完成曾庆明的公粮、农业税和大队提留。在期间曾庆明因工伤亡故，生前欠有信用社贷款未归还，村委会就把曾庆明的房屋出售给了兰远志，用于归还贷款，兰远志把曾庆明房屋买过去之后，兰远志为了耕种方便和购买的房子的更新，就用自己娃儿坟的土地与兰远顺通过村里面转包给其经营的土地进行互换，互换的时间是在1998年第二轮续包之前，双方把土地更换后一直耕种了20多年，双方及第三人均未提出任何异议，在2008年修建石桃坝公路，要征收娃儿坟的土地，其征收的补偿款支付给了兰远顺，2014年国家农村土地房屋不动产登记时曾勇就主张石桃坝的土地要登记在不动产登记簿上，随后就与兰远志发生了纠纷，后经过村委处理多次，镇调解委员会也处理多次，兰远志和兰远顺均认可双方土地互换事实，1998年第二轮土地续包的时候，两块土地均登记在了自己名下。2014年6月15日曾勇和兰远顺达成了转让协议，兰远顺支付了3万元的转让金。本案再审申请人陈述的不是事实，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以及高院作出的再审裁定认定错误。请求再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请求。原审第三人曾勇答辩称，土地历史以来就是我家的土地，村里面当时是只卖房子，协议上面都写得有的，兰远志说是他的，他本子上登记有，我不承认。兰远志和兰远顺互换土地这个事实我也认可，请求法院给我收回房子周围的土地，请求法律援助。原审第三人桐梓县花××李坪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他们是两兄弟，经过村里面协调协调不好，我认为土地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应该是曾勇家的。希望他们双方尊重事实。兰远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用小地名“娃儿坟”土地与原告用小地名“石桃坝”土地互换有效；2、判决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小地名“娃儿坟”土地的侵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兰远顺、被告兰远志及第三人曾勇均系同村村民，兰远顺和兰远志系同胞兄弟关系。曾勇父亲曾庆明在第一轮土地下户时向集体承包有土地，其中包含本案涉及的小地名“石桃坝”的土地。1996年，曾庆明外出务工期间不幸身亡，其承包的土地农业税等税费未交纳，且向桐梓县花秋信用社申请的借款未偿还。当时桐梓县花秋镇铺子山村民委员会（桐梓县花××李坪村合村前的小村）明确，由兰远顺耕管曾庆明承包的责任土，由案外人兰远文耕管曾庆明耕管曾庆明承包的责任田，曾庆明承包土地的农业税等税费由兰远顺和兰远文承担，曾庆明承包位于“石桃坝”的土地就此也就由兰远顺耕种。1996年，曾庆明之子曾强将其家庭位于“石桃坝”的房屋两间、牛栏两间折价3500元出售给当时的桐梓县花秋镇铺子山村民委员会，村委会将其中2800元购房款代曾庆明偿还桐梓县花秋信用社借款。1996年12月25日，桐梓县花秋镇铺子山村民委员会又将从曾强处购买的房屋两间及牛栏两间转卖给兰远志，为了方便耕种，兰远志用自己小地名“娃儿坟”的土地与兰远顺耕种的位于“石桃坝”曾庆明承包土地进行互换。2006年，兰远志占用了与兰远顺互换的“石桃坝”土地建房。2014年，曾勇以兰远志占用其家庭承包的“石桃坝”土地建房为由要求返还土地，当年4月16日，在桐梓县花××李坪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兰远志与曾勇达成调解协议：“一、兰远志现住房所占用曾勇兄弟（曾强）两人的土地属兰远志所有。二、兰远志地名娃儿坟土地归曾强、曾勇兄弟所有。三、此协议是尊重历史，结合实地实际，任何一方不得反悔。否则造成的后果由反悔方负全部责任。”，当事人之一曾勇签字捺印，兰远志未签名捺印，但口头同意调解协议的内容，李坪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对此特别注明。因兰远志“娃儿坟”的土地之前已互换给兰远顺，且在2009年桐容二级公路占用时，占地补偿款是兰远顺领取的，2014年6月15日，兰远顺与曾强、曾勇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约定曾强、曾勇将其从兰远志处获得的“娃儿坟”的土地转让给兰远顺。现原告以被告阻碍其使用“娃儿坟”土地诉至本院如上诉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本案原告与被告之间是否有互换土地的事实；二是本案被告是否有权阻止原告使用“娃儿坟”的土地。关于焦点一，当时的村集体花秋镇铺子山村委会出售给被告的只是房屋两间和牛栏两间，并不包含房屋周边的土地，书面转让协议中已明确载明，且被告“娃儿坟”的土地修桐容二级路时占用的补偿款均是补偿给原告。综上，足以证明原被告互换土地事实成立，被告抗辩双方不存在互换土地的主张，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互换土地耕种后，被告将“石桃坝”土地占用修建房屋，后来“石桃坝”土地实际承包经营权人曾勇向被告主张权利，经李坪村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协议，被告认可占用了曾勇家庭的土地，并承诺将其“娃儿坟”的土地作为补偿给曾勇兄弟使用。该协议的达成，也就是被告与曾勇兄弟之间重新达成了新的土地互换协议，且村集体组织参与调解，认可该事实，从而也意味着原被告之间之前达成的土地互换协议解除，故现在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互换土地效力已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被告与曾勇兄弟在李坪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协议，约定原属于曾勇兄弟“石桃坝”的土地由被告使用，原属于被告“娃儿坟”的土地由曾勇兄弟使用，双方达成新的土地互换协议，相应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也发生互换，故被告不再享有“娃儿坟”土地的使用权，也无权阻止他人使用该土地。原告基于与曾勇兄弟达成协议获得“娃儿坟”土地使用权，被告无权干涉，故原告要求被告停止妨害其使用“娃儿坟”土地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兰远志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妨害原告使用“娃儿坟”的土地；二、驳回原告兰远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0元，减半收取计30元，由原告兰远顺负担。兰远志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兰远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兰远顺是否有权请求兰远志排除对“娃儿坟”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妨害。1997年12月25日桐梓县花秋镇铺子山村民委员会将从曾强处购买的房屋两间及牛栏两间转卖给兰远志，转卖的只是房产不包含土地，房子周围的土地“石桃坝”属于第三人曾勇之父曾庆明，兰远志认为1998年之后自己因前述买房行为取得了“石桃坝”的承包经营权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可。结合2014年4月16日李坪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的：“2006年兰远志建房占用曾勇的土地，纠纷原因是未经曾勇允许。目前曾勇要求归还土地”的纠纷简要情况可知，兰远志与曾勇兄弟曾因土地问题产生纠纷，兰远志否认纠纷的存在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兰远志因建房占用“石桃坝”的土地，在李坪村委会和李坪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有曾勇签字、李坪村委会和李坪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盖章，虽无兰远志的签字，但其口头同意亦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该调解协议真实、合法有效。曾勇兄弟合法取得“娃儿坟”的承包经营权，后通过转让协议转让给兰远顺，兰远顺合法享有“娃儿坟”的承包经营权。另外,兰远顺在纠纷发生前领取修路占用“娃儿坟”土地的补偿款而兰远志多年无异议的事实，亦可印证兰远志对“娃儿坟”并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兰远顺诉请兰远志排除对“娃儿坟”妨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兰远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兰远志负担。再审期中，兰远顺提交了《关于一九九七年农业税和各项统筹费完成的通知》、《暂收条》等证据，证明：曾勇父亲曾庆明外出务工后，土地由兰远顺管理的事实。石桃坝、娃儿坟原来分别属于兰远顺、兰远志耕管，然后两人又进行了互换。兰远志质证称，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份证据只能证明1998年10月1日以前，被申请人以前耕种过曾庆明户土地的事实，但在1998年10月1日之后申请人兰远志已经通过合法方式由桐梓县人民政府以及桐梓县花秋镇原铺子山村民委员会将曾庆明户土地石桃坝，发包给本案的申请人兰远志，其提交证明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兰远志和兰远顺进行互换土地并不属实，其陈述与所谓的人民调解协议所陈述内容完全不一致，同样的两块土地，不应当存在不同的人之间的两次互换。原审第三人质证称，对于该证据我方认可。曾勇提交一份土地登记证，证明：房子周围阳沟的土地是一直登记在我方名下的。兰远志质证称，对该证我方不予认可，对该证字迹存在异议，上面字迹明显不一样。而且在1998年10月1日，兰远志已经取得了该户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同时登记行为与被申请人所陈述的事实完全不符，承包证的最后一页明显有更改痕迹。同时该村一直没有刘永波这个人的存在。兰远顺质证称，历史是他家的，我们不否认。桐梓县花××李坪村民委员会质证称，刘永波是以前的支书，以前的登记本这些都是手写的，乱的很。本院认证认为，对于兰远顺、曾勇提交的证据，因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或者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故本院予以采信，并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予以评述。再审查明，《李坪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约定的履行方式为双方签字生效，该调解协议只有当事人之一曾勇签字捺印，兰远志未签名捺印，虽然有李坪村人民调解委员会特别注明口头同意调解协议的内容，但由于兰远志未签名捺印，故该调解协议本院不予采信。另外，庭审中，经释明，兰远顺确认其诉讼请求的第一项是请求确认兰远顺和兰远志土地互换行为有效。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兰远顺能否请求确认其和兰远志土地互换行为有效及兰远顺是否有权请求兰远志排除对“娃儿坟”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妨害。1996年，曾庆明外出务工期间不幸身亡，其承包的土地农业税等税费未交纳，当时桐梓县花秋镇铺子山村民委员会（桐梓县花××李坪村合村前的小村）明确，由兰远顺耕管曾庆明承包的责任土，曾庆明承包位于“石桃坝”的土地就此也就由兰远顺耕种。1997年12月25日桐梓县花秋镇铺子山村民委员会将从曾强处购买的房屋两间及牛栏两间转卖给兰远志，并不包含房屋周边的土地。为了耕种方便，兰远志和兰远顺就“石桃坝”和“娃儿坟”土地进行了互换。2006年，兰远志占用了“石桃坝”的土地建房。兰远志耕种了“娃儿坟”的土地多年，且兰远志和兰远顺分别在“石桃坝”和“娃儿坟”的土地上修建了建筑物。现“石桃坝”的土地登记在第三人曾勇名下，而曾勇对兰远志和兰远顺互换土地无异议。另外，在纠纷发生前“娃儿坟”的土地修桐容二级路时占用的补偿款均是补偿给兰远顺，而兰远志多年未提出异议，因此，客观上兰远顺与兰远志已就“娃儿坟”的土地进行了互换。“石桃坝”和“娃儿坟”分别曾属于曾庆明和兰远志家的自留地，并不属责任地的范畴。兰远志以其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该两份地均登记在其责任地内主张属其承包地，因“石桃坝”和“娃儿坟”历史上并不属于责任地，对兰远志主张“房子言沟”系“石桃坝”而主张权属的行为本院不作评述。兰远志以“石桃坝”的土地登记在其名下，认为双方互换土地使用是1998年以前而强行阻碍兰远顺使用“娃儿坟”的土地，由于兰远顺与兰远志客观将“石桃坝”与“娃儿坟”的土地进行互换并长期各自管理使用，故兰远志不顾客观事实阻碍兰远顺使用“娃儿坟”土地的行为不当。但原一、二审采信《李坪人民调解协议书》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驳回兰远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正确。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其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8）黔03民终117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永群审判员  张 鹏审判员  吴梦吟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张萍萍书记员钱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