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4民初28953号原告：上海同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高国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月青，女。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伟情，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佘润申，男，196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郑景文，男，197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毛福根，男，1957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上海市环境学校，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佘润申，校长。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泉，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龙华吉顺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佘润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泉，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同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际公司)与被告佘润申、郑景文、毛福根、上海市环境学校(以下简称环境学校)，第三人上海龙华吉顺汽车维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华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于2018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月青、范伟情，四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泉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于2019年4月18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月青、范伟情，四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同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佘润申、郑景文、毛福根、环境学校共同赔偿龙华公司经济损失1,182,071.84元。事实和理由：同际公司与佘润申、郑景文、毛福根、环境学校均为龙华公司的股东。佘润申系龙华公司董事长及环境学校校长，郑景文系龙华公司董事及环境学校书记，毛福根系龙华公司董事兼总经理；龙华公司工商登记的监事为章某某和余某，后龙华公司于2017年7月7日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委派茅韵卿为公司监事，免去余某监事的职务，该次股东会决议涉及的公司监事变动，暂未办理公司变更登记。后环境学校根据上海市财政局颁布的有关通知下发了《上海市环境学校所办企业清理规范实施方案》，将龙华公司列入拟申请清算注销企业。龙华公司董事会于2017年7月7日作出书面决议，决定停工停产并成立停业工作领导小组。2017年8月31日，在未经龙华公司内部有权机构正式会议批准，未经同际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以龙华公司名义出台了《上海龙华吉顺汽车维修有限公司劳动合同制员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等事宜解决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并予以实施。根据该补偿方案，龙华公司实际补偿给员工的费用为3,103,336.97元，该补偿方案在经济补偿计发基数、补偿标准、补偿月数、特殊贡献奖和速签奖励方面的设置均远高于劳动合同法等有关法律规定，甚至部分补偿奖项的设置缺乏法律依据，使龙华公司因此遭受高于法律规定的经济损失达100余万元。佘润申、郑景文、毛福根、环境学校的上述行为损害了龙华公司的合法权益，同际公司向龙华公司监事发出通知，请求以龙华公司监事以龙华公司名义向法院起诉，要求佘润申、郑景文、毛福根、环境学校赔偿龙华公司的损失，但龙华公司的监事在收到上述通知后拒绝起诉且在三十日内亦未起诉，基于此，同际公司虽遂起诉至法院。佘润申、郑景文、毛福根共同辩称，不同意同际公司的诉讼请求，佘润申、郑景文、毛福根作为龙华公司的管理人员，经营管理活动符合法律规定，且在公司章程授权范围内正当履行职责。毛福根主要负责龙华公司日常管理，系龙华公司总经理，对龙华公司日日常管理是正当合法的，不存在失职及故意违法、违反章程的行为；同际公司主张的损失无合法计算依据，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前，龙华公司已经出现了亏损，管理层决定与员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帮助企业止损是合法的管理行为；另外，龙华公司有大量违反劳动法的情况，向多方了解后，员工合法权益已经无法通过合法程序予以解决，在此前提下，与员工协商一次性解决用工单位违反劳动法的行为，一系列劳动合同解除程序都经过工会通过，程序合法。本案案由为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根据公司法的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中，佘润申、郑景文、毛福根作为董事长、总经理、董事均完全在公司章程的范围内行使职权，合法正当地执行董事会的生效决议，认真执行章程所赋予的职权，在执行过程中进行调查、向有关工会、劳动行政部门征求意见，并经过员工大会的法定程序，才做出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方案，完全是认真履行相关职权的勤勉义务的体现，不存在任何过错，亦未给龙华公司造成任何损害，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环境学校辩称，不同意同际公司的诉讼请求，环境学校作为龙华公司的股东之一，不存在任何损害龙华公司利益的行为，根据上级有关部门的规定，环境学校属于公益二类全额拨款型的事业单位，因而龙华公司按规定属于事业单位所办企业清理范围，环境学校按规定对其进行梳理，具有合法性和正当性。龙华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单位，根据该公司章程规定与员工协商解除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全过程均由龙华公司自行完成，环境学校不存在任何参与，更不存在过错。龙华公司述称，同意佘润申、郑景文、毛福根、环境学校的答辩意见，作为独立的用工单位，龙华公司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程序合法合规，佘润申、郑景文、毛福根是在履行高管的职责。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上海大众汽车龙华特约维修站有限公司设立于2000年1月17日，设立时股东为环境学校、上海大众汽车同济特约维修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同济公司)、上海市市容环卫职工疗休养度假服务中心，其中环境学校为事业单位。该公司注册地址原登记有环境学校下属三产单位上海培源汽车修理厂(以下简称培源汽修厂)。为上海大众汽车龙华特约维修站有限公司注册成立，环境学校关闭了培源汽修厂，该厂部分设备入股上海大众汽车龙华特约维修站有限公司，部分职工转聘为上海大众汽车龙华特约维修站有限公司职工。上海大众汽车龙华维修站有限公司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股东会行使以下职权：1、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2、选举和更换由股东代表出任的监事；3、审议批准董事会的报告；4、审议批准监事作的报告；5、审议批准公司的发展计划及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6、审议批准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7、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作出决议；8、对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作出决议；9、对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和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10、修改公司章程；股东会对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合并、分立、解散、变更公司形式、修改公司章程作出决议时，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股东会对其他事项作出决议，必须经代表过半数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董事会形式下列职权：1、负责召集股东会会议，并向股东会报告工作；2、执行股东会的决议；3、决定公司的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4、制定公司的年度计划和中长期发展规划及年度财务预算方案、决算方案；5、制定公司的利润分配或弥补亏损方案；6、指定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的文案；7、拟定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清算的方案；8、决定公司内部常设机构的设置；9、聘任或者解聘公司总经理(站长)。根据总经理(站长)的提名，聘任或者解聘公司副总经理(副站长)，决定其报酬事项；10、制定公司的基本规章制度；11、拟定公司章程修改方案；董事长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行使下列职权：1、主持股东会会议，召集主持董事会；2、领导董事会工作，检查董事会决议实施情况；3、检查公司的生产经营状况及财务执行状况；4、公司章程规定和董事会决议授予的其他职权；5、因特殊情况不能履行职务时，指定其他董事代为履行；6、在发生不可抗力等重大事件时，可以对一切事务行使特别裁决权和罢免权，但必须符合公司利益，事后向董事会报告；总经理(站长)行使下列职权：1、主持公司的经营管理工作，组织实施董事会决议；2、组织实施公司年度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3、拟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设置方案；4、拟定公司的基本管理制度；5、指定公司的具体规章；6、提请聘任或解聘公司部门经理人选；7、聘任或解聘由董事会聘任或解聘以外的管理人员；本公司不设监事会，设二名监事，即环境学校和大众同济公司各委派一名，监事任期每届三年。上海大众龙华特约维修站有限公司成立后，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事务由环境学校派员处理。2011年7月4日，大众龙华公司监事为章某某、余某，董事为夏传延、高某某、毛福根、刘宪、佘润申，其中佘润申为董事长，毛福根兼任总经理。2012年6月12日，上海大众汽车龙华特约维修站有限公司更名为上海龙华吉顺汽车维修有限公司。2017年7月7日，龙华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委派吴月青、郑景文任公司董事，免去高某某、夏传延、肖张颖董事的职务，委派毛某某为公司监事，免去余某监事的职务。2017年2月20日，龙华公司发布决定，内容为：为贯彻落实《国务院关于改革和完善国有资产管理体制的若干意见》及《上海市市级行政事业单位所办企业清理规范工作的实施意见》董事会于2017年2月20日召开专题会议，经研究决议：2017年底前完成对本公司关闭、注销及后续规范等工作。上述决定发布后，龙华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8日、2017年7月7日、2017年7月27日召开董事会会议，并于2017年7月27日形成《关于停工停产及职工协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决议》，主要内容为：结合本公司近二年中每年亏损100多万的实际情况，为了既要依法维护全体职工合法权益，又要能清算注销工作正常有序开展，现本公司决定停工停产，并就职工停工停产及补偿事宜作具体决议如下：一、除学校制度参与职工协商补偿的人员以外，清退全部退休返聘和外聘人员；二、依法出台经济补偿方案的初稿并向工会、职工征求意见；三、依法安排所有员工带薪年休假并结算各项员工工资福利待遇；四、依法实施停工停产，停工停产期间依法向员工支付待遇，并与员工协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该决议由董事长佘润申，监事茅韵卿、章某某，董事吴月青、毛福根、高某某、郑景文签字。2017年8月8日，龙华公司作出《关于公司成立停业工作领导小组的决定》，决定工作领导小组组长为毛福根(环境学校委派)，副组长为吴月青(同际公司)、葛亚兴(环境学校)、陈文刚(环境学校)，组员为茅韵卿(同际公司)、陆某(龙华公司工会)、吴晓亮(龙华公司工会)、汪某某(环境学校)、张某某(环境学校)。2017年8月15日上午，龙华公司召开董事会，董事会成员高某某、章某某未参加，该次董事会会议对停工停产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方案作出了三种预估方案，1、第一方案补偿费用需支出184万元(此方案为最低标准，不含特殊情况)；2、第二方案补偿费用需支付224万元(此方案不含特殊情况)；3、第三方案补偿费用需支出340万元(此方案含特殊情况)；并宣布同日下午召开停产停业工作小组会议。2017年8月15日下午，龙华公司停业工作领导小组召开会议，副组长吴月青(同际公司)、组员毛某某(同际公司)、陆某(龙华公司工会)请假缺席。2017年8月30日，龙华公司停业工作领导小组再次召开会议，未通知同际公司出席会议，该次会议作出了“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等事宜解决方案”，龙华公司于2017年8月31日发布《劳动合同制职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等事宜解决方案》。2017年9月22日至9月23日，龙华公司与23名员工签订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总计支付员工经济补偿金额3,103,336.79元。2017年10月11日，龙华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吴月青代表同际公司对员工经济补偿方案中工龄的认定、N+3、年终奖的发放表示异议。另查明，2017年8月21日，上海大众汽车同济特约维修站有限公司更名为上海同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上事实，除有当事人陈述为证外，另有龙华公司章程、2017年6月8日、2017年7月7日、2017年7月27日、2017年8月15日、2017年10月11日董事会签到单及会议记录，关于成立停工停产小组的决定、2017年8月15日上下午，2017年8月30日停工停产小组会议签到单及会议记录，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付款凭证等证据证实，本院均予确认。其他证据或与本案无关或缺乏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审理中，环境学校确认原培源汽修厂已注销关闭多年，无法找到任何材料表明员工当时入职时间、合同或档案工资，当时也未给员工缴纳社会保险费用，故已无材料可供查询，另培源汽修厂职工转聘为上海大众汽车龙华特约维修站有限公司职工，培源汽修厂在其关闭时，并未支付员工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本院认为，龙华公司系合法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其公司章程明确规定，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股东会是公司的权力机构，公司所涉重大事项，由股东会依职权行使而决定，其中包括对公司合并、分立、变更公司形式、解散和清算等事项作出决议。根据上海市财政局颁布的关于上海市行政事业单位所办企业清理规范工作实施意见的精神要求，环境学校作为事业单位，将其所办企业龙华公司申请清算注销，并决定停工停产，并无不当。龙华公司董事会为此成立停业工作领导小组，并授权领导小组全权处理日常事务在情理之中，该小组由环境学校派员五人，同际公司派员二人，龙华公司工会派员二人组成，旨在确保停业工作的开展，包括职工协商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方案的拟定。但最终龙华公司劳动合同制职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等事宜解决方案作为公司清算中的重大事项，根据公司章程规定应由股东会作出正式决议，然在实际操作中，龙华公司停业领导小组在未通知同际公司成员参会的情况下，仅有环境学校成员和龙华公司工会成员单方制定了职工协商解除劳动或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等事宜解决方案，且在与龙华公司职工全部签订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后，再行召开龙华公司董事会，通知同际公司上述事项，致使同际公司当即表示异议，认为该方案及随后事项未经龙华公司股东会及董事会确认，不能认可从而引发本案诉讼，环境学校作为龙华公司大股东确有不妥之处，侵害了同际公司权益，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虽然最终职工经济补偿方案的出台，有其特定的背景，且支付总额也在龙华公司董事会预估的补偿费用框架内，但龙华公司的职工日常管理由环境学校人员承担，且龙华公司前身培源汽修厂职工转入龙华公司，职工档案材料及其他劳动人事事项处理内容的缺失，造成环境学校与同际公司对龙华公司职工经济补偿方案的各自不同表述，致使环境学校和同际公司作为龙华公司的股东利益失衡，环境学校为此应当对同际公司予以一定的经济补偿，以衡平股东利益，具体补偿金额，由本院依法判定。至于佘润申、郑景文、毛福根，难以认定三人存在对同际公司的侵权故意，同际公司要求其三人赔偿，本院难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环境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海同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200,000元；二、驳回上海同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438元，由上海同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上海市环境学校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霄雷人民陪审员  李文杰人民陪审员  陆新星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陈敏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十四条营利法人的控股出资人、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其关联关系损害法人的利益。利用关联关系给法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