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203民初2083号 原告：余华勇，男，196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青洲，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媛，江西京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景德镇市第三人民医院，住所地景德镇市朝阳中路**。 法定代表人：王学民，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江西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石正凯，男，199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 被告：江西乐矿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乐平矿务局、江西乐矿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景德镇市珠山区新厂东路** 法定代表人：邹爱国，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云才，该公司员工。 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住所，住所地景德镇市瓷都大道**div> 负责人：汪杰军，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悦，江西法烁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华，江西法烁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余华勇与被告景德镇市第三人民医院（以下简称“三院”）、石正凯、江西乐矿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矿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10月29日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期间2018年12月13日至2019年7月2日、2019年8月1日2019年11月25日本案进行鉴定。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青洲、郑媛、被告石正凯、被告乐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云才、被告人保财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余华勇诉称，原告因交通事故受伤，前期损害赔偿后，骨折处发生骨不连，再次住院治疗，产生经济损失。因被告三院系原告的医疗机构、被告石正凯系交通事故事故责任人，被告乐矿公司系被告石正凯车辆所有人，被告人保财险系被告石正凯车辆承保单位，由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四被告依法赔偿其经济损失：住院伙食补助费44800元、营养费44800元、误工费474645.12元、护理费134400元、交通费8960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737605.12元；并承担本案鉴定费和诉讼费。 原告余华勇举证：1、原告余华勇身份证；2、被告三院的医嘱清单、超声检查申请单、X线检查报告单、出院小结两份；3、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2016）赣0222民初267号民事判决书、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赣02民终599号民事判决书、鹰潭市永利家电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证明；4、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缴费通知函、鉴定费票据；5、被告三院微创科值班室（护士站）电话849×××6自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7月20日期间的通话记录及录音。 被告三院辩称，本案系多因一果的侵权关系，根据鉴定结论，我方同意承担30%的责任。原告实际住院天数是116天，应按该天数计算费用，同时原告未付医疗费92727.59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原告按70%承担。 被告三院举证：原告在被告三院治疗的医疗费票据。 被告石正凯辩称，我方车辆在被告人保财险投保了相关保险，属于我方的赔偿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其它无异议。 被告石正凯无举证。 被告乐矿公司辩称，原告与被告三院的医疗损害纠纷与我方无关，即使需要我方赔偿，也应由保险公司承担。 被告乐矿公司无举证。 被告人保财险辩称：1、原告存在长期挂床的行为，其诉请的误工、护理、营养、住院伙食补助、交通等各项赔偿期限过高，应以实际、合理的住院天数为准；2、原告误工费标准过高，在第一次判决后，其误工费标准最多只能按历年社会平均工资计算，且需乘以伤残系数10%，并扣减残疾赔偿金；3、原告没有新的伤残情况，再次主张精神抚慰金，该诉请应予驳回；4、经鉴定，交通事故对原告此次损失的参与度为50%－60%，医院诊疗过失责任比例为30%－40%，因原告存在不配合治疗的情形，故我方的责任最多只能计算50%，被告三院的责任计算30%，原告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5、我方不应承担鉴定费和诉讼费。 被告人保财险举证：原告在被告三院的护理记录、长期医嘱、临时医嘱、病程记录、体温单。 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2日，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右胫骨、右腓骨骨折等损伤，入住被告三院处治疗，2016年3月7日出院，住院168天。期间2016年2月1日，经检查发现，原告右腓骨钢板断裂，被告三院予以外固定等对症治疗。出院医嘱：建休3个月，继续右小腿外固定3个月，定期复查，如有骨不连，建议再次入院手术治疗。出院后，景德镇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3月12日对原告伤势作出鉴定，构成伤残十级。 原告基于上述损害后果，曾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诉至江西省浮梁县人民法院，要求被告石正凯、乐矿公司、人保财险赔偿，该案经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确定被告石正凯负交通事故全部责任，由被告人保财险支付原告住院168天的有关费用、出院后建休3个月的误工费用、残疾赔偿金等其它相关费用，共计292925.6元，其中确定原告月均工资金额为13323.58元。 2016年3月9日，原告因右小腿下段仍感疼痛，再次入住被告三院治疗，入院诊断：右胫骨骨折术后、右腓骨骨折术后、右腓骨钢板断裂、Ⅱ型糖尿病。入院后被告三院给予原告相应检查和治疗，于2017年3月6日DR片检查示：右腓骨下段骨折术后钢板断裂畸形愈合、右胫骨下段骨折术后骨不连；并于2017年4月12日行右腓骨骨折内固定取出术＋右胫骨骨折术后骨不连内固定术取出术＋左髂骨取骨植骨＋钢板内固定术治疗；术后给予抗感染、促进骨折愈合等对症支持治疗。至2018年8月19日，原告出院，住院896天，其中自2017年7月11日起，医嘱病历显示，原告除拍片检查外，未有用药情形，病程记录和体温单显示，早晨查房，原告未在病房。出院前2018年8月7日拍片提示：右胫骨内固定器在位，右胫骨原骨不连处骨性愈合欠佳，暂时无法取出内固定。出院情况：患者诉右小腿无明显疼痛，查体见右小腿15cm、7cm手术愈合疤痕，无红肿，右小腿下段轻压痛，足背感觉消失，右下肢肌力肌张力尚可，肢体末端血运尚可。出院医嘱：优质蛋白饮食，逐步行踝关节功能锻炼，休息6个月，定期复查右胫腓骨正侧位片，待骨性愈合可，行内固定取出术。现原告认为，其因交通事故受损，又因医疗过错再次受损，产生经济损失，四被告对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再次诉至法院。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当事人申请本院委托，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7月1日对原告骨不连与被告三院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作出鉴定，结论：被告三院对原告的诊疗存在过错，过错参与度为30%－40%；江西求实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11月18日对交通事故与原告骨不连的损害后果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作出鉴定，结论：2015年9月22日的交通事故与原告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50%－60%。 原告因骨不连再次治疗，产生的经济损失现已查明的有： 1、医疗费92727.59元（按原告医疗费票据金额确定）。 2、住院伙食补助费24500元（住院896天，后期原告未在医院，以实际住院2016年3月9日至2017年7月11日计490天确定，按每天50元计算）。 3、营养费24500元（实际住院490天，按每天50元计算）。 4、误工费357960.18元（算至原告出院时计896天，前期3个月已在交通事故案中处理，相应扣减，按每月13323.58元计算，即（896－90）×13323.58÷30＝357960.18元）。 5、护理费63700元（实际住院490天，按每天130元计算）。 6、交通费4900元（实际住院490天，按每天10元计算）。 以上共计568287.77元，其中被告三院已付医疗费92727.59元，另原告因鉴定还支付医疗过错鉴定费9000元。 另查，赣Ｈ×××××号车辆所有人为被告乐矿公司，被告石正凯系被告乐矿公司的工作人员，事故发生于其执行工作任务期间；被告人保财险系该车保险期间内承保单位，保险类型有：交强险，限额122000元，不计免赔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0000元。事故还造成其他人员受伤，其中受害人曹洋杰医疗类损失6036.71元、伤残类损失4170元，朱文志医疗类损失20273.45元、伤残类损失77533.33元，合计108013.49元。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原、被告双方举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其中原告举证的通话记录及录音，因该证据只能证明原告住院期间被告三院未用微创科值班室电话849×××6拔打原告手机号137××××9971，不能排除被告三院用其他电话拔打的可能，即证明目的不具备排他性，故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有：1、原告住院天数的确定；2、原告误工时间的确定；3、原告误工收入的确定；4、原告是否需承担责任。 对于第一点，由于原告第一次出院2016年3月7日到第二次手术2017年4月12日期间，其右胫骨骨折一直处于未愈合骨不连状态，因此客观上该期间应认定为治疗期间。虽然病程记录和体温单显示，该期间原告存在早晨未在病房的情形，但是根据临时医嘱显示，该期间原告仍有持续在院用药、进行相关检查等治疗，故该期间应认定为住院治疗。原告第二次手术2017年4月12日到2017年7月11日期间，属于骨折手术后愈合所需正常治疗期间，结合病程记录及医嘱，应认定为住院治疗。原告2017年7月11日到出院2018年8月19日期间，由于病程记录、体温单、长期医嘱、临时医嘱均未显示原告在院用药，故对该期间不作为住院治疗期间。 对于第二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本案中，被告三院出具的出院小结中表述，原告出院前2018年8月7日拍片提示为“原骨不连处骨性愈合欠佳，暂时无法取出内固定”，说明此时原告的骨折仍未完全愈合，故原告入院至出院时2018年8月19日，该期间应认定不适宜工作，可计算为误工时间。被告人保财险认为原告2017年7月11日到出院2018年8月19日期间未在医院住院治疗，不排除在外工作，不应计算为误工时间，该辩解意见与原告伤情的客观实际不符，不予采纳。出院小结另表述，建议原告出院后休息6个月，对此，虽然医疗机构从医学角度考虑，较长的休息期可更有利于损伤恢复，但原告出院时自诉，其右小腿已无明显疼痛，查体虽存在轻压痛，但肌力肌张力以及血运均尚可，即原告此时行走已无大碍，结合原告的工作性质，故对该建休期间不再计算为误工时间。 对于第三点，上述法律同时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侵权赔偿案件指导意见（试行）》第20条也规定，误工费是指受害方在治疗期间实际减少的收入。本案中，原告为有固定收入人员，月均工资为13323.58元，其单位证明事故发生后未再发放工资，故原告的误工收入应按该标准确定。被告人保财险提出，原告因伤残已在前期判决中获得了残疾赔偿金，再次治疗应减少误工收入标准，对此，首先，法律规定中对误工收入的计算未有扣减残疾赔偿金部分的明确规定；其次，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法律上采取的是定额计算法，具有普遍性和统一性，即一般情况下以20年，按人均可支配收入或纯收入计算，而非以受害人的误工收入作为计算依据，此点本起交通事故案判决中也已明确，故对被告人保财险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第四点，首先，虽然原告系糖尿病患者，其自身体质对骨折愈合存在一定影响，但该影响为客观存在，不能构成法律上的过错；其次，原告此次损害后果为骨不连造成，该骨不连在原告首次出院时，被告三院结合原告当时的治疗情形已给出存在的可能，即导致该骨不连不能明确为原告后期行为所致；再次，从就医治疗看，作为患者都是期望能早日康复出院，被告人保财险认为原告存在不配合治疗，拖延治愈，有违常理，举证亦不充分，故对被告人保财险该辩解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因交通事故受损，又因医疗过错再次受损，产生经济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的规定，各侵权人应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中：1、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根据鉴定意见，参与度为50%－60%，按60%确定，即568287.77×60%＝340972.66元；被告人保财险系事故车辆承保单位，承保险种限额在扣除已付其它受害人和原告前期损失后，剩余122000＋1000000－108013.49－292925.6＝721060.91元，未超过原告该部分损失，被告石正凯负事故全责，依照法律规定及保险合同约定，该部分损失应由被告人保财险全额承担。2、医疗过错造成的损失，根据鉴定意见，参与度为30%－40%，按40%确定，即568287.77×40%＝227315.11元，由被告三院承担。被告三院前期已付原告医疗费，属于原告直接损失范围，本案中一并处理。原告另诉请精神抚慰金，因再次治疗后原告骨折已愈合，其未能举证证明伤残存在加重的情形，故对该诉请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景德镇市第三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余华勇因本起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134587.52元（568287.77×40%－92727.59＝134587.52元）。 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景德镇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余华勇因本起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340972.66元（568287.77×60%＝340972.66元）。 三、驳回原告余华勇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11176元，原告余华勇承担3970元，被告景德镇市第三人民医院承担2040元，被告江西乐矿能源集团有限公司承担5166元；医疗过错鉴定费9000元，原告余华勇承担4000元，被告景德镇市第三人民医院承担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郝斌亮 人民陪审员  黄小明 人民陪审员  占燕婷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倪 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