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8民终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官华，男，1966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建军，男，197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尚军，安徽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国飞跃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宁国市梅林镇沙埠村。法定代表人：吴跃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振华，安徽周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发，男，1975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宁国市。上诉人官华、余建军因与被上诉人宁国飞跃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跃公司），原审第三人陈发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宁国市人民法院(2018)皖1881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官华、余建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官华、余建军对原审法院保全查封没有异议不符合事实。一审庭审时，法庭应官华、余建军申请，于2018年9月3日从该院（2016）皖1881执保118号案卷物证袋中调取并复印《以资抵债协议书》。此处的《以资抵债协议书》证明，宁国法院于2016年4月6日对案涉财产查封时，官华、余建军己向保全法官提交了《以资抵债协议书》，系通过向执行保全法官提交证据的行为提出异议；同时在提出异议后的一周之内，官华、余建军就以签订过《以资抵债协议书》为由，向宁国法院提起确认被查封机器设备所有权归官华、余建军所有的民事诉讼。后依据裁定书，官华、余建军又于2017年5月15日向宁国法院提交《执行异议书》。根据上述《执行裁定书》，官华、余建军提起本案诉讼。上述所述事实证明：自案涉机械设备被查封起，官华、余建军就提出异议，且试图通过诉讼方法维权。二、一审认定陈发欠官华、余建军50余万元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宁国法院在审理相关案件时，陈发到庭并对50余万元欠款作出合理解释。而本案一审在重要当事人陈发未出庭的情形下，又不查阅相关案卷材料，就质疑该借款的真实性有失公允。三、原审法院以官华、余建军持有借条原件及机器设备却主张权利否认“以资抵债”错误。对官华、余建军而言，签订《以资抵债协议书》后仍持有借欠据原件并无不妥，也符合“以资抵债”常规。双方已在《以资抵债协议书》中明确协议中所列机器设备及销售渠道、经营信息等“抵偿借款”，俊发机械厂已不打算继续生产经营，在宁国法院保全时，案涉机械设备己交付官华、余建军且正在使用。由此，是否保留借条原件不足以否认“以资抵债”事实。原审认为俊发机械厂以机械设备主张权利作为否认“以资抵债”事实的存在同样不成立。俊发机械厂与飞跃公司的民事诉讼，官华、余建军未参加，该裁判结果不能约束官华、余建军；二审判决没有裁判俊发机械厂诉称的机械设备的所有权归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以资抵债”行为并无“常规”；不应成为裁判根据。四、认定“以资抵债”是恶意串通行为违背事实且于法无据。官华、余建军与陈发之间的欠、借据足以证明，双方债务关系形成早于飞跃公司与陈发业务发生之前。原审法院认为借款未实际发生及交付，没有根据。关于本案案涉机械设备所有权是否转移，宁国法院2016年4月6日保全查封五天以前，即2016年4月1日，官华、余建军与陈发就已签订《以资抵债协议书》，约定案涉机械设备与债务抵销，当宁国法院执行保全法官执行保全措施时，官华、余建军即将早己形成的《以资抵债协议书》交给执行保全法官，此事实有相关案卷证据可以证明，2016年4月6日，保全法官采取保全措施时，保全财产由官华、余建军完成清点、签字，说明官华、余建军已实际占有案涉机械设备，保全之前已由陈发基于以资抵债协议而完成了动产交付，依据物权法规定，所有权己转移到官华、余建军名下。飞跃公司辩称，俊发机械厂及陈发与官华、余建军之间的借贷是不真实的，出具的借条除无相应的付款凭证之外，且借款人的签名明显与陈发的签字不一致。俊发机械与官华、余建军签订的以资抵债协议亦不真实，应是法院采取保全措施之后补签的协议，存在诸多不实之处，且一审法院均已查明。法院在采取保全措施时，作为俊发机械厂的合伙人，官华在询问笔录和查扣记录上均已签字确认。另，俊发机械厂在该案诉讼过程中，以法院执行对其财产构成侵权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经宣城中院终审判决，财产的所有权仍然属于俊发机械，而非官华、余建军，印证了以资抵债协议的虚假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官华、余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不得执行数控车床3台及其附属设备、普通车床2台及其附属设备、滚齿机1台及其附属设备、铣床1台及其附属设备、磨床1台及其附属设备、金钢镗1台及其附属设备、俊发机械厂所有模具及其附属设备（即合计总价值43万元）等财产；二、确认上述所列财产的所有权全部归属官华、余建军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俊发机械厂系从事车床加工的个体工商户，陈发为该个体工商户的个人经营者。2016年3月，原审法院受理飞跃公司诉俊发机械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2016)皖1881民初882号]，并于2016年4月5日做出（2016）皖1881执保118号执行裁定，对俊发机械厂所有的价值140万元的设备、成品、半成品等予以保全。次日，原审法院向俊发机械厂送达裁定书，采取保全措施，并制作查封（扣押）清单及保全笔录。官华签收裁定书并在清单及笔录上签字，其在接受原审法院执行人员的询问时表示，其为俊发机械厂合伙人，余建军亦在查封现场并接受询问。2016年8月1日，原审法院作出(2016)皖1881民初88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俊发机械厂给付飞跃公司价款人民币1025815.67元。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诉讼中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措施。2016年4月11日，原审法院受理官华、余建军诉陈发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官华、余建军以陈发欠其借款50余万元并于2016年4月1日签订《以资抵债协议书》为由，要求确认上述查封的机器设备归官华、余建军所有，并提供了借（欠）条原件。原审法院以人民法院的查封已经排除了对案涉财产的另案确权为由，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6）皖1881民初1124号之一裁定，驳回官华、余建军的起诉。官华、余建军为此提出执行异议，对上述查封的机器设备主张所有权，称异议标的物系受让于陈发；原审法院受理后于2018年6月做出（2018）皖1881执异字5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官华、余建军的异议；官华、余建军对该裁定不服，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称法院查封的案涉机器设备属于官华、余建军所有，并要求解除查封、不得执行。另查明，俊发机械厂于2014年5月28日向官华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到官华人民币100000元，事由借入做流动资金”；陈发于2015年8月15日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余建军人民币250000元，事由周转金”；陈发于2015年11月9日出具的欠条载明“今欠到官华人民币154400元，事由周转金”。双方签订的落款为2016年4月1日的《以资抵债协议书》约定：由于甲方（陈发）在2013年－2014年度经营过程中向乙方（余建军、官华）借款伍拾万元整，因甲方经营上遇到困难，经充分协商现签订本协议以解决上述债权事宜。一、甲乙双方再次确认，此前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相互之间存在借款法律关系。二、由于甲方经营困难，无力用现金偿还所负乙方伍拾万元债务，经协商一致，甲乙双方用下列方式抵偿债务：……（具体为各种机器设备，略）以上机械设备等，均为甲方所有的俊发机械厂的财产，合计人民币肆拾叁万元整；另外甲方用经营俊发机械厂多年享有的市场销售渠道，经营信息等无形资产作价柒万元整，总计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以抵偿上述所欠乙方伍拾万元借款债务。除上述列的抵偿机械设备、设施以外，俊发机械厂再无其他机械设备、设施等财产。三、对本协议第二条所列的“以资抵债”财产，双方已经清单核对完毕，自本协议生效时起，所有权由甲方转移到乙方，由乙方持有所有权。四、本协议，经双方认真阅读，充分理解各条的法律后果，签字即生效。又查明，2017年10月18日，原审法院受理俊发机械厂诉飞跃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俊发机械厂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之间的“购销合同”关系，判令飞跃公司赔偿因其停止供货及提供产品质量不合格等违约行为给俊发机械厂造成的经济损失1093858元（含因飞跃公司申请诉讼保全造成的经济损失208628.5元）。俊发机械厂诉称“3月21日，飞跃公司以俊发机械厂欠其货款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对俊发机械厂处封存的产品及俊发机械厂的车床设备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皖1881民初3521号民事判决，以合同违约方为俊发机械厂为由，对其要求损害赔偿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该案上诉后经本院判决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再查明，余建军与官华系亲戚，与陈发系同学。2012年至2016年期间，飞跃公司与俊发机械厂之间多份收货及对账清单上均有官华签名。截至案件审理期间，（2016）皖1881民初882号民事判决仍在执行过程中，除法院查封的产品经评估后抵付50886元外，没有执行到俊发机械厂的其他财产，目前仅有案涉法院查封的机器设备。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案外人官华、余建军起诉的基础法律事实，系其基于对陈发及俊发机械厂的50万元借款债权，受让俊发机械厂的相关资产并签订《以资抵债协议书》，进而对原审法院查封的财产主张所有权，以阻止执行。首先，关于借款债权问题。案涉借款金额高达50余万元，官华、余建军仅提供三张借（欠）条，未提供其他任何证据证明借款实际发生并已交付。其次，撇开《以资抵债协议书》落款日期的真实性问题，该协议书落款日期为2016年4月1日，案件采取查封措施在该协议书签订后五日即2016年4月6日，两异议人均在查封现场，却未提及存在该份协议，明显有悖于常理。再次，双方签订《以资抵债协议书》后，两异议人仍持有借条原件，俊发机械厂仍以机器设备所有人身份向飞跃公司主张权利，均不符合以资抵债之常规。最后，官华多年来一直在俊发机械厂的相关业务对账单上签字，结合其2016年4月6日在原审法院保全笔录上“我是宁国市俊发机械厂的合伙人”之陈述，可以认定官华多年来一直实际参与俊发机械厂经营管理，且官华与余建军系亲戚关系，余建军与陈发又系同学，均与俊发机械厂、陈发存在利害关系。综上，可以认定官华、余建军与陈发系在明知俊发机械厂高额到期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签订《以资抵债协议书》，名为以资抵债，实际系转移俊发机械厂的资产，串通损害了俊发机械厂债权人即飞跃公司的合法利益，该协议书应属无效，官华、余建军主张对案涉被查封财产享有所有权进而阻止法院的执行行为，于法无据，不能成立。另官发、余建军提出的关于（2018）皖1881执异字5号案件中存在超审限及合议庭人员需要回避等问题，因超出案件审理范围，不做审查。陈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官华、余建军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750元，由官华、余建军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举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官华、余建军上诉称,在本案原审法院采取查封措施时，其己经向法院提交了《以资抵债协议书》，其系通过向执行保全法官提交证据的行为而提出异议。经查,根据原审法院（2016）皖1881执保118号案卷载明的事实,在本案原审法院采取查封措施时，官华、余建军均在查封现场，但未提及存在上述协议。二审中，经本院向一审法院调查核实亦不能证实官华、余建军在本案原审法院采取查封措施时，即已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上述《以资抵债协议书》。在2017年10月18日，原审法院受理的俊发机械厂诉飞跃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中，俊发机械厂诉称“3月21日，飞跃公司以俊发机械厂欠其货款为由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对原告处封存的产品及原告的车床设备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并扣押原告所有的模具”。上述事实系俊发机械厂在起诉状等书面材料中，对于案涉被查封的财产所有人的承认，该节事实亦与官华、余建军在本案主张的“其因陈发欠其借款50余万元故而通过签订案涉《以资抵债协议书》，上述查封的机器设备已归官华、余建军所有”不一致，应视为官华、余建军未能提供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证据，应由其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官华、余建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上诉人官华、余建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 红审判员 谢 振审判员 曹 沂二一九年四月十日书记员 车玉英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