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4民初21058号原告：徐芝萍，女，195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诗扬，江苏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霞，江苏诚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惠良，男，195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张银仙，女，1962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告：张熠蕾，男，1984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告徐芝萍与被告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本案于2019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芝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霞、被告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芝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归还借款本金150万元，并以1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2011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2.要求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归还借款本金120万元，并以1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3.要求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支付利息68万元；4.要求判令徐芝萍有权在折价或拍卖、变卖上海市闵行区普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普洱路房屋)所得价款中优先受偿15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审理中，徐芝萍变更诉讼请求，在诉请2、3中撤回要求张熠蕾还本付息的主张，仅要求吴惠良、张银仙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2011年10月26日，三被告因资金周转困难，向徐芝萍借款150万元，并出具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月息2%，且用张银仙和张熠蕾名下的普洱路房屋作为抵押，徐芝萍通过银行转账144万元给张银仙，另交付了6万元现金，后于2011年10月28日办理了抵押权登记手续。后在2011年12月29日、2012年7月8日、2013年1月7日，吴惠良、张银仙又因资金周转困难，分别向徐芝萍借款50万元、50万元和300万元，并出具借款合同各一份，约定月息为2%，徐芝萍均通过银行转账交付了钱款；上述三笔借款均用吴惠良、张银仙名下位于上海市徐汇区天钥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天钥桥路房屋)作为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至2016年10月24日，徐芝萍与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签订还款协议一份，约定在三被告归还580万元后，同意将天钥桥路房屋解除抵押，徐芝萍在收到580万元后申请解除了天钥桥路房屋的抵押登记。但三被告此后再未还款，故现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吴惠良辩称，首先，2011年10月26日的借款150万中，仅收到转账144万元，并未收到6万元现金；其次，不确认2016年10月24日的还款协议，其中张熠蕾的签名系张银仙代签，且还款协议也并非三被告的本意，当时徐芝萍答应仅归还580万元本金即可(其中550万元用于归还本案中涉及的四笔借款，另30万元系归还徐芝萍的丈夫陈某某的借款，陈某某已另案诉讼)，并同意解除天钥桥路房屋的抵押，但在吴惠良、张银仙归还了580万元后，徐芝萍反悔了，于是双方才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也是由徐芝萍事先打印好，吴惠良、张银仙迫于无奈才签名的；最后，吴惠良、张银仙与徐芝萍夫妇之间有多年的工程合作关系，徐芝萍承诺的多项工程款均未实现，应抵扣本案借款的相应利息，因此不同意徐芝萍的诉讼请求。张银仙辩称，同吴惠良的答辩意见。张熠蕾辩称，吴惠良、张银仙系其父母，2011年10月26日的借款150万元系其父母提出要用普洱路房屋作抵押去借款，具体借款情况其并不清楚，也没有拿到过钱款，而且其父母称已经归还了580万元给徐芝萍，故该150万元的债务已经还清。至于2016年10月24日的还款协议，其并未在该协议上签名，对协议内容不予确认。现普洱路房屋系其唯一住房，家中经济能力有限，故不同意徐芝萍的诉请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1.2011年10月26日，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与徐芝萍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金额为150万元，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从2011年10月26日开始，并约定以普洱路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同日，张银仙、张熠蕾与徐芝萍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以普洱路房屋为2011年10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作担保，如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未能偿还债务本息，又未达成延期协议的，按法定程序处理抵押房产，清偿债务本息。当日，徐芝萍通过银行转账向张银仙交付了144万元。另，徐芝萍持有普洱路房屋的抵押权登记证明，其中显示普洱路房屋的权利人为张银仙、张熠蕾，抵押权人为徐芝萍，债权数额15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自2011年10月26日至2011年12月26日，权利登记日为2011年10月28日。庭审中，徐芝萍为证明其以现金方式交付了6万元借款，提交其本人名下民生银行对账单，其中显示2011年9月10日，徐芝萍取现10万元。但三被告均否认收到过现金6万元。2.2011年12月29日，吴惠良、张银仙与徐芝萍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从2011年12月29日开始，并约定以天钥桥路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同日，吴惠良、张银仙与徐芝萍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以天钥桥路房屋为2011年12月2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作担保，如吴惠良、张银仙未能偿还债务本息，又未达成延期协议的，按法定程序处理抵押房产，清偿债务本息。当日，徐芝萍通过银行转账向张银仙支付了50万元。3.2012年7月8日，吴惠良、张银仙与徐芝萍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50万元，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从2012年7月8日开始，并约定以天钥桥路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同日，吴惠良、张银仙与徐芝萍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以天钥桥路房屋为2012年7月8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作担保，如吴惠良、张银仙未能偿还债务本息，又未达成延期协议的，按法定程序处理抵押房产，清偿债务本息。次日，徐芝萍通过银行转账向张银仙支付了50万元。4.2013年1月7日，吴惠良、张银仙与徐芝萍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300万元，月利率为2%，借款期限从2013年1月7日开始，并约定以天钥桥路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同日，吴惠良、张银仙与徐芝萍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一份，约定以天钥桥路房屋为2013年1月7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作担保，如吴惠良、张银仙未能偿还债务本息，又未达成延期协议的，按法定程序处理抵押房产，清偿债务本息。当日，徐芝萍通过银行本票的形式向吴惠良支付了300万元，吴惠良签名确认收到该本票。5.徐芝萍持有吴惠良、张银仙为乙方、徐芝萍为甲方的还款协议一份，其中记载：(1)乙方于2013年1月1日向甲方借款400万元(即两笔50万元及一笔300万元)，利息按每月2%计算，乙方将天钥桥路房屋作为抵押担保，截止2016年10月31日，乙方借款产生利息368万元，逾期还款违约金按每日千分之一计552万元；(2)乙方于2013年1月1日向甲方借款150万元，利息按每月2%计算，乙方将普洱路房屋作为抵押担保，截止2016年10月31日，乙方借款产生利息138万元，产生违约金207万元；(3)乙方总计欠甲方本金550万元，利息506万元、违约金759万元，乙方承诺先归还天钥桥路房屋的抵押借款本金330万元及利息300万元，该笔还款分三次归还，第一笔归还580万元，相隔一周后再归还20万元，最后一笔30万元于2016年12月15日前归还，若乙方后面两笔50万元借款没有按时归还，将承担从2016年11月1日起的利息，余下的借款本金70万元和利息68万元一并计入普洱路房屋的抵押借款中，甲方在收到首笔580万元后，即将天钥桥路房屋解押；……。上述协议落款日期为2016年10月24日，落款处甲方一栏有徐芝萍签名，乙方一栏有吴惠良、张银仙签名，另有“张熠蕾”的字样，但原、被告在庭审中均确认并非张熠蕾本人签署。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借款合同、房屋抵押合同、银行转账凭证、银行本票申请书、还款协议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对借款合同、房屋抵押合同及银行转账凭证均无异议，双方对于四次借款及还款580万元的事实意见一致，本院予以确认。针对双方存在争议的部分，本院归纳如下争议焦点：1、2011年10月26日借款的实际交付金额为多少；2.2016年10月24日还款协议是否有效；3.580万元还款的性质为何。关于争议焦点1，徐芝萍称其在签订借款合同前从银行取现10万元，后在签订合同当日交付给吴惠良、张银仙，吴惠良、张银仙对此予以否认。根据徐芝萍提交的银行账户明细，其取款金额及取款时间均无法与现金交付的情况相对应，徐芝萍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认定徐芝萍在2011年10月26日的借款中实际交付借款金额为144万元。因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均在2011年10月26日借款合同上签名，故三被告应共同承担还本付息的责任，但还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计算基础以实际收到的本金金额为限，即144万元。关于争议焦点2，吴惠良、张银仙称，2016年10月24日的还款协议系在其二人向徐芝萍支付了580万元后再签订的，实际签订日期并非2016年10月24日，且当时吴惠良、张银仙并不认可还款协议的内容。然，从协议形式来看，吴惠良和张银仙在庭审中陈述系先支付580万元还款、再签署还款协议，上述情况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吴惠良、张银仙均在还款协议上签名，即使其认为落款日期并非实际签署日期，但并不影响双方对协议内容的确认。其次，从协议的内容来看，还款协议中对于四笔借款金额及利息的陈述与双方此前签订的借款合同内容均相互印证，徐芝萍也在收到580万元后解除了天钥桥路房屋的抵押，可见还款协议反映了签字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认可还款协议的真实性。吴惠良、张银仙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法律责任，即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至于张熠蕾的责任，由于张熠蕾的签名并非其本人书写，故该还款协议不对其产生法律效力，但其仍应按2011年10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针对争议焦点3，三被告认为580万元还款应计作借款本金(包括本案涉及的四笔借款及向徐芝萍丈夫陈某某的50万元借款，该50万元借款已在另案诉讼)，但根据2016年10月24日的还款协议，其中明确约定该580万元先归还用天钥桥路房屋作为抵押的借款，其中截止至2016年10月31日的利息为300万元，而三被告对此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其次，从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看，该580万元确实用于归还了2011年12月29日、2012年7月8日、2013年1月7日的借款本息，天钥桥路房屋上设定的抵押权也就此解除；此外，张熠蕾在庭审中亦陈述其本人并未向徐芝萍归还过借款，其认为借款本金已归还完毕均系听其父母所述，而吴惠良、张银仙在还款协议中已就580万元的性质与徐芝萍达成一致，故本院对三被告主张580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的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关于徐芝萍主张150万元借款本息的诉请，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应按约还本付息，且徐芝萍有权要求行使相应抵押权，但关于利息的计算，由于徐芝萍在2016年10月24日的还款协议中重新约定了计息时间，故利息应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关于徐芝萍主张120万元本息的诉请，因该120万元系由三笔借款(即两笔50万元及一笔300万元，共计400万元本金)组成，根据2016年10月24日的还款协议，吴惠良、张银仙归还的580万元中300万元系用于归还利息，剩余280万元抵扣本金，截至到2016年10月31日的利息中尚余68万元未归还，故徐芝萍要求吴惠良、张银仙归还剩余120万元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徐芝萍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主张，并未超出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的范围，本院亦予支持。至于三被告认为其与徐芝萍夫妇在工程合作中存在未结款项，并非本案处理的范围，当事人可自行协商解决或另案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八十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徐芝萍借款本金144万元；二、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4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共同支付徐芝萍自2013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吴惠良、张银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徐芝萍借款本金120万元并共同支付利息68万元；四、吴惠良、张银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12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共同支付徐芝萍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五、若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届时未履行上述判决主文第一、二项中所确定的还款义务，徐芝萍有权以抵押的上海市闵行区普洱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的价款优先受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360元、保全费5,000元，由吴惠良、张银仙、张熠蕾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任培君人民陪审员  吴耀进人民陪审员  吴国妹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八日书 记 员  于 晗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第一百七十九条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为抵押人，债权人为抵押权人，提供担保的财产为抵押财产。第一百八十条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第一百八十七条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第一百九十八条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