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民终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和平中路413号。法定代表人：陆向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恒信融锂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青海省德令哈市双拥路1号柴达木（国家级）循环经济促进中心501室。法定代表人：刘炳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正辉，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成，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斯太尔动力(常州)发动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武宜南路377号。法定代表人：李晓振，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斯太尔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北省公安县斗湖堤镇荆江大道178号。法定代表人：李晓振，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斯太尔动力(江苏)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国家高新区阳湖西路66号。法定代表人：李晓振，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北京创博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北京市朝阳区白家庄路甲6号2幢一层2090。法定代表人：李晓振，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江苏江南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青海恒信融锂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恒信融公司）、原审被告斯太尔动力（常州）发动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太尔常州公司）、斯太尔动力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太尔股份公司）、斯太尔动力（江苏）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太尔江苏公司）、北京创博汇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创博汇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4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南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被上诉人青海恒信融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奚正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斯太尔常州公司、斯太尔股份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北京创博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南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青海恒信融公司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诉讼费用由青海恒信融公司、斯太尔常州公司、斯太尔股份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北京创博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两份承诺书是替代关系错误。2016年6月7日承诺书系为斯太尔常州公司与江南银行之间自2016年6月7日起至2018年6月7日止期间的借款，在最高额9800万元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2017年6月1日承诺函的内容与上述承诺函一致，系因江南银行于2017年5月发现北京创博汇公司也是斯太尔常州公司的关联企业，所以要求追加担保。不能因为2017年承诺函上没有青海恒信融公司的盖章就否定2016年承诺函的效力，或者得出青海恒信融公司的担保被北京创博汇公司替代的结论。2.青海恒信融公司不因股权变更而不承担担保责任。该公司于2017年5月底发生内部股权变更，不再是斯太尔常州公司的关联企业，但其于2016年出具的承诺函仍然具有法律效力。3.本案借款人斯太尔常州公司并非青海恒信融公司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故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4.2016年6月7日，刘晓疆是青海恒信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又是青海恒信融公司的大股东斯太尔江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首先代表斯太尔江苏公司，而该公司持有青海恒信融公司51%的股权，完全具有决定权，即使青海恒信融公司未开股东会，也是公司决议原则的例外情形，江南银行系善意第三人。青海恒信融公司答辩称：1.青海恒信融公司不清楚案涉借款与担保情况，2016年6月7日斯太尔江苏公司利用大股东地位和刘晓疆的法定代表人身份，擅自让青海恒信融公司签署承诺书，未经股东会同意。2.2017年承诺书中增加北京创博汇公司作为新的担保人，替代了青海恒信融公司的担保责任。3.江南银行向斯太尔常州公司发放贷款，主要基于其母公司斯太尔股份公司和其他关联公司提供的担保，但青海恒信融公司股权转让后不再是斯太尔常州公司的关联公司，不需要再提供担保。案涉借款发生在2017年承诺函出具之后，青海恒信融公司并未在该承诺函上签章，故青海恒信融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江南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斯太尔常州公司向江南银行归还借款本金5800万元及自2018年6月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含罚息、复利，利率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2.判令斯太尔常州公司向江南银行支付律师费130万元；3.判令斯太尔股份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青海恒信融公司、北京创博汇公司对上述1、2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五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2016年6月7日，江南银行（甲方）与斯太尔常州公司（乙方）签订《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江南银行在2016年6月7日起至2018年6月7日期间内向斯太尔常州公司发放最高额度为9800万元整的借款、出口打包贷款、开立承兑汇票、商业汇票贴现、出具银行保函等各类融资业务。在上述期间内发放的每笔借款之借款金额、发放日期、到期日、用途等，均以借款借据为准。其他融资业务另行签订协议（合同）的以相关协议（合同）为准；借款计息按月结息，利随本清；因实行承包、租赁、联营、合并、兼并、分立、股份制改造、股权变动、合资等经营机制发生变更或者进行足以影响甲方权益实现行为时，保证提前30天书面通知甲方，征得甲方书面同意并不得影响甲方到期收回贷款（信用）；发生停产、歇业、解散、停业整顿、注销登记、被吊销营业执照或法定代表人从事违法活动、涉及重大诉讼活动、生产经营活动严重困难等时，保证3天内书面通知甲方并按甲方要求重新落实债务承担人和还款措施。甲方有权根据借款人资金回笼情况提前收回贷款。保证出现以下情形，乙方未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新的担保，视为乙方违约：保证人发生承包、租赁、联营、合并、兼并、分立、股份制改造、股权变动、合资、破产、撤销等情形，足以影响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对本合同项下所有债务提供符合甲方要求的新的担保；贷款人有权依据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收复利；因乙方违约，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均由乙方承担。2016年6月7日，江南银行（甲方）与斯太尔股份公司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内容为：斯太尔股份公司为江南银行在2016年6月7日至2018年6月7日期间向债务人斯太尔常州公司提供融资（包括贷款及其他形式的融资业务）而形成的一系列债权本金提供担保，被保证的债权本金最高额为人民币9800万元整;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包括债权本金、利息（包含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和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2016年6月7日，斯太尔常州公司、斯太尔股份公司、青海恒信融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向江南银行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为保证江南银行与斯太尔常州公司之间自2016年6月7日起至2018年6月7日止签署的借款、银票敞口、商票贴现、贸易融资、保函敞口、资金业务及其他授信业务（不含银票贴现）合同、协议（以下简称“主合同”）的履行，经债务人请求，承诺人同意出具本承诺书，自愿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承诺如下：一、本承诺书为独立、无条件、不可撤销的，承诺人对主合同项下债务承担的保证最高额为最高不超过人民币9800万元整。承诺人担保范围为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发生的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罚息及江南银行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其他一切费用。江南银行可先于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要求承诺人承担担保责任。二、本承诺书的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到期（包括展期到期）后满两年之日止。三、承诺人（包括承诺人的继承人、受让人）在本承诺书项下的担保具有连续性，不受承诺人或债务人的任何变更影响。非经江南银行书面同意，承诺人不会转让本承诺书义务。四、承诺人承诺在收到江南银行书面通知后，应按江南银行指定的时间、币种、金额和结算方式履行清偿责任，承诺人履行清偿责任次序不分先后，且授权江南银行有权直接从承诺人在江南银行账户上扣款，直至付清债务人所欠江南银行的全部债务。五、承诺人已全面认真阅读并完全理解本承诺书的全部条款内容，签署本承诺书是承诺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任何欺诈或胁迫的因素。承诺人对本承诺书的订立及履行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有充分认识，出具本承诺书已获得充分授权或经公司董事会（股东会）等有权机构的批准。六、本承诺书江南银行、承诺人、债务人各执一份，每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承诺书自承诺人签章之日起生效。斯太尔常州公司、斯太尔股份公司、青海恒信融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均在该承诺书上盖具公章，四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栏均由刘晓疆签名。上述《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承诺书》签订和出具后，江南银行分别于2016年6月20日向斯太尔常州公司发放贷款3000万元，贷款到期日为2017年6月19日；于2016年6月23日向斯太尔常州公司发放贷款5800万元，贷款到期日为2017年6月22日；于2016年7月4日向斯太尔常州公司发放贷款1000万元，贷款到期日为2017年7月3日。上述贷款到期后，斯太尔常州公司分别按借款借据中约定的内容全部履行了归还9800万元借款本息的义务。2017年6月1日，斯太尔常州公司、斯太尔股份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北京创博汇公司向江南银行出具《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除没有青海恒信融公司承诺担保之外，其他主要内容、格式完全与前述2016年6月7日出具的《承诺书》一致。2017年6月1日承诺函主要内容是斯太尔常州公司、斯太尔股份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北京创博汇公司承诺为斯太尔常州公司在2016年6月7日起至2018年6月7日止与江南银行签署的借款等承担最高额为9800万元的连带保证责任等。斯太尔常州公司、斯太尔股份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继续在该承诺书上盖具公章并由刘晓疆作为斯太尔常州公司、斯太尔股份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三个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北京创博汇公司在该承诺函上盖具企业印章，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人签名是杨领航。青海恒信融公司没有在该份《承诺书》上承诺承担保证责任，也没有盖具企业公章。上述承诺函出具后，2017年6月22日，江南银行向斯太尔常州公司发放了5800万元贷款，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6月7日，借款利率为月息5‰。斯太尔常州公司未能按该笔5800万元借据约定内容归还到期借款本息，保证人也未按承诺函约定承担担保责任，江南银行遂提起本案诉讼。斯太尔常州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北京创博汇公司均是斯太尔股份公司的全资子公司，青海恒信融公司在2017年5月27日之前是斯太尔股份公司的关联公司。签订案涉《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以及2016年6月7日出具的《承诺书》时，刘晓疆同时是斯太尔常州公司、斯太尔股份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青海恒信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斯太尔江苏公司于2017年5月8日与上海惠天然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将斯太尔江苏公司在青海恒信融公司所持有的51%股权转让给上海惠天然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并且于2017年5月27日办理了工商股权变更手续。斯太尔江苏公司不再是青海恒信融公司的股东，青海恒信融公司也不再是斯太尔集团公司的关联公司，刘晓疆也不再是青海恒信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6月2日，斯太尔股份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对斯太尔江苏公司在青海恒信融公司的股权变更情况进行了公告披露。应青海恒信融公司的申请，刘晓疆在一审审理中到庭作证,刘晓疆陈述其在签订涉案《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2016年6月7日的《承诺书》时，刘晓疆本人同时是斯太尔常州公司、斯太尔股份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青海恒信融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承诺函背景是应江南银行的要求，要求斯太尔股份公司关联企业为斯太尔常州公司向江南银行的借款提供担保。关于2016年6月7日出具的《承诺书》，青海恒信融公司盖印承诺为斯太尔常州公司提供担保，青海恒信融公司应该没有召开过股东会，也没有签过股东会决议，具体不记得了。2017年5月，斯太尔江苏公司出售了青海恒信融公司的51%控股权，且于2017年6月1日之前完成了交割，6月2日斯太尔股份公司作为上市公司进行了公告。斯太尔江苏公司在转让青海恒信融公司股权时，未将青海恒信融公司于2016年6月7日书面承诺为斯太尔常州公司向江南银行的借款提供担保情况向青海恒信融公司的其他股东和股权受让者进行披露。2017年6月1日斯太尔股份公司的关联公司给银行出具的承诺书已经没有青海恒信融公司了，而是用北京创博汇公司替代了。因此，根据2017年6月1日的最终承诺书，青海恒信融公司不再是斯太尔常州公司的借款担保单位。上市公司出售股权这件事是经过公告的，江南银行应该知道上市公司出售青海恒信融公司的股权，上市公司出售的时候需要开股东大会，且交割完也需要发公告，大家都知道这件事。江南银行要求出具2017年6月1日的承诺书的前提是要求斯太尔股份公司的关联公司提供担保，由于这个时点青海恒信融公司已经不再是斯太尔股份公司的关联公司，所以承诺书改为北京创博汇公司提供担保，江南银行知道青海恒信融公司不是斯太尔股份公司的关联公司，青海恒信融公司也没有必要再提供担保。江南银行在一审审理中，没有向法院提供青海恒信融公司股东会同意于2016年6月7日向江南银行出具《承诺书》，也没有提供青海恒信融公司为江南银行向斯太尔常州公司发放的最高额9800万元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的相关股东会决议等。江南银行为提起本案诉讼，与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向江南银行开具了二张律师费发票，总计金额为130万元，江南银行尚未支付该律师费。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自认收取律师费130万元标准是根据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中最上限收取，如果根据该标准最下限收取律师费应为80万元。本案一审的争议焦点为：1、青海恒信融公司是否应承担案涉借款的担保责任；2、本案律师费130万元是否属于过高，是否应予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江南银行承诺在2016年6月7日至2018年6月7日期间，向斯太尔常州公司发放最高额9800万元的借款，并要求斯太尔股份公司的关联企业提供担保。斯太尔股份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均提供了担保，并且无异议。因青海恒信融公司虽然在2016年6月7日的《承诺书》盖具印章，承诺为斯太尔常州公司向江南银行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但青海恒信融公司抗辩该承诺担保意思并不是青海恒信融公司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斯太尔江苏公司、斯太尔股份公司利用斯太尔江苏公司作为青海恒信融公司大股东的身份，操纵青海恒信融公司为斯太尔常州公司提供的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本案中，由于斯太尔常州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均是斯太尔股份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是青海恒信融公司的大股东，且当时斯太尔常州公司、斯太尔股份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青海恒信融公司四公司法定代表人均是刘晓疆。斯太尔股份公司及刘晓疆完全可以同时操纵斯太尔常州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青海恒信融公司三个公司。刘晓疆未经青海恒信融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擅自以青海恒信融公司的名义为斯太尔江苏公司的全资控股单位斯太尔股份公司的另一个全资控股公司斯太尔常州公司向江南银行的借款承诺担保，并在2016年6月7日向江南银行出具的《承诺书》中签名、盖章，因该承诺函的出具并没有证据证明实际通过青海恒信融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承诺书》的出具程序违反公司法规定，依法对青海恒信融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江南银行作为放贷企业，发放巨额贷款，理应主动审查青海恒信融公司的股东结构、青海恒信融公司是否实际为斯太尔常州公司借款提供担保召开了股东会并征得股东决议同意。江南银行没有能向法院提供青海恒信融公司股东会决议，仅凭青海恒信融公司参与盖印的一纸书面《承诺书》内容，江南银行对此不构成善意无过错。关于案涉2017年6月1日的《承诺书》，由于青海恒信融公司股权已经发生变化，斯太尔江苏公司不再是青海恒信融公司的股东，斯太尔江苏公司、斯太尔股份公司也失去了对青海恒信融公司的控股权利，青海恒信融公司自身按常理也完全不可能同意为斯太尔常州公司向江南银行的借款承诺承担任何担保责任，且青海恒信融公司事实上也没有继续在2017年6月1日《承诺书》上盖印承诺承担担保责任。而是由斯太尔股份公司的另一个全资子公司北京创博汇公司承诺承担担保责任。北京创博汇公司参与承诺的内容也完全与2016年6月7日所出具的《承诺书》内容一致：斯太尔常州公司、斯太尔股份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北京创博汇公司对斯太尔常州公司在2016年6月7日起至2018年6月7日止与江南银行签署的借款等承担最高额为9800万元的连带保证责任。本案江南银行诉讼的5800万元借款是发生在2017年6月22日，是在第二份《承诺书》出具之后。综上，对江南银行要求青海恒信融公司承担案涉借款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由于本案属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虽然诉讼标的巨大，但相对案情及实际工作量比较简单，江南银行按江苏省律师收费的最高标准主张律师费130万元属于偏高，依法根据江苏省律师收费标准中最下限，酌情支持律师费80万元，其余部分律师费由江南银行自行负担。综上，江南银行与斯太尔常州公司、斯太尔股份公司签订的《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斯太尔常州公司未能及时归还江南银行借款本金5800万元应当承担归还责任，并应当按照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的约定承担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以及承担律师费责任；斯太尔股份公司应当按照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对斯太尔常州公司向江南银行的借款本息、罚息、复利、律师费在最高额98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斯太尔江苏公司、北京创博汇公司也应按承诺函的约定对斯太尔常州公司向江南银行的借款本息、罚息、复利、律师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斯太尔股份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北京创博汇公司为斯太尔常州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斯太尔常州公司追偿；青海恒信融公司抗辩不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成立。斯太尔股份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北京创博汇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斯太尔常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江南银行归还借款本金5800万元及自2018年6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借款合同、借据约定的利息（含罚息、复利，利率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二、斯太尔常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江南公司支付律师费80万元；三、斯太尔股份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北京创博汇公司对斯太尔常州公司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债务在最高额98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斯太尔股份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北京创博汇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斯太尔常州公司追偿；四、驳回江南银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8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43300元，由斯太尔常州公司负担，斯太尔股份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北京创博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本院询问江南银行案涉2017年6月22日发放的贷款在放款时有无重新进行审批，2017年6月10日的承诺函如何产生、在征信材料中如何体现问题，江南银行回答不需要重新审批，发放贷款时也会审批，就此问题本院当庭要求江南银行提供案涉5800万元贷款所涉授信范围的贷款审批流程档案，后江南银行提交下列证据：1、该行授信审批部2016年5月23日授信结论通知单，审查日期分别为2016年6月20日、2016年6月23日、2016年7月4日的已授信客户用信审定表，2017年6月1日授信结论通知单，审查日期分别为2017年6月20日、2017年6月22日、2017年7月3日的已授信客户用信审定表。拟证明江南银行在2016年5月23日对借款人斯太尔常州公司授信时，查到的其关联企业为：青海恒信融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斯太尔股份公司，其中斯太尔股份公司与江南银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根据《江南银行信贷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第（四）项的规定，三家关联企业向江南银行出具了企业担保承诺书。江南银行在2017年6月1日对斯太尔常州公司授信时，查到的其关联企业为：青海恒信融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斯太尔股份公司、北京创博汇公司，于是又追加了北京创博汇公司向江南银行出具企业担保承诺书，北京创博汇公司出具承诺书仅仅是追加担保，而不是替换。2、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4民终41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在该案中，法院查明《商业银行实施统一授信制度指引（试行）》第六条规定：对由多个法人组成的集团公司客户，商业银行应确定一个对该集团客户总体最高授信额度，银行全系统对该集团各个法人设定的最高授信额度之和不得超过总体最高授信额度。《商业银行集团客户授信业务风险管理指引（2010修订）》第三条规定：本指引所称集团客户是指具有以下特征的商业银行的企事业法人授信对象：（四）存在其他关联关系，可能不按公允价格原则转移资产和利润，商业银行认为应当视同集团客户进行授信管理的。《江南银行信贷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第（四）项规定：与贷款企业有紧密联系的关联企业，必须向本行出具企业担保承诺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案涉斯太尔常州公司对江南银行的借款，是由斯太尔股份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作担保，并由江南银行查询到的关联企业以出具企业担保承诺书的方式作担保。二审庭审中，本院询问青海恒信融公司在斯太尔江苏公司转让所持青海恒信融公司股权时，转让方与受让方以及青海恒信融公司和该公司当时其他股东有无就当时青海恒信融公司所负担保以及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如何处理作出约定。青海恒信融公司回答称斯太尔江苏公司在转让股权时隐瞒了青海恒信融公司的担保负担，没有披露，股权转让协议中所载作为双方协商确定股权转让价款参照的确定目标公司评估值的评估报告应当已经做出。后青海恒信融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青海恒信融公司章程。拟证明该公司章程规定公司对外担保应该经过股东会、董事会的双重决议，董事会对对外担保作出特别规定，需经全体董事一致表决通过方为有效，且规定董事不得不经公司股东会或董事会同意以公司财产对外担保。2、青海恒信融公司审计报告。拟证明该审计报告财务报表附注记载：六、关联方及其交易5、关联方担保的内容，其中只披露了斯太尔股份公司和斯太尔江苏公司向青海恒信融公司提供的担保，未披露其他担保事项。对江南银行提供的证据，青海恒信融公司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江南银行主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证据1的一组文件在授信结论处均明确担保人仅为斯太尔股份公司，因此本案中所谓的要求关联企业提供担保，并未经过江南银行内部审核，并不符合银行规范流程的操作，要求关联企业承担保证责任加重了无辜保证人的责任。2016年5月23日的授信结论通知单关联企业一栏包含三家公司，其中有青海恒信融公司，而2017年6月1日的授信结论通知单的关联企业中青海恒信融公司已经不在列，而是单列一栏，说明江南银行发放2017年三笔授信时明确知晓青海恒信融公司不再是关联公司。且根据工商资料显示，2017年5月27日青海恒信融公司已经完成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与斯太尔常州公司不再是关联公司，江南银行应当知晓此次股权转让。根据《江南银行信贷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必须是关联企业才向银行出具担保承诺书，青海恒信融公司已不再是斯太尔常州公司的关联企业，所以不应承担担保义务。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青海恒信融公司提供的证据，江南银行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章程系公司的内部规定，江南银行无从知晓，章程不能作为青海恒信融公司不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而只起到如果内部股东、董事未按章程约定对外进行担保时可以向其内部责任人追责作用。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公司内部股权转让时所作的审计报告只对交易双方有约束力，不产生对外效力。即使出让股东在出让时未对公司或有债务进行披露，受让股东也只能依据双方的协议追究出让股东的责任，而对外仍应承担责任，即公司的债务不应因为公司股东的变更而发生变化、免除。本院认为，青海恒信融公司对江南银行提交的证据1、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该证据从内容上看能够证明案涉承诺书形成的原因等事实，进而据以确定加盖有青海恒信融公司印章和时任法定代表人刘晓疆签名的案涉承诺书并不是为2017年6月22日江南银行发放案涉5800万元贷款的担保措施，本院予以采信。江南银行对青海恒信融公司提交的证据1、证据2真实性均无异议，该两份证据在内容上能够佐证加盖有青海恒信融公司印章和时任法定代表人刘晓疆签名的案涉承诺书不是青海恒信融公司的真实意思，本院亦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江南银行2016年5月23日《授信结论通知单》载明关联企业为青海恒信融公司、斯太尔股份公司和斯太尔江苏公司，2017年6月1日《授信结论通知单》载明关联企业为斯太尔股份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北京创博汇公司，青海恒信融公司未作为关联企业而是在关联企业上方单列一行，该行与“关联企业”字样对应栏目内容空白。该两份授信结论通知单以及对应的已授信客户用信审定表中均载明授信的担保方式为由斯太尔股份公司保证担保。《江南银行信贷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第（四）项规定：与贷款企业有紧密关系的关联企业，必须向本行出具“企业担保承诺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特殊情况报总行贷审会审批。斯太尔江苏公司作为青海恒信融公司股东之一期间的章程第二十三条规定了股东会职权，其中第（十）项为审议批准对外担保事项（不含对合并报表范围内子公司的担保），该章程第三十条规定了董事会职权，其中未涉及审议批准公司对外担保的职权。斯太尔江苏公司将所持青海恒信融公司股权对外转让时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定义中载明《评估报告》指由双方认可的具有从事证券、期货业务资格的资产评估机构北京国融兴华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以2016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第二条本次股权转让2.1项下载明，参照《评估报告》确定的目标公司评估值，双方协商确定上海惠天然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受让斯太尔江苏公司所持目标公司51%股权的交易价款总额为4.6亿元。对青海恒信融公司的中兴财光华审专字（2017）第106007号审计报告后附的财务报表附注第六部分关联方及其交易第5条关联方担保中未见青海恒信融公司为斯太尔常州公司债务提供担保事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两份承诺书是何关系；如果两份承诺书并存发生效力，青海恒信融公司是否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本院认为，青海恒信融公司不应为斯太尔常州公司的案涉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江南银行与斯太尔股份公司在案涉《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签订当日签订有《最高额保证合同》、江南银行基于前述《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审批发放贷款时的两份《授信结论通知单》及其对应的已授信客户用信审定表中均载明授信的担保方式为由斯太尔股份公司保证担保，由此可见，斯太尔常州公司与江南银行之间《最高额借款（信用）合同》的担保方式为斯太尔股份公司提供的保证担保。而根据《江南银行信贷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第（四）项规定，江南银行提供贷款除前述担保方式外，与贷款企业有紧密关系的关联企业还必须出具“企业担保承诺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结合江南银行对斯太尔常州公司2016年5月23日《授信结论通知单》载明关联企业为青海恒信融公司、斯太尔股份公司和斯太尔江苏公司，2016年6月7日向江南银行出具承诺书的即为斯太尔常州公司、斯太尔股份公司、青海恒信融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可见斯太尔股份公司、青海恒信融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在该承诺书上签章的原因是基于其系斯太尔常州公司的关联企业，为满足江南银行向斯太尔常州公司发放贷款的要求而在承诺书上签章。该承诺书虽然载明保证为江南银行与斯太尔常州公司在2016年6月7日至2018年6月7日期间的授信业务的全部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但该份承诺书出具后，青海恒信融公司作为斯太尔常州公司关联企业期间江南银行发放的贷款已经清偿完毕，江南银行就案涉5800万元贷款办理授信审查和发放该笔贷款时，青海恒信融公司已经不是斯太尔常州公司的关联企业，江南银行在该笔贷款对应的2017年6月1日授信结论通知单中，列明的斯太尔常州公司关联企业中也无青海恒信融公司，而是斯太尔股份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北京创博汇公司，2017年6月1日向江南银行出具承诺书的即为斯太尔常州公司、斯太尔股份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北京创博汇公司。由此可见，作为斯太尔常州公司关联企业为案涉5800万元贷款向江南银行出具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诺书的为斯太尔股份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北京创博汇公司，而不包括青海恒信融公司，原审判决据此认定青海恒信融公司没有在2017年6月1日承诺书上签章，不应对案涉5800万元贷款承担保证责任正确。江南银行认为2017年6月1日的承诺书与2016年6月7日的承诺书系并存关系，之所以形成2017年6月1日承诺书是因为发现斯太尔常州公司新增加了一个关联企业北京创博汇公司，但江南银行未对仅需要增加北京创博汇公司向其作出承担保证责任的承诺却由斯太尔常州公司、斯太尔股份公司、斯太尔江苏公司、北京创博汇公司共同签署承诺书作出合理解释，且该观点和其2017年6月1日授信结论通知单上未将青海恒信融公司记载为关联企业明显矛盾，因此江南银行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本案中，青海恒信融公司章程规定决定公司担保是股东会职权之一，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就案涉2016年6月7日承诺书所载提供担保事项，青海恒信融公司股东会并未作出决议，江南银行对接受的载有青海恒信融公司就斯太尔常州公司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的承诺书，未审查有无经过青海恒信融公司的决议程序，无理由相信该承诺书内容是青海恒信融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即便如江南银行主张案涉两份承诺书是并存关系，江南银行主张青海恒信融公司就案涉5800万元贷款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江南银行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江南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就青海恒信融公司不应承担5800万元贷款保证责任的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8300元，由江南银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晓娟审判员  成荣海审判员  孔 萍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