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36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津县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孟津县城关镇桂花中路。法定代表人：马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克通，洛阳市孟津县惠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远大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孟津县城关镇建设南路。法定代表人：王振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波，刘梅梅，河南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孟津县粮食局。住所地：河南省孟津县城桂花中路**。法定代表人：董利民，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洛阳市孟津县惠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孟津县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远大置业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孟津县粮食局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27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津县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按照借款合同判决上诉人还款219万元没有事实依据。1、上诉人收到张红梅的20万元系张红梅个人的房屋开发预付款，不是借款，也没有约定利息。暂且不说张红梅是否是适格的权利主体，在截止今日双方的地块开发合同没有解除或者被确认无效的前提下，不存在返还20万元（实收是19万元）的房屋开发预付款问题。一审法院不顾基础法律事实，按照借贷关系判决返还本金和所谓的利息，缺乏事实依据。2、洛阳新艺实业有限公司转款的150万元、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经济往来折抵后的50万元，都是房屋开发的业务往来款项，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原始的借款凭据，不能证明150万元是借款，当然不存在利息问题，也不能证明该款形成了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所谓的债权转让追认是不成立的。不管以上数额是否属实，就上述三笔款项的来源看，均没有借款合同和借据，因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按照借款合同认定的借款数额没有事实依据。二、一审认定的“借款200万元”因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诉争的200万元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关于地块开发合同》中约定的条款，在地块开发合同的第一条就约定“洛阳远大置业有限公司先期给孟津县粮油总公司（孟津县粮食局）人民币贰佰（2000000.00）万”，说明200万元是被上诉人要开发上诉人地块的先期条件，因此，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双方形成的是土地开发合作关系，并非借贷关系。目前该地块开发合同并没有解除，双方之间的资金往来关系不能按照借贷关系审理，因此被上诉人以借贷关系诉求上诉人偿还200万元是不能成立的。三、2016年5月4日签订的《关于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及其下属企业与洛阳远大置业有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间的借款和合作开发问题的处理意见》是无效协议。在该处理意见显示的各项经济往来项目中，涉及孟津县国源粮食食品购销公司、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洛阳市新艺实业有限公司及张红梅个人等，在涉及处理的土地中，有粮食局办公地、中心粮店地块等，以上与其他单位发生的经济往来，在其他单位和个人不到场的情况下，尤其是上诉人没有到场参与的情况下，其他人无权对他人的财产和上诉人的债权债务进行处置，该处理意见约定的内容是违法的，尽管一审开庭后准许原告追认，也是无效的，根据法律规定无效行为自始无效。在本处理意见里，在根本没有借款借据的情况下，强加给上诉人的借款数额因没有事实依据就不成立。原始收据没有约定利息，也没有借款合同，处理意见上出现月息1.5%和月息2%纯属无稽之谈。故上诉人认为该处理意见不具有法律效力。四、一审判决支持利息是错误的。没有借据，何来利息，一审按照无效的处理意见判决利息更是错误的。退一万步说，没有利息的借款，后来主张利息的话，也应从达成新的协议后开始计算利息，一审判决利息的开始时间没有事实依据，对利息计算起始时间判决错误。五、在程序上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诉讼程序不当，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发还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洛阳远大置业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借贷关系，2016年5月4日双方签订的《关于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及其下属企业与洛阳远大置业有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间借款和合作开发问题的处理意见》合法有效。首先，该处理意见是针对答辩人与孟津县粮食局及其下属企业之间的借款问题签订的，甲方为孟津县粮食局及本案上诉人，涉及的债务人孟津县国源粮食食品购销公司属于孟津县粮食局下属企业，孟津县粮食局有权代其签订该处理意见，该处理意见涉及到的粮食局办公司、中心粮店地块问题，孟津县粮食局、孟津县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均有权处置，该处理意见有上诉人盖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字。该处理意见的债权人除本案被上诉人外，涉及到的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为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实际控制企业，张红梅为被上诉人的股东，二者均对被上诉人的行为进行了追认。洛阳市新艺实业有限公司向上诉人转款150万元是受被上诉人的委托，被上诉人也已经将该笔款项返还给新艺公司。因此该处理意见合法有效，程序和内容均不存在瑕疵。其次，上述处理意见第二条将上诉人与答辩人截至该处理意见签订前尚未履行的债权债务及利息计算方式做了确认，因此，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计算方式均有明确约定。综上，本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孟津县粮食局述称：同意一审法院对孟津县粮食局的判决意见，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洛阳远大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20万元及利息，其中20万元自2010年6月4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00万元自2010年6月9日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4日，甲方孟津县粮食局、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与乙方洛阳远大置业有限公司签署《关于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及其下属企业与洛阳远大置业有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间借款和合作开发问题的处理意见》，处理意见载明：为了充分利用各自资源和优势，实现双方合作共赢，借助孟津县粮食系统国有企业改制的契机，对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及其下属企业占用的土地进行开发，双方于2009年1月13日至2010年6月9日期间，共发生了多次资金往来，关于2010年6月8日签订的《关于地块开发的合同》，因涉及土地规划调整以及国家出让政策和土地出让合同等约定等原因，致使双方未能进行开发。为解决双方因借款和合作开发形成的问题，明确双方是否合作开发，经孟津县粮食局的律师及相关领导和洛阳远大置业有限公司的律师及相关人员，确定双方往来之间借款数额及本息，以及借款本息的计算及偿还方式，有关地块开发，经协商形成处理意见：“一、双方对截止2015年5月15日以前的借款笔数、金额、用途以及合作开发协议等事实进行确认：1、2009年1月13日，孟津县国源粮食食品购销公司收到远大置业股东张红梅房屋开发预付款20万元；2、2009年9月9日，孟津县粮油总公司借张红梅10万元；3、2009年9月9日，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简称嘉轩公司，系远大置业股东实际控制）向孟津粮油总公司账户汇入500万元，以上共计收到远大置业款项530万元；4、2009年9月10日，孟津粮油总公司依照嘉轩公司便函委托，支付孟津第八建筑安装公司230万元，支付王振国150万元，还款后收到远大置业款项为150万元；5、2009年10月28日，嘉轩公司向孟津县粮油总公司汇入41万元。收远大置业款项升至为191万元；6、2009年10月29日，孟津粮油总公司向孟津县地产交易中心支付土地出让保证金141万元，支付完成后，孟津县粮油总公司收到远大置业款项减少为50万元；7、2010年6月3日张红梅向孟津粮油总公司汇入19万元，孟津县粮油总公司出具20万元收据，记账凭证显示其中利息1万元，同日，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向孟津县粮油总公司出具1万元收据；8、2010年6月8日，孟津粮油总公司（县粮食局）与远大置业签署地块开发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孟津粮油总公司（县粮食局）向远大置业借款200万元（含原借款50万元，应为191万元支付土地出让金后剩余的50万元），月息1.5%；中心粮店地块由远大置业出资，孟津县粮油总公司名义办理土地出让手续，开发权及销售权归远大置业；另又约定了其他几处地块的开发事宜等；9、2010年6月9日洛阳市新艺实业有限公司远大置业向孟津粮油总公司汇入150万元；10、经双方核对，截止2015年5月15日，孟津县粮油总公司共计收到洛阳远大置业有限公司关联企业款项741万元，累计向远大置业偿还380万元，借款余额为361万元；该借款余额361万元由三部分组成：一是用于支付中心粮店地块的土地出让金141万元；二是2010年6月3日孟津县粮油总公司向张红梅的借款20万元；三是2010年6月8日双方签订地块开发合同时确定的200万元（此200万元包含原借款余额50万元和2010年6月9日远大置业通过洛阳新艺实业有限公司转入孟津县粮油总公司的借款150万元）。”二、为解决双方之间因借款和合作开发形成的问题，甲乙双方进行了核对和协商，并在确认前述事实的基础上，达成如下处理意见：1、2009年10月29日的141万元借款，孟津县粮油总公司已用于交纳土地出让金，仍按《地块开发合同》中第二条“中心粮店地块由远大置业出资，粮油总公司出面办理土地出让及相关手续，开发权及房屋销售按原协议执行，土地手续过户给远大置业，费用由远大置业承担。”2、2010年6月3日，孟津县粮油总公司向张红梅借的20万元借款，本金为20万元，当时预扣一个月利息，利息应为月息2%，于两个月后还本金，若未能如期归还，则按月息2%计算利息，在归还本金时一并归还应付利息。3、《地块开发合同》中确定的借款200万元，自2010年6月9日起，按月息1.5%计算利息，在归还本金时一并归还利息。4、《地块开发合同》约定的200万元借款自2010年6月9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月息1.5%，在归还本金之日一并归还应付利息。若甲乙双方终止《地块开发合同》，则孟津县粮油总公司按《地块开发合同》约定承担远大置业实际投入的双倍返还，原合同其它条款继续履行。若双方持续合作至项目建成，持续合作则在甲乙双方签订地块开发项目利益分配协议时约定还款期限和方式。中心粮店开发地块由远大置业出资暂办的土地证，在粮油总公司名下，现协商由孟津县粮油总公司协助办理土地过户手续给远大置业，费用由远大置业承担。5、按《地块开发合同》约定2012年2月15日前应将原粮食局办公地（现西城量贩）地）地块移交给远大置业据实际情况现同意在原合同约定的基础上另行协商解决。双方还在第三部分约定此协议应当积极履行，如有新情况需要约定或对协议条款进行变更，应经双方协商，以补充协议的形式进行。庭审中，原告对上述处理意见中的相关款项向该院提供了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出具的收据四张、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银行转账凭证两张，被告质证后没有提供证据予以否认。庭审后，原告按照该院要求，向该院出具了张红梅、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洛阳市新艺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追认说明，承诺该债权转让真实有效，日后不会向孟津粮油总公司主张权利。原被告处理意见中涉及的土地开发未能实施，双方纠纷长期未能协商解决，原告为此起诉。另查明，上述《处理意见》原文中的“远大置业”为洛阳远大置业有限公司，“粮油总公司、孟津县粮油总公司”为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2018年2月9日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名称变更为孟津县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孟津县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系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法人，对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的债权债务依照公司法存在承继关系。孟津县粮食局系事业法人，是孟津县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的主管部门，对孟津县粮油食品有限公司企业经营活动负有监督管理责任。孟津县粮食局提交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载明：宗旨和业务范围为粮食生产和流通提供监督服务、粮食法规政策宣传、粮食流通监管服务，经费来源为财政补助收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审理与裁判的主要证据是2016年5月4日，甲方孟津县粮食局、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与乙方洛阳远大置业有限公司签署的《关于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及其下属企业与洛阳远大置业有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间借款和合作开发问题的处理意见》。经该院审查，原被告签订的涉案处理意见实质上是原被告对合作开发土地及借款等纠纷进行的权利义务书面约定，该约定内容清楚全面，权利义务明确，系当事人的一致意思表示，因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有效。各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正确行使权利与履行义务。依据该处理意见中的约定，及庭审后张红梅、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洛阳市新艺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债权转让追认说明，可以确定本案张红梅、洛阳市新艺实业有限公司及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的债权已通过协议约定和事后追认转移给原告，原告依法享有债权，该债权的实现并无附加条件，被告应当履行给付义务，原告主张的债权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案可以按照借贷纠纷处理，原被告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本案二被告承担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被告孟津县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系借款主体和土地开发主体，系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的承继人，属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依法应当履行支付原告借款本息的合同义务。关于孟津县粮食局是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或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该院认为，孟津县粮食局与孟津县粮油食品有限公司是事业法人与企业法人关系，系不同性质的民事主体。孟津县粮食局对孟津县粮油食品有限公司有管理监督权，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依法享有的独立经营权及财产处分权、收益权。孟津县粮食局在处理意见中签字认可的行为，实质上是对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确认行使的监督管理职责，并不是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关于原告主张的本金及利息诉求，依据该院确认的事实，原告主张的20万元债权，双方处理意见注明2010年6月3日，张红梅名义上出借给被告20万元，实际汇款19万元，提前预扣利息1万元，依据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预先扣除利息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原告主张的这20万元应当认定为出借19万元本金，该款的利息按照双方约定月息2%计算，因被告未能按照约定出借后两个月归还本金，故该19万元的利息原告主张从2010年6月4日起计算，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他200万元债权利息自2010年6月9日按月利率1.5%支付，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背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不当诉求该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孟津县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支付原告洛阳远大置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19万元及应算利息，其中19万元的利息自2010年6月4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200万元自2010年6月9日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利息支付至判决生效后该院限定被告履行给付义务期间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洛阳远大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限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4400元，由原告承担400元，被告孟津县粮油食品有限公司承担24000元。被告孟津县粮油食品有限公司承担的部分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该院缴纳，逾期不缴纳该院移交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5月4日孟津县粮食局、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与洛阳远大置业有限公司签署的《关于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及其下属企业与洛阳远大置业有限公司及其关联企业间借款和合作开发问题的处理意见》对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与洛阳远大置业有限公司就合作开发土地及借款等事项进行了确认，该处理意见三方均加盖了印章并由各自的负责人签字，内容表述清楚，权利义务约定明确，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效力应予确认，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孟津县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由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名称变更而来，孟津县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关于该处理意见其未参与、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处理意见第二条对本案洛阳远大置业有限公司所诉的几笔款项的性质均确认为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的借款，并对利率标准、计息时间和还款方式进行了明确约定，且未附加条件，故孟津县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关于案涉款项不是借款且未约定利息及与洛阳远大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土地开发合作关系未解除不应还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案涉款项中的一部分虽原由张红梅、洛阳市新艺实业有限公司或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交付，但张红梅、洛阳市新艺实业有限公司或洛阳嘉轩置业有限公司已出具了债权转让追认说明，故洛阳远大置业有限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综上所述，孟津县粮油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320元，由孟津县粮油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刘丽娜审判员 王 鹏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