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2民初8号原告：上海淳璞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执行事务合伙人：上海淳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耿双华)。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筱青，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圆，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晓，男，1977年11月2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川，上海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枫，上海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世丹，男，1950年12月3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川，上海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枫，上海海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淳璞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与被告冯晓、被告冯世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8年4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淳璞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委托诉讼代理人祝筱青、被告冯晓、被告冯世丹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淳璞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被告冯晓以原、被告约定的回购价格回购原告持有的全部18%上海富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股权(约定的回购价格＝股权转让款+资金使用成本＝90,000,000+48,332,876,71＝138,332,876,71元,暂算至2018年12月31日;2019年1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资金使用成本，以人民币9,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2.被告冯世丹对被告冯晓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30日,原告与被告冯晓、被告冯世丹共同签署了《关于上海富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原告拟出资1亿元收购被告冯世丹持有的上海富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程环保)的20%股权。同日,原告与被告冯晓、被告冯世丹还共同签署了《关于上海富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冯晓承诺富程环保2015年及2016年的净利润分别不低于5,000万元和7,000万元。若净利润低于上述承诺值,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冯晓回购原告持有的全部或部分富程环保股权,回购价格为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加上按照年化15%收益率计算的资金使用成本。但若富程环保成功挂牌“新三板”的,原告上述回购权利则取消。之后原告委托其实际控制人在2015年4月9日代为支付了首期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000万元。后经原被告协商,原告实际受让的富程环保股权为18%，其中被告冯晓转让给原告7.093%股权,被告冯世丹转让给原告10.907%股权。前述股权转让事宜在2015年6月1日经富程环保股东会通过,于2018年7月28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原告也随之分别于2015年8月3日和8月14日支付了剩余股权转让款共计人民币4,000万元。然而,富程环保2015年及2016年的净利润均低于5,000万元和7,000万元,且富程环保也始终未能成功挂牌“新三板”,原告要求被告冯晓回购股权的条件已经成就。因被告冯世丹系富程环保的法定代表人、被告冯晓的父亲,其对于富程环保经营管理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且其在《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亦承诺有义务促使富程环保以2015年5月31日为基准日进行股改,并尽快报送新三板挂牌申请。因此,被告冯世丹应当与被告冯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被告冯晓、被告冯世丹共同辩称，第一，本案涉及的三方当事人以实际行动，变更了股权转让的内容，股权转让金额以及转让股权的主体都发生了变化，实际发生的股权转让交易未按照《股权转让协议》进行，回购义务亦不应当适用于实际发生的交易。第二，即使《股权转让协议》是实际履行的，在《补充协议》中，被告冯晓承诺回购的对象也仅是被告冯世丹转出的股权，对被告冯晓自己转出的股权，在《补充协议》中被告冯晓未作回购的承诺。本案的三方当事人实际上涉及了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一是原告与被告冯晓之间的回购约定，并不涉及被告冯世丹，二是原告与被告冯世丹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并不涉及被告冯晓，对该部分不应当适用回购的承诺。第三，本案的被告冯世丹未作出任何回购的承诺，不是约定的回购义务人，因此原告主张被告冯世丹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上海淳璞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为证明其诉称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股权转让协议》1份，证明原、被告达成了关于原告受让被告冯世丹持有的富程环保部分股权的协议，实际转让金额为9,000万元，受让18%股权；2.2015年3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1份，证明被告冯晓承诺富程环保2015年及2016年的净利润分别不低于5,000万元和7,000万元。若净利润低于上述承诺值，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冯晓回购原告持有的全部或部分富程环保股权，回购价格为相应的股权转让款及按照年化15%收益率计算的资金使用成本；3.银行付款凭证3份，证明原告按约定向被告冯世丹支付了全额9,000万元股权转让款；4.股东会决议、章程修正案及2015年6月1日《股权转让合同》，证明原告实际受让的富程环保股权为18%，其中被告冯晓转让给原告7.093%股权，被告冯世丹转让给原告10.907%股权，前述股权转让事宜在2015年6月1日经富程环保股东会通过，于2018年7月28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5.《富程环保2016年审计报告》1份；6.《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查询结果》网页截图1份；以上证据5、6作为一组证据，证明富程环保2015年及2016年的净利润没有达到5,000万元和7,000万元，富程环保也未能挂牌“新三板”，《补充协议》约定的股权回购条件已成就。对于原告上海淳璞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提供的上述证据，被告冯晓、被告冯世丹经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虽无异议，但《股权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补充协议》中回购义务主体不包含被告冯世丹，且被告冯晓仅对被告冯世丹转让的股权负有回购义务。根据上述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原告上海淳璞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将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30日，原告与被告冯晓、被告冯世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为甲方(股权受让方)，被告冯世丹为乙方(股权转让方)，被告冯晓为丙方(富程环保实际控制人)，约定：“1.甲方、乙方、丙方同意上海富程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并经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2.2甲方支付转让价款1,000万元，受让乙方持有的公司20%股权；2.3甲方应于4月10日前支付第一次转让价款6,000万元，其余款项应于股权转让备案登记完成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3.2股权转让方、公司实际控制人做出保证，股权转让方收到全部转让款后应在一个工作日内向富程环保归还冯晓家庭的全部股东占款，实际控制人的行为可以导致公司实际控制人变更的，将先行取得股权受让方的书面同意，否则实际控制人的行为无效；第五条股改及股转系统挂牌的进度安排甲方受让公司股权后，公司应推进新三板挂牌事宜，乙方应促使公司以2015年5月31日断基准日股改，并尽快报送新三板挂牌申请；7.2本协议拟议的投资完成后，公司以任何形式进行新的股权融资，甲方有权按所持股份比例享有优先认缴权；13.1本次股权转让相关未尽事宜，由各方另立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经协议各方签署后生效，与本股权转让协议书具有相同的法律效力；13.2经本协议各方协商一致，可以对本协议进行修改或变更，任何修改或变更必须制成书面文件经本协议各方签署后生效；15.2甲乙双方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之目的共同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均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同日，原告与被告冯晓、被告冯世丹签订《补充协议》，原告为甲方(股权受让方)，被告冯世丹为乙方(股权转让方)，被告冯晓为丙方(富程环保实际控制人)，为便于股转系统挂牌工作的顺利开展，各方对《股权转让协议》予以补充或修订，特别约定如下：“1.1丙方承诺富程环保2015及2016年的净利润分别不低于5,000万元和7,000万元人民币；1.2若富程环保2015年或2016年净利润低于承诺值，甲方有权要求丙方回购其持有的富程环保全部或部分股权，回购价格为相应的股权转让款以及按照年化15%收益率计算的资金使用成本；1.3就本协议第1.2约定之甲方的权利，自富程环保向股转系统提交挂牌申请之日起自动终止。但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正式受理富程环保挂牌申请文件后，中国证监会或股转公司否决富程环保挂牌申请或公司撤回挂牌申请，则该等权利自动恢复，该等权利的效力溯及至该等权利自动终止之日；1.4阜宁项目的应收账款(人民币1.5亿元左右，以项目决算报告为准)如出现坏账，损失由丙方承担，丙方应在损失出现后将损失金额赔偿给富程环保。”2015年4月9日，原告委托案外人柳某某向被告冯世丹转账5,000万元，2015年8月3日，原告向被告冯世丹支付1,000万元，2015年8月14日，原告向被告冯世丹支付3,000万元，共计9,000万元。2015年6月1日，原告与被告冯晓、被告冯世丹以及案外人刘1、刘某2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被告冯世丹为甲方一(转让人)，被告冯晓为甲方二(转让人)，原告为乙方一(受让人)，刘1为乙方二，刘某2为乙方三，约定：“甲方一同意将其持有的富程环保10.907%的股权以5,453.281万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一；甲方一同意将其持有的富程环保1.6%的股权以800万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二；甲方一同意将其持有的富程环保0.4%的股权以200万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三；甲方二同意将其持有的富程环保7.093%的股权以3,546.719万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一。乙方同意以上述价格受让上述股权,并在转让成交后,依据受让的股权享有相应的股东权益并承担相应的义务。”同日，富程环保召开股东会，决议通过了前述股权转让事宜，并对公司章程作出相应修改。《股权转让合同》《股东会决议》以及章程修正案经上海市崇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于2018年7月28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9月8日，中天运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安徽分所出具中天运皖(2017)审字第00003号《审计报告》，载明：富程环保2015年度净利润为4,594,751.87元，2016年度净利润为20,684,885.12元。富程环保未能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义务，是否仍对被告冯晓具有约束力；二、被告冯晓对其自身转让的股权是否负有回购义务；三、被告冯世丹是否应对被告冯晓的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被告冯晓是否负有回购义务，需要判断2015年6月1日《股权转让合同》对2015年3月30日《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产生的影响，如果《股权转让合同》仅仅是对《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作出了部分变更，那么被告冯晓仍然负有《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义务；如果《股权转让合同》完成替代了《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即《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未实际履行，那么被告冯晓不再负有《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义务。从原、被告对协议间关系的约定来看，《股权转让协议》15.2明确，甲乙双方为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之目的共同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均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据此，原、被告对工商部门备案的《股权转让合同》与《股权转让协议》内容部分不一致已有预见，《股权转让协议》不当然被签订时间在后的《股权转让合同》完全替代。再从原告的付款行为来看，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前支付5,000万元，在《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支付4,000万元，并且均支付给被告冯世丹，而非按股权转让比例分别支付给被告冯晓、被告冯世丹，亦印证了原告仍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付款义务。再从《股权转让合同》的内容来看，与《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不一致之处主要体现在：《股权转让合同》增加了两个案外人受让主体，增加被告冯晓为转让主体，原告受让股权份额从20%降低至18%。对于案外人股权受让部分，与本案无涉，而被告冯晓、被告冯世丹共同转让18%股权，可解释为原告同意变更股权转让主体、降低受让的股权比例。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据此，在缺乏明确不再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的情况下，不宜认定《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所有条款均已失效，实际上《补充协议》约定的被告冯晓附条件回购条款未被变更，因此，回购条款对被告冯晓仍具有约束力。关于焦点二，被告冯晓、冯世丹认为《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对象仅仅针对于被告冯世丹转让的股权，而非被告冯晓转让的股权。本院认为，诚然，在原、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时，无法预料未来转让主体的变更，直接从《补充协议》的约定内容来看，尚难以认定被告冯晓对富程环保18%股权负有回购义务。然而，《股权转让合同》对《股权转让协议》进行部分内容的变更，即转让主体增加了被告冯晓，实质上被告冯晓作为富程环保实际控制人，部分承担了其父冯世丹股权转让的义务，由于《补充协议》对20%转让股权约定了回购义务，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只受让了富程环保18%的股权，并没有加重被告冯晓的回购负担，因此，被告冯晓对涉案富程环保18%股权负有回购义务。相反，如果被告冯晓对被告冯世丹转让的股权负有回购义务，而对其自身转让股权的不负有回购义务，则有悖于《补充协议》实现原告股权转让款保值、增值的合同目的。关于回购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富程环保2015年度净利润低于5,000万元，2016年度净利润低于7,000万元，亦未能在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按照《补充协议》的相关约定，股权回购的条件已经成就，原告有权请求被告冯晓回购富程环保18%股权，回购价格为股权转让款9,00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15%计算资金使用成本。原告分别于2015年4月9日、2015年8月3日、2015年8月14日支付5,000万元、1,000万元、3,000万元，截至2018年12月31日，资金使用成本为48,332,876.71元。关于焦点三，本院认为，原、被告并未在《补充协议》约定被告冯世丹的回购义务，现无证据表明被告冯世丹对股权回购作出新的承诺，且冯世丹的股东身份与回购义务并无必然关联，因此，原告关于被告冯世丹应对被告冯晓的回购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冯晓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淳璞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支付股权回购款人民币9,000万元；二、被告冯晓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淳璞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支付至2018年12月31日的资金使用成本人民币48,332,876.71元，以及自2019年1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以人民币9,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计算的资金使用成本；三、驳回原告上海淳璞投资管理中心(有限合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3,464.38元，由被告冯晓负担。案件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冯晓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法官助理柳洋审 判 长  张晓菁审 判 员  李非易人民陪审员  王承奇二〇一九年六月五日书 记 员  李佳纯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七十八条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