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振斌，男，1979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项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红丽，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雯，广东盈隆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敏杰，男，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张振斌因与被上诉人陈敏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振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振斌原审的诉讼请求，即确认张振斌与陈敏杰签订的《临时闲置地使用协议》无效；陈敏杰应向张振斌赔偿各项损失共683847.7元（包括土地填平费用470860元，租用钩机、推土机、铲车的费用48730元，监控设备采购以及安装的费用3500元，水电接口费、水电材料、水电维修工人的工资15600元，张振斌所开设士多店和维修点的财务损失25157.7元，租金损失12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敏杰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遗漏的事实：1.涉案土地属于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以下简称南沙中心）在广州港南沙港区二期工程的围堰及吹填工程形成的储备用地，属于南沙中心管理的储备用地。2.南沙中心于2014年6月3日将涉案土地委托广州万新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进行管理，签订了穗南开土地管（2014）0058号《国有储备建设用地委托管理合同》，管理期限从2013年8月16日至2015年8月15日。南沙中心又于2015年9月8日将涉案土地委托广州南沙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管理，签订了穗南开土地管（2015）0109号《国有储备用地委托管理合同》，管理期限从2015年8月2日至2017年8月1日。3.南沙中心在（2016）粤7101行初1524号中对张振斌与陈敏杰签订的《临时闲置地使用协议》发表质证意见时，明确对该协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认为陈敏泉无权出租该土地，该协议属无效协议。二、涉案土地属于国家储备用地，由南沙中心管理，而南沙中心从未委托陈敏杰管理，故陈敏杰在对涉案土地没有任何权利的情况下，其作为出租人将涉案土地出租给张振斌并与张振斌签订《临时闲置地使用协议》属于无权处分。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及南沙中心明确对张振斌与陈敏杰签订的《临时闲置地使用协议》的三性均不予确认，而陈敏杰也未提交证明其事后取得处分权的证据的情况下，涉案《临时闲置地使用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三、涉案《临时闲置地使用协议》应属于无效合同，且过错完全在于陈敏杰。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陈敏杰依据无效合同收取张振斌12万元的土地使用费应当予以返还，同时还应赔偿陈敏杰给张振斌造成的各项损失包括土地填平费用470860元，租用钩机、推土机、铲车的费用48730元，监控设备采购以及安装的费用3500元，水电接口费、水电材料、水电维修工人的工资15600元，张振斌所开设士多店和维修点的财务损失25157.7元，合计共563847.7元。陈敏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涉案合同已履行完毕，张振斌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已使用完涉案土地，并按合同约定将使用费缴纳给了陈敏泉，且合同期间双方无任何争议和纠纷。张振斌主张赔偿损失无任何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正确。二、合同第三条约定了合同期限，第九条明确告知了风险。按常理，张振斌应当根据合同期限和已知风险进行合理投资。出租人已在合同期限内将涉案土地交付张振斌占有、使用和收益，即使张振斌所主张的损失属实，也是其投资不当的结果。三、涉案合同租期不足一年，张振斌自称投资了五十余万，一方面违背常理，另一方面其无证据证明其主张。张振斌未提供政府相关批文等证据证明其进行所谓的“土地平整”是合法进行的。张振斌也无任何有效合同及合法票据主张赔偿请求，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合理合法。四、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即使张振斌所谓的投资损失属实，对于其投资损失，合同相对人也无过错，无需就其损失承担任何责任，更与陈敏杰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张振斌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振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振斌、陈敏杰所签订《临时闲置地使用协议》无效;2.陈敏杰向张振斌支付经济赔偿683847.7元(包括土地填平费用470860元，租用钩机、推土机、铲车的费用48730元，监控设备采购以及安装的费用3500元，水电接口费、水电材料、水电装修工人的工资15600元，张振斌所开设士多店和维修店的财物损失25157.7元，租金的损失120000元)每月租金是10000元，从2014年9月1日计至2015年8月15日，因为2015年8月15日是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3.陈敏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0日，张振斌签订《临时闲置地使用协议》。该协议甲方为陈敏泉，乙方为张振斌。协议约定：一、甲方将位于龙穴岛港区物流园区的中部部分土地，面积10000平方米的闲置地及地上原有建筑物、附属设施，在上级政府或业主未收回该闲置地前临时有偿提供给乙方作为停车场使用。二、甲方已于2014年7月21日发出清场通知，乙方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负责接收土地。三、该地委托管理期限从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8月15日止，协议期满后，若乙方想继续承租的，乙方在同等条件下可以优先承租。四、费用计算及缴付办法……每月使用费总额为人民币10000元……七、本协议约定的使用费已充分考虑有关部门（单位）对该地进行测量、钻探或在该地周边施工及甲方、上级政府或区土地开发心可能提前收回用地对乙方造成的影响。乙方承诺在托管期内无条件接受上述因素带来的损失，不得向甲方或有关部门（单位）要求任何补（赔）偿。八、双方责任……（二）乙方责任……2、协议期内，除做好10000平方土地的管理外，无条件协助甲方管理好上述用地所在的10000平方储备土地的管理。乙方要依照国家法律（包括地方性法规和省、市的有关政策）对土地进行合理的管理，保证储备土地上不发生偷挖沙、违法用地、违法建设等情况，并按照政府土地供应计划的要求及时交回土地给甲方。11、本协议签订后，若由于政府或其他部门因建设需要全部或部分收回上述土地的，乙方应按要求无条件清场并交回土地，交回土地后剩余面积继续由乙方按约定进行管理等。该协议甲方处有署名“陈敏泉”。签订合同后，张振斌依据上述合同使用涉案土地，并有向陈敏杰支付租金。合同期限届满后，张振斌继续使用涉案土地。2016年1月21日，广州南沙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向张振斌作出《清场收地通知》，告知张振斌政府需收回位于龙穴岛港区物流园区的国有储备土地，要求张振斌接到通知后7天内自行完成青苗及地上附着物的清理工作，完成上述地块的清场收地工作；逾期未清场的，视为相应租户放弃耕作范围内青苗及地上附着物，届时该公司将对该地块进行全面清理，若产生损失由未按时清场的租户自行承旦。2016年5月26日，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组织对涉案土地及地上物品进行清场工作。该中心将地上物品搬运到其他地方集中封存，并分别于2016年6月8日、2016年6月13日退回给所有人。2016年6月8日，张振斌向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起诉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请求确认查封张振斌财产行为违法，要求广州市国土资源和规划委员会、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支付经济赔偿金568690元。2016年11月24日，广州市铁路运输第一法院作出（2016）粤7101行初1524号行政裁定书，认为该案不属于行政诉讼范围，裁定驳回张振斌起诉。该裁定已发生效力。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张振斌提供了收据及银行交易明细，证明曾向陈敏杰支付款项；提供了商品销售单及送货单，拟证明造成损失情况；提供了2014年10月1日的《土石方回填承包合同》及附件、工程款收据等，拟证明张振斌于2014年投入经费平整土地造成损失。在本案件诉讼过程中，应张振斌的申请陈敏杰委托广东华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张振斌所称的工程量和工程费用进行鉴定，委托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对涉案合同中“陈敏泉”的签名是否由陈敏杰书写进行鉴定。2018年6月14日，广东华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回函表示经当事人补充证据，由于缺少基本鉴定资料，无法计算该项目的工程量，即使勘验现场也无法查验实际工程量。2018年8月10日，广东恒鑫司法鉴定所出具粤恒[2018]文鉴字第58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送检签订时间为2014年9月10日的《临时闲置地使用协议》甲方“陈敏泉”签名笔迹倾向认为是陈敏杰书写的鉴定结论。陈敏杰对鉴定结论提出质疑。2018年9月20日，该鉴定所出具《关于“陈敏杰-书面质证意见”的回复函》，回复如下：“1.我所受理贵院的委托进行鉴定，没有受到张振斌的恐吓，是我所鉴定人员独立地没有任何干扰的情况下作出的鉴定意见。2.本案鉴定依据司法部颁布的《笔迹鉴定规范SF/ZJD0201002-2010》作出鉴定意见的。笔迹鉴定规范SF/ZJD0201002-2010》的‘第3部分笔迹鉴定结论的种类及判断依据’中的‘3鉴定结论的种类判断依据’中‘3.2非确定性结论’原文如下：‘3.2.3很可能同一（倾向肯定同一）a)检材与样本字迹符合特征占多数，符合特征的质量明显高于差异特征的质量，符合特征总和基本上反映了同一人的书写习惯；b）检材与样本字迹没有显著的差异特征；c）检材与样本字迹差异或变化特征能得到比较合理的解释。释：这种结论是非确定性结论中肯定程度较高的结论，仅次于3.2.1，通常表述为‘倾向认为检材字迹……是某人所写。’或表述为‘检材字迹……很可能是某人所写。’根据司法部颁布的《笔迹鉴定规范SF/ZJD0201002-2010》上述原文，我所由于使用的样本为案后实验样本，因此得出‘送检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9月10日的《临时闲置地使用协议》第2页‘甲方：法人代表或授权人：’栏内‘陈敏泉’签名笔迹倾向认为是陈敏杰书写。’的鉴定意见应该理解为，签名笔迹倾向认为是陈敏杰书写，不能理解为可能不是陈敏杰书写。”张振斌预付了鉴定费9040元。陈敏杰认为，张振斌签订的《临时闲置地使用协议》有“陈敏泉”的签名，经陈敏杰委托鉴定该签名笔迹倾向为陈敏杰书写，结合陈敏杰向张振斌收取租金的事实，可以认定陈敏杰是作为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签署了上述协议。《临时闲置地使用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履行。陈敏杰没有涉案土地使用权，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张振斌请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陈敏杰不予支持。对于赔偿问题，合同约定使用土地的期限从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8月15日止，且约定的使用费已充分考虑有关部门（单位）对该地进行测量、钻探或在该地周边施工及甲方、上级政府或区土地开发心可能提前收回用地对乙方造成的影响。乙方承诺在托管期内无条件接受上述因素带来的损失，不得向甲方或有关部门（单位）要求任何补（赔）偿。张振斌在使用上述土地时，实际上已明确知晓使用的期限和随时被收回的风险，张振斌在涉案土地上进行投资或建设，应充分考虑上述约定的使用期限和风险。涉案土地收回时，双方约定的使用期限早已届满，陈敏杰并未违约。现张振斌未能证明其多交了租金，也未能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数额，而且张振斌已在合同中承诺承担广州南沙开发区土地开发中心收回土地带来的损失，陈敏杰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张振斌请求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敏杰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张振斌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诉讼费20878.4元（包括受理费11838.4元、鉴定费9040元），由张振斌负担11838.4元，陈敏杰负担9040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以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中张振斌以陈敏杰对涉案土地无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陈敏杰是否应对张振斌予以赔偿的问题。首先，陈敏杰请求张振斌赔偿的请求权基础是基于涉案合同无效，如前所述，因其主张合同无效的请求未能得到法院的支持，故其主张赔偿缺乏其事实基础。其次，根据涉案合同的内容可见，张振斌对土地使用的期限及土地使用过程中有可能被提前收回是明确知晓的，故其主张的损失属于其商业投入的风险，并非属于陈敏杰在履约过程中的违约行为所致，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亦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振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38.4元，由上诉人张振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刘 欢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何美婷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