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9民初95号原告：江西宏宇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盐化工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2680933153L。法定代表人：梁正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志强，湖南秦希燕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铭瀚，湖南秦希燕联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国建材国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中山北路2000号中期大厦2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102016281D。法定代表人:彭寿，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乐，女，1990年4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衡水市人，中国建材国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曲辉，北京市东卫（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子创镀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市工业区金飞路8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6695768736L。法定代表人：赵子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峰，上海前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莺，上海理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西宏宇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公司）与被告中国建材国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5日立案受理，并于2016年9月9日作出（2016）赣09民初2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上海子创镀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子创公司）于2017年6月6日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2017）赣09民初60号民事判决，子创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3日作出（2018）赣民终40号民事判决，撤销本院（2016）赣09民初27号民事判决和（2017）赣09民初60号民事判决，并指令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重新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追加子创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依法于2018年7月5日进行了证据交换，原告宏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志强、陈铭瀚，被告中国建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曲辉、王纲礼，第三人子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峰、李莺到庭参加诉讼；于2018年10月10日、1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志强、陈铭瀚，被告中国建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曲辉、孙乐乐（中国建材公司将委托诉讼代理人由黄曲辉、王纲礼变更为黄曲辉、孙乐乐），第三人子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峰、李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宏宇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一、解除宏宇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二、中国建材公司退还设备购买款1800万元；三、中国建材公司赔偿宏宇公司损失13491416.51元，其中：1.以18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自支付之日起计算至起诉日4037251.75元，后续损失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投资2369.15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自支付之日起计算至起诉日4929539.76元，及资产折旧损失4524625元；四、中国建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五、宏宇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增加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子创公司对上述第二至四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2年1月9日，宏宇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签订《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约定宏宇公司以总价3728万元向中国建材公司购买LOW-E镀膜设备及辅助设备一套，交货地点为江西樟树盐化基地宏宇公司的玻璃厂跨度78米厂房内。中国建材公司确保按期交付设备，并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中国建材公司应在2012年3月底开始设备安装，5月底前出产品，8月底前达标达产。设备验收要考核五个品种规则，即单银LOW-E一种、单银可钢化LOW-E-60一种、双银LOW-E一种、LOW-60一种、阳光控制膜蓝灰一种。合同还约定设备在可正常生产后，应经宏宇公司、中国建材公司、子创公司、专家四方签字认可方视为验收合格。合同签订后，宏宇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共计向中国建材公司支付货款1800万元，并投资2369.15万元建设生产线。但时至今日，中国建材公司提供的设备未能通过验收，仅仅能够生产阳光控制膜一种产品，但极其不稳定。宏宇公司多次要求中国建材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均遭置之不理。中国建材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给宏宇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子创公司系设备供应商，负有设备质量最终责任，根据宏宇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的合同，以及中国建材公司与子创公司的合同，案涉设备由子创公司提供，并由子创公司在宏宇公司厂房内进行安装调试。由于子创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至今未办理验收、交付手续，致使中国建材对宏宇公司违约，子创公司应承担最终责任。为节约司法资源，避免诉累，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子创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国建材公司辩称：一、本案三方当事人之间合同签订的基本情况：湖南五江轻化集团有限公司于2010年开始在樟树市投资建设大型玻璃生产基地，并为此成立宏宇公司。宏宇公司将该项目总体发包给中国建材公司。2010年1月3日，宏宇公司未经中国建材公司同意直接与子创公司签订《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中国建材公司得知后向宏宇公司提出其上述行为违反了总包合同的约定。因宏宇公司必须借助中国建材公司的专业技术力量对设备进行验收等，后经协商，宏宇公司解除与子创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另与中国建材公司签订一份《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同时中国建材公司与子创公司签订一份《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按照上述两份合同的约定，该套设备由子创公司直接与宏宇公司对接，并完成设备交付、安装、调试等事项。中国建材公司从未参与上述具体环节。二、本案三方当事人之间合同履行情况：1.宏宇公司已向中国建材公司支付了1800万元设备款，其中2012年5月15日付款500万元、6月5日付款500万元、6月8日付款800万元。2.由于子创公司是设备供应商，宏宇公司是设备最终需求方，为节约合同履行成本，提高办事效率，中国建材公司与子创公司约定子创公司在宏宇公司的玻璃厂跨度78米厂房内进行安装调试。待子创公司、宏宇公司两方均确认设备可以组织验收时，中国建材公司再参与设备验收。但宏宇公司、子创公司从未向中国建材公司提出履行办理验收交付的合同义务，也从未签署过任何验收报告、交接单。三、中国建材公司不是案涉设备的生产者，即使存在质量问题，最终责任也不应当由中国建材公司承担。子创公司是案涉设备的供应商，并直接与宏宇公司对接，因此，子创公司应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供应的生产线设备符合合同约定。如果设备存在严重缺陷，子创公司应承担最终赔偿责任。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公正判决。子创公司述称：一、宏宇公司要求解除其与中国建材公司的合同，行使的是法定解除权，但宏宇公司并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享有法定的解除权利，相反，根据三份合同的约定情况，以及子创公司实际履行的证据，能够证明子创公司提供的设备符合宏宇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的约定，也符合子创公司和中国建材公司的约定。二、如前所述，宏宇公司不享有解除权。在此情况下，其无权要求中国建材公司返还设备购买款，更无权主张相应的利息损失和折旧损失；而且固定资产的折旧损失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三、子创公司认为围绕案涉设备的历次诉讼当中，宏宇公司一直主张子创公司是代为履行的角色，那么根据合同法65条的规定，宏宇公司如有证据证明该履行不符合约定，也只能向中国建材公司主张权利，因此要求子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另外，针对中国建材公司的答辩，子创公司的意见是：第一、子创公司不同意中国建材公司答辩中陈述的宏宇公司与子创公司之间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这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民终794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上海一中院7943号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第二、子创公司不同意中国建材公司主张的要求子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无论是子创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的合同还是子创公司与宏宇公司之间的合同，其约定的设备验收条款子创公司均已达到并且满足。另外，正如上海一中院7943号判决中所认定“在中国建材公司与子创公司的购销合同已约定设备系指定交付至宏宇公司方的情况下，宏宇公司方作为设备的使用方，子创公司作为设备供应方，而产生直接联系，符合常理”，也就是说，在中国建材公司与子创公司的合同中，中国建材公司的验收权利已经在宏宇公司与子创公司的验收手续中确认，子创公司的设备已经符合约定的条件，所以子创公司不同意宏宇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均围绕自己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合议庭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各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综合认证如下：1.宏宇公司提交的与中国建材公司签订的《工程总承包合同》和《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中国建材公司、子创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子创公司认为宏宇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签订《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未实际履行，实际履行的是宏宇公司与子创公司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对此，上海一中院7943号判决已明确认定宏宇公司与子创公司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未实际履行。故本院对子创公司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2012年1月9日，宏宇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签订《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并按此合同履行义务的事实予以认定。2.宏宇公司提供的委托支付回执、厂房验收资料、产权证及购买变压器、控制柜、空压机、电线电缆等合同和付款凭证、厂房照片，因中国建材公司对宏宇公司支付货款180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宏宇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均是为证实宏宇公司为案涉生产线而投入资金建设厂房、购买变压器、空压机等设备的支出并以此来计算厂房折旧损失和利息损失。虽然子创公司对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但宏宇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中关于交货地点为“宏宇公司玻璃厂跨度78米厂房内”以及宏宇公司“负责设备需要的水、电、气到车间内距离设备十米内”的约定，印证了宏宇公司为案涉生产线建设厂房并购置其他辅助生产设备的事实；但就厂房的投资问题，由于宏宇公司未提供其与建设单位的结算凭证，仅凭验收资料和产权证、照片不能确认厂房的实际投资，故本院对宏宇公司主张其为案涉生产线投资2152.8万元建设厂房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对于其他机器设备的投入216.35万元，宏宇公司提供了购货合同和发票，本院予以认定。3．宏宇公司提供的《联系联络函》、《设备配置说明书》、《检验报告》以及证人罗某、刘某、武某证言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案涉生产线安装完毕后，经子创公司多次调试，所生产产品仍未达标，宏宇公司与子创公司未组织验收的事实予以确认。4．中国建材公司提供的其与子创公司签订《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以及付款回单，结合上海一中院7943号判决，本院对子创公司提出的该合同未实际履行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对2012年1月3日中国建材公司与子创公司签订《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向子创公司购买案涉生产线并支付货款180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5.子创公司提供的其与宏宇公司《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结合上海一中院7943号判决，本院对2012年1月3日宏宇公司与子创公司签订《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但双方未履行该合同的事实予以确认。6.子创公司提供的其与宏宇公司的往来函件包括安装调试清单、《催告函》、《培训通知函》、《工作联系函》、《设备问题的解决处理》、设备款对账单等，本院对子创公司与宏宇公司自2012年9月至2014年5月间就案涉生产线设备调试问题多次沟通的事实予以确认。虽然子创公司主张案涉设备已通过验收，但未提供双方确认验收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子创公司主张的该待证事实不予认定。7.子创公司提供的《镀膜工序班组生产日报表》、成品照片、检验报告，仅能证实宏宇公司自2012年12月至2013年4月间在对案涉生产线调试过程中进行了试运行，生产出了部分合格产品，而子创公司提供的其与宏宇公司的往来函件却证实双方在此后仍就调试中出现的问题多次沟通，并交换解决方案。故本院对子创公司在此组证据中提出的案涉生产线调试验收合格的待证事实不予认定。综上认证，结合法庭调查，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中国建材公司系宏宇公司2×700t/d超白太阳能玻璃、年产500万平方米TCO玻璃、年产500万平方米Low-E中空玻璃生产线项目的总承包人，双方为此签订了《工程总承包合同》。2012年1月3日，宏宇公司就建设LOW-E镀膜生产线与子创公司签订一份《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约定宏宇公司向子创公司购买型号为Z2CD40/20的LOW-E镀膜设备及辅助设备一套，合同金额为3728万元，买方在合同签订后一周内向卖方支付500万元作为该设备的预付定金。该合同还对货款支付时间、设备交付安装地点、包装和运输方式、双方责任、验收标准、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违约责任等作出了明确的约定。2012年1月4日，宏宇公司依约向子创公司支付定金500万元。中国建材公司得知宏宇公司与子创公司上述签约行为后，即以宏宇公司违反《工程总承包合同》为由向宏宇公司提出异议。经与中国建材公司协商，宏宇公司改由向中国建材公司购买该套设备，由子创公司向中国建材公司供应的方式完成LOW-E镀膜生产线项目建设。2012年1月9日，中国建材公司（乙方）作为卖方与宏宇公司（甲方）签订一份《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约定宏宇公司以单价3728万元的价格向中国建材公司购买ZCD40/20镀膜设备及辅助设备一套。该合同第2.1-2.6条（付款方式）约定：“2.1合同签订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500万元作为该设备的预付定金；2.2合同签订后二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500万元作为设备制造进度款；2.3设备出厂前，甲方向乙方支付800万元作为设备出厂款；2.4设备验收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1000万元作为设备验收款；2.5设备达标达产后一周内甲方向乙方支付850万元作为设备总承包完成款；2.6剩余合同设备金额的78万元作为设备的质量保证金在一年内支付”；第3条约定：“交货地点为甲方指定的江西樟树盐化基地宏宇公司玻璃厂跨度78米厂房内”；第4条约定：“甲方需按第二条按时支付合同款给乙方，在乙方与子创签订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之后，甲方需履行以下责任：负责设备所有必须的基础、建筑物、工作平台及吊车；负责设备需要的水、电、气到车间内距离设备十米内，负责设备基础垫钢板及设备需400立方冷却水池（子创公司提供图纸）；负责按子创公司要求做交工试生产及验收测试用的靶材、工艺气体、气瓶、所有消耗物品及玻璃片；提供组装及交工试生产时所用的组装吊车及工具；配合乙方技术人员进行设备安装、调试”；第5.1条约定：“甲方按合同要求及时支付给乙方货款后，乙方承担以下责任：……甲方按时付款下，确保3月底开始设备安装，5月底出产品，8月底达标达产400㎡/年；确保按时交货，按约定时间安装调试合格；……负责设备的安装、调试、培训甲方操作人员……设备的安装和调试内容包括：设备的安装和调试、设备的试生产和指导、检测并记录相关工艺技术参数……”第6.1-6.6条（验收标准）约定：“6.1验收考核的产品为完成合同指标内的五个品种规格：单银low-e一种，单银可钢化LOW-E-60一种，双银low-e一种，双银可钢化L0W-E-60一种，阳光控制膜蓝灰一种；6.2验收考核质量标准：符合国家镀膜标准GB18915-2002；6.3验收方法为：设备可以正常生产后，甲方书面委托乙方对子创公司设备、产品调试及产品质量进行专家论证，甲方、乙方、子创公司和专家四方签字认可；6.4验收结束后双方应签署验收报告，办理设备验收单和设备使用交接单；6.5甲方在该设备上投入商业运行达一个月或日生产的镀膜产品超过10000平方米，视同该设备通过验收；6.6验收后视同该设备合格及已交付，从即日起核算质量保证期。”该合同涉及双方权利义务的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时，中国建材公司又作为买方与子创公司签订一份《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双方确定合同签订时间仍为2012年1月3日），约定中国建材公司以3728万元的价格向子创公司购买一套型号为Z2CD40/20的LOW-E镀膜设备及辅助设备。合同内容和此前宏宇公司与子创公司签订的合同的内容基本一致。该合同第3.1条约定：“交货地点为买方指定的江西樟树盐化基地宏宇公司玻璃厂跨度78米厂房内”；第5.2条（卖方责任）约定：“……买方按时付款下，卖方确保3月底开始设备安装，5月底出产品，8月底达标达产400㎡/年；确保按时交货，按约定时间安装调试合格”；第6.1条约定：“卖方负责所售设备的安装、调试及培训技术指导工作，买方提供相关人员进行具体的安装学习”；第6.3条约定：“设备的安装和调试内容包括：设备的安装和调试、设备的试生产和指导、检测并记录相关工艺技术参数”；第7.1-7.6条（验收标准）约定：“7.1验收考核的产品为完成合同指标内的五个品种规格：单银low-e一种、单银可钢化LOW-E-60一种、双银low-e一种、双银可钢化L0W-E-60一种、阳光控制膜蓝灰一种；7.2验收考核质量标准为符合国家镀膜标准GB18915-2002；7.3验收方法为：设备可以正常生产后，按照买方要求和合同指标，将产品调试生产，双方共同检测产品质量，检测通过双方签字确认，直至产品完全合格；7.4验收结束后双方应签署验收报告，办理设备验收单和设备使用交接单；7.5买方在该设备上投入商业运行达一个月或日生产的镀膜产品超过10000平方米，视同该设备通过验收；7.6验收后视同该设备合格及已交付，从即日起核算质量保证期。”该合同还对付款期限、交货方式、双方责任等涉及双方权利义务的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宏宇公司依约按期向中国建材公司支付货款1800万元，其中2012年5月15日付款500万元、2012年6月5日付款500万元、2012年6月8日付款800万元。中国建材公司收到上述货款后即按照其与子创公司的约定，向子创公司支付了货款1800万元。子创公司亦于2012年5月28日向宏宇公司退还了宏宇公司此前向其支付的定金500万元，并按照其与中国建材公司的约定，将LOW-E镀膜生产线设备直接运至江西樟树盐化基地宏宇公司玻璃厂厂房内，并自2012年6月开始安装调试和试生产。2012年9月23日，宏宇公司武某对案涉生产线调试产品中阳光控制膜、单银可钢化T45、单银可钢化T60予以确认，对其余两种产品未予确认。2014年1月3日，子创公司向宏宇公司发出《确认单》，写明“子创公司向宏宇公司供应的LOW-E镀膜生产线，于2013年12月29日始，达到日产超过10000平方米镀膜产品，双方协商确认的验证产品为（蓝灰）T50阳光膜镀膜产品，具体达到日产10000平方米合格品”。宏宇公司罗某回复：“确认①产量基本能达到10000㎡/天，但是设备处于不稳定状态，不能连续工作，在试产过程中板面划伤一直未处理好，且设备有些地方设计不合理，对设备产能稳定性有影响。②质量方面，试产玻璃已发给客户，等客户用完反馈情况再（才）能确认。③要求厂家予以解决”。2014年1月16日，子创公司与宏宇公司签订一份《备忘录》，子创公司要求宏宇公司，其若完成宏宇公司所提出的阴极冷却水的水温较高、清洗机机房搭建、在线检测偶尔被锁、旋转阴极的支撑段绝缘问题、镀膜玻璃板面划伤等五项工作后，宏宇公司即应按合同完成验收确认，并按合同支付价款。宏宇公司罗某在该份《备忘录》写明：“解决问题，才能组织验收”。2014年2月21日，宏宇公司再次发函子创公司，告知生产线试产过程中在线检测密码多次被锁，严重影响生产。2014年5月15日，子创公司向宏宇公司出具一份《设备问题的解决处理》，表明上述问题均已解决完毕。宏宇公司在该《设备问题的解决处理》中分别进行了答复，其中：在处理“阴极冷却水的水温较高”问题上注明“已更换一台大功率水泵，具体效果待天气变热再观察”；在处理“清洗机机房搭建”问题上注明“已建好”；在处理“在线检测偶尔会被锁住”问题上注明“从2月21日发函至子创公司到现在，在线检测被锁没影响生产”；在处理“旋转阴极的支撑段绝缘问题”问题上注明“已解决，具体效果有待观察”；在处理“镀膜玻璃板面划伤”问题上注明“已解决”。2014年5月19日，宏宇公司以生产线设备仍然存在问题为由致函子创公司要求继续派员调试。子创公司即以生产线设备已验收合格为由拒绝，并要求宏宇公司支付剩余货款。此后，因生产线所生产的产品不能达到合同所确定的五个品种和质量标准，宏宇公司即未将生产设备正式投产，闲置至今。另查明：至2012年9月，宏宇公司为了LOW-E镀膜生产线投产，购买了变压器、电线电缆等辅助机器设备，共计216.35万元。再查明：2016年1月20日，子创公司以其与宏宇公司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为基础，以宏宇公司拖欠该合同项下货款为由向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宏宇公司支付货款；宏宇公司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与子创公司2012年1月3日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已解除。该案经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一审、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重审后认为宏宇公司与子创公司2012年1月3日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已经解除，子创公司无权依据此合同向宏宇公司主张货款，故作出（2017）沪0116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判令：一、驳回子创公司诉讼请求，二、确认宏宇公司与子创公司2012年1月3日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自2012年1月9日起解除。子创公司不服该判决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宏宇公司与子创公司虽签订了《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但该合同未实际履行，故作出（2018）沪01民终7943号民事判决，判令：一、维持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6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6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宏宇公司一审反诉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宏宇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2012年1月9日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应否解除；2.中国建材公司是否应向宏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承担何种违约责任；3.子创公司在本案中应否向宏宇公司承担责任。对此，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宏宇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2012年1月9日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应否解除的问题第一，就案涉生产线设备的供应，本案中存在三份合同，包括：宏宇公司与子创公司的购销合同、宏宇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的购销合同以及中国建材公司与子创公司的购销合同。子创公司主张，其履行的是其与宏宇公司的购销合同，其他两份合同未实际履行。那么本案首先就要确定子创公司向宏宇公司交付案涉生产线设备履行的是哪份购销合同项下的义务。虽然宏宇公司与子创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子创公司向宏宇公司供货，宏宇公司亦按约定支付了定金，但在案事实表明，中国建材公司后来就同一事项分别与宏宇公司、子创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宏宇公司转而向中国建材公司支付货款，中国建材公司再向子创公司支付货款；子创公司将其与宏宇公司购销合同项下的定金返还给了宏宇公司。可见，子创公司实际履行的是其与中国建材公司购销合同项下供货义务。子创公司辩解中国建材公司是代宏宇公司付款，但如果该辩解成立，那么宏宇公司明知此前已经支付500万元定金的情况下，当无再向中国建材公司支付500万元定金的必要；子创公司明知宏宇公司还需支付后续货款的情况下，也无向宏宇公司退回定金的必要。而且，上海一中院作出的（2018）沪01民终7943号民事判决亦认为子创公司所履行的系子创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子创公司与宏宇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因此，子创公司上述主张和辩解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宏宇公司在与中国建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第4条约定，“甲方需按第二条按时支付合同款给乙方，在乙方与子创签订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之后，甲方需履行以下责任……”，可见，宏宇公司是明知将由合同双方之外的第三方即子创公司直接向其交付案涉生产线设备的。子创公司在与中国建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第3条约定，“交货地点为买方指定的江西樟树盐化基地宏宇公司玻璃厂跨度78米厂房内”，可见子创公司也是明知将向合同双方之外的第三方即宏宇公司履行供货义务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和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合同双方可以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因此，本案中上述约定均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就宏宇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而言，子创公司是作为第三人的地位代中国建材公司履行向宏宇公司的供货义务；就子创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而言，子创公司是作为中国建材公司的债务人向第三人宏宇公司履行供货义务。第二，宏宇公司要求解除其与中国建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主要理由是案涉生产线设备不合格。如前所述，在该份合同中子创公司是作为第三人代中国建材公司履行向宏宇公司的供货义务。因此，宏宇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应否解除，关键要看子创公司所供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宏宇公司是否实现其合同目的。首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案涉生产线未能达到生产五种规格产品的验收标准，也未能达到宏宇公司连续投入商业运行达一个月或日生产镀膜产品超过10000平方米的验收条件；虽然双方在2014年1月16日曾就试生产过程中的五种问题沟通确定解决方案，但从宏宇公司2014年5月15日回复意见以及2014年5月19日再次通报故障情况看，案涉生产线在试产过程中运行不稳定，不能满足合同约定的验收要求。其次，无论是宏宇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还是中国建材公司与子创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均约定“确保3月底开始设备安装，5月底出产品，8月底达标达产400㎡/年；确保按时交货，按约定时间安装调试合格”。也就是说，从安装到试生产（即出产品），再到调试合格（达标达产），子创公司必须在五个月内完成。子创公司虽自2012年6月起向宏宇公司交付了生产线设备并进行了安装调试，宏宇公司也进行了试生产，但截止2014年5月，宏宇公司与子创公司仍就生产线在试生产过程中出现的各种问题沟通解决方案。在此期间，中国建材公司既未与宏宇公司办理验收手续，也未与子创公司办理验收手续，案涉三方当事人也未按合同约定共同组织对生产线进行验收。特别是2014年5月以后，子创公司即再未就宏宇公司提出的设备故障作出实质性回应，致使所生产产品不能满足合同约定五个品种规格和质量要求。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后，子创公司仍拒绝与宏宇公司和中国建材公司三方共同实地勘验生产线设备。因此，子创公司作为第三人代中国建材公司履行的供货义务，不符合中国建材公司与宏宇公司的约定，中国建材公司作为该合同项下债务人构成违约。因未能解决生产线在试生产中所出产品的质量问题，宏宇公司无法将生产线投产，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宏宇公司要求解除其与中国建材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的规定，因宏宇公司在向本院起诉之前未向中国建材公司发出过有关解除合同的通知，故本院确定宏宇公司与中国建材公司2012年1月9日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于中国建材公司收到本院送达的宏宇公司诉状副本之日（即2016年3月25日）解除。二、关于中国建材公司是否应向宏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及承担何种违约责任的问题第一，关于中国建材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当事人在合同解除后仍有权要求对方当事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虽是因子创公司履行不当导致合同解除，但根据该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仍应由中国建材公司向宏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此宏宇公司向中国建材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依法有据。第二，关于中国建材公司承担何种违约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以及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在合同项下标的物尚未灭失的情况下，宏宇公司有权要求中国建材公司取回标的物并返还货款1800万元；由于宏宇公司案涉生产线自始未投产，而中国建材公司自收到1800万元货款后即可获得资金收益，因此，中国建材公司在返还1800万元货款的同时，还应赔偿宏宇公司自货款支付之日起至货款返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被占用的利息损失。宏宇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计算该利息，尚在合理范围之内，应予支持，综上，本院对宏宇公司依据此利率计算至2016年2月29日止的利息损失4037251.75元予以确认，对宏宇公司提出的利息损失继续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主张，亦予以支持。其次，关于中国建材公司应否承担宏宇公司主张的厂房及机器设备投资2369.15万元的利息损失和厂房及机器设备折旧损失问题。其一，根据中国建材公司与宏宇公司第4条的约定，宏宇公司在中国建材公司与子创签订购销合同后，宏宇公司应负责设备所有必须的基础、建筑物、工作平台及吊车，负责设备需要的水、电、气到车间内距离设备十米内，负责设备基础垫钢板及设备需400立方冷却水池等，可见中国建材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即可预见到宏宇公司将为案涉生产线购置水电气等辅助设备。其二，宏宇公司为案涉生产线购买辅助设备而支付的费用，在性质上属于宏宇公司为生产线投产而本应投入的生产成本；如果中国建材公司供应的生产线设备满足购销合同要求，那么宏宇公司可从以后的生产经营中逐渐收回该成本，也就是说，在生产过程中辅助设备的折旧损失实际上已转化为资金的投入。因此，宏宇公司所主张的折旧损失和投入资金的利息损失都是为了弥补资金投入后不能收回的生产成本，故二者只能择其一，不能重复计算。机器设备的折旧与宏宇公司案涉生产线所出产品的市场需求和生产周期密切相关，在生产线未实际投产的情况下，折旧损失的计算具有不确定性；而资金投入后所遭受的利息损失相对于折旧损失而言更加具有确定性和可预见性，因此，本院以该部分资金的利息损失作为本案中宏宇公司因合同解除而遭受的成本损失。宏宇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计算利息，亦在合理范围之内，本院予以支持。宏宇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仅主张计算至2016年2月29日止的利息损失，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本院对宏宇公司购买机器设备资金216.35万元自2012年9月1日起至2016年2月2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计算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对宏宇公司提出的厂房投资损失问题，由于宏宇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建厂投资的实际数额，故对该部分损失不予支持。三、关于子创公司在本案中应否向宏宇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宏宇公司是基于其与中国建材公司之间的购销合同而提起的合同之诉，虽然子创公司代中国建材公司履行了债务，但宏宇公司与子创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实质性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因此，子创公司对宏宇公司不负有合同上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以及第六十五条“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规定，宏宇公司要求子创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宏宇公司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江西宏宇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与被告中国建材国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1月9日签订的《LOW-E镀膜生产线购销合同》于2016年3月25日解除。二、被告中国建材国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江西宏宇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货款180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6年2月29日止的利息损失为4037251.75元；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18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计算）。三、被告中国建材国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江西宏宇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机器设备投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以本金216.3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计算至2016年2月29日止）。四、被告中国建材国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义务后，应在二十日内到原告江西宏宇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将其提供及安装的ZCD40/20双银增配型LOW-E镀膜设备及辅助设备自行拆卸运回，原告江西宏宇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予以协助配合。五、驳回原告江西宏宇能源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9257.08元，由原告江西宏宇能源发展有限公司负担45020元；由被告中国建材国际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4237.0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巢澍望审判员  袁飞云审判员  杨耀星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书记员  黄绪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