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7民初8699号原告：上海日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吕胜德，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寅，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成都淘最美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法定代表人：郭晓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民，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菊花，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上海日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欣公司)与被告成都淘最美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最美酒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日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寅，被告淘最美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立民、施菊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日欣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在“淘最美酒”微信公众号(微信号：taozuiwine)上使用“淘最”名称进行销售及使用“淘最”作为字号的不正当竞争行为；2.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000,000元；3.被告发表声明消除任何被告及被告产品或服务与原告存在关联关系的影响，声明内容应当由法院审核，并刊登在“淘最美酒”微信公众号上不少于30天；4.被告赔偿原告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33,000元，其中律师费30,000元、公证费3,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成立于2009年8月20日。2010年6月发布第一条“淘最上海”微博，微博至今有29万余粉丝。2011年1月1日起，《淘最上海》节目开始在电视台新娱乐频道、星尚酷频道等频道播放，并在优酷、爱奇艺等视频网站上线。“淘最上海”微信公众号主体与《淘最上海》节目一致，推文点击量最高约4万次，有一定影响力。“淘最上海”标识还被广泛运用于商业活动，逐渐形成“吃喝玩乐信息在线发布服务”的公众形象，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被告成立于2016年10月21日，提供食品销售、发布广告、在线商城等与原告相近的业务，与原告形成竞争关系。被告使用“淘最”作为微信公众号的标识、名称以及在公众号内提供服务时对自身进行描述，在字号中使用“淘最”字样，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上述行为跨越2018年1月1日，2018年1月1日之前的行为侵犯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五条第二项，2018年1月1日之后的行为侵犯修订后的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原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决如其诉请。被告淘最美酒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持有“淘最”第35类、第41类、第42类注册商标，有权使用“淘最”商标和“淘最美酒”企业名称。原告使用“淘最”字样构成侵权，被告保留向原告提起诉讼的权利。“淘最美酒”的平台创始人从1999年开始从事糖酒行业，2008年申请并注册“淘最”商标，时间远早于原告。被告使用的“淘最”或“淘最美酒”字样与原告使用的“淘最上海”字样有明显差异，并无引起与原告提供的商品或服务相混淆的意图，也未实际造成混淆。原告无法证明“淘最上海”构成知名度或有一定影响力，也无法证明原告是《淘最上海》节目的权利人。原告屡次对被告及关联公司提起撤销和无效商标申请，其恶意诉讼已经严重影响了被告的经营活动。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及《淘最上海》节目、“淘最上海”微信公众号、“淘最上海商城”微信公众号的相关情况原告成立于2009年8月20日，经营范围为广告设计、制作、代理、发布，电子商务，企业形象策划，市场营销策划等。2017年1月19日，原告的名称由上海日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变更为上海日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淘最上海》节目视频中显示“上海日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制作”“上海日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上海新娱乐传媒有限公司”“日欣文化”“上海日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等字样。爱奇艺网站显示，“日欣文化”的爱奇艺号原创用户为原告。上海新娱乐传媒有限公司出具证明：新娱乐频道播出的《淘最上海》节目由上海日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责制作和运营，节目版权属于上海日欣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所有。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广告经营中心(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的《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广告投播合同书》《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广告投播合同书》中表述：“甲方在2012年新娱乐频道《淘最上海》节目中融入乙方的商业元素”“甲方在2013年新娱乐频道《淘最上海》节目中融入乙方的商业元素”“由乙方制作的24分钟时长的《淘最上海》节目”。原告(甲方)与上海市虹口区四川北路商贸发展促进会(乙方)于2012年8月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为乙方拍摄制作一期《淘最上海》节目，在上海广播电视台新娱乐频道及星尚酷频道播出”。原告与多家公司签订《淘最上海》节目的广告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为其他公司拍摄制作软性广告，并在上海广播电视台新娱乐频道和SiTV星尚酷频道的《淘最上海》节目中播出，或在原告运营的电视节目《淘最上海》的官方微信上登载赞助企业信息。爱奇艺网站对《淘最上海》节目的介绍是：“被誉为‘城市生活热门榜’，淘最上海最大的亮点就是以倒数排行榜的独特形式评比出十大上海最具人气的关于吃、喝、玩、乐等方方面面，使你对上海的风土人情无比陶醉”。百度“淘最上海”词条，显示“《淘最上海》，上海新娱乐频道的一档生活资讯类栏目”“节目以排行榜倒数的形式，将上海‘吃、喝、玩、乐’等特色内容，进行大盘点、大总结、大归类，使你对上海的风土人情无比陶醉。结合时尚界权威人士意见，化身成‘具有海派气息’的排行榜”“首播时间2010年6月28日”。此外，“淘最上海”微信公众号(微信号：tzshanghai)、“淘最上海商城”微信公众号(微信号：tzshmall)的账号主体均为日欣公司，用户可通过微信公众号进入商城购买生鲜水果、粮油干货等商品。二、被告及“淘最美酒”微信公众号的相关情况成都九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石公司)成立于2003年4月3日，其股东张曦曾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糖酒快讯(网址：www.tjkx.com)系九石公司主办的网站。域名证书显示，域名tjkx.com的注册日期为1998年12月21日，持有者系九石公司。经百度搜索“糖酒快讯”，词条解释“糖酒快讯网是中国食品行业有影响力的专业网站，由成都九石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主办”，创办时间为1999年。被告成立于2016年10月21日，经营范围为组织文化交流活动，企业管理咨询服务，销售食品、农牧产品等。“淘最美酒”微信公众号(微信号：taozuiwine)的账号主体系被告，于2016年11月23日完成微信认证。该公众号首页有“淘最”“淘最美酒”“重塑人与酒之间的美好关系”字样，并进行如下介绍：“成都淘最美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简称‘淘最’，由新食品杂志和深耕酒业多年的行业专家发起创立。‘淘最’是一个美酒体验传播互动平台，旨在启发消费者重新认识酒、理解酒、欣赏酒，倡导一种健康、文明、审美的饮酒方式和生活态度，重塑人与酒的美好关系”“淘最用线上传播与线下体验结合的模式为消费者服务。淘最设立了‘淘最美酒’微信公众号、‘淘最美酒’微博、‘淘最美酒’头条等新媒体，消费者可以在线上学习了解酒知识、酒文化，与专家、藏家、爱家互动，可以购买淘最推荐的美酒。在线下，淘最将在各地开设美酒体验馆，爱好者可以在体验馆品鉴世界美酒，在专家和品鉴顾问的指导下提升对味道的辨别力和审美力”。进入公众号，可见关于酒类品鉴等文章以及国台青云酒的销售界面，消费者可以在公众号上对国台青云酒进行下单购买。三、“淘最”商标的相关情况九石公司于2008年11月7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淘最”商标。商标局于2010年8月28日核准九石公司注册第XXXXXXX号“淘最”商标(核定服务项目第35类)，2010年10月21日核准九石公司注册第XXXXXXX号“淘最”商标(核定服务项目第41类)、第XXXXXXX号“淘最”商标(核定服务项目第42类)。2015年7月6日，原告以无正当理由连续三年不使用为由，向商标局申请撤销九石公司第XXXXXXX号、第XXXXXXX号、第XXXXXXX号“淘最”商标。商标局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决定，驳回原告的撤销申请，对上述注册商标不予撤销。原告对上述决定不服，于2016年4月28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1月7日、2017年2月10日作出决定，对复审商标予以撤销。期间，九石公司于2015年10月12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淘最”商标。商标局于2016年11月21日核准九石公司注册第XXXXXXXX号“淘最”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第35类)、第XXXXXXXX号“淘最”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第41类)、第XXXXXXXX号“淘最”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第42类)。2017年10月6日，商标局核准第XXXXXXXX号、第XXXXXXXX号、第XXXXXXXX号“淘最”商标转让注册，受让人为被告。原告于2017年6月12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对第XXXXXXXX号、第XXXXXXXX号、第XXXXXXXX号“淘最”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裁定，对争议商标予以维持。2018年5月25日，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受理原告对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的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原告请求法院撤销商标维持的裁定，被告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四、本案的合理费用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0,000元，公证费3,000元。以上事实，有公证书、商标注册证、商标局决定、撤销复审决定书、商标转让申请受理通知书、商标转让证明、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行政判决书、上海新娱乐传媒有限公司证明、《淘最上海》节目视频截图、《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广告投播合同书》《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广告投播合同书》、合作协议、百度词条、ICP备案信息、《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银行回单、原被告陈述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反不正当竞争法所称的商品，包括服务。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是具有区别商品来源显著特征的商品名称，是对商业标识性权益的保护。对于具有区别服务来源显著特征的有一定影响的服务名称，作为商业标识，具有与商品名称相同的性质，可以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进行保护。“淘最上海”的名称使用于电视节目、微信公众号等多种形式，其电视节目在各大电视台、视频网站均有播出，经过长期使用、宣传，已经使得“淘最上海”在公众心目中形成了专门介绍上海吃喝玩乐特色内容的生活资讯类节目的印象，有一定的影响力，具有区别服务来源的显著性特征，应当受到反不正当竞争法的保护。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根据《淘最上海》节目署名、上海新娱乐传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广告投播合同书》《上海东方娱乐传媒集团有限公司2013年广告投播合同书》、合作协议等证据，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原告作为《淘最上海》节目的制作者，依法享有节目的著作权。同时“淘最上海”“淘最上海商城”微信公众号的账号主体均系原告。故原告有权主张其合法权利。本院认为，商标权和企业名称权均是经法定程序确认的独立权利，受相关法律法规的保护。被告经合法注册成立，依法享有企业名称权，享有在不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基础上使用企业名称进行民事活动的权利。被告同时依法享有“淘最”注册商标专用权。当原告的服务名称与被告的商标专用权、企业名称权发生冲突时，应当从被告是否实施混淆行为、是否有违公平竞争原则等方面出发，结合考虑权利形成的历史背景，综合分析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以下逐一进行阐述。一、被告是否实施混淆行为首先，“淘最”的字体、结构、颜色不同。原告主张的《淘最上海》节目、“淘最上海”微信公众号、“淘最上海商城”微信公众号中的“淘最”与“淘最”商标、“淘最美酒”微信公众号中的“淘最”字体、结构、颜色均有不同，从视觉效果来看不会产生混淆。其次，地域影响力不同。“淘最上海”是介绍上海各类吃喝玩乐信息的生活资讯类栏目，影响力主要从上海地区向外辐射；淘最美酒公司是成都的企业，销售的酒类主要产自贵州，影响力主要从中国西南地区向外辐射。再次，提供商品、服务的内容不同。“淘最上海”主要提供生活资讯类信息，涉及衣食住行各个方面，“淘最上海商城”销售的商品包括生鲜水果、粮油干货、海鲜水产、服饰美妆等种类繁多的商品。淘最美酒公司采用线上传播与线下体验结合的模式，专注向公众提供酒类消费信息以及进行酒类产品的销售，“淘最美酒”微信公众号是一个美酒体验互动平台及酒类产品(主要是国台青云酒)销售平台。最后，从企业名称全称来看，被告的企业名称采用了地名+字号+行业名称+公司组织形式的组合方式，原、被告的企业名称全称各自代表了不同的企业，不会引起混淆。综上，被告使用“淘最”作为微信公众号的标识，使用“淘最美酒”作为微信公众号的名称以及在公众号内提供服务时对自身进行描述，在字号中使用“淘最”字样，均不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从而产生混淆。二、被告的行为是否有违公平竞争原则当平行的权利发生冲突时，一方面要对不正当竞争行为予以规范和调整，维护权利人和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另一方面也要防止因不适当地扩大不正当竞争行为范围而妨碍正当的公平竞争。本案中，九石公司的股东曾是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两家公司之间有一定的关联关系。九石公司向商标局申请注册第XXXXXXX号、第XXXXXXX号、第XXXXXXX号“淘最”商标在前，原告成立在后，九石公司的商标注册申请并无利用或攀附原告之意图。之后经历了商标撤销，重新申请，九石公司又于2016年经核准注册第XXXXXXXX号、第XXXXXXXX号、第XXXXXXXX号“淘最”商标，并于2017年将上述商标转让至被告。经历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原告提起的商标无效申请作出维持裁定，北京知识产权法院针对原告提起的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作出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判决，“淘最”商标是有效的，商标的转让行为是合法的。被告作为“淘最”商标的权利人，在字号中使用“淘最”字样，使用“淘最”作为微信公众号的标识，使用“淘最美酒”作为微信公众号的名称以及在公众号内提供服务时对自身进行描述，有正当的权利基础，并没有攀附原告商业标识的故意，不属于恶意使用。综上所述，被告的行为并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不正当竞争行为、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发表消除影响声明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对原告上海日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4,097元，由原告上海日欣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王 飞审 判 员  张敏婕人民陪审员  周 嘉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安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六）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第十五条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的著作权由制片者享有，但编剧、导演、摄影、作词、作曲等作者享有署名权，并有权按照与制片者签订的合同获得报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本法所称的不正当竞争行为，是指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违反本法规定，扰乱市场竞争秩序，损害其他经营者或者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的行为。本法所称的经营者，是指从事商品生产、经营或者提供服务（以下所称商品包括服务）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第六条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一）擅自使用与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名称、包装、装潢等相同或者近似的标识；（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三）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域名主体部分、网站名称、网页等；（四）其他足以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的混淆行为。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