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05民初3621号 原告：**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江苏名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媛，江苏高的（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苏州开关二厂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银珠路18号。 法定代表人：宋丽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江苏易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苓，江苏易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强与被告苏州开关二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关二厂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1月3日组织各方听证，于2019年3月22日、3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银、陈明媛，被告开关二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黄艳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18年1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苏州天平安装工程有限公司99.7%的股权；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100万元，并支付拖欠的股权转让款利息35.9774万元（其中以64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自2018年3月31日起，计算到2018年8月30日；以110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35%，自2018年8月31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3月5日，应计至实际给付之日），合计1135.9774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3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月3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原告持有的苏州天平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平安装公司）99.7%的股权转让给被告，经被告派遣法律、财务人员历经数十天的尽职调查，双方同意不经审计协商确定股权转让价格为2300万元。协议约定被告应于协议签订之日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股权变更登记于2018年2月28日前完成的，被告应于2018年3月31日前将股权转让款支付至80%，即再支付640万元；2018年8月31日前，乙方应付清股权转让款，即再支付460万元。天平安装公司已于2018年2月6日完成股权变更登记，现公司也已完全移交被告管理，而被告仅支付了首笔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后续款项至今没有支付。原告故诉到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开关二厂公司辩称，1、2018年4月27日原被告双方通过会谈纪要方式协商约定了股权转让之后的一些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同时也协商变更了股权转让价款的支付条件、支付方式：原告账目算清后三天内向天平安装公司归还款项，被告在原告向天平公司归还款项后十天内支付剩余转让款。原告诉请的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2018年5月双方经对账确认，原告欠天平公司270余万元借款，挪用挂靠人员工程款270余万元。另外还有640余万元的款项，以上三笔款项至今尚未归还，所以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2、原告在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中自行编制的自营部分应收款明细存在诸多虚假不实，经双方核对，其中虚报款项达两千余万元，被告也为此向法院提起诉讼，原告应当依约履行赔偿责任。在此情况下，根据合同法规定被告公司有权暂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3、因原告提出合同解除之诉，虽然被告不同意解除合同，但原告的起诉行为使得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处于不稳定不确定的状态，也给天平安装公司经营带来不利影响。在此情况下，被告也无法支付股权转让款。退一步讲，即使2018年4月27日的会谈纪要没有作出改变股权转让款支付条件和支付时间的约定，因原告起诉解除合同的行为也使得被告无法支付股权转让款，更不存在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依据。因此原告的诉请应当全部予以驳回。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附件清单）、天平安装公司的工商信息、民事诉状、移交清单及证据清单、（2018）苏0508民初3673号民事判决书、催款函、《股权转让框架协议》补充约定等作为证据，被告围绕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会议纪要、借款对账确认单、民事诉状及中止裁定书、截止2017.10.31部分财务账目处理意见、截止2017.10.31已收到应支付给挂靠单位（人员）款项但未支付金额的对账确认单、股权转让协议、应收款对账确认单等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天平安装公司（曾用名苏州市天平水电安装合作公司）原系股份合作制企业，成立于1987年8月20日。2018年1月19日，该公司由股份合作制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200万元，股东变更为**强（持股比例99.7%）、苏州市天平果园（持股比例0.3%），法定代表人为**强。 2018年1月30日，被告**强（出让方、甲方）与原告开关二厂公司（受让方、乙方）与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第二条“股权转让方式及转让价格”约定：1、甲方持有天平安装公司1196.5万元股权，占股约99.7%，甲方自愿将其名下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300万元，股权转让价格包括目标公司各项资质等无形资产、所有的有形资产、2017年12月13日工作时间截止时目标公司的银行存款，资质、许可、认证清单见附件一，有形资产包括但不限于附件二清单，其中债权债务以附件二自营部分清单为限。2017年度目标公司应当向公司员工发放的年终分配，甲方提出初步分配方案，由乙方在200万元金额内负责发放……4、在2017年12月13日之前，在自营部分清单以外（包括但不限于挂靠在目标公司经营的合同项目）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不包括在股权转让价款之内；尚未结束的经营合同剩余挂靠管理费，属于股权转让后的公司所有。第三条“股权收购包括的部分有形资产”约定：1、甲方确认下列清单文件载明的内容的真实、有效。如果清单文件内容不实，甲方应当向目标公司和乙方予以赔偿。清单文件：（1）目标公司的应收款（自营部分）44337762.27元，以及项目明细；（2）目标公司其他应收款—投标保证金、履约保证金（自营部分）1287260元，以及项目明细；（3）目标公司应付款（自营部分）32975702.98元，以及项目明细；（4）目标公司收取挂靠管理费比例表，以及项目明细；（5）目标公司固定资产盘点表；（6）目标公司存货盘点表；（7）清单文件价款允许有百分之五以内的出入。2、2017年12月13日为基准日，目标公司在此时间之前的债权债务（以自营部分清单为限，不包含挂靠在目标公司的挂靠单位、挂靠个人的债权债务，详见本协议附件二），即甲方提报的清单文件中载明的自营部分合同项目的债权债务，包含在转让价款中。甲方未真实提报及未经甲、乙双方确认的债务，由甲方自行承担，与目标公司及乙方无关。如因此而发生诉讼与纠纷，由甲方处理和承担，与乙方和目标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乙方和目标公司不承担相应的责任。3、2017年12月13日之后，甲方或者任何第三方收取的目标公司的应收账款均属于目标公司资产，应当留存在目标公司账户上；在签订本协议之前被挪用的，挪用人须在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返还目标公司，逾期未返还的，挪用人按每日万分之六的比例向目标公司承担占用资金利息。第四条“付款方式”约定：1、本协议签订当日，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甲、乙双方共同办理协议项下股权变更登记，甲方同时应当在合理期间内将现有的资质、许可、认证全部变更为天平安装公司的名称。2、本协议项下股权变更登记于2018年2月28日前完成的，并且甲、乙双方办理完毕交接手续后（包含目标公司资产、资料等的交接），乙方应于2018年3月31日前，股权转让款支付至80%。3、股权转让款支付至80%后五个月内（即2018年8月31日前），乙方应付清股权转让款。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1、如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300万元，违约金如不能弥补守约方损失的，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因此造成的损失。2、甲方违反本协议第三条第3项约定的，甲方应当向目标公司返还收取的应收账款并赔偿目标公司的损失，同时还应当按照返还应收账款金额的30%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 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2018年2月6日，原、被告就股权转让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 2018年4月27日，原告开关二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丽君、第三人天平安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候效波、被告**强以及三方会计人员就上述股权收购遗留问题形成《会议纪要》一份，其中宋丽君提出六个问题，主要是应收款的询证函催要、应付款核实、**强向天平安装公司的借款问题、**强用掉挂靠公司的款项问题、**强个人所得税的缴纳问题以及发票未开全、套打的问题。**强回应：应收款的询证函由其本人负责催要；遗漏的应付款由其本人支付，但多出来的应收款也应属于其本人所有；借款部分核算清楚后由其本人归还；用掉挂靠公司的款项，对账后由其支付；对税收及发票问题，需要核对，如果存在这种情况由其负责解决。**强并承诺询证函其于5月6日前催要回来，其他事项的对账、解决问题在5月8日之前完成，账目算清后三天内，其向天平安装公司归还款项。宋丽君、**强确认开关二厂在**强向天平安装公司归还款项后的十天内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 2018年5月8日，被告**强在《截止2017年10月31日部分财务账目处理意见》上签字，该处理意见载明：1、科目-其他应收款、二级科目-苏州天平物业、金额6404927.6元。此笔款项系天平安装公司与天平物业公司总公司的往来款，截止2017年10月31日，天平物业总公司累计结欠天平安装公司6404927.6元。**强承诺由其个人代天平物业总公司向天平安装公司归还。归还方案，另行商定。**强在确认签字处手写“基本同意，同时要求归还方案一定要本人同意”……4、账面上的工程物资，金额合计7649032.66元；5、实际的原材料盘存662916.84元，第4、5项差额为6986115.82元，在税法上视同销售，需补交增值税1187639.69元，**强承诺由其个人承担增值税1187639.69元。同日，被告另签署了《2017.11.01至2018.01.31期间**强从苏州天平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借出款项的对账确认单》。 2018年5月9日，被告**强在《截至2017.10.31已收到应支付给挂靠单位（人员）款项，但未支付金额的对账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天平安装公司收到但未支付给挂靠人员的款项金额共计2774964.27元。 2018年5月10日、11日，原、被告就《股权转让协议》附件“应收款（自营部分）”、“保证金、履约金汇总”进行对账，并由**强签署了对账确认单。 2018年6月12日，天平安装公司以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向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强归还挪用的款项2783109.63元（系2018年5月9日对账确认的收到应支付给挂靠单位的2774964.27元加上另有挪用款项8145.36元）及占资利息；2、判令**强承担增值税1187639.69元。诉讼中，天平安装公司申请追加苏州市天平物业总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同时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强和苏州市天平物业总公司共同赔偿天平安装公司6404927.6元及利息损失96000元。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苏0508民初3673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天平安装公司的诉讼请求。天平安装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该案目前二审未审结。 2018年6月13日，天平安装公司以民间借贷纠纷向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8）苏0508民初3711号]，请求判令**强向其归还借用的款项27308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该案目前仍未审结。 2018年6月14日，开关二厂公司以股权转让纠纷向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就**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编报的应收款（自营部分）清单内容不实，请求判令**强赔偿其损失25641412.39元及相应的利息损失。该案由本院（2018）苏0505民初2954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 2018年6月20日，原告**强向被告开关二厂公司寄送《催款函》一份，催告其于收到该函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股权转让款640万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按约履行。原告已按约将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名下，且完成了公司资产、资料等的交接手续，被告应按约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 关于《会议纪要》是否变更了双方对付款的约定？根据《会议纪要》的记载，原、被告确认在账目算清后三天内，**强向天平安装公司归还款项，归还后的十天内开关二厂公司向**强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被告的付款义务已是确定的，因此《会议纪要》应认定为变更了股权转让协议中付款期限的约定，而非付款条件的约定。该付款期限是以“**强还款”这个行为作为一个时间点，但双方存在“账目是否算清”、“以何种方式还款”、“还多少款”的分歧，故无法具体确定付款时间，系约定不明。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的，当事人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协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来看，天平安装公司已就争议的借款、挪用的款项等将**强诉至法院，原、被告双方显然已丧失补充协议的可能，故原告可随时要求被告履行付款义务。 关于被告能否就原告编报的清单内容不实损害其权益提出抗辩而不支付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开关二厂公司诉**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8）苏0505民初2954号判决，认定**强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被告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综上，原告主张被告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金及利息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原告要求被告履行付款义务，且本院已对**强违约赔偿一案作出判决，故被告开关二厂公司应同时继续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苏州开关二厂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强支付股权转让款11000000元。 二、驳回原告**强其他诉讼请求。 （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案件标的款专户，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商业街支行，账号：6228400406149232262） 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7958元，由原告负担20158元，被告负担878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该院（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5553010400176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王耀华 代理审判员  蔡 燕 人民陪审员  朱维贤 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韩 笑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 …… （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 …… 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