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1民初347号 原告：华韩整形美容医院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云南北路天星翠琅大厦601室。 法定代表人：李昕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豪杰，男，该公司法务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阳，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青岛华韩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延安三路101号甲5号楼。 法定代表人：王义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阳，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烟台韩秀美容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胜利路430-433号。 法定代表人：江水凤，该公司经理。 被告：烟台韩秀美容有限公司华鑫医疗美容诊所（原烟台韩秀美容有限公司华韩医疗美容诊所），住所地在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胜利路430-433号。 负责人：江水凤，该诊所经理。 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延兴，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燕燕，山东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华韩整形美容医院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韩控股公司）、青岛华韩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华韩公司）与被告烟台韩秀美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烟台韩秀公司）、烟台韩秀公司华鑫医疗美容诊所（以下简称华鑫美容诊所）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3日、9月30日进行了质证，于2019年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华韩控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豪杰及其与原告青岛华韩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朝阳，被告烟台韩秀公司、华鑫美容诊所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延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韩控股公司、青岛华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对其“华韩”商标专用权的侵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变更企业名称并不得使用含有与“华韩”文字相同或相似的字样；2.判令被告在《中国消费者报》或《新华日报》等有关报刊、相关网站上发表公开声明，消除影响；3.判令被告赔偿因其侵权行为及不正当竞争行为给原告带来的经济损失3000000元及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400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增加合理费用部分的诉讼请求金额35000元，理由是：根据委托代理合同中风险代理的约定，如代理诉请被告停止有关侵权行为取得维权成功，需另行支付代理费35000元。事实和理由：华韩控股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20日，并于2015年1月26日变更为现名，拥有青岛华韩公司、南京华韩奇致美容医院、南京医科大学友谊整形外科医院、北京华韩医疗美容医院、长沙华韩华美医疗美容医院、四川悦好医学美容医院等以“华韩”为字号的整形美容机构及其控股或全资持股公司；其在2013年10月获中国证监会批准发行股票并于2013年11月6日正式上市挂牌交易，股票简称为“华韩整形”,开创了中国整形美容医院进入A股资本市场的先河,已成为全国整形美容市场的标杆。一、华韩控股公司在第44类“医疗园艺”服务项目上享有第8688153号“华韩”文字商标专用权及“华韩”文字商号权，并授权许可了南京医科大学友谊整形外科医院、南京华韩奇致美容医院、北京华韩医疗美容医院、青岛华韩公司等使用。其还先后在第3类“日化用品”、第42类“设计研究”、第10类“医疗器械”、第41类“教育娱乐”、第26类“钮扣拉链”上申请注册了“华韩”商标。经其及其许可使用人经营服务、广泛宣传、持续投入，“华韩”商标与商号在业界产生极高知名度，事实上已达到了驰名商标的程度，应作为驰名商标予以保护。二、被告未经许可，将与“华韩”商标商号相同、近似的文字作为企业字号登记，且在经营活动中大量突出使用“华韩”，足以导致相关公众将被告及其商品服务与原告产生混淆、误认或建立联系，构成对其商标专用权侵权行为及不正当竞争行为。三、被告的行为构成对原告合法权利的侵害，应当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被告烟台韩秀公司、华鑫美容诊所辩称：1.烟台韩秀公司从未使用“华韩”标识，其字号是韩秀，并非华韩，没有侵害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也不构成不正当竞争，请求驳回原告对烟台韩秀公司的诉讼请求；2.华鑫美容诊所的企业名称经合法注册取得，系合法使用，没有侵害原告的注册商标专用权，也不存在不正当竞争；3.华韩控股公司的“华韩”商标知名度不高，且系服务商标，华鑫美容诊所使用“华韩”标识不会让公众对市场主体及服务来源造成混淆。4.即使华鑫美容诊所的行为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30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两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 1.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主体身份。 2.商标注册证、注册商标变更证明、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备案通知书、授权委托书，证明案涉商标由原告华韩控股公司于2010年申请注册，于2013年获得授权，且从2010年就开始使用，并许可给原告青岛华韩公司使用。 3.省市著名商标证书、员工名片，证明案涉商标自2010年申请注册、2013年获得授权使用以来，取得了广泛的社会影响，获得了广大消费者的认可，市场价值极其巨大。 4.两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及负责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及经营范围，说明其与原告存在同业竞争关系，而且经营范围覆盖或重叠。 5.（2019）宁石证经内字第405号公证书，说明被告将原告的“华韩”商标多次用于互联网媒体广告宣传，构成商标侵权；被告的经营场所面积较大，产品图片上标注“华韩设备”“华韩环境”“华韩特惠”，将案涉商标跨类用于宣传其使用的医疗整形美容设备，显示出“华韩”商标显著的市场价值；被告有电脑端的官方网站，还有以“华韩”为显著标识名称的微信公众号。 6.两被告的工商登记信息，说明其在经营中有过两次变更登记，第一次是2015年7月7日，其名称从烟台韩秀公司美容外科诊所变更为烟台韩秀公司华韩医疗美容诊所，把“华韩”作为企业字号；第二次是经营面积变更，从2015年8月5日的210平方米变更为2016年3月1日的906.9平方米，证明被告在使用“华韩”商标以及企业字号进行经营后，获得了显著的经营规模增长和收益扩大。 7.律师费发票、公证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证明原告为制止被告的侵权行为支出律师代理费35000元、律师调查取证及公证费5000元，按照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其还应支付风险代理费35000元，共75000元。 8.近3年的广告发布合同、广告图样、广告费发票、原告及关联公司有关华韩品牌形象的VCR广告电子版，证明原告案涉商标经过使广告宣传和许可使用，获得了广泛的社会认知，取得了良好的社会信誉和经营业绩。 9.青岛华韩公司纳税证明及审计报告、华韩控股公司2016年半年度报告，证明使用案涉商标所取得的商誉、经营业绩及市场价值，整形美容行业虽然毛利率较高，但经营成本投入也较大，主要体现在广告宣传成本投入；被告未提供在经营中成本与营收的证据，系“搭便车”使用原告案涉商标、字号从事经营。 10.原告网站的宣传及经营信息、被告网站的侵权信息，证明被告构成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且侵权行为至少持续至2019年7月5日。 11.百度搜索结果页面，证明被告持续在网络推广、发布侵权信息，被告的经营规模较大，被告经营不当被投诉给原告声誉带来负面影响。 12.高德地图搜索结果，证明被告以“华韩国际”展示其经营地址，进行商业推广，其经营场所外观标示为“华韩国际”。 13.烟台美团网搜索结果，证明被告在该网发布推广信息。 两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原告在商标授权之前使用的事实。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著名商标证书不能证明该商标在其他地域同样知名，更不能证明该商标达到了驰名商标的程度；尽管原告青岛华韩公司经营区域在青岛，但并不能辐射到被告所在地，双方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工作人员名片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可对方所主张的经营规模扩大的证明内容，但实际上指向的是烟台韩秀公司的经营面积，不是华鑫美容诊所的经营面积，华鑫美容诊所的经营面积仍然是210平方米。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内容；其并非商标性使用，其官网首页完整记载了华鑫美容诊所的名称，使用“华韩”是为了简单描述其服务；在设备图片中标注“华韩设备”是描述性使用，并不是商标性使用；其网站对客户的作用非常低，通过官方网站对原告的侵权行为规模较小。对证据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委托代理合同签订于2018年12月，律师费发票的开具时间是2018年8月30日，因此发票所反映的律师费不是本案的代理费，对风险代理的费用不认可。对证据8广告发布合同和图样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广告费发票因无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商标在被告所在地有知名度；VCR广告是原告单方制作的证据，不能证明对外发布过。对证据9中纳税证明、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审计报告的证明内容有异议，审计报告是对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的审计，其中所列广告费和业务宣传费并非仅是对案涉商标的宣传，审计报告并不是根据广告费的原始凭证进行审计，不能证明原告对案涉商标宣传的数据；半年度报告是原告自制的证据，对其可信度有异议，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对证据10中原告网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被告网站的真实性有异议，在2019年7月5日之前已经开始注销网站，在收到起诉状后对企业名称、网站都已经停止使用。对证据11中《爆料！烟台华韩美容被爆贷款美容，想退款却遭遇种种麻烦！》（以下简称《爆料！》）和《烟台华韩整形价格表2018一览整形大咖坐诊~三元整形网》（以下简称《价格表》）两篇文章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他文章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12、1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高德地图和美团由第三方控制，并非按被告要求上传，不是被告的行为。 两被告提供如下证据 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报告，证明华鑫美容诊所的名称已于2019年6月10日变更。 2.网络文章《莆田系老板林国良淡出华韩整形洗白医疗发家史》《莆田系华韩整形1亿元融资受挫快速扩张之路能否延续》，证明原告来自于莆田，其美誉度较差。 两原告质证认为：认可被告变更后的企业名称中不再含有“华韩”二字，但是在本案起诉之后的2019年6月10日才变更，被告仍需为此前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网络文章的价值取向多元，对文章的真实性存疑，即使文章客观存在，也与本案无关，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中，广告费发票未提供原件，不能确认其真实性；VCR广告在原告的官方网站中可以浏览，确认其真实性；半年度报告系公开的信息，可以查询，对其真实性亦予确认。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被告均认可其真实性，本院亦予确认。原告所举证据涉及其商标、字号权利及知名度，被告实际存在的侵权行为，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的依据等内容，均与本案存在关联，故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2中《莆田系老板林国良淡出华韩整形洗白医疗发家史》一文无法核实其来源，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莆田系华韩整形1亿元融资受挫快速扩张之路能否延续》一文可在网络查找到其来源，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所举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在后文一并阐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原告及其享有的权利 原告华韩控股公司原名称为华韩整形美容医院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4月20日，注册资本为83599808元，于2015年1月26日变更为现名称，经营范围包括：整形美容医院投资，投资、资产管理，医院管理咨询，整形美容医疗技术研发、技术咨询和技术服务等。 原告青岛华韩公司成立于2010年12月3日，为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5714286元，许可经营项目包括外科、整形外科专业、医疗美容科、美容外科、美容皮肤科、麻醉科、口腔科（门诊）等。 2013年12月14日，华韩整形美容医院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国家商标局）核准注册第8688153号“华韩”文字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为第44类宠物饲养，芳香疗法，疗养院，美容院，卫生设备出租，眼镜行，医院，饮食营养指导，园艺，整形外科。注册有效期至2023年12月13日止。2015年8月19日，商标注册人名义变更为华韩控股公司。 2014年4月8日，国家商标局出具《商标使用许可备案通知书》，载明华韩控股公司报送的许可青岛华韩公司使用第8688153号注册商标的使用许可合同备案申请符合有关规定，许可期限为商标注册有效期。2018年12月，华韩控股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青岛华韩公司针对在山东地区涉及“华韩”商标被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采取调查、起诉、认定驰名商标、和解等维权措施，起诉对象包括烟台韩秀公司及其华鑫美容诊所。 二、原告商标的使用、宣传与经营情况 2016年12月，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华韩控股公司南京分公司使用在医院、整形外科、美容院等商品（服务）上的第8688153号“华韩”商标为南京市著名商标。同月，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认定华韩控股公司南京分公司使用在医院、整形外科、美容院等商品（服务）上的第8688153号“华韩”商标为江苏省著名商标。两证书的有效期均为三年。 原告华韩控股公司于2013年10月获中国证监会批准发行股票，于2013年11月6日正式上市挂牌交易，股票简称为“华韩整形”，股票代码为430335。原告华韩控股公司2016半年度报告显示，其子公司青岛华韩公司的营业收入为27495303.22元，营业成本13512262.64元，毛利率51%，营业利润2936206.23元，利润总额2564246.90元，净利润1358444.57元。 具体经营中，原告华韩控股公司及其控股公司的网站、微信、微博、经营场所中均使用了“华韩”注册商标进行宣传推广，包括文字、图片、视频以及举办各类宣传活动等形式。在华韩控股公司员工的名片上，印有“华韩”商标及证券代码。 原告青岛华韩公司2016年度广告费和业务宣传费支出为11519696.29元，应纳税额为3080191.49元；2017年度广告费和业务宣传费支出为11814569.33元，应纳税额为2923322.59元；2018年度广告费和业务宣传费支出为12360696.75元，应纳税额为2328504.21元。 三、被告及其被诉侵权行为 被告烟台韩秀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注册资本80000元，经营范围为生活美容，其分公司可经营医疗美容。 被告华鑫美容诊所成立于2011年6月，系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原名称为烟台韩秀公司美容外科诊所，于2015年7月变更为烟台韩秀公司华韩医疗美容诊所，于2019年6月10日变更为现名，经营范围为美容外科，其营业场所与被告烟台韩秀公司相同。 被告烟台韩秀公司于2015年8月5日出具经营场所承诺书，其申报的地址为注册地址，面积210平方米；其于2016年3月1日出具的经营场所承诺书中，同址的经营面积扩大至906.9平方米。 两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分别于2019年4月、5月先后从梁其娥变更为江水凤。 在百度搜索中以“烟台华韩”作为关键词进行搜索，搜索结果第二项为“烟台华韩医疗美容医院”官网。点击进入该官网，首页正中位置使用“华韩国际医疗美容”“华韩双眼皮”字样，其上部以极小的字体标示华鑫美容诊所的全称；在网页的“环境设备”栏目中，包含“华韩环境”“华韩设备”两个子项，点击子项后显示经营场所环境、医疗设备的图片，图片中均标注“华韩环境”或“华韩设备”；网页底部有“华韩官方微信”二维码，扫码后可进入其微信公众号，其中内容与网页基本相同。百度搜索结果中还有《爆料！》和《价格表》两篇网络文章，《爆料！》由网友于2018年12月23日发布，系电视新闻截屏并配以文字，讲述院方介绍可贷款用于手术，可分期还款，患者拒绝手术后未能退款的情况。《价格表》于2018年5月发布，介绍了烟台华韩整形医院及其专家、各项整形项目价格，价格从数千元至数万元。 以高德地图APP搜索“华韩国际”，搜索结果出现被告的地址、电话及照片。照片包括经营场所外观、内景，被告的经营场所为一幢二层楼的建筑，门头标注“华韩国际”文字，内部宣传展板上标有“华韩国际医学美容”字样及微信公众号二维码。在烟台美团网搜索“华韩”，搜索结果出现被告的地址及地图位置，显示的名称为“华韩国际整形”。 将原告的权利与被告的涉嫌侵权行为进行比对，原告认为：被告的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所发布的经营信息中，均突出使用了“华韩”二字，或者是与“华韩”商标相近似的文字；经营场所的门头牌匾、经营场所内的展板上均突出使用了与“华韩”商标相同或近似的文字，以上行为构成商标侵权；被告于2015年变更企业名称，使用原告的“华韩”商标作为字号，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认为：其并未突出使用“华韩”标识，在网页上使用的“华韩国际”“华韩设备”“华韩环境”“华韩特惠”文字均是对被告华鑫美容诊所的简称，不是商标性使用；其使用的服务项目类别与原告商标核定使用的类别相同，文字相同。 四、被告的抗辩情况 两被告处于同一经营地点，烟台韩秀公司华韩医疗美容诊所于2019年6月10日更名为华鑫美容诊所。 被告主张，被告烟台韩秀公司主要从事美容咨询、美容产品销售，不从事医疗美容，被告华鑫美容诊所主要从事医疗美容。 被告提供两篇网络文章打印件，欲证明原告来自于莆田系，在国内的美誉度较差。 五、原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 2018年12月29日，原告华韩控股公司与北京市炜衡（南京）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该所作为其与被告的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一审代理人，先期律师代理费为35000元，调查取证费为5000元，如诉请被告停止有关侵权行为等取得维权成功，原告另行支付35000元，另有取得赔偿后的代理费约定；同时注明，鉴于与上海某公司及个人的商标侵权及不正当竞争纠纷案缺乏实际证据事实材料支撑，原告华韩控股公司同意将该案代理费转为本案代理费，上述先期律师代理费不再另行支付，以该案律师费发票作为本案律师费发票。原告在庭审中提供的律师费发票开票时间为2018年8月30日、金额为35000元；另提供咨询服务费发票，金额3900元，公证费发票，金额1100元。 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有认定原告“华韩”商标为驰名商标的必要性；二、被告是否存在侵犯原告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行为；三、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停止侵权、消除影响、赔偿损失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 一、本案不具有认定案涉“华韩”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的必要性 《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规定：在商标民事、行政案件审理过程中，当事人依照本法第十三条规定主张权利的，最高人民法院指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审理案件的需要，可以对商标驰名情况作出认定。本案中，原告案涉“华韩”商标的核定服务项目包括美容院、医院、整形外科等，被告烟台韩秀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活美容、被告华鑫美容诊所的经营范围为美容外科，二者属于相同的行业类别，判断被告的被诉侵犯商标权或者不正当竞争行为是否成立无需以案涉商标驰名为事实根据，故在本案中不具有认定原告案涉“华韩”注册商标为驰名商标的必要性。 二、被告在经营中使用各种包含“华韩”文字的标识的行为构成商标侵权 原告华韩控股公司系第8688153号“华韩”注册商标的注册人，享有该注册商标的专用权。原告青岛华韩公司经华韩控股公司许可和授权，享有该商标的使用权及提起诉讼的权利。案涉商标经过原告华韩控股公司及包括青岛华韩公司在内的关联公司的经营、使用、推广，在整形美容医疗行业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任何人未经商标权人许可，均不得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亦不得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近似的商标，或者在类似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导致二者混淆。 本案中，两被告的经营范围属于原告案涉注册商标核定注册的第44类中美容院、医院、整形外科服务项目，且与原告共处具有同业竞争关系的整形美容医疗行业。被告在其经营场所门头牌匾、室内展板、网站网页、微信公众号、高德地图APP和烟台美团网、百度搜索结果页面中，以较为显著的形式突出使用了“华韩”“华韩国际医疗美容”“华韩国际”“华韩设备”“华韩环境”“华韩特惠”等标识。其中，使用的“华韩”标识与原告案涉注册商标相同，属于在同一种服务上使用与注册商标相同商标的行为；使用的“华韩国际医疗美容”“华韩国际”“华韩设备”“华韩环境”“华韩特惠”标识属于在同一种服务上使用与注册商标近似商标的行为。被告的上述行为侵害了原告案涉注册商标的专用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侵权责任。被告抗辩其在网页中标注了华鑫美容诊所的全称、其系描述性使用而非商标性使用。但是，被告官网中华鑫美容诊所的全称字号明显小于其宣传使用的“华韩国际医疗美容”“华韩双眼皮”文字的字号，极易忽略，若非仔细观察，亦极难识别，该标注方式并不能产生区别服务来源的作用；其标注的“华韩国际医疗美容”“华韩国际”“华韩设备”“华韩环境”“华韩特惠”等文字，明确指向服务的来源或服务提供者，且将该商标使用范围扩大至与医疗、美容等服务项目相联系的医疗环境、医疗设备上，易使相关公众将其与原告相联系，系商标性使用而非描述性使用，故被告的该抗辩意见不能成立。 三、被告在注册登记的分公司字号中使用“华韩”文字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 不正当竞争，是指经营者违反本法规定，损害其他经营者的合法权益，扰乱社会经济秩序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将他人注册商标、未注册的驰名商标作为企业名称中的字号使用，误导公众，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规定，经营者在市场交易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遵守公认的商业道德。第六条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 本案中，原告华韩控股公司早在2013年即已上市，股票简称为“华韩整形”，包含“华韩”文字。“华韩”既是原告华韩控股公司享有专用权、青岛华韩公司享有使用权的商标，同时也是两原告及其他关联公司企业名称中的字号。原告华韩控股公司通过授权许可青岛华韩公司及其他关联公司使用案涉商标、青岛华韩公司等实际从事经营的方式大量推广使用“华韩”商标，并通过自身网站、搜索推广、户外广告等多种媒体渠道开拓业务和宣传品牌，原告的案涉“华韩”商标及字号均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和影响力。被告烟台韩秀公司将与原告“华韩”商标、字号相同的文字作为其分公司华鑫美容诊所的字号进行变更登记，对其使用“华韩”作为字号的原因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明显与日常生活经验和社会常识不符；再结合被告在经营中的不规范使用行为，足以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为被告与原告具有许可使用、关联企业等特定联系，从而将被告提供的服务与原告的商标、商誉及市场竞争优势相联系。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市场经营活动中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和商业道德，扰乱了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必然会损害原告正当合法的权利。 对被告辩称在经营中依法使用注册登记的字号，在当地并未造成混淆，亦未造成原告损失不构成侵权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两被告注册登记的时间虽早于原告商标注册和公司上市时间，但在被告华鑫美容诊所进行名称变更登记时，原告及其“华韩”商标、字号已因其经营、使用、推广、上市交易等情形而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市场影响力，被告完全应当知道“华韩”为他人合法持有的注册商标和字号，但仍作为字号进行变更登记，并在经营中直接使用“华韩”而非其公司名称、字号或分公司全称，“搭便车”的主观故意明显。并且，在原告于2019年2月起诉至本院后，被告直至2019年6月才变更企业名称、更换相关标识、删除网页内容，其侵权主观故意明显，已构成不正当竞争，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信。 四、被告应承担的民事侵权责任 被告在经营活动中使用“华韩”“华韩国际医疗美容”“华韩国际”“华韩设备”“华韩环境”“华韩特惠”标识的行为，侵害了原告享有的商标权；被告无正当理由，将与原告注册商标相同的文字作为分公司字号使用，同时构成不正当竞争，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具体而言，被告华鑫美容诊所的名称已变更、两被告经营场所的门头牌匾及经营场所内展板已更换并删除官网中的内容，其侵权行为已停止，已无必要再判决被告停止侵权行为；但被告的前述侵权行为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并对原告的商誉产生负面影响，故被告仍应在公开发行的报刊上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原告提交的证据仅是对被告经营获利的推断，不能准确计算原告因侵权行为所受到的具体损失，或者被告因侵权所获利润。庭审中，原告明确主张适用法定赔偿。因此，本院在确认赔偿数额时综合考虑以下因素：其一，原告案涉商标具有较高的市场知名度和影响力。“华韩”商标曾被工商部门认定为省、市著名商标；原告华韩控股公司为上市公司，其在各地有若干家从事美容整形等业务的控股或关联公司，其中包括原告青岛华韩公司；两原告的经营规模较大，各项财务数据均较高，纳税额亦较大；被告华鑫美容诊所在企业名称中使用“华韩”字号，亦可印证“华韩”商标确实具有一定的市场影响力。其二，被告的经营规模。被告原经营场所面积为210平方米，又在2016年进一步扩大至906.9平方米，其经营场所规模及门头牌匾较为醒目。被告辩称华鑫美容诊所的经营面积只有200余平方米，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烟台韩秀公司与其分公司华鑫美容诊所的注册地址、经营地点重合，法定代表人和负责人相同，在两被告同时开展经营的情况下，难以区分其实际使用的经营面积；从一般经验分析，从事美容咨询、产品销售对经营面积的要求不高，而美容整形行业，正如被告官网所示，需配备各种诊断、治疗设备，需要较大的经营面积，因此，被告的该抗辩意见缺乏依据，该处经营场所至少是两被告共同使用。同时，其人员、设备齐全，交通便利、地段繁华，提供的整形美容医疗服务种类较多、价格较高。其三，被告侵权行为的持续时间。被告华鑫美容诊所自变更登记至诉讼中更名，已使用“华韩”字号经营近4年时间，且系在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即将开庭审理前才变更名称，并未及时停止侵权行为。其四，被告的侵权行为方式多样、宣传推广范围广泛，既有商标侵权行为，也有不正当竞争行为。其五，被告具有明显的攀附行为和侵权主观故意。其六，整形美容医疗行业具有竞争激烈、高投入、高风险、高回报的特点，被告的侵权行为特别是经营中产生医疗纠纷及负面影响的情形会给原告造成较大损害。其七，原告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费用合理且必要，其增加请求的合理开支金额有合同依据，也与被告的行为直接相关，在裁量赔偿数额时应一并考量为宜。本院从保护权利人的合法权利、维护正常的市场经济秩序、制止侵害商标权及不正当竞争违法行为的角度综合考虑，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有一定的事实基础，故对原告赔偿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四条、五十七条第一、二项、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三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注册商标、企业名称与在先权利冲突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七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烟台韩秀美容有限公司、烟台韩秀美容有限公司华鑫医疗美容诊所（原烟台韩秀美容有限公司华韩医疗美容诊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就本案侵权行为在《中国消费者报》上刊登声明，消除影响（内容须经本院审定，逾期不履行的，本院将择要刊登判决书主要内容，相关费用由被告负担）； 二、被告烟台韩秀美容有限公司、烟台韩秀美容有限公司华鑫医疗美容诊所（原烟台韩秀美容有限公司华韩医疗美容诊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华韩整形美容医院控股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华韩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500000元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75000元，共计1575000元； 三、驳回原告华韩整形美容医院控股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华韩整形美容医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1400元，由被告烟台韩秀美容有限公司、烟台韩秀美容有限公司华鑫医疗美容诊所（原烟台韩秀美容有限公司华韩医疗美容诊所）负担（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由本院退回，被告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汇往户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江苏省南京市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 斌 审判员 谢慧岚 审判员 柯胥宁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卢 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