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民初5789号原告：上海印际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顾佩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伟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嘉琳，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蛙蛙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陈令和，执行董事。被告：陈令和，男，1971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宁波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成，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燕雯，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州区势时代品牌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丰泽东路XXX号(自编1号楼)X1301-C4477(集群注册)(JM)。法定代表人：徐明，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告上海印际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印际公司)与被告上海蛙蛙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蛙蛙购公司)、陈令和，第三人广州区势时代品牌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区势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蛙蛙购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9年4月9日裁定驳回被告蛙蛙购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后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5月8日裁定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同日，被告蛙蛙购公司向本院提出追加广州区势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本院口头裁定不予准许。审理中，本院于2019年9月5日依职权追加广州区势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印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嘉琳，被告蛙蛙购公司、陈令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成、彭燕雯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广州区势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印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蛙蛙购公司向原告支付2018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的货款合计5,497,278.50元；2.判令蛙蛙购公司赔偿原告损失(以5,497,278.5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利率0.05%计算，暂计至2019年3月31日为159,421元)；3.判令被告陈令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蛙蛙购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陈令和是蛙蛙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2018年12月4日，原告与被告蛙蛙购公司签订《蛙蛙购APP平台产品的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约定原告根据蛙蛙购公司提供的订单为消费者提供货物及物流配送等服务，提供的货物为“奇居良品”品牌下的产品(包括拖把、毛巾、浴袍、盖毯、茶具、床上用品等)，蛙蛙购公司为原告向消费者代收货款，双方于每个自然月的第5个工作日对已完成的订单(即消费者完成支付，原告完成供货及配送且无退货的订单)进行对账，蛙蛙购公司应于收到原告向其开具的发票后次月的第二个工作日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货款。原告已根据合同约定向消费者提供了货物，且与蛙蛙购公司完成了对账，但被告蛙蛙购公司至今未向原告支付相应的货款。陈令和与蛙蛙购公司可能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故要求被告陈令和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蛙蛙购公司与陈令和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全部诉讼请求。关于诉请1，《合作协议》的性质是服务合同，不是买卖合同，该协议针对蛙蛙购公司与原告在蛙蛙购APP平台上进行的现金交易，其中第2.5条约定货币结算单位是人民币，而事实上原告起诉的货款包含两种交易模式，一种是现金交易模式，另一种是E钻交易模式，《合作协议》不适用E钻模式交易，根据协议第1.2、1.3条，蛙蛙购公司履行了商品展示、售后咨询等服务以及现金交易部分的代收代付的义务，并已向原告支付了全部货款，目前存在争议的是E钻订单内容，E钻订单是广州区势公司的会员在链人APP上兑换商品产生的，链人APP与蛙蛙购APP相互独立，故该部分订单产生的货款与蛙蛙购公司无关，应由第三人广州区势公司承担，蛙蛙购公司在《对账函》上盖章，表明认可上面的数额，以便原告持该《对账函》向广州区势公司催要货款，并不代表蛙蛙购公司同意承担该部分货款。关于诉请2，蛙蛙购公司没有违约，故不同意赔偿原告损失。关于诉请3，经被告方委托审计，陈令和与蛙蛙购公司不存在资产混同的情况，要求陈令和承担连带责任不符合《公司法》规定，缺乏事实依据。第三人广州区势公司未到庭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4日，被告蛙蛙购公司与原告印际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载明蛙蛙购公司指定联系人徐晟，印际公司指定联系人龚蔚。协议主要内容包括：一、合作模式：印际公司按照蛙蛙购公司所提供订单为客户提供货物及物流配送等服务，蛙蛙购公司接受印际公司委托向客户代收货款，并且按约定时间统一支付给印际公司。蛙蛙购公司为印际公司提供下列资源和服务：1.前端网站：提供蛙蛙购APP新零售商城前端网站产品展示、销售、售前咨询、部分售后问题处理；2.交易平台：提供电子商务交易平台，包括但不限于网站、APP、微商城等；3.代收款服务：为印际公司提供代收货款业务。印际公司同意在约定合作模式下，消费者须完成付款至蛙蛙购公司指定账户的操作才能对印际公司所提供商品下订单，印际公司随后才能开始处理订单并完成相应的流程。二、结算：双方协商一致，蛙蛙购公司按照印际公司提供平台合作一件代发的电子版报价单进行计算。结算周期按照以下方式结算：以一个自然月为周期，每月开始后的第5个工作日为对账日，在蛙蛙购系统中显示“已完成”状态的订单即默认为可对账订单，对账无误后，采取先开票后付款的方式，由印际公司在5个工作日内开具发票给蛙蛙购公司，蛙蛙购公司在收到发票并确认无误后次月的第二个工作日将相应款项转账至印际公司指定账户。双方约定以人民币作为货币结算单位。三、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蛙蛙购公司提供交易平台(包括商品展示系统、网上支付系统、商品销售系统、后台管理系统)及相应的技术支持。蛙蛙购公司拥有运营电子商务平台与消费者资源，印际公司为商家，提供优质可靠的商品，印际公司按照蛙蛙购公司的邮寄规则或消费者在订单中作出特殊要求的商品提供以下发货服务：直接邮寄、双方约定的其他邮寄方式给消费者。邮单上不得出现关于印际公司的任何字样，邮包中亦不得夹杂任何关于印际公司的宣传品。蛙蛙购公司每天15：30前将其网购平台产生的客户订单信息提交至印际公司，印际公司按约定的时间在24小时内发货。蛙蛙购公司应按照协议第二条约定向印际公司支付货款。蛙蛙购公司应具备履行协议及销售货物给消费者的所有经营资质。除协议另有约定外，印际公司保证按合同约定按时发货，并在24小时内反馈物流信息给蛙蛙购公司，个别订单因特殊原因迟延的，印际公司应应在24小时内告知蛙蛙购公司。印际公司对其提供的货物拥有合法经营权并保证所提供的货物质量符合原产地国家和中国大陆规定的质量标准。印际公司保证提供给蛙蛙购公司的货物不侵犯任何第三方的知识产权及其他权利，并确保蛙蛙购公司销售的货物不会导致任何第三方主张侵权或其他妨碍蛙蛙购公司销售的行为。印际公司保证提供给蛙蛙购公司的货物的相关信息真实。合法、有效。四、关于售后：若由印际公司原因造成的错发、漏发等行为，印际公司必须在24小时内补发货物，产生的相关费用由印际公司自行承担。印际公司不接受货物退回时采取到付方式退货，蛙蛙购公司应在销售时向消费者明确说明。如消费者使用到付方式进行退货，印际公司有权拒收货物。由此消费者与蛙蛙购公司发生纠纷的，印际公司须负责配合蛙蛙购公司完成相应的举证，直至售后处理完毕为止。商品售后服务由印际公司自行负责，但如果蛙蛙购公司收到消费者或第三方对印际公司的投诉举报，蛙蛙购公司可以自行组织调查或调解，并将调查结果反馈给印际公司，印际公司应当按照蛙蛙购平台发布的有关售后责任认定规则进行处理。五、系统对接：双方订单系统如支持外部系统API对接功能，则双方应搭建系统对接功能。双方订单系统如不支持外部系统API对接功能，则蛙蛙购公司应将信息完备的excel格式的订单数据反馈给印际公司。……七、争议解决：凡因本合同所引起或与之相关的争议，如不能协商解决，则提交蛙蛙购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八、违约责任：双方均应遵守合同的约定，如一方违约，应赔偿对方因违约而遭受的一切损失。……十、其他：双方的合作时间为2018年12月4日至2019年12月3日，合同到期前30天，双方商议是否续签，等等。《商品单价审核表》载明印际公司提供货物的名称、规格、开票价(含税)及第三方平台销售价等信息，其中开票价(含税)既是商品单价，也是双方结算价。2019年1月23日，蛙蛙购公司在《对账函》上盖章确认，该《对账函》列明2018年12月间印际公司提供货物的名称、数量、单价、总金额等，与《商品单价审核表》上载明的信息相吻合，经对账，未付款总金额为5,497,279元。审理中，原告提供其工作人员龚蔚与蛙蛙购公司工作人员徐晟(微信名：Er!c晟)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0月22日，徐晟以蛙蛙购公司名义对外招商，向龚蔚发送蛙蛙购公司的营业执照、《上海蛙蛙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商家入驻指南》和《上海蛙蛙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公司关于蛙蛙购APP平台产品的合作协议》；2018年11月29日，龚蔚向徐晟发送《品牌授权书》，告知案外人上海定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定丁公司)授权印际公司使用“奇居良品”品牌于蛙蛙购平台销售；2019年1月24日，龚蔚提出“印际-奇居良品-年前至少解决360W，尽量解决400W”，徐晟表示“OK，老徐会解决的”，蛙蛙购公司表示此处的“老徐”是指第三人广州区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明，龚蔚于2019年1月30日发微信给徐晟“徐铭(明)这边今天订(盯)一下”，说明印际公司知道E钻订单是其与广州区势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应由广州区势公司支付货款，徐晟只负责帮助原告与广州区势公司沟通；同日，徐晟发微信给龚蔚“对账单好像有点问题，怎么两个都是酒？印记的产生滞纳金，酒的应该没产生滞纳金”，原告意图证明蛙蛙购公司知道印际公司与其供货商定丁公司之间有关于滞纳金的约定；2019年3月2日，徐晟在微信中称“你承认是你的，没问题，是我们自营体系的，那敲章就很正常”，龚蔚问“什么是自营体系”，徐晟表示“我保持沉默”。另，原告提供龚蔚与蛙蛙购公司工作人员Vino的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1月8日，Vino发微信称“您在我们蛙蛙购上了2款酒，因前期阶段给商家便利先上产品，而没有要求商家广告费用。现在是需要补广告费用的。链人平台每篇广告绑定5万E钻给会员挖矿，蛙蛙购前期每篇广告平台补贴4万E钻(针对前期商家进行补贴)，另外需要您支付1万E钻的广告，每款产品都需要上一篇广告，您2款需要支付2万E钻的”；2018年12月3日，Vino向龚蔚发送通知“尊敬的商家：自12月1日起，会员下单后，商家收到订单信息48小时内必须发货，发货后7天内到货，整个周期为9天。会员下单9天内未收到商品的，经查实商家未发或延期发货的，商品免费并赔付会员等值E钻。(如遇节假日、双11双12等蛙蛙购认定的特殊时间将顺延)该通知解释权归蛙蛙购所有。上海蛙蛙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2018年11月30日”。印际公司称上述表明蛙蛙购公司对E钻可以进行管理，但蛙蛙购公司予以否认，自称只起到联络沟通的作用，并非由其支付。2018年12月10日，Vino发微信“龚总您好，我们蛙蛙购从新零售至今已经3个月有余了，这次我们蛙蛙购为了更近距离更清晰的了解商家的心声和平台对外的宣传，领导和我们平台都希望您为我们录制一段视频打打榜作为支持！我发您模板，1-2分钟视频录制下。商家自录视频模板(1-2分钟)1.是什么公司？2.以前生意好不好？碰到了什么问题？3.以前在其他电商平台销量如何？4.怎么接触到链人的？5.合作了多长时间，销量如何？(数据)6.接下来要如何深度保持合作？7.祝福链人的话或者感召其他商家及用户。”次日，龚蔚按要求录制视频并发送给Vino。蛙蛙购公司称该段视频恰恰证明印际公司对E钻订单交易及其与广州区势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都是明知的。2018年12月12日，Vino发送一张源自链人APP的截图，截图左上方标注“新零售”字样，内容为广告示例、类型、价格、总数等，并询问龚蔚“有没有兴趣把您的产品放在商城首页广告位上”，龚蔚问广告费是人民币还是E钻结算，Vino回答人民币现结，龚蔚又问能不能货款账扣，Vino答复不能，必须现结。审理中，原、被告均提供名为“【047】奇居良品印际”微信群的聊天记录，并确认订单均通过该微信群发送给印际公司，印际公司无法直接从蛙蛙购公司或第三方平台获取订单信息。该微信群目前共有“Er!c晟”(Eric.S)、“审核专员”(Baby1wen)、“合同专员”(蛙蛙购sirius)、“陈零”、“新零售薇薇”、“姣姣”、“龚蔚”和“奇居良品江文衡”等16名成员。原告认为该微信群成员中除印际公司工作人员“龚蔚”与“奇居良品江文衡”外，其余均是蛙蛙购公司工作人员，蛙蛙购公司则表示该微信群由三方人员组成，徐晟(微信名Er!c晟、Eric.S)是其公司工作人员，“陈零”、“新零售薇薇”和“姣姣”都是广州区势公司工作人员，蛙蛙购公司支付“陈零”一定费用，委托其处理现金订单事宜。印际公司称该微信群由徐晟组建，蛙蛙购公司不予认可。龚蔚于2018年11月27日被徐晟邀请加入群聊，同日“审核专员”向其发送《蛙蛙购商家入驻指南》，载明：“……准入标准：1.持有10000CHRT，可以获得该品牌的10个商品上架权利，之后每增加1500CHRT则可多上架1个商品，品牌商家若与已入驻品牌商家品牌雷同，可以有权发起投票上架。2.购买钻石节点，可享有有效期3个月(90个自然日)的上架权；购买超级节点，可享有有效期6个月(180个自然日)的上架权。……如何获得CHRT：CHRT即链人token。线上：1.下载链人APP注册成为黄金节点会员。2.购买链人APP白金节点会员，299RMB可获得288CHRT。白金节点会员权益：挖矿收益翻倍；全网音视频免费；直接(10%)和间接(5%)推荐会员可享有E钻挖矿收益分成；直接(10%)和间接(5%)推荐白金节点可享有CHRT分成；可参与周奖励和月分红。3.在链人APP邀请好友，每成功邀请一个好友(成为白金节点)即可获得直接10%、间接5%的CHRT。4.通过星客交易所进行购买。5.向链人APP上的其他会员求购。线下：钻石节点(50000RMB/2年)1.白金权益：挖矿收益翻倍；全网音视频免费；直接(10%)和间接(5%)推荐会员可享有E钻挖矿收益分成；直接(10%)和间接(5%)推荐白金节点可享有CHRT分成；可参与周奖励和月分红。2.共识收益：旗下所有节点E钻收益的0.5%。……。”2018年11月29日，“合同专员”向龚蔚发送《平台合同协议》，内容与《合作协议》一致，同时还发送《上海蛙蛙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商家合规手册》，其中多次出现“CHRT”、“E钻”等字眼。2018年12月6日，“陈零”向龚蔚发送第一笔订单“奇居良品1205订单”，并要求严格按照商品信息和商品数量发货；次日，“陈零”又发送“奇居良品1206订单”和“奇居良品1206现金订单”，并告知龚蔚后一份订单为现金订单，优先发货，优先反馈单号；之后，订单(包括现金订单和E钻订单)均由“陈零”和“新零售薇薇”负责在群内发送，其余蛙蛙购公司客服在交易期间内在该微信群中多次就客户投诉反馈、商品库存整理及了解销售情况等联系原告协商解决。2019年1月7日，“陈零”将“链人对账单模板”发送至群内，并要求供应商按照模板做好12月份对账单，现金订单和E钻订单分开。同日，龚蔚完成“奇居良品12月1至30日按日期—对账单”通过私信发送给“陈零”。2018年12月20日，“蛙蛙购雅木南子”在群内发送蛙蛙购公司发布的一则公告，内容基本同上述Vino发送给龚蔚的通知；2018年12月29日，“浩_”在群内发送《关于商城商品限量销售说明》：“尊敬的链人用户：近期随着商城销量激增，多数商家因销量巨大而无法顺利完成发货，更有商家为了48小时发货的承诺，故意发空物流单欺骗平台和用户，导致会员无法及时收到货品。这些问题凸显的背后是生态快速发展的必然，但是这些问题如果不去面对和解决，势必会影响到链人生态的良性发展！为此蛙蛙购运营团队决定启动对商城商家违规行为调查及清查工作，对于个别商家损害链人及蛙蛙购品牌形象，伤害会员利益等行为，一旦发现绝不姑息！经过慎重的科学评估，同时考虑到商家的综合运营能力、平衡新商家的销量，以及新年来临物流行业的运力及服务能力下降等现实问题，作出E钻兑换商品限量销售决定，如下：1.新上架商品，单品统一限量销售50件/天；2.已有商品累计销量2000件以上，每天限量销售100件/天；3.已有商品累计销量4000件以上，每天限量销售200件/天。以上限量销售政策待蛙蛙购对于商城商家调查及清查工作结束，春节后再做新调整。(如已达销售数量标准可提升限售数量，请与我联系)特此通知！链人＆蛙蛙购运营团队”。在原告提供的龚蔚与案外人陈某某(微信名：陈零)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龚蔚问陈某某“你怎么一个人在深圳啊”，陈某某回答“嗯嗯，蛙蛙购驻深圳代表”。同时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无论现金订单还是E钻订单，都由“陈零”负责与印际公司对账。2019年1月22日，龚蔚通过微信发送给“陈零”的“奇居良品12月—链人对账单12…除5单”即为上述蛙蛙购公司盖章确认的《对账函》，“奇居良品现金订单12月现金订单”中确认的1165.50元蛙蛙购公司已于2019年2月2日支付完毕。2019年1月23日，陈某某发微信告知龚蔚“先不要开票，这边公司名字要变更，我这边也在等财务通知”，故原告至今尚未开具发票。在(2019)沪0110民初6003号案件审理中，陈某某作为该案证人到庭陈述：“陈零”系其微信名，群里“新零售薇薇”、“新零售姣姣”系其下属。证人负责“新零售”工作，“新零售”就是后来的“蛙蛙购”，在“新零售”或“蛙蛙购”均受徐晟领导。证人负责将每天的“蛙蛙购”和“链人”的订单分发给对应的供应商，一开始是“新零售”的技术部门拉订单给证人，自2018年11月底、12月初“蛙蛙购”上线后，证人就从“蛙蛙购”后台管理中心拉订单发送给供应商。证人并会制作对账单模板发送给供应商，供应商制作好对账单后发还给他。消费者购买商品可以在“蛙蛙购APP”中以现金购买，也可以从“链人APP”进入“蛙蛙购APP”，用E钻兑换。对上述证人证言，蛙蛙购公司认为，证人系广州区势公司员工，虽其下订单、对账符合事实，但并不受徐晟领导。(2019)沪0110民初6003号案件审理中，广州区势公司作为该案第三人到庭表示：广州区势公司未参与该案原告与蛙蛙购公司之间的买卖，但链人APP确实可以跳转至蛙蛙购APP。链人有一个“新零售”平台，蛙蛙购公司与广州区势公司谈合作的时候，广州区势公司就将“新零售”独立出来，连同员工转给了蛙蛙购公司，徐晟是蛙蛙购公司的高管，之前是“新零售”的高管，微信名“新零售薇薇”的工作人员以及微信名“陈零”即陈某某是徐晟带走的，均听从徐晟领导。虽然两人工资是广州区势公司代发，但蛙蛙购公司与广州区势公司约定半年结算。无论是E钻或是现金结算，蛙蛙购公司都应当与供应商按人民币进行结算，蛙蛙购公司收取E钻后可以与广州区势公司结算。2019年3月底，蛙蛙购公司与广州区势公司结束合作后，广州区势公司新成立了“链人优选APP”。对此，蛙蛙购公司认为，为获取广州区势公司的会员资源，蛙蛙购公司与广州区势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约定打开链人APP就可以进入到蛙蛙购APP，此种模式不属于《合作协议》约定的模式，蛙蛙购公司与广州区势公司未进行过结算，广州区势公司应直接与供应商进行结算。关于平台交易的操作模式，蛙蛙购公司在首次答辩时称印际公司供货所涉及的商业模式分为两种：一种是在蛙蛙购APP上，消费者只能以现金进行交易；另一种是从链人APP上跳转进入蛙蛙购平台，该界面上有E钻兑换的支付通道，无需支付人民币，仅使用E钻即可下单，若E钻不够也可使用现金支付。在审理过程中，蛙蛙购公司又表示经技术人员分析，链人APP并不能跳转至蛙蛙购平台，印际公司提供的商品信息登记入蛙蛙购平台，蛙蛙购公司打勾选择后，印际公司的产品信息会同步到链人平台，再由链人平台发布出去。审理中，蛙蛙购公司又提供徐晟及案外人刘某某的手机截图，证明链人APP兑换商城的名称在2019年1月1日之前是“新零售”，之后改名为“兑换”、“优选”，与被告的蛙蛙购APP平台并无“跳转”或“链接”关系，是两个独立的平台。链人APP软件登记著作权人为第三人广州区势公司。2019年1月7日，链人APP上发布《关于链人兑换商城升级调整预告》，告知：“……链人兑换商城将陆续更新系统，更新后将仅支持使用E钻兑换单品提货券与商品兑换券，用户兑换提货券或兑换券后，需下载蛙蛙购独立APP兑换商品使用，具体使用方式和功能以后续官方公告为准。升级完毕后，链人仅保留新媒体属性，新零售属性将全部纳入蛙蛙购！”另查明，蛙蛙购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陈令和是该公司唯一股东。2019年4月8日，蛙蛙购公司委托上海至臻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记载：陈令和从蛙蛙购公司以借款名义分两次共计转出900,010元至其个人账户，后分数次以归还借款、债务转让、报销差旅费及餐费、报销装修费及家具等名义归还蛙蛙购公司900,010元。审计结论为：蛙蛙购公司与股东陈令和之间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的财务往来核算清晰，截止2019年3月31日，股东陈令和与蛙蛙购公司之间财务独立，不存在混同情形。再查明，原告与案外人定丁公司、沈栋杰于2019年1月1日签订《蛙蛙购平台供货合作协议之补充协议》，约定如原告延期结算，需向定丁公司支付未结算货款金额每天0.05%的延期付款利息。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原告印际公司提供的《合作协议》、《商品单价审核表》、对账单、微信聊天记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网页截屏，两被告共同提供的《合作协议》、微信聊天记录、《专项审计报告》、付款凭证、网页截屏，以及本院调取的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印际公司与蛙蛙购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涉案货款是否属于《合作协议》项下应由蛙蛙购公司向印际公司结算的货款；二是陈令和作为蛙蛙购公司的一人股东是否应对蛙蛙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结合双方合同约定以及微信、网页公开信息等证据，可以认定本案系争货款属于涉案合同项下的货款。理由如下：首先，《合作协议》约定，蛙蛙购公司提供的交易平台包括但不限于网站、APP、微商城等，其中未约定交易平台的名称，因此双方的交易并非如被告所述仅限于“蛙蛙购APP”。虽然涉案货物向消费者销售时采用E钻结算，但消费者的支付方式与合同约定蛙蛙购公司与印际公司以人民币作为货币结算单位并不冲突，相反，双方在国内交易合同中明确约定人民币结算，可能意味着在交易中会存在其他结算方式。虽然合同约定蛙蛙购公司为印际公司提供代收货款业务，蛙蛙购公司辩称其未收到E钻货款，但合同同时约定，消费者须完成付款至蛙蛙购公司指定账户的操作才能对印际公司所提供商品下订单，印际公司随后才能处理订单并完成相应的流程。因印际公司并不能直接通过交易平台处理订单，因此对印际公司而言，蛙蛙购公司发出订单即意味着其已确认收到货款，印际公司按照订单完成发货交易，蛙蛙购公司即应当按照约定向印际公司结算货款。无论蛙蛙购公司与广州区势公司是否就E钻进行结算，以及广州区势公司发行E钻是否违法，均不影响印际公司作为供应商向蛙蛙购公司主张货款。其次，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来看，陈某某、“新零售薇薇”等人的行为均可视为代表蛙蛙购公司的行为,徐晟、Vino作为蛙蛙购公司员工，其行为亦当然代表蛙蛙购公司。第一，从双方发送订单的“【047】奇居良品印际”微信群来看，龚蔚被徐晟邀请入群，入群后，在该微信群中，各方人员并未告知有些人员系广州区势公司工作人员或代表广州区势公司开展业务，蛙蛙购公司工作人员遂在群内就相关商品进行客户投诉反馈、商品库存整理及了解销售情况等方面的交流对接。2018年12月4日，印际公司与蛙蛙购公司签订《合作协议》。2018年12月6日，陈某某便在微信群中发出第一份订单，操作模式与系争合同约定相符，且陈某某在与原告代表龚蔚的沟通中，也明确表示自己系“蛙蛙购驻深圳代表”。此后，蛙蛙购公司开发纯现金购物平台，并要求供应商对现金订单优先发货，这意味着蛙蛙购平台存在除现金购物的其他交易模式，后陈某某、“新零售薇薇”在该群中多次发出现金订单和E钻订单，并就蛙蛙购公司认可的现金订单作出其他指令。根据蛙蛙购客服在群内与原告的协商沟通情况，并未区分E钻及现金订单的不同，也无人予以否认或说明E钻订单系广州区势公司的订单。比较现金订单与E钻订单的对账金额，不难发现现金订单交易量相当之少，若蛙蛙购公司与印际公司之间仅涉及现金交易，则蛙蛙购运营团队无需连同链人在微信群中作出限量销售的说明。第二，从徐晟个人向龚蔚发送的微信记录来看，双方签约前，徐晟以蛙蛙购公司名义对外招商，宣传称蛙蛙购上的产品既可以通过现金购买，也可以通过E钻换购。即使原告知道广州区势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徐明，也是在双方交易完成后通过徐晟得知的，原告是否知晓广州区势公司并不影响其与蛙蛙购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第三，从蛙蛙购公司员工Vino与龚蔚的微信记录来看，龚蔚系根据蛙蛙购公司的要求录制相关视频，并不能以此作为原告自认的依据。从上述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在交易过程中，印际公司基于与蛙蛙购公司签订的系争合同与相关人员开展业务，而其他人员亦均将现金订单与E钻订单一并处理，并未作出区分，现蛙蛙购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印际公司与广州区势公司存在合同关系，蛙蛙购公司仅凭微信中订单或对账单中注明“现金”和“E钻”、“链人”即主张印际公司明知E钻订单系与广州区势公司开展的业务，应由区势公司进行结算，缺乏事实依据。最后，在交易过程中，原告已将对账单发送给陈某某，蛙蛙购公司也对2018年12月的现金订单、E钻订单均盖章确认，并已支付现金订单所产生的货款，故本院确认对账函上2018年12月产生的E钻订单的金额。考虑到广州区势公司与蛙蛙购公司存在合作，故双方根据消费者支付方式的不同分别向供应商付款，亦属于广州区势公司与蛙蛙购公司的内部账务处理，并不能以此约束印际公司，不能据此认定印际公司同意未付款的E钻订单均由广州区势公司支付。另原告尚未就相关金额开具发票，本院认为，在双方交易中，陈某某已经指示原告暂停开具发票，原告基于信任未能履行开票义务系合理行为，故蛙蛙购公司不能据此阻却其履行付款义务。因此，印际公司根据对账函要求蛙蛙购公司支付货款5,497,278.50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依据协议约定，蛙蛙购公司与原告的结算日期为2019年2月2日，原告收到结算货款后1个自然日内向其供应商结算，即自2019年2月4日起原告逾期付款须向其供应商支付利息，该部分利息损失系蛙蛙购公司逾期支付货款造成，故印际公司主张蛙蛙购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合法有据，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法律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审理中，两被告提供了结论为两被告“财务独立，不存在混同情形”的《专项审计报告》，但股东与公司之间财产是否存在混同，并不能以该报告的结论为据。现《专项审计报告》中明确陈令和存在将蛙蛙购公司资金以借款名义转入其个人账户的行为，并存在将陈令和的借款转为他人借款的行为，即便其中存在代公司支付部分费用的情形，亦违反了公司与股东账务独立的原则，已属股东与公司财产混同，故两被告关于公司与股东不存在财产混同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陈令和应对蛙蛙购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拟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蛙蛙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印际广告有限公司自2018年12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的货款5,497,278.50元；二、被告上海蛙蛙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印际广告有限公司以货款5,497,278.5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三、被告陈令和对被告上海蛙蛙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述第一、二项钱款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281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上海蛙蛙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被告陈令和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  红  华审 判 员 王    冰人民陪审员 何  建  华二〇二〇年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沈佳越邹瑞玥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