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9581号原告：上海传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钱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佳，上海市建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巴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法定代表人：王献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倩，浙江东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巴士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法定代表人：周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翌旸，浙江纳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传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被告巴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士科技公司)、巴士在线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士股份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日受理后，被告巴士股份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内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作出民事裁定，驳回被告巴士股份公司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在法定期间内，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该民事裁定生效。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于2019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开庭，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佳，被告巴士科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晓倩，被告巴士股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翌旸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传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提出诉讼请求，要求：1、判令被告巴士科技公司立即支付拖欠款项人民币375,000元；2、判令被告巴士科技公司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75,000元；3、判令被告巴士股份公司对被告巴士科技公司的第1、第2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原告与被告巴士科技公司签订《巴士在线-媒介360年度战略协议》，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巴士科技公司提供媒介360会员服务，服务期限在2016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会员费用150万元分四次支付完毕，最后一笔375,000元应于2017年3月28日前支付完毕，如被告巴士科技公司迟延支付超过10个工作日，将按每日收取0.05%的滞纳金，但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另约定：凡因本协议所引起或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包括任何对本协议的成立、生效或终止的质疑，均应提交原告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进行诉讼。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履行完毕合同义务，被告巴士科技公司迟迟未付最后一笔款项，原告屡次催讨未果。庭审中，原告补充事实如下：被告巴士股份公司是被告巴士科技公司的唯一股东，根据公司法第63条的规定，由被告巴士股份公司对被告巴士科技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认为被告巴士股份公司与被告巴士科技公司存在人员、财务以及办公场所的混同。原告催讨合同款无着，故起诉来院。被告巴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辩称，根据原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已经将《巴士在线-媒介360年度战略协议》履行完毕，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如果法院认定被告巴士科技公司拖欠了债务，被告巴士科技公司认为违约金应当调低，即使要支付违约金，也应当按照没有支付的375,000元作为基数，按照5%的比例计算。被告巴士在线股份有限公司辩称，被告巴士股份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被告巴士股份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被告巴士科技公司有能力独立对外签订并履行同，有能力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诉称的是原告与被告巴士科技公司达成的媒介战略协议，并依约履行，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应当由被告巴士科技公司承担责任。被告巴士股份公司作为被告巴士科技公司股东期间均进行了相关审计，被告巴士股份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被告巴士科技公司，人员、场地、财务均独立于被告巴士科技公司，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被告巴士股份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巴士股份公司认同被告巴士科技公司对于违约金的调整方法。经审理查明，原告与被告巴士科技公司签订《巴士在线-媒介360年度战略协议》一份，约定项目名称：巴士在线-媒介360合作会员服务协议，委托方为被告巴士科技公司，顾问方为原告，服务期限：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服务内容包括跨界创新实验室战略规划指导、广告产品规划指导、广告产品共创会workshop、新商业生态营销策略培训等。战略合作打包价为150万元。媒介360会员费用150万元，服务合同期为12个月。付款方式为按以下日期付款：在2016年7月5日前，支付25%媒介360会员费用：375,000元。在2016年9月28日前，支付25%媒介360会员费用：375,000元。在2016年12月28日前，支付25%媒介360会员费用：375,000元。在2017年3月28日前，支付25%媒介360会员费用：375,000元。原告需在被告巴士科技公司付款前5个工作日内提供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如被告巴士科技公司迟延支付发票金额超过10个工作日，则原告将每天收取0.05%的滞纳金(由被告巴士科技公司承担)，但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但双方如对发票确实存在争议，或双方对迟延支付有书面协议的除外。凡因本协议所引起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一切争议，包括任何对本协议的成立、生效或终止的置疑，均应提交予原告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进行诉讼。2017年8月1日，原告向被告巴士科技公司开具了四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分别为10万元、10万元、10万元和75,000元，四张金额合计375,000元。2018年9月5日，原告委托上海嘉富诚律师事务所制作一份《律师公函》，告知两被告尚拖欠会员费375,000元。并称2018年4月12日也曾就此事发出律师函，要求两被告于2018年9月10日前将拖欠款项375,000元支付给原告。该《律师公函》经EMS专递送往上海市静安区陕西北路XXX号科恩国际中心22层2204室，填写的收件人为王献蜀，单位名称为被告巴士科技公司。EMS快递查询结果显示快件被签收，签收人为单位收发章。被告巴士科技公司确认收到该份公函，被告巴士股份公司认为没有收到过公函。被告巴士科技公司向原告发出一份《往来款项询证函》，称被告巴士科技公司聘请的北京中企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正在对被告巴士科技公司进行资产评估，按照《资产评估法》和《中国资产评估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被告巴士科技公司与原告的往来款项等事项。下列数据出自被告巴士科技公司账簿记录，如与原告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处签章并列明不符金额。回函请直接寄至北京中企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吕浙源资产评估师。往来账项列示如下：会计科目为其他应付款项，截止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被告巴士科技公司尚欠原告375,000元，备注为往来款。原告在《往来款项询证函》上“结论：1.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公章，并注明“2018年12月11日”。庭审中，原告称《往来款项询证函》的原件已邮寄至资产评估公司处，故所出示的仅为复印件，被告巴士科技公司当庭确认该《往来款项询证函》的真实性。被告巴士科技公司向原告发出一份《往来款项询证函》，称被告巴士科技公司聘请的中汇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正在对被告巴士科技公司2018年1-9月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被告巴士科技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数据出自被告巴士科技公司账簿记录，如与原告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数据不符”处签章并列明不符金额。回函请直接寄至中汇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孙鹏飞注册会计师。往来账项列示如下：会计科目为其他应付款项，截止日期为2018年9月30日，被告巴士科技公司尚欠原告375,000元，备注为往来款。原告在《往来款项询证函》上“结论：1.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公章，并注明“2018年12月11日”。庭审中，原告称《往来款项询证函》的原件已邮寄至会计师事务所处，故所出示的仅为复印件，被告巴士科技公司当庭确认该《往来款项询证函》的真实性。被告巴士股份公司提交了巴士科技公司2016年和2017年年度审计报告各一份以及巴士股份公司2016年和2017年审计报告及财务报表各一份，显示被告巴士股份公司有出借款项给被告巴士科技公司，另外有一笔10部手机的买卖关系。原告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和电子邮件截图一份，显示2017年8月9日，原告方人员说到：“亲们，上周已经将尾款发票递出，应该已经收到了吧。我想来问问看，尾款支付会是什么进展呢，还需要我们做什么配合吗？”并提示微信名称为Jakijin的人员查看微信记录，有人员回复：“发票已经提交财务了。”2017年9月6日，原告方工作人员赵佳怡向hongcai、jiejin和haoli1,发送主题为：“巴士在线_媒介360项目合作催款函”的电子邮件，内容为：我是媒介360的Ellian，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巴士在线的协议最后笔款付款日期(3月28日)已过，发票在8月1日已开出并快递，截止到今日我们尚未收到贵公司的所付看款项。2017年9月6日，jinjie向原告的工作人员赵佳怡回复电子邮件，称：“收到，已经发给财务，继续跟进中。”本院于2019年9月16日委托国家税务总局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税务局查询四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认证、抵扣情况，国家税务总局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税务局于2019年10月14日出具《情况说明》，称：“该公司(被告巴士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献蜀2017年年底就处于失联状态，同年底公司被法院冻账，该公司2019年以来一直处于失联状态，我局于2019年6月在金三系统内将该户认定为非正常户。鉴于该情况，我局无法联系该公司相关人员了解相关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情况”。《情况说明》后附发票认证情况查询明细，显示发票代码为XXXXXXXXXX，开票日期均为2017年8月1日，总金额为353,773.58元，总税额为21,226.42元，所属企业代码为XXXXXXXXXXXXXXXXXR的四张增值税发票的认证情况为：认证相符，认证时间均为2017年8月30日，认证方式均为网上认证。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巴士在线-媒介360年度战略协议》、四张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律师公函》、两张《往来款项询证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电子邮件截图，被告巴士股份有限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和财务报表、本院调取的《情况说明》和认证情况查询明细以及原告、两被告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对于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电子邮件截图，虽然两被告均不认可其真实性，但其反映的内容与原告的陈述、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材料反映的情况能够相互印证，本院采纳该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电子邮件截图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巴士科技公司签订的《巴士在线-媒介360年度战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当事人理应恪守，合同签订后，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了三期款项，剩余的一期未支付的375,000元也由被告巴士科技公司与原告共同盖章确认的《往来款项询证函》所明确，故被告巴士科技有限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375,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首先，《巴士在线-媒介360年度战略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被告巴士科技公司应在2017年3月28日前支付375,000元，同时约定原告应在2017年3月28日前五个工作日内提供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提交的四张增值税发票的开票时间均为2017年8月1日，根据合同的约定，原告应向被告巴士科技公司“提供”发票，原告提交的聊天记录和邮件截图表明被告在2017年8月9日已经收到了发票，并交给了财务，该聊天记录和邮件截图虽为复印件，但本院调取的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抵扣情况显示：四张发票已经于2017年8年30日认证。发票已经认证，证明被告巴士科技公司已经收到发票，且与原告提交的聊天记录上显示的时间段相符，可印证原告陈述的真实性，被告巴士科技公司以财务人员和经办人员离职为由，称无法账册中是否包括本案所涉的四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发票抵扣情况，现查明发票已经被认证，故本院认可原告关于2017年8月9日被告巴士科技公司收到发票的陈述，被告巴士科技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服务费的尾款375,000元。合同还约定，如被告巴士科技公司迟延支付发票金额超过10个工作日，则原告将每天收取0.05%的滞纳金，但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被告巴士科技公司收到发票后5个工作日再加10个工作日的次日为逾期滞纳金的计算起始日期即2017年8月31日，自该日至原告起诉之日2019年2月1日有519天，以375,000元为基数，按照日0.05%计算,为97,312元，由于该金额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原告仅主张了75,000元，有合同依据，该逾期滞纳金的约定也并不明显过高，对于被告巴士科技公司要求调整滞纳金的要求，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巴士科技公司支付滞纳金75,000元的诉讼请求。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巴士股份公司对被告巴士科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原告认为被告巴士股份公司作为被告巴士科技公司的唯一股东，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的主张依据有两点：一、两被告的财产混同。二、两被告的人员、经营场所、业务混同。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巴士股份公司对于自己的财产独立于被告巴士科技公司负有举证责任。被告巴士股份公司提供了两公司的审计报告，从审计报告可以看出，两被告之间的财务往来为被告巴士股份公司向被告巴士科技公司出借款项以及十台手机买卖，被告巴士股份公司的审计报告由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形式上符合相关规定，由于两被告之间的资金流向为单向流入被告巴士科技公司处，而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所防范的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利用公司的独立人格侵犯公司的利益，被告巴士股份公司作为母公司出借款项给全资子公司被告巴士科技公司的行为，并不会损害被告巴士科技公司的利益。两被告之间的资金往来在被告巴士股份公司的审计报告中记载明确，未发现有财务混同的往来。对于两被告人员、经营场所和业务的混同，两被告的注册地址一个在南昌，一个在嘉善，并不在同一场所，原告举证的照片显示大门玻璃上贴有“巴士在线”的横标，但两公司名称中均含有“巴士在线”，无法确定是指哪一个公司，也不能证明两公司在营业场所上的混同；原告提交的被告巴士股份公司关于增加办公地址的公告，要证明两被告经营地址混同，但该证据无法证明原告的主张。原告举证的被告巴士股份公司关于变更公司网址、电子邮箱的公告，要证明被告巴士股份公司将网址和邮箱后缀改成包含了“busonline”,是使用了被告巴士科技公司的域名，但本院认为原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两被告之间存在混同；原告还提交两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的主要人员信息和高级管理人员中都包括王献蜀、金一栋和邓欢，原告认为这证明了两被告的人员混同，但被告巴士股份公司经登记备案的高级管理人员众多，并非仅有和被告巴士科技公司重合的几位，原告的证据难以证明两被告的人员混同。原告提交的两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经营范围均有计算机软件开发、技术服务、技术转让、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各类广告业务，但除去这部分内容，两公司登记注册的经营范围也存在很大差别，两公司具体从事何种业务，不能仅凭工商登记上的记载，本院难以据此认定双方在业务上存在混同。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巴士股份公司对被告巴士科技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巴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传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支付服务费375,000元；二、被告巴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传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偿付滞纳金75,000元；三、驳回原告上海传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被告巴士在线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立转审 判 员  刘 赟人民陪审员  朱玲芳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吴晓非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