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5民终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世琛，女，1978年5月5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明，男，1967年9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懿，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苏汉平，男，1971年9月29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原审被告：杨桂香，女，1954年7月13日出生，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林世琛因与被上诉人黄晓明及原审被告苏汉平、杨桂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世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黄晓明对林世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晓明承担。事实和理由：1.林世琛未在借条上签字，事后也没有证据证明有追认的意思表示，林世琛对借款不知情，也不同意借款，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苏汉平的个人债务。2.本案借款是苏汉平以个人名义借款后用于做工程，且做工程是苏汉平一个人参与的，林世琛没有参与。借款未用于家庭日常生活。3.本案借款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范围，黄晓明未举证证明一方负债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有共同意思表示。本案借款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黄晓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1.借款的目的是做工程，用途正当，且是为了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庭审中林世琛自从2009年第一次借款时，其知晓苏汉平向黄晓明借款的事实，且多年没有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对苏汉平借款事实的认可。林世琛抗辩不知晓借款是虚假陈述。3.杨桂香是林世琛的母亲，其在借条上签字担保，和杨桂香一起生活的林世琛不知晓借款不符合情理。4.不论是上诉状还是一审地址确认书，借款发生至今，林世琛与苏汉平一直一起生活。5.司法解释的出台是为了区别债务是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并不是夫妻一方不签字就不是夫妻共同债务。苏汉平陈述，2009年借款时林世琛知晓借款，但是不知道金额和用途，钱我借来用于做工程。之后分别还了几次，已告知林世琛借款还完了。本案涉及的借条是对以前借款的结算，后来发生的借款是在林世琛生病住院期间，林世琛不知情。因与黄晓明是亲戚关系，杨桂香才在借条上签字做担保，借条是在黄晓明家中书写。2009年的借款与2013年出具的借条没有联系。杨桂香陈述，同意林世琛的意见。黄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苏汉平偿还黄晓明借款本金32万元及截止2017年11月10日的利息82953.34元；2.判决苏汉平支付黄晓明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32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3.林世琛对前述1、2项请求所涉债务共同承担清偿责任；4.杨桂香在抵押物的价值范围内对前述1、2项诉讼请求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9年起，苏汉平陆续向黄晓明借款。2013年8月10日，苏汉平作为借款人向黄晓明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黄晓明现金肆拾万元整（400000元整），拟定于借款期限为借款之日起三年（叁年内）还款，如借款到期不能按约定还款，借款人苏汉平将无条件将渝中区房屋和渝北房屋作抵押借款，本借款按1%的月息计算。杨桂香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借条出具前后，苏汉平向黄晓明的妻子杨永红转账支付了如下款项：2013年1月10日支付12000元（备注：利息），2013年4月13日支付12000元（备注：利息），2013年7月12日支付4000元（备注：利息），2013年8月14日支付12000元（备注：利息），2013年11月9日支付16000元（备注：利息），2013年12月26日支付30000元（备注：还款）、2014年3月15日支付10200元（备注：利息4、5、6月），2014年6月10日支付30500元（备注：利息及还2万）、2014年9月19日支付10060元及460元（备注：利息），2014年12月2日支付10600元（备注：利息），2015年4月8日支付30000元（备注：利息），2015年8月5日支付10000元，2015年12月23日支付10000元，2016年6月13日支付10000元，2017年5月16日支付3000元，2017年6月21日支付1000元。对上述款项，黄晓明认为，2013年4月13日支付12000元利息，该利息为2013年1月11日起至2013年4月10日的利息。2013年7月12日支付利息4000元，2013年8月14日支付利息12000元，共计16000元，该16000元为2013年4月11日至2013年8月10日止的利息，因此每月借款利息为4000元，并根据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证明黄晓明已经将借条项下40万元支付给苏汉平。2013年11月9日支付利息16000元，该利息是2013年8月11日至2013年12月10日期间的利息。此后，苏汉平仍然间断支付利息给黄晓明，具体为：2014年3月15日支付10200元利息，2014年6月10日支付10500元利息，2014年9月19日支付10520元（10060元+460元）利息，2014年12月2日支付10600元利息，2015年8月5日支付10000元利息，2015年12月23日支付10000元利息，2016年6月13日支付10000元利息，2017年5月16日支付3000元利息，2017年6月21日支付1000元利息。另外，2013年12月26日、2014年6月10日、2015年4月8日分别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20000元、30000元，共计偿还本金80000元。苏汉平认为，上述付款中，2013年1月10日支付的12000元、2013年4月13日支付的12000元、2013年7月12日支付的4000元均是支付2013年8月10日之前的利息。2013年8月14日支付的12000元是支付的2013年8月的利息。审理中，黄晓明与苏汉平共同确认，2013年8月10日借条上的金额是双方对账确认的尚欠借款金额，在2013年8月10日前的借款利息已经全部了清，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关于借款用途，苏汉平陈述系用于做工程等事宜。林世琛陈述，2009年本人与苏汉平、杨桂香去杨永红家玩，只知道苏汉平向黄晓明借款的事，但不知道借款用途，也不清楚借款金额，并且苏汉平事后告诉借款已经全部还清。家庭开支是由本人与杨桂香承担，杨桂香每月领有退休工资。另查明，苏汉平与林世琛于2000年11月22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5月31日登记离婚。黄晓明与杨永红于1993年9月15日登记结婚。坐落于重庆市渝中区的房屋为杨桂香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苏汉平对借条所涉借款金额没有异议，并确认所涉借款系多次借款累计，故双方之间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依据黄晓明举示的银行对账单，苏汉平在借条出具前后向黄晓明偿还多笔款项，根据双方陈述，并按照双方认可的利息标准即月利率1%计算，苏汉平在2013年8月14日支付12000元时，双方基本上按照每月4000元付清了2014年8月10日前的利息。该利息支付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2013年8月10日后已付款冲抵本息情况，黄晓明自认苏汉平在2013年12月26日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2014年6月10日偿还借款本金20000元、2015年4月8日偿还借款本金30000元，该自认内容与银行对账单备注的内容相互印证，上述还款依法应当冲抵借款本金。同时，苏汉平支付的其他款项中，尽管部分款项备注为利息，但存在付款金额超出应付利息的情形，出借人黄晓明未就超付款项作出合理解释，在双方未约定超付款冲抵本息顺序情况下，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依次冲抵。经逐笔冲抵后，截止2017年11月10日，苏汉平尚欠借款本金313428.98元，尚欠借款利息78376.91元。自2017年11月11日起，黄晓明主张继续按照月利率1%计算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黄晓明超额主张的尚欠借款本金及借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林世琛的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本案借款系从2009年开始陆续发生至2013年8月10对账结算，因此该借款债务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次，按照林世琛陈述，其本人在2009年第一次借款时，曾经到黄晓明家中玩并知晓借款的事实，虽然林世琛陈述不知道借款的用途以及借款金额，但林世琛对苏汉平借款一事从未提出任何异议。第三，苏汉平当庭确认本案借款用于了做工程，该陈述表明借款用途正当；并且苏汉平与林世琛有共同生育的子女，借款期间苏汉平与林世琛并未离婚，具有共同生活的事实。从苏汉平陈述的借款用途看，涉案借款金额也未超出夫妻共同生活的范畴。综上，本案借款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黄晓明请求林世琛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杨桂香的责任，借条上载明“借款人苏汉平无条件将渝中区的房屋作抵押”，虽然该房屋并非苏汉平所有，但杨桂香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并未对该内容提出任何异议，应视为杨桂香同意借条上载明的内容。杨桂香以担保人而非保证人名义签字，其为本案借款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具体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因此，杨桂香与黄晓明之间的抵押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应属有效。因双方未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能设立。对于抵押权未设立的原因，一审法院认为，到房管部门对拟设立抵押的房屋办理抵押登记，是抵押人和抵押权人双方共同的义务，现双方未举证证明未能办理抵押登记系对方过错造成，应认定双方均存在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本案实际和拟设立抵押的房屋状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杨桂香在该房屋价值一半范围内对涉案借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汉平、林世琛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晓明借款本金313428.98元，并支付黄晓明截止2017年11月10日的借款利息78376.91元，以及支付黄晓明以313428.98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逾期利息；二、杨桂香对上述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在渝中区房屋价值一半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黄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44元，由黄晓明负担200元，由苏汉平、林世琛、杨桂香负担714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举示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苏汉平以个人名义向黄晓明借款，该债务是否应当认定为黄晓明与林世琛的夫妻共同债务，是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二审争议焦点。首先，借款发生时，林世琛并未作为借款人共同签字，虽然林世琛陈述知晓2009年苏汉平向黄晓明借款，但是林世琛未以明确的意思表示追认。其次，本案借款金额达40万元，已经超出了家庭日常开支所需。且苏汉平陈述借款用于了做工程，黄晓明亦无证据证明林世琛与苏汉平共同经营。因此，本案借款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林世琛对本案借款不承担责任。综上，林世琛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3民初25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苏汉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晓明借款本金313428.98元，并支付黄晓明截止2017年11月10日的借款利息78376.91元，以及支付黄晓明以313428.98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计算的逾期利息。四、驳回黄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7344元，由黄晓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王丽丹审 判 员 吴宝山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王慧杰书 记 员 吴耀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