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1305号原告：上海真佳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法定代表人：刘义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珍珍，上海国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德邦信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徐汇区。负责人：贾雨春，总经理。被告：山西德邦信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法定代表人：贾雨春，总经理。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颖，女。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骥，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真佳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佳公司)与被告山西德邦信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德邦上海分公司)、山西德邦信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邦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于2019年3月1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1月2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真佳公司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厚远、德邦公司、德邦上海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耀骥、韩颖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真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珍珍、德邦公司、德邦上海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颖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真佳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德邦公司、德邦上海分公司赔偿真佳公司办理起重吊装资质费用250,000元；2、德邦公司、德邦上海分公司退回真佳公司一个月的社保费用58,103.70元；3、德邦上海分公司补偿真佳公司因二次未按时办理完成相关资质造成的损失100,000元。2019年11月14日，真佳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1、德邦公司、德邦上海分公司退还真佳公司256,000元；2、德邦公司、德邦上海分公司支付真佳公司社保费用58,103.70元；3、德邦公司、德邦上海分公司补偿真佳公司50,000元；4、德邦公司、德邦上海分公司赔偿真佳公司损失174,311.1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9月5日，真佳公司为甲方、德邦上海分公司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代理甲方企业资质申报，具体有起重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三级、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安全生产许可证，代理费320,000元；自申请人支付一笔款项之日起算，德邦上海分公司必须在120个工作日完成；首付款之前，乙方应对甲方提供的事实及材料进行确认，如不符合代办项目要求，则乙方可以提出解除合同；因乙方原因不能完成委托事项，乙方应将已收款全额退款。合同期满后，德邦上海分公司未能完成约定事宜，双方在2018年7月10日签订《资质代办补充协议》约定：将《协议书》约定的起重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三级名称和内容更正为特种工程专业承包资质；另一方在签订补充协议期70个工作日内完结此代理事项，7月25日之前将所有人员录入系统，开始缴纳社保费用，如果7月份录入不了人员，需要补偿甲方50,000元；《协议书》继续履行，因履行《协议书》由乙方代理资质申报所需人员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且承担原来由甲方缴纳的一个月社保费用58,103.70元。真佳公司在2018年11月30日才拿到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安全生产许可证。特种工程专业承包资质至今未取得。2018年12月20日德邦上海分公司向真佳公司发送《解除协议通知书》，明确无法完成《协议书》及《资质代办补充协议》约定事宜，要求解除。故涉诉。德邦公司、德邦上海分公司辩称，真佳公司委托德邦上海分公司办理的资质大部分事项已经完成，真佳公司要求退还全部合同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德邦上海分公司仅是为真佳公司代办相关事宜，并非包办，真佳公司本身资质空白，在不具备该资质申请基础条件的情况下又不完成资质申请的基础工作，其未取得特种工程专业承包资质的责任不能归责于德邦上海分公司。真佳公司实际上是希望德邦上海分公司为其寻找具备专业证书的人员进行挂靠。德邦上海分公司仅是为真佳公司代办相关事宜，社保费用理应由真佳公司自行负担，根据双方补充协议约定，获得资质证明和安全许可证后，社保费用应当从真佳公司支付的64,000元尾款中扣除。此外，德邦公司、德邦上海分公司已经为真佳公司的诉争项目承担了超额费用，并导致了严重亏损，不应再承担额外责任。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5日，真佳公司为甲方、德邦上海分公司为乙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项目名称为起重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三级、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安全生产许可证；上述委托事项自甲方支付一笔款项之日起计算，乙方必须在120个工作日完成；乙方提供起重设备安装三级、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三级资质所需人员(不含社保)，社保由甲方企业负责缴纳；本合同所涉代理费合计320,000元，于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内支付96,000元，完成首报项目时支付160,000元，拿到资质证书和安全生产许可证时支付64,00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应向乙方提供全面、真实的材料，首付款之前，乙方应对甲方提供的事实及材料进行确认，如不符合代办项目要求，乙方可以提出解除合同；因乙方原因，不能完成委托事项，乙方应将已收款全额退款；等等。2018年7月，真佳公司为甲方、德邦上海分公司为乙方又签订了《资质代办补充协议》，约定：将原《协议书》内由乙方代理的起重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三级名称和内容更正为特种工程专业承包资质(起重吊装类别)；乙方承诺与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之日起70个工作日内完结此代理事项，并于7月25日之前将所有人员录入系统，开始缴纳社保费用，如果7月份录入不了人员，需补偿甲方50,000元；从补充协议生效之日起至项目完成，因履行《协议书》由乙方代办资质申报时所需人员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且承担原来由甲方缴纳的一个月社保费用58,103.70元，该款在拿到资质证明和安全许可证后，从《协议书》约定的尾款64,000元中扣除；等等。该协议未记载具体签约时间，德邦上海分公司称系于2018年7月20日之后签订，真佳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对于该协议约定的人员录入工作，真佳公司称人员录入工作并未完成，且正是因为该项工作未能完成导致真佳公司最终未能获得特种工程专业承包资质(起重吊装类别)。上述《资质代办补充协议》签订后，德邦上海分公司分三次向真佳公司支付了2018年8月至11月相关人员社保费用共计255,359.20元。2018年11月9日，真佳公司获得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同年11月30日，真佳公司获得对建筑施工管理企业安全生产的许可。2018年11月22日，中华人民共和国住房和城乡建设部办公厅(以下简称住建部)等多部门发布《关于开展工程建设领域专业技术人员职业资格“挂证”等违法违规行为专项整治的通知》，要求严肃查处持证人注册单位与实际工作单位不符、买卖租借(专业)资格(注册)证书等“挂证”违法违规行为；等等。2018年12月7日，德邦上海分公司向真佳公司发送《补充协议》，载明：起重设备安装工程三级未完成，经双方友好协商，就其中设备安装工程三级资质做出如下协定：原协议尾款64,000元真佳公司暂未支付，扣除德邦上海分公司于2018年7月协议需承担真佳公司所缴纳一个月社保费用58,103.70元以及安全许可证办理期间社保费用5,348.22元，真佳公司还需支付的德邦上海分公司548.08元；等等。真佳公司当时未予回复。2018年12月20日，德邦上海分公司向真佳公司发送《解除协议通知书》，载明：因国家住建部等陆续出台了相应的监管新政策，国家明令禁止人才证书挂靠，德邦上海分公司为了响应国家政策，规避企业风险，不得已将停止真佳公司资质代办活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及《资质代办补充协议》自通知送达之日解除。另查明，2018年1月至3月，真佳公司为其员工缴纳社保费用共计174,311.10元。案件审理中，德邦公司、德邦上海分公司确认收到真佳公司256,000元合同款。双方均确认，真佳公司至今未获得《资质代办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特种工程专业承包资质(起重吊装类别)。2019年3月1日的庭审中，真佳公司、德邦上海分公司、德邦公司均表示同意解除真佳公司与德邦上海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资质代办补充协议》，本院当庭对此予以确认。后真佳公司还表示，双方《协议书》及《资质代办补充协议》解除后，真佳公司已经获得的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及建筑施工管理企业安全生产的许可，真佳公司要求保留。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协议书》《资质代办补充协议》《关于开展工程建设领域专业技术人员职业资格“挂证”等违法违规行为专项整治的通知》《补充协议》《解除协议通知书》、付款凭证、真佳公司企业信息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真佳公司与德邦上海分公司订立的《协议书》《资质代办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双方当事人虽已确认上述两份协议于2019年3月1日解除，然该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仅是终止未完成内容的履行，其余合同约定内容(包括违约责任的约定)对合同当事人仍有约束力。故真佳公司要求德邦上海分公司按照《资质代办补充协议》中的承诺承担原由真佳公司缴纳的一个月社保费用58,103.70元的诉请应予支持。对于真佳公司以德邦上海分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录入相关人员，要求德邦上海分公司按照《资质代办补充协议》的约定向真佳公司支付50,000元补偿款的诉请，本院认为，德邦上海分公司虽辩称其已经录入了相关人员，但是其既未提供在2018年7月25日完成人员录入的证据，也未提供录入人员符合相关资质要求的证据。而根据德邦上海分公司自述，本案诉争特种工程专业承包资质(起重吊装类别)未能办理的原因是因为真佳公司本身资质空白，需要通过有资质人员挂靠才能实现。《资质代办协议》中约定录入人员的根本目的也是为了完成相关资质的办理。对于德邦上海分公司、德邦公司辩称提及住建部等相关部门出台的禁止挂靠的规定，本院注意到，该规定出台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2日，晚于《资质代办补充协议》约定的2018年7月15日，故而该通知的出台与资质未办理成功无直接因果关系。现真佳公司未获得特种工程专业承包资质(起重吊装类别)，德邦上海分公司也未能提供其按约完成人员录入的证据，故真佳公司据此要求德邦上海分公司支付补偿款50,000元的诉请应予支持。对于真佳公司要求德邦公司向真佳公司退还已支付的合同款256,000元的诉请，本院认为，本案两份协议所涉建筑机电安装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及建筑施工管理企业安全生产的许可已经办理完成，真佳公司也要求保留上述两份证书，故而本案诉争协议解除后不存在恢复原状的可能性。尽管德邦上海分公司辩称，资质未能办理的是真佳公司自身资质及人员不符合要求导致，然根据《协议书》约定，德邦上海分公司提供代办资质所需人员，并应当在首付款前对真佳公司提供的事实及材料进行确认，如不符合代办项目要求，德邦上海分公司可以提出解除合同。德邦上海分公司已经收取了真佳公司的部分款项，应当视为已经对真佳公司是否符合代办项目要求进行了审查。现本案所涉协议共计涉及的三项证书代办事宜尚余一项未办理完成，故德邦上海分公司有三分之一合同款即106,667元不应向真佳公司收取。又，《协议书》约定，因德邦上海分公司原因，不能完成委托事项，德邦上海分公司应当全额退款，对此，本院认为，因《协议书》本身包含三项资质代办内容，所谓“全额退款”应当是针对未完成部分的全额退款，否则将出现真佳公司无偿获得另外两项资质而不用支付任何成本的情形，不符合合同精神和公平正义原则。退一步讲，即使该处“全额退款”系针对全部已付款即256,000元，该款即具备违约金或定金性质。在现行法律规定中，虽对违约金上限无明确规定，但是依据定金罚则，守约方能够获得的违约惩罚赔偿也仅限违约部分的20%。故而本院认为真佳公司依据《协议书》《资质代办补充协议》要求德邦上海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数额不应超过合同总金额的30%即96,000元。又，该款与前述真佳公司依据《资质代办补充协议》要求德邦上海分公司支付的50,000元补偿款性质同属违约金，故上述50,000元应当包含在此处96,000元内，不应重复计算。对于真佳公司主张的174,311.10元损失，本院认为，首先，并无证据显示该款与本案诉争合同有必然联系；其次，即使该款确属真佳公司损失，本院已经部分支持了真佳公司要求德邦上海分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请，两者不应重复主张。最后，对于真佳公司要求德邦公司、德邦上海分公司对前述全部付款义务承担共同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认为，德邦上海分公司系德邦公司在上海的分支机构，因分公司并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德邦公司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山西德邦信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真佳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退还代理费138,667元；二、山西德邦信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海真佳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社保费用58,103.70元；三、驳回上海真佳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84元，由上海真佳机电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949元，由山西德邦信达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4,23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包 莉人民陪审员  宋雷萍人民陪审员  韩桂华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周隽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对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