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2民初4105号原告：上海争泰电气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奉贤区柘林镇迎新村十组。法定代表人：刘玉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强，上海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稼禾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注册地上海市闵行区吴中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邹东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东，江苏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陆建忠，男，1970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锋，上海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争泰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争泰公司)与被告上海稼禾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稼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5日立案受理。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陆建忠为本案被告。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争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胜强、张福，被告稼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东，被告陆建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争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币种下同)153,747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以153,747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诉讼中，原告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仅保留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为电气成套设备、电线电缆等销售公司，被告稼禾公司为装饰工程设计、室内装饰公司。原告与被告稼禾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签订《工业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稼禾公司供应各种电气设备,价款总计237,600元。原告不仅按照合同约定全部履行了供货义务，还向稼禾公司多供应了13,000多元的货物。时至今日，被告仅仅向原告支付了部分款项，尚欠原告货款153,747元未付。原告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稼禾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1、原告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原告与被告稼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本案所涉及的买卖合同，系由陆建忠在未取得被告授权的前提下与原告签订，且原告自身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故原告应向陆建忠主张权利；3、原告提供的工业买卖合同中，并无品种、数量等内容，故相关计算方式均系原告单方面主张，对被告稼禾公司不适用；4、原告提供的工业买卖合同中亦未约定利息，其中5%的保证金尚未到期，6%的利率无法律规定依据。被告陆建忠辩称，其非本案系争合同的适格主体，从合同签订的双方及合同履行乃至最后的付款方，整个过程来看，本合同的真正相对方是被告稼禾公司，被告陆建忠只是为被告稼禾公司提供劳务进行施工，本案所涉建材并非陆建忠负责，陆建忠与被告稼禾公司也有相应的协议，陆建忠本人确认原告与被告稼禾公司确实签过合同，原告也履行了供货义务，具体供货多少不清楚。签订合同时，被告陆建忠也在场，被告陆建忠与原告及被告稼禾公司的人员都是朋友，被告陆建忠受被告稼禾公司委托，应属代理关系，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稼禾公司承担，不能因为个人签字就是适格主体。原告向本院提供了以下书面证据以证明其诉请：1、工业买卖合同、电气报价复印件1组，证明原告与被告稼禾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合同金额为237,600元；2、发货单1组，证明2018年4月8日至5月19日期间，原告陆续向被告稼禾公司供货，其中2018年5月19日所供货物系合同之外另增加的货物；3、银行转账手机截图、发票、银行交易明细清单1组，证明原告与稼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8年11月2日稼禾公司曾汇款50,000元给原告，原告开具对应金额的发票给稼禾公司，另外被告稼禾公司项目负责人张新华分五次转款给原告，共计47,340元；4、律师函、签收凭证1组，证明原告向被告稼禾公司催款的事实。被告稼禾公司为证明其辩称，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目标管理责任书1份，证明原告提交的合同中，陆建忠与被告公司是分包关系，陆建忠并非稼禾公司的员工，个人系自负盈亏；2、工程付款审批表1份，证明前述汇款50,000元是公司代陆建忠付的，公司付款性质为代付；3、加盖涉案项目部章的资料1份，证明稼禾公司真实印章的式样，上面明确写有“技术资料专用，经济合同无效”；4、工程量签证单1份，证明被告陆建忠使用了盖章，表明其是知道这个章的，上面的字也是被告陆建忠签的。被告陆建忠为证明其述称，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目标管理责任书内页1份，证明排线之类的采购不属于被告陆建忠负责。被告稼禾公司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合同系复印件，真实性不认可，此系商事合同，原告作为商事主体，应当明白合同原件的重要性，实际上，原告不提交原件是有隐情的，被告稼禾公司本身是有项目部章的，但是看不清楚具体是什么项目部，如原告出示原件，被告稼禾公司就可以核对了。退一步讲，即便原告有原件，也不是被告公司签的。关于报价单，报价单上也没有任何稼禾公司的签章。现原告未出示原件，应承担不利后果；证据2，真实性无法确认，都没有被告方的签章确认。前面4张发货单上没有价格。2018年5月19日的发货单无法证明是合同外的发货，如果有也是合同内的；证据3，关于2018年3月27日的5笔款项，原告对接的是张新华，张新华是陆建忠的施工管理人员，跟稼禾公司无关。被告公司代为支付了50,000元，也不代表其与稼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4，律师函收到了，但与本案无关。被告陆建忠对原告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因为没有原件，合同真实性无法确认。合同第十条约定了验收，但并没有看到验收的相关凭证。关于内容应该是有这个内容的，中间有很多项目，不清楚陆建忠本人是否在该项目上签字，但原告与被告稼禾公司确实有这个项目的买卖关系。报价单没有签字，也无法确认，陆建忠不是合同相对方，也不是接收方，无法确认证据真实性；证据2，对真实性无法确认，陆建忠不是合同当事人，货也不是发给陆建忠的，上面的地址是虹莘路，而陆建忠的项目是在吴中路，应该是送到被告稼禾公司的；证据3，因为不是陆建忠支付的款项，所以对付款情况不清楚。该组证据恰证明合同的相对方是被告稼禾公司，不存在代付情况，且被告稼禾公司也从没有向陆建忠催讨过，真正的责任方应该是被告稼禾公司。发票的真实性认可，上面写了就是被告稼禾公司，与被告陆建忠无关；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是不是发给陆建忠的，真正履行合同义务的应该是被告稼禾公司。原告对被告稼禾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无法确认真实性，被告稼禾公司与陆建忠是分包、承包、借用关系，陆建忠对外用被告稼禾公司名义经营的，证明本案原告与稼禾公司之间有买卖合同关系。这份责任书也可能是被告对自己员工的约束；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质证意见同证据1，陆建忠与被告稼禾公司是公司内部关系；证据3，章应该是真实的，但是与本案无关，不管有无该章，也不管有无该合同，但是事实的买卖合同是存在的，发货单也有被告人员的签字，两被告也没有否认收货的事实；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被告陆建忠对被告稼禾公司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确认，该证据恰证明被告稼禾公司和被告陆建忠之间是系被告陆建忠为被告稼禾公司提供劳务施工服务，类似与劳务分包、劳务委托，陆建忠就提供人员进行施工，不负责项目内的相关对外采购工作。目标责任书在经营承包范围内有约定对外采购是被告稼禾公司承接的，与被告陆建忠无关。目标责任书P3列举了人工费，没有对外采购费用。该证据恰证明本案与被告陆建忠无关；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陆建忠本人确认上面的签字也不是其本人签字的，该证据也没有见过；证据3，即使有这个章，因为被告稼禾公司存在付款行为，双方确实存在买卖合同，恰证明该章在被告稼禾公司处；证据4，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稼禾公司的证明目的。原告对被告陆建忠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与原告无关，这是两被告的内部约定。被告稼禾公司对被告陆建忠提供证据的质证意见为：需要庭后核实，但庭后并未就此进一步发表意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原告提供的证据1，合同虽系复印件，但结合被告陆建忠的相关陈述，可以印证合同的真实性，且与本案有关联，故本院均依法予以采信；报价单未有两被告的确认，故不予采信；证据2，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该组证据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和可信度，故予以采信；证据3、4，真实性可予确认，且与本案有关联，故予以采信。被告稼禾公司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可予确认，且与本案有关联，故予以采信；证据2至证据4，真实性难以确认，故不予采信。被告陆建忠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可予确认，且与本案有关联，故予以采信。经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事实如下：原告提供以争泰公司为供方，稼禾公司V4项目部为需方的工业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合同约定总金额为237,600元，但未约定具体规格型号、单位、数量、单价等内容。合同签订，预付款20%，全部货到再付40%。产品到现场2个月内验收质量合格后，一星期内再付35%，剩下保证金一年付清5%。合同落款处，需方处打印内容为法定代表人陆建忠，并有陆建忠签字，及较为模糊的项目部印章(大体比对与被告提供的项目部印章样式较为接近)。2018年11月2日，被告稼禾公司以转账形式支付原告争泰公司款项50,000元。此外，原告争泰公司确认2018年3月27日，张新华分5次转账支付原告指定人员款项47,340元(合同约定总金额237,600元的20%为47,520元)。另查明，2017年10月29日，以被告稼禾公司为委托人，被告陆建忠为责任人签订目标管理责任书(A)一份，约定委托将玛丽黛佳总部大楼室内精装修工程的管理及施工任务委托给责任人具体实施，工程施工地点为上海市闵行区吴中路XXX号(地址较为模糊，两被告均确认系万象城)V4幢。责任人承包范围内的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施工等。工程结束后，委托人委派的人员将到现场与该项目所有的材料供应商、劳务公司、劳务班组对账，审核确认债权债务。不在承包范围内的主材：装饰部分，部分瓷砖、地板、金属板、水磨石、木饰面、铜板及家具；安装部分，灯具、洁具及龙头。编制说明中记载：本《预算书》中部分主材价格按实结算，如装饰部分，部分瓷砖、地板、金属板、水磨石、木饰面、铜板及家具；安装部分，灯具、电箱、洁具及龙头，以上主材施工中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变更单，结算时根据变更单价进行结算。本院认为，针对本案的合同主体争议，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原告提供的合同虽系复印件，但结合被告陆建忠的相关陈述，以及被告稼禾公司的相关付款行为，可以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在此基础上，根据合同复印件目前可辨识的内容，仅能证明陆建忠以稼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订的系争合同，但是否加盖稼禾公司相关项目部印章难以查证。其次，从付款行为的角度来看，可确认稼禾公司曾付款50,000元，而张新华受谁委托进行付款则难以查实，故在此情况下，仅凭稼禾公司的付款行为，难以认定稼禾公司的主体身份；再次，从两被告内部关系的角度来看，两被告内部虽存在责任承包关系，但该内部关系并不必然表明系争合同主体究系被告陆建忠个人，抑或被告稼禾公司。综上，在原告提供合同复印件无法辨识加盖印章内容的基础上，结合上述分析内容，难以认定陆建忠的行为足以构成表见代理，故无法认定稼禾公司系合同主体，因此，本院按照合同能够确认的内容，确定合同主体为原告及被告陆建忠。但纵观本案具体事实来看，被告陆建忠系承包了被告稼禾公司的工程项目，亦以被告稼禾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同时被告稼禾公司还向原告支付了部分货款，加之两被告内部在结算方式约定上存在不统一之处，由此可推定，被告陆建忠与被告稼禾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故被告稼禾公司应对被告陆建忠的相关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系争合同虽约定付款期限及条件，但鉴于本案实际情况，两被告均拒绝付款，故本院对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鉴于本案系争合同未约定具体货物名称及价格，故本院虽采信了原告发货的相关证据，但总价值仅支持合同约定之价格，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陆建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争泰电气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40,260元；二、被告上海稼禾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对被告陆建忠的上述履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74.94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合计4,644.94元，由原告上海争泰电气有限公司负担407.46元，被告上海稼禾装饰工程设计有限公司、陆建忠负担4,237.4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海平人民陪审员  张玉丽人民陪审员  王延青二〇二〇年一月二日法官 助理  钟益青书 记 员  顾臻霞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