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民终19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利，男，1973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丁香，安徽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永生，安徽怡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西路9号大地建设公司商住楼8幢6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4309524XC。 法定代表人：聂广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准，安徽阜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安徽辉隆生资建材大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临泉县城关镇解放南路西侧浮翠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1698993082M。 法定代表人：朱登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允超，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光，安徽文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利、上诉人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与原审被告安徽辉隆生资建材大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1民初52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利上诉请求：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马利工程款3159958.26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14日起计至履行完毕止）；并由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涉案工程款结算单可以直接计算得出，马利自交税款合计797898.80元，该部分费用应从8%税费中扣减；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未实际配备技术人员指导，0.55%的技术人员配备费亦应从8%税费中扣减；马利主张工程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人员席维全已领取费用320351元，该费用也应从8%税费中扣减。 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辩称，马利主张应扣减的税款及技术人员配备费没有依据；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是和李军民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马利主张的利息因合同无效而不应予以支持；席维全收取的相应费用与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关。 安徽辉隆生资建材大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安徽辉隆生资建材大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正确，且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马利均未对此提起上诉。安徽辉隆生资建材大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对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马利之间的纠纷不发表意见。 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马利对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马利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辉隆市场二期工程分包给李军民，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李军民的工程款已领取完毕，不存在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排或要求马利再转款给李军民的事实；马利全部施工的工程款为18598242.30元；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的0.55%技术人员服务及资料费应予认定；马利累计从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收到的工程款是16697624.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马利辩称，马利承包涉案一期、二期工程是客观事实；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李军民施工部分的工程款已进行确认，马利代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转交给李军民的工程款不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内；工程总价款经双方协商一致；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配备现场技术人员是客观事实；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按照单方意思确定工程款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安徽辉隆生资建材大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安徽辉隆生资建材大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正确，且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和马利均未对此提起上诉。安徽辉隆生资建材大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对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马利之间的纠纷不发表意见。 马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马利享有工程款法定优先受偿权；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徽辉隆生资建材大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连带支付马利工程欠款368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月14日开始计算至履行完毕止）;并由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6日和2013年11月2日，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安徽辉隆生资建材大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安徽辉隆生资建材大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将安徽辉隆生资建材大市场一期Ｓ7＃、Ｓ8＃、Ｓ9＃、Ｓ14＃、Ｓ16＃、Ｓ18＃楼和二期Ｓ20＃、Ｓ22＃、Ｓ24＃、Ｓ26＃楼南北楼工程发包给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后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其中的Ｓ7＃、Ｓ8＃、Ｓ9＃和Ｓ20＃、Ｓ22＃、Ｓ26＃楼（北段）工程承包给马利，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位于临泉县商铺承包给马利。工程确保达到合格标准、争创优质工程。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有义务为马利提供实施涉案工程所需的证件和资料，并为其配备技术人员，也可以自己配备，技术服务费和资料费及安全费用按工程总造价的0.55%提取。马利收到建设单位工程进度款后，按工程款的实际到位数扣除税费8%给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结清工程款时全部扣清。合同签订后，马利按约定进场施工。2014年9月22日，Ｓ7＃、Ｓ8＃、Ｓ9＃楼竣工并通过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和设计单位验收。2015年1月13日，Ｓ20＃、Ｓ22＃、Ｓ26＃楼竣工并通过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和设计单位验收。2017年1月10日，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安徽辉隆生资建材大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并共同签署了辉隆大市场一期一、二标（安厦）工程竣工结算文件。结算文件上确定Ｓ7＃、Ｓ8＃、Ｓ9＃楼工程总造价为10433959.34元，Ｓ20＃、Ｓ22＃、Ｓ26＃楼（北段）工程总造价9236281.19元。2017年8月23日，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安徽辉隆生资建材大市场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重新进行了结算，并在此共同签署了辉隆大市场一期一、二标（安厦）工程竣工结算协议，确定Ｓ7＃、Ｓ8＃、Ｓ9＃楼工程总造价为10290933.1元，Ｓ20＃、Ｓ22＃、Ｓ26＃楼（北段）工程总造价9166524.77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及工程竣工完工后，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安徽辉隆生资建材大市场管理有限公司陆续支付马利工程款总计16017564.24元。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建筑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虽为无效合同，但马利已实际履行了涉案工程的施工义务，且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安徽辉隆生资建材大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亦进行了结算，故对马利要求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安徽辉隆生资建材大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给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也予以认可。故对马利要求确认其享有工程款法定优先受偿权，并要求安徽辉隆生资建材大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欠款本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7年2月13日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结算单载明，马利领取临泉建材市场二期工程S20#、S22#、S24#、S26#款1482750元，并同时载明李军民付骆军120000元，付赵瑞生110000元。2017年3月6日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结算单载明，临泉建材市场二期工程马利实付给李军民284670元。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虽然不认可其公司让马利转给李军民674760元工程款，但2017年2月13日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结算单能够证明马利领取的工程款中含有李军民的工程款，2017年3月6日的结算单能够证明李军民确认马利转给其674760元工程款，故对马利提出的674760元不应计入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付给马利的工程款的意见予以采纳。经过双方对账，马利只找出一笔186995.34元的转账记录，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认可马利缴纳两笔税款共计347595.34元，故应认定马利替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缴税347595.34元。马利与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建筑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马利收到工程款后，按工程款的实际到位数扣除税费8%给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手续费是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安徽辉隆生资建材大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的工程而产生的，该费用应由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保险费是缴付具体施工的农民工的保险费用，该费用应由马利负担，应计入已付马利工程款。因涉案建筑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为无效合同，故对马利要求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双方约定马利收到工程款后，按工程款的实际到位数扣除税费8%给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该约定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双方没有约定按13.39%负担相应的税费、管理费，故对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马利与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建筑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中虽约定马利按照工程总造价的0.55%提取技术服务费、资料费及安全费用支付给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但马利支付该费用的前提是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马利配备了技术人员并提供相应资料，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虽辩称为马利配备了技术人员，但不能证明其主张，故对其相应抗辩意见不予支持。马利同意按照2017年8月23日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安徽辉隆生资建材大市场管理有限公司重新达成的结算协议确定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马利的总工程款为19525106.57元，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付马利工程款16017564.24元，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按8%扣马利税费1562008.53元，马利替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缴税347595.34元，以上款项相抵后，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尚欠马利工程款2293129.1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利工程款人民币2293129.14元；二、驳回马利的其他诉讼请求。逾期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2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240元，由马利负担11240元，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 在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认证意见同一审一致。通过庭审调查，并综合一、二两审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以及一、二两审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马利之间是否存在工程分包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欠付马利工程款数额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合法。 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中的S7#、S8#、S9#和S20#、S22#、S26#楼（北段）工程承包给马利，双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该内部承包责任书虽为无效合同，但马利已实际履行了涉案工程的施工义务，双方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关系。鉴于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安徽辉隆生资建材大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亦进行了结算，一审法院对马利要求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 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2017年8月23日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安徽辉隆生资建材大市场管理有限公司重新达成的结算协议确定马利的总工程款为19525106.57元，并结合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已付马利工程款16017564.24元，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按8%扣马利税费1562008.53元，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认可的马利替其缴税347595.34元等事实，认定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尚欠马利工程款2293129.14元正确。马利主张其自交税款合计797898.80元，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人员席维全已领取费用，应计入涉案工程款中，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已支付李军民的工程款，应计入已付工程款中等，均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应不予采信。涉案建筑工程内部承包责任书虽属无效，但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1月13日经竣工验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及付款时间没有约定的，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自涉案工程竣工验收次日起，按照欠付工程款数额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承担马利的利息损失。一审判决对马利的相应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马利关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2018）皖1221民初522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用负担部分，即：驳回马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2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1240元，由马利负担11240元，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 二、变更该判决第一项“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利工程款人民币2293129.14元”为：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马利工程款2293129.14元及利息（按照2293129.14元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5年1月14日起计至履行完毕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7613元，分别由上诉人马利负担12000元；上诉人安徽安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61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杰 审判员  马林 审判员  刘伟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于飞虎 书记员王京阳 附：（2019）皖12民终1939号民事判决书适用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依法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可能影响案件正确判决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重审。 当事人对重审案件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