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92民初5322号原告：李兆林，男，汉族，1958年9月28日出生，住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林云，甘肃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优乐驾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汤逊湖北路**武汉理工大学科技园****。法定代表人：陈爱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爱红，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韩国凯，男，汉族，1977年9月13日出生，住甘肃省古浪县。原告李兆林（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湖北优乐驾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第三人韩国凯（以下简称第三人）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适用普通程序，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兆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林云、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爱红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韩国凯第一次开庭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未到庭。根据当事人的共同申请，本院给予各方调解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押金50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10月13日，原、被告双方协商确定了由原告代理被告、在原告所在省的区域内销售被告生产经营的汽车安全附件产品（以下简称产品），并就具体代理事项签订了合同。原告按要求缴纳了部分押金50万元。后因原告资金有限，在前期开展市场宣传推广过程中，消耗了大量人力和财力，加之产品销路一直没有打开，余欠30万元押金补缴已经没有实际意义。由于原告所在地区经济落后，消费能力有限，再加近两年普遍性的经济紧缩，造成原告前期投入的市场开发资金血本无归。而且，被告的产品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被告也没有提供安装技术培训，没有及时解决产品故障，导致原告无法开拓市场，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故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答辩称：1、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不符，原告应当是李兆林在2017年6月设立的公司“甘肃力山商贸有限公司”。李兆林是为履行合同设立公司，其签订合同的权利义务由甘肃力山商贸有限公司承接，其在签订合同时注明了韩国凯是监事，也就是说其在签订合同时就预备成立甘肃力山商贸有限公司，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本案合同的乙方已经由李兆林、韩国凯实际变更为甘肃力山商贸有限公司。即使原告以个人名义起诉，韩国凯应是共同原告，不是第三人。2、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合同中没有押金，只有定金和合作款。被告的产品是符合质量标准的，没有质量问题。原告要求退款没有依据。第三人陈述意见称：认可李兆林一个人对被告主张诉讼请求，我对本案的押金50万元不主张任何权利。被告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与被告签订合同前的展示品不一致，在出现问题后，原告找被告要求检修，被告称需要送检检修品，但送检检修后，产品依然出现故障，比如没有遇到障碍物就刹死，假如在高速公路上遇上这种问题后果将不堪设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核实，《销售合同》、付款凭证、收据、编号为Q/HYLJ002-2016及Q/HYLJ001-2017的两份《汽车自动防撞系统》企业标准、湖北省电子信息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和中汽工（武汉）汽车研究院分别出具的检测报告、“益驾”汽车自动防撞系统产品《使用手册》等均与原件核对无异，本院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此外，原告分别与欧阳军、谢保军、浩志刚三人签订的《销售合同》、欧阳军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谢保军和浩志刚分别出具的《证明》均与原件核对无异，原告还提供了该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这组证据相互印证，本院认可其真实性。对于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结合全案证据综合判定。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16年4月29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汽车配件的技术研发、生产及批发兼零售，汽车智能控制系统的研发、生产、批发兼零售，电子产品的生产及批发兼零售等。被告经营“益驾”汽车自动防撞系统，该产品《使用手册》载明：“‘益驾’汽车自动防撞系统是一款预防汽车前行或者倒车时发生碰撞的主动安全辅助产品，本系统适用于符合国家相关法律法规要求的各种机动车辆（农用车、摩托车、电动自行车除外）；当驾驶人员驾驶车辆前进行驶与倒车行驶时，在遇到可能发生碰撞时又未能及时处理，本防撞系统能够智能化采集、分析车辆正前、后方行进环境，根据危险等级对驾驶人员进行自动报警提醒，并对车辆进行自动减速、自动刹车，降低撞车、追尾事故的发生概率，避免或减轻人车受伤害程度。”2016年10月13日，原告和第三人（共同作为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甲、乙方就销售“益驾”倒车刹车辅助系统及“途爽”汽车太阳能温控宝（以下简称“产品”）达成一致协议，乙方决定在甘肃省内销售产品，为取得经销产品的优惠条件和政策，乙方愿意向甲方支付合作款项80万元（不含税），签约时乙方即支付合同定金10万元，余款70万元于2016年11月8日前付清，乙方逾期不付清余款，本合同自动终止，双方所收款项及货物不退；未经乙方同意，甲方不在该区域内再发展其他经销商；乙方付清合作款后，甲方按供货价（见附件：产品供货价格表）向乙方提供合计金额20万元的产品作为首批供货，因前期乙方对产品的市场情形还不十分了解，首批供货可根据乙方的要求分期、分批发货，直至发完为止；甲方向乙方提供的汽车太阳能温控宝产品质量应符合Q/HYLJ001-2016标准的要求，倒车刹车辅助系统产品质量应符合Q/HYLJ002-2016标准的要求；双方确立产品销售合同关系后，甲方按照约定的供货价向乙方销售产品，并依据乙方的进货量给予乙方合作款项奖励的返还，乙方累计进货（按供货价格计）达到320万元时，甲方向乙方一次性返还合作款项；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个月内为乙方试销期，在试销期内，乙方可以自愿选择终止本合同，合作款项的50%作为对甲方的补偿，乙方须退回甲方提供的首批供货，对于乙方后续进货未售出的产品甲方可按照甲方所发货品的对应价格的60%收回，产品应确保不影响甲方的二次销售；试销期满后，乙方连续2个月的累计销售额应当在4万元以上，若乙方未达到此销售额，须书面文字向甲方说明情况，否则本合同就自动终止，各方收到的货物或款项均不退还；合同期限为12个月；合同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违约，否则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合作款项总额的10%作为违约金；等等。合同所附《供货价格表》载明了汽车动力增压器、汽车温控宝、车e洁免洗液体膜、XSC-B型汽车自动防撞系统（后自动防撞）、XSC-AB-I型汽车自动防撞系统（前后一体自动防撞）、自动离合器的供货价格及建议零售价。前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先后向被告指定的账户支付了10万元、30万元、10万元，合计付款50万元。被告按照供货价分批向原告发送了汽车自动防撞系统、离合器、动力增压器、示波器等产品，货物价值共计41660元，其中XSC-B型汽车自动防撞系统6套合计4080元，XSC-AB-I型汽车自动防撞系统7套合计27860元。原告先后在甘肃省内发展了欧阳军、谢保军、浩志刚等人作为其下级代理商，销售“益驾”汽车防撞系统等产品，但这些代理商后来纷纷以产品性能差、厂家不能提供有效技术服务为由，与原告解除了合作关系。欧阳军在《解除合同通知书》中称：“本人车辆甘Ｆ×××**在使用安装‘益驾’防撞系统自动刹车和倒车刹车辅助系统过程中，发现该系统反应迟钝、灵敏度低、甚至偶尔无法按照产品说明自动制动刹车，2018年2月28日本人驾驶甘Ｆ×××**车辆行驶至肃州区金泉路口时因该系统失灵未及时制动刹车，与前方行驶车辆追尾。”浩志刚出具《证明》称：“李兆林给我安装了两台样品车，自动防撞系统出现高、低速刹车经常断续失灵现象……还出现刹车抱死且无法解除系统控制问题”。谢保军出具《证明》称：“李兆林给我安装了一台样品车，2017年5月份样品车出现防撞系统不自动刹车问题，屏幕显示为电力不足，经4S店检查发现，系终电路出现故障，为中集模块烧损，经拆除安装的优乐驾产品、更换了新的中集模块后，车辆恢复正常，当时4S店明确告知均为该自动防撞系统造成。”另查明，被告于2016年6月制定了编号为Q/HYLJ002-2016的《汽车自动防撞系统》企业标准，该标准仅涉及汽车后防撞系统的相关参数，即“倒车速度小于或等于3km/h时，在设定范围内自动停车。”被告于2017年2月制定了编号为Q/HYLJ001-2017的《汽车自动防撞系统》企业标准，该标准涉及汽车前防撞和后防撞两方面的相关参数，载明：“倒车时当探测到车后障碍物的距离大于或等于自动刹车距离设定值时，防撞预警开始工作，当小于或等于自动刹车距离设定值时，自动辅助刹车功能启动并工作（倒车时速应小于3km/h）。车辆前行时，当探测到与正前方障碍物的相对距离和速度达到系统设置的条件时，系统自动语音告警、自动辅助刹车功能启动。”被告为证明其自动防撞产品符合上述两项企业标准，提供了两份检验报告。湖北省电子信息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出具的《检验报告》载明：被告的“益驾”产品，经抽样检验，符合Q/HYLJ002-2016《汽车自动防撞系统》企业标准。中汽工（武汉）汽车研究院出具的《检测报告》载明：被告的YLJF-AB型号汽车自动防撞系统在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制造的BMW7201SL(BMW525)型轿车上进行试验，检测项目符合Q/HYLJ001-2017《汽车自动防撞系统》企业标准。被告未提供中汽工（武汉）汽车研究院的检验资质证明；工商信息显示，中汽工（武汉）汽车研究院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是杨长城。还查明，湖北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标准化处于2017年5月2日出具《情况说明》称：“湖北优乐驾汽车科技有限公司（即被告）于2016年6月24日在省质监局标准化处办理了企业产品标准的备案手续，备案标准名称为《汽车自动防撞系统》，标准编号为Q/HYLJ002-2016，该标准文本条款中设定了‘汽车倒车行驶’相关参数，未设定‘汽车向前行驶’相关参数。经电话联系该公司技术负责人杨长城，称‘汽车向前行驶’相关参数由该公司起草的另外一份企业标准给出，这份设定‘汽车向前行驶’相关参数的企业标准未经湖北省质监局标准化处办理备案手续。”被告称，涉及汽车前防撞系统的企业标准（即编号为Q/HYLJ001-2017的《汽车自动防撞系统》标准）在企业标准信息公共服务平台备案；被告还称，原、被告签约时，被告的汽车前后一体自动防撞系统正在中试阶段。本院认为，签订本案《销售合同》的一方是被告，另一方是原告和第三人，鉴于第三人明确表示同意由原告单独主张合同权利，故本案原告主体适格。原、被告签订《销售合同》确定双方成立产品经销合同关系，被告授权原告在甘肃省销售“益驾”汽车防撞系统等产品，现原告以被告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打开市场销路为由请求被告退还合作款，本院评判意见如下：关于被告产品的性能。合同约定原告销售被告的“益驾”倒车刹车辅助系统及“途爽”汽车太阳能温控宝，合同中仅约定上述两项产品的企业标准，但在实际履行过程中，被告向原告的首批供货包括汽车后防撞系统、汽车前后一体防撞系统、离合器、动力增压器、示波器等多种产品，其中汽车前后一体防撞系统（与合同约定的倒车刹车辅助系统是不同的产品）约占已发货价值的70%。汽车前后一体防撞系统作为被告的主要产品，其应满足怎样的技术要求在合同中都未明确约定，这显然已将原告置于不利境地。在原告质疑被告产品质量的情况下，被告提供的反驳证据是两份企业标准和两份检测报告，其中与汽车前后一体防撞系统相关的是编号为Q/HYLJ001-2017的《汽车自动防撞系统》企业标准以及中汽工（武汉）汽车研究院出具的《检测报告》，但这些证据存在以下问题：1、编号为Q/HYLJ001-2017的《汽车自动防撞系统》企业标准是被告自己制定的，并未在湖北省质监局标准化处备案，标准中也缺乏详细的技术参数；2、被告举证的中汽工（武汉）汽车研究院出具的《检测报告》记载了YLJF-AB型号汽车自动防撞系统在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制造的BMW7201SL(BMW525)型轿车上进行试验的检测结果，该测试的产品型号不仅与被告交货的产品型号不符，而且只是在一种车型上的检测结果，无法证明被告《产品手册》中所宣称的“‘益驾’汽车自动防撞系统适用于农用车、摩托车、电动自行车之外的各种机动车”；3、检测报告由中汽工（武汉）汽车研究院出具，工商信息显示该研究院是杨长城个人独资的企业，从湖北省质监局标准化处于2017年5月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看，杨长城恰恰又是被告的技术负责人，可见该研究院对被告产品做出的检验结论缺乏客观中立性。关于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根据合同的约定，原告交纳80万元合作款项，获得在甘肃省销售被告的“益驾”防撞系统等产品的优惠条件和政策，被告提供20万元产品作为首批供货，双方合作期限一年，原告后续进货额达到320万元时，被告向原告返还合作款项。根据上述约定，如果原告在一年合作期内向被告的进货金额不足320万元，那么原告前期交纳的合作款将由被告占有，而被告所付出的成本仅仅是首批供货（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原告交纳合作款50万元，被告实际发货41660元）。从这一点来看，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是极不对等的。诚然，如果被告的产品性价比高，在市场上销路好，那么原告有可能在合理的时间内收回投资成本，但本案情形并非如此。汽车自动防撞系统与行车安全、人身安全紧密相关，其技术要求非常高，只有安全性、可靠性经过严格检验的产品才可投入市场；而被告成立不到半年时间就与原告签订涉案合同，签约前后才相继出台有关企业标准，且如被告自己所言“双方合作时，被告的汽车前后一体自动防撞系统正在中试阶段”，综合上述因素可见被告的产品远未达到技术过硬、市场认可的水平，在这种情况下，合同约定原告需在一年合作期内再花费数百万元向被告购买产品，否则将无法收回前期投资成本，该约定有违公平原则。此外，合同约定“合同签订后1个月试销期内，如原告解除合同，被告收回首批供货，且只向原告退回50%的合作款”、“试销期满后，如果原告连续两个月累计进货额不足4万元且没有书面说明情况，本合同终止，双方所收货物和款项均不退还”，上述约定也明显加重了原告的义务，不当排除了原告的权利，有违公平原则。原告起诉时，涉案合同因履行期限届满已自然终止，从履约情况看，被告收取原告50万元合同款，但仅向原告交付了自定价为41660元的产品，从公平原则考量，被告应向原告返还部分款项。考虑到被告已向原告提供了41660元产品，该部分价值应从被告的退款中扣除，即被告应向原告返还45834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优乐驾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兆林返还458340元；二、驳回原告李兆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李兆林负担600元，由被告湖北优乐驾汽车科技有限公司负担8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至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民航东路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预交上诉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彭 林人民陪审员  徐国伟人民陪审员  吴富营二〇一九年五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思瑶书记员刘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