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4民初2653号原告：李水江，男，195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樑，上海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元锦，男，198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告：孙丽娜，女，198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震华，上海容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焦雅丽，上海容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水江与被告李元锦、孙丽娜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樑，被告李元锦、被告孙丽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震华、焦雅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水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撤销李元锦将上海市宝山区锦秋路699弄三区553号房屋产权无偿转让给孙丽娜的行为。事实和理由：李水江与李元锦系父子关系，因李元锦在上海工作生活，于2013年3月向李水江借款3,800,000元，用于购买上海市宝山区锦秋路699弄三区553号房屋，李元锦出具了相应借条。后于2014年5月至12月，因该房屋需进行装修，李元锦再次向李水江借款57万余元。2015年2月，李元锦再次出具欠条确认因购房及装修的借款总额为4,400,000元。李元锦和孙丽娜于2015年5月20日登记结婚，2018年起两被告发生离婚诉讼，李水江获悉李元锦已将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孙丽娜。因担忧债权利益，于2018年6月26日起诉，要求两被告共同归还用于购房及装修的借款4,400,000元及相应利息。2018年12月，经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判决，由李元锦个人归还李水江的全部借款及利息，孙丽娜无须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李水江认为，李元锦将上海市宝山区锦秋路699弄三区553号无偿转让孙丽娜，导致其无法清偿债务，由此严重损害了李水江的债权利益，故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李元锦辩称，认可李水江的诉讼请求。孙丽娜辩称，不同意李水江的诉讼请求，1.婚前李元锦将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孙丽娜，现两被告正在诉讼离婚过程中，为了让孙丽娜少分或不分财产，李水江提起了本案诉讼；2.涉案房屋的转让行为不是无偿转让的行为，由于李元锦系外地人为了保障夫妻关系及减少房产税，才进行的转让行为，该转让行为不存在主观恶意；3.该转让行为没有损害李水江的债权，李水江也没有申请过强制执行，没有调查过其他财产线索，在房屋份额不确定的情况下，撤销权无法行使；4.李水江行驶撤销权的行为已经超过除斥期间，该撤销权已经消灭。经审理查明，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李水江系被告李元锦的父亲，李元锦、孙丽娜于2015年5月20日登记结婚。孙丽娜于2018年1月、2018年9月先后两次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但孙丽娜要求与被告李元锦离婚的诉讼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2、2013年3月15日，李元锦与案外人陆某、陈某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置锦秋路房屋，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价2,780,000元，另支付装修补偿590,000元。李元锦称购房时做低了房价，连同税费中介费等，实际支付约3,800,000元，钱款全部由李元锦父母支付。2014年5月至2014年12月，因锦秋路房屋装修，先后共计花费571,440.5元。李元锦表示该些费用均系原告代为支付，属于借款。2013年3月7日，李元锦向原告出具借条，主要内容为：今向李水江借款3,800,000元，用于购买锦秋路房屋，年利息15%，从每笔款项收到之日起算利息。李水江可在之后的任意时间要求偿还借款本息。2015年2月5日，李元锦向原告出具欠条，主要内容为：因购买锦秋路房屋及装修共计向原告借款4,400,000元，其中约500,000元系现金支付，年息15%，李水江可随时要求偿还借款本息。3、李元锦在购置锦秋路房屋之后，先将锦秋路房屋登记在其个人名下，2015年5月30日，申请将锦秋路房屋变更登记至李元锦、孙丽娜名下，房产交易中心于6月12日予以核准，房屋目前权利人为李元锦、孙丽娜。4.2018年8月2日李水江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元锦、孙丽娜共同归还借款本金4,400,000元及相应利息。经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元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归还原告李水江借款本金4,40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15%支付借款利息(其中本金3,828,559.5元的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本金571,440.5元的利息自2015年2月5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原告李水江对被告孙丽娜的诉讼请求。5.2018年3月，李水江以委托购房为名向被告李元锦、孙丽娜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要求确认锦秋路房屋归原告所有，后撤诉。其中一份证据为打印时间为2018年1月12日的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李元锦陈述该份证据系其在第一次离婚诉讼开庭后去调取的，大概两个星期左右之后，才告知其父亲李水江相关情况。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2018)沪0113民初510号民事判决书、(2018)沪0113民初5653号民事裁定、(2018)沪0113民初16661号民事判决书、(2018)沪0113民初15277号民事判决书、房地产买卖合同、结婚证、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系债权人撤销之诉。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但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因此，债权人的撤销权之诉应满足几个条件：债权人对债务人必须存在有效的债权；债务人与第三人之间的无偿转让的行为；债务人的行为必须有害于债权；债权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需以债权为限；债权人应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本案中，生效判决已认定李水江对李元锦享有合法的债权，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各方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李水江是否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二、李元锦与孙丽娜之间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是否损害李水江债权人利益；三、李水江撤销权的行使范围是否以债权为限。关于争议焦点一：李水江是否在法定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这属于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根据李水江确权之诉的证据显示其提交的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的打印时间为2018年1月12日。李元锦陈述该份证据系其在第一次离婚诉讼开庭后去调取的，大概两个星期左右之后，才告知其父亲李水江相关情况。首先，作为非产权人的李水江无权调取他人的不动产权信息，因此上述不动产登记簿的打印时间不能代表李水江知晓撤销事由的时间。其次，李元锦当庭承认该不动产登记簿系其调取且在大约两个星期之后才告知其父亲，后李水江提起确权之诉的时间为2018年1月22日，向本院提起撤销权之诉的时间为2019年1月19日，尚未满一年的除斥期限。同时孙丽娜并无进一步的证据证明李水江知晓撤销事由的时间，故不能直接推定李水江已于2018年1月19日之前知悉该转让行为。最后，除斥期间的认定直接影响到当事人的胜诉权利，法院需依据明确、可信的证据准确的认定相应的除斥期间，本案中除斥期间是否届满仅相差几天，法院更需审慎对待，而孙丽娜未能提供充分、明确的证据证明李水江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已经届满，故本院对于孙丽娜提出已过除斥期间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李元锦与孙丽娜之间的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是否损害李水江债权人利益。李水江与李元锦之间的借款事实发生于房屋转让之前，李元锦在明知其对外存在债务的情况下，将其重要的财产无偿转让给孙丽娜。造成李水江实现债权的极大困难，甚至存在无法实现债权的可能性，确实存在损害李水江债权人利益的情形，故李元锦的无偿转让行为对李水江的债权造成损害。本院另需指出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行为与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行为的撤销权行使条件存在不同，后者以受让人知晓为前提，前者并不需要受让人知晓。因此孙丽娜主张不存在主观恶意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李水江撤销权的行使范围是否以债权为限。首先，涉案的上海市宝山区锦秋路699弄三区553号房屋2013年3月15日的价值约为3,800,000元，现在的房产价值已存在明显的变化。同时该房屋的权利人情况为李元锦、孙丽娜共同共有，另李元锦、孙丽娜现存在感情矛盾，并已存在多次离婚纠纷，现房产价值未定，孙丽娜持有房产份额亦未定，即孙丽娜所持有的房产价值仍处于待定状态。其次，(2018)沪0113民初15277号民事判决已生效，但李水江并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此本院无法明确李元锦现有财产是否可以清偿涉案债务以及可清偿金额的多寡。若李元锦现有财产可以清偿涉案债务或孙丽娜最终持有的房产份额价值超过李水江的债权价值则李水江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便超过其债权限额。因此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及情形，对于李水江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李水江可待有证据证明李元锦的财产无法清偿涉案债务并且孙丽娜最终所持有房产份额价值确定后再另行提起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水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计40元(李水江已预缴)，由李水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高霄雷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龚 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