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5688号原告：尹维娜，女，198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寅，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磊，男，1983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被告：林金成，男，195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上述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北京植德(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尹维娜与被告林磊、林金成赠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林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内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应移送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或者其他有管辖权人民法院审理。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作出(2019)沪0117民初56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林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现该裁定书已生效。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尹维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寅，被告林磊、林金成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到庭参加了庭审。原、被告均同意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并延长审限，经领导批准本案审限延长至2019年10月1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两被告之间就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明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无效；2.两被告协助办理上述房屋产权恢复至赠与之前的状态，即林磊享有三分之二的产权份额、林金成享有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林磊系夫妻关系,于2006年9月1日登记结婚。两被告系父子关系。婚后,原、被告购买了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明中路XXX弄XXX号XXX室的系争房屋,并登记在原、被告三人名下。2018年9月9日，原告办理了系争房屋产权去名手续，之后系争房屋产权变更为林磊占有三分之二产权份额、林金成占有三分之一产权份额。2018年12月,原告缴纳税费时,发现系争房屋已变更登记至被告林金成一人名下。原告经查询房屋产调信息得知,被告林磊将其名下的三分之二产权份额赠与给被告林金成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原告认为，虽然原告为减税办理了产权去名手续，但被告林磊名下的三分之二产权份额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告林磊在未征得原告同意情况下擅自将该份额赠与被告林金成,属无权处分,且事后原告未作追认，同时赠与合同订立于被告林磊与婚外异性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期间，被告林磊赠与房屋份额，主观恶意明显，属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被告林金成作为与被告林磊共同居住生活的父亲，对林磊婚内过错以及房屋的真实权利情况了解、知情，被告接受赠与并非善意也未有偿取得，两被告恶意串通，损害了第三人原告的利益，故本案赠与行为当属无效。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被告林磊、林金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诉争房屋是被告林金成夫妻出资购买，原告和林磊没有购买能力，当时将原告及林磊登记为房屋权利人，是为了借用原告和林磊名义进行贷款，贷款也是由被告林金成夫妻进行归还，且购买后被告林金成长期居住在系争房屋内，所以系争房屋为挂名买房，房屋产权应属被告林金成及其妻子所有，原告和林磊不享有产权。由于原告与林磊名下另外还有两套房屋，加上系争房屋要缴纳高额的房产税，原、被告协商一致办理了原告去名以及赠与手续，从而实现了系争房屋产权还原以及降低房产税的目的。从赠与合同本身来看，赠与之前原告已办理了产权去名手续即是认可将其名下份额转让给林磊，原告对系争房屋不享有产权，无权主张赠与合同无效；即便不产生原告将其名下份额转让给林磊的法律后果，原、被告均生活在上海，平时往来频繁，生活中重要事情应相互了解，且从原告对降低房产税的自认、积极办理产权去名、知晓第二次去房地产交易中心办理的时间以及原告在家庭微信聊天群公开讨论等情况看，可以证明原告对赠与知情并同意。被告林金成属于善意第三人，基于上述对原告知情并同意本案赠与的分析，被告林金成有理由相信本案赠与是原告和被告林磊的共同意思表示，原告不得以不同意或者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目前，系争房屋经行政机关审查已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被告林金成也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内，赠与财产权利已发生转移，本案赠与合同合法有效，不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完全是为离婚做准备，应当予以制止。另被告林磊婚内与异性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不是事实。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尹维娜与被告林磊系夫妻关系，于2006年9月1日登记结婚。被告林金成是被告林磊的父亲。2010年，原、被告购买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明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及97-99号地下车位4室，并于同年12月28日取得该房屋及车位产权，房地产权证号为沪房地松字(2010)第040211号，登记的权利人为尹维娜、林磊、林金成，共有方式为共同共有。2018年9月9日，原告尹维娜与被告林磊签署《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本人林磊要求变更的房屋地址位于松江区新桥镇明中路XXX弄XXX号XXX室及97-99号地下车位4室，建筑面积为139.33平方米，产权证编号为沪房地松字(2010)第040211号，因为夫妻关系，现双方共同申请减去配偶尹维娜的名字。以上情况均属实，如有不实责任自负。备注：林磊占产权的三分之二，林金成占产权的三分之一。之后，上述房屋及车位取得沪(2018)松字不产权证第032273号房地产权证，登记的权利人为林磊与林金成，共有方式为按份共有，其中林磊享有三分之二的产权份额，林金成享有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2018年11月19日，被告林磊以赠与人名义签订《赠与书》，被告林金成以受赠人名义签订《受赠书》，办理了赠与手续。《赠与书》载明：赠与人(不动产权利人)林磊，被赠与不动产系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明中路XXX弄XXX号XXX室及97-99号地下车位4室，不动产权证书号为沪(2018)松字不动产权第032273号，赠与人是上述不动产的所有人，自愿将上述不动产自持部分赠与给林金成。《受赠书》载明，受赠人林金成表示愿意接受上述赠与。2018年11月23日该房屋及97-99号地下车位4室产权变更为林金成一人所有。审理中，原告陈述：其对被告林磊赠与行为不知情也不同意。包括系争房屋在内，原告和被告林磊名下有三套房屋，为了减少缴纳房产税，2018年8月被告林磊提出可以通过增加成年同住人方式减免房产税。根据税收政策，同住人必须是申请人的父母、岳父母、公婆，且产权人和同住人必须是上海户籍，同住人必须在上海无房，能够满足同住人条件的只有被告林金成，且原告也不是上海户籍，所以林磊提出将原告、被告林金成从产证中去名，然后将林金成变更为成年同住人从而达到避税目的，同时将来林磊的母亲也有可能变更为成年同住人，就基本无需缴纳房产税，所以原告才同意并办理了产权去名手续，但之后两被告并未按照约定将林金成去名变更为成年同住人，而是被告林磊将其名下产权份额赠与给被告林金成，2018年1月28日原告去系争房屋看孩子，被告林金成告知系争房屋归他所有，原告调取产权信息之后才得知产权变动情况，故原告起诉至法院。为证实原告对赠与知情并同意，两被告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以及谈话录音，主要内容如下：1、尹维娜及其父母、林磊、林金成、林金成妻子肖荔的微信群“98号幸福一家人”聊天记录显示：房产税还是快6000(2017年12月17日尹维娜所发)；怎么超那么多，是不是把98号也算进去了？(2017年12月17日肖荔所发)；妈，我们去办一下98号取消名字的事情(2018年9月9日尹维娜所发)；@李金娣妈，早上我直接去松江房产交易中心办事，中午就不在家吃饭了(2018年11月19日林磊所发)；你问问看是不是需要我提供居住证120分的证明(2018年11月19日尹维娜所发)；2018年11月26日肖荔发了“2018年上海个人住房房产税可网上查缴”的链接。2、2018年10月12日，肖荔与林磊微信记录显示：林磊：妈妈，小娜周末两天都要加班，下周末才能去办理房子的事；肖荔：不需要小娜去，现在房产证上只有你和老豆两人，这次办的就是把你的那份转给爸爸就行了。3、2018年12月27日林磊与林金成的微信聊天记录：林金成：林磊，房产税之事，是否办妥？林磊：下周去办，要先把今年的交掉。4、谈话录音系2019年3月24日林磊与尹维娜代理人张寅的会面谈话，谈及房产内容如下：……林磊：好，我现在就跟你说关于那个财产上的事，为什么是三套房？张寅：你们不是三套房屋吗？林磊：两套房屋。谁跟你说三套房屋？张寅：你太太跟我说是三套房屋啊。林磊：两套房屋，她为什么跟你说是三套房屋？她有太多事情没有跟你说了。张寅：不是三套房屋吗？林磊：两套！你可以到房产交易中心去拉。两套。张寅：但是我看到产证，三本产证啊，三本产证的对应信息啊。林磊：她给你看三本产证？张寅：对啊。林磊：那这样的话，你自己去查证一下，最好……。张寅：第一……你听我说完……听我说完。林磊：我们名下，总共只有两套。张寅：那她有三本产证的话，另外一本产证是伪造的吗？因为我看到有一套房屋……有两套房屋是登记在你们名下的。还有一套房屋是跟你父亲共有的。这三套房屋。林磊：那套房屋在去年底已经把所有权变更过了。张寅：为什么？林磊：因为当时关于房产税的原因。张寅：当时关于房产税的原因？林磊：对。因为我们现在住得那套房的面积是大的，按照上海市每个人60平方米，如果说我们把这一套房子，再加上另外一套房子，合起来，那么我们每一年房产税要交一笔钱，所以我们当时在买这套大房子的时候，就已经商量说我们把这套大的买了后，我们把那一套房子的名给除了，所以这件事情我们后来一直到去年底，已经把所有的法律或者说所有权上的关系都已经办了，所以我不知道为什么她会跟你说是三套房，她想干什么？张寅：那我听下来的意见是说，实际上你们当时把这个事情放掉也是为了房产税啊，那你这个不能说啊你现在过户了，这个房屋你就不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当中去算了？而且我觉得这个也不太公平吧？林磊：这个事情我想问问你，公平不公平我还再跟你说一遍，这套房屋她跟你说是谁出的钱买的吗？张寅：我没有听说。林磊：我再问你一下，另外一套房子你也看到有一套学区房，比较小的，她跟你说这个房子钱都是由谁出的吗？张寅：有一套我好像记得说是你父母这边有多赞助的。林磊：以及现在我们住得那套大的房子……。张寅：她婚后还贷的话……。林磊：首付是怎么来得吗？她有跟你说吗？她有太多事情都没有跟你讲了，所以说你这个判断会产生偏差的。张寅：所以我很希望跟对方来见面，跟对方见面的时候会补充我很多大量的信息，你明白吗？林磊：这个事情我觉得是这样子……。张寅：我跟你讲你太太跟我说过些什么。林磊：好，那你说。张寅：你太太跟我说过，就是，有一些房屋当中的有一些出资，可能是来源于你的父母。林磊：不是可能，是肯定。……张寅：但是，我还是这个意见，如果大家来谈的话，我觉得，如果你们家明确出资比较多得话，那我觉得这是一个出资的问题，出资问题法律上是有明确规定的，对吧？出资更多的一方，它不是按照一定的比例分割，它是在均等分割的情况下，可以适当考虑出资更多的一方。但是我觉得，这个，如果我们再谈的话，还是以三套房屋作为一个基础，大家……。林磊：不，两套。张寅：那如果说这样的话，我觉得你们就存在一个问题。大家之前，你如果说，认为我们是因为规避房产税，把一套房屋更名为你父亲名下，那你剩下两套还是觉得你出资更多吗？林磊：那我就跟你说一件事，不管从法律上讲还是从情感上来讲，更名的那套房子，100%的钱是我父母出的，她有什么脸面来在里面再分一半？这是第一。第二，我们学区房那套房子，80%的款都是我父母出的，她有什么脸面来跟我说要分一半？第三，我们现在住得房子，是把我们来上海的第一套房子卖了作为首付款，这套房子100%是我父母出的，她有什么脸面来跟我说要分一半？所以这个，我刚才听你讲的这些，我就很明显，我就已经知道说她和她父母到底要干什么了。把我排挤出家……你像你刚刚提出的条件，很明显啊，为了财产要更多。好，我现在已经知道她跟她父母到底是要干什么了。张寅：那你觉得你这样的，我个人觉得啊，大家来谈这个房屋这个财产的时候呢，大家可以来列这个房屋的这个出资的情况，我觉得这个没有问题，这个是一个大家说正常的做法。你有你的道理，你的道理你也是站得住，对不对？但是如果你说，诶，我跟我太太说这个房屋要规避房产税，让我把它过户到你父亲名下，然后你再来说这个房屋，两套，算两套房屋，那我觉得这个你也不是一个大家来讨论问题的一个好的方式。林磊：那好，你现在你说关于这个说已经更了名这件事情是要跟我谈道德还是谈法律？张寅：我觉得大家在谈好聚好散的问题。……林磊：出资到底谁出了钱，谁出了占多少钱，这个账都可以查的，好不好？……张寅：哪怕你们说你们家对于房屋出资更多，这也是一个客观事实，明白吗？林磊：你懂就好。张寅：也是一个客观事实，就是说，这些客观事实，你们双方可以拿出来作为你们双方认为可以多分财产的一个理由，但是我不认为说，你们基于说避免房产税把房屋过户到你父亲名下，然后你们现在又来主张这个房屋只有两套，这个我认为不是基于客观事实，明白吗？……林磊：好这样子吧，你要讲客观事实，我刚才说的客观事实已经讲给你听了，你也不要再有任何偏向性。……以上事实，由结婚证、合同编号为X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关于对的补充协议》、合同编号为XXXXXXX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沪房地松字(2010)第040211号房地产权证、《情况说明》、沪(2018)松字不产权证第032273号房地产权证、《赠与书》、《受赠书》、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3月24日林磊与尹维娜律师张寅之间谈话录音、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合同无效。系争房屋购买后产权登记为原、被告三人共同共有。被告林金成辩称系争房屋归其和妻子所有，因贷款故部分产权由原告和林磊代持，由于房产代持要有明确约定证实，被告林金成未提供，故系争房屋产权的确定应以登记确定，被告林金成谈到的出资情况仅是在分割具体份额时考虑的因素，因此本院对林金成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2018年9月9日原告办理了产权去名手续，去名后产权变更为林磊占有三分之二，林金成占有三分之一。原告与林磊系夫妻关系，原告去名要产生原告享有的产权份额归林磊个人所有的法律后果，要有明确的放弃或者转让的意思表示，但《情况说明》上只载明“因为夫妻关系”、微信聊天记录和录音仅能反映原告是为了减税而办理了去名手续，故原告去名行为并不能产生原告放弃或者转让自己产权份额归林磊所有的法律后果，林磊将其名下产权份额无偿赠与给林金成，已经超过一般家事代理的范畴，需经原告同意。现两被告在明知被告林磊无偿赠与的房屋份额也属于原告财产的情况下，未明确告知原告并经同意，私下签署赠与合同并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构成恶意串通，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故两被告签署的赠与合同应当无效。现原告要求将系争房屋产权恢复至赠与前的状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林磊、林金成于2018年11月19日签订的《赠与书》、《受赠书》无效；二、被告林磊、林金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松江区新桥镇明中路XXX弄XXX号XXX室及97-99号地下车位4室产权恢复登记至被告林金成、林磊名下(共有方式为按份共有，被告林磊享有三分之二的产权份额、被告林金成享有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案件受理费28,213元，减半收取14,106.50元，由被告林磊、林金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施风雅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魏 琳书 记 员 魏 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赔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