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丘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2626民初1482号 原告：文山天惠祥农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 住所地：云南省文山市开化街道兴隆社区东风路259号。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21690866222F。 法定代表人：魏文彤，该公司董事长。 原告：丘北中科杂交构树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 住所地：云南省丘北县腻脚乡地白新寨。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32626MA6K7L378R。 法定代表人：古家进，该合作社理事长。 原告：丘北林料畜牧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 住所地：云南省丘北县腻脚乡地白新寨。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32626MA6K7L6Q2R。 法定代表人：刘恒，该合作社理事长。 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文，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丘北江边冲头林场。 住所地：云南省丘北县新店乡瓦窑村。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626MA6KX3856K。 法定代表人：薛建宏，该林场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华，云南晨羿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文山天惠祥农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惠祥公司）、丘北中科杂交构树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中科合作社）、丘北林料畜牧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林料合作社）与被告丘北江边冲头林场（以下简称冲头林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8）云2626民初38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三原告的起诉。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3日作出云26民终83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进行实体审理。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饶海泉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阮永美、人民陪审员郭文芳参加合议，于2018年12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天惠祥公司、中科合作社、林料合作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文，被告冲头林场的法定代表人薛建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艳华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19年3月29日先行裁定驳回原告中科合作社、林料合作社的起诉。双方当事人在不服裁定的上诉期内均未提起上诉，该裁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确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承租《协议书》合法有效，判令被告继续履行该协议书；二、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林地占用安置补助费138，589.44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6月3日，丘北天惠祥农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现已更名为文山天惠祥农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和被告丘北县江边林业局冲头国营林场签订承租《协议书》，被告将其1500亩林地荒山承包给原告，合同约定使用期限为2010年6月3日至2060年6月3日。原告按承租《协议书》约定履行了义务，在承包经营的荒地上植树造林、修建道路、建盖养殖房屋，开展养殖业林业同时经营。按照承租《协议书》的约定，依据原告的申请，丘北县林业局于2016年底为向原告颁发林权证的程序所需，通知被告到现场指界签字，但被告不按承租《协议书》约定配合现场指界签字，导致丘北县林业局至今未颁发林权证给原告。2016年9月20日，原告文山天惠祥农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上述林地经营权与丘北中科杂交构树种植农民专业合作社、丘北林料畜牧养殖农民专业合作社签订《合作造林及养殖合同书》，现该林地均由合作社管理。后因大唐公司风电项目建设需要，原告承包经营的32.528亩林地在被征用之列。其中，永久性用地16.405亩，临时用地16.124亩。为使大唐公司风电建设项目顺利进行，2017年8月13日，腻脚乡人民政府和相关各方达成《会议纪要》：大唐公司将应付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青苗补偿款拨付至被告设立的账户，原告先领取32.528亩林地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所涉被征用林地的永久性用地16.405亩由大唐公司按每亩补偿标准8，848元支付永久性用地安置补助费，合计138，589.44元，由腻脚乡人民政府管存，待原告依法起诉后，按人民法院的判决执行。原告认为，其作为被征用林地的使用权人，依法对征用林地的安置补助费享有所有权，故提起诉讼。 庭审中，经本院依法释明，原告自愿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保留第二项诉讼请求，即请求判令被告给付原告林地占用安置补助费138，589.44元；增加一项诉讼请求，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告冲头林场辩称：一、原告中科合作社和林料合作社并非合同的相对方，依法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因原告天惠祥公司与被告订立的协议书违反了国家有关国有林地禁止流转的规定，故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三、本案所涉及林地的林业补偿费已经转账支付给原告方，而讼争的安置补助费应该由被告所享有。综上所述，请法庭审理之后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三原告系法人单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第二组，《协议书》复印件，证明2010年6月3日，丘北天惠祥农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丘北天惠祥公司）与被告丘北县江边林业局冲头国营林场签订承租协议书，被告将其1500亩林地荒山承包给原告，合同约定使用期限为2010年6月3日至2060年6月3日，并对租金支付方式、地租用途等作出了明确约定。第三组，《合作造林及养殖合同书》，证明2016年9月20日，天惠祥公司将所涉林地经营权与中科合作社、林料合作社签订合作造林及养殖合同，现该林地均由两合作社管理的事实。第四组，腻脚乡人民政府会议纪要，证明因大唐公司风电项目建设需要，原告承包经营的32.528亩林地在被征占之列，其中永久性用地16.405亩，临时性用地16.124亩。为使大唐公司风电项目建设顺利推进，腻脚乡人民政府召集各方形成会议纪要，大唐公司将应付的土地补偿款、青苗补偿款、安置补助费拨付至被告设立的账户，原告先领取32.528亩林地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被征占的永久性用地16.405亩，按每亩8，848元的标准支付安置补助费，合计为138，589.44元，由腻脚乡人民政府管存，待原告起诉后按人民法院判决执行。第五组，丘北县林业局、丘北县农业综合开发办公室文件，云南省2017年农业综合开发林业项目建议书申请表，证明本案诉争的林地使用权人是三原告，所牵涉的林地建设项目是经过相关部门批准的。 经质证，被告对原告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两家合作社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第二组证据能够证明原江边林业局丘北县冲头林场与原丘北县天惠祥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租用荒山协议的事实，予以认可；第三组证据是三原告之间订立的协议，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两家合作社也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同时对于原告关于合作造林的证明观点也持有异议。对第四组证据的三性及证明观点无异议。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观点。首先，本案涉及的林地是国有林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定林地的使用权人应当以林权证为依据，而被告方持有该林地的国有林地权证，才是该林地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其次，该证据所涉的建设项目申报人是云南恒生林业股份有限公司，与本案三原告没有任何关系，而且该项目建设地也并未明确指向本案所涉的国有林地。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被告系全民所有制企业（国企），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第二组，国有山林权证（编号：NO.0000045）及附图、丘北县人民政府会议纪要、丘北县人民政府批复（丘政复〔2010〕第132号），证明涉案被征占林地属于国有林地，坐落于丘北县；2000年，云南省省属森工企业实行属地移交，原江边林业局冲头林场划归丘北县林业局管理。第三组，《丘北县飞尺角风电场建设项目征（占）用林地补偿协议书》、腻脚乡人民政府会议纪要，证明大唐公司与被告于2017年6月12日订立补偿协议，大唐公司征收（占用）冲头国营林场林地32.528亩，作为飞尺角风电场场内主线道路、支线道路和风机平台建设用地；补偿费共计人民币412，788.22元，包括：①林地补偿，其中永久性用地16.405亩，每亩一次性补偿3，168元，合计51，971.04元，临时性用地16.124亩，每亩每年补偿1，000元，共计16，124元，②林木补偿32.529亩，每亩一次性补偿6，336元，合计206，103.74元，③安置补助费16.405亩，每亩一次性补助8，448元，合计138，589.44元；2017年8月13日，腻脚乡人民政府对相关事项作出会议纪要。第四组，《协议书》及收据（2份），证明2010年6月3日，冲头林场与丘北天惠祥公司订立协议，双方商定，丘北天惠祥公司按照林场要求，每亩种植6-8植核桃树，所种核桃树归公司所有，双方还对租地面积、租期、租金及支付方式等作了约定；原告于2013年8月14日支付租金3，600元，于2017年9月11日支付租金4，800元。第五组，丘北县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巡回检查登记表、现场检查笔录（2份）、国有林地被毁坏地形图、位置图（影像图）及照片，证明2018年3月5日，腻脚乡人民政府、派出所、安监站、国土所和县局执法大队工作人员到大铁村民委石洞村小组老母猪箐13号风机旁进行国土巡查时，发现原告在此开采铝土矿；2018年4月2日、4月14日，腻脚乡交通运输和安全生产服务中心现场检查发现原告有私挖滥采铝土矿现象，并已对其作宣传教育、责令停工撤离现场；原告毁坏国有林地面积合计26.14亩，已经改变了土地用途。第六组，付款凭证，证明2017年9月11日，被告转账支付给原告林木补偿款202，198.47元。第七组，国家林业局林资发〔2007〕252号文件、林场发〔2012〕264号《意见》、《云南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森林资源管理工作的通知》、文山州委文发〔2013〕12号文件、文山州林业局文林字〔2009〕63号文件，证明国家明文规定各类国有森林资源在国家和省未出台相关流转政策前，一律不准流转；本案讼争的安置补助费应当归被告享有。 经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第一、二、三、四、六组证据无异议。对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观点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七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观点有异议，该相关文件和本案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本案所涉协议的性质是荒山承租，不是被告主张的国有森林承包转租。 庭审中，原告请求将被告提供的第二、三、四、六、七组证据转为己方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和诉讼请求。被告质证后认为：双方的协议是2010年订立的，但对方之前都没有交付过租金，是2013年才交付的，林场从财务查询才得知他们交付过租金。但即使是双方已经订立合同并且交付租金，也并不能证明合同有效，因为法律法规明确规定，国有林地并不能以承包、租赁等方式流转，目前国家也没有明确规定国有林地可以进行流转。因此，双方订立的合同（协议书）由于违反了相关的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就算原告把被告方的证据转为他方证据使用，也不能证明该合同有效。 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对待证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原告提供的第一组证据能够证明三原告的工商登记信息及法定代表人身份状况，予以采信，但不能直接作为是否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依据；第三组证据仅能证明三原告之间签订合作造林及养殖合同的事实，予以部分采信；第五组证据系案外人云南恒生林业股份有限公司向林业主管部门申报林下经济示范地基（注：应为“基地”）建设项目的材料，该项目是否依照审批程序获得立项并建设尚不明确，而且申报材料所依托的土地或者林地资源也未载明系原告天惠祥公司向被告冲头林场租赁的，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被告提供的第五组证据，结合其提供的第二组证据，能够证明在原告天惠祥公司向被告租赁的国有林地范围内，有单位或者个人从事私挖滥采铝土矿等违法行为，被政府执法管理部门查处的事实，并造成了国有林地被毁坏、土地用途被改变的后果，但不足以证明上述违法行为是原告所实施，予以部分采信；第七组证据为各级林业主管部门、人民政府工作部门颁发的政策性文件，予以采信。 经审理，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 2010年6月3日，被告冲头林场（原江边林业局丘北县冲头林场，甲方）与原告天惠祥公司（原丘北县天惠祥农牧业发展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租用荒山协议，双方约定租赁的荒山位于腻脚乡老母猪箐片区，属于国有林地，面积为1500亩；租赁期限为50年，从2010年到2060年；租金为每亩每年0.8元，50年共计人民币60，000元，支付方式为当年租金一次性付清；乙方按照甲方要求种植核桃树，空地由乙方自行套种、养畜。2013年8月14日，原告天惠祥公司向被告冲头林场支付租金3，600元。2016年9月20日，天惠祥公司又与中科合作社、林料合作社签订合作造林及养殖合同书，约定在天惠祥公司租赁的冲头林场放马坪林地合作造林。2017年6月12日，案外人大唐丘北风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唐公司）因飞尺角风电场建设需要，与被告冲头林场达成林地征占补偿协议，征收（占用）冲头林场国有林地32.529亩，其中永久性用地16.405亩，临时性用地16.124亩。补偿费共计人民币412，788.22元，包括：①林地补偿费68，095.04元，其中永久性用地每亩一次性补偿3，168元，合计51，971.04元，临时性用地每亩每年补偿1，000元，合计16，124元；②林木补偿费，每亩一次性补偿6，336元（按全部被征占面积计算），合计206,103.74元；③安置补助费（永久性用地16.405亩），每亩一次性补助8，448元，合计138，589.44元。上述三项补偿费用均由被告冲头林场领取，其中林地补偿费68，095.04元归属冲头林场所有；林木补偿费206，103.74元已转账支付给原告天惠祥公司的控股人文山圆合圆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合圆经贸公司），转账时扣除了四年的林地租金4，800元；安置补助费138，589.44元则因归属问题产生争议。2017年8月12日，为保障风电场建设项目快速推进，腻脚乡人民政府召集大唐公司、圆合圆经贸公司等单位和个人开会并形成会议纪要，其中对安置补偿费明确由腻脚乡人民政府暂为存管，待当事人提起诉讼后按人民法院判决执行。2018年3月5日，丘北县国土资源局执法人员会同腻脚乡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进行国土资源执法监察巡回检查时，发现刘涛等人在大铁村民委石洞村小组老母猪箐13号风机旁非法开采铝土矿，经批评教育后责令其停工撤离现场。此次非法开采行为造成国有林地毁坏26.14亩，已由森林公安机关立案查处。 另查明，国家林业局于2007年12月9日颁发《关于进一步加强森林资源管理促进和保障集体林权制度改革的通知》（林资发〔2007〕252号），要求进一步规范森林、林木和林地使用权流转，强调各类国有森林资源在国家没有出台流转办法前，一律不准流转。2012年10月29日又颁发《关于加强国有林场森林资源管理保障国有林场改革顺利进行的意见》（林场发〔2012〕264号），要求严格执行林资发〔2007〕252号文件，再次强调在国家未出台国有森林、林木和林地使用权流转的具体办法之前，不得审批流转国有林场森林资源。云南省人民政府于2013年7月9日印发《关于进一步加强森林资源管理工作的通知》（云府明电〔2013〕14号），要求进一步加强林地权属管理，未经省人民政府批准，国有森林资源不得流转。2013年7月3日，中共文山州委、州人民政府印发《关于完善林地林木流转管理的实施意见》（文发〔2013〕12号），要求依法有序开展林地林木流转，规范林地林木流转行为。各类国有森林资源在国家和省没有出台相关流转政策前，一律不准流转，国有林地林木流转管理待国家、省相关政策出台后依照执行。 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向林业主管部门查询，截至原告起诉之时，国家、省尚未出台国有森林、林木和林地使用权流转的具体办法。 本院认为，原告天惠祥公司与被告冲头林场签订的租用荒山《协议书》，由天惠祥公司租赁冲头林场的国有林地从事种养殖业经营活动，该租赁协议具有林地流转合同的性质。但由于国家尚未放开国有森林资源流转政策，双方签订协议后未能办理也无法办理林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故该荒山租用协议不产生国有林地使用权流转的效力和后果，涉案林地的使用权并未转移给原告天惠祥公司，其使用权人仍为被告冲头林场。鉴于双方已经实际履行该协议，原告只能就其营造的树木等地上附着物享有占有、处分、收益的权利。现部分林地由于国家建设风电场需要被征收占用，由此产生了林地补偿费、林木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等补偿费用，其中，林地补偿费和林木补偿费已经明确了相应的归属，双方就安置补助费归谁享有发生争执，应当依照有关法律、法规来确定。对此，《云南省林地管理条例》规定，“占用、征收、征用林地的单位或个人应当向被占用、征收、征用林地的所有权人或者使用权人支付林地补偿费，向林木所有权人支付林木补偿费，向林地使用权人支付安置补助费。”因此，本案讼争的安置补助费应归被征占林地的法定使用权人即被告冲头林场所有。故原告天惠祥公司主张安置补助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实施条例》第三条、第六条，并参照《云南省林地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文山天惠祥农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072元，由原告文山天惠祥农牧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副本，上诉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饶海泉 审 判 员  阮永美 人民陪审员  郭文芳 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志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