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4民初633号原告:MIKITRAVEL(HONGKONG)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G,H,J,K室。负责人：KUSAKABEMAKOTO，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刚，上海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斌，上海顾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八里庄村陈家林甲2号A座三层A302、B楼三层B301、B302、四层B401。法定代表人：谢立新，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爽，女，1989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北京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北京天平国际旅行社，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建外SOHO13幢6单元702号。法定代表人：王冬冬，总经理。原告MIKITRAVEL(HONGKONG)LIMITED（以下简称MIKI）与被告北京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公司）、被告北京天平国际旅行社（以下简称天平旅行社）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案于2018年11月29日立案。原告MIKI于2019年3月18日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裁定冻结凤凰公司在银行的存款或者查封、扣押其相应价值的财产和权益，限额人民币587000元。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为一年，查封动产的期限为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为三年。被告凤凰公司在答辩期间对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理予以裁定驳回。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MIKI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刚、池斌，被告凤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爽，被告天平旅行社法定代表人王冬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MIKI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凤凰公司、天平旅行社共同向MIKI支付服务费用76285欧元（折合人民币60.2575万元，以起诉当日的汇率计算）；2.判令凤凰公司、天平旅行社共同向MIKI支付上述欠款的利息损失（以76285欧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9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3.判令凤凰公司、天平旅行社承担诉讼费及保全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3月20日，MIKI与凤凰公司签订《出境业务地接供应商年度采购协议》（以下简称《地接协议》），约定就凤凰公司组织成行的赴有关境外的旅游团交由MIKI接待，凤凰公司支付相关费用，单笔业务结算账期为30个自然日。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3月19日，双方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管辖法院为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核对，上述合同履行期内，凤凰公司尚有四笔团款已远远超出约定账期一直未予以支付，合计76285欧元。在MIKI向凤凰公司催款期间，天平旅行社承诺承担还款责任，构成债务加入。原告MIKI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地接协议》，证明MIKI与凤凰公司签订协议，合作期为2017年3月20日至2018年3月19日。证据二合作期间收款明细表，证明MIKI与凤凰公司合作期间的收款明细，包括已付款和未付款情况。证据三订单及QQ群封面、QQ聊天记录，证明凤凰公司欠款订单情况，凤凰公司已对定单内容及金额均进行了确认，应按约承担付款责任。证据四对账单5份，证明凤凰公司开具的案涉欠款对应的对账单。证据五催款电邮、邮件相对方人员QQ身份截图，证明MIKI向凤凰公司数次发出催款邮件，要求支付欠付的服务款项。证据六MIKI出具的情况说明、名期商务咨询（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咨询服务协议，证明名期公司与MIKI为关联企业，MIKI委托名期公司处理内地的相关订单事宜。证据七书面催款通知及投递记录，证明2018年4月17日，MIKI再次向凤凰公司邮寄并送达催款通知。证据八催款通知书，证明天平旅行社承诺承担还款责任。证据九天平旅行社上海分社的工商信息，证明天平旅行社上海分社2018年11月23日之前的负责人是黄宛琦。被告凤凰公司答辩称，欠款是彭兵以个人名义进行的业务，彭兵离开凤凰公司后，欠款已与凤凰公司无关；天平旅行社已确认其还款。被告凤凰公司未提交证据。被告天平旅行社答辩称，不认可MIKI主张的金额，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四笔业务；天平旅行社员工黄宛琦没有权限对外签署协议承诺付款。被告天平旅行社提交一份《关于黄宛琦涉及刑事犯罪的立案通知》，证明凤凰公司与黄宛琦可能存在合同诈骗，本案应先中止审理，待黄宛琦到庭之后核实承诺函的真实性。经庭审质证，凤凰公司对MIKI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五、证据九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认可，证据四、证据六、证据七、证据八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认为付款义务人已转为天平公司，对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没有收到四个团的服务信息。天平公司对MIKI提交的所有证据不予质证。对天平公司提交的证据，MIKI、凤凰公司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认为其所载内容与本案无关。对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关于MIKI提交的证据能否证明其债权主张及谁应当承担偿付义务，本院留待本院认为部分详述。对天平公司提交的证据，经询，天平公司系认为黄宛琦侵占其上海分社财产故向公安机关报案，故与本案无关。本院根据上述认证并结合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如下事实：2017年3月20日，凤凰公司与MIKI签订《地接协议》，约定凤凰公司同意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将组织成行赴欧洲、中东、南美、夏威夷等旅游/考察的旅游团交由MIKI接待，MIKI同意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接待标准或双方届时就具体团队确定的接待标准，安排团队的旅行参观活动；双方将签订补充协议或以双方认可的方式，确定本合同项下的单笔业务进行界定；本合同项下针对的，凤凰公司同意交付MIKI接待，MIKI同意接收并实际接待的每一单笔业务，均由双方以书面形式、确定团名和团号，并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在本合同归属下的单笔业务出境日期前，最早不早于出境日期前2个工作日，最晚不晚于出境日期当日，MIKI应根据本合同条款中的各项细则条款，制作并向凤凰公司发送本业务的费用账单或发票，并保证此账单或发票的财务有效性，凤凰公司有义务根据本合同条款的各项细则，对此账单或发票进行核对和检查。如核对无误，凤凰公司有义务以书面形式向MIKI发送账单确认。此账单或发票作为本合同针对的单笔业务的初始账单或发票；如本合同归属下的单笔业务顺利完成后，没有任何服务项目及费用的变化，则初始账单或发票即作为最终账单或发票；本合同归属下的任意一单单笔业务，其账期内的结算方式为：以凤凰公司收到MIKI提供的双方均无异议的、最终的、且财务有效的账单或发票之日作为账期起始日，其后第30个自然日为账期到期日（如遇周末或中国国家法定假日，此日期顺延一个工作日）。凤凰公司应在不晚于账期到期日，向MIKI支付此账期日所针对的单笔业务的全部款项，即到期全款支付；“双方均无异议”、“最终”以及“财务有效”的词条，MIKI向凤凰公司提供的账单或发票须首先符合上述规定提供了账单或发票后，如遇MIKI业务在境外因任何原因发生了服务项目、内容、标准以及相关费用的变化，或该账单或发票不符合本合同中对于“财务有效”的规定……；在履行本协议过程中发生的争议，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意一方均可向凤凰公司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MIKI为证明其已履行案涉四个团的地接服务和服务费用76285欧元，提供了其单方制作的合作期间收款明细表、订单及QQ群封面、QQ聊天记录等。MIKI曾多次向凤凰公司发送邮件，索要案涉四个团的地接服务。MIKI主张的四笔团费用账期到期日为2017年10月8日。凤凰公司对四个团的服务认可，但对费用持有异议。MIKI为证明天平公司属债务加入，提供了其于2018年3月2日向天平旅行社上海分社出具的《催款通知书》。《催款通知书》载明，根据天平旅行社上海分社与MIKI的合约，所有发票必须在旅行团出发后30天付款，希望天平旅行社上海分社特别关注。2017年7月至2017年9月的旅行团的发票还未缴清（逾期余额欧元96395）随函附上账户的详细说明以作参考。根据我们的协商，天平旅行社上海分社已经同意按照下列付款进度支付。在此，我们要求贵公司必须按照承诺的时间支付下述金额的；否则，我们将没有其他选择，只能寻求法律行动……。两笔款项金额为：2018年3月3日：50735欧元；2018年4月15日，45660欧元。天平旅行社上海分社在“请贵公司签订确认得悉并同意”后盖章，并附有天平旅行社上海分社负责人黄宛琦签字，时间2018年3月20日。2018年4月19日,天平旅行社上海分社对上述欠付款项支付了部分金额，剩余76285欧元未支付。另认定，天平旅行社上海分社于2015年1月14日在上海登记设立，系天平旅行社的分支机构。庭审中，MIKI和凤凰公司对四个团的对接人凤凰公司员工彭兵经办事实无异议。MIKI和凤凰公司确认的业务流程为：彭兵自2017年4月便与MIKI开始合作。案涉四单业务中，彭兵以凤凰公司的名义与MIKI沟通签订定单。彭兵和凤凰公司的一些员工、MIKI的一些员工建立一个QQ群，由MIKI根据彭兵的客户量提供报价单。凤凰公司通过各家对比后如果认可MIKI的报价，会在MIKI提供的报价单上盖章确认。经审查，MIKI提供的报价单均加盖有凤凰公司公章。各方均选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上述事实有《地接协议》、合作期间收款明细表、订单及QQ群封面、QQ聊天记录、对账单、催款电邮、邮件相对方人员QQ身份截图、情况说明、名期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咨询服务协议、书面催款通知及投递记录、催款通知书、天平旅行社上海分社的工商信息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原告MIKI系香港特别行政区企业，本案为涉港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故本案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选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审理本案。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故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为处理本案的准据法。涉案《地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法律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MIKI与凤凰公司对四笔地接团的服务无异议。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依据MIKI陈述的合作流程，彭兵以凤凰公司的名义与MIKI沟通签订定单。彭兵和凤凰公司的一些员工、MIKI的一些员工建立一个QQ群，由MIKI根据彭兵的客户量提供报价单。凤凰公司通过各家对比后如果认可MIKI的报价，会在MIKI提供的报价单上盖章确认。凤凰公司对此不持异议。另MIKI提供的报价单均加盖有凤凰公司上海分公司公章。故结合上述合作流程，本院对MIKI主张的服务费用予以认可，扣除已支付的部分金额后，凤凰公司尚欠付MIKI76285欧元。关于上述欠款的支付主体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地接协议》系MIKI与凤凰公司签订，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在MIKI提供了地接服务后，凤凰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款项。现凤凰公司提出相关债务已由天平旅行社承接，但依据2018年3月20日MIKI向天平旅行社上海分社出具的《催款通知书》内容，并无免除凤凰公司支付义务的意思表示，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凤凰公司应继续向MIKI支付剩余欠付地接服务款项。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依据认定事实，2018年3月20日MIKI向天平旅行社上海分社出具的《催款通知书》“请贵公司签订确认得悉并同意”处加盖公章的为天平旅行社上海分社，签字的亦为其时任负责人黄宛琦。从其所载内容来看，“根据我们的协商，天平旅行社上海分社已经同意按照下列付款进度支付。在此，我们要求贵公司必须按照承诺的时间支付下述金额的……。可见，天平旅行社上海分社已自愿为凤凰公司偿还上述债务。而天平旅行社上海分社于2015年1月14日在上海登记设立，系天平旅行社的分支机构。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相应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天平旅行社承担。天平旅行社称天平旅行社上海分社没有权限对外签订合同，天平旅行社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权限划分依据，且该问题系其与其分支机构的内部权限划分问题，对第三人MIKI也无拘束力。故对天平旅行社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凤凰公司与天平旅行社应共同向MIKI支付剩余服务费用76285欧元。关于案涉欠款的利息问题，MIKI主张应自2017年10月9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对此本院认为，《地接协议》约定，以凤凰公司收到MIKI提供的双方均无异议的、最终的、且财务有效的账单或发票之日作为账期起始日，其后第30个自然日为账期到期日（如遇周末或中国国家法定假日，此日期顺延一个工作日）。因双方一直对案涉款项存在争议，故本院认定利息的起算日为本判决生效之日的次日。关于逾期利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因案涉《地接协议》系一方提供旅游服务一方支付价款的合同，与买卖合同相类似，故本院可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MIKI上述主张的利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天平国际旅行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MIKITRAVEL(HONGKONG)LIMITED服务费用76285欧元及利息（以76285欧元为基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次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MIKITRAVEL(HONGKONG)LIMITED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26元，保全费3455元，由北京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北京天平国际旅行社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MIKITRAVEL(HONGKONG)LIMITED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北京凤凰假期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被告北京天平国际旅行社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向本院领取交费通知书），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贾丽英人民陪审员  王占平人民陪审员  李东英二〇一九年十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崔西彬书 记 员  刘昊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