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43995号原告：艾维尼尔森工业紧固件(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台中南路XXX号新贸楼3层353室。法定代表人：LarryBruceStevens,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晴(原为马雪飞)，女。被告：无锡开普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破产管理人：江苏金达信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冠林，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艾维尼尔森工业紧固件(上海)有限公司与被告无锡开普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被告于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于2019年7月1日裁定驳回其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对裁定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此后，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经查，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已于2019年10月10日裁定受理被告的破产清算，本院遂依法裁定中止本案审理。本案恢复审理后，于2020年6月29日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晴、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冠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艾维尼尔森工业紧固件(上海)有限公司诉称：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6月9日签订《购销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采购紧固件等产品，原告已按约向被告交付产品，并按双方确定的价格为被告完成紧固件等产品的备货，但被告未能按协议约定消耗备货数量。此外，被告在原协议之内尚欠原告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21,383元未付。就拖欠货款及吸收库存货款事宜，经双方协商，于2018年9月10日签订《库存吸收及还款协议》，根据约定，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约定时间支付货款121,383元，按约定时间吸收库存并支付4,746,516.72元的库存货款。协议签订后，原告多次催告被告支付未结货款及吸收库存货款，但被告迟迟未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原告诉请法院判决：1、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货款)121,383元；2、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以121,383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日计算至2019年10月9日，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库存货款)4,695,766元(因税率调整，故该金额由4,746,516.72元调整为4,695,766元)；4、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债权(违约金1,408,729.80元，系按4,695,766元的30%计算)；5、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无锡开普机械有限公司辩称：1、认可原、被告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因有4,753.27元的退货，故确认原告对被告享有已交货部分的货款债权为116,630.33元；2、确认利息损失计算至被告破产受理申请前一日，即2019年10月9日；3、买卖合同是以出卖人交付标的物、买受人支付价款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为主要义务，鉴于原告未向被告交付相应货物，故原告第3、4项诉请涉及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被告不予认可。根据法律规定，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后，管理人对双方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于2个月之内未确认履行的，视为解除合同。因涉案合同已无继续履行之必要，且被告已停止经营，库存产品交付被告亦无法处理，故被告不同意原告诉请3、4，要求解除涉案合同。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双方曾于2014年6月9日签订《购销协议》，约定由被告向原告购买紧固件产品。至2018年9月10日，双方签订《库存吸收及还款协议》，约定，双方于2014年6月9日签订购销协议，原告已根据协议约定按双方确认价格为被告完成备货，被告未能依约消耗备货数量，且尚欠原告121,383元货款未支付；经协商，被告就121,383元货款，应于2018年9月30日、同年10月30日、同年11月30日之前各支付5万元、5万元、21,383元；被告应吸收共计4,746,516.72元库存并支付货款，被告应于2018年12月31日至2019年7月间分期付款，原告应根据被告通知分期发货；协议签署后，剩余库存风险转移至被告；若被告未能按照本协议约定支付货款，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立即全额付清剩余库存货款并就剩余库存的货款每日按照1%向原告支付违约金。《库存吸收及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未向原告支付拖欠货款121,383元，亦未支付库存产品货款及通知原告交货，原告交涉无果。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裁定受理涉及被告的破产清算申请，该破产清算程序迄今尚未终结，原告已申报债权，其债权目前尚处于确认过程中。认定以上事实的依据为：《购销协议》《库存吸收及还款协议》、电子邮件、律师函、民事裁定书、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以上书证及电子数据，经举证、质证，其真实性及证明力可予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就其主张的事实已提供充分证据，被告虽主张存在退货4,753.27元，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故本院确认原告享有对被告货款121,383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债权。经分别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LPR计算，截至2019年10月9日，利息损失共计4,576.14元。《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涉案《库存吸收及还款协议》虽约定，协议签署后，剩余库存风险转移至被告，但并未约定库存产品的所有权转移至被告，在库存产品尚未交付的情况下，所有权仍属原告，不属于上述法律所规定的债务人财产。涉案《库存吸收及还款协议》明确约定了库存产品的处置方式，即被告负有分期付款义务，原告负有按被告通知在约定期限交货的义务。上述协议签订后，被告未履行付款义务，库存产品迄今尚在原告处，故该协议中涉及到库存产品的条款，属于双方当事人均未履行的合同条款。现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对被告享有库存产品货款债权，并称被告可随时提取库存产品，原告的诉讼请求实为要求继续履行上述协议条款。《破产法》第十八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裁定受理涉及被告的破产清算申请，迄今无证据表明被告的破产管理人是否通知原告继续履行该协议，且被告于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已不再经营、要求解除协议，据此，涉案《库存吸收及还款协议》关于库存产品的相关条款依法应视作已经解除。在此情况下，原告要求确认库存产品货款债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鉴于该协议的违约责任条款涉及的是库存产品货款逾期支付的情形，针对的是合同须继续履行、但被告延期支付货款之情形，而涉案合同系因法律有明确规定而解除，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在本案中不适用，故原告无法援引上述约定条款主张违约金。据此，本院对原告相应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但依据《破产法》第五十三条之规定，管理人或者债务人依照本法规定解除合同的，对方当事人以因合同解除所产生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申报债权。故原告可自行处置涉案库存产品，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寻求救济。此外，原告于庭审程序终结后向本院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原告申请的时间已超过法定期限(法庭辩论终结前)，故本院不宜理涉；另一方面，原告申请的内容为要求法院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实为提出新的诉讼主张。《破产法》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只能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鉴于原告针对被告提出的系新的诉讼主张，本院对此并无管辖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四十六条，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艾维尼尔森工业紧固件(上海)有限公司对被告无锡开普机械有限公司享有债权(货款)121,383元；二、确认原告艾维尼尔森工业紧固件(上海)有限公司对被告无锡开普机械有限公司享有债权(利息损失)4,576.14元；三、驳回原告艾维尼尔森工业紧固件(上海)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807元，减半收取计22,903.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以上共计27,903.50元，由被告无锡开普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慧莉二〇二〇年七月八日书记员  乐 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六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对个别债权人的债务清偿无效。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内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