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初166号原告：上海德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横沙乡民东村1155号2幢101室。法定代表人：姜纪荣，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伟，北京大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剑勇，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绿地京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崔各庄乡南春路1号。法定代表人：潘伟，董事长。被告：绿地集团北京京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英才北三街16号院2号楼401室。法定代表人：潘伟，董事长。被告：北京绿地京城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清源路9号黄村镇政府东配楼306室。法定代表人：潘伟，经理。被告：北京绿地京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辰光东路16号院11号楼11层1102。法定代表人：潘伟，经理。被告：绿地集团北京京坤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后沙峪镇安富街6号。法定代表人：潘伟，董事长。被告：绿地集团北京京浩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安河路22号。法定代表人：潘伟，执行董事。六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六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媛，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德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德银公司）诉北京绿地京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京华公司）、绿地集团北京京腾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京腾公司）、北京绿地京城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京城公司）、北京绿地京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京创公司）、绿地集团北京京坤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京坤公司）、绿地集团北京京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京浩公司，以下合并提到的时候称六被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海德银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伟、黄剑勇，绿地京华公司、绿地京腾公司、绿地京城公司、绿地京创公司、绿地京坤公司、绿地京浩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德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六被告立即支付尾款64549436.10元；2.判令六被告立即支付截止至2019年2月20日的违约金7441211.41元；3.判令六被告支付自2019年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每日按照尾款0.5%，即322747.18元/日的标准支付违约金）；4.判令绿地京华公司、绿地京腾公司、绿地京城公司、绿地京创公司、绿地京坤公司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绿地京浩公司在42288698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6.判令六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函费及保全费用。其后，上海德银公司又于2019年9月4日撤回了上述第4项、第5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海德银公司及上海科胜幕墙有限公司、上海德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绿地京华公司、绿地京腾公司、绿地京城公司、绿地京创公司、绿地京坤公司曾于2012年前后签订多处幕墙项目的供货、设计、咨询等协议，已按协议约定完成各项工程，通过各项验收并交付使用，但绿地京华公司、绿地京腾公司、绿地京城公司、绿地京创公司、绿地京坤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尾款。2018年9月，上海德银公司将绿地京华公司、绿地京腾公司、绿地京城公司、绿地京创公司、绿地京坤公司分别诉至北京市朝阳法院、顺义法院、昌平法院、房山法院和大兴法院。2018年11月，在诉讼过程中，六被告与上海德银公司达成《和解协议》。根据和解协议，上述六被告共应向上海德银公司支付款项84663871.10元。最晚2018年12月31日前支付2000万元，2019年1月31日前支付22375173.10元，其余42288698元绿地京浩公司以房抵债。如逾期，每逾期一日承担逾期金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绿地京华公司、绿地京腾公司、绿地京城公司、绿地京创公司、绿地京坤公司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因履行和解协议发生争议，由协议签订地北京市朝阳区有管辖权的法院诉讼解决。和解协议签署后，2018年12月，上海德银公司撤回全部诉讼并解除了全部财产保全手续。但六被告未按协议约定金额和期限支付款项，绿地京华公司仅在2018年12月28日、2019年1月4日、2019年1月16日、2019年1月24日分四次共向上海德银公司支付了20114435元，和解协议约定的抵债房产不具备过户条件，应在2019年1月31日付清的剩余款项更是分文未付。绿地京华公司、绿地京腾公司、绿地京城公司、绿地京创公司、绿地京坤公司、绿地京浩公司答辩称：六被告不同意上海德银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上海德银公司与六被告签订的《和解协议》真实、有效。二、《和解协议》第二条约定了六被告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目前由于上海德银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六被告暂时无需再支付款项。三、绿地京华公司已按照《和解协议》约定，向上海德银公司支付现金20114435元，由于上海德银公司未履行开具发票义务，六被告暂时无需继续付款。四、《和解协议》以房折抵42288698元的相关约定已基本履行完毕。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如下：2018年11月，六被告与上海德银公司签订《和解协议》：内容为：甲方1：绿地集团北京京腾置业有限公司地址：北京市昌平区401室甲方2：北京绿地京华置业有限公司地址：北京市朝阳区1号甲方3：北京绿地京城置业有限公司地址：北京市大兴区306室甲方4：北京绿地京创置业有限公司地址：北京市房山区1102甲方5：绿地集团北京京坤置业有限公司地址：北京市顺义区6号甲方6：绿地集团北京京浩置业有限公司地址：北京市海淀区22号（以上统称为甲方）乙方：上海德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601室联系电话：××××××鉴于：1、乙方及上海科胜幕墙有限公司、上海德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甲方（包括：绿地集团北京京腾置业有限公司、北京绿地京华置业有限公司、北京绿地京城置业有限公司、北京绿地京创置业有限公司、绿地集团北京京坤置业有限公司）曾于2012年前后签订多处项目的供货、设计、咨询等协议，并已按协议约定完成各项工程并通过各项验收。双方签订的具体合同详见附件1。2、乙方确认：上海科胜幕墙有限公司、上海德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将其对甲方拥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乙方。有关债权转让文件详见附件2。3、就顺义后沙峪项目建筑幕墙安装工程，甲方、乙方、上海科胜幕墙有限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先后签署多份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等书面文件。根据该等文件，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尚有600000（陆拾万元）未支付至上海科胜幕墙有限公司。该600000（陆拾万元）由甲方5直接支付至上海科胜幕墙有限公司指定乙方代收。上海科胜幕墙有限公司及乙方书面情况说明详见附件3。4、因甲方资金紧张未能支付乙方剩余款项，故乙方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甲方支付剩余款项本金、利息以及为追偿欠款所支出合理费用。经甲乙双方一致确认，甲方应付乙方工程款合计为74833705.78（柒仟肆佰捌拾叁万叁仟柒佰零伍元柒角捌分），未到期质保金合计为6201739.32（陆佰贰拾万壹仟柒佰叁拾玖元叁角贰分），甲方逾期付款利息合计为3276342（叁佰贰拾柒万陆仟叁佰肆拾贰元）。因乙方起诉甲方，已支出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诉讼费用合计为704168（柒拾万肆仟壹佰陆拾捌元）。经双方充分协商，本着友好解决纠纷的原则，现双方达成如下和解条款，以资共同遵守：第一条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本金74833705.78（柒仟肆佰捌拾叁万叁仟柒佰零伍元柒角捌分）及利息3276342（叁佰贰拾柒万陆仟叁佰肆拾贰元），并同意支付质保金6201739.32（陆佰贰拾万壹仟柒佰叁拾玖元叁角贰分）。以上工程款本金、利息及质保金合计金额为：84311787.10（捌仟肆佰叁拾壹万壹仟柒佰捌拾柒元壹角）。第二条双方同意因本次诉讼发生的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双方各自承担50%，共计352084（叁拾伍万贰仟零捌拾肆元）。第三条上述第一条及第二条费用总计84663871.10（捌仟肆佰陆拾陆万叁仟捌佰柒拾壹元壹角）。双方同意以部分现金支付、部分以房折抵的方式解决以上款项的支付问题。其中甲方需要现金支付乙方42375173.10（肆仟贰佰叁拾柒万伍仟壹佰柒拾叁元壹角），以房折抵42288698（肆仟贰佰贰拾捌万捌仟陆佰玖拾捌元）。第四条对于甲方以现金方式支付乙方的42375173.10（肆仟贰佰叁拾柒万伍仟壹佰柒拾叁元壹角），由甲方指定第三方代为支付，届时就代付事宜各方另行签署付款协议，第三方收取的费用由甲乙双方平均分摊。乙方同意该费用以42375173.10（肆仟贰佰叁拾柒万伍仟壹佰柒拾叁元壹角）为基数，按照年化3%的利率标准分摊1271255.19（壹佰贰拾柒万壹仟贰佰伍拾伍元壹角玖分）。届时双方按照付款协议约定按以上分摊金额各自支付费用，或自甲方应付乙方的第二笔款项中直接扣除。具体按照付款协议约定执行。如甲方直接将第三方收取的费用自应付乙方的款项中扣除的，乙方仍应按照第五条约定的付款总金额向甲方开具发票。第五条甲方指定第三方争取于2018年12月18日前（最晚不得超过2018年12月31日）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20000000（贰仟万元）；争取于2019年1月20日前（最晚不得超过2019年1月31日）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人民币22375173.10（贰仟贰佰叁拾柒万伍仟壹佰柒拾叁元壹角）。以上合计支付现金金额42375173.10（肆仟贰佰叁拾柒万伍仟壹佰柒拾叁元壹角）。乙方户名：上海德银实业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市怒江路支行账号：××××××乙方对甲方支付的工程款本金、质保金本金共81035445.10（捌仟壹佰零叁万伍仟肆佰肆拾伍元壹角）开具发票。甲方每笔付款前，乙方需提供等额的合法有效的发票。乙方应当对其开具发票的合规性负责，如果因为乙方开具的发票不合规而导致甲方无法税前扣除或遭受其他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责任，且甲方有权要求乙方重新开具合法有效的发票。如本协议签署前乙方已开具部分发票的，本次付款前乙方应将发票补足至上述金额。如乙方无法直接向第三方支付付款费用的，则第四条约定乙方应承担的付款费用自第二笔应付款中直接抵扣。但乙方向甲方开具的发票总金额仍为81035445.10（捌仟佰零叁万伍仟肆佰肆拾伍元壹角）。第六条甲方以下列房产折抵。具体房源信息见下表：序号房屋地址房号房屋面积（㎡）房屋单价（元/m??）冲抵金额（元）1北京海淀501室164.0933680.355526608.002北京海淀502室106.0633772.383581899.003北京海淀503室139.9234416.364815537.004北京海淀504室115.8533956.373933846.005北京海淀505室109.1233956.383705320.006北京海淀508室106.0633588.383562384.007北京海淀509室135.9634048.364629215.008北京海淀510室115.4533496.373867156.009北京海淀511室115.8533496.373880555.0010北京海淀512室140.5734048.364786178.00合计42288698.00第七条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一笔款项20000000（贰仟万元））后，乙方分别向朝阳法院、房山法院、顺义法院申请撤回对甲方2、甲方4、甲方5的诉讼，并解除对以上公司的诉讼财产保全手续。第八条乙方按约定履行完毕第七条约定的内容，即乙方对甲方2、甲方4、甲方5的诉讼已经撤销，且对甲方2、甲方4、甲方5的所有诉讼财产保全已经解除后三个工作日内，甲乙双方完成本协议第六条抵款房源的商品房销售合同（草稿）的签署。本协议第六条抵款房源的商品房销售合同（草稿）签署后，乙方本别向昌平法院、大兴法院申请撤回对甲方1、甲方3的全部诉讼，并解除对上述公司的诉讼财产保全手续。第九条乙方按约定履行完毕第八条约定的内容，即乙方对甲方1、甲方3的诉讼已经撤销，且对甲方1、甲方3的所有诉讼财产保全已经解除后三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第二笔款项22375173.10（贰仟贰佰叁拾柒万伍仟壹佰柒拾叁元壹角）。如本条约定付款期限早于本协议第五条约定的，以第五条约定为准。第十条如乙方未按照约定期限完成撤诉或未解除对甲方的诉讼财产保全，则甲方暂停付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如甲方单方原因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承担应履行标的金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第十一条甲乙双方按本协议履行完毕各自义务后，就双方已签署的各类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文件等，乙方确认，甲方再无应付未付之款项。但，因附件1部分合同质保期未届满，甲方提前付清质保金6201739.32（陆佰贰拾万壹仟柒佰叁拾玖元叁角贰分）并不免除乙方的保修责任。乙方承诺，如未按照相关合同约定承担保修责任，产生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且甲方有权利暂停第六条抵款房源中第1号房屋，即“北京海淀501室”房屋的产权证办理。相应房屋的销售合同（草稿）约定与本协议有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第十二条本和解协议达成以双方均按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为前提，如因一方违约导致本和解协议无法履行完毕，则本协议所涉各项应付款金额双方需重新核算另行确定。第十三条甲方1、甲方2、甲方3、甲方4、甲方5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甲方按约定向乙方付清本协议所有款项后，上海科胜幕墙有限公司或上海德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仍向甲方主张付款，因此给甲方造成损失的，该等损失均由乙方承担。第十四条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一式捌份，甲方陆份乙方贰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第十五条甲乙双方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应当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向本协议签订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本协议签订地为：北京市朝阳区）。2018年12月13日，绿地京城公司作为甲方，上海德银公司作为乙方，绿地京浩公司作为丙方共同签署了涉案10套房的《债权转让、债务转移及以房抵款协议书》（以下简称以房抵款协议书），该份协议中约定1、丙方和乙方于2018年12月日签订了《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乙方购买了丙方开发建设的北京市海淀501室。4、乙方承诺：无论何种原因，乙方不与丙方解除或变更已经签订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如乙方向丙方主张解除或者变更上述合同，乙方需依据本条约另行向丙方支付违约金元。2018年12月6日，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1民初18261号民事裁定，准许上海德银公司撤回对绿地京创公司的起诉。2018年12月6日，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1民初18262号民事裁定，准许上海德银公司撤回对绿地京创公司的起诉。2018年12月4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5民初21199号之二民事裁定，解除对绿地京城公司的财产查封。2018年12月4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5民初21194号之二民事裁定，解除对绿地京城公司的财产查封。2018年12月5日，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13民初30555号之一民事裁定，解除对绿地京坤公司的财产查封。2019年1月31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于作出（2018）京0114民初18771号之一民事裁定，解除对绿地京腾公司的财产查封。2019年1月31日，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于作出（2018）京0114民初18771号民事裁定，准许上海德银公司撤回对绿地京腾公司的起诉。经查，根据中国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执显示，2018年12月28日，付款人为绿地京华公司向收款人为上海德银公司汇款2114435元。2019年1月4日，付款人为绿地京华公司向收款人为上海德银公司汇款10000000元。2019年1月21日，付款人为绿地京华公司向收款人为上海德银公司汇款4000000元。2019年1月24日，付款人为绿地京华公司向收款人为上海德银公司汇款4000000元，以上总额合计为：20114435元。庭审结束后，绿地京创公司、绿地京腾公司、绿地京坤公司、绿地京华公司、绿地京城公司均向法庭提交说明证实其均收到上海德银公司全额的发票。截止目前，上述涉案10套房屋的房屋产权登记手续还尚未办理，上述房屋依旧不能过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的10套房款是否应计入六被告已付尾款中。二、违约金具体数额的认定。首先，以物抵债，系债务清偿的方式之一，是当事人之间对于如何清偿债务做出的安排，故对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履行等问题的认定，应以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为基本原则。一般而言，除当事人明确约定外，当事人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并不以债权人现实地受领抵债物，或取得抵债物所有权、使用权等财产权利，为成立或生效要件。只要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即为有效。本案中，2018年11月，六被告与上海德银公司签订《和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形，故该协议书有效。其次，当事人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可能构成债的更改，即成立新债务，同时消灭旧债务；亦可能属于新债清偿，即成立新债务，与旧债务并存。基于保护债权的理念，债的更改一般需有当事人明确消灭旧债的合意，否则，当事人于债务清偿期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性质一般应为新债清偿。换言之，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债权人与债务人所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如未约定消灭原有的金钱给付债务，应认定系双方当事人另行增加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而非原金钱给付债务的消灭。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以房抵款协议书》，但并未约定因此而消灭相应金额的债务，故该协议在性质上应属于新债清偿协议。再次，所谓清偿，是指依照债之本旨实现债务内容的给付行为，其本意在于按约履行。若债务人未实际履行以物抵债协议，则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旧债务并未消灭。也就是说，在新债清偿，旧债务于新债务履行之前不消灭，旧债务和新债务处于衔接并存的状态；在新债务合法有效并得以履行完毕后，因完成了债务清偿义务，旧债务才归于消灭。据此，本案中，仅凭当事人签订《以房抵款协议书》的事实，尚不足以认定该协议书约定的涉案10套房屋对应的价值应计入已付款中，从而消灭相应金额的金钱债务。该10套房屋是否应计为已付金钱债务并在欠付金额中予以相应扣除，还应根据该协议书的实际履行情况加以判定。对此，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除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房屋所有权的转移，于依法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之日发生效力。而本案中，《以房抵款协议书》签订后，双方虽签订了《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草稿），但并未签订正式的合同，也未办理网签等任何手续，涉案10套房屋的所有权并未登记在上海德银公司名下，故上海德银公司未取得涉案10套房屋的所有权。且截止目前，上述涉案10套房屋的房屋产权登记手续还尚未办理，房屋依旧不能过户。因此，涉案10套房屋既未交付上海德银公司实际占有使用，亦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于上海德银公司名下，六被告并未履行《以房抵款协议书》约定的义务，故上海德银公司对于该协议书约定的拟以房款抵顶的相应金钱债权并未消灭。最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这是合同履行所应遵循的基本原则，也是人民法院处理合同履行纠纷时所应秉承的基本理念。据此，债务人于债务已届清偿期时，应依约按时足额清偿债务。在债权人与债务人达成以物抵债协议、新债务与旧债务并存时，确定债权人应通过主张新债务抑或旧债务履行以实现债权，亦应以此作为出发点和立足点。若新债务届期不履行，致使以物抵债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的，债权人有权请求债务人履行旧债务；而且，该请求权的行使，并不以以物抵债协议无效、被撤销或者被解除为前提。本案中，上海德银公司与六被告达成了《和解协议》，但六被告却未能依约履行该义务。第一笔应当支付的尾款就出现了逾期并且经上海德银公司多次催告仍未足额支付。同时，就双方所约定的《以房抵款协议书》中约定，六被告亦应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积极履行相应义务，但本案中，在《以房抵款协议书》签订后，涉案房屋仍不具备正式进行网签的条件，直到上海德银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涉案房屋的情况属于期房预售许可证过期，现房预售许可证还未办理下来的状态。虽然该协议书未明确约定办理房屋产权证的具体期限，但自协议签订之后，上海德银公司完全履行了其相应的义务并且积极催促对方履行。而六被告在金钱债务及以房抵债问题上均未履行自己相应的义务。综上所述，六被告并未履行《以房抵款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双方签订的《以房抵款协议书》的目的无法实现。在这种情况下，上海德银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六被告直接给付尾款及违约金并按照双方协议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的精神以及本案实际，应予支持。双方在《和解协议》中明确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六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六被告在庭审中辩称，《和解协议》中约定逾期还款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鉴于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酌情予以调整，具体数额由本院核算后确定。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鉴于涉案《和解协议》中约定有以房抵债条款，涉及金额共计为42288698元，对于上述金额的给付时间，双方并未明确约定，故上述42288698元的违约责任的起算时间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核算为宜，剩余22260738.1元的违约责任则应自2019年2月1日起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绿地京华置业有限公司、绿地集团北京京腾置业有限公司、北京绿地京城置业有限公司、北京绿地京创置业有限公司、绿地集团北京京坤置业有限公司、绿地集团北京京浩置业有限公司共同给付上海德银实业有限公司工程尾款64549436.10元；二、北京绿地京华置业有限公司、绿地集团北京京腾置业有限公司、北京绿地京城置业有限公司、北京绿地京创置业有限公司、绿地集团北京京坤置业有限公司、绿地集团北京京浩置业有限公司共同给付上海德银实业有限公司违约金（分两部分核算，第一部分以22260738.1元为基数，按照每年24%的标准，自2019年2月1日起核算至实际给付之日；第二部分以42288698元为基数，按照每年24%的标准，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核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三、驳回上海德银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绿地京华置业有限公司、绿地集团北京京腾置业有限公司、北京绿地京城置业有限公司、北京绿地京创置业有限公司、绿地集团北京京坤置业有限公司、绿地集团北京京浩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401753元，由上海德银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7208元（已交纳），由北京绿地京华置业有限公司、绿地集团北京京腾置业有限公司、北京绿地京城置业有限公司、北京绿地京创置业有限公司、绿地集团北京京坤置业有限公、绿地集团北京京浩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36454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林存义审 判 员 张印龙审 判 员 赵 霞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 眭 立法官助理 陈亢睿书 记 员 王 艳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