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5民终1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吉青涧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吉县杭垓镇杭垓村二号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523MA29J3L71U。 法定代表人：翁伟滨，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水，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军，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通，男，197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正，浙江纳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志龙，男，197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项加生，安吉县孝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安吉青涧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涧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通、原审被告张志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2018）浙0523民初4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与调查，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涧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安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523民初4077号判决，改判驳回周通对青涧谷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通负担。事实与理由：青涧谷公司认为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存在错误，导致判决不公。一、原审认定“吴凤娇在2018年7月18日受青涧谷公司的委托，在协议书中签字确认上述退伙款及干股股金由其支付”是事实认定错误。1.2018年7月18日吴凤娇系受青涧谷公司指派协调尹哲良阻扰施工事宜，并未授权其签署接受债务的协议。因此，吴凤娇签字是个人行为，青涧谷公司并无授权；2.原审中青涧谷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2017年4月5日张志龙将100%股权转让给吴凤娇，因此，股权转让款支付的对象是吴凤娇，青涧谷公司与张志龙之间并无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故，可以认定，2018年7月18日吴凤娇的签字系个人行为，并非代表青涧谷公司。二、原审认定2018年7月18日协议系债务转移是错误的。1.本案的争议实质上是周通与张志龙间的合伙协议纠纷，原审未将其他合伙人追加为当事人，即进行审理，是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2.即使认定吴凤娇的签字行为能够代表青涧谷公司，从2018年7月18日协议第一条内容来看，是“该款经张志龙同意”，实质上是也是垫付，而事实上青涧谷公司与张志龙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不存在垫付的情形。三、尹哲良的所谓债权并无法律依据，转让也未依法行使。尹哲良的所谓债权“干股”并非是合法债权，且，债权转让也未经通知，《合同法》第80条第1款规定“让与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然债权已经转让给受让人，但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只有当通知到达债务人时，债权转让才对债务人发生效力。从立法目的出发，通知侧重于保护债务人利益与平衡活跃经济间的关系，因此，既要考虑到使固有的合同关系在经济的动态发展中保持相对稳定，使债务人避免面对突如其来的新的债权人的尴尬，避免引发不必要的经济纠纷；同时又要赋予债务人及时提出异议的权利，避免给债务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或增加不必要的履行费用。因此，如若赋予受让人以起诉方式通知的权利，则与此立法目的相悖，有违公平原则。四、原审对诉讼费负担的确定错误。原审中，周通要求张志龙承担责任，并对张志龙的财产申请了财产保全措施，在判决时，原审未判决张志龙担责任，又将财产保全费确定由青涧谷公司承担，显然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导致裁判不公，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 周通辩称，周通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以及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是对于一项事实认定有误，一审认定本案的债务由张志龙转移给青涧谷公司，张志龙不再承担还款义务不当，应是债务加入，而非债务转让。另，对于周通主张的违约金以及实现债权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周通也是有异议的。因为一审判决后周通考虑到时间以及经济成本没有上诉，但是请求二审法院在对本案的事实全面审查的基础上依法判决，纠正一审的判决错误。对于青涧谷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如下：1.青涧谷公司认为吴凤娇在协议上的签字是个人行为，对此不能成立，一审庭审中双方对吴凤娇接受青涧谷公司委托处理本案的相关事宜等事实均没有异议，出面处理本案调解工作的杭垓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中对于该事实也予以证实；2.青涧谷公司称的股权转让款与本案没有关联；3.青涧谷公司认为2018年7月18日协议是债务转移是错误的，对此主张债务转移错误本身周通是认可的，但是周通认为青涧谷公司应该构成债务加入，不是其称的系合伙纠纷；4.青涧谷公司认为尹哲良的债权没有法律依据，债权转让没有依法行使，对此周通不予认可。关于尹哲良债权的法律属性以及债权转让的程序合法性问题，一审法院已经明确判决；最后关于诉讼费的主张周通不认可，请求法院依法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对于本案全面审查，依法改判青涧谷公司与张志龙对本案的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并且由张志龙承担违约金及青涧谷公司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 张志龙述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债务转移的问题一审已经说明，这里补充：张志龙与周通、胡斌等就案涉的干股以及股金的退还款，由周通等人直接向青涧谷公司主张，这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周通等人与青涧谷公司签订了付款协议，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明确。反之，如果说周通等人尤其是尹哲良的干股不是向青涧谷公司主张，张志龙不可能接受给付30万的资金的，张志龙与尹哲良签订的干股协议约定的是经营收益的5%，事实上张志龙将公司股权转让时候没有产生任何收益，并且转让款仅仅收到一半不到，连其自己的直接投资没有收回，这种情况下给5%的干股资金是不合理的，由于是直接向青涧谷公司主张该债权，张志龙才接受这个解决方案。至于周通说的违约金问题，因为周通没有上诉，不属于二审审查范围。 周通向一审法院诉请：1.判令张志龙、青润谷公司给付欠款465660元；2.判令张志龙给付违约金5000元；3.判令张志龙给付实现债权费用20000元及财产保全担保费1500元；4.判令张志龙、青润谷公司承担案件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日，张志龙、周通、胡斌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三方合伙受让位于安吉县杭垓镇杭岭处的原亲水亭农庄，并据此拓展开发休闲旅游项目，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各方对出资比例、合伙期限、合伙事务执行、入伙及退伙等事项作了明确约定，并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应赔偿其他守约方经济损失，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损失难于结算或不足50000元的，按50000元计算。2016年11月23日，张志龙与尹哲良签订干股协议，约定尹哲良协助合伙体协调处理农庄周边山田承包问题等，张志龙给付其5%干股。各方在履行上述协议过程中，发生纠纷，上述协议解除，周通、胡斌退伙。后，张志龙将其股份转让给吴凤娇。2017年4月5日，青涧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张志龙变更为吴凤娇。后，吴凤娇将其中51%股份转让给浙江鸿远农业有限公司，2017年9月28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翁伟滨。2018年7月9日，张志龙向周通、胡斌、尹哲良出具承诺书，承诺退还周通、胡斌退伙款370060元，给付尹哲良干股股金300000元，并指定款项由青涧谷公司代支付，在2018年6月底前付清。2018年7月18日，经政府部门组织调解，吴凤娇受青涧谷公司委托，与尹哲良、周通、胡斌签订协议书，约定上述退伙款370060元及干股股金300000元共计670060元，由青涧谷公司承担给付义务，付款期限为：2018年7月25日前给付200000元，2018年8月15日前给付200000元，2018年8月底之前给付270060元。2018年8月15日，尹哲良、周通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尹哲良将其享有的300000元干股股金转让给周通。另外，在该协议中，胡斌亦签字确认周通享有165660元退伙款、其本人享有204400元退伙款。后青涧谷公司未支付上述款项。现周通就其本人享有的165660元退伙款及尹哲良转让的干股股金300000元诉至法院。其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其为财产保全支付保全担保费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张志龙、周通、胡斌之间签订的合伙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对各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张志龙、尹哲良之间签订的干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现张志龙、青涧谷公司对干股协议合法性提出异议，但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干股协议存在的违法情形，该干股协议亦对双方当事人有约束力。张志龙在2018年7月9日出具的承诺书，是在解除上述两份协议后，对合伙体退伙股东退伙款数额（其中周通165660元、胡斌204400元)及干股股金数额（尹哲良300000元）、付款期限的确认，本应由张志龙承担付款责任，其在承诺书中指定款项由青涧谷公司代支付，债权人周通、胡斌、尹哲良接受该承诺书，视为同意债务转移，但张志龙已非青涧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非公司受委托人，故该承诺书对青涧谷公司不产生效力；吴凤娇在2018年7月18日受青涧谷公司的委托，在协议书中签字确认上述退伙款及干股股金由其支付，上述债务转移行为对青涧谷公司产生效力，故上述债务由张志龙负担转移至青涧谷公司负担。结合上述承诺书及协议书，本案退伙款及干股股金应由青涧谷公司履行给付义务。尹哲良将其享有的300000元债权，通过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给周通，虽无证据证实债权转让通知了债务人青涧谷公司，但在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证据等材料时视为尽到通知义务，故债务人青涧谷公司应向周通履行该300000元的给付义务，加之其对周通所负的165660元债务，青涧谷公司应向周通履行共计465660元的给付义务。综上，对于周通诉请青涧谷公司履行上述付款义务，原审予以支持，其诉请张志龙履行上述付款义务，予以驳回。对于周通诉请张志龙承担违约金50000元、支付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20000元及财产保全担保费1500元，原审认为，周通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张志龙在履行合伙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情形，各方在合伙协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并不适用于协议解除后张志龙对周通、胡斌所负的履行义务，故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青涧谷公司抗辩其无需承担付款义务，有悖事实，原审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青涧谷公司给付周通款项46566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周通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85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3220元，合计诉讼费7805元，由周通负担1040元；由青涧谷公司负担6765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青涧谷公司应否承担付款责任。吴凤娇于2018年7月18日代表青涧谷公司与周通等人签订《协议书》一份，承诺周通等人应向张志龙结算的款项由青涧谷公司直接支付。现青涧谷公司上诉称吴凤娇并非代表公司签订协议，对公司不产生效力。经审查，该协议内容明确表明系在政府协调下解决张志龙与周通等人之间的结算款项一事，与杭垓镇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相一致，一审庭审中青涧谷公司表示知晓吴凤娇在协议上签字，而且也认可吴凤娇代表的是青涧谷公司，现青涧谷公司二审主张未授权吴风娇签订协议，并主张协议书是代表吴凤娇个人签订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据此，青涧谷公司在协议中同意向周通等人支付款项，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周通等人有权依据该协议向青涧谷公司主张款项。关于尹哲良享有的债权，张志龙及青涧谷公司在协议中均予以认可，现其主张该债权为非法债权，于法无据。关于债权转让事宜，债权转让通知是一种事实通知，只要到达债务人即生效，法律并未对转让通知的具体形式予以规定，青涧谷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收到转让通知并未因此遭受损害，青涧谷公司认为债权转让对其未生效的诉请不能成立。关于保全费用问题，原审中周通同时申请对张志龙及青涧谷公司的财产进行保全，原审判令保全费用由青涧谷公司负担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青涧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72元，由上诉人安吉青涧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林法 审判员  杨瑞芳 审判员  郑 扬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潘黎 书记员樊艳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