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6民初4250号原告：李伟东，男，196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城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华，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希璇，北京市炜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三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大涡村“珍岗塱”地段宝盈假日广场5座13A号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3453024854。法定代表人：莫尤麦。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尤恒，系该公司员工。被告：广东晶通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润路445-446号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23111091XA。法定代表人：陈传金。被告：佛山市中策广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魁奇二路18号一座10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06886972209。法定代表人：李积泉。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宇嘉，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伟东诉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三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通公司）、广东晶通公路工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通公司）、佛山市中策广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策广明公司）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华、黄希璇，被告中策广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宇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三通公司及被告晶通公司经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伟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三通公司立即支付剩余工程款人民币59845元；2、判令被告三通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共计人民币8257.10元（以人民币60155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5日起至2017年8月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为人民币1948.02元；以人民币59845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该等利息暂计至2019年1月22日为人民币6309.08元）；3、判令被告晶通公司、被告中策广明公司对被告三通公司的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告于2016年10月26日与被告三通公司签订《收费站大棚施工协议》，约定由原告负责“广明高速公路仙涌收费站扩建工程”，金额为人民币180000元。原告于2016年11月11日完成全部工程并经被告三通公司验收合格后，被告一只向原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人民币120155元，剩余工程款人民币59845元至今没有支付。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三通公司不支付剩余工程款。被告晶通公司、被告中策广明公司为佛山市顺德区广明高速仙涌收费站扩建土建工程施工项目的实施单位和发包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26条的规定，被告晶通公司和被告中策广明公司应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就上述纠纷，原告特具状诉如所请。原告庭审中补充：违约金总计是7191元，以人民币60155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6日起至2017年8月1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利率计算为人民币1706.26元，以人民币59845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贷利率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人民币5484.67元利息，以上合计暂计起诉之日是7191元，之后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其他诉讼请求没有变更。被告三通公司辩称，一、答辩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涉案工程是广明高速公路仙涌收费站扩建工程，由晶通公司中标后没有实际施工，而是转包给三通公司进行实际施工，其中分项工程收费站大棚屋分顶工程由原告来施工，涉案工程（收费站大棚屋施工协议，协议中设计图纸收费站大棚屋施工内容包含三部分，分别是下部结构水泥混凝土基础、中部立柱钢结构雨棚、照明系统附属）是由三通公司与原告签订的协议内容，在履行过程中，原告实际施工内容只做了中部立柱钢结构雨棚部分，下部结构水泥混凝土基础部分因原告以人员调不过来、资金不足为由未进场施工，并经我项目经理多次通知未经场施工后，为保证晶通公司同业主约定工期完成施工任务，三通公司自行垫资完成下部结构水泥混凝土基础施工任务，所产生费用为36845.00元，原告又以钢结构材料采购资金不足为由，需要支付预付款后才能进场安装，鉴于此三通公司为减少内部审批流程时间，由项目经理莫尤恒于2016年12月10日代为支付原告5000元材料预付款，按照合同约定三通公司扣10%工程质量保证金18000元，本期三通公司应支付原告实际工程款项为120155元（支付金额120155元=180000元-材料预付款5000元-三通公司自行施工下部结构水泥混凝土基础施工款36845元-10%工程质量保证金18000元），合同约定10%质量保证金是工程竣工后，完成项目缺陷责任期期限，无质量问题后，三通公司收到晶通公司质量保证金后支付原告，按照合同约定我方并未收到晶通公司10%的工程质量保证金，另外，之所以未收到质量保证金的主要原因，是因为原告没有按照设计图纸完成协议承包施工内容，收费站大棚屋协议中包含照明系统附属内容，属于原告承包分项工程范围之内，而本项内容经三通公司多次督促仍未按协议完成施工，三通公司同意由广明高速公路仙涌收费站护建工程收费工程机电标施工方来实际施工，并从原告10%工程质量保证金中扣除相关费用，原告以未知为由拒绝支付照明系统附属工程款，因此，至今未能完成原告10%工程质量保证金支付。二、本案中原告没有按照收费站大棚屋施工协议履行义务，没有完成约定施工内容，并造成本项目工程无法按时完成交工竣工验收工作，因此原告不具备起诉资格。1、本案工程因原告未按期按质按量完成施工任务，使本项目工程的交工竣工的验收工作没有完成，仍在工程缺陷责任期内；2、原告并未按照三通公司与原告之间的交工验收资料或工程量确认清单，因原告没有按照施工协议完工的主要原因；3、原告没有同意第三方施工完成的费用支付照明附属工程款。综上，请求法院按照收费站大棚屋施工协议相关条款，实际施工情况和三通公司已实际产生支付原告工程款为依据，依法审理。被告三通公司在庭审中补充答辩意见，第一，我方在施工过程中已经支付的材料预付款5000元没有计算在里面，是通过莫尤恒银行转账给原告；第二，在大棚施工承包合同范围内基础部分由三通公司出资、实施，因为当时为了赶工期，多次催促原告实施，原告一直以收到预付款未实施，以资金紧张为由，没有实施基础部分，所以原告请求的金额应该减去预付款5000元；第三，大棚施工承包合同里面包括照明系统部分，照明系统部分由另一家施工队实施，法庭应减去该部分费用；第四，因为原告没有按期完成施工任务，造成施工延期，使项目无法正常加工验收，原告请求赔偿利息计算时间不准确，应以原告与三通公司签订合同支付条款应支付的时间为准起计算。被告中策广明公司辩称，被告中策广明公司为广明高速仙涌收费站扩建土建工程施工项目的发包人，与该项目的承包人即被告晶通公司签订了广明高速仙涌收费站扩建土建施工合同书，被告中策广明公司对晶通公司转包分包情况不知情，对三通公司与原告的关系不了解，无法确认其款项的支付情况；第二，经被告中策广明公司与晶通公司结算，广明高速仙涌收费站扩建土建施工项目的结算金额为928096.95元，被告中策广明公司以累计向晶通公司支付881692.10元，占合同结算金额的95%，目前仍保留5%的工程款即46404.85元作为质量保证金，鉴于该项目质保期已届满，上述质保金在晶通公司办理领款手续并办理相关发票后将予以支付，请法院依法裁判。本院向被告晶通公司送达起诉状副本和开庭传票；但被告晶通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晶通公司在诉讼过程中没有答辩，也没有提供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晶通公司没有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行放弃质证权和抗辩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查明认定事实如下：（1）2016年10月18日被告中策广明公司与晶通公司签订《广明高速仙涌收费站扩建工程土建施工合同书》，约定“工程内容包括：1、收费雨棚及其配套的排水、防雷、照明等工程”、“工程量清单：收费大棚综合单价，包括收费雨棚设计图所有内容”；（2）2016年10月26日原告与被告三通公司签订《收费站大棚屋施工协议》，约定“工程名称：广明高速公路仙涌收费站扩建工程”、“工程内容：广明高速公路仙涌收费站收费大棚加工及安装。施工内容包括《广明高速公路陈村至西樵段仙涌收费站扩建工程施工图设计》内容，具体有JS-01建筑统一说明，JS-02收费广场平面图，JS-03收费大棚屋面平面图，JS-04立面图剖面图等工程内容项目”、“计量及付款方式：甲方收到本工程10%预付款后，支付乙方伍万元。经验收合格，甲方收到业主计量款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扣除预付款之后全部转给乙方。合同为综合包干，合同总价是壹拾捌万元整。”（3）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被告中策广明公司共向被告晶通公司支付工程款881692.10元，占合同结算金额的95%，剩余5%的金额46404.85元作为质保金尚未支付，庭审中被告中策广明公司确认质保金已满足支付条件，但因未收到被告晶通公司的申请，因此未支付该部分质保金；（4）2016年11月25日被告三通公司与案外人郭锐签订《收费站大棚屋分项工程施工协议》，约定“工程内容：收费站大棚屋分项工程包括：大棚屋立柱水泥钢筋混凝土基础和照明系统部分，包人工、材料、挖机、吊车等”、“本合同价款为综合包干总价：20000元”，被告三通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郭锐支付20000元；（5）被告中策广明公司确认2016年12月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并投入使用；（6）2017年7月27日被告三通公司收到名为“广明高速仙涌收费站扩建”的工程款项600000元；（7）被告三通公司以自有账号向原告账号转账共120155元，2016年12月10日被告三通公司工作人员莫尤恒通过自有账号向原告账号转账5000元，莫尤恒庭审中称该款项用于向原告支付案涉工程款；（8）庭审举证及陈述显示以下内容：①原告庭审中陈述“照明部分原告并没有做……所以原告诉讼请求中金额应该扣减照明部分，具体金额请求法院酌定”、“在被告中策广明公司提供的施工图设计（收费雨棚）中以JS开头的为设计总图，以GS和DS开头的需要我方进行施工的设计具体尺寸，里面并未包含水泥底座”；②被告中策广明公司2019年4月23日书面回函称：“下部结构水泥混凝土基础”不在我司合同清单内，其具体意义应咨询制定“下部结构水混凝土基础”条目的单位，如上述“下部结构水泥混凝土基础”的施工内容是在收费大棚的图纸内的，按我司合同清单应属“收费大棚”造价内的工程。2019年6月24日书面回函称：立柱下面的水泥底座包含在收费雨棚工程内，具体施工内容显示在我方提交的收费雨棚施工设计图纸GS-02中，收费雨棚立柱下面的水泥底座及照明部分，属收费雨棚工程内容，无单独单价；③被告三通公司庭审及询问笔录中称原告承接工程中包含了照明及“下部结构水泥混凝土基础”，但因原告没有该部分工程因此委托案外人郭锐对该部分进行施工。被告三通公司在2019年6月19日询问笔录中明确“下部结构水泥混凝土基础”为被告中策广明公司提交的图纸中的GS-02中的柱基剖面图，即是立柱下面的水泥底座。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及利息应如何计算，二、各被告之间应如何承担还款责任。围绕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案涉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院认为，原告为自然人并无进行承接案涉工程施工的相关资质，被告三通公司将涉案扩建工程发包给无施工资质的原告施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与被告三通公司签订《收费站大棚屋施工协议》无效。二、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及利息如何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1）案涉合同施工范围如何确定。原告庭审中确认案涉工程中照明部分没有进行施工，而立柱下水泥底座不属于合同施工范围，因此亦无进行施工。根据庭审双方陈述及举证显示，原告确认被告中策广明公司提供的收费雨棚施工图纸中以GS和DS开头的设计图纸是需要进行施工的。结合被告中策广明公司、三通公司的陈述，亦认可收费雨棚施工图纸所载内容即为“收费雨棚”项目的所有施工内容。从编号为GS-02的图纸中显示存在“柱基详图”，其中有施工的具体尺寸标码，结合原告陈述可知，立柱下的水泥底座亦为原告所承包工程的范围。（2）欠付工程款及利息如何计算。首先，照明及立柱下水泥底座部分内容原告并无进行施工，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结合被告三通公司的举证，照明及水泥底座部位委托案外人郭锐进行施工，合同价款为20000元，被告三通公司认为自行支付了合同外的款项，但无举证说明，本院仅采纳有证据予以证实的部分金额，即原告已完工工程价款总额为180000元-20000元=160000元。关于莫尤恒向原告给付的5000元款项的性质，被告三通公司及莫尤恒本人均确认为用于支付案涉工程款，虽与往常支付方式不同，但指示支付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虽否认但并无就收取该款项给出合理说法，本院采信被告三通公司意见，该款项应列入案涉工程款的支付。原告与三通公司之间并无约定质保金，因此被告三通公司抗辩认为应扣除质保金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即被告三通公司向原告已支付工程款120155元+5000元=125155元，尚余34845元未支付。其次，虽双方签订协议属于无效合同，但原告不应因无效合同而获得较预期更多的利益，原告与被告三通公司就工程款支付时段已进行约定，应从约定付款之日计算逾期支付利息。双方约定付款期限为“经验收合格，甲方收到业主计量款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扣除预付款之后全部转给乙方”，根据被告三通公司提交证据显示，其收取被告晶通公司计量款时间为2017年7月27日，即被告三通公司应付款日期为2017年8月1日。结合被告三通公司向原告最后一笔款项付款时间为2017年8月10日，本院对原告主张的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方法调整为以尚欠工程款34845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三、各被告之间应如何承担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首先，被告三通公司作为案涉合同的相对人，其委托原告进行工程施工，现工程已经验收并投入使用，被告三通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已完工工程款。其次，被告晶通公司与原告之间并无存在合同关系，原告请求被告晶通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中策广明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承担付款责任。庭审中被告中策广明公司确认，尚有46404.85元未支付，且该笔款项作为质保金已经达到支付的条件，仅因为被告晶通公司未主张而未支付。因此被告中策广明公司应在该笔款项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连带的付款责任。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三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伟东给付工程款3484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实际欠付工程款为基数，从2017年8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佛山市中策广明高速公路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46404.85元范围内对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三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上述判项付款义务向原告李伟东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李伟东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2.55元，由原告李伟东负担502.55元，被告佛山市南海区三通市政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严 婧人民陪审员  黄毅毅人民陪审员  杨智容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陈建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