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皖0602行再1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陈波，男，1976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朝礼，安徽徽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淮北市杜集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淮北市杜集区开渠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40602003088095F。 法定代表人张永恒，该局局长。 出庭负责人张书贵，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涛，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波与被申请人淮北市杜集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杜集区人社局）劳动监察其他行政行为一案，陈波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作出（2015）杜行初字第00007号行政判决。陈波不服，提出上诉，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06行终5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陈波的起诉。陈波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行申134号行政裁定，指令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作出（2018）皖06行再1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6行终5号行政裁定和本院（2015）杜行初字第00007号行政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陈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朝礼，被申请人杜集区人社局出庭负责人张书贵（副局长）、委托代理人赵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5年6月16日，原审原告陈波向本院起诉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依法撤销杜人社监令字[2015]05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并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 本院一审认定事实：与被诉行政行为一致，对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予以确认。另根据陈波与证人的当庭陈述，结合本案证据，认定以下事实：1、淮北市东兴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将淮北市杜集区2012年公租房工程发包给河南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陈波是河南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杜集区2012年公租房项目负责人；2、陈波以淮北市杜集区2012年公租房项目负责人的名义将外墙保温及外墙涂料分别转包给陈峰、刘德远、喷浆工程转包给杨华、水电工程转包给朱长权、内墙粉刷工程转包给顾少芹、钢筋工程转包给耿广峰、瓦工转包给徐贤海、木工转包给赵先进、李宝进；3、2015年1月，杜集区清欠办公室接到高飞、刘纪华、徐贤海等众多农民工的投诉，称陈波拖欠工资；4、杜集区人社局于2015年2月9日向河南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送达了责令改正决定书。于2015年2月13日向陈波送达了责令改正决定书；5、2015年2月13日高飞、刘思田、朱俊等杜集区2012年公租房项目工地的部分民工聚集堵在淮北市南北干道××路上，不让过往车辆通行，以此向陈波讨要拖欠的工资；6、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于2015年2月13日21时以陈波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进行刑事拘留，2015年3月20日17时执行逮捕。 本院一审认为：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相关规定，劳动保障行政部门具有检查用人单位遵守劳动保障法律、法规和规章的情况，受理对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行为的举报、投诉，依法纠正和查处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行为等职责。杜集区人社局作为辖区内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接到劳动者投诉后，做了大量的调查工作，调查结果显示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陈波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等违反劳动保障法律、法规或者规章的行为。杜集区人社局于2015年2月13日向陈波送达了责令改正决定书，要求陈波一日内足额支付所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并于2015年2月14日前把改正情况和相关凭证以书面形式报送杜集区人社局。杜集区人社局根据调查结果作出上述行政行为符合相关规定。从责令改正决定书内容看，相当于一份要求改正提示的通知，其本身对陈波的权益无实质性影响。至于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依照《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对陈波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与杜集区人社局的行政行为没有必然因果关系。杜集区人社局作出的所诉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波的诉讼请求。 陈波不服本院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一审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下列行为不服提起诉讼的，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六）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杜集区人社局对上诉人陈波作出了责令一日内足额支付所拖欠的农民工工资的行政行为，从被诉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来看，并未明确陈波拖欠工资的具体数额及被拖欠工资的具体劳动者，该决定书实质为行政机关对行政相对人发出的限期改正指令，不具有强制执行的内容，一审认定被诉行政行为对陈波的合法权益无实质影响并无不当。因杜集区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对陈波在劳动行政管理方面的权利义务不产生实际影响，故被诉行政行为不属于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依法应驳回陈波的起诉。至于公安机关因陈波涉嫌刑事犯罪而对其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与被诉行政行为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范畴，被诉行政行为亦不能必然导致陈波被刑事拘留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陈波的起诉。 陈波对二审判决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陈波申请再审称：淮北市杜集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杜人社监令字[2015]05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对陈波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请求撤销杜人社监令字[2015]05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 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淮北市杜集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杜人社监令[2015]05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陈波“一日内足额支付所欠农民工工资”，直接对陈波设定了义务，对陈波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因此，该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依法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遂指令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 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裁定撤销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06行终5号行政裁定和本院（2015）杜行初字第00007号行政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 本案重审陈波诉求：1、撤销杜集法院一审判决；2、依法撤销杜人社监令字[2015]05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理由：1、陈波不拖欠任何人的工资。一审、二审判决认定，责令改正决定书对陈波的实体权利没有影响是错误的；2、责令改正决定书是具体的行政行为，正是因为该行为的存在，致使陈波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杜集区检察院根据该份证据对陈波予以批准逮捕，最后被羁押5个月，如果没有责令改正决定书，陈波不会被追究刑责；3、责令改正决定书作出的时间是2015年2月13日，该决定书要求陈波在一日内支付工资，但杜集区人社局于当日把该案移交给公安机关处理，人社局的做法明显就是要把陈波送进监狱，其行为严重侵害了陈波的合法权益；4、一审、二审判决对改正决定书不作出撤销的判决，明显与法律的规定相悖，请求依法支持陈波的诉讼请求。 杜集区人社局重审辩称，1、杜集区人社局做出的该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首先，人社局享有处罚权，依据安徽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安徽省建设厅关于印发《安徽省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保障暂行办法》的通知第三条第三款规定：“各级劳动保障监察机构要加大对恶意拖欠、克扣农民工工资行为的查处力度，严厉打击拖欠农民工工资行为”。依据杜集区区级政府权利清单和责任清单公布的人社局第20项权力类型的项目名称为：农民工工资支付保障金管理，2014年12月5日，杜集区人民政府成立杜集区农民工工资支付保障领导小组，人社局作为保障小组的成员，享有处理农民工工资的权力，并承担相应义务，因此，人社局享有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书》的处罚权。 其次，杜集区人社局接受举报投诉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依据《安徽省劳动保障监察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劳动保障监察以日常巡查、书面审查、专项检查以及接受举报投诉调查等形式进行”。2015年2月2日，人社局在会同有关部门其他部门进行处理农民工事务时，接受了刘纪华等人的投诉，其反映陈波在承包杜集区2012青年路公租房项目中拖欠农民工工资，随即，人社局对陈波的行为进行初查。 再次，人社局的调查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人社局接受投诉后，及时制作了投诉登记表、立案审批表、包括陈波在内的相关人员做出询问笔录、调取了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建设工程合同、制作调查报告，在确定陈波拖欠农民工工资后，向陈波下达了[2015]05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 2、杜集区人社局做出的该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首先，2012年，淮北市东兴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将淮北市杜集区2012年公租房发包给河南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陈波以公租房项目实际负责人的身份将木工转包给李保进、喷浆工程转包给杨清华、植筋工程转包给孙中旺、护栏转包给王同金、粉刷转包给顾少芹、涂料转包给张雪芹、水电转包给朱长权、瓷砖转包给刘纪华、木工转包给赵先进、外墙保温转包给陈峰、钢筋转包给耿广峰、瓦工转包给徐贤海。 其次，截至2014年5月，陈波拖欠粉刷班组55587元、水电班组549635元、瓷砖班组57300元等以上共计450余万元。 再次，陈波在询问笔录中认可其为公租房项目部的实际负责人，但拒不承认拖欠农民工的事实，违反了劳动法第50条的规定，依法可以对其做出责令改正决定书，要求陈波足额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 3、该决定书并未致使陈波丧失诉权。首先，该决定书是一种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并未限制陈波的人身自由，且明确告知陈波享有提起行政复议或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权利。 其次，今天的庭审正是陈波行使诉权的结果，正是因为陈波不服[2015]05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才将人社局列为本案被告，向杜集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再次，公安机关对其刑事拘留乃至逮捕，与人社局做出的该决定书无必然关系，也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该决定书仅是要求陈波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决定书的相对人系陈波，在做出该决定书时，与公安机关的刑事侦查无关联性，公安机关初查的前提系人社局移送的劳动保障涉嫌犯罪移送书，依据两院两部下发的《关于加强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案件查出衔接工作的通知》第二项第（二）条规定，对于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门移送的案件，公安机关应及时审查，依法作出立案或者不予立案的决定，换句话说，陈波人身自由受到限制，是公安机关立案后对其采取的强制措施，与行政处罚决定书无必然关系。 最后，该决定书要求陈波在一日内支付农民工工资系人社局在行政处罚过程中的自由裁量权，陈波至今未缴纳罚款，该决定书并未体现出人社局何时将陈波移送给公安机关，在人社局的《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中，也仅是将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并未将陈波带至公安机关，至于公安机关何时立案，人社局只有知情权，无决定权。如果对陈波的权利造成实质性影响，那么也不能归责于人社局作出的该份决定书，而是人社局作出的劳动保障涉嫌犯罪移送书。综上所述，人社局作出的[2015]05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陈波诉求中的理由部分与事实不符，且部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陈波并未丧失诉权，请求法院驳回陈波的诉讼请求。 杜集区人社局坚持原一审举证、质证意见，重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 陈波除坚持原一审中的举证、质证意见外，重审中提供以下证据： 1、淮信公司对陈波与下属六个班组，工程款数额及支付情况的审理报告及陈波与六个班组负责人对账的说明。拟证明在2015年2月13日之前，陈波按合同约定，并不拖欠六个班组的任何款项。 2、杜集区检察院不起诉决定书、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2018）皖06委赔1号决定书。拟证明该两份法律文书是对改正决定书的彻底否定，司法机关为改正决定书付出了沉重代价。 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行申134号行政裁定书。拟证明改正决定书对陈波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 人社局对证据一质证意见：1、该证据无原件加以印证，对其真实性持有异议，同时也不能够证实是由杜集区政府、城建局组织陈波与六班组签署的；2、该证据是在杜集区人社局做出责令改正决定书之后做出的，人社局在做出改正决定书时，陈波与六班组组长并未进行结算，未确定六班组的农民工工资数额，陈波也未在决定书确定的期限内（一日内）与六班组组长进行结算，如陈波对决定书责令内容已经结算，人社局就不会采取罚款的行政处罚；3、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一审期间，陈波未向法庭提交，本次案件审理过程中，向法庭提交，不能认定人社局作出的决定书违法。 对证据二的质证意见：1、陈波提供的该份证据超出法定的举证期限，根据证据规则，该份证据不能作为法院定案的依据；2、该份证据是陈波在未受到刑事处罚以及杜集区人民检察院违法逮捕未作出赔偿决定的情况下，人社局作出的决定书，并不必然导致陈波被逮捕；3、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和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检察院，是依据刑事诉讼法和刑法作出的强制措施，对陈波而言，其不构成犯罪，不能代表不违法，该份证据只能证明陈波不构成犯罪，但不能证明陈波不拖欠农民工工资，只有拖欠农民工工资达到一定的数额，才有可能触犯刑律，但只要拖欠农民工工资就有可能受到人社部门或者其他部门的处罚。同时，杜集分局对陈波采取强制措施的前提可能是人社局作出的劳动保障涉嫌犯罪移送书，但绝不是涉案的责令改正决定书，因此，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对证据三质证意见：对该裁定书真实性不持异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皖行申134号行政裁定书是指令中院对本案再审，与本案重审没有关联性。 重审中陈波所举的证据，杜集区人社局对其证据证明目的有异议，因上述证据与本案的待证事实有关联性，其证明内容客观真实，取得程序亦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上述认定的证据及本院一审中认定的证据，结合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及自认，重审查明事实为：2012年，淮北市东兴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将淮北市杜集区2012年公租房工程发包给河南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陈波系河南红旗渠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杜集区2012年公租房项目负责人。陈波以淮北市杜集区2012年公租房项目负责人的名义将外墙保温及外墙涂料分别转包给陈峰、刘德远，喷浆工程转包给杨华，水电工程转包给朱长权，内墙粉刷工程转包给顾少芹，钢筋工程转包给耿广峰，瓦工转包给徐贤海，木工转包给赵先进、李保进。2014年5月底，因工程资金不到位而停工。2015年1月，杜集区清欠办公室接到高飞、刘纪华、徐贤海等众多农民工的投诉，称陈波拖欠民工工资。杜集区人社局经调查询问后，于2015年2月13日向陈波送达了杜人社监令字[2015]05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同日，杜集区2012年公租房项目工地的部分民工高飞、刘思田、朱俊等人聚集堵在淮北市南北干道××路上，不让过往车辆通行，以此向陈波讨要拖欠的工资。同日21时许，淮北市公安局杜集分局以陈波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对其进行刑事拘留。2015年3月20日17时执行逮捕。 另查明，陈波向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检察院申请刑事违法拘留国家赔偿，检察机关逾期不作出决定，2018年2月24日陈波又向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申请作出赔偿决定。2018年5月16日，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赔偿委员会作出（2018）皖06委赔1号决定书，决定： 一、赔偿义务机关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检察院支付赔偿请求人陈波侵犯人身自由赔偿金42711元； 二、赔偿义务机关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检察院支付赔偿请求人陈波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 三、驳回陈波的其他赔偿请求。 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劳动保障监察条例》相关规定，杜集区人社局作为辖区内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接到劳动者投诉后，对陈波作出[2015]05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陈波一日内足额支付所拖欠的农民工工资。从被诉行政行为的具体内容来看，未载明陈波拖欠工资的具体数额以及被拖欠工资的具体劳动者；从被诉行政行为的程序来看，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三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必须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据上述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告知当事人的时间与作出处罚决定的时间应有合理的间隔期限。间隔期限至少应当保证当事人针对被告知的违法事实、理由及依据进行陈述和申辩。本案中，行政机关没有提供在作出行政行为之前履行告知事项的文书，作出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的当日即向当事人送达，没有给当事人合理的陈述、申辩期限。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当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的，可以依法申请行政复议或提起行政诉讼。杜集区人社局虽然在责令改正决定书中明确告知陈波“如不服本决定，可在收到本决定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杜集区政府或淮北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或者自收到本决定书之日起三个月内向杜集区人民法院起诉”。但在责令陈波足额支付拖欠农民工工资限期未满和陈波可以申请行政复议、起诉期限内，作出杜人社案移字（2015）2号《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移送书》将陈波移交公安机关处理。阻碍了陈波行使申请行政复议和提起行政诉讼的权利。 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杜集区人社局作出的[2015]05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程序不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淮北市杜集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杜人社监令字[2015]05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 案件诉讼费50元，由淮北市杜集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丁忆春 审 判 员  叶 波 人民陪审员  张 建 二〇一八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清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