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0112行初114号原告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西路**。法定代表人霍家润，主任。委托代理人黄业华，上海方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怀征，男，1957年12月1日出生，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人力资源部部长，住天津市南开区。被告北京市司法局，，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运河东大街**院**楼法定代表人苗林，党委书记。委托代理人王珺，男，北京市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吕立秋，北京观韬中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住，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门南大街**/div>法定代表人傅政华，部长。委托代理人任正坤，男，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干部。原告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明正鉴定中心）诉被告北京市司法局（以下简称市司法局）、中华人民共和国司法部（以下简称司法部）司法行政处罚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2月28日立案后，于2019年3月6日向市司法局、司法部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明正鉴定中心的法定代表人霍家润及其委托代理人黄业华、张怀征，被告市司法局的委托代理人王珺、吕立秋，被告司法部的委托代理人任正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8年11月1日，市司法局作出京司罚决[2018]13号《北京市司法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处罚决定书》），认定明正鉴定中心未指派鉴定人现场提取鉴定材料，且出具的鉴定意见与客观情况不符，导致户籍登记错误的行为，违反了《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第七条、《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根据《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第四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给予明正鉴定中心停止从事司法鉴定业务六个月（自2018年11月15日始至2019年5月14日止）的行政处罚，并责令改正。明正鉴定中心不服，向司法部申请行政复议。2019年1月22日，司法部作出（2018）司复决26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市司法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明正鉴定中心诉称：2016年6月，委托人陈某娇、吕某福为给非婚生子陈某补上北京市户口，通过北京天目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0月30日被撤销登记，以下简称天目所）委托明正鉴定中心办理亲子关系鉴定。因陈某非陈某娇与吕某福的亲生子，而是陈某娇与陈某涛的亲生子，2016年6月17日，陈某涛冒充吕某福到天目所采集了血样。因天目所负责人杨某宇受人请托未审查陈某涛的身份，将陈某涛的血样标注为“吕某福”。明正鉴定中心依据虚假的血样出具了京正（2016）物鉴字第46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在不考虑多胞胎、近亲与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吕某福、陈某娇是陈某的生物学父母。”并特别声明仅对送检检材结果准确性负责。2018年，北京市公安局在打黑除恶专项斗争中发现陈某涛采取冒名顶替的方式做鉴定为其非婚生子陈某上北京户口的违法行为，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将案件线索移交至市司法局调查处理。2018年11月1日，市司法局认定明正鉴定中心“未指派鉴定人现场提取鉴定材料，且出具的鉴定意见与客观情况不符，导致户籍登记错误”，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给予明正鉴定中心停止从事司法鉴定业务六个月的行政处罚，并责令整改。明正鉴定中心不服向司法部提出复议，司法部维持了市司法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明正鉴定中心认为被诉《处罚决定书》存在以下违法之处：一、市司法局处罚决定适用法律不当1．市司法局依据《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第四十条第（一）项：因严重不负责任给当事人合法权益造成重大损失的。给予明正鉴定中心行政处罚，但处罚决定认定的“导致户籍登记错误”并不是属于“给当事人合法权益造成重大损失”的情形。首先，陈某娇、吕某福委托司法鉴定的目的非法，不存在合法权益被侵害的事实。相反，陈某取得了北京市户籍恰恰使其利益更大化了。其次，明正鉴定中心没有严重不负责任，是因为天目所的严重失职，错误采集被鉴定对象的血样，并将送检血样身份信息错误标记导致的鉴定结论错误。2.明正鉴定中心做的涉案亲权关系鉴定符合《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检材的真实性、合法性应由委托人负责。3.明正鉴定中心进行涉案亲权关系鉴定时尚无法律、法规规定DNA样本提取必须由鉴定人亲自进行。4.《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并未规定司法鉴定机构或司法鉴定人必须亲自到现场提取鉴定材料。5.明正鉴定中心对鉴定结论的错误不具有主观过错。二、市司法局行政处罚程序违法及处罚幅度过重1.市司法局在举行听证会后，继续进行调查取证，但对于新取得的证据未再向明正鉴定中心进行告知和给予听证的权利。2.市司法局作出行政处罚时超过《司法行政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的十五日期限。3.明正鉴定中心即便存在工作失误，也属情节轻微，市司法局作出责令停止司法鉴定业务六个月的处罚过重。综上，明正鉴定中心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市司法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和司法部作出的《复议决定书》。举证期限内，明正鉴定中心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京司罚决[2018]12号《北京市司法局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2号《处罚决定书》）网站截图，证明市司法局对天目所行政处罚的内容和法律依据；2.《处罚决定书》，证明市司法局对明正鉴定中心行政处罚的内容和法律依据；3.《复议决定书》，证明司法部维持了市司法局的处罚决定；4.《战略合作协议书》，证明检材真实性、合法性由天目所负责；5.证人、证言，杨某宇出庭说明陈某娇、吕某福、陈某三人血样采集情况，证明涉案鉴定项目的收案、采集、送检由天目所负责；6.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作废声明，证明明正鉴定中心及时处置，挽回影响；7.天目所登记资料网站截图，证明天目所具备采血样的资质和技术条件；8.《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明正鉴定中心只对送检样本负责，涉案鉴定属于当事人委托自主鉴定；9.《司法行政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证明行政处罚决定程序违法；10.法学专家《法律意见书》，证明著名行政法学专家均认为市司法局作出的行政处罚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不当，不应给予行政处罚；11.《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以下简称《听证告知书》，证明市司法局告知明正鉴定中心对拟决定处罚具有陈述、申辩的权利；12.12号《处罚决定书》，证明市司法局对天目所行政处罚的内容和法律依据；13.《处罚决定书》执行告知单，证明市司法局对明正鉴定中心执行处罚进行了告知；14.明正鉴定中心资质，证明明正鉴定中心的业务范围；15.停业期间经济损失-员工工资损失明细；16.停业期间经济损失-房租、办公费用损失明细；17.停业期间经济损失-借款利息明细；18.停业期间经济损失-鉴定退费损失明细；证据15至18证明市司法局作出的处罚决定给明正鉴定中心造成的经济损失。市司法局和司法部共同辩称如下：市司法局作为北京市人民政府司法行政部门，具有对北京市行政区域内司法鉴定机构及鉴定人违法行为依法调查处理的法定职责；市司法局作出《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依法履行了立案、调查、延期和听证等义务，经调查，明正鉴定中心未指派本机构鉴定人现场提取鉴定材料，且出具的鉴定意见与客观情况不符，导致户籍登记错误，此行为违反了司法鉴定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市司法局根据《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第四十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被诉《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内容适当，程序合法，司法部经审查对原行政行为予以维持，亦无不当，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明正鉴定中心的诉讼请求。法定期限内，市司法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用于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其中证据为：1.《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行政处罚立案审批表》；2.《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行政处罚延长办案时限申请表》（2018年6月6日）；3.《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行政处罚延长办案时限申请表》(2018年8月8日)；4.《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行政处罚延长办案时限申请表》（2018年10月8日）；5.《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6.《听证申请书》；7.《听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8.《延期听证申请》；9.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第一附属医院《诊断证明书》；10.《延期听证通知书》及送达回证；11.市司法局行政处罚听证笔录（2018年10月12日）；12.授权委托书及身份证复印件；13.行政处罚陈述和申辩意见；14.行政处罚听证补充陈述申辩意见书；15.明正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李某霞、毕某行政处罚听证报告；16.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当事人送达地址确认书；17.《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行政处罚案件调查终结报告》；18.《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行政处罚案件处理呈报表》；19.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行政处罚集体讨论记录；20.《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证；21.《处罚决定书》执行告知单及送达回证；证据1至21证明行政处罚的过程。22.犯罪线索转递/查证函接收回执（2018年3月27日）；23.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刑事侦查案卷封皮；24.卷内文件目录；25.犯罪线索转递/查证函（2018年3月22日）；26.询问/讯问笔录（杨某宇，2018年3月22日）；27.询问/讯问笔录（邓某春，2018年3月12日）；28.询问/讯问笔录（吕某福，2018年3月9日）；29.DNA代理登记表；30.收据；31.送达回证（空白版）；32.DNA司法鉴定相关情况告知书；33.天目所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34.天目所司法鉴定许可证；35.采样单位信息（陈某娇、陈某、吕某福）；36.明正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文书档案；37.北京市西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38.询问笔录(陈某轩，2018年3月11日)；39.询问/讯问笔录(陈某涛，2018年4月10日)；40.询问/讯问笔录(陈某涛，2018年7月23日)；41.询问/讯问笔录(杨某宇，2018年8月15日)；42.询问笔录(隗某勋，2018年8月16日)；43.陈某轩常住人口基本信息；44.陈某娇常住人口登记卡；45.陈某娇身份证复印件；46.吕某福常住人口登记卡；47.吕某福身份证复印件；48.吕某福和陈某娇结婚证复印件；49.陈某新生儿入户申请书；50.陈某出生医学证明；51.陈某出生医学证明副页；52.陈某户籍登记信息；53.陈某涛户籍登记信息；54.关于3.27案征求意见的函及快递单；55.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关于市司法局3.27案件征求意见的复函；证据22至55证明明正鉴定中心未指派鉴定人现场提取鉴定材料开展鉴定，司法鉴定人李某霞在单位未委派人员提取鉴定材料的情况下，出具与客观情况不相符鉴定意见，导致户籍登记错误，当事人陈某的合法权益受到重大损害。56.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询问笔录(杨某宇,2018年4月19日)；57.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询问笔录(邓某春，2018年4月19日)；58.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询问笔录(杨某宇，2018年10月22日）59.天目所司法鉴定许可证(正、副本)；60.杨某宇身份证复印件；61.邓某春身份证复印件；62.DNA代理登记表（2015年、2016年、2017年）；63.战略合作协议书；64.明正鉴定中心法医物证收案流程；65.明正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协议书(空白版)；66.《司法鉴定意见书》送达回证(空白版)；67.明正鉴定中心司法鉴定委托书(法医物证，空白版)；68.DNA司法鉴定相关情况告知书(空白版)；证据56至68证明明正鉴定中心严重不负责任，违规将本机构应承担的义务通过合作协议的方式转移给其他机构，并违规开展了提取鉴定材料的活动。69.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询问笔录(隗某勋，2018年8月2日)；70.隗某勋身份证复印件；71.隗某勋公证员执业证复印件；证据69至71证明市司法局向隗某勋进行了调查。72.调查笔录（2018年5月11日）；73.《司法鉴定意见书》；74.调查笔录（2018年9月18日）；75.调查笔录（2018年10月23日）；76.调查笔录（2018年10月24日）。证据72-76证明鉴定意见书用于户籍登记，该户籍没有被注销。77.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询问笔录（霍家润，2018年4月26日）；78.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询问笔录（李某霞，2018年4月26日）；79.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询问笔录（毕某，2018年4月27日）；80.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询问笔录（毕某，2018年8月14日）；81.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询问笔录（霍家润，2018年10月19日）；82.明正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许可证（正、副本）；83.明正鉴定中心法定代表人证明；84.霍家润身份证复印件；85.李某霞身份证复印件；86.李某霞司法鉴定人执业证复印件；87.毕某身份证复印件；88.毕某司法鉴定人执业证复印件；89.员工离职申请表(毕某，2018年1月22日)；90.市司法局注销行政许可决定书（京司许鉴[2018]009号）；91.市司法局注销行政许可决定书（京司许鉴[2018]121号）；92.明正鉴定中心关于开除员工明颖的通告；93.《战略合作协议书》；94.2016-2017年天目所送检案例一览表；95.明正鉴定中心关于贯彻执行亲子鉴定业务规定情况的报告；96.明正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文书档案；证据77至96证明市司法局向明正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李某霞和毕某进行调查，明正鉴定中心与天目所签订了合作协议，开展了法医物证鉴定业务合作，明正鉴定中心未指派鉴定人到场提取鉴定材料的前提下，天目所在不具有法医物证鉴定资质的前提下自行提取鉴定材料，出具与客观情况不相符鉴定意见。97.明正鉴定中心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2018年5月2日）的情况说明；98.明正鉴定中心关于《司法鉴定意见书》（2018年8月31日）的说明；99.陈述申辩补充意见。证据97至99证明明正鉴定中心向市司法局进行申辩。其中法律依据为：1.《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2.《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办法》；3.《司法鉴定人登记管理办法》；4.《司法鉴定程序通则》；5.《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6.《司法行政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7.《司法行政机关行政处罚听证程序规定》；8.《司法部关于司法行政机关行政处罚程序中的时限规定是否以工作日计算问题的批复》。法定期限内，司法部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用于证明行政复议程序合法性。其中证据为：1.《行政复议申请书》；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邮寄送达凭证；3.《行政复议答复书》；4.《关于采取听证方式审理的申请书》、《关于查阅行政处罚依据的申请书》及收件凭证；5.2018年12月14日行政复议阅卷笔录、2018年12月17日行政复议阅卷笔录；6.对市司法局《行政复议答复书》的陈述和申辩及收件凭证；7.《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及邮寄送达凭证；8.《复议决定书》邮寄送达凭证。证据1至8证明司法部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职责，复议程序合法。其中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证明司法部依法履行了行政复议职责，复议程序合法。本院在听取了各方当事人的质辩意见并经评议后，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各方当事人提交的《处罚决定书》与《复议决定书》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不作认证。明正鉴定中心提交的证据1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系天目所与明正鉴定中心之间签订的协议，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协议内容仅为双方的内部约定，不能因此豁免法律责任；证据5系证人证言，证人出庭作证，符合证据形式规定，其陈述内容与其他证据可以相佐证，故对其真实性认可；证据6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因司法鉴定行为导致的法律后果并不会因为明正鉴定中心的自行作废声明而失效；证据7真实性认可，但是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天目所是否有采血资质，并不能排除明正鉴定中心作为受托方的鉴定义务和责任；证据8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免除其与陈某娇所签订的司法鉴定协议约定的采血义务和责任；证据9作为处罚依据单独不能证明市司法局的处罚行为不当；证据10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中关于证据种类的规定，不能当做证据使用；证据11至14客观真实、形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5至18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证。市司法局、司法部提交的证据及法律依据能够反映出《处罚决定书》作出时的案件背景、调查情况、适用依据和事实行为以及行政复议情况，证据来源合法、内容真实、能够证明其目的，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6日，明正鉴定中心与天目所签订《战略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结成战略合作伙伴，就法医DNA检测鉴定、文痕鉴定领域开展长期合作，由天目所负责DNA鉴定案件受理及检材采取工作，明正鉴定中心负责出具鉴定意见书。2016年6月17日，陈某娇欲为非婚生子陈某（陈某涛与陈某娇所生之子）办理户籍登记，通过天目所，委托明正鉴定中心对陈某与吕某福（与陈某娇登记结婚，非陈某生父）、陈某娇是否具有亲权关系进行鉴定。同日，陈某娇与明正鉴定中心签订了类别为法医物证的司法鉴定委托书，该委托书中约定鉴定材料由受委托单位采集样本。随后，天目所负责人杨某宇为陈某、陈某娇采取血样，并如实标注。杨某宇在此之后又采集了陈某涛的血样，但标注为吕某福的血斑。2016年6月20日，杨某宇将委托手续、血样提供给明正鉴定中心。次日，明正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在不考虑多胞胎、近亲与外源干扰的前提下，支持吕某福、陈某娇是陈某的生物学父母。7月12日，陈某娇向北京市公安局房山分局琉璃河派出所提交新生儿入户申请、结婚证、《司法鉴定意见书》等材料，为陈某办理了户籍登记，父亲为吕某福，母亲为陈某娇。2018年2月5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陈某涛、陈某轩（陈某娇后改名为陈某轩）是陈某、陈某2的生物学父、母亲。2018年3月27日，市司法局收到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移交的案件线索，于4月12日对明正鉴定中心涉嫌的违法情况予以立案调查。因案件情况复杂，市司法局于6月6日、8月8日申请延长办案时限，每次延长处理时间60日。9月10日，市司法局向明正鉴定中心送达《听证告知书》，次日，明正鉴定中心向市司法局提交《听证申请书》。9月18日，市司法局向明正鉴定中心送达《听证通知书》。9月26日，明正鉴定中心向市司法局提交《延期听证申请》。次日，市司法局向明正鉴定中心送达了《延期听证通知书》。10月8日，市司法局申请第三次延长办案时限，延长期限60日。10月12日，市司法局组织召开行政处罚听证会，明正鉴定中心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到场参加，并从拟作出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和法律适用等方面阐述了意见。市司法局在听证会中出示的证据与《处罚决定书》载明的证据一致。2018年11月1日，市司法局作出《处罚决定书》，并于次日送达明正鉴定中心。明正鉴定中心不服，向司法部提交《行政复议申请书》，要求撤销或变更市司法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司法部受理后于2018年11月21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通知市司法局提交书面答复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证据、依据和其他材料。11月23日，市司法局收到该通知书，并于11月28日向司法部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12月5日，司法部收到明正鉴定中心提交的听证和阅卷申请。12月14日和12月17日，明正鉴定中心到司法部查阅案卷。12月19日，司法部收到明正鉴定中心对市司法局《行政复议答复书》的陈述和申辩。2019年1月18日，司法部作出《行政复议延期通知书》，并向明正鉴定中心邮寄送达。1月22日，司法部作出《复议决定书》，维持了市司法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并于次日向明正鉴定中心邮寄送达。明正鉴定中心不服，现本院提起诉讼。另查，对于天目所的违法行为，市司法局于2018年11月1日作出12号《处罚决定书》，给予天目所撤销登记，并责令改正的处罚。天目所未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再查，天目所并无法医物证鉴定资质。陈某的北京户籍已于2018年12月20日被注销。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明正鉴定中心向本院提交停止执行行政处罚申请书，请求停止执行《处罚决定书》内容，理由为被诉《处罚决定书》给明正鉴定中心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影响员工生活，并对多家司法机关的鉴定工作产生不良影响。本院经审查认为明正鉴定中心停止执行的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故裁定驳回明正鉴定中心的申请。明正鉴定中心对该裁定未申请复议。本院认为，依据《司法鉴定机构管理办法》第十条第（五）项规定，省级司法行政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司法鉴定机构登记管理工作，负责对司法鉴定机构违法违纪的执业行为进行调查处理。本案中，市司法局作为省级司法行政机关，具有对辖区内鉴定机构的违法鉴定行为进行调查处理的法定职权。依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司法部作为市司法局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受理、审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市司法局作出的行政行为申请的行政复议，并依法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在确认二被告法定职责的基础上，根据庭审调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质辩意见，本院总结如下争议焦点：一、明正鉴定中心是否存在严重不负责任的行为1、明正鉴定中心是否存在违法事实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二条规定：“委托人委托鉴定的，应当向司法鉴定机构提供真实、完整、充分的鉴定材料，并对鉴定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经委托人同意，司法鉴定机构可以派员到现场提取鉴定材料。现场提取鉴定材料应当由不少于二名司法鉴定机构的工作人员进行，其中至少一名应为该鉴定事项的司法鉴定人。现场提取鉴定材料时，应当有委托人指派或者委托的人员在场见证并在提取记录上签名。”根据上述规定可见，委托人委托鉴定的需要提供相关的鉴定材料，而鉴定材料的提取为两种方式：一种方式是委托人提供；另一种方式是委托人委托司法鉴定机构派员现场提取。在第二种情况下，应当有不少于两名司法鉴定机构的工作人员来实施，其中最少有一名人员应为鉴定事项的司法鉴定人，此时鉴定机构应对采集的样本进行核实和负责。结合本案，根据陈某娇与明正鉴定中心签订的司法鉴定协议可知，双方约定由鉴定机构对血样进行采集，故作为受托方的明正鉴定中心在血液样本采集中应当做到：第一，自己派员采集血样；第二，派员中至少有一名是该事项的司法鉴定人员；第三，应对采集血样的人员进行身份核实。然而，明正鉴定中心在本案所涉鉴定过程中均未尽到上述职责和义务，导致出具的鉴定意见与客观情况不符，属于严重不负责任。2、明正鉴定中心与天目所之间的合作关系能否成为明正鉴定中心的法律责任豁免理由在庭审中，明正鉴定中心坚持认为基于其与天目所签订的《战略合同协议书》，天目所负责血液采集工作，故应由天目所对血样采集不实的行为负责。本院认为，陈某娇与明正鉴定中心签订的司法鉴定委托书，已明确显示委托关系的双方主体，其中受委托一方为明正鉴定中心，并非天目所。另外，结合委托司法鉴定协议内容来看，血样采集属于被委托鉴定项目的一个组成部分，此部分出现差错必然应由委托关系中的主体负担。而明正鉴定中心与天目所之间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书》是对法医DNA检测鉴定等鉴定领域中相关工作分工的约定，并未变更委托关系主体。《战略合作协议书》在性质上属于民事协议，具有对内性，仅对协议中双方的权利义务产生约束力，对于协议外的第三方并不产生约束力。故明正鉴定中心与天目所的合作关系无法排除陈某娇与明正鉴定中心签订的委托鉴定协议所产生的法律效力，也无法排除司法行政部门依照行政管理职权对司法鉴定机构所具有的管理和处罚的权力，明正鉴定中心也无法基于该协议将相应的法律责任转嫁给天目所，《战略合作协议书》不能豁免明正鉴定中心的法律责任。由上可见，明正鉴定中心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存在严重不负责任的情形，相应的法律责任应由其承担，不存在豁免理由。二、明正鉴定中心的行为是否给当事人合法权益造成重大损失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于是否给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造成重大损失存有不同认识。一方面，市司法局、司法部认为，明正鉴定中心违法出具的鉴定意见与客观情况不符，导致户籍登记错误，此错误登记行为侵犯了陈某对亲权关系所享有的合法权利。另一方面，明正鉴定中心认为陈某通过鉴定取得了北京市户籍，是受益行为，而非对其造成损害。本院认为，探讨是否给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造成重大损失，首先需要明确涉案委托鉴定当事人的范围。本案中，委托人属于当然的当事人，但同时，在亲权关系鉴定中利害关系人也应当属于当事人的范畴。其次，重大损失不仅仅意味着经济损失、直接损失，还包括对当事人权益的损害。从委托人陈某娇的角度来说，结合本案调查情况可知，此鉴定结果正切合陈某娇的本意，表面上确未对陈某娇的合法权益造成严重侵害后果。但对于本案的另一个当事人陈某来说亲权关系鉴定的虚假结果使未成年人陈某对自己亲生父亲的知情权受到了侵害，这种鉴定结果有损伦理，可能使陈某无法在正常的家庭生活、成长，亦可能对陈某今后的生活、学习、心理等造成不良后果和不当困扰，这种损害后果甚至会伴随其一生，影响深远。因此，市司法局、司法部据此认定明正鉴定中心的行为对陈某的合法权益形成侵害并造成重大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三、市司法局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是否合法关于市司法局作出行政处罚的程序问题，当事人有以下三方面争议。1、市司法局作出处罚的办案期限是否超期在庭审中，明正鉴定中心主张根据《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京司发[2011]212号，2011年8月1日实施，以下简称《原程序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市司法局作出《处罚决定书》已经超过了法定期限。本院认为，无论是《原程序规定》还是新修订的《北京市司法行政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京司发[2018]41号，2018年6月1日实施，以下简称《新程序规定》），两者都在限定办案时限的同时，规定了延长办案时限的情形，即“因案情复杂等原因不能办结的，经本机关主管负责人批准，可以根据案情决定延长办案时限”。本案中，市司法局依法履行了延长办案时限的申请及审批程序，延长期限合理，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因此，对于明正鉴定中心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2、市司法局在听证后将处罚结果送达明正鉴定中心时是否超过法定期限依据《新程序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司法行政机关应当在听证后的十五日内，将处罚决定书书面通知当事人。参照《司法部关于司法行政机关行政处罚程序中的时限规定是否以工作日计算问题的批复》：“根据国家有关行政立法中规定的时限一般均以工作日计算的情况，我部制定的《司法行政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和《司法行政机关行政处罚听证程序规定》中规定的时限应以工作日计算，不含法定节假日。”对此，本院予以尊重，前款规定的十五日应以工作日计算。针对本案涉及的行政行为，市司法局于2018年10月12日组织召开听证会，于11月1日作出《处罚决定书》，并未超过规定时限。因此，对于明正鉴定中心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市司法局举行的听证程序是否合法明正鉴定中心主张市司法局在听证会上出示的证据与《处罚决定书》载明的证据依据不一致，且未采纳其陈述、申辩意见，故听证程序违法。经本院核实，市司法局所作处罚载明的证据与听证会出示的证据均相一致，明正鉴定中心在听证会中对相关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亦对拟作出处罚决定认定的事实和法律适用等方面发表了充分意见。本院认为，召开听证会是为了保障行政相对人的陈述、申辩权，是否采纳陈述、申辩意见应由行政机关结合事实调查等综合判定，属于事实认定范畴，并非判断听证程序合法性的标准。本案中，市司法局依法履行了听证程序，充分保障了明正鉴定中心陈述申辩权，其听证程序有效，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因此，对于明正鉴定中心关于市司法局在听证会上出示的证据与《处罚决定书》载明的证据依据不一致，且市司法局未采纳其陈述、申辩的诉讼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四、市司法局作出的处罚幅度是否适当作出行政处罚应当遵循比例原则，结合所实施违法行为的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选择与之适应的处罚种类及幅度，但在没有法律、法规等明确规定的情形下，具有管理、调查、处理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在处罚种类和幅度上行使自由裁量权，并作出处罚决定，其结果没有明显失衡或不当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尊重。根据《司法鉴定机构管理办法》第四十条规定，对相应的违法行为设定了轻重两档罚则，对于一般违法情节给予停止从事司法鉴定业务三个月以上一年以下的处罚；对于违法情节严重的，撤销登记。在本案中，基于委托关系主体的认定，无法免除明正鉴定中心的法律责任，明正鉴定中心应当承担相应的行为后果。但考虑到明正鉴定中心和天目所的主观恶性程度、与违法行为的关联性等情况，市司法局在具体适用罚则时，在处罚种类上进行了区分，一方面认定天目所的行为违法情节严重并给予撤销登记的行政处罚，另一方面认定明正鉴定中心的行为属于一般违法，并给予在一定期间内停止从事司法鉴定业务的行政处罚。这两种处理结果符合比例原则，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不持异议。在处罚幅度的选择上，由于本案是亲权鉴定，涉及到伦理关系，不实的鉴定结果可能对当事人陈某的人生产生深远影响，理应从重，但考虑到违法行为的辐射范围、行为次数和委托人陈某娇的故意等因素，市司法局对明正鉴定中心处以停止从事司法鉴定业务六个月的行政处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市司法局作出的《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幅度适当。司法部在收到明正鉴定中心的复议申请后依法予以立案，并履行了相应的调查、延期批准程序等，其作出的《复议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故明正鉴定中心要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书》和《复议决定书》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原告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邱春阳审 判 员  李炎铎人民陪审员  谢国钧二〇一九年八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胡佳琦书 记 员  朱英慧-6--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