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5民初24389号原告：上海尼尔森市场研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赵新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利群，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雅茹，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严旋(YANXUAN)，男，1962年6月14日出生，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上海市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渠晴，上海市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尼尔森市场研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尔森公司)与被告严旋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7日立案。因被告严旋不服上海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同一仲裁裁决，后于原告尼尔森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并案处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尼尔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利群、钱雅茹，被告严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渠晴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尼尔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原告不支付被告竞业限制补偿金2,289,9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担任过原告处法定代表人，因而双方之间的争议不属于劳动争议。被告是外国人在中国就业。除了最低工资、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等方面不得低于法定标准外，其余的权利和义务应当按照有约定从约定的原则。原告与被告未在离职协议中约定过竞业限制补偿金，因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双方已经在离职协议中约定，被告在竞业限制期间享有原告提供的对价，而该笔对价就是对竞业限制的补偿，相当于补偿金的作用，被告并不是无条件的履行竞业限制。故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其陈述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劳动合同，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过劳动合同。2、《离职协议》及中文翻译件、电子邮件及中文翻译件，证明原告与被告就竞业限制条款的对价已在离职协议中达成一致，被告明确放弃了相关请求权。被告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严旋辩称：被告不服仲裁裁决，也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了诉讼。其与原告签署过一份离职协议。其中约定，被告离职后一年内竞业限制，之后被告履行了竞业限制，但原告未支付补偿金。由于协议中未约定补偿金的发放标准，因此要求原告按照每月168,080.70元的标准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2,016,968.40元。故请求法院支持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为证明其陈述的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被告于2011年与原告境外母公司美国尼尔森公司订立的《聘用函》及其中文翻译件，证明被告于2011年与原告境外母公司签署《聘用函》，就被告的工作职位、期限、就业证办理等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具体如下：(1)被告入职时间为2011年5月1日，工作地点为上海，即上海尼尔森公司。被告职位为大中华区总裁，属上海尼尔森公司的高管人员。(2)根据《聘用函》，被告的劳动关系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同时原告有义务为其办理工作许可证。2、外国人就业证和外国人工作许可证，证明：(1)原告作为用人单位为被告办理外国人就业证以及在外国人就业证到期时为其换发了外国人工作许可证。(2)原告是劳动关系下的用人单位。3、离职协议及其中文翻译件，证明2018年3月，被告与原告就解除劳动关系事宜协商一致，订立了离职协议。协议约定如下：(1)被告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6月30日。(2)被告负有竞业限制义务，自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除非原告书面同意，被告不能在与原告存在竞争关系的其他公司或实体工作。(3)离职协议显示，被告离职前，工资性收入包括以下内容：工资、年度津贴858,996元、年度奖金525,000美元。4、原告工商信息、被告现任职单位的工作名片及其现任单位官网公布的被告简介及中文翻译，证明：(1)原告的经营范围为市场调查、市场研究、投资咨询、信息咨询及配套服务。(2)如被告的工作名片所示，被告从原告离职后，入职美国瀚宇国际律师事务所上海办公室担任合伙人。(3)根据被告简介，其主要辅助公共政策和国际政策领域的法律事务。(3)据此，被告从原告处离职后严格履行其离职协议项下的竞业限制义务。5、被告的月基本工资及月基本工资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根据被告2017年8月至2018年6月的月基本工资和月基本工资银行转账记录，被告离职前12个月每月基本工资相同，均为人民币261,250元。6、原告于2018年3月14日发送给被告的电子邮件及其中文翻译，证明原告在邮件中强调竞业限制条款不能协商，也不能进行更改。但根据被告的证据7和证据8，原告在邮件中的表述是不准确的，原告在本邮件之后对竞业限制条款进行了更改。7、被告与原告就离职协议签订事宜进行沟通往来的电子邮件、附件及中文翻译件，证明：(1)2018年3月19日双方协商的离职协议有关竞业限制的条款与最终签署版不同。(2)协商版离职协议第8b规定：“除非经公司书面同意，在离职期间，雇员不得就职于与公司竞争的公司或实体，不得在任何领域或者公司提供服务的任何区域招揽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任何顾客，客户，合作伙伴或合营者或向其提供任何服务。”(3)从上述条款看出，协商版离职协议项下的竞业限制条款对被告竞业限制的范围规定更为广泛，被告在离职期间不仅不能在与原告具有竞争关系的公司工作，也不能在原告的任何顾客、客户、合作伙伴或合营企业处工作。8、原、被告于2018年3月18日至2018年3月20日之间就有关离职协议签订事宜进行沟通往来的电子邮件及中文翻译，证明：(1)就协商版的离职协议所规定的竞业限制条款，被告在邮件中表示无法接受，要求修改。(2)原告同意对竞业限制条款进行修改，更改后的条款为：“除非经公司书面同意，在离职期间，雇员不得就职于与公司竞争的公司或实体”。修改后的竞业限制条款删除了有关被告不能在原告的任何顾客、客户、合作伙伴或合营企业处工作的规定，大大缩小了竞业限制的范围。(3)原告确认其为被告的用人单位，因而离职协议的签订方应为原告与被告。(4)被告于2018年3月20日签署了上述修改后的离职协议。(5)原告与被告在签署离职协议前往来的邮件中并未对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标准进行商讨，因而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标准应依照劳动法的有关规定确定。9、被告2017年度奖金发放的银行转账记录及其中文翻译件，证明根据被告的银行转账记录，原告境外母公司于2018年3月9日通过美元帐户代原告向被告支付其2017年度奖金，税后金额为美元378,336.07元。10、被告现任职务名片，证明被告现任职微软公司全球副总裁，主要负责公司事务、公共事务及法律事务，与原告所从事业务不具有任何竞争关系。原告对证据1、3、5、7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4、8三性均认可；对证据6电子邮件真实性认可，翻译件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10真实性不认可，但可以确认微软公司与原告不存在竞争关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双方持有异议的其他证据材料，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材料综合评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为被告办理了有效期2012年4月10日至2021年3月28日的外国人就业证。被告于2012年5月1日进入原告处工作，职务为大中华区总裁，月基本工资为261,250元。原告还向被告提供住房、汽车和司机的福利，以及报销旅行机票、餐饮、洗衣费和健身费。2018年3月20日，双方签订离职协议约定，双方于2018年6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双方签订的离职协议载明：鉴于，员工为寻求其他机会而自愿辞去本公司职务。因此，基于业已足额收讫的有益对价，现双方达成一致并立约如下……双方就终止劳动关系、对价、LTPP、限制性股票、优先认股权、共同声明、不得贬损、不招揽和竞业限制、知识产权转让、公司的机密和专有或商业机密信息、其他约定、修正、准据法/管辖、弃权、可分割性、标题、副本、寻求建议的机会、无冲突协议，分别作出约定。双方在“对价”中约定：在离职日之后，并代替员工本有权依据劳动合同以及员工与公司之间可能存在的任何其他协议获得的任何金额，公司同意：1)自离职日起的30天内一次性支付给员工人民币3,135,000元；和2)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根据离职日之前有效的员工雇佣待遇和公司惯例继续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离职期间”)的津贴和报销款，最高不超过人民币858,996元。如果津贴和报销款的付款方式不被允许，公司将确定其他替代方式支付津贴和报销款项的总价值。为避免疑义，公司没有义务补偿员工由于中国政府适用于津贴的税收待遇变化而导致收到的净值发生的任何变动，和3)在离职日起的30日内，向员工一次性支付相当于两周基本工资的数额以补偿其在公司工作而产生的所有累计的未使用的假期。这些款项应当以人民币向中国大陆的银行帐户支付。公司还同意按照公司在美国工资单上的美元正常计划支付员工2017年奖金，该奖金根据GRC批准的资金百分比525,000美元的奖金目标，但不低于大中华区市场的平均奖金百分比支付。公司将继续根据Cigna国际医疗计划为员工目前保险范围的付款直到离职期的最后一天或者直到其他雇主向员工提供替代医疗保险，以时间在前的为准。员工确认他已通过Cartus提交了最终搬迁费用，以便公司根据全球搬迁政策的条款进行补偿。公司同意在收到员工提供的收据的90天内，为员工从中国搬迁至他选择的地点，偿还一张国际机票的费用，如果该行程在2018年12月31日前完成。另外，作为一项特殊例外情况，公司将自2018年12月31日起的90天内，向员工一次性支付人民币214,749元，从而全额和最终结清截至离职日的所有累计未使用的津贴(“转期津贴”)。转期津贴的款项将减去员工收到搬迁费用报销总额，包括提供给员工搬离中国的国际机票费用。员工同意上述转期津贴的支付并不表示公司同意在政策上将特定年度的未使用的津贴结转至下一年度。所有的这些款项均系考虑到并以员工履行该协议中包含的承诺和义务为条件而支付的。员工对自己基于本协议收到任何付款和权益的中国和美国的税收负责。公司将向相关税收部门报告应纳税所得并可以扣除法律要求扣缴的任何税款或者要求员工付款以满足此类扣缴税款。双方在“不招揽和竞业限制”中约定：……(b)除非公司书面同意，在离职期间，员工不能在与公司竞争的其他公司或实体工作。被告主张，原、被告双方在离职协议中对竞业限制的期限约定为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但对竞业限制的补偿金并没有约定。根据立法趋势和相关案例，外国人在中国就业也可以适用中国法律；双方在离职协议中约定的对价仅系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补偿，并非离职后的对价，亦未穷尽。现被告在竞业限制期限内已经履行了竞业限制义务，原告应该向其支付补偿金。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与被告在离职协议中对于包括竞业限制在内的所有对价均进行了约定，并就其主张提供了原告与被告代理律师的电子邮件加以证明，该邮件载明：“严旋已经在先前的讨论中同意协议条款。除纯粹的遣散费外，我们还提供多项福利，包括从劳动关系解除至2019年6月30日离职期间，继续支付报销和津贴、转期津贴、搬迁补贴、汽车牌照补贴。也包含了他的“公平奖”作为履行竞业限制义务的对价”。被告认可该邮件的真实性。原告主张被告离职前月平均工资为261,250元。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其主张除了原告所述的基本工资外，其还应有全年的福利津贴和报销款85.8万元以及美国母公司向其支付的约39万美金的奖金，均应计算入内，故原告应按照每月168,080.70元的标准进行支付。原告则主张，被告所称的福利津贴和报销款并非固定值，津贴系原告提供被告的住房、汽车和司机，属于实物福利；报销款系旅行机票、餐饮、洗衣费和健身费等。该福利津贴和报销均非工资性收入。美国母公司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代表的是母公司的行为，亦不能纳入其向被告支付的工资性收入。审理中，被告确认，其所称的福利津贴和保险款均系原告通过报销的方式向其支付；虽然美国母公司向其发送了聘用函，但其与美国母公司未签订过劳动合同，其并未向美国公司提供过劳动。2018年10月22日，被告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原告向其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的竞业限制补偿金2,289,900元。2018年12月14日，该委作出裁决，对申请人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均不服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本院。审理中，原告确认，被告在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未存在违反竞业限制的行为。审理中，由于原、被告不能达成一致意见，致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在中国国内就业的外国人要求在最低工资、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等方面适用中国劳动标准，可予支持。当事人之间在上述规定之外约定或履行的其他劳动权利义务，可按当事人之间的书面劳动合同、单项协议或其他协议以及实际履行的内容予以确定。被告系外籍人士，持有外国人就业证而在原告处工作。现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应按原告与被告间的书面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的内容予以裁量，不适用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予以调整。鉴于双方庭审中均确认，对于原告是否应向被告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及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计算方式或数额并未做过约定，故被告要求原告按照每月168,080.70元的标准支付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期间竞业限制补偿金2,016,968.4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尼尔森市场研究有限公司要求不支付被告严旋竞业限制补偿金2,289,9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驳回被告严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严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原告上海尼尔森市场研究有限公司在十五日内，被告严旋在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顾正恺审 判 员  邓 金人民陪审员  尹明华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周 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