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7民初5520号原告：上海新建设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施龙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建湖县人民政府近湖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法定代表人：陈学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笛，江苏兴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珊，江苏兴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上海新建设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建设公司”)与被告建湖县人民政府近湖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近湖街道”)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于凯独任审判，分别于2019年8月5日、2019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新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岷，被告近湖街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剑笛参加上述两次庭审；被告近湖街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珊参加第一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新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设计费人民币4,990,186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利息1,306,378元(以4,990,186元为计算基数，按照同期央行贷款利率分项目分段计算，详见利息计算表)；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1日，原、被告签订《景观设计合同》两份，约定设计内容分别为“建湖园艺科技示范园景观项目”(以下简称“示范园项目”)、“建湖湖垛欢乐城景观项目”(以下简称“欢乐城项目”)。该两项设计项目均由近湖街道进行邀请招标，当时邀请了三家设计单位，在近湖街道办公会议上领导举手表决确定由新建设公司进行设计。后新建设公司按约履行了设计义务，近湖街道对两项目的设计文件予以签收。两项目设计费合计6,300,000元，近湖街道已支付1,309,814元，尚欠付4,990,186元，故新建设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近湖街道辩称，涉案的两设计项目均系政府主导投资的工程项目，依照法律属于必须招投标的项目，但涉案合同未经招投标即签订，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依法无效。同时，法律规定设计图纸必须进行强制审图程序，未经审图的不得使用，故设计图纸并非交付即具有使用价值。而新建设公司主张已交付全部设计图纸的意见，亦不能成立，其提供的相关证据无法证明该主张；且新建设公司欠缺城乡规划和园林设计的相关资质，故新建设公司交付的部分图纸并无使用价值。因此，近湖街道无须赔偿新建设公司的损失，也无须承担违约责任，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一、2013年1月11日，建湖县人民政府发布《建湖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载明《2013年政府主导性重点工程项目计划表》已获讨论通过，并予以印发。该文件附件《2013年政府主导性重点工程项目计划表五》中，载明新建项目第11项为湖垛公园建设工程，实施单位为近湖镇；第12项为城东园艺科技示范区建设工程，实施单位为近湖镇、开发区、芦沟镇。建湖县近湖镇于2014年撤销，经行政区划调整设立近湖街道。二、2013年，新建设公司(设计方、乙方)与近湖街道(委托方、甲方)签订合同三份，其中《规划设计合同》一份、《景观设计合同》两份，该三份合同近湖街道于2013年11月6日盖章确认，载明的订立日期均为2013年9月1日。《规划设计合同》载明：项目名称为建湖湖垛欢乐城与园艺科技示范园概念性规划，规划内容为区位分析图、规划总平面图等，规划成果为规划文本及电子文件光盘；进度安排为现状调研及整理阶段5个工作日、初步方案阶段为10个工作日、方案修改及深化阶段为15个工作日、规划成果编制及评审阶段为5个工作日、最终成果提交阶段为5个工作日；设计费为700,000元，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设计费总价的30%、完成初步方案并达到委托方初步认可后支付设计费总价的35%、完成规划成果编制及评审并通过项目评审后支付设计费总价的30%、完成最终成果提交后支付设计费总价的5%。项目名称为欢乐城项目的《景观设计合同》载明：设计内容为景观设计，设计内容为景观方案及施工图设计，设计成果为经甲方确认后的方案设计文本和施工图纸；方案设计阶段为15个工作日，施工图阶段为20个工作日；设计费总价为2,520,000元，合同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支付设计费总价的30%、完成方案设计并达到委托方初步认可后支付设计费总价的35%、完成施工图设计并通过项目评审后支付设计费总价的30%、项目竣工7日内支付设计费总价的5%。项目名称为示范园项目的《景观设计合同》载明：设计费总价为3,780,000元；其余约定的内容与上述欢乐城项目的《景观设计合同》基本相同。三、2013年4月8日、2013年10月11日、2014年1月28日，近湖街道向新建设公司各转账给付钱款一笔，金额均为500,000元。2015年5月20日，新建设公司收到近湖街道转账给付的款项9,814元，附言中载明为“往来图纸费”。近湖街道向新建设公司给付的款项合计2,009,184元(含以上款项)。四、2013年5月31日至2013年11月11日期间，近湖街道工作人员共签收示范园项目《签收单》共10份，载明签收的文件包括种植区方案设计文本、餐厅改造项目建筑设计方案文本、生态种植区景观施工图设计图册(施工图第二版)、沿河景观带工程施工图、展示区及河道景观方案设计文本、车行桥一及车行桥二施工图、生态种植区A、B区排水施工图蓝图、沿河景观带的公共厕所(建筑、结构、给排水、电气图)蓝图、示范展示区的门卫室及入口管理中心、公共厕所(建筑、结构、给排水、电气图)蓝图、沿河景观带施工图(第一版)、示范展示区施工图(上下册、施工图第一版)蓝图。2013年5月8日至2014年3月13日期间，近湖街道工作人员共签收欢乐城项目《签收单》共6份，载明签收的文件包括景观施工图纸、游艇收费房等(建筑、结构、给排水、电气图)蓝图(B版)、西区景观施工图纸、景观设计施工图纸(平桥一、平桥二、拱桥一、拱桥二、拱桥三)、地形土方调整变更单、竖向设计图、景观设计彩图；其中2014年3月4日的《签收单》注明“这部分图纸是甲方要求增晒的，之前已经给过甲方8套了，此次晒图费用合计为9,814.5元”。2014年3月3日，近湖街道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工程蓝图增补联系单》，载明收到东区景观设计施工图(第一版、第二版)、西区景观设计施工图(第一版、第二版)、游艇收费房等(建筑、结构、给排水、电气图)蓝图、三座拱桥及两座平桥蓝图。2014年3月13日、2014年4月21日，近湖街道工作人员各出具《建设单位工程联系单》一份，其中载明第一份载明“需要增晒新的第二版图纸8套、第一版1套”，第二份载明“需要增晒新的第二版图纸1套、第一版1套”。五、2015年11月9日，建湖县审计局出具湖垛公园工程项目(即欢乐城项目)竣工结算审计的《审计报告》。该报名载明：项目分两次招标，第一次招标为BT工程(工程内容为广场、园路等设施及绿化苗木栽植施工)，第二次招标为土方回填及造型工程招标(施工内容为土方回填至设计变更后的标高及造型等工程施工)，两项招标工程均由新建设公司设计；BT工程在实际施工中施工单位未竣工完成被清场；中介机构编制的结算价为23,581,981.78元，审计后价格为10,372,832.56元；报告中另载明审计中发现的主要问题及处理和建议。六、2019年8月15日，江苏省建湖县公证处公证员至建湖县近湖街道园艺科技园，对该处现状进行拍照和录像，并于2019年8月16日出具《公证书》。该《公证书》所附照片可见拍摄范围内土地未平整、铺装道路损坏、道路旁侧线缆裸露、绿化苗木枯死等状况。七、新建设公司原工程设计资质为风景园林工程设计专项乙级。2017年12月25日，新建设公司工程设计登记变更为建筑行业(建设工程)甲级、风景园林工程设计专项甲级。以上事实，有《建湖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的通知》、《规划设计合同》、《景观设计合同》、《签收单》、《建设单位工程联系单》、《审计报告》、银行转账凭证、《公证书》、《工程设计资质证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依据已查明的相关政府文件，本案涉案的示范园项目、欢乐城项目均系由政府主导的工程项目，投资来源为政府投资，故该两项工程项目的设计合同属于必须招标的项目。新建设公司称该设计项目系通过邀请招标，并由近湖街道办公会议确定设计单位，但新建设公司并未提供包括中标通知在内的相关证据，故本院该意见难以采纳。因此，因该两项设计项目未经招标程序，故近湖街道与新建设公司就该两项工程所签订的《规划设计合同》、《景观设计合同》均属无效。在新建设公司完成设计工作并提交设计成果的情况下，上述合同的效力并不影响新建设公司主张设计费用。本案中，依据《签收单》、《建设单位工程联系单》等证据，可认定新建设公司已按照约定完成规划设计以及方案设计文本、施工图设计，其中施工图包括两个版本的蓝图，相关文件资料已由近湖街道工作人员签收，且应近湖街道要求还增晒图纸用于二次招标，因此，可确认设计内容均得到近湖街道的认可。虽然并无证据表明工程项目进行评审程序，但近湖街道已实际采用上述设计成果进行招标，并由施工单位据此进行实际施工。结合建湖县审计局的《审计报告》，可确定欢乐城项目已实际进行施工，但因施工单位被清场，施工项目并未竣工完成。参照近湖街道与新建设公司所签订的《景观设计合同》中付款进度的约定，在项目竣工后7日内，近湖街道应付清全部设计费，虽然合同约定依法无效，但鉴于在实际施工中，不排除工程设计人员现场指导施工或变更设计内容的可能性，故在施工项目并未竣工的情况下，新建设公司主张给付全部设计费的条件尚未完全成就。同样，示范园项目亦无证据证明已竣工完成。因此，本院认定《规划设计合同》中的设计费已具备给付条件，两份《景观设计合同》中的设计费支付进度可至95%，即近湖街道应给付的设计费总计为6,685,000元(700,000元+2,520,000元*95%+3,780,000元*95%)，扣除已支付的2,009,814元，近湖街道还应给付4,675,186元。此外，近湖街道主张新建设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无园林工程设计甲级资质，同时亦无桥梁设计资质，故设计完成的图纸没有形成使用价值；结合以上评述意见，新建设公司的设计成果已得到近湖街道的认可，并已进行部分施工，故对该意见难以采纳。因合同无效，新建设公司所主张的利息损失缺乏合同依据，故本院对利息损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建湖县人民政府近湖街道办事处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新建设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费人民币4,675,18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875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7,937.5元，由被告建湖县人民政府近湖街道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于凯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朱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