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杰，男，198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鹏俊，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明，男，1986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代理人：陈艳伶，广东正善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文杰与被上诉人陈志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陈志明向李文杰归还转让款128000元；3．改判陈志明向李文杰支付利息，以128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本案立案之日起计算至陈志明向李文杰还清款项之日止；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志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志明将债权转让给李文杰时，陈志明并未真实取得债权。陈志明转让给李文杰的债权不是合法有效的债权。根据陈志明陈述，陈志明的债权是从永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处以12.2万元的价格受让所得，后再以12.8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文杰。但是陈志明在受让债权时，并未查明永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债权是否真实。从陈志明一审提交的证据以及陈志明转让债权时交付李文杰的资料上看，所有的证据材料均未显示永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债权从何处受让取得，永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是否真实享有对债务人方某宁的债权无从得知。虽然本案是债务人方某宁向陈某群借款人民币9万元，并以方某宁自有的涉案凯迪拉克小汽车质押给陈某群，由广州汇特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提供抵／质押车辆管理服务。但是陈某群对方某宁享有的债权以及汽车质押权是怎么转移到永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也就是说永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不能证明其与债务人方某宁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永胜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转让给陈志明的债权非合法有效债权。同理，陈志明转让给李文杰的债权也非合法有效债权。因此，陈志明受让该债权时，因其受让的债权在转让过程中有中断，因此陈志明未能合法有效受让债权。所以，李文杰认为，陈志明转让债权给李文杰时，陈志明并未真实合法取得债权。陈志明转让的债权不是合法有效的债权。（二）即使陈志明债权转让时对债务人享有真实合法债权，但因陈志明未就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债权转让对债务人未生效，所以李文杰不能对债务人主张权利，债务无实现的可能性。陈志明与李文杰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第七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甲方负有向债务人通知该债务转让的义务，对于因未履行通知义务导致乙方受到损失的，责任由甲方承担。”陈志明将债权转让给李文杰后，并未按协议约定履行通知债务人义务，故陈志明违约。另外，因陈志明未就债权转让事宜通知债务人，本案债权转让对债务人未生效，导致李文杰不能就受让的债权对债务人主张权利，受让债权无实现可能性。（三）因本案转让的债权非陈志明合法有效的债权，且债权转让事宜未通知债务人。李文杰除诉诸法院要求陈志明归还12.8万元转让款外，再无其他救济途径。债务人方某宁质押的凯迪拉克小汽车已因债务人另行质押他人的原因，现已被其他债权人从李文杰手中偷走，李文杰的质押权、质押物被剥夺。又因为陈志明转让给李文杰的债权为非合法有效债权，且债权转让事宜亦未通知债务人，李文杰未能合法有效受让债权，李文杰除要求陈志明返还转让款外，无其他救济途径。（四）如陈志明认为其对债务人方某宁享有债权，对涉案小汽车享有质押权，陈志明可以要求方某宁向其履行债务，通过其他手段获得权利救济。被盗窃车辆因李文杰已经报警处理，不日将被找回。如果陈志明认为其对债务人方某宁享有真实合法债权，对方某宁车辆享有质押权，陈志明可对方某宁主张权利。但本案，李文杰除了要求陈志明返还转让款外，没有其他救济途径。因此，李文杰认为，陈志明转让给李文杰的债权为非合法有效债权，依法不能予以转让。李文杰丧失其他救济途径，故李文杰要求陈志明返还转让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虽认定李文杰与陈志明的合同关系无效，但却不按法律规定判决恢复原状由陈志明向李文杰归还转让款，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五）2018年10月李文杰在番禺发现涉案车辆并报警求助，车辆占有人在洛溪新城派出所出示债权文件，具体占有人是谁不清楚，由于李文杰和占有人均持有占有文件，故车辆暂扣押在派出所，后经派出所调查，该车辆已经被开平法院查封，现车辆由开平法院扣押保管。正是因为涉案债务存在瑕疵，导致李文杰无法向案外人主张权利，也无法取得该车辆，没有其他救济途径。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经过，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陈志明归还李文杰转让款12.8万元，并判决由陈志明承担一审、二审受理费。陈志明辩称，双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已经履行完毕。车辆是交付后被盗的，协议第四条约定车辆交付后的风险由接收人全部承担。李文杰失去车辆的原因是他人盗窃，并没有证据证明是由于其他人行使权利造成的使用障碍。李文杰作为买方应当有注意义务，且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应该清楚该类车辆的买卖风险，且该类车辆以登记为生效要件，李文杰对于一般车辆抵押查封应当有注意义务，李文杰已经知道车辆被抵押的情况，本案应视为李文杰签订协议时知晓车辆被抵押的事实，但是车辆抵押权并不妨碍车辆出质事实的实现，且抵押权可以向债权人追索，一辆车上可以设置多种抵押权，现无证据证明是由于其他物权人或者抵押权人造成。陈志明取得该车辆的手续是齐全的，且已经向一审法院调取询问笔录，也清楚显示该车辆的来源，根据该笔录显示涉案车辆有合法来源，且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目录中，机动车注册登记摘要信息可以看出抵押权人是中国银行江门某支行。李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志明向李文杰归还转让款128000元；2．陈志明向李文杰支付利息，以128000元为本金，按中国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本案立案之日起计算至陈志明向李文杰还清款项之日止；3．陈志明承担本案受理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文杰（为受让人，乙方）与陈志明（为转让人，甲方）于2017年9月2日签订《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债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债权转让金额为12.8万元，同时该债权项下的抵押（或质押）权以及转押权、使用权一并转让给乙方，本协议签订后，由债务人直接向乙方偿还，抵（质押）物为粤Ｊ×××**号汽车（凯迪拉克牌），车主为方某宁，甲方需保证原债权以及抵押质押权利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任何权利瑕疵，并且本转让协议具有独立性，对于因抵押、质押物涉及到违法犯罪等事实，均不影响本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本协议在签订后，甲方负责将抵（质押）物直接交付给乙方，交付之前违章和责任由甲方承担，交付之后由乙方承担，本协议签订后，甲方负有向债务人通知该债务转让的义务，对于因履行通知义务导致乙方受到损失的，责任由甲方承担，本协议签订后，如因甲方的过失过错，质押车辆非原车主质押的，涉及、涉嫌包括但不限于盗抢、租赁、走私、套牌等所有债权瑕疵的，造成乙方抵押（或质押）权债权丧失，导致质押物车辆被公安机关或者相关部门查扣扣留，甲方应立即将本合同受让款12.8万元一周内退还给乙方，逾期一日赔偿乙方违约金为受让款的百分之二。李文杰与陈志明于同日签订了《车辆使用免责协议》，约定本车辆在交付之后包括但不限于因车辆灭失、被盗抢、交通事故以及国家关于机动车登记的法律法规发生变化等风险责任在交付之后由接收人即李文杰全部承担。陈志明于当日将粤Ｊ×××**号汽车交由李文杰。2017年9月5日，李文杰发现粤Ｊ×××**号汽车被盗，并向江门市公安局新会分局报案，该单位作出《立案告知书》，立为刑事案件进行侦查。李文杰表示该案尚未办结。李文杰与陈志明的雇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李文杰的聊天内容记载有以下内容：客户使用一年，14新款霸道2700，原始抵押建设银行，要的速度；17抵押丰田凯美瑞、新车一台，价格便宜。李文杰、陈志明确认两人均是从事买卖抵押质押车辆的生意，平时就有生意往来。一审法院根据陈志明的申请出具律师调查令，向江门市公安局北门派出所调取了李文杰的询问笔录及其向该派出所提交的关于粤Ｊ×××**号汽车的合法来源文件，李文杰在2017年9月5日的询问笔录中陈述如下内容：2017年9月5日2时30分左右，我将粤Ｊ×××**号汽车停放在新会区会城玉圭园A区进门的停车位，我将车头锁都锁好后就回家了，到9时30分左右发现粤Ｊ×××**号汽车被盗，在监控摄像头中看到小汽车是在9月5日凌晨3时左右有人在动我的车，到4时左右小汽车被开走了，这辆车是我在2017年9月2日以128000元从陈志明手中购买的，因为车主方某宁需要资金周转，于2016年9月27日从陈某群手中借走了90000元人民币，后因方某宁无力还钱，陈某群又将小汽车卖给了陈志明，小汽车中有劳力士手表价值26万、现金5000元。李文杰向江门市公安北门派出所提交了以下材料：1、《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与李文杰提交的为同一份协议书，但上面仅有陈志明的签名；2、《车辆转让协议书》，约定方某宁（为甲方）将粤Ｊ×××**号汽车转让给乙方，合同下方仅有方某宁签名捺印；3、《钥匙交付及授权承诺书》，记载：方某宁于2016年9月27日向陈某群借款，并由广州汇特隆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提供抵/质押车辆管理服务，方某宁自愿将其名下的粤Ｊ×××**号汽车车辆钥匙一套交给该公司；4、《债权及质押权转让协议》，记载广州市永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将质押物粤Ｊ×××**号汽车连同质押债权及所有权转让给陈志明；5、机动车注册登记摘要信息栏，记载粤Ｊ×××**号汽车的所有人为方某宁，该车于2016年7月21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某支行。一审法院向陈志明出具律师调查令，向江门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查粤Ｊ×××**号汽车的车主及抵押情况，证实粤Ｊ×××**号汽车于2016年7月21日抵押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某支行。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李文杰、陈志明之间到底是债权转让合同关系还是车辆转让（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债权转让系债权人将其对债务人的债权转让给第三人，转让的对象是原债权，双方当事人应当明确原债权债务的内容，包括债务人、债务金额、还款期限。但实际上，李文杰、陈志明签订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并未明确约定原债权债务的内容，本案涉案车辆经过层层转手之后，金额逐级增加，李文杰、陈志明的交易金额并非是登记车主方某宁的转让价格，不符合债权转让金额不能超过原债权金额的最根本的特征，即李文杰、陈志明之间转让的并非是原债权债务。第二，本案李文杰、陈志明均是从事抵押、质押车辆的买卖生意，李文杰在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其的买卖对象就是一些抵押、质押车辆，李文杰在江门市公安局北门派出所对其的询问笔录中亦承认其与陈志明之间是买卖关系。故李文杰、陈志明之间为买卖关系而非债权转让关系。关于李文杰、陈志明之间的合同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出；……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在本案中，涉案车辆属于依法不得转让的抵押财产，故李文杰、陈志明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不符合前述法律规定，故应当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李文杰从陈志明处取得涉案车辆时，是明知该车是抵押车辆，故其对其自身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且涉案车辆是在陈志明交付给李文杰后被他人偷盗，没有证据证明陈志明对该车被盗存在过错，因该车被盗的损害后果应当由李文杰承受，在李文杰无法将涉案车辆交付给陈志明的情况下，李文杰主张陈志明返还购车款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李文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60元由李文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文杰向本院提交书面调查取证申请书，本院依申请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洛溪新城派出所调取了以下证据材料：1．李文杰询问笔录；载明李文杰于2018年9月7日到洛溪新城派出所报警，反映其在洛溪新城发现了于2017年9月5日报失的白色凯迪拉克小轿车（车牌号码粤Ｊ×××**，车辆所有人方某宁）。2．冼某峰询问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冼某峰向公安机关提供的汽车抵押借款合同等证据材料；载明公安机关于2018年9月8日询问案外人冼某峰，冼某峰陈述其于2018年9月6日将其驾驶的白色凯迪拉克小轿车（车牌号码粤Ｊ×××**，车辆所有人方某宁）停放在洛溪新城，该车辆是其于2017年2月经案外人高某凤介绍在深圳布吉一车行以15.5万元购买的抵押车；其曾于2017年7月时将车停在广州市天河区新塘派出所辖区内，后车不见了，当时报警了，也联系了高某凤，高某凤说可能是原车主有其他债务问题，车被开走了，过了十几天后高某凤就将车开回来给冼某峰；冼某峰并向公安机关提供了汽车抵押借款合同、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委托书、收条、授权委托书、车辆行驶证和车辆登记信息复印件等材料。3．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移交财产清单、查封财产清单、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3执342号案件相关材料。李文杰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据显示案外人冼某峰同样持有对车主的债权文件，并同样以质押债权转让的方式购得该车，其声称在2017年7月该车曾经丢失过一次，但是过了十几天中介帮其找回车辆，然后一直使用车辆，陈志明是在2017年8月15日才从永胜汽车公司受让该债权和车辆，由此李文杰认为陈志明取得该车辆的手段是不合法的。同样，陈志明也只能提交车主欠陈某群和广州一家资产管理公司的款项，但陈志明却是从永胜公司受让该车，陈某群、该资产管理公司和永胜公司的关系，陈志明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结合冼某峰此前占有车辆的情况，均可以证明陈志明取得该车辆手续并不齐全，取得方式也并不合法。陈志明质证认为：1．对于证据中李文杰询问笔录、冼某峰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针对关联性意见如下：从两宗报案事件得知，方某宁存在一车二卖或者一车二抵押，用同一个车辆不同借款，可能构成诈骗罪，造成陈志明和冼某峰报案情况可知，方某宁存在最大的过错。回归到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法律是没有错误的。合同被认定无效之后，双方应该各自返还，有过错方应该对过错承担责任，李文杰应该对车辆瑕疵和因无法过户被抵押的情况知情并可以预见，其仍旧同意受让。由于李文杰现今无法返还车辆给陈志明，陈志明也无法返还购车款，陈志明也是从永盛公司购买的车辆，中间只是赚取了几千元的差价，如果要陈志明承担购车款，对陈志明造成双重损失，李文杰应该对自己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方某宁存在最大的过错，可能涉嫌诈骗。2．对于冼某峰提供的委托合同、债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暂时无法确认，提供的是复印件；冼某峰向公安机关提供的一套权利来源材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清楚是否方某宁亲自签名，其中有太多空白内容、是空白的委托书，以及方某宁出具的收条没有转让日期和银行流水，不能确认债权转让的真实性，欠条中债权人主体不明确，因此不确认冼某峰提供材料的真实性；汽车抵押借款合同中乙方签名空白、合同主要内容空白，没有达到合同成立的基本要件，合同是不成立的，合同起码要有主体和合同金额，该份汽车抵押借款合同无效。3．针对涉案汽车扣押清单、开平法院查封财产清单等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意见如下：开平法院协助执行的案由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查封方某宁名下房产、车辆，这是追及方某宁名下财产，对涉案车辆的查封，不是行使车辆抵押权造成的查封。而涉案车辆在陈志明转让给李文杰之前已经声明了涉案车辆是存在抵押权人情况的，且交易前已经将所有的档案图、车辆登记证的情况全部披露给李文杰，李文杰对此是已经确认的，该汽车上面有抵押权意味着该车辆有被查封的风险，李文杰是知情的，且该车辆无法过户，李文杰也是知情的，车辆依旧登记在方某宁名下，因为方某宁债务过多，造成车辆有被查封的风险，李文杰也是明显可以预见的，李文杰通过登记在案和车辆过户情况是知情并且可以预见的。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李文杰于2018年9月7日到洛溪新城派出所报警，反映其发现白色凯迪拉克小轿车（车牌号码粤Ｊ×××**）。后公安机关对该车辆驾驶员案外人冼某峰进行询问，冼某峰向公安机关陈述：车辆是其于2017年2月经案外人高某凤介绍在深圳布吉一车行以15.5万元购买的抵押车，其曾于2017年7月遗失车辆，十几日后高某凤将车开回来给冼某峰，并向公安机关提交其所持有的权利证明材料。另，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在执行（2017）粤0783民初499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3月8日以（2018）粤0783执342号查封被执行人方某宁名下车牌号码粤Ｊ×××**的凯迪拉克牌轿车；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于2018年9月8日出具扣押决定书扣押上述车辆，于2018年9月19日将上述车辆移交给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合同性质和效力。一方面，陈志明与李文杰签署的《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并无主债权相关信息，其中主债权的债务人名称、债务金额均为空白，而关于粤Ｊ×××**凯迪拉克小轿车信息状况则基本完整，并约定了车辆违章处理、车辆瑕疵等的处理方式。可见，双方签署协议时并不关注债权情况，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并不明确。另一方面，李文杰、陈志明均素来从事抵押质押车辆交易，结合双方聊天记录内容，李文杰显然清楚涉案车辆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综上，双方交易的真实意思并非是转让针对某一债务人的债权，或由李文杰支付价款取得车辆完整的所有权，而是由陈志明将车辆质权让与李文杰，并由李文杰占有、使用作为质押财产的涉案车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同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关于“抵押权不得与债权分离而单独转让或者作为其他债权的担保”的规定，质权属于担保主债权的从权利，不得脱离主债权而单独转让。本案中，在案证据无法显示陈志明已将主债权转让给李文杰，在此情况下，双方签署协议单独转让质权违反前述法律规定，并有悖于质权从权利的性质，一审法院认定《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无效，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书》无效，陈志明应当向李文杰返还其收取的转让款。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李文杰丧失涉案车辆占有、无法返还车辆，是因案外人冼某峰声称其对车辆具有合法占有权利，涉案车辆亦因登记所有权人方某宁的原因被法院查封扣押，上述事由均属于车辆原有权利瑕疵导致，且与已经登记公示的抵押权无关，应由陈志明承担相应过错责任。因二审中出现新事实，本院对一审关于车辆无法返还过错方的认定予以变更。据此，陈志明应向李文杰返还转让款128000元，并从立案之日即2018年1月8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因二审期间出现新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4民初87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陈志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李文杰返还转让款128000元及利息（以128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月8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860元，均由被上诉人陈志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陈珊彬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徐琳琳张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