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8刑初2号公诉机关安徽省宣城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照兵，男，1969年3月17日出生于安徽省广德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广德县，租住福建省建宁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7月12日被福建省建宁县公安局抓获，同月17日被广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31日经广德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德县看守所。辩护人张茜茹，上海福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宣城市人民检察院以宣检刑诉〔2019〕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照兵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3、束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又以已与被告人陈照兵达成调解协议且实际履行为由向本院申请撤诉，本院已另行裁定予以准许。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宣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照兵及其辩护人张茜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宣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照兵与被害人邓某1系男女朋友关系。1991年4月8日下午，陈照兵在广德县月湾乡（现因行政区划调整属于广德县杨滩镇月湾社区）小解村邓某1家中，与邓某1因琐事发生矛盾，陈照兵采取双手掐脖、尖刀捅刺颈部的方式将邓某1杀害。作案后，陈照兵潜逃至外地。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邓某1颈部受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其颈部刺创促进了死亡发生。陈照兵于2018年7月12日10时许在福建省建宁县濉溪镇下坊街塘里村被建宁县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1.广德县公安局对陈照兵网上追逃的刑事拘留证、到案经过等书证；2.证人邓某2、叶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陈照兵的供述和辩解；4.广德县公安局出具的邓某1死亡的法医学鉴定意见；5.广德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照兵为泄私愤，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1979《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陈照兵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的罪名、犯罪事实及情节均不持异议，请求本院依法公正处理。被告人陈照兵的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其犯罪的罪名、犯罪事实亦不持异议，但认为：本案的发生具有一定的突发性和偶然性，陈照兵并没有预谋和准备，其一开始掐被害人并不是很明确地去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结果，与其他故意杀人案件相比，陈照兵主观恶性不深，犯罪动机简单，并不卑劣，犯罪情节一般，不属于罪行极其严重和手段特别残忍的情形；在案发后潜逃期间，陈照兵能遵纪守法，悔过自新，面对公安机关的抓捕没有再跑，而是主动配合，主观心态上也是愿意接受处罚，归案后如实供述，并一再表示愿意赔偿且已经将自己多年的储蓄全部赔偿被害人亲属，足见其真诚悔罪态度。综上，建议本院对其判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1990年下半年，被告人陈照兵经被害人邓某1的亲戚曾某1介绍，准备入赘邓家与邓某1结婚。之后陈照兵一直在邓某1家中劳动、生活。1991年4月8日下午，二人在广德县月湾乡（现因行政区划调整为广德县杨滩镇月湾社区）小解村邓某1家中因琐事发生矛盾，陈照兵采取双手掐颈、尖刀捅刺颈部的方式将邓某1杀害。作案后，陈照兵潜逃至外地。经法医学鉴定：被害人邓某1因颈部受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其颈部刺创促进了死亡的发生。2018年7月12日10时许，陈照兵在福建省建宁县濉溪镇下坊街塘里村被建宁县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另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陈照兵与被害人邓某1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陈照兵已经按照协议约定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780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被告人陈照兵照片、户籍证明、前科情况说明证实：证实被告人陈照兵于1969年3月17日出生，案发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之前无违法犯罪记录。1991年4月10日公安机关发布的协查通报根据报案人口述，误将“陈照兵”写成“陈招兵”。2.广德县公安局关于月湾4.8凶杀案案情简介、协查通报、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案件侦办经过、起诉意见书证实：被告人陈照兵涉嫌故意杀人案，1991年4月8日下午7时5分，由广德县公安局胡书平电话报案，称月湾发生凶杀案，当晚7:50刑警队出发赴现场，经调查，初步锁定凶嫌为陈照兵，因陈照兵潜逃，同年4月10日广德县公安局发出协查通报，对被告人陈照兵进行查控。2018年7月12日10时许，福建省建宁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通过研判在该省建宁县濉溪镇下坊街塘里村3号将网上追逃的陈照兵抓获归案，后该案移送广德县公安局。广德县公安局通过立案侦查，将案件告破，并移送起诉。3.拘留证、拘留通知书、变更羁押期限通知书、提请批准逮捕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被告人陈照兵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7月12日至7月17日被建宁县公安局临时寄押在建宁县看守所。2018年7月17日被广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其羁押期限于2018年7月20日延长至2018年7月24日。广德县公安局于2018年7月24日向广德县人民检察院提请批准逮捕陈照兵，该院于2018年7月31日批准逮捕，广德县公安局于同日执行逮捕。4.被害人邓某1常住人口登记表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邓某1的身份情况。5.广德县公安局对纸帘的提取笔录及情况说明证实：1991年4月9日14时许，广德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在侦办本案时，在广德县杨滩镇独树社区）东北向二百米、河边的小路西北方向三米处的油菜田内发现了做纸用的纸帘壹付（经调查该纸帘系被告人陈照兵潜逃时所携带），纸帘上有红漆书写“五村，张造”字样，侦查人员对该纸帘现场予以提取。2018年7月12日被告人陈照兵归案后，侦查员未能找到当年提取的纸帘。6.广德县公安局对房梁上的尼龙绳等情况说明证实：1991年4月8日广德县公安局工作人员在侦查本案时，被害人的妹妹邓某2反映在被告人陈照兵居住的阁楼房梁上面有一条白色尼龙绳，后技术员袁光建、冷金祥对该阁楼进行勘验检查。经向当年参与侦办此案的民警刘凡凡核实，案发当时对阁楼上的绳索、邓某1的日记本、纸帘子都进行了提取，也依法开展了现场勘查，尸体检验并制作了笔录和照片。陈照兵到案后，侦查员在物证保管场所先后多次进行查找，但均未找到。因当年负责现场勘查及尸检照相的两名技术员均已去世，相关物证去向和保管情况已无法进一步核实。7.广德县公安局对邓某1被杀案补立案的情况说明证实：邓某1被杀案，广德县公安局于1991年4月8日已受理，经过审查立案进行侦查，因原始立案表未找到，当时也未实行网上审批手续，故广德县公安局于2018年7月12日对该案进行了补立。8.广德县公安局对陈照兵网上追逃的刑事拘留证、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情况说明证实：邓某1被杀案发生后，被告人陈照兵潜逃，广德县公安局组织人员对陈照兵多方进行追捕，但其一直未能归案。2001年，根据公安部统一部署要求，广德县公安局对辖区内涉案的在逃人员进行网上追逃，在查找邓某1被杀案原始案卷材料时未能找到当年对陈照兵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相关法律手续，根据局领导安排，侦查员方荣波、李文定于2001年7月26日开具了对陈照兵的刑事拘留证（广公拘字〔2001〕51号），并将刑事拘留证上传至全国在逃人员信息库，对陈照兵进行网上追逃。9.广德县看守所健康检查表、入所体检表及相关检查报告单，侦查机关出具的讯问、询问、指认现场等证据收集合法性说明、广德县人民检察院讯问合法性核查结果通知书等材料证实：2018年7月17日陈照兵进入看守所的身体检查正常，没有发现有伤情等问题。侦查机关在对陈照兵故意杀人案进行侦查期间没有对其采取刑讯逼供和其他非法取证行为。10.赔偿协议、收条证实：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照兵与被害人邓某1的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已实际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78000元。1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2018年8月24日广德县公安局民警对邓某1被杀案现场进行了复勘，证实当年案发现场方位等情况。勘验时间从8月24日9时45分至11时20分，勘验地点系安徽省广德县杨滩镇月湾社区小解村97号邓某3旧宅（也系邓某1住宅）。小解村位于月湾街道，村内有一横一纵两条村村通公路，两条公路在村内相交形成十字路口。十字路口向北在村内到达尽头，向东至朱村，向南至杨家嘴村，向西至月湾街道。邓某3旧宅位于小解村十字路口西南侧，房屋东侧紧靠村村通公路，公路向北至村内十字路口，向南至杨家嘴村。中心现场在邓某3旧宅内，该宅坐北朝南为四间砖木结构平房，房屋北侧是农田，西侧是两间废弃平房，南侧是邓某3新宅。旧宅北墙开有双扇内开木门，进入室内可见无南墙，屋顶为木梁瓦顶结构。木门东侧停放着独轮车，独轮车东侧是碾米机，碾米机南侧是柴火堆，柴火堆东侧为洗澡间。木门西侧摆放有扫帚、竹枝、板凳等杂物。旧宅南侧屋檐与新宅相邻，新旧宅之间有一东西向过道。过道北侧放有洗衣机，洗衣机西侧放油粉碎机。沿过道向东是鸭圈，向西是豆腐房。豆腐房西南部为一空房间，房间东墙有一门洞。豆腐房南墙开有双扇内开木门，通过木门可至南院。豆腐房北墙开有一窗，依东墙摆放着各种规制的木桶，西南部为开水灶，西北角放有一台豆腐加工设备。侦查人员对现场进行了照相、录像，并绘制了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平面示意图各一份，以该现场为中心为扩大搜索，未发现有价值痕迹物证。12.检查笔录、检查照片证实：2018年9月20日15时10分至15时12分，广德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对被告人陈照兵进行人身检查。陈照兵本人供述其在1991年4月8日将邓某1杀害后，自己在阁楼上吊自杀，后因难受放弃自杀，自己的喉结因上吊变的不明显。经检查，发现陈照兵颈部喉结不明显，侦查人员拍照进行了固定。13.辨认笔录证实：2018年7月21日邓某2从十二张不同的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9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在1991年4月8日下午杀害其大姐邓某1的“陈招兵”（陈照兵）。2018年7月22日邓某4从十二张不同的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准确辨认出6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在1991年4月8日下午杀害其大姐邓某1的“陈招兵”（陈照兵）。2018年9月6日陈某1从十二张不同的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准确辨认出12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在幼小时杀人后出走的大哥陈照兵。2018年9月6日陈某2从十二张不同的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准确辨认出9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他的杀人后出走的大哥陈照兵。张某作为辨认人于1991年4月10日下午在广德县独树乡政府辨认出公安机关在朱村东北拐弯提取的帘子及框子正是陈照兵到张某家借的帘子和框子。曾某3作为辨认人于2019年1月8日从十二张不同的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准确辨认出1号照片上的男子就是认识四五年的“小江”（陈照兵）。14.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7月20日下午侦查人员将陈照兵提解出看守所对当年邓某1被害案现场进行指认，其先后指认出当年作案的房间、房间床的位置、以及其当年所住的阁楼、作案当天逃跑的后门；指认出杀害邓某1后出逃时在今广德县杨滩镇月湾社区小解村66号李邦强住宅门前公路处碰到一位村邻；指认出杀害邓某1后逃跑的小路和路线。15.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2018年7月17日，被告人陈照兵被押解回广德县公安局。侦查人员在对陈照兵身体及随身物品进行检查中发现，陈照兵随身携带人民币78000元整，侦查人员现场予以扣押。上述笔录及照片，庭审中交被告人陈照兵辨认无异议。16.广德县公安局出具的尸体检验记录、邓某1死亡的法医学鉴定书、鉴定委托书、鉴定单位及鉴定人资质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1）广德县公安局于1991年4月8日尸体检验记录记载死者邓某1鼻孔处有白色泡沫附着，瞳孔变大，两眼结膜有点状出血。在颈前偏左环状软骨水平下，有一斜形创口，方向为右上、左下。右上方创缘有一极窄的表皮挫伤带，左下方创角锐，无表皮挫伤。通过对死者颈胸部解剖所见，颈部前区，创道从气管偏左穿过，在其后壁形成两道斜形裂口，经脊柱前进入胸腔，继而穿透右肺上叶，从其内面穿透至后面，内面有一裂口长1.4厘米，后面有两平行裂口，长分别为1.4厘米、1.0厘米，两裂口间距1.5厘米。此创道最终致右侧后胸壁第3、4肋水平，后胸壁裂口分别为1.0厘米×0.6厘米（深2.0厘米）、0.8厘米×0.5厘米（深1.5厘米）。从颈部前区皮肤创口至创底长度为17厘米。（2）当时在现场进行尸体检验的两名法医汪一鸣、曹某根据尸体检验记录于2018年8月27日出具了广公刑技［1991］025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为：邓某1系因颈部受压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其颈部刺创促进了死亡的发生。该鉴定意见已送达本案的被害人亲属及被告人。17.证人邓某2（邓某1的小妹）的证言证实：1991年4月8日下午邓某2从月湾中学放学，中学下午放学时间是4点10分，月湾中学离邓某2家大约5里路，走到家大约30-40分钟。大概4点40至4点50分到家后，看到家中后门开着的，大门是关着的，自己就从后门入邓某1房间后发现地上有几滴像是黑水一样的点点子，因为窗帘子被人拉上后屋里漆黑，自己把电灯拉开了，一看地上有几滴血，血好像是由北边床底下往外流出来的，自己把北边床单朝上一掀，发现邓某1头朝东脚朝西半个脸朝地面侧面趴在地上，自己以为大姐邓某1是跟她捉迷藏就喊大姐，大姐没作声，拉邓某1的手也没动，手还有温温的，邓某1的脸部有血。邓某2就喊奶奶曾某2，说大姐死了，曾某2不相信，说刚还在屋里说说笑笑。邓某2又把曾某2拉进屋，这时候村邻李某1也赶来进屋了。后来邻居李某1、奶奶曾某2一起把邓某1抱出来放在房间里一个椅子上，头靠在另一个床上。邓某2看见邓某1脖子上有一个约三公分长的刀口，旁边的肉都翻出来了，没有什么血。当时邓某2在曾某2门口碰到表哥叶某，听叶某讲大概当天下午四点多钟叶某去推邓某1房间门时，房门好像被什么东西抵住，后来陈照兵开的房门，只露出半个脸对叶某说他和邓某1现在有点事，让叶某等会再来，后叶某走开了。当时邓某2听了叶剑青的那段话，就怀疑邓某1是被陈照兵杀的。邓某2随后到陈照兵住的阁楼上，发现阁楼的房梁上挂着一根绳子，绳子在房梁上绕了个环，绳子的接头处还打了一个结，绳子下面还放着一张凳子，那根绳子可能是陈照兵把邓某1杀死后自己上吊自杀用的。邓某1是经人介绍认识了陈照兵，陈照兵和邓的父母都愿意，但邓某1不太愿意，说陈照兵人死板不会说话，也有一次公开地讲过不同意这门亲事。陈照兵性格内向，话不多，脾气不太好但人勤快，和邓某1没有公开吵过嘴。18.证人叶某（曾用名叶剑青，邓某1的表弟）的证言证实：叶某1991年在月湾乡小解村学瓦匠。1991年4月8日他因为肚子痛没有做事，当天上午约八点多钟到她大舅（邓某1父亲邓某3）家去玩，看见陈照兵在门口对窝子上磨一把修纸帘子刀子，连把有6寸长，刀鞘是木头的，还有一个木头做的刀盒子，自己还拿着玩的。下午四点左右，叶某看见邓某1家的大门开着，自己走到堂屋后看见邓某1的房间门关着就喊开门并推门，感觉门是被顶着的，后陈照兵把房门打开一条缝露出半个脸说：我们在有事，你玩一会再来。叶也没有听见别的声音就走了，到邓家房边的田边上玩。这时候学生已放学回家，一会儿（大该4点多钟，这时邓某2也刚放学）听见邓某2在哭喊，说大姐邓某1死了。从看到陈照兵开门露出半个脸到知道邓某1死大概是隔了十几分钟。叶剑青听到邓某2哭喊后和外婆曾某2进屋了，邓某2讲人在床下，自己低头看见邓某1头朝堂屋这边，顺床躺着的，床单拉下来了一点，不低头看不见，脸上有血，衣服是整齐的。当天，自己看见陈照兵身上穿得是洗褪色发白了的蓝色中山装，有点灰灰的，四个荷包，裤子没注意，穿一双旧解放鞋，邓某1被杀了之后，陈照兵也不见了。19.证人李某1（邓某1邻居）的证言证实：1991年4月8日下午四点半左右，李某1在邓某3（又名邓习龙，邓某1父亲）屋山头田里干活时听到邓某2哭。李某1进屋发现邓某1房门开着，邓某1在靠北边的床底下，头朝东脚朝西对着南边蜷在地下的，地上有两滩血，一滩血在两个床中间，有一尺见方，还有一块血在头下面，血都结块子了。自己和邓某1的奶奶曾某2一起把兰子（邓某1）搂到放椅子上，邓某2看到兰子的颈子上有刀眼，说姐姐是被杀死的。李某1试了一下，兰子的胸口一点都不跳了，人已经死了。兰子颈子气管处有一处伤，当时肚子还有热气，别的地方都凉了，裤子皮带是紧的。两只脚都没有穿鞋子。平时听说兰子和陈照兵关系不太好。20.证人曾某2（邓某1奶奶）的证言证实：1991年4月8日下午，邓某2放学回来后喊曾某2，当时曾在菜园子，邓某2将曾某2拉进屋，曾某2看到邓某1躺在床底下，头偏着向外，两个手趴在地上，肚子也朝地趴着。曾某2和李某1还有邓某2把邓某1拖出来放在椅子上，当时邓某1身上还是热的，脖子上有一个长长的洞。曾某2推测是削纸帘子用的刀子弄的。因为当天上午十点钟的时候曾某2看到陈照兵在她家场子上的对窝子上磨一把做纸削帘子用的刀子，当时还有曾某2的外孙叶某也看到的，并问陈照兵磨刀子干什么，陈照兵说去做纸，叶某当时还拿着玩的。陈照兵当时来邓家已有半年，本来邓某1一开始不大愿意，后来大家劝说就基本上愿意了。当天，邓某1在隔壁曾某2家玩，是陈照兵喊邓某1回去帮自己收拾衣服到独树乡吴家冲去做纸的。21.证人孔某（邓某1的村邻）的证言证实：1991年4月8日下午孔某从海家冲推独轮车回来，他家孩子华宝国放学回来的时间，孔某在王兰兰田头转弯时碰到“小兵”（陈照兵）。孔某问他去哪里，“小兵”说做纸去。孔某看见“小兵”脸色与平时不同，平时看到脸色红红的，当天看到白白的。“小兵”走的路是他们几户人家到村上的一条独路。“小兵”左边胳肢窝夹个做纸的帘子，好像是带有一个布袋子或是袖笼子，身穿灰不灰蓝不蓝的褂子。22.证人王某1（邓某1的村邻）的证言证实：1991年4月8日下午王某1与独树乡朱村（与小解村隔一条河）的几个人在河里推砂，大概在下午四点四十分的样子，碰到“小兵”（陈照兵）过河这边来正好碰面，王某1看到“小兵”胳肢窝下夹个纸帘子，手里提个黑色的旧布包，王某1问“小兵”还会做纸啊，他说会；王某1又问“小兵”在哪儿做纸，他说在独树乡吴家冲做半个月的纸回来。23.证人邓某3（曾用名邓习龙，邓某1的父亲）的证言证实：1991年4月8日早上邓某3夫妻二人去宁国看病，下午乘3点25分到广德月湾的班车回家，4点多钟班车到月湾。自己走到自己大门口时，有人说他女儿邓某1被杀了。案发后，听邓某2讲自己家的阁楼的梁上拴了一根白色尼龙绳子，那条绳子是平时自己用来捆柴的，有筷子粗细，绳子被警察带走了，这绳子估计是陈照兵杀人后准备自杀没来得及。陈照兵是邓习龙大舅的儿子曾某1介绍的上门女婿，邓某1一开始有些不愿意，但两人关系还可以，没有吵架，陈照兵话不多，脾气硬，杀过两年猪，会打土枪。24.证人束某（邓某1母亲）的证言证实：1991年4月8日上午束某夫妇去宁国看病，邓某1和陈照兵在家。他们下午四点多回到月湾的时候，有人跟他们说家里出事了，快到家的时候有人说她大女儿被人杀了，束某听到后哭得死去活来。听说陈照兵睡觉的阁楼上面挂了一根绳子在房顶横梁上。陈照兵是1990年阴历九月初六经曾某1介绍到她家做上门女婿的。邓某1平时也给陈照兵洗洗衣服。头一天晚上，陈照兵晚上骑自行车去拿帘子准备第二天去做纸，后来第二天上午又说不去做纸了。陈照兵平时不爱讲话，心比较深。25.证人邓某4（邓某1的三妹）的证言证实：1991年4月8日早上，记得是油菜花开的时候，邓某4在广德学缝纫，陈照兵骑自行车带个做纸的帘子回来了。当天下午四点多，邓某4学缝纫回家到门口，有人说她大姐在房间里死了，然后把她拦在门外，说里面太惨了，她还小怕她受不了。他们家人一致认定她大姐是陈照兵杀的，因为当天下午叶某来她家时，陈照兵抵着门，不让叶某进去，事发后陈照兵不知去向了。邓某1开始不太喜欢招亲来的陈照兵，后来又讲对亲事没意见。自己家中少了一个蓝布袋子。26.证人曾某1（邓某1亲戚）的证言证实：曾某1在1990年将陈照兵介绍到邓家，准备做上门女婿，陈照兵同意。邓某1一开始有点不愿意，后来因为父母亲就同意了。陈照兵性格不多说话。27.证人谭某（陈照兵继父）的证言证实：1980年谭某到许家嘴与陈照兵母亲许某结婚，两年后，许某过世。后来谭某与陈照兵和不来就分家了。陈照兵曾学过做纸和杀猪。当年陈照兵把人杀了后逃跑了，谭某是在公安机关到他家去找他的时候才知道陈照兵把人杀了。陈照兵出逃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跟谭某联系过。28.证人古某（陈照兵继母）、证人郑某（陈照兵的舅妈）的证言均证实：广德县公安局找古某、郑某了解陈照兵杀人后的下落等情况，古某、郑某均称没有见到过陈照兵。29.证人张某（陈照兵的舅舅）的证言证实：邓某1死前一天晚上（4月7日）陈照兵到张某家拿做纸用的帘子和框子，并在张某家歇了一晚。次日早上四点多钟陈照兵说睡不着，张某与陈照兵聊天，说起他和女朋友的事，陈照兵说女朋友家要千把块钱。五点多钟陈照兵就赶回去了。张某说陈照兵会打猎，有一把打猎剥兔子用的刀子，木把，五六寸长，单刃尖刀。陈照兵话少，不太好相处。同时，张某对公安机关提取的造纸用的帘子和框子进行了辨认。30.证人傅某1（邓某1村邻）的证言证实：案发时，他当时是广德县月湾供电站的站长，案发当天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他下班回家，在路上遇到村上的一个人说村上邓某3的女儿邓某1被杀了，让傅某1去报案。傅某1听后准备去乡政府时，在路上遇到了当时的副乡长季某，就跟季某汇报了这个事情，然后季某回了乡政府，傅某1就回小解村赶到邓某3家里去了。去的时候，邓某1已经被人从她被杀的房间抬到客厅了，过了大概个把小时警察就到了。31.证人傅某2（邓某1村邻）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年他在月湾中学读书，案发那天下午他放学回到家后就在自己屋前的鱼塘里面喂鱼，在下午四五点的时候，他看见陈照兵背着一个做纸的竹帘子从他家门口经过，当时感觉陈照兵有点惊慌，脸色有点苍白。傅某2家离邓某3家大概有100米的距离。不一会，就听见村上有人喊杀人了，傅某2跑去看情况，发现是邓某3的大女儿邓某1被杀了。32.证人王某2（邓某1村邻）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中午，邓某1跟她男朋友“小兵”抬了一包水泥到王某2家还给王某2，他们两把水泥放下就走了。过了几个小时，大概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王某2听村上有人吵吵闹闹的，他就出门想看看发生什么事了，然后听别人说邓某1被人杀了。邓某1家门口围了很多人。后来县里刑警队的人来了。王某2最后一次看见“小兵”就是到王某2家还水泥。33.证人陈某1（陈照兵的三弟）的证言证实：他们家共有兄弟三人，陈照兵是大哥，二哥叫陈某2，他是老三。在他还不满10岁的时候他们的父母都相继离世，之后他二哥陈某2就被送到郎溪的三伯家做儿子。他跟大哥陈照兵一起生活，在他十一二岁的时候，陈照兵被人介绍到月湾乡小解村给人做上门女婿，自己就回到养父谭某身边生活。陈照兵在陈某112岁的时候，把人杀了之后就出走了，因为那时候陈某1年纪小，没什么印象，后来才知道陈照兵是把他做上门女婿那一家的姑娘给杀了。陈照兵出走后一直没有跟陈某1联系过。34.证人陈某2（陈照兵的二弟）的证言证实：他们家共有兄弟三人，大哥叫陈照兵，自己是老二，老三叫陈某1。在自己很小的时候，父母相继离世，他被送到郎溪三伯家做儿子，他在三伯家生活几年后，三伯也去世了，他就一个人在郎溪生活。这期间他大哥陈照兵偶尔会过去看看他，因为他三伯以前是做纸的，家里面有做纸用的工具（帘子刀、做纸的帘子），后来那把刀有没有被陈照兵拿走，他记不清了。那把刀大概十几公分长，铁质刀身，单刃，木质把手，刀尖有一个弧形。当年他大哥陈照兵杀人时，他年纪比较小。至今没有跟陈照兵联系。35.证人杨某1（案发时任广德县公安局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的证言证实：当天下午杨某1接到时任广德县公安局副局长胡书平的电话，称小解村发生了一起凶杀案件。接报后杨某1立即组织刑警大队的相关人员赶赴现场开展工作，现场位于月湾乡（现属于广德县邓某3住宅，被害人是邓某3的大女儿邓某1。到达现场后，杨某1立即组织技术人员对案发现场进行现场勘查，提取固定相关物证，同时组织侦查员对案发现场的知情人员进行走访。初步调查，邓某1被杀案系被告人陈照兵所为，陈照兵案发后已潜逃。之后组织了勘查人员对现场进行勘查，组织法医对死者尸体进行解剖确定死因，组织侦查人员对犯罪后潜逃的被告人陈照兵进行抓捕。当时参与办案的技术员袁光建、冷金祥均已去世，法医是曹某、汪一鸣，侦查员有刘凡凡、李祖成、杨骏清、王武红等人。其他勘查、走访人员记不清楚了。36.证人杨某2（广德县公安局刑侦人员的）证言证实：他当年参与了邓某1被杀案的办理。当时他们接报后到达现场小解村时，天已经黑了，之后根据要求技术员对案发中心现场及周围进行勘查，法医对死者的尸体进行解剖，确定死亡原因，侦查员对案发周围的相关知情人员进行走访，经过初步侦查确定死者邓某1为他杀，嫌疑人陈照兵已经潜逃。杨某2当年主要从事外围情况的走访及对被告人陈照兵的追逃工作，对其他工作不是太清楚。当年他们走访时，听死者表弟反映当天上午在家看到被告人陈照兵在门口磨刀子，下午死者表弟到死者家去找死者时还碰到了被告人在死者房间，法医对死者进行尸检时，发现死者的颈部有一个刀口，且案发之后被告人不知去向，最终他们确定被告人是陈照兵。37.证人敖某（广德县公安局刑侦人员）的证言证实：当年自己参与办理过邓某1被杀案。自己是第二批去案发现场参与案件的，去的时候陈照兵的被告人身份已经确定，自己过去主要是对陈照兵进行追逃。自己记得在那边搞了没几天就又抽去搞其他案件，之后就没有参与这个案件的办理了。印象中自己好像拿现场提取的一个做纸的帘子给人辨认过，具体是给谁辨认的他记不清了。38.证人曹某（广德县公安局法医）的证言证实：1991年4月8日，自己当时接到刑警队的通知说月湾乡小解村发生凶杀案。当天夜里，是在案发现场对死者的尸体进行了初步检验，在当天夜里11点左右，在死者的家中对尸体进行了检验，当天参与死者尸体检验的法医有自己、汪一鸣，记录和照相的人是技术员袁光健（已经去世）。39.证人季某（时任广德县月湾乡副乡长）的证言证实：1991年的一天下午，自己在路上碰到小解村的傅某1，他说小解村一个女的被杀了。当时自己回到乡里，把这个事情说了，之后不知道是谁报的警。后来自己配合刑警队在死者家中对死者进行了尸检。40.证人李某2（广德县月湾社区月湾学校教师）的证言证实：李某2从1982年调至广德县月湾中学教书至今，1991年自己在广德月湾中学教语文，记得当时月湾中学上学时间是早上8点10左右，中午应该是11点30放学，下午是1点30左右上学，下午放学的时间大概是4点10分左右。41.证人曾某3（住福建省建宁县，环卫工）的证言证实：自己是环卫工，在四五年前捡垃圾时候认识一个叫“小江”的，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小江”平时居无定所，住在桥洞底下，后来自己看他可怜，没有身份证、户口就出面给他租了间房子住。通过与“小江”平时接触，发现他从来不讲自己是什么地方的人，也不讲家中有什么人在。自己曾问过“小江”是不是杀人犯，但是每次“小江”都不告诉自己，只说他是一个流浪的。记得在2017年7月份时候，建宁县公安局的人到自己住地进行人口信息采集，将“小江”喊到派出所。“小江”从派出所出来之后，整个人都变了，脾气变得比之前更加暴躁，平时也不怎么出去捡垃圾了，而是呆在出租房里喝酒，一直到2018年7月份“小江”被公安机关抓走，自己才知道他是一个杀人犯。42.被告人陈照兵的供述与辩解证实：因为时间太长了，其也记不起来她（指邓某1）的大名字了，只知道她姓邓，小名叫“赛兰”，其被招到邓赛兰家做上门女婿后，平时就住在她家。1991年上半年的一天下午，当时就其跟邓赛兰两人在家，一开始两人在邓赛兰的房间聊天，在聊天的过程中邓赛兰说要给她妈妈讲其掐她，当时邓赛兰讲这个话的时候是躺在她房间里自己的床上，其当时听了之后心里感觉有点气不过，就上去用双手掐住邓赛兰的脖子，邓赛兰被其掐住脖子后口吐白沫，其掐了有五六分钟的样子，邓赛兰就不行了，随后其怕邓赛兰没有死，又拿了一把做纸帘用的刀，然后朝邓赛兰的脖子上捅了一刀，捅完邓赛兰之后，正好从外面来了一个小男孩（大概十几岁，是邓赛兰的亲戚），其听见有人进来了就从房间里面出来，然后跟那个小男孩讲“我们在房间里面有点事你先出去玩”，小男孩走后其把邓赛兰家的大门给关上了，随后又回到房间里面把邓赛兰抱到床底下。之后，其就回到自己住的阁楼找了一根绳子，挂在阁楼的横梁上，打算上吊自杀，其在绳子上面吊了几分钟，后来又挣扎从绳子上面下来不想死了，就把做纸用的帘子及捅邓赛兰的刀子带着，从她家的后门走了。其从邓赛兰家出来后，在路上碰到邓赛兰的一个邻居，当时还给那个邻居打了个招呼，其准备回许家嘴的，后来在田埂旁边看见了邓赛兰的三妹从独树回来，其怕被她看见，就躲到田里面的油菜地里面，她三妹走之后其又从油菜地里面出来了，当时其就想不能在回许家嘴了，怕在路上碰到熟人，随后其就把带的做纸用的帘子扔在了油菜地里面，之后就沿着旁边河岸一直往宁国方向走，第二天走到了宁国，到了宁国之后就一直往南走。之后的几年其一直在外流浪，期间流浪到江西的时候把自己的身份证跟捅邓赛兰的刀子都弄丢了，大概在二十几年前其流浪到福建省建宁县然后一直在建宁生活。后来在建宁住下来时，其捡垃圾认识一个环卫女工曾舒琴，大概60岁左右，她家住在建宁县原电机厂，后来其跟她接触多了，平时在一起时都相互帮助，她家有什么事情其都去帮忙。她也多次问过其是不是杀人犯，其都没有讲，骗她说自己就是一个流浪的。上述证据均已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各证据间均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照兵因琐事与被害人邓某1发生矛盾，竟采取双手掐颈、持尖刀捅刺颈部等手段，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发生于1991年，根据从旧兼从轻的刑法适用原则，应当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陈照兵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亦自愿认罪，依照现行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陈照兵已赔偿被害人亲属的经济损失，悔罪态度较好，可以酌情对其从轻处罚。本案发生时，陈照兵系经人介绍准备入赘邓家与邓某1结婚，且已在邓家劳动、生活，应当视为本案系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故可以酌情对陈照兵从轻处罚。本案中，陈照兵故意杀人且致人死亡，其主观恶性较大，犯罪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较大，故对陈照兵辩护人建议本院在有期徒刑范围内对其量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陈照兵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照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马林海审判员  谢 振审判员  曹 沂二〇一九年六月十日法官助理潘成鹏书记员高珺旻附：相关法律条文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