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49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泗洪县幸福园养老护理院，住所地江苏省泗洪县青阳镇嵩山北路东侧。法定代表人：胡道虎，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练，该单位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道云，女，1936年6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太钟，男，1966年1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太勇，男，1968年8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王道云、陈太钟、陈太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太平，男，1963年1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系王道云之子，陈太钟、陈太勇兄弟。王道云、陈太钟、陈太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烨，女，1971年8月6日生，无业，住泗洪县。系王道云之女，陈太钟、陈太勇兄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太平，男，1963年1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烨，女，1971年8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上诉人泗洪县幸福园养老护理院（以下简称幸福园养老院）因与被上诉人王道云、陈太钟、陈太勇、陈太平、陈烨（以下简称王道云等五人）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4民初96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幸福园养老院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道云等五人对幸福园养老院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王道云等五人亲属陈伏林系因其自身心脏疾病急性发作导致心跳呼吸骤停死亡。根据司法鉴定依据的临床资料结合陈伏林83岁高龄，既往有高血压、心脏病等病史，陈伏林系心脏疾病急性发作导致心跳呼吸骤停死亡。陈伏林左侧额部新鲜创伤系其突发意识丧失倒地所致，该创伤与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根据司法鉴定意见载明，陈伏林四肢陈旧性损伤与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左侧额部新鲜创伤如果系突发意识丧失倒地发生，则与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如果系倒地之前发生与死亡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以10-20%为宜）。陈伏林左侧额部新鲜创伤确系其突发意识丧失倒地发生的外伤，其创伤与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一审审理过程中，幸福园养老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明：1.新入住老人七日跟进表，可以证明养老院入住人员中午吃饭的时间为11:30，此事实也得到一审法院确认。2.陈伏林的同屋居住人穆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陈伏林在吃午饭时，护理人员在岗就站在房间的门前，陈伏林在吃饭时突发意识丧失倒地，后被抢救入院。3.抢救陈伏林的视频能够证明陈伏林突发疾病后，养老院的管理人员积极组织人员抢救并护送陈伏林到医院，及时与陈伏林家属联系。该视频上显示的时间与穆某陈述的时间相符，可以印证穆某的证言是真实的。综上，幸福园养老院与陈伏林及其亲属签订合同后，按约履行对陈伏林全天候生活料理与医疗护理，在陈伏林突发疾病后迅速组织抢救，及时与陈伏林亲属联系，已经善尽合同义务，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无过错行为。一审判决以幸福园养老院疏于管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为由判令其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另在王道云等五人提起一审诉讼前幸福园养老院已经退还相关费用949元，一审判决幸福园养老院退还王道云等五人919元属于重复退费，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王道云等五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道云等五人虽对一审认定的赔偿责任承担比例有异议，但是没有上诉。关于陈伏林是先摔倒后出现意识丧失还是先出现意识丧失后摔倒，司法鉴定意见并未得出明确的结论。幸福园养老院在一审中提交的新入住老人七日登记表系编造的，证人穆某证言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且穆某与幸福园养老院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幸福园养老院虽称有视频，但其未能提交陈伏林抢救时摔倒前的视频，无法证明其主张。关于幸福园养老院所称的退还费用，一审判决仅确认上述费用应当退还，幸福园养老院已经退还相关费用，该判项可以不再执行。王道云等五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幸福园养老院退还王道云等五人护理费用4050元；2.赔偿王道云等五人各项损失325583元；3.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幸福园养老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陈太平及其父亲陈伏林与幸福园养老院签订了“泗洪县幸福园养老护理院入住协议”，协议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均作出了约定。协议签订后，幸福园养老院对陈伏林入院检查确定有冠心病和脑萎缩，随即安排陈伏林入住该院11床，并以全护作为护理等级标准。陈伏林住院期间于2017年3月1日缴纳伙食费400元、床位费1100元，3月8日缴纳护理费1350元；3月27日缴纳伙食费400元、床位费1100元、护理费1350元；4月25日缴纳伙食费400元、床位费1100元、护理费1350元。2017年5月22日13时20分，陈伏林因全身多处皮肤擦伤伴渗血，意识丧失被幸福园养老院送往泗洪分金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记录记载：入院前3分钟突然出现意识丧失，摔倒在地。诊断为：1、心脏病猝死；2、继发性脑损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等。5月28日，出院诊断为：1、心脏病猝死；2、继发性脑损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等多种疾病。陈伏林入院抢救期间，共计花费了医疗费36273元。依王道云等五人申请，经一审法院委托，2018年3月6日宿迁市子渊司法鉴定所作出了司法鉴定，鉴定认为：1.陈伏林系心脏疾病急性发作导致心脏呼吸骤停死亡；2.四肢陈旧性损伤与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左侧额部新鲜创伤如果系突发意识丧失倒地时发生，则与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如系倒地前发生与死亡之间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以10%-20%为宜）。审理中，经一审法院与被告养老院咨询，养老院中午吃饭相对固定时间为11时30分。经当事人确认，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陈伏林死亡原因及是否应当由幸福园养老院担责，如果幸福园养老院应当担责，应承担何种赔偿责任；2.王道云等五人损失及赔偿比例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幸福园养老院作为专门为老人提供生活、养老、康复等综合性服务的机构，是对社会公开供老人养老的经营场所，安全保障义务是其法定义务。本案中，陈伏林入住幸福园养老院时，其已对陈伏林进行了体格检查，并获知其存在多种危险的疾病，其应当能够预知意外事故发生的可能性，理应配备专业的护理人员进行管理和服务，防止事故发生造成老人意外受伤。幸福园养老院认为陈伏林外伤是其在吃饭时，突发疾病丧失意识后自行摔倒，虽提供了与陈伏林同住人穆某的证言，但根据幸福园养老院提供的“新入住老人七日跟进表”及一审法院的调查，养老院入住人员中午吃饭相对时间为11时30分，而“分金亭入院记录”反映，陈伏林是当日下午13时20分入院治疗，入院前三分钟发生事故（出现意识丧失摔倒在地），因陈伏林是由幸福园养老院送往医院，该记录应源于幸福园养老院人员的陈述，其陈述陈伏林出现的事故与吃饭之间具有较大的空间距离，两行为发生于同一时间的可能性较小。因此，穆某的证言难以达到幸福园养老院的证明目的，其该项辩解意见应予驳回。幸福园养老院认为陈伏林缴纳的费用标准，并非是全护理，其已善尽合同义务。幸福园养老院作为专业服务老年人经营性的机构，不仅应切实履行合同义务，同时，负有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其该项义务应高于其他经营场所。由于幸福园养老院疏于管理、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致事故发生具有关联性，其理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陈伏林自身疾病系其死亡的根本原因，一审法院酌定由幸福园养老院承担15%责任为宜。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伏林原系农村商业银行职工，且幸福园养老院也未对王道云等五人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损失的主张存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道云等五人因陈伏林死亡造成的损失经确认为：1、医疗费37211.3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6元，住院7天，每天18元；3、营养费84元，住院7天，每天12元；4、护理费836.5元，护理期7天，每天119.5元；5、死亡赔偿金218110元（5年×43622元/年）；6、交通费，王道云等五人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一审法院按就医点的距离及时间较短等情况综合考虑，酌定该项费用为500元；7、丧葬费35787元。以上合计292654.87元。应由幸福园养老院承担15%即43898元。王道云等五人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及办理丧葬的费用，均因缺乏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王道云系因自身疾病住院治疗，患病原因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认定，故其产生的费用应自行承担。陈伏林与幸福园养老院之间的服务合同关系，因陈伏林死亡而无法继续履行，幸福园养老院理应退还已收取但未能提供服务期间的费用，因此，幸福园养老院认为应退还王道云等五人5月22日至31日的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陈伏林当月缴纳费用（2850元），按日计算幸福园养老院应退还数额为919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一百零七条，《养老机构管理办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幸福园养老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王道云、陈太平、陈太钟、陈太勇、陈烨各项损失43898元；二、幸福园养老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王道云、陈太平、陈太钟、陈太勇、陈烨的伙食费、床位费、护理费共计919元。案件受理费6244元，鉴定费2700元，由王道云、陈太平、陈太钟、陈太勇、陈烨负担5844元，幸福园养老院负担31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另查明，陈伏林于2017年5月22日11时55分到泗洪县，于13时10分转至ICU（重症监护室），于13时20分办理住院手续。幸福园养老院向陈太平退还护理费949元。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幸福园养老院应否对王道云等五人承担赔偿责任，如应承担，责任比例如何确定。本案中，陈伏林在入住幸福园养老院期间，突然出现意识丧失，摔倒在地，后经医院抢救，因心脏疾病急性发作导致心跳呼吸骤停死亡。王道云等五人主张因幸福园养老院照顾不周，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幸福园养老院辩称其已善尽合同义务。根据陈伏林、陈太平与幸福园养老院签订的入住协议，幸福园养老院应当承担对陈伏林生活照料的义务，根据陈伏林的身体状况提供相应的服务。根据陈伏林的入住老人申请表，陈伏林的护理等级为“全护理”，根据幸福园养老院提交的《新入住老人七日跟进表》，对陈伏林的用餐帮助为“部分帮助”。幸福园养老院称陈伏林在用餐过程中意识丧失后倒地并造成左额面部新鲜创伤，该创伤与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幸福园养老院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陈伏林用餐过程中对其提供“部分帮助”。根据鉴定结论，陈伏林左额创伤在时间上与其死亡有密切的关联性。幸福园养老院未提交证明证据该处损伤系陈伏林突发心跳骤停意识丧失倒地时形成，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判决结合双方合同中约定幸福园养老院应当履行的生活照料义务、陈伏林死亡的相关情况及鉴定结论酌定幸福园养老院就陈伏林的死亡对王道云等五人承担15%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王道云等五人要求幸福园养老院向其返还护理费919元，因幸福园养老院已经实际向其返还，本院对王道云等五人的上述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幸福园养老院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发生变化，所作判决亦应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4民初96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泗洪县幸福园养老护理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王道云、陈太平、陈太钟、陈太勇、陈烨各项损失43898元”；二、撤销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4民初96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泗洪县幸福园养老护理院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返还王道云、陈太平、陈太钟、陈太勇、陈烨伙食费、床位费、护理费共计919元”；三、驳回王道云、陈太平、陈太钟、陈太勇、陈烨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244元，鉴定费2700元，由王道云、陈太平、陈太钟、陈太勇、陈烨负担5844元，泗洪县幸福园养老院负担3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44元，由上诉人泗洪县幸福园养老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王冬冬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孙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