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沪74民初132号 原告：兴全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兰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明，上海市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亦文，上海市通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珠海中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 法定代表人：许德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中会。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永飞。 被告：许德来，男，1965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中会。 委托诉讼代理人：伍永飞。 原告兴全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全公司)与被告珠海中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珠集团)、许德来股票回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5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兴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培明，被告中珠集团、许德来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中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珠集团支付兴全公司股票回购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14,074,000元；2.判令中珠集团支付兴全公司债券利息30,600,000元；3.判令中珠集团支付兴全公司利息，以214,07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自2018年9月30日计算至股票回购款项实际支付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为4,856,254元；4.判令中珠集团向兴全公司支付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44,674,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5.判令许德来对前述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诉讼中，因兴全公司自行处置了部分其持有的股票，回收了相应债权，故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中珠集团支付兴全公司股票回购款58,565,920元;2.判令中珠集团支付兴全公司差额补足款13,420,446.87元；3.判令中珠集团支付兴全公司第二年的债券利息30,600,000元；4.判令中珠集团向兴全公司支付利息7,600,316.50元；5.判令中珠集团支付兴全公司自2018年9月30日至股票回购款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72,006,366.8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计算)；6.判令中珠集团向兴全公司支付自2018年11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9,165,92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7.判令中珠集团向兴全公司支付自2019年5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1,020,763.36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8.判令许德来对上述第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9.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保全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9月30日，中珠集团非公开发行2016年可交换公司债券(第一期)(以下简称“中珠可交债”)。兴全公司通过管理的“兴全-可交换私募债45期分级特定多客户资产管理计划”、“兴全-可交换私募债46期分级特定多客户资产管理计划”、“兴全-河北银行2号特定客户资产管理计划”、“兴全-可交换私募债10期分级特定多客户资产管理计划”和“兴全-稳健配置5号特定客户资产管理计划”合计持有面值为340,000,000元的中珠可交债。因中珠集团在2018年7月发生流动性困难，无法支付即将到期的中珠可交债本金与利息，遂于2018年8月28日与相关债券持有人共同签署《协议书》，就债券持有人实现中珠可交债项下债权的方案协商达成一致。根据《协议书》约定，中珠集团于2018年8月30日前登记回售面值为125,926,000元的中珠可交债，并且在收到回售款项后，按照3.64元/股的价格将剩余面值为214,074,000元的中珠可交债交换为中珠医疗控股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股票代码：600568，以下简称中珠医疗股票)，截止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兴全公司管理的上述资产管理计划，通过上述换股安排持有58,811,536股中珠医疗股票。根据《协议书》第五条之约定，兴全公司换股后持有的中珠医疗股票，中珠集团同意在2018年11月30日前以自己的名义或者指定其他第三方按照3.64元/股的价格向兴全公司回购上述换股后持有的中珠医疗股票，并且同时支付全部中珠可交债利息，许德来于2018年8月底签署《回售承诺函》，承诺对中珠集团债务承担连带保证担保。现中珠集团未按约向兴全公司回购换股后持有的中珠医疗股票及支付全部中珠可交债利息，已构成严重违约，许德来也未履行担保义务，故兴全公司诉至本院。嗣后兴全公司依据《协议书》约定，自行处置了42,722,000股中珠医疗股票，回收了相应的债权，因所涉事实情况发生了变化，故据此变更了相应诉请。 被告中珠集团辩称，第一，兴全公司与中珠集团的股票回购关系是单独存在的、仅属意向状态的法律关系，不具有实际履行的可行性和可能性，兴全公司既已选择了部分回售取回本息，部分转化为中珠医疗的股票，因其的这两项选择已完全履行完毕，所以双方的可交债法律关系应当因履行完毕而彻底终止，2018年8月28日《协议书》中提及的股票回购问题仅为意向性的，权利义务内容并不具体，不具有实际履行的可行性；第二，即便是股票回购关系有效且具有履行的可行性，中珠集团应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在兴全公司未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之时，中珠集团有权拒绝兴全公司的合同履行请求权；第三，自可交债转化为股票之日起，中珠集团无需向兴全公司支付任何利息，否则会导致兴全公司在同一时期既享有债券的利益，同时享有股权的利益；第四，中珠集团因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故并不构成违约，同时兴全公司既已提出了计付利息的诉请，故不得请求中珠集团支付违约金。 被告许德来辩称，许德来对3,060万元债券利息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许德来仅对债券回售事宜提供担保，现可交债已部分完成回售，剩余部分亦转化为中珠医疗的股票，对于可交债已转化为股票后之债务，因与许德来提供担保的前提条件不符，故许德来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对于已回售所产生的债务，虽与提供担保时之前提条件相符，但不存在相应的债务内容，故亦无需承担担保责任。同意中珠集团的答辩意见。 原告兴全公司为支持其诉请提供了以下证据： 1．《珠海中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非公开发行2016年可交换公司债券(第一期)募集说明书》； 2.珠海中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非公开发行2016年可交换公司债券(第一期)发行结果公告； 证据1、2欲证明，中珠集团发行的中珠可交债发行规模为人民币5.4亿元，期限两年，票面金额为每张人民币100元，票面利率第一年为4%，第二年为9%； 3．《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者证券持有信息》一组； 4.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证券账户开户办理确认单一组； 5.资产管理计划备案证明一组； 证据3、4、5欲证明，兴全公司通过管理的“兴全-可交换私募债45期分级特定多客户资产管理计划”、“兴全-可交换私募债46期分级特定多客户资产管理计划”、“兴全-河北银行2号特定客户资产管理计划”、“兴全-可交换私募债10期分级特定多客户资产管理计划”和“兴全-稳健配置5号特定客户资产管理计划”合计持有面值为人民币340,000,000元的中珠可交债； 6.《协议书》，证明中珠集团同意接受中珠可交债投资者按面值价格回售总额20,000万元的中珠可交债,回售完成后，中珠集团同意换股价格立即下修至3.64元/股，全体债券持有人同意将剩余面值总额为人民币34,000万元的中珠可交换债未回售部分全部换股为中珠医疗股票，中珠集团同意在2018年11月30日以前以自己的名义或者指定其他第三方按照3.64元/股的价格向兴全公司回购上述换股后持有的中珠医疗股票，并且同时支付全部中珠可交换债利息，包括中珠可交债第二年利息以及未回售部分中珠可交债自2018年9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9%计算至股票回购款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 7．《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者证券持有信息》，结合证据4、5欲证明，兴全公司管理的资产管理计划通过换股持有58,811,536股中珠医疗股票； 8．《回售承诺函》，证明许德来承诺为中珠可交债债券回售产生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保证担保； 9.《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者证券持有信息》一组，证明兴全公司通过管理的资产管理计划自行处置部分股票后，现合计持有16,089,536股中珠医疗股票； 10.股票处置明细，证明兴全公司已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自行处置了42,722,000股中珠医疗股票，合计所得款项142,087,633.13元； 11．《差额补足义务通知函》及快递单，证明兴全公司已于2019年5月7日依照《协议书》约定向被告发出了通知，并于2019年5月8日被签收，被告应于2019年5月15日前支付差额补足款。 针对兴全公司兴全公司提交的证据，被告中珠集团、许德来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证据10系兴全公司自行制作的清单，不能证明卖出时的数量、时间、价格；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此外，认为证据11中列明了债券利息部分的差额补足义务为22,228,516.53元，该项金额与兴全公司诉请第三项中的金额之差应视为兴全公司自愿放弃。 被告中珠集团、许德来提交了中珠医疗股票价格行情走势图，欲证明该股票在4月17日的最高成交价格为3.75元/股。 原告兴全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兴全公司提交的股票处置明细系其自行制作的说明性文件，可供法庭参考，但不作为证据采纳。原、被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经本院审查无误，均予以采纳。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30日，中珠集团非公开发行中珠可交债,发行规模为5.4亿元，期限两年，票面金额为每张100元，票面利率第一年为4%，第二年为9%。换股标的为：中珠医疗股票。兴全公司通过管理的“兴全-可交换私募债45期分级特定多客户资产管理计划”、“兴全-可交换私募债46期分级特定多客户资产管理计划”、“兴全-河北银行2号特定客户资产管理计划”、“兴全-可交换私募债10期分级特定多客户资产管理计划”和“兴全-稳健配置5号特定客户资产管理计划”合计持有面值为人民币340,000,000元的中珠可交债。2018年8月28日，被告中珠集团作为甲方，原告兴全公司与案外人上海睿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兴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上海加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署《协议书》，就债券持有人为实现中珠可交债项下债权的债券回售、付息、换股、及股票回购等方案协商一致。《协议书》确认：中珠可交债募集说明书“回售条款”约定的回售条件已经满足，综合考虑自身资金情况，甲方希望债券持有人先回售部分中珠可交债，对未回售部分债券，甲方希望债券持有人通过换股的方式实施换股，换股后由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在约定的期限内回购的一揽子解决方案实现债权，缓解甲方资金压力……乙方为本期债券的债券持有人或已经取得债券持有人授权的机构，有权处置本期债券，并且签署本协议。乙方合计持有面值为人民币54,000万元的本期债券。《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在完成回售之后，甲方同意换股价格立即主动下修至3.64元/股，乙方同意将剩余的面值总额为人民币34,000万元的中珠可交债未回售部分全部实施换股。甲方应当确保提供足额的中珠医疗股份有限公司股票用于乙方换股；第五条约定：关于乙方换股后持有的中珠医疗股票，甲方同意在2018年11月30日前以自己的名义或者指定其他第三方按照3.64元/股的价格向乙方回购上述换股后持有的中珠医疗股票(回购方案须确保乙方回收的本金金额不少于34,000万元)，并且同时支付全部中珠可交债利息，包括中珠可交债第二年利息54,000*9%=4,860万元，以及未回售部分34,000万元的债券自2018年9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9%计算至实际股票回购款支付之日止的利息……；第六条约定：如果甲方未能在2018年11月30日前完成第五条约定的股票回购和利息支付义务，乙方有权自行处分持有的中珠医疗股票……甲方无权干涉乙方处置中珠医疗股票的时间、方式、价格等事宜，乙方自行处置中珠医疗股票的，甲方应当向乙方承担差额补足义务，差额补足款等于未回售部分债券面值总额34,000万元与所有中珠可交债利息(包括中珠可交债第二年全部利息4,860万元和未回售部分34,000万元的债券自2018年9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9%计算至股票全部处置完成之日止的利息)之和减去乙方自行处置中珠医疗股票所回收的债权金额。甲方应当在乙方处置完毕中珠医疗股票，收到乙方发出的差额补足通知函后的5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差额补足款项；第九条约定：……如甲方未能按照上述约定及时履行本协议项下的义务，每逾期一日，甲方应当支付应付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二作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 被告许德来在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27日的《回售承诺函》中承诺对中珠集团回售和债券付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兴全公司通过换股持有58,811,536股中珠医疗股票，该股票在兴全公司持有期间无分红记录。中珠集团未按《协议书》约定在2018年11月30日前以自己的名义或指定其他第三方以3.64元/股的价格向兴全公司回购换股后持有的中珠医疗股票及支付全部中珠可交债利息。 另查明，兴全公司分别于2019年3月7日、2019年4月10日、2019年4月11日、2019年4月16日、2019年4月19日出售中珠医疗股票500股、10,331,700股、9,350,000股、22,439,800股及600,000股，截至2019年5月15日，兴全公司共处置其持有的中珠医疗股票共42,722,000股，所得款项142,087,633.13元，尚持有中珠医疗股票16,089,536股。兴全公司于2019年5月7日向两被告发出《差额补足义务通知函》，告知上述持股变化情况，并要求中珠集团于签收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本金部分差额补足款13,420,446.87元、债券利息部分差额补足款22,228,516.53元和资金占用部分差额补足款7,600,316.50元。 又查明，庭审中，兴全公司陈述称，其诉请第一项的股票回购款的计算方式为214,074,000元(债券未回售本金金额)-42,722,000股×3.64元/股(已经处置股票部分对应的应可通过股票回购方式获得兑付的债券本金金额)=58,565,920元。二被告对此均表示无异议。 还查明，兴全公司已于2019年5月7日寄出《差额补足义务通知函》，该函件于2019年5月8日被签收，同月15日为签收后第5个工作日。 本院认为，《协议书》确认其项下的中珠可交债债券回售、付息、换股、及股票回购等方案系为缓解中珠集团的资金压力，应中珠集团的要求而与债券持有人达成的一揽子解决方案。依照《协议书》第四条、第五条的约定，兴全公司按照3.64元/股的固定价格换购中珠医疗股票，中珠集团按照该固定价格于2018年11月30日之前向兴全公司回购换股后持有的股票，所换股票在兴全公司持有期间也未分红。故《协议书》项下换股及股票回购约定系中珠集团与债券持有人对中珠可交债债务履行过程中协商达成的债务解决方案，其实质是以换股的形式对债券兑付展期避免违约，而所换股份具有担保性质，并非债券持有人基于中珠可交债募集说明书中“回售条款”行使选择权；此外，兴全公司依照《协议书》约定处置部分其持有的中珠医疗股票后，向中珠集团出具《差额补足义务通知函》，要求其补足相应差额，中珠集团对该请求亦予以认可。故中珠集团、许德来关于《协议书》系独立于债券交易法律关系的抗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协议书》中对中珠可交债项下的全部利息(已回售及未回售部分)、因未回售而产生的换股及股票回购等权利义务约定具体清晰，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各方应予恪守。 现因中珠集团未按约于2018年11月30日前回购或指定第三方回购兴全公司换股后持有的全部中珠医疗股票，兴全公司于本案诉讼期间自行处置其持有的中珠医疗股票共42,722,000股，尚余16,089,536股，现各方既已对兴全公司自行处置所持有的中珠医疗股票数额及中珠集团应支付的回购款为58,565,920元均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兴全公司的此项诉请予以支持。 中珠集团应按照《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支付兴全公司差额补足款，现兴全公司依据3.64元/股×42,722,000股-142,087,633.13元(处置回收的债权金额)＝13,420,446.87元的方式计算差额补足款，并在《差额补足义务通知函》予以主张，中珠集团亦认可其在《差额补足义务通知函》中的该项付款义务，故本院对兴全公司的此项诉请亦予以支持。 中珠集团应按照《协议书》约定，按年利率9%计算支付兴全公司持有的面值为340,000,000元的中珠可交债自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9月29日的利息30,600,000元。现被告仅依据《差额补足义务通知函》中列明金额即认为兴全公司已对中珠可交债第二年的利息作出部分放弃的意思表示于约无据，现兴全公司业已在诉讼中对该项金额予以明确，故本院对被告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兴全公司已处置的中珠医疗股票，其主张按《协议书》约定收取自2018年9月30日至处置之日相应的利息。本院认为，兴全公司在处分中珠医疗股票之前，中珠医疗股票具有债权担保与债权证明的双重性质，可以对相应股票对应的债券本金收取利息。具体可依据双方在前述中确认之计算方式：股数×3.64元/股×2018年9月30日至处置之日的天数×年利率9%/360天，则2019年3月7日、2019年4月10日、2019年4月11日、2019年4月16日及2019年4月19日处置的股票分别对应的利息为71.89元、1,805,154.62元、1,642,140.50元、4,043,203.16元、109,746元，共计7,600,316.17元。 此外，兴全公司在其第五项诉请中主张对未处置的中珠医疗股票对应的中珠可交债及已处置股票的差额补足款，自2018年9月30日起按年利率9%收取利息亦符合合同之约定，但计息的计算基数略有不当，本院经计算将计息的计算方式调整为以71,986,366.87元(58,565,920元+13,420,446.8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9%自2018年9月3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 关于中珠集团、许德来主张《协议书》并未约定股票回购履行的先后顺序，进而主张同时履行抗辩权，认为兴全公司未同时履行股票交付义务，中珠集团亦不构成违约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根据查明的事实，中珠集团在未能按约履行债券兑付义务时，主动与兴全公司协商债转股的方案，故中珠集团理应先期履行付款义务。中珠集团在不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的情形下，未按照《协议书》第五条、第六条之约定回购兴全公司换股后持有的中珠医疗股票，支付全部中珠可交债利息及支付差额补足款，已构成违约。依照《协议书》第九条之约定，中珠集团应按日万分之二支付应付未付款项的逾期违约金。中珠集团、许德来关于违约金与利息系重复计算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逾期违约金的计算，兴全公司主张未回购且未处置的中珠医疗股票款及中珠可交债第二年利息自2018年11月30日起计算，差额补足款自2019年5月16日起计算，上述主张均未加重中珠集团的合同义务，本院对此均予以确认，具体计算应分别以未回购且未处置的中珠医疗股票款及中珠可交债第二年利息89,165,920元(58,565,920元+30,6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已处置部分中珠医疗股票的差额补足款及相应的利息21,020,763.04元(13,420,446.87元+7,600,316.17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鉴于许德来于《回售承诺函》中确认其作为中珠集团的法定代表人对中珠集团在《回售承诺函》项下中珠可交债债券回售产生的全部债务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现兴全公司主张许德来对中珠集团中珠可交债自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9月29日产生的利息30,60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未超出其担保范围，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原告兴全公司的诉请具有相应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相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珠海中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兴全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股票回购款人民币58,565,920元; 二、被告珠海中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兴全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差额补足款人民币13,420,446.87元； 三、被告珠海中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兴全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自2017年9月30日至2018年9月29日的债券利息人民币30,600,000元； 四、被告珠海中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兴全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已处置股票对应的债券利息人民币7,600,316.17元； 五、被告珠海中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兴全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待回购股票对应的债券利息(以人民币71,986,366.87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30日起，按年利率9%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六、被告珠海中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兴全基金管理有限公司逾期支付股票回购款及第二年债券利息的违约金(以人民币89,165,92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30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七、被告珠海中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兴全基金管理有限公司逾期支付差额补足款及其利息的违约金(以人民币21,020,763.04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6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八、被告许德来对被告珠海中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上述第三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许德来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珠海中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追偿； 九、驳回原告兴全基金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97,036.1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均由被告珠海中珠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许德来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聪 审 判 员  盛宏观 人民陪审员  于翠英 二〇一九年十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孟宪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 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 第二十一条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