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288号原告：上海瑾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徐信尧，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佩勋，上海尊源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洁雅，北京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上海复华中日医疗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杨晓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其栋、黄冬，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瑾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瑾笙公司”)与被告上海复华中日医疗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复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瑾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佩勋，被告复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其栋、黄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瑾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请：1、判令复华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23,921,138.38元(未计算质保金)、质保金755,404.42元;2、判令复华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以20,724,555.3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8日起,以1,682,412.19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5日起,以1,514,170.89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9日起，以755,404.4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日起，一年内按照月息1%，超过一年的按照月息1.5%，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复华公司支付滞纳金(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分别以剩余未清偿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4、判令复华公司赔偿律师费50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79,715.40元；5、判令瑾笙公司在复华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该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15日，瑾笙公司与复华公司签订《上海复华高新技术园区-科技创新基地装饰工程施工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约定由复华公司作为发包方，将上海复华高新技术园区-科技创新基地(一期)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以下简称“讼争工程”)交由瑾笙公司承包，具体建设规模包含：3#5#7#9#外立面改造装饰工程、室外总体及钢结构工程(下称第一块工程)、3#5#7#9#室内装饰装修工程(下称第二块工程)，工程地址为上海市嘉定区城北路1585弄。合同暂定工程造价为人民币6,300万元，第一块工程为2,500万元，第二块工程为3,800万元。2018年7月23日，因无法继续履行框架协议，双方签订了《关于上海复华高新技术园区-科技创新基地装饰工程施工备忘录》(以下简称“施工备忘录”)。施工备忘录载明：瑾笙公司已完成涉案工程外立面改造工程、零星工程及中庭钢结构工程的全部施工，且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复华公司;已完工程的审定结算价款合计25,180,145.75元，复华公司应向瑾笙公司支付工程款23,921,138.38元、利息1,070,968.38元(截至2018年6月30日)；工程5%质保金(无息)在竣工验收通过后一年末支付3%，第二年末支付2%，质保金为1,259,007.37元，确认在2019年5月1日支付755,404.42元，在2020年5月1日支付503,602.95元;截止施工备忘录签订之日，复华公司从未向瑾笙公司支付任何工程款，双方约定复华公司应于施工备忘录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分笔支付工程款23,921,138.38元，月息按框架协议约定计取，若复华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款项，除按月息计取外，自2019年2月1日起每延期一日，应按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直到付清为止。因复华公司仍未支付工程款、质保金及利息，瑾笙公司多次催讨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复华公司辩称，不同意诉请。双方工程没有经过结算部门进行审核，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故瑾笙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依据。工程至今存在墙体开裂等质量问题，故瑾笙公司无权要求质保金。工程结算款没有依据，故瑾笙公司无权要求利息及滞纳金，且其同时主张利息及滞纳金是重复主张且过高，要求法院调低。瑾笙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没有实际发生，不予认可。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复华公司原名称为上海复华软件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市嘉定区城北路1585弄3-9(单号)厂房权利人为复华公司。2017年3月15日，瑾笙公司(承包方、乙方)与复华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框架协议，约定：复华公司作为发包方将讼争工程交由瑾笙公司承包，具体建设规模包含：3#5#7#9#外立面改造装饰工程、室外总体及钢结构工程(即第一块工程)、3#5#7#9#室内装饰装修工程(即第二块工程)，工程地址为上海市嘉定区城北路1585弄；暂定工程造价为6,300万元，第一块工程为2,500万元，第二块工程为3,800万元，最终以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为准；第一块工程工期暂定为2017年4月25日至同年10月24日(以甲方开工报告为准)，总工期180日历天，第二块工程工期待图纸完善后双方共同确定；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无预付款，全过程垫资施工，工程完成一块结算一块，若遇工程跨年度施工，则按节前实际完成工作量的50%支付工程款，乙方节前提前一个月提交完成工作量预算，甲方在15天内审核完毕，完毕之日起15天内支付审核价款的50%工程进度款，工程竣工验收通过后30日内甲方支付乙方合同价款的70%，工程结算审计完成(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乙方提交完整的结算资料后90天内完成审价)甲方支付工程价款至审定价的95%，5%为质保金，竣工验收通过后第一年末支付3%，第二年末支付2%；如到时甲方未能支付应付乙方的工程款，则应付未付的款项在一年内按月息1%支付，超过一年则视为甲方违约，承担延期付款的所有违约责任，并对应付未付超过一年后的款项按月息1.5%计息支付；若非乙方原因导致的工程中途停工超过一个月，则乙方递交已完成工程款(按本合同约定结算方式)的结算报告后，甲方30天内审核完毕，结算完毕后30天内甲方支付完成乙方的结算工程款等。框架协议签订后，瑾笙公司进行讼争工程施工。2018年2月2日，瑾笙公司与复华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审价报告》2份，确定讼争工程3#5#7#9#外立面装饰装修工程审定造价为21,418,492.91元、零星工程审定造价为396,828.46元。同年5月18日，瑾笙公司与复华公司签订《工程结算审价报告》，确定讼争工程3#5#7#9#室内外装饰装修工程(中庭)审定造价为3,364,824.38元。同年7月23日，复华公司(甲方)与瑾笙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备忘录，约定：因甲方无法提供第二块工程室内装饰装修设计图纸及施工的客观情况致使无法继续履行框架协议，双方签订施工备忘录以资共同遵守；乙方已完成讼争工程3#5#7#9#楼外立面改造工程、室外总体及钢结构工程，且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甲方，双方协商一致同意不再履行室内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作业；已完工程的结算价款甲方经审核确认3#5#7#9#楼外立面改造工程、零星工程及中庭钢结构工程三项合计25,180,145.75元；甲方截止施工备忘录签订之日，未向乙方支付任何工程款，双方确认截止施工备忘录签订之日，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工程款为23,921,138.38元、利息1,070,968.38元(截止2018年6月30日);工程5%质保金(无息)在竣工验收通过后一年末支付3%，第二年末支付2%，按照结算审定价，质保金合计为1,259,007.37元，确认在2019年5月1日支付755,404.42元，在2020年5月1日支付503,602.95元；甲方在施工备忘录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分数次支付工程款23,921,138.38元，具体为2018年8月支付200万元、9月支付300万元、10月支付400万元、12月支付600万元，2019年1月剩余本金及利息一次性付清，按框架协议约定月息计取；如甲方未按照约定支付款项，除按框架协议约定的月息计取外，自2019年2月1日起每延期一日，应按未付款额的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直到付清为止；施工备忘录签订后，双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应向项目所在地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因处理施工备忘录项下纠纷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一切损失；附件为结算款付款利息清单(截止2018年6月30日)。因复华公司未按施工备忘录付款，瑾笙公司与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签订《法律服务委托代理合同》，聘请该所律师向本院提起诉讼，约定瑾笙公司于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作出之日起15日内支付律师服务费50万元。瑾笙公司并就本案申请财产保全，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支付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79,715.40元。审理中，瑾笙公司表示其主张的利息为法定孳息，按照双方约定主张；瑾笙公司是垫资施工，已经给予复华公司约定的付款周期，但至今没有收到工程款及利息，产生很大损失，故按照约定主张滞纳金。复华公司认为孳息只产生于存款，本案不是存款，不存在孳息，且不能同时主张利息和滞纳金；瑾笙公司没有提供损失依据，要求法院调低。本院认为，瑾笙公司与复华公司间签订的框架协议、《工程结算审价报告》、施工备忘录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双方确认瑾笙公司完成了讼争工程中3#5#7#9#楼外立面改造工程、室外总体及钢结构工程的施工，且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移交复华公司，工程价款也由双方确认，复华公司应按约支付工程款。复华公司应付工程款为总审价款的95%及到期的3%质保金,计24,676,542.80元，故瑾笙公司要求复华公司支付工程款(含到期质保金)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因复华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故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讼争工程中外立面改造工程及零星工程95%的工程款20,724,555.30元应于2018年2月8日支付，中庭钢结构工程50%的工程款1,682,412.19元应于2018年2月14日支付、45%的工程款1,514,170.89元应于2018年5月19日支付，3%质保金755,404.42元应于2019年5月1日支付。根据框架协议，一年内利息按月息1%计算，超过一年按月息1.5%计算，故上述欠付工程款分别自欠付之日起计算至2019年5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为4,136,834.50元，自2019年6月1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工程款23,921,138.3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欠付3%质保金755,404.4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施工备忘录约定如复华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款项，除按框架协议约定的月息计取外，自2019年2月1日起每延期一日，应按未付款额的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直到付清为止，该约定是对复华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的约定，复华公司抗辩该约定过高且不能与利息同时主张。本院认为，双方对于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实际已是复华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的违约责任的约定，该标准已远高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应足以弥补瑾笙公司因复华公司未按约支付工程款所造成的损失，故瑾笙公司关于滞纳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施工备忘录约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因处理施工备忘录项下纠纷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一切损失，现复华公司未按约付款，瑾笙公司为本次诉讼已支付了保全担保费，并需支付相应的律师费，瑾笙公司主张由复华公司承担该两项费用，均符合双方约定，本院也予以支持。讼争工程所涉厂房权利人为复华公司，故瑾笙公司对于欠付工程款就讼争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建筑工程的价款包括承包人为建设工程应当支付的工作人员报酬、材料款等实际支出的费用，不包括承包人因发包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故瑾笙公司主张优先受偿权的范围应仅限于复华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本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复华中日医疗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瑾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4,676,542.80元；二、被告上海复华中日医疗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瑾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至2019年5月31日为4,136,834.50元，并以23,921,138.3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以755,404.4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自2019年6月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被告上海复华中日医疗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瑾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律师费50万元；四、被告上海复华中日医疗健康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瑾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财产保全担保费79,715.40元；五、原告上海瑾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工程款24,676,542.80元就上海复华高新技术园区-科技创新基地装饰装修工程折价或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六、原告上海瑾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8,4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熙春人民陪审员  金惠静人民陪审员  朱世瑛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王 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