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9民终2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昱澄，男，196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沿市东岳路办事处大沿大道。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晶晶，湖南天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益阳市市政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白鹤山路红星村。法定代表人：曹明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艳，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海强，湖南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梓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梓山苑。负责人：陈毅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占海军，湖南启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被告：江西冰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冰溪镇博士大道日景汇鑫城。法定代表人：毛陆游，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唐绍军，男，197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冰溪镇后山村郑宅下桥头。益阳市市政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与江西冰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溪公司）、湖南梓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梓阳公司）、吴昱澄及唐绍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6日作出（2015）益赫民二初字第1628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市政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2016）湘09民终1117号民事裁定，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5）益赫民二初第1628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重审。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6日作出（2017）湘0903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吴昱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昱澄的委托代理人曹晶晶、市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艳艳、冷海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梓阳公司、原审被告冰溪公司和原审第三人唐绍军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昱澄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人民法院（2017）湘0903民初3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在一审判决吴昱澄支付市政公司713014元货款金额的基础上核减244967元，由梓阳公司支付244967元货款给市政公司并承担该部分款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重新核算分摊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混凝土实际收货单位除冰溪公司益阳梓山豪苑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梓山豪苑项目部）外，还有冰溪公司；2、至2014年10月9日止，梓山豪苑项目部只欠付468047元。唐绍军、张和富签收的244967元混凝土与吴昱澄无关。该部分混凝土用于了梓阳公司负责自行施工的梓山豪苑附属工程。张和富签收混凝土时，吴昱澄已交付房屋，商品混凝土只能用于特定施工范围，吴昱澄不可能在交付房屋后还向市政公司购买混凝土；3、梓山豪苑项目部签收人员为吴东成、黄昌寅、吴昱澄，唐绍军、张和富是梓阳公司工作人员。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唐绍军、张和富为梓阳公司的代表”，另一方面又认定梓山豪苑项目部的“签收人员有吴东成、黄昌寅、吴昱澄和唐绍军、张和富”，认定事实矛盾；4、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市政公司自认其向梓阳公司供货的事实；5、梓阳公司先后向市政公司支付了1900000元，还欠49041.5元货款未付，该部分货款应由梓阳公司支付。二、一审未判令梓阳公司承担相应付款及违约责任错误。本案中唐绍军、张和富签收混凝土部分所涉金额244967元应由梓阳公司承担，市政公司对此予以自认，因此，梓阳公司应支付总货款中的244967元给市政公司，并承担该部分款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三、市政公司应提供正规发票或直接抵扣货款对应的税款。四、一审判决对案件诉讼费用的分担不合理。市政公司辩称，一、梓山豪苑项目部系冰溪公司内设机构，冰溪公司亦是收货方。二、吴昱澄代表冰溪公司与市政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合同约定市政公司向梓山豪苑项目部提供混凝土至施工现场，施工方有专门人员验收，但合同没有明确具体的验收人员，也没有签订补充协议进行约定。市政公司将混凝土送到项目部工地，工地上有人签收。吴昱澄以唐绍军等人签收的混凝土为由拒绝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市政公司虽在对帐单上标注六笔供货明细，但从未自认过向梓阳公司供货，也没有自认244967元货款应由梓阳公司支付。四、吴昱澄要求市政公司提供正规发票或者直接抵扣货款，合同中没有约定。五、一审判决对案件诉讼费用的分担并无不当。梓阳公司辩称，一、梓阳公司不是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当事人，就案涉货款没有付款义务，梓阳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二、梓阳公司没有为本案所涉货款提供担保。梓阳公司在吴昱澄出具的收条上签字，仅是与吴昱澄之间结算和对付款时间的承诺，并且该收条所涉款项，梓阳公司已支付完毕。三、吴昱澄以实际施工人名义另案起诉梓阳公司支付工程款，若将本案材料款判决由梓阳公司承担，梓阳公司承担双重义务，明显不公。四、梓阳公司没有向市政公司采购混凝土，根据混凝土的特性，送至项目工地的混凝土不可能用于他处，故用于案涉工地的混凝土的付款义务为施工方吴昱澄和冰溪公司。市政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冰溪公司向市政公司支付货款766108.5元，由梓阳公司和吴昱澄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判令冰溪公司支付市政公司违约金100000元（以货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标准从2014年9月30日计算至2015年12月4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冰溪公司通过招投标承建了梓阳公司开发的梓山豪苑项目。2012年4月15日，吴昱澄作为冰溪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梓阳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梓阳公司为发包方，冰溪公司为承包方（被挂靠单位），吴昱澄为实际施工人。唐绍军、张和富为梓阳公司的代表。由于工程建设需要混凝土，吴昱澄以冰溪公司梓山豪苑工程项目部（甲方）委托代理人名义与市政公司（乙方）签订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工程建设单位为梓阳公司，施工单位为冰溪公司，供应部位为梓山豪苑1至4楼（桩基、地下室车库、主体结构），供应时间为2012年6月18日至2013年12月18日。合同约定：混凝土价格C15单价为275元/m³，C20单价为290元/m³，C25单价为305元/m³，C30为315元/m³，C35单价为335元/m³，C40单价为365元/m³、C45单价为415元/m³，汽车泵送单价为28元/m³。由乙方送货至甲方工地后，甲方应指派专人会同现场监理员（本合同约定之专职验收人员）在二十分钟之内对乙方的交货单据及实物与甲方订货申报是否相符进行检查、验收，签字确认。甲方凭乙方财务印章收据，付款到乙方合同帐户，现金必须由乙方财务人员收取，支付方式为：乙方从桩基开始供货砼方量，甲方须每月支付50%的货款，直至供货到第三层，剩余的50%货款待甲方施工至十楼板面时7天内一次性付清，第三层以上按月结算支付货款，双方约定每月1号为对账日，乙方凭甲方已签收的送货单数量制作结算单，双方须在当日核对完毕且签字盖章确认，每月十五日前甲方须付清上月全部货款。甲方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甲方违约乙方有权中止供货，并要求甲方按约付清所欠款项后，继续履行合同。逾期付款超过一个月的，从逾期之日起应向乙方支付所欠款项总金额1%的日违约金。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市政公司依约向梓山豪苑项目部工地供应混凝土。至2014年10月9日止，经核算，梓山豪苑项目部工地共计欠付市政公司713014元的货款。依据双方的结算及对账单，签收人员有吴东成、黄昌寅、吴昱澄和唐绍军、张和福，其中由唐绍军、张和福签收的混凝土价值244967元。吴昱澄主张其指定的验收员只有吴东成、黄昌寅及本人，唐绍军、张和福不是吴昱澄指定的签收人员，而是梓阳公司工作人员，唐绍军、张和福签收的混凝土用于了其他项目，与吴昱澄无关。吴昱澄于2013年11月23日向梓阳公司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湖南梓阳置业有限公司梓山豪苑工程项目进度款人民币壹佰玖拾肆万玖仟零肆拾壹元伍角整，￥1949041.5元，江西冰溪建设有限公司梓山豪苑项目部，吴昱澄条，2013年11月23日。梓阳公司在该收条上注明，该笔款本人承诺在2013年12月支付壹佰万元整，余款在2014年元月支付完毕，原件本人已收回，承诺人程军，2013年11月24日，承诺人处加盖了湖南梓阳置业有限公司公章。依据本院（2015）益法民一初字第28号判决中吴昱澄自认的事实，梓阳公司按照收条约定将1900000元混凝土工程款支付给了市政公司，另49041.5元已在该案中判决由梓阳公司支付给吴昱澄。一审法院认为，江西冰溪建设有限公司益阳梓山豪苑工程项目部系冰溪公司的内设机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所实施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冰溪公司承担。吴昱澄作为冰溪公司的挂靠人和梓山豪苑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者应当就施工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予以妥善处理并与冰溪公司一起为施工所实施的民事行为共同承担法律责任。吴昱澄代表冰溪公司与市政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市政公司已将混凝土送至了合同约定的施工地点，冰溪公司和吴昱澄应当支付货款。混凝土销售合同中虽然约定了混凝土到达施工现场后，施工方会派专职验收人员进行验收，但合同并未对验收人员名单予以明确，双方也未签订补充合同予以约定。市政公司虽有确定签收人员身份的职责，但市政公司已将混凝土运送至合同约定的施工地点，有现场施工人员签收，吴昱澄作为施工方的管理人，未在合理时间内通知市政公司验收人变更的情况，亦未及时与市政公司结算账目，且未提供证据证实唐绍军、张和富签收的混凝土用于了其他项目，现以其只认可吴东成、黄昌寅及吴昱澄签收单为由拒绝支付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冰溪公司和吴昱澄应对市政公司运送至梓山豪苑工地并已进行验收结算的货款承担付款责任。双方最后一次结算的时间为2014年10月9日，根据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超过一个月的，从逾期之日起应向市政公司支付所欠付货款金额1%的日违约金，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市政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24%计算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计算时间应当从2014年11月10日开始。经核算，以所欠货款713014元为计算基数从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12月4日（起诉之日）止的违约金为182532元。市政混凝土公司要求冰溪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系对其自身诉权的处分，予以支持。综上，对市政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货款数额超过认定的部分不予支持。梓阳公司非合同相对方，市政公司仅依据梓阳公司出具且梓阳公司已支付绝大部分货款给市政公司的收条要求梓阳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江西冰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吴煜澄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益阳市市政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货款71.3014万元；二、江西冰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益阳市市政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违约金10万元；三、驳回益阳市市政混凝土搅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12460元，由益阳市市政混凝土搅拌公司负担760元，江西冰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和吴昱澄共同负担11700元。本案二审期间，吴昱澄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4年4月20日，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公安分局经侦大队询问陈昌顺作出的询问笔录。证据二、2014年4月22日，益阳市公安局赫山公安分局经侦大队询问程军作出的询问笔录。证据三、梓阳公司、冰溪公司与吴昱澄关于益阳梓山豪苑项目工程结算处理第三次协商会议签到表。证据一至证据三拟证明：1、程军是梓阳公司实际投资人，负责开发建设梓山豪苑项目；2、张和富、唐绍军是梓阳公司总工程师、现场负责人。其签字确认签收商品混凝土是代表梓阳公司，并非吴昱澄及其项目部。证据四、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民终747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1、吴昱澄与梓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过一、二审判决认定吴昱澄承包梓山豪苑项目范围，施工图建筑面积暂时按照55000平方米计算，实际变更增加的工程量包括门楼、地下室人防工程、消防工程、水电、签证单签证项目等。室外道路施工（含小区内）不属于吴昱澄施工承包范围，属于梓阳公司自行负责的内容；2、2014年4月19日，吴昱澄已将承包建设的梓山豪苑项目交付给梓阳公司，不存在定购大量混凝土用于梓山豪苑项目的施工建设。证据五、梓阳公司负责梓山豪苑项目施工部分和区域的照片。拟证明梓山豪苑项目的室外道路施工合同（含小区内）不在吴昱澄的承包范围之内，是梓阳公司自行负责范围，而该范围工程施工时间主要是在主体工程完工后开始施工。证据六、吴昱澄及其项目部在工程交付就地下室施工的照片（8张），拟证明吴昱澄将承包建设的梓山豪苑工程交付给梓阳公司使用以后，因地下室施工，订购了部分混凝土，这是吴东成在工程交付后签收部分混凝土的原因。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市政公司对吴昱澄提供的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吴昱澄工地管理人员不在场，在场的其他人员代替吴昱澄签收能证明市政公司已经将货物送到了吴昱澄管理的工地。对于证据三的三性均有异议，签到表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吴昱澄与梓阳公司关于施工范围纠纷与吴昱澄向市政公司购买混凝土没有关联。对证据五、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吴昱澄的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本院认证如下：市政公司与吴昱澄签订的销售合同，没有约定具体的签收人，市政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将混凝土送至吴昱澄施工工地。吴昱澄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张和富、唐绍军签收的混凝土未用于吴昱澄的施工范围，而用于了梓阳公司的事实。又因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民终747号民事判决认定吴昱澄向梓阳公司出具了1949041.5元的收条、梓阳公司向市政公司支付1900000元、梓阳公司向吴昱澄支付49041.5元的事实，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吴昱澄代表冰溪公司与市政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各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市政公司已将混凝土送至了合同约定的施工地点，冰溪公司和吴昱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吴昱澄所提唐绍军、张和富签收的价值244967元的混凝土不应由吴昱澄承担支付责任的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预拌混凝土销售合同的相对方为梓山豪苑工程项目部，合同没有约定具体的收款人。2、市政公司按合同约定将混凝土送至合同约定的项目工地，项目工地人员进行了签收，并且混凝土亦用于了项目工地。3、如吴昱澄没有指示唐绍军、张和富签收混凝土，吴昱澄可另行主张权利。吴昱澄上诉所提因其向梓阳公司出具1949041.5元的收条，梓阳公司实际向市政公司支付1900000元，对于余下49041.5元应由梓阳公司向市政公司支付的请求，因该49041.5元在生效判决中已确认由梓阳公司向吴昱澄支付，故吴昱澄的该项请求，不是本案审理范围。吴昱澄上诉要求市政公司开具普通发票的问题，市政公司应根据吴昱澄实际支付的货款金额向吴昱澄开具普通发票。综上，吴昱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4元，由吴昱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艳红审判员  周佑明审判员  彭 青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张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