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7民终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女，197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耀宇，男，1999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某，女，200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法定代理人：何某，女，1975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是梁某的母亲。上列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伟，广东言必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带仙，女，196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婷，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波，男，1971年10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春市。由阳江市江城区观光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何某、梁耀宇、梁某因与被上诉人罗带仙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30日作出的（2018）粤1781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某、梁耀宇、梁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罗带仙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带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1443100元是梁大中支付给儿子梁耀宇、女儿梁某的购房款和抚养费，不是对何某的赠与款，没有违反公序良俗。一审判决认定梁大中处分上述款项的行为无效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以致判决错误。罗带仙与梁大中早就感情不和并长期分居，梁大中的母亲徐丽英、弟弟梁大喜两人均在一审出庭为何某作证，并以行动支持何某。罗带仙与梁大中的父母及兄弟姐妹等人关系恶劣，在一审开庭后还与徐丽英、梁大喜争吵，试图独占梁大中的全部财产，并拒绝向徐丽英支付赡养费和继承款。罗带仙与梁大中名义上是夫妻，实际感情已经破裂。何某与梁大中于1997年底认识（当时不知道梁大中已经结婚），之后经自由恋爱逐步确立为男女朋友关系。何某先后生下两个子女并与两个子女一直在阳春市春城镇租房居住。梁大中觉得委屈了两个子女，在病发期间决定购买房屋给两个子女居住。何某为此与阳春市山逸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相关协议，购买了东湖天下2-2903号房屋（含一车位），总价为669000元。2016年9月28日，上述2903号房和车位登记在何某名下。后因银行不同意按揭贷款，梁大中遂于2016年12月2日转账443000元到何某的账户。后何某将其中的440000元用于支付剩余购房款，余下3000元作为生活费。2017年6月初，梁大中被诊断为急性肝癌晚期，寿命只有一个月左右。梁大中觉得梁耀宇、梁某还小，需要大额资金生活、读书，因此于2017年6月23日转账1000100元给何某作为子女的生活费和教育费。何某在一审判决前已经提交了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从该鉴定意见可认定梁耀宇、梁某是梁大中的亲生子女。根据《婚姻法》第二十五条和《民法总则》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抚养两个未有独立生活能力的子女是梁大中作为父亲应尽的法定义务，梁大中支付该1443100元给何某不属于赠与。梁大中在去世前对上述款项的处分行为合法有效，不属于《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的违背公序良俗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梁大中处分上述款项的行为无效错误。二、涉案的1443100元是梁大中与罗带仙在2017年6月28日签订的《财产分割协议书》中约定的梁大中的个人财产，一审判决以没有证据证明该款项属于梁大中的个人财产为由，认定上述款项为梁大中与罗带仙的夫妻共同财产错误。梁大中在2017年6月28日，与罗带仙及女儿梁欣颖三人协商一致，自愿签订《财产分割协议书》。该《财产分割协议书》完全符合《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的规定，且没有违反其他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虽然该协议是在梁大中转账给何某后签订，且转账时未取得罗带仙的同意，但罗带仙自愿签订上述协议的行为是对上述款项属于梁大中的个人财产的确认，也证明罗带仙是明知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没有涉案1443100元存款。三、退一步说，即使涉案的1443100元属于梁大中与罗带仙的夫妻共同财产，由于梁大中已经去世，那么涉案款项的50%即721550元也属于梁大中的个人财产和遗产，梁大中生前完全有权处分该50%的个人财产，且梁耀宇、梁某作为梁大中的子女也有权继承该50%的遗产，一审法院判决何某返还全部款项即1443100元给罗带仙明显不当。另外，根据《物权法》第九十四条“按份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享有所有权”和《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的规定，涉案的1443100元的50%即721550元也属于梁大中的个人财产和遗产。综上所述，请支持何某、梁耀宇、梁某的上诉请求。罗带仙答辩称：一、梁耀宇、梁某是原审第三人，并没有承担本判决的义务，其两人不能作为上诉人。二、涉案款项是梁大中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婚外同居情人何某，并非支付给梁耀宇、梁某，梁大中的行为违反公序良俗，该行为是无效的。（一）梁大中的赠与行为发生在其与罗带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款项是夫妻共同财产。（二）何某明知梁大中有配偶，仍与其对外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主观上并非善意。（三）何某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是给其子女梁耀宇、梁某的抚养费，该款项直接转到何某名下，房产也登记在何某名下，其该主张应不予支持。三、涉案款项转账是发生在财产分割协议书签订之前，且该协议并没有对该款项作出具体处理，因此，该款项应为罗带仙与梁大中的夫妻共同财产。梁大中未经罗带仙同意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给何某，该赠与行为侵害了罗带仙的合法财产权益。四、梁大中的赠与行为违反公序良俗，依法应认定为无效。无效的民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效力，赠与的财产应全部返还。何某引用物权法按份共有的规定显属错误。夫妻共同财产是共同共有，并非按份共有。何某所述的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与本案的法律关系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在本案中不适用。综上所述，请驳回何某、梁耀宇、梁某的上诉请求。罗带仙一审起诉请求：一、确认梁大中给付何某的1443100元的处分行为无效；二、判令何某立即返还1443100元及利息给罗带仙（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时止，其中443000元从2016年12月3日开始暂计至2018年5月23日利息为65711元，1000100元从2017年6月24日开始计算，暂计至2018年5月23日利息为55005元，两笔款暂计至2018年5月23日利息为120716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何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带仙与梁大中系夫妻关系，双方同居期间于1989年12月28日生育女儿梁欣颖，于1991年9月2日补办结婚登记手续。何某与梁大中于1997年自行相识，后发展成情人关系，何某自称分别于1999年2月17日生育梁耀宇和2009年12月28日生育梁某。梁大中分别于2016年12月2日和2017年6月23日从其名下在中国建设银行的账户（账号：3xxx8）转账了443000元和1000100元到何某名下的账户（账号：3xxx1），两笔转账款项合计1443100元。2017年6月28日，罗带仙与梁大中、梁欣颖签订了《财产分割协议书》，约定：一、坐落于阳江市江城区xxx号的房屋（包括土地使用权）及该房屋后面隔一间屋的占地63平方米的平房（包括土地使用权）和位于阳江市江城区在xxx商品房共三间房屋和一辆粤QXXX6奔驰小轿车过户给梁欣颖所有；二、其他由一方掌管或登记在一方名下的财产属该方个人所有，该方可独立地行驶处分权、使用权和收益权等所有权利，不受另一方干涉。梁大中于2017年7月5日因肝恶性肿瘤死亡。后罗带仙处理梁大中遗失的中国建设银行的存折时才发现梁大中转账了上述款项给何某。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纠纷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所产生的纠纷，赠与合同纠纷应为赠与人与受赠人之间产生的纠纷。而本案中，罗带仙请求确认梁大中给付给何某款项的处分行为无效，即要求确认梁大中赠与给何某的款项的行为无效，因此本案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梁大中将涉案款项赠与给何某的行为发生在罗带仙与梁大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也没有证据证实该款项系梁大中个人财产，因此应当认定为罗带仙与梁大中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款项归罗带仙与梁大中共同所有。何某在明知梁大中有配偶的情况下仍与梁大中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其行为违反了社会公序良俗，主观上并非出自善意。梁大中未经罗带仙的同意，将夫妻共有巨额财产赠与何某，侵害了罗带仙的合法权益，该行为应当无效。因此何某应向罗带仙返还其所取得的款项1443100元。何某辩称本案两笔款项是梁大中支付给梁耀宇、梁某的购房款、生活费和教育费，但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何某主张上述款项有部分属于梁大中的遗产，梁耀宇、梁某对部分款项享有继承权，该主张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梁耀宇、梁某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关于罗带仙的利息请求，梁大中在婚姻存续期间向何某赠与涉案款项，其本人对赠与行为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款项系罗带仙与梁大中的共同财产，在梁大中存在过错的情况下,罗带仙请求何某支付款项利息的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梁大中向何某转款人民币1443100元的赠与行为无效；二、何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带仙返还款项1443100元；三、驳回罗带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874元，由罗带仙负担1086元，由何某负担17788元。二审审理期间，何某、梁耀宇、梁某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三份鉴定意见书，拟证明梁耀宇、梁某为梁大中的亲生子女，梁大中对两个子女有抚养义务，本案款项属于抚养费，不属于赠与款。证据二、个人账户信息，拟证明罗带仙试图隐藏、转移和独占梁大中的全部遗产。罗带仙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何某、梁耀宇、梁某的主张，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二的真实性由法院审查认定，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罗带仙主张其丈夫梁大中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1443100元给何某的行为无效，因而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中，虽然梁耀宇、梁某为原审第三人，但两人主张涉案款项为梁大中作为父亲支付给其两人的购房款和抚养费，而一审判处何某返还上述1443100元，导致梁耀宇、梁某的利益受到损害，因此，梁耀宇、梁某有权提起上诉。罗带仙主张梁耀宇、梁某不能作为上诉人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梁大中支付给何某的1443100元的性质应如何认定。结合全案的证据及各方的陈述，本院分析如下：一、梁大中支付涉案1443100元给何某是发生于梁大中与罗带仙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梁大中处分该重大款项时并没有取得罗带仙的同意，违反了婚姻法关于夫妻对共同财产的处理的规定；二、涉案款项发生于梁大中与罗带仙签订《财产分割协议书》之前，该款项（存款）不属于《财产分割协议书》约定的梁大中的个人财产；三、涉案款项高达144万元，即使梁耀宇、梁某是梁大中的非婚生子女，该款项亦远远超出法律规定的父亲应给予子女的抚养费标准，而支付购房款亦非父亲应履行的法定义务，何某、梁耀宇、梁某主张该款项属梁大中支付给梁耀宇、梁某的购房款和抚养费而不应予以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何某与有配偶的梁大中一直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长达二十年，其行为违背了公序良俗。综合上述分析，梁大中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1443100元给有不正当关系的第三者何某的行为应属无效。因梁大中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他人的行为无效，何某因无效合同而取得的财产应返还给梁大中和罗带仙夫妻，由于梁大中现已死亡，一审法院判令何某返还该款项给罗带仙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梁耀宇、梁某的抚养费和法定继承问题，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在本案调处范围，梁耀宇、梁某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何某、梁耀宇、梁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874元，由何某、梁耀宇、梁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 广审 判 员  姜玉华审 判 员  施震宇二〇一九年五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凤霞书 记 员  冯梅瑰詹礼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