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2625民初592号 原告：王政伟，男，1963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岳池县人，初中文化，个体户，住镇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见本，贵州互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克臣，贵州互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陈宗普，男，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仁怀市人，小学文化，电力工人，住仁怀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洪波，贵州止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刘俊生，男，1962年6月5日出生，汉族，山东省潍坊市人，大专文化，贵州泓波电力工程有限公司法人，住贵阳市云岩区。 被告：贵州鑫元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新添大道220号乌江怡苑1-2号楼1单元23层1号。 法定代表人：袁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男，住贵阳市，系该公司法务主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王政伟诉被告陈宗普、刘俊生、贵州鑫元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3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7年10月25日作出（2017）黔2625民初191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刘俊生、鑫元公司不服，提出上诉。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2日作出（2018）黔26民终1094号民事裁定，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发回本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政伟及其委托代理人龙见本、被告陈宗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洪波、被告刘俊生、被告鑫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政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三被告限期连带清偿原告工程款149.968万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8月，被告陈宗普和莫东找到原告，说刘俊生承包得有思剑高速公路机电高压配变电工程项目，想找人采取包工包料的方式具体负责承包劳务施工。经协商，原告和陈宗普签订了《工程劳务合同》，合同约定思剑高速镇远县境内机电高压配变电工程采取包工包料的方式委托给原告施工，工程劳务价款每公里9.5万元，线路长度以实际验收工程量为准。付款方式为按工程进度拨款方式付劳务款给原告，工程验收合格后尾款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工和材料进行施工，该工程于2013年11月全面通电运行，2017年1月19日正式交付业主使用，经收方结算，总工程价款为309.968万元。至原告起诉之日止，被告刘俊生仅以借支的形式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160万元，尚欠149.968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要，一直未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 为了支持自己的主张，原告王政伟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原告的身份情况； 2、工程劳务合同书复印件，拟证明：涉案工程由原告采取包工包料形式承包施工的相关约定； 3、外线工程收方记录表、结算单复印件，拟证明：原告施工的工程量；施工方的单位是鑫元电力，该收方单与之后的结算单据是一致的，还证明总工程款、已付款金额、欠款的金额； 4、原告银行卡明细清单复印件，拟证明：被告已经支付部分工程款，金额为166万元，其中6万元不是工程款，实际工程款是160万元； 5、会议纪要复印件，拟证明：刘俊生代表施工方参加工程变更会议的事实； 6、质证笔录复印件，拟证明：（1）涉案的思剑高速镇远县境内机电高压配变电工程是刘俊生挂靠鑫元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原告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3）涉案工程应当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309.968万元；（4）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建设单位（业主）已经全部支付完毕。 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被告陈宗普对证据1、3、4、5、6无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合同是受刘俊生委托与原告签订。被告刘俊生对证据1、4、5、6无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合同与自己没有关系，对证据3不予认可。被告鑫元公司对证据1、5、6无异议，认为证据2、3与被告鑫元公司没有关系，认为证据4只能证明王政伟收到的工程款是166万元。本院认为，原告的上述6组证据来源合法，能够证明原告王政伟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及全案事实，可以证明涉案工程已完工及工程总价款、已付工程款、尚欠工程款的事实。 被告陈宗普辩称：1、本案中陈宗谱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是受刘俊生委托所签订的，合同签订后，工程的施工管理、结算等等一切事物均是原告和被告刘俊生之间的事情。被告陈宗普在本案中既不享受权利，也不承担义务，根据权利义务均担原则，本案中应该是原告和刘俊生之间的权利与义务。2、本案刘俊生与鑫元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是无效的，被告刘俊生与鑫元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为了支持自己的答辩理由，被告陈宗普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陈宗普与刘俊生的电话录音，拟证明：陈宗普是受刘俊生委托与原告签订合同，刘俊生向原告支付了160万的款项，整个工程与陈宗普没有关系； 2、王政伟向陈宗普出的说明，拟证明：签订该合同是为了帮助原告追讨工程款。 对于被告陈宗普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没有异议；被告刘俊生认为自己不清楚；被告鑫元公司对上述两组证据有异议，认为不成立。本院认为，陈宗普与刘俊生的电话录音，能够证明陈宗普受刘俊生委托与原告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以及刘俊生已付工程款160万余元的事实；王政伟出具的说明，仅证明了原告王政伟与被告陈宗普原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丢失后，为原告追讨欠款于2017年2月补签了一份合同的事实。 被告刘俊生辩称：刘俊生是和陈宗普签订合同，陈宗普告知刘俊生要委托原告来安装机电，但陈宗普找谁来安装被告刘俊生不管，刘俊生只找陈宗普，原告是实际施工人，刘俊生为了保证工程按期完工，才拨款给原告的；刘俊生和原告没有签订合同，与原告没有关系。 为了支持自己的答辩理由，被告刘俊生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陈宗普出具的收据17份，拟证明：已支付陈宗普工程款现金259.10万元； 2、王政伟出具的收据4份，拟证明：2014年11月24日至2017年1月23日期间支付原告工程款现金63万元； 3、取款凭证15份，拟证明：支取大量现金支付工程款是交易惯例，因此陈宗普和王政伟所出具的收据即为交款凭证； 4、汇款60万元给陈宗普，拟证明：40万元给陈宗普，20万元给王政伟，同一天付款给陈宗普和王政伟是正常情况。 对于被告刘俊生提交的上述证据，原告认可通过被告刘俊生和陈宗普转账给自己的工程款金额为164万元；被告陈宗普认为被告刘俊生的证据，其中有一些借条的金额与本案所涉工为准程无关，本案所涉工程所支付的工程款以原告的银行流水清单；被告鑫元公司对被告刘俊生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被告刘俊生支付给原告王政伟或者通过陈宗普转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多为十万元以上，按照常理，工程款的大额支付应当以转账方式进行，且刘俊生出示的收款收据也是刘俊生己方书写，并无收款人签字，故对于其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金额，结合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以及原告王政伟、被告陈宗普认可的部分，应当认定刘俊生已经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为164万元。 被告鑫元公司辩称：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鑫元公司与刘俊生和原告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原告无权要求公司支付任何款项；2、刘俊生已经支付原告229万元，支付陈宗普319万元，已支付全部工程款项，因此鑫元公司不承担责任。3、陈宗普陈述其受刘俊生的委托不属实，如果是委托关系，刘俊生不可能支付陈宗普319万元。 为了支持自己的答辩理由，被告鑫元公司在庭审结束后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1、《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思南至剑河高速公路机电高压配变电工程SJGYPB-4合同段施工合同协议书》复印件； 2、《工程项目责任书》原件； 3、鑫元公司收款情况； 上述三份证据拟证明：刘俊生受鑫元公司委托，担任思剑高速项目配电工程负责人的情况以及贵州省高速公路公司支付思剑项目工程款823.50万元的事实。 对于上述证据，经质证，原告对鑫元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告陈宗普认可两份合同的真实性，但不能对抗第三人，鑫元公司不能免责，应当与刘俊生承担共同连带责任，对收款情况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刘俊生对鑫元公司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中的施工合同协议书能证明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及承包人等事实，予以采信；工程项目责任书能够证明刘俊生是该项目的责任人，同时上交合同总额的3%管理费给鑫元公司，在第一次工程款中扣除；本院对收款情况表予以采信。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20日，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鑫元公司签订《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思南至剑河高速公路机电高压配变电工程SJGYPB-4合同段施工合同协议书》，确定鑫元公司为该段工程中标人。后被告刘俊生借用被告鑫元公司资质，承包了上述合同段工程，并委托被告陈宗普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将工程分包。同年8月20日，被告陈宗普（甲方）与原告王政伟（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合同》约定，（一）工程劳务概况：1、工程劳务名称：思南至剑河高速公路机电高压配变电工程。2、工程劳务内容：（1）10kV报告线;(2)10kV金高线；（3）羊场收费站线路。3、工程劳务地点：镇远县境内。4、工程劳务工期：2013年8月20日——2016年8月20日。（二）工程劳务方式：本工程施工以包工包料方式委托给乙方。（三）工程劳务总价款及付款方式：1、工程劳务价款：每公里9.5万元；线路长度：30多公里；工程劳务结算以实际验收工程量为准。2、付款方式：按工程进度拨款方式付劳务款给乙方。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工程劳务尾款一次性付乙方。另外，还对双方的责任及其他内容作了约定，双方在合同上签名捺印。 合同签订后，原告王政伟即组织人工和材料进行施工，该工程于2013年11月全面通电运行，2017年1月19日正式交付业主使用。经收方结算，工程总价款为309.968万元，被告刘俊生以借支的形式支付了原告工程款164万，尚欠145.968万元未付。 另查明，涉案工程由刘俊生借用鑫元公司的资质从思剑高速项目部承包。2014年1月10日，刘俊生与鑫元签订《工程项目责任书》约定，刘俊生上交给鑫元公司3%管理费，在第一次工程款中扣除。刘俊生作为承包人，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原告王政伟和被告刘俊生均不具备建筑工程施工资质。 本院认为，一、本案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首先，被告鑫元公司与被告刘俊生之间的法律关系，被告刘俊生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承包建筑工程的资质，被告鑫元公司从贵州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处承包了涉案工程后，将该工程发包给被告刘俊生，并签订了工程项目责任书。工程项目责任书虽然是委任刘俊生为该项目的项目经理，但从双方工程项目责任书的内容来看，刘俊生需要上交合同总额的3%管理费，约定在第一次工程项目款中扣除，同时结合该工程项目责任书的其他条款，可以认定被告刘俊生是挂靠在被告鑫元公司并借用鑫元公司的资质实施该工程。其次，被告刘俊生与陈宗普之间的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被告刘俊生主张自己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陈宗普，但没有提供分包合同书等书面证据予以证实，被告陈宗普也不予认可，故不能证明陈宗普是该工程的分包人。根据陈宗普提交的录音资料，以及刘俊生支付工程款的方式来看，应认定被告陈宗普是代表刘俊生与原告王政伟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故陈宗普的行为后果应由被告刘俊生承担。第三，原告王政伟与被告刘俊生之间的法律关系，因陈宗普是受刘俊生委托与王政伟签订《劳务分包合同》，那王政伟就是涉案工程的劳务实际施工人。 第二，本案工程款项的支付责任主体。如前所述，在本案中，被告鑫元公司是工程的总承包单位，被告刘俊生是分包人，而原告王政伟是劳务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刘俊生无建筑施工资质，其挂靠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承包工程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在此种情况下，刘俊生又将其承接的思南至剑河高速公路机电高压配变电工程分包给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的原告施工，并委托陈宗普与原告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将工程分包给无资质的个人，实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应属无效。被告刘俊生与被告鑫元公司应对于合同无效的后果承担责任。被告鑫元辩解认为，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不应承担付款责任及连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这就赋予了实际施工人直接向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主张工程款的权利，这是对合同相对性原则的突破。被告鑫元公司明知刘俊生无建筑施工资质而仍让其挂靠承建工程，属于违法行为，应对原告王政伟的工程款与被告刘俊生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 第三，本案的工程款还应支付多少。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其劳动和建筑材料已经物化在建设工程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承包涉案工程后已经按照约定实际施工，且该工程已经交付并使用，故被告方应承担相应的付款义务。根据查明的事实，经收方结算，工程总价款为309.968万元，被告刘俊生以借支的形式，向陈宗普支付后陈宗普转付给王政伟，或者直接向王政伟支付，经审查证据后认定被告刘俊生已经支付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为164万元，尚欠145.968万元未付。故该145.968万元应当由被告刘俊生与被告鑫元公司共同连带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由被告刘俊生和被告贵州鑫元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支付工程款145.968万元给原告王政伟； 驳回原告王政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义务人未按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297元、公告费460元，共计18757元，由被告刘俊生、被告贵州鑫元电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邓怀兰 审判员  母绍先 审判员  杨明镜 二〇一九年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