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10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习水县淋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习水县隆兴镇淋滩村。法定代表人：罗应超，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正松，系贵州山一（习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系贵州山一（习水）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军，男，汉族，1991年9月22日出生，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龙，系贵州山一（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习水县淋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淋滩建材）因与被上诉人刘小军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民初43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淋滩建材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且证据不足。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工作内容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不合理的。被上诉人不是为上诉人的生产设备提供维护和修理，但是实际上该设备是案外人黄秀洪购买，黄秀洪与被上诉人合伙使用。被上诉人系由黄秀洪招聘，管理、使用，其与上诉人没有人身依附关系。工资表上虽然有被上诉人的名字，但被上诉人未领取工资，且该工资表由黄秀洪制作，发放的工资来源亦由黄秀洪提供（系黄秀洪承包费中支付）；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进行判决，显然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而不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判决，因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管是在事实上还是在法律上都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受《劳动法》的调整。刘小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淋滩建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淋滩建材与刘小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刘小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小军受案外人黄秀洪的招聘从2017年9月开始在淋滩建材处从事机器维修工作。淋滩建材（甲方）与案外人黄秀洪、何勇（乙方）于2016年8月22日签订了《矿山生产内部承包合同》，协议内容有：“甲方（发包单位）：习水县淋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乙方（承包人）：何勇，身份证号码：,黄秀洪,身份证号码：；乙方作为甲方内部员工，有意承包公司的生产线，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承包甲方的生产线用于生产石子、石粉、块石等，甲方以现状发包。二、承包范围：利用甲方现有生产设备、矿山资源生产石子、石粉、块石交给甲方，销售由甲方负责。三、承包期限二年，2016年8月21日至2018年8月22日止。乙方保证每月产出石子、石粉、不低于3万吨，甲方按13元/吨支付给乙方作为乙方的生产总费用，包括利润在内，如甲方有销售块石，则按6.5元/吨支付乙方，以三月为一个季度，总计9万吨，如三月内未销售满9万吨，由甲方按13元/吨补足乙方9万吨的产量，除不可抗拒因素外……八、如承包期间发生安全生产事故，由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赔偿责任。九、承包期间，乙方保证按照甲方的开采设计方案进行开采，如未按照开采设计方案开采，造成的后果由乙方承担。”淋滩建材的员工工资由其公司的会计章勋梨及厂长罗小波通过签字后领取现金的方式发放。刘小军于2018年8月1日向习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习水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从2017年9月至今与淋滩建材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9月25日，习水仲裁委作出习劳动人仲字（2018）第159号裁决书，裁决：刘小军2017年9月至今与习水县淋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淋滩建材收到该裁决后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报酬，而由劳动者提供职业上的劳动，双方形成的具有人身依附性质的法律关系。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建立劳动关系，应结合劳动关系的内在特征和外在显征综合予以认定。首先，在内在特征上，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劳动关系成立，即第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第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有报酬的劳动；第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亦即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在工作安排、劳动纪律等方面进行实质管理等，是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主要内在特征，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存在人身依附属性。其次，在外在显征上，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虽未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就本案而言，淋滩建材和案外人黄秀洪、何勇之间关于生产线的内部承包合同，一方负责生产，一方负责销售，且有淋滩建材的员工在生产过程中进行管理，故该承包合同应视为合作协议；案外人黄秀洪招聘、管理员工，应视为淋滩建材即发包人委托案外人黄秀洪进行。刘小军是由黄秀洪招聘进入淋滩建材公司，接受着黄秀洪和厂长罗小波的管理和工作安排，同时，刘小军从事的工作是为淋滩建材的生产设备提供维护和修理，通过工资表可知刘小军的工资也是在淋滩建材的公司员工处领取，且两位证人的证言亦可证明刘小军是为淋滩建材提供劳动，淋滩建材与刘小军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人身依附性关系，故对淋滩建材与刘小军2017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习水县淋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与刘小军在2017年9月至2018年12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习水县淋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0元，由习水县淋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领条一份，用以证明刘小军的工资是由黄秀洪发放，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对该领条的真实性认可，但是认为领条是刘小军受伤时领取，且与一审提交的工资条相互印证。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具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故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于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条：“租赁经营（生产）、承包经营（生产）的企业，所有权并没有发生改变，法人名称未变，在与职工订立劳动合同时，该企业仍为用人单位一方。依据租赁合同或承包合同，租赁人、承包人如果作为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或者该法定代表人的授权委托人时，可代表该企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之规定，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首先，案外人黄秀洪作为淋滩建材的内部职工，其承包范围仅限于淋滩建材石子、石粉、块石的生产环节，最终销售仍由淋滩建材负责。黄秀洪等以淋滩建材名义进行生产，在此过程中，淋滩建材的所有权并没有发生改变，法人名称也未变，黄秀洪等人对外以淋滩建材的名义进行生产，最终销售成果由淋滩建材享有。其次，黄秀洪等人作为淋滩建材在生产领域的职务授权人，其代表淋滩建材在其承包范围内招用人员的行为应认定为其职务行为，该行为应认定为淋滩建材的招聘行为，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淋滩建材承担。最后，刘小军作为本案生产线的工作人员，其工作行为以及其工作成果等均为淋滩建材所享有，淋滩建材从中获得了收益。综上所述，习水县淋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习水县淋滩建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易大刚审判员  张海波审判员  李宗洪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周晓易书记员王艳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