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15民初75888号 原告：何雷，男，1981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 被告：上海陆家嘴(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李晋昭，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尧，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凯，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何雷与被告上海陆家嘴(集团)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陆家嘴集团)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2月28日、2019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雷，被告陆家嘴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尧、王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何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为治疗因空气质量不合格引发多种疾病的医疗费共计人民币6,356.93元(以下币种同)、精神损失费10万元、交通费180元，后续治疗费另行起诉；2、被告承担原告2018年4月的空气质量检测费用2,760元；3、被告承担原告2018年9月至11月的医疗费1,741.83元、交通费150元；4、被告承担原告购买空气净化器及除甲醛滤芯的费用505元；5、被告法定代表人公开书面道歉；6、被告对原告在2018年7月16日向12345投诉所作的回复进行更正；7、诉讼费由被告承担。本案审理中，原告何雷增加以下诉讼请求：1、被告承担原告于2018年12月发生的医疗费1,237.81元、交通费30元；2、被告承担原告于2019年1月发生的医疗费1,978.85元、交通费40元；3、被告赔偿原告2018年7月28日从新房搬出发生的搬家费780元；4、被告承担原告2018年2月至2019年2月就医产生的误工费25,000元。后，原告撤回了上述诉请中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和承担原告2018年2月至2019年2月就医产生的误工费25,000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6年9月19日与陆家嘴集团签订房屋预售合同，购买锦绣路2466弄陆家嘴梧桐公寓111号楼102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精装修房屋。系争房屋于2017年12月22日交房，原告于2018年1月初入住。对系争房屋存在的装修问题进行整修期间，原告居住在主卧室进行监工。2018年2月7日，原告到医院就医，诊断为上呼吸道感染，当时原告的血常规正常，医生称该疾病与甲醛等有毒气体相关。后原告因空气质量不合格陆续引发身体多种不适，包括鼻出血、鼻干、喉咙干、咳嗽、气短、咽喉异物感、呼吸困难、食管返流、尿黄、便秘、腹泻、痔疮、脱发、全身多关节疼痛、肿胀、弹响(双手、双腕、双肘、双肩、颈椎、双髋、双膝、双踝、双脚)等，随后原告先后至本市第九人民医院、五官科医院、第一人民医院、仁济医院、龙华医院、东方医院、曙光医院就医，先后被诊断为：鼻炎、咽炎、慢性鼻炎、慢性咽炎、支气管炎、肝功异常、外痔、胆囊结石、胃炎伴返流、胃肠功能紊乱、脱发、全身多发关节炎(诊断：甲醛所致)。原告向被告工作人员反映上述情况后，被告置之不理。原告遂要求被告共同委托做空气检测，被告称原告可自行检测。随后装修公司撤回了自称有异味的后期保护地板的纸板。在装修公司负责人江师傅在场的情况下，原告委托上海市计量测试技术研究院检测系争房屋空气质量。经检测，三个房间甲醛和TVOC超标。原告向被告的工作人员刘伟惠出示空气质量不合格报告，其拒绝确认该检测；原告要求共同做检测，又遭到拒绝。对被告提交的检测报告有异议，该检测事前没有通知原告，检测结果也没有及时告知原告。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人员不接触临床患者，对空气污染引发疾病治疗经验较少，技术水平有限，故不予认可司法鉴定机构就因果关系鉴定所作的退卷和不予受理决定。被告也不能证明原告的疾病与室内甲醛或TVOC超标无关。 被告陆家嘴集团辩称，从原告的身体状况及证据材料无法判断原告系甲醛中毒，原告诉称的疾病中有部分疾病与甲醛超标无因果关系，原告的病历报告均为自述，因果关系需通过鉴定才能得出。系争房屋是否甲醛超标的举证责任在原告，原告提供的检测报告系单方委托，不应被采纳。装修公司的江师傅虽出现在原告委托的检测现场，但其并非被告员工，且检测当天江师傅已提出异议。被告提供的检测报告证明系争房屋空气质量符合国家标准，住建部标准第6.0.4条关于室内甲醛浓度标准的规定系强制性规定，该标准规定的检测方法要求在门窗关闭一小时后进行检测。而原告提供的检测报告使用的是卫生部发布的空气质量检测标准，该标准为推荐性标准，对开发商无强制性要求，检测方法要求在关闭门窗12小时后进行检测。上述两项检测报告的效力等级、检测方法不同，被告认为，根据强制性标准即住建部标准，系争房屋空气质量合格，不存在甲醛等有害气体超标情形，被告不存在过错。即便原告存在疾病，也与被告无关，因原告对系争房屋存在后续装修行为，且原告在系争房屋维修期间居住在系争房屋内，即使原告因此患病，也是由其自身过错导致的。因果关系举证责任应由原告承担，因果关系是否存在应以鉴定结论为准，不能以原告推测、期刊文章、著作或原告所主张的东方医院医生的口头判断为准。原告诉请的医疗费、购买空气净化器费用、交通费无证据佐证，也无法律依据。空气质量检测费是原告为诉讼自行支付的成本。原告要求被告法定代表人书面道歉及向12345更正回复，无法律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9日，原告何雷的妻子张珍珍与被告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张珍珍向被告购买系争房屋；同日，张珍珍与被告签署《装修协议》，约定：张珍珍在按毛坯标准接收系争房屋后，委托被告统一指定的第三方室内装潢公司负责对房屋进行套内精装修改造，装修执行国家现有的《住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规范》和本市现行的《住宅装饰装修验收标准》，装修工程款由被告承担，被告应负责在2018年3月31日前按协议约定标准向张珍珍方交付房屋。 2017年12月22日，被告将装修后的系争房屋交付给张珍珍。本案审理中，原告主张其于2018年1月入住系争房屋，仅携带部分旧家具入户，未添置新家具，直至2018年2月中旬搬离系争房屋后再未居住。被告对原告主张的上述居住时间及搬入户家具情况不予确认。双方当事人对各自主张均未提供证据佐证。 2018年3月起，原告何雷陆续至复旦大学附属眼耳鼻喉医院、上海市第九人民医院等医院就诊，诊断为鼻炎、咽喉炎、上呼吸道感染、关节炎、肝功能异常、外痔、胆囊结石、肺小气道功能障碍等疾病。另，2017年8月10日，原告在美年大健康上海浦东二齐鲁分院进行体检，体检结果显示其肺部未见异常，但体重指数偏高。2018年6月24日，原告在美年大健康上海浦东一长航分院进行体检，体检结果显示其体重指数偏高，存在肺纹理增多、胆囊壁胆固醇结晶、痔疮等疾病。2019年1月，原告在淄博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体检。体检报告记载其患有混合痔及肺纹理增粗。 根据原告何雷的委托，上海市计量测试技术研究院于2018年4月28日对系争房屋室内空气出具检测报告。检测报告依据GB/T18883-2002《室内空气质量标准》认定：系争房屋甲醛(单位标准值为≤0.10mg/m3)检测值分别为主卧0.10mg/m3，次卧0.18mg/m3，客厅0.10mg/m3；苯(单位标准值为≤0.11mg/m3)，主卧、次卧、客厅的检测值均为＜0.005；总挥发性有机化合物(TVOC)(单位标准值为≤0.60mg/m3)检测值分别为主卧1.00mg/m3，次卧1.81mg/m3，客厅0.92mg/m3。原告为该检测支付检测费2,700元。 经被告委托，蓝莘环境监测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对系争房屋的室内空气出具检测报告。检测报告依据GB50325-2010(2013版)《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GB/T18204.2-2014《公共场所卫生检验方法第2部分：化学污染物》，认定：系争房屋甲醛(单位标准值为≤0.08mg/m3)检测值分别为主卧0.048mg/m3，次卧0.045mg/m3，客厅0.067mg/m3；苯(单位标准值为≤0.09mg/m3)的主卧、次卧、客厅检测值均为≤0.005；总挥发性有机化合物(TVOC)(单位标准值为≤0.50mg/m3)检测值分别为主卧0.20mg/m3，次卧0.20mg/m3，客厅0.21mg/m3。 2019年4月，根据原告何雷的申请，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就原告何雷所患疾病(鼻炎、咽炎、慢性鼻炎、慢性咽炎、慢性鼻窦炎、鼻窦炎、肛裂、支气管炎、肝功能异常、混合痔、胆囊结石、胃炎伴返流、胃肠功能紊乱、脱发、全身多发性骨关节炎、慢性肠炎、胸闷气短、CVA)与系争房屋室内空气质量超标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9年7月，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向本院出具退卷函，称：目前根据该房屋室内2018年4月28日室内空气检测指标，难以明确何雷自身所患疾病与该房屋室内“空气质量超标”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委托事项已超出该院技术条件及鉴定能力，故作退卷处理。后本院又就上述申请鉴定事项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9年8月15日，该中心向本院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称：鉴定要求超出该中心鉴定能力，无法受理该项委托，故决定不予受理。 本案审理中，被告向本院表示：为解决纷争，系争房屋装修施工单位出于人道主义关怀，希望以自有资金补偿原告5,000元，该款项通过被告在本案中代为支付。 以上事实，由原告何雷提交的《装修协议》、检测报告、检测费发票、转账凭证、《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就诊记录、医疗费发票、体检报告，被告陆家嘴集团提交的检测报告,退卷函、不予受理决定书，谈话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被告交付原告的系争房屋空气质量是否存在超标情形，原、被告分别提交了各自单方委托的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因上述两报告均系原、被告单方委托，原、被告又互不认可对方提交的检测报告，故本院无法对上述两份检测报告内容进行确认。本案受理时间为2018年10月，距被告交房之时已有10个月之久，距2018年4月原告单方委托检测之时亦近半年，现亦无法通过技术手段确认被告交房之时或原告单方委托检测之时的系争房屋空气质量是否超标。鉴于此，本院认为，原告并未举证证明系争房屋存在空气质量超标情形。此外，原告主张其所患XXX疾病均因系争房屋空气质量超标所致，但关于上述因果关系的存在，现亦无证据佐证，而原告患病及体检结论发生变化的原因亦存在多种可能，无法确认系因系争房屋空气质量所致。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关于被告交付的房屋存在空气质量超标且致使原告患病之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医疗费、交通费、空气质量检测费用、空气净化器及除甲醛滤芯购买费用、搬家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原告诉请被告法定代表人公开书面道歉及更正12345的投诉回复内容，缺乏法律依据。被告自愿向原告支付5,000元，系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何雷的诉讼请求； 二、被告上海陆家嘴(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何雷5,000元。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94元，由原告何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尹志君 人民陪审员  林承丰 人民陪审员  郑 劼 二〇一九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季洁菲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