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12刑初1783号 公诉机关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3，男，1957年9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 诉讼代理人王国辉，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吴永兴，男，195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 辩护人暨民事部分诉讼代理人乐佳、单毅仁，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闵检一部刑诉[2018]4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永兴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钱某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3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王国辉，被告人吴永兴及其辩护人暨民事部分诉讼代理人乐佳、单毅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8月29日9时30分许，被告人吴永兴在本市闵行区景福路“九亭羊肉馆’’内，因琐事与被害人沈某3发生口角，后互相推搡。期间，被告人吴永兴将被害人沈某3推倒在地，致沈头部着地受伤。经上海连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鉴定，被害人沈某3遭外力作用致右颞、枕脑叶挫伤，右额颞顶枕硬膜下血肿，右枕硬膜外血肿，伴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构成重伤。 同年9月3日，被告人吴永兴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另经公诉机关核实，被告人家属已向被害人家属代为支付赔偿款人民币10万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并出示了证人朱某某、阙某某、沈某1、沈2、王某某的证言，上海连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公安机关出具的验伤通知书、工作情况等证据，确认被告人吴永兴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有自首情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害人沈某3没有与被告人吴永兴发生推搡，系被告人吴永兴直接将被害人推倒在地。另外被告人吴永兴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故其没有自首情节。 被告人吴永兴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辩解称当时是被害人沈某3先开口骂了其，双方互掐脖子，其推了沈一下，因为地上比较滑，沈就倒地了。当时其还让沈去医院看病，沈没有觉得身体有什么不适，双方就都没有报警。等沈回家后，第二天才觉得身体不适去的医院，故沈耽误了治疗，对于病情恶化也有责任。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因疏忽大意没有认识到自身行为会造成被害人重伤结果的发生，在主观上也排斥伤害结果的发生；被害人沈某3对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本案的发生属于多因一果，吴永兴的推搡并非唯一原因，故被告人的行为应属于过失致人重伤。被告人吴永兴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且已赔偿被害人部分经济损失，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29日9时30分许，被告人吴永兴与被害人沈某3分两桌与朋友在本市闵行区景福路“九亭羊肉馆’’内喝酒，被告人吴永兴走到饭店门口欲离开时，听到被害人沈某3在喊他的绰号“白花”，遂返身回去推了被害人沈某3胸口一下，被害人沈某3摔倒在地，并致头部着地受伤。经上海连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鉴定，被害人沈某3遭外力作用致右颞、枕脑叶挫伤，右额颞顶枕硬膜下血肿，右枕硬膜外血肿，伴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构成重伤二级。 同年9月3日，被告人吴永兴主动至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证人沈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29日9时30分许，其和吴永兴等人在“九亭羊肉馆’’喝酒，沈某3和另一个男子在隔壁桌喝酒，双方都认识，因为酒喝多了，所以双方都说了对方几句。吴永兴吃完饭准备离开时，听到沈某3骂了他一声，又返身走回去，二人推搡起来。吴永兴推了沈某3一下，羊肉馆老板娘想去扶沈某3，但没扶住自己先倒在地上，随后沈某3倒在老板娘身上，后脑勺撞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当时沈某3没有明显外伤，就是一下子懵了。在场的人把他扶起来在地上坐了一会，沈某3说自己头疼，后来沈某3的老婆将沈某3带了回去。 2、证人阙某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29日10时许，其在“九亭羊肉馆’’喝酒，沈某3在旁边一桌和朋友喝酒聊天。喝了一会，一名男子就起身走出了店门，沈某3喊了一声“白花”，这名男子就冲回来，直接用双手推了沈某3胸口一把，后沈某3身体失去平衡往后倒，倒地的过程中沈某3的身体还碰到店内老板娘，二人一起倒地，沈某3的后脑勺摔在地上。推人的男子先离开，其与在场的人看沈某3倒地不起，就将其扶起，沈说后脑勺痛就先在椅子上休息，然后离开。经辨认，推人男子系被告人吴永兴。 3、证人朱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九亭羊肉馆’’老板娘，2018年8月29日8时许，沈某3到其店里来喝酒，大约一个小时后，沈某3和一身材较胖的男子不知道为什么吵了起来，该男子起身往店外走时，沈某3朝他骂了句“白话”，男子遂转身回店里与沈某3吵了起来，并正面朝沈某3上身推了一下，其就在沈某3身后，沈某3在后退过程中踩到其脚，其身体不稳先倒在地上。该男子还在用手推沈某3上身，沈某3就被推倒在其边上，后脑着地。有人建议报警，沈某3说不要报警，其和在场的人一起将沈某3从地上扶起，并叫来他妻子把沈某3带回了家。经辨认，身材较胖的男子系被告人吴永兴。 4、证人沈2的证言证实，2018年8月29日上午，其与沈某1、吴永兴在“九亭羊肉馆’’喝酒，沈某3坐在另一桌。因为大家都喝了酒，吴永兴和沈某3说着说着争了起来，吴永兴走到店门口准备离开，沈某3在店内骂了吴永兴一句，吴永兴听到之后回来了与沈某3争了几句，并扭在一起。后来其听到有人摔跤的声音，回头时其就看到沈某3仰面摔倒在地，吴永兴则走出饭店。羊肉店老板及老板娘将沈某3扶起，沈某3说自己头疼，当时其看不出哪里受伤。 5、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沈某3的妻子，案发当天其不在现场，听羊肉馆老板说，对方和沈某3因为琐事发生争执，之后对方推了沈某3一下，沈某3就倒在地上了，后脑着地。回家以后沈某3就睡觉了，第二天早上跟其说头痛，然后就去了医院。 6、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出具的工作情况证实，本案案发、被告人吴永兴的到案情况及目前被害人沈某3丧失身体活动和语言沟通能力，正在进行康复治疗的事实。 7、上海连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沈某3遭外力作用致右颞、枕脑叶挫伤，右额颞顶枕硬膜下血肿，右枕硬膜外血肿，伴神经系统症状和体征，构成重伤二级。 8、被告人吴永兴的陈述证实，2018年8月29日7时30分许，其和沈2、沈某1及两个工程老板在“九亭羊肉馆’’喝酒，沈某3在旁边的桌子上喝酒。9时30分许，沈某3来到其桌上和沈2吹牛，其看不下去，就叫沈某3回到自己的桌子，随后就出门了。刚出门口，其就听到沈某3在背后说“白话，死老卵”，其就回去和他理论，见其转身回来沈某3就从座位上站起来，一只手掐其脖子，一只手推在其脸上，其就用手推他胸口，并将他放在其脸上的手拿开，相互推搡了不到一分钟，沈某3仰面摔倒在地，后脑勺撞到地上，还发出响声。这时羊肉馆老板娘将沈某3扶起，其对沈某3说“今天这个事情是你引起的，你要看病就去看，过了今天就和我无关”，随后离开。 9、辩护人申请证人顾某某当庭作证证实，案发当天其和沈某3坐在“九亭羊肉馆’’最里面一桌，吴永兴坐在靠门口的一桌。最初两桌人各吹各的牛，后来不知为什么争了起来。吴永兴走到门口想离开，沈某3突然喊了他的外号“白花”，吴永兴就又冲了回来抓住沈的手和衣领用力一推，沈某3仰面摔倒在地，倒地过程中把老板娘一起带倒在地。这家羊肉馆的地面不是很滑，沈某3当天喝了三到四两白酒，神志是清楚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3诉称：因被告人吴永兴的行为使其遭受经济损失，要求判令被告人吴永兴赔偿医药费人民币588,647.9元(以下均为人民币)，护理费20,2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40元，营养费3,360元，交通费1,823.85元，生活辅助材料费，共计636,133.84元。 为支持诉讼请求，原告人沈某3提供了医疗费发票、病史资料、交通费发票、护理费发票、生活辅助材料费发票等证据。 被告人吴永兴及其诉讼代理人辩称，对于医药费仅承担医院开具且有医嘱的部分，对于医保部分应予扣除；由于被害人没有提供三期鉴定的相关证据，对于护理费及营养费，不予认可；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认可1,660元；对于交通费、生活辅助材料费，请法院判处。另，被告人家属已向被害人家属预支10万元医药费用，并提供相关收据。 原告人沈某3提供的前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本院确认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3伤后于2018年8月30日至2018年10月3日在上海市闵行区中心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又于2018年12月24日至2019年2月11日入该院治疗，先后支付医药费436,560.1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永兴过失伤害他人，并致人重伤，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被告人吴永兴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其家属代为赔偿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吴永兴的定罪。经查，证人沈某1、阙某某、朱某某、顾某某等人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吴永兴因被害人沈某3叫其绰号等原因与沈发生口角，二人互相推搡过程中，被告人吴永兴推被害人沈某3上身，致沈仰面倒下头部着地，经鉴定构成重伤。被告人吴永兴因被害人当众叫其绰号，一时激愤而掌推被害人上身，被害人倒地后其也没有进一步的伤害行为，从案件起因、被告人击打方式、部位、次数可见，被告人吴永兴主观上没有追求伤害结果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连续攻击的故意伤害行为，故被告人吴永兴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吴永兴推搡被害人时，应当预见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被害人重伤的后果，由于疏忽大意未能预见，致被害人倒地颅脑损伤并致重伤，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综上，辩护人的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吴永兴犯故意伤害罪的定罪不当，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提出被告人吴永兴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不构成自首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吴永兴于2018年9月3日经公安机关传唤后到案，即对其与被害人争执中，推对方身体致其倒地头部受伤的主要事实予以供认，故已符合自首的相关法律规定，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被告人吴永兴的犯罪行为除应负刑事责任外，还应对造成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依法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3要求赔偿的医疗费，本院根据其提供的医药费发票，据实认定为436,560.1元；其要求赔偿的护理费、营养费，没有相关证据予以印证，本案不予支持，可待三期鉴定后，另行起诉；其要求赔偿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根据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显示的住院天数合计为83天，认定为3,320元；其要求赔偿的交通费，因提供的相关发票时间与就诊时间无法对应，实际损失难以确定，但因伤治疗必然会产生相应的交通费损失，故可结合实际情况酌定为1,500元；其要求赔偿的生活辅助材料费，经查均为日常生活用品的相关费用，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吴永兴家属先行支付的赔偿款10万元，应予扣除。 综上，为保障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吴永兴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3日起至2020年3月2日止。) 二、被告人吴永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3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三十四万一千三百八十元一角，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通过本院书面上诉的，应将上诉状正、副本送(寄)往本院立案庭。 审 判 长 张 弘 人民陪审员 殷 健 人民陪审员 张 清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汪旭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五条过失伤害他人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