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宝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陕03民终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渭滨区滨河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277383332XB。负责人：赵荣丽，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强，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威，陕西宝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宝鸡市人和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宝鸡市金台区金河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103035835059829。法定代表人：焦双虎，任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锁祥，陕西国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陕西宝鸡市人和混凝土有限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不服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8)陕0303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一审原告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保险合同条款理解错误，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案涉车辆发生自燃，但被上诉人仅在上诉人处投保了特种车辆损失险及不计免赔附加险，没有投保自燃险，因此不属于保险范围。一审法院从免责声明是否有效倒推保险责任范围，明显错误。免责声明中被上诉人加盖了其印章，故免责声明又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释明上诉人配合损失鉴定，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陕西宝鸡市人和混凝土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陕西宝鸡市人和混凝土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被告赔付原告车辆损失14768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1日原告购买中联牌ZLJ5336THB混凝土泵车一辆，购车款为3101600元，同年12月16日原告为该车办理了机动车注册登记手续，车牌号为陕C31470号。2015年12月16日原告工作人员徐岩携带单位公章前往被告处为该混凝土泵车投保机动车交强险以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当日被告出具了《机动车交通事故事故强制保险单》、《机动车辆保险单》、《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以下简称《投保单》）、《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书》。《机动车辆保险单》记载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为1476800元，原告同时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不计免赔险，并支付了全部保险费。该《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六条记载：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二）火灾、爆炸。第九条记载：下列原因导致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三）自燃、不明原因火灾。第十二条记载：保险金额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确定释义部分记载【自燃】指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机动车自身原因或所在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火灾】指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即有热、有光、有火焰的剧烈的氧化反应）所造成的灾害。2016年5月31日22时59分，原告上述被保险车陕C31470号泵车在宝鸡市金台区金河工业园处发生火灾，造成车辆损毁。事发当时原告向被告报保险，被告工作人员于当晚23：40出险。后金台区公安消防大队经调查，于2016年6月30日做出宝金公消火认字（2016）第0003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基本情况：2016年5月31日22时59分，位于宝鸡市金河工业园区的陕西宝鸡人和混凝土有限公司一辆水泥泵车发生火灾。水泥泵车中后臂架上装正下方过火严重，其他部分过火较轻，经统计，直接财产损失为77万元。起火原因认定为：该起火灾排除人为纵火，排除用火不慎，排除自燃，排除外来火源，但无法排除主控柜附件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2016年7月11日该大队又出具《关于对宝金公消火认字（2016）第0003号火灾认定书中直接财产损失情况说明》，记载：火灾中的财产损失以价格鉴定部门认定的损失为准。原告向被告申请理赔后，被告于2016年7月20日出具《保险拒赔通知书》，拒赔原因为：标的车辆未承保自燃险，保险条款第九条（三）自燃、不明原因火灾属于责任免除，依据《火灾事故认定书》中“无法排除主控柜附件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属于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自燃情况，不属于保险责任给付范围.现该事故车辆仍在原告处存放。另查，《投保单》为被告提供的格式合同，印有投保人声明内容：“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交付了所投保保险合同的条款，并对保险合同的特别约定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对保险人的说明完全理解、同意，特此确认”，并加盖有原告公司印章。被告委托代理人陈述当日办理保险时向原告交付了《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以下简称《免责说明书》）和《投保人声明书》，《投保人声明书》上打印“本人确认收到了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并在手写格中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手抄字样。徐岩系原告办理保险的工作人员，其曾在（2016）陕0303民初2519号案件庭审中，当庭陈述仅收到了《投保人声明书》，并未收到《免责说明书》，否认手抄字体为其本人抄写，陈述系被告公司工作人员代其抄写，并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加盖了原告印章，被告工作人员未向其告知免责事项，亦未对免责条款进行解释说明。本次庭审中对徐岩的证言当庭进行了质证。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投保人声明书》上仅有原告公司的印章，被告提供的证据《投保人声明书》加盖有原、被告双方公司印章。一审法院认为：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公平与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原告在被告处为其车辆投保，原告支付保险费、被告出具保险单，双方之间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应依法认定为有效。通过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应为：1、被告是否已经明确告知原告有关免除责任条款；2、被告应否赔偿原告车辆损失1476800元.对于焦点1该院认为，《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原告车辆发生火灾，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被告应承担保险赔偿义务，但被告认为投保车辆“自燃和不明原因起火”为免责条款，原告未投保自燃险，其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在《投保单》上虽然印有投保人声明内容，记载交付了保险条款、明确告知了免责事项等内容，也加盖有原告公司印章，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告只是在投保单上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告知，属于格式化条款，没有字体加粗、加大或颜色相异等明显标志，并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本案被告免责的事由包括“自燃、不明原因火灾”，因被告未尽对原告提醒、解释、说明的义务，且被告的保险条款释义中关于自燃和火灾的内容，亦未向原告提醒、解释、说明，该免责条款不应产生效力。诉讼中被告辩称《投保声明书》上有原告盖章、认为原告收到了《免责事项说明书》，原告否认收到、并认为被告未向其明确告知，对此双方争议较大。本院认为，保险人应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原、被告均提供了《投保声明书》，从该证据的内容来看，该证据载明：“本人确认收到了条款及《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并有手写的后半句上述内容，对此本院认为，有原告盖章并不能认定被告进行了明确说明的义务，《免责事项说明书》为被告制作的格式文件，其中对免责条款亦没有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在本案双方争议较大的情况下，被告作为制定格式合同方，应负有提供证明其已尽到了向原告明确说明免责事项事实的举证责任，但被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从该证据形式来看，原告提供的仅有原告单位盖章，被告提供的有双方单位的盖章，同一份证据双方并不完全一致，亦表明被告对该《投保声明书》的盖章程序并不规范，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明确向原告尽到免责告知义务，故对被告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应认定其未尽明确说明的义务，其《免责事项说明书》中的免责条款不应产生效力。本案中原告支付了保险费，现车辆发生火灾损毁，被告应按照依法承担相应保险赔付义务。对于焦点2该院认为，原、被告在《保险合同》第六条约定保险赔偿范围为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庭审过程中经法庭给双方释明因被保险车辆直接损失的价值不明，为查明车辆的直接损失，需对受损车辆进行司法鉴定，被告不同意做司法鉴定，致使本案无法委托宝鸡中院司法技术室进行司法鉴定。后原告自行就直接损失单方做了鉴定，经鉴定陕C31470号中联牌重型专项作业车于2016年5月31日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价值为人民币1476800元。被告虽不同意该鉴定意见，但在法庭再次对被告释明是否重新申请司法鉴定，被告仍不同意司法鉴定。经本院对原告提供的评估报告的评估机构及评估人员的资质审查，该评估机构及人员的资质均符合法律规定，评估报告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本院对该份评估报告的意见予以采信。依据评估报告本院认定被保险车辆的直接损失为1476800元。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九条“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已支付了全部保险金额，并且保险金额等于保险价值的，受损保险标的全部权利归于保险人”的规定，因受损车辆现仍在原告处保管，待被告向原告支付保险金后，受损车辆的利益归于被告。综上，为维护公平诚信的保险秩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宝鸡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陕西宝鸡市人和混凝土有限公司映C31470号混凝土泵车车辆损失保险赔偿款1476800元。案件受理费18091元，由被告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12月1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保险车辆发生的火灾是否属于保险事故。关于案涉车辆发生的火灾是否属于保险事故的问题。被上诉人作为投保人，在被保险车辆发生火灾后，及时向上诉人报案，上诉人对现场进行了勘察。被上诉人认为被保险车辆发生的火灾属于其投保的特种车辆损失险，符合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属于保险事故应予理赔。宝鸡市金台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了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被保险车辆起火原因认定为：该起火原因排除人为纵火，排除用火不慎，排除自燃，排除外来火源，但无法排除主控柜附近电气线故障引发火灾。该认定书作出后，被上诉人未向宝鸡市公安消防支队提出复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辆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对于火灾的释义为：指被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即有热、有火焰的剧烈的氧化反应）所造成的灾害。本次事故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排除外来火源，故本次事故不符合被上诉人所投保的特种车辆损失险应赔付的情形，不属于保险事故，该车产生的损失不属于特种车辆损失险保险责任的赔付范围。故上诉人认为本次事故不属于保险事故，不应赔付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原判以上诉人未履行告知义务判决承担保险责任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宝鸡市金台区人民法院(2018)陕0303民初158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陕西宝鸡市人和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91元，均由被上诉人陕西宝鸡市人和混凝土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荣辉审 判 员 刘勇东审 判 员 姚 坤二〇一九年五月十日法官助理 李 琼书 记 员 张若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