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崇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84民初3029号 原告：李度凯，男，198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倩，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雪萍，四川凡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崇州红星电冶有限公司，住所地：崇州市苟家乡薤子村3组。 法定代表人：郑天强。 被告：苏怀安，男，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被告：崔小凤，女，1967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第三人：四川蜀玻（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崇州市崇阳街道蜀州南路125号。 法定代表人：李正刚。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林，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崇州市农村发展局，住所地：崇州市崇阳街道唐安东路225号。 法定代表人：罗加勇，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桂林，四川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度凯与被告四川崇州红星电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电冶公司）、苏怀安、崔小凤、第三人四川蜀玻（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蜀玻公司）、崇州市农村发展局（以下简称：崇州市农发局）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1月23日、2019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度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倩、朱雪萍、被告苏怀安以及第三人蜀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春林、崇州市农发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桂林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红星电冶公司、崔小凤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度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红星电冶公司放弃对苏怀安、崔小凤到期债权以及无偿向蜀玻公司转让财产的行为。（撤销权行使范围为490万元及其相应利息）；2.判令由红星电冶公司、蜀玻公司、苏怀安、崔小凤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8日，李度凯与红星电冶公司及本案案外人苏怀广、汤天蓉、杨素在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就双方的借款合同纠纷达成（2013）武侯民初字第2593号《民事调解书》：红星电冶公司确认欠李度凯本金4664000元，分期还款，同时支付本金自2013年4月1日起的利息。后被告红星电冶公司未按照《民事调解书》履行还款义务，原告李度凯于2013年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3）武侯执字2414号】。经法院执行，红星电冶公司一直未能偿还所有债务。2017年3月15日，红星电冶公司与崇州市农发局签订了《四川省李家岩水库工程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该协议“鉴于”部分第2项约定：红星电冶公司向崇州市农发局及案外人四川省李家岩水库工程指挥部提供相应材料，陈述并承诺其对本次补偿的相应资产具有所有权，应当受领相应补偿费。第3项约定：三被告同意与蜀玻公司司以协商方式解决三方之间的争议。《补偿协议》第三条“补偿费支付”第1项约定：三被告根据红星电冶公司、苏怀安、崔小凤与蜀玻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将补偿费人民币940.15万元（大写：玖佰肆拾万零壹仟伍佰元整）约定全部由蜀玻公司领取并所有。该笔款项于2017年9月28日由崇州市农发局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支付至蜀玻公司账户，金额为940万元。李度凯知晓上述情况后，向崇州市人民法院执行局申请调取了“四川省李家岩水库工程征地补偿”事宜相关档案资料，确认了上述事实情况。李度凯申请执行后[执行案号（2014）崇州执字第57号，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委托执行]，大部分款项一直未能执行到位。执行期间，崇州市人民法院每年均向红星电冶公司发出财产报告令，要求其在财产变动5日内进行财产报告。但红星电冶公司向法院隐瞒了上述巨额补偿费用收支情况，未依法向法院进行财产报告。经调查，红星电冶公司仅与苏怀安具有244万元租金的债权债务关系，且红星电冶公司是作为债权人。红星电冶公司与蜀玻公司之间无任何的债权债务关系，且在《补偿协议》签订期间，并未向相关部门提供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凭证。李度凯作为债权人，有理由相信红星电冶公司存在放弃到期债权和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特申请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的判决。庭审中，李度凯自愿撤回要求撤销红星电冶公司放弃对苏怀安、崔小凤到期债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李度凯撤销该诉讼请求，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的合法权益，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红星电冶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作答辩。 苏怀安辩称，我与崔小凤系夫妻关系。我们确实从红星电冶公司处租赁了案涉厂房，但在2011年5月遇大洪水，把整个厂区全部冲垮，后我出资修建了厂房和办公楼，当时我找过红星电治公司，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怀广是我哥，我问了我哥和我嫂子，他们当时看见大洪水把厂区冲完了，他们表示我修建的就属于我的。后因我欠蜀玻公司1500万元，我就用该厂房、办公楼抵偿我欠蜀波公司的债务，双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2018年因政府修建李家岩水库需要与我、蜀玻公司还有红星电冶公司就赔偿事宜进行谈判，因厂房、办公楼本归我所有，我将其抵偿给了蜀玻公司，理应由蜀玻公司享有补偿款，请求法院驳回李度凯的诉讼请求。 崔小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作答辩。 蜀玻公司述称，《李家岩水库工程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协议》中所涉财产根本就不是红星电冶公司的财产，更没有红星电冶公司向蜀玻公司转移财产的行为。1.作为红星电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怀广认可柏木沟车间资产归苏怀安所有；2.《李家岩水库工程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协议》中所涉的资产系苏怀安、崔小凤修建和购买，苏怀安、崔小凤依法享有上述资产物权；3.《李家岩水库工程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协议》中所涉的蜀玻公司柏木沟分厂资产系苏怀安、崔小凤签订《债务抵偿协议》后，由苏怀安、崔小凤转让所得，归蜀玻公司所有，蜀玻公司领取拆迁款符合法律规定；4.地磅及地磅房的拆迁补偿款55810元，已按协议由蜀玻公司代领后用于抵偿红星电冶公司欠蜀玻公司的债务；5.诉讼相关费用及证人出庭工资应由原告方负担。李度凯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应该驳回其诉讼请求：首先，蜀玻公司于2012年8月31日因债务抵偿所得柏木沟所有资产，支付了合理的对价，柏木沟所有资产已经于2012年8月31日交付完毕，蜀玻公司已经依据物权法规定善意取得柏木沟所有资产的所有权；其次，蜀玻公司领取940万元补偿费，是经崇州市农发局以四川省李家岩水库工程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协议的形式，用行政行为予以确认的，原告以民事诉讼跨过行政行为，直接撤销不符合法律规定，行政诉讼法明确规定，农发局的补偿行为属于行政行为，应该由行政诉讼来解决，所以说本案的征收拆迁补偿行为是一个行政法律关系。这个安置协议也是一个行政合同，是崇州市农发局作出行政行为的结果，安置协议中的第三条第一项约定前述补偿费应该全部由蜀玻公司领取并全部由其所有，从这个条款中可以看出经崇州市农发局的调查，所有权认定、资产评估等一系列行政程序后，崇州市农发局最终以安置协议为形式的行政行为是对蜀玻公司作为系拆迁资产的所有权人，补偿费的领取人进行了确认；6.李度凯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5年的诉讼期间，其撤销权已经消灭，合同法第75条的规定:撤销权人应当在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行使撤销权，超过五年，撤销权消灭。蜀玻公司是2012年8月31日就已经取得所有权，至李度凯起诉时间2018年已经超过五年；7.蜀玻公司接受柏木沟资产的行为发生在李度凯与红星电冶公司债权债务确认的2013年6月8日之前，因此，李度凯不享有撤销权。综上，蜀玻公司领取《李家岩水库工程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协议》所涉补偿款于法有据，红星电冶公司并没有向蜀玻公司无偿转移财产的行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度凯的全部诉讼请求。 崇州市农发局述称，李度凯在诉讼中所提出的撤销权是指李度凯要求撤销红星电治公司无偿向蜀玻公司转让财产的行为，该行为与崇州市农发局无关；崇州市农发局依据与蜀玻公司签署的安置协议支付安置款并无不当，且支付款项没有义务审查李度凯与红星电冶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情况；李度凯与崇州市农发局之间不存在约定或法定的法律关系。综上，崇州市农发局不是适格的第三人，请求依法驳回李度凯将崇州市农发局作为第三人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证人证言，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1999年，原崇州柏木沟水电厂与红星电冶公司签订《占用土地协议书》，将崇州市文锦江镇柏木沟的3亩土地和部分厂房租赁给红星电冶公司使用。2004年1月6日，苏怀安与崔小凤成立四川怀安玻塑制品有限公司。2011年5月11日，苏怀安与红星电冶公司签定《租赁协议》，就租赁柏木沟车间厂房、电源点、公司资质等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一、甲方（红星电治公司）将其柏木沟车间租赁给乙方（苏怀安）使用，年租金为40万元/年，每年租金递增10%；二、乙方取得甲方柏木沟车间使用权后，在符合国家相关产业政策、做到合法经营的前提下，可根据自己的意愿将厂房、设备、生产的产品等进行必要的扩建；……四、本协议有效期为5年，……；十、乙方在租赁期间出资新建的设备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协议签订后，双方履行协议内容，但因2011年5月至9月期间文锦江镇发生了较大的洪水，将苏怀安租赁的原红星电冶公司柏木沟厂区的所有建筑物毁损。苏怀安为了让其所有的四川怀安玻塑制品有限公司能在该租赁土地上继续生产经营，对租赁土地上的堡坎、厂房、办公楼、食堂等（以下简称：案涉不动产）进行了修建。 2012年8月6日，崇州市安全生产管理局向四川怀安玻塑制品有限公司（原崇州市怀远镇柏木沟原红星美砂厂）（以下简称怀安公司）发出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崇州）安监管责改（2012）A042号]指出，怀安公司存在14个安全生产的问题需要整改，责令怀安公司在2012年8月13日前整改完毕。2012年8月22日，崇州市安全生产管理局向怀安公司发出整改复查意见书[（崇州）安监复查（2012）A048号]指出，关于2012年8月6日作出的责令限期整改的决定指出的14个安全生产问题已完成5项，尚有9项未完成，并在最后注明：“该公司负责人自报四川蜀玻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18日接管该厂，但未提供相关手续。”方敬春（方敬春系蜀玻公司办公室主任，任蜀玻公司柏木沟试验车间厂长）在被复查单位负责人处签字。2012年9月3日，崇州市安全生产管理局向苏怀广询问案涉不动产情况时，苏怀广表示其享有案涉不动产的所有权，怀安公司只是承租了该不动产。关于蜀玻公司来接管厂房的情况，苏怀广并不清楚。2012年9月28日，崇州市文井江镇人民政府向蜀玻公司柏木沟试验车间发出整改通知，因其在安全检查中发现安全隐患，要求其停产整改。 2012年3月至2012年8月23日期间，苏怀安、崔小凤分三次向蜀玻公司借款共计1500万元。2012年8月29日，苏怀安（乙方）、崔小凤（乙方）与蜀玻公司（甲方）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约定：“一、苏怀安、崔小凤在文锦江柏木沟拥有厂房及玻璃制品生产线、机器设备（具体见附件）等资产，经甲乙双方对上述资产进行清算，共同认为上述资产价值为人民币1400万元；二、乙方以第一条所述文锦江镇柏木沟所有的资产（包括厂房、办公房、食堂、机械设备、堡坎、道路及全部附属设施及设备等），抵偿应偿还甲方的借款人民币1400万元；三、余下未偿还的借款，乙方在10年内还清。四、……”。 2013年6月8日，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武侯民初字第2593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红星电冶公司欠李度凯本金466.4万元，分期还款，同时支付自2013年4月1日起的利息。后红星电冶公司未按调解书履行给付义务，李度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崇州市人民法院向红星电冶公司发出财产报告令，要求其向法院报告2016年2月11日至2018年2月的财产情况。 2016年11月23日，红星电治公司向苏怀安发出经公证邮寄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通知苏怀安因未给付截止到2016年5月11日止的租金244.204万元，已构成违约，且租赁期已于2016年5月11日到期，遂解除与苏怀安的租赁合同，并要求解除后30日内，将自行出资新建的设备搬离红星电冶公司厂区或委托他人将设备搬离红星电冶公司厂区，向公司移交大门钥匙。 2017年3月14日，蜀玻公司（甲方）与苏怀安（乙方一）、崔小凤（乙方二）签订《以物抵债补充协议书》，约定：“一、《以物抵债协议书》所涉及机器等动产已于2012年8月31日交付完毕，归甲方所有，所对应的补偿费由甲方领取；二、《以物抵债协议书》所涉及的办公楼、库房、职工宿舍、食堂、地下层、厂房等不动产，已于2012年8月31日交付甲方，其所对应的补偿费由甲方直接领取用于抵偿乙方所欠甲方债务；三、苏怀安以四川怀安玻塑制品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四川怀安玻塑制品有限公司同意《以物抵债协议书》和《以物抵债补充协议书》的内容。” 同日，蜀玻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苏怀广和作为第三方苏怀安、崔小凤签订《赠与合同》约定：“一、……二、乙方以个人名义和红星电冶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名义自愿同意以下意见，并承诺永不反悔：1.2011年红星电冶公司向崇州市经济和信息化局递交的红星电冶公司日用陶瓷制品生产线技术改造项目申请表，系苏怀安借用红星电冶公司的企业名称申请，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为苏怀安；2.现位于文锦江镇马家社区柏木沟的蜀玻公司柏木沟车间的厂房、堡坎及机器设备等除地磅、地磅房以外资产（以下简称：柏木沟车间资产），由苏怀安、崔小凤所投资的怀安公司出资兴建和安装，前述资产归怀安公司所有；3.甲方与怀安公司及该公司股东苏怀安、崔小凤所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将前述资产抵偿给甲方没有损害红星电治公司及乙方的任何权益，转让后甲方享有前述资产的所有权符合法律规定。苏怀安、崔小凤确认并同意前述资产的搬迁补偿款由甲方领取并全部归甲方所有；4.乙方及红星电冶公司对甲方享有柏木沟车间资产的所有权没有任何异议，并自愿放弃对柏木沟车间资产相关的一切权利主张；三、柏木沟车间资产中的地磅及地磅房系乙方所建，该地磅及地磅房的拆迁补偿款共计55810元，乙方以红星电冶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名义委托甲方到李家岩水库折迁指挥部代为领取用于偿还乙方欠甲方的借款。地磅和地磅房的残值由乙方自行处理。四、红星电冶公司与苏怀安于2011年5月签订的《租赁协议》中约定：红星电冶公司将柏木沟车间租给苏怀安，年租金为40万元人民币，租赁为5年，现苏怀安应付红星电冶公司租金200万元人民币。苏怀广、汤天蓉以红星电冶公司的名义、苏怀广以红星电冶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名义不可撤销的承诺：免除苏怀安因《租赁协议》对红星电冶有限公司产生的200万元债务。五、甲方赠与乙方人民币200万元。六、乙方以前借到甲方200万元至今未偿还，依据本合同第三条的约定，以地磅及地磅房的拆迁补偿款偿还后，余下债务人民币1944190元，甲方予以免除。七、……” 2017年3月15日，崇州市农发局（甲方）、蜀玻公司（乙方一）、红星电冶公司（乙方二）、苏怀安、崔小凤（乙方三）签订《四川省李家岩水库工程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协议》，约定：……三、补偿费的支付1.乙方一、乙方二、乙方三经协调一致，乙方二和乙方三的均同意：根据乙方二、乙方三与乙方一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前述补偿标的物的补偿费940.15万元（大写玖佰肆拾万零壹仟伍百元整）均全部由乙方一（蜀玻公司）领取并全部由乙方一所有。后崇州市农发局根据前述《四川省李家岩水库工程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的约定，《补偿协议》项下的补偿金全部由蜀玻公司领取，根据水库工程建设资金拨付的相关规定，与蜀玻公司就补偿费支付的相关事宜，签订《补偿费支付协议书》，约定：“一、根据相关部门批复的报告并经双方协商，双方同意《补偿协议》项下的补偿费变更为940.00万元；二、双方同意，补偿费的支付时间变更为：由双方按照四川省李家岩水库工程建设的相关规定以及四川省大中型水利水电工程资金管理相关规定办理；……”。上述协议签订后，崇州市农发局于2017年9月28日将补偿款940万元汇入蜀玻公司指定账户。 2018年12月17日，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作出（2018）川成蜀证内民字第62881号公证书，对苏怀广2018年12月17日在成都市蜀都公证处手书的《证人证言》进行公证。苏怀广证言：……洪水过后，苏怀安用红星电冶公司名义向政府申请备案，重新在坡坡上修了房子，在河边修了堡坎，重新买了机器设备投入生产，苏怀安生产用的厂房机器设备等，除了地磅外，其它都是苏怀安出资修的和买的，依据当时的租赁合同，苏怀安修的房、买的设备归苏怀安及怀安公司所有，红星公司和我个人没有异议…我虽然是《拆迁合同》的乙方，实际上是只有地磅和地磅房5万多元拆迁款是我的，其余的拆迁款都应该是蜀玻公司的。我与蜀玻公司之间没有无偿转移财产的行为，柏木沟的厂房的机器设备是苏怀安出资是苏怀安的，苏怀安抵债抵给蜀玻公司后，就应该是蜀玻公司的，拆迁补偿款应该由蜀玻公司领取。 上述事实，有《四川省李家岩水库工程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协议》、《补偿费支付协议书》、《银行电汇凭证》、《租赁协议》、《公证书》、《解除合同通知书》、《情况说明》、《赠与合同》、《证人证言》、《借条》、《以物抵债协议书》、责令整改指令书、整改复查意见书、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3）武侯民初字第2593号民事调解书和证人杨某、何某、付某的证言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红星电冶公司是否享有座落于崇州市文井江镇马家社区的以“四川蜀玻（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柏木沟分厂”挂牌的厂区内厂房及附属建筑物（以下简称：案涉不动产）的所有权。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具体评述如下：李度凯认为红星电冶公司享有案涉不动产的所有权，崇州市农发局与红星电冶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怀广、蜀玻公司签订的《四川省李家岩水库工程征地补偿和移民安置协议》实际是红星电冶公司将其所有的案涉不动产无偿转让给蜀玻公司的行为，该行为侵犯了债权人李度凯的合法权益，应予以撤销。李度凯用以证明上述主张，出具了以下证据：1、原崇州柏木沟水电厂厂长解世成于2016年12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案涉柏木沟厂房地块由四川省崇州红星电熔镁砂厂取得，于2005年10月转交给红星电冶公司，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红星电冶公司在土地上所修建厂房、平整土地等设施，上述资产属于红星电冶公司所有。2、租赁协议、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2016）崇证民字第1167号解除合同通知书的公证书，其中租赁协议系2011年5月11日所签，双方约定苏怀安可根据自己的意愿对厂房、设备生产的产品等进行必要的改扩建，并明确约定苏怀安在租赁期间内出资新建的设备所有权归苏怀安所有。2012年8月6日崇州市安全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证明，彼时苏怀安仍在租赁案涉不动产，直到2016年11月红星电冶公司邮寄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才解除与苏怀安就案涉不动产的租赁关系。3、2012年9月3日崇州市安全生产监督局向苏怀广做的询问笔录（以下简称：询问笔录），汤天蓉的录音记录，2017年1月红星电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崇州市经信局拆迁指挥部出具的法律意见书，拟证明2012年9月3日，苏怀广接受崇州市安全监督管理局执法人员询问时表示，案涉不动产归其所有，其将厂房租赁给苏怀安使用。2018年9月27日汤天蓉在谈话录音中表示案涉不动产苏怀安只修建过1/3，红星电冶公司以拆迁款为苏怀安偿还债务的情况。法律意见书系红星电冶公司的委托代理律师向崇州市经信局拆迁指挥部提交称案涉不动产所有权归红星电冶公司所有的文书。本院对上述证据评述如下：1、针对情况说明，该证据实为解世成所作的证人证言，根据民事诉讼证据的有关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而该证人并未出庭作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2、针对第二组证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合法性予以确认，其真实性、关联性及其证明力待结合蜀玻公司出具的证据一并加以评述。3、针对第三组证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实为苏怀广和汤天蓉的证人证言以及红星电冶公司的自述，其证据的“三性”以及证明力本院将结合蜀玻公司出具的证据一并进行评述。 另一方面，蜀玻公司针对李度凯认为案涉不动产归红星电冶公司的主张，提出案涉不动产应归蜀玻公司所有，并出具了以下反驳证据：1、证人杨某、何某、付某的证言、气象局出具的降水记录和柏木沟车间修建基建类票据，拟证明案涉不动产系由苏怀安所修。本院认为，蜀玻公司出具的票据中确有部分系证人杨某、付某所签，而据该证人出庭作证表示其为苏怀安修建案涉不动产时聘请的施工人员和材料收发人员，且结合气象局出具的降水记录能得出2011年5月、7月、9月文锦江镇确发生了较大的洪水。以上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得出柏木沟厂房被洪水冲毁，由苏怀安出资重新修建了案涉不动产的事实。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予以确认。2、苏怀广在公证处亲自手书的证词，拟证明案涉不动产系由怀安公司出资兴建，应归怀安公司所有。针对该份证人证言，本院认为，李度凯出具的询问笔录中苏怀广的陈述、红星电冶公司出具的法律意见书与蜀玻公司出具该份苏怀广在公证处手书的证人证言所述的关于案涉不动产所有权归属的内容完全相反，因此，本院对李度凯出具的询问笔录、法律意见书和蜀玻公司出具经公证的苏怀广的证言均予以排除。3、赠与合同，拟证明红星电冶柏木沟车间被2011年洪水全部冲毁，怀安公司投资兴建了案涉不动产，按照法律规定，案涉不动产应归怀安公司所有。本院对该赠与合同的“三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赠与合同中，虽然苏怀广作为红星电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免除苏怀安因《租赁协议》对其产生的200万元债务，但李度凯在庭审中明确表示撤回要求撤销红星电冶公司放弃对苏怀安、崔小凤的到期债权的诉讼请求。而通过该赠与合同的其他条款来看，因红星电冶公司不享有案涉不动产的所有权，因此，红星电冶公司并未无偿将案涉不动产转让给蜀玻公司，也就未损害李度凯作为债权人的利益。而苏怀广通过该赠与合同是获利394.419元，而不是无偿转让债权，并未给李度开造成损害，因此，不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权人撤销权行使的规定。4、苏怀安与蜀玻公司的借条及转账凭证3份、以物抵债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和苏怀安所述文锦江柏木沟乳白玻璃车间固定资产清理移交给蜀玻集团清单，拟证明2012年3月至2012年8月23日期间，苏怀安、崔小凤分三次向蜀玻公司借款共计1500万元。2012年8月29日，苏怀安、崔小凤与蜀玻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苏怀安、崔小凤将案涉不动产抵偿给蜀玻公司，蜀玻公司享有案涉不动产的所有权。本院认为，苏怀安出资修建了案涉不动产，从而取得了案涉不动产的所有权，苏怀安对蜀玻公司存在1500万元的债务，因此，苏怀安作为案涉不动产的所有权人与蜀玻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的行为合法有效，蜀玻公司取得案涉不动产的合法所有权。5、崇州市安监局（2012）A048整改复查意见书、(崇州)安监管询（2012）007号询问通知书、文锦江镇政府发出的整改通知和劳动合同，拟证明蜀玻公司在取得案涉不动产后即在该处进行生产，政府相关职能部门进行监管的对象均是蜀玻公司。本院认为，该整改复查意见书是针对李度凯出具的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而发出的复查意见，在该意见书中亦载明：“该公司负责人自报四川蜀玻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8月18日接管该厂，但未提供相关手续。”，再结合蜀玻公司出具的2012年8月29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表明2012年8月6日崇州市安全生产监督局发出的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确实针对怀安公司，而在2018年8月22日崇州市安全生产监督局复查时已由蜀玻公司接管，在2012年9月28日，文井江政府发出的整改通知注明的单位即是“蜀玻公司柏木沟试验车间”。因此，蜀玻公司的该组证据佐证了案涉不动产在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后由蜀玻公司占有、使用。 通过对上述证据的分析，本院认为，李度凯为证明案涉不动产为红星电冶公司所有而出具的证据除租赁协议、解除合同通知书和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外，其余均为证人证言，而蜀玻公司反驳李度凯的主张出具了柏木沟车间修建基建类票据、崇州市气象局2011年和2012年降水记录、以物抵债协议书以及修建案涉不动产的施工人员和管理人员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且蜀玻公司出具的证据形成证据链条，其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李度凯出示的证据的证明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均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的规定，本院认定，案涉不动产系苏怀安修建，并享有所有权，红星电冶公司不享有案涉不动产的所有权。在苏怀安向蜀玻公司借资1500万元无力偿还的情况下，苏怀安与蜀玻公司签订以物抵债协议，将案涉不动产所有权转让给蜀玻公司用以抵偿其所欠债务。而后，因李家岩水库工程施工的需要对案涉不动产进行征地补偿，该补偿款理应由案涉不动产的所有权人，即蜀玻公司享有。因此，红星电冶公司并不存在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另一方面，根据赠予合同的约定，红星电冶公司确实获得了地磅及地磅房的补偿款55810元，但蜀玻公司亦举证证明，红星电冶公司尚欠其200万元借款未偿还，因此，红星电冶公司并未将该55810元的补偿款无偿赠予给蜀玻公司。故对李度凯要求撤销红星电冶公司无偿向蜀玻公司转让财产的行为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蜀玻公司提出的李度凯行使撤销权，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的规定，本案中李度凯要求撤销的是红星电冶公司赠与拆迁款的行为，而在本案中，蜀玻公司于2017年9月28日获得拆迁补偿款，李度凯于2018年9月28日提起诉讼，因此，李度凯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蜀玻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红星电冶公司不享有案涉不动产的所有权，因此，红星电冶公司并没有无偿向蜀玻公司转让财产的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李度凯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6000元，由李度凯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 春 审 判 员  周亚军 人民陪审员  兰建明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龚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