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4民初6010号原告：上海悦珍坊餐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杨路XXX号XXX楼。法定代表人：徐忠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启天，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燕婷，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奥林匹克俱乐部，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胡孔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思闻，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辰，上海小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悦珍坊餐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珍坊公司)诉被告上海奥林匹克俱乐部(以下简称奥林匹克俱乐部)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0日立案后，悦珍坊公司提出审计申请，后因双方争议巨大，悦珍坊公司撤回审计申请。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后，于2018年12月1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次庭审，原告悦珍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忠涛以及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启天，被告奥林匹克俱乐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思闻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悦珍坊公司提出本案诉讼请求：1.判令奥林匹克俱乐部赔偿悦珍坊公司损失1,585,862元(含装饰装修与设施设备类损失1,076,160元，餐饮用具与设施设备类损失339,882元，员工遣散费用支出148,620元，员工宿舍押金损失21,2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奥林匹克俱乐部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7月19日，双方签订《运营合作协议书》，就奥林匹克俱乐部位于上海市徐汇区中山南二路XXX号一楼区域餐饮运营展开合作，并共享收益。双方约定由奥林匹克俱乐部提供合作项目场所、配套设施，悦珍坊公司负责场地装修及日常经营管理工作，合作时间自2016年7月19日至2017年7月18日。协议签订后，悦珍坊公司随即开展场地装修及餐饮运营工作。2016年12月29日，悦珍坊公司收到奥林匹克俱乐部单方草拟的《会议纪要》，要求收回涉案经营场所。悦珍坊公司无奈同意并积极配合，并于2017年1月28日关闭涉案经营场所，停止营业。随后，悦珍坊公司多次要求奥林匹克俱乐部就其损失部分进行清点、核对，以及就损失一事进行协商谈判，但奥林匹克俱乐部一再推脱，并于2017年4月10日强行拖走店内物品、设备。此外，该协议书是奥林匹克俱乐部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没有约束奥林匹克俱乐部违约的条款。因而，奥林匹克俱乐部擅自终止合同已造成损失，故悦珍坊公司诉至法院。奥林匹克俱乐部辩称，不同意悦珍坊公司的诉请：1.涉案的《运营合作协议书》系双方协商的结果，不是奥林匹克俱乐部单方提供，不属于格式合同；2.上海八万人体育场改造是城市重点项目，根据改造要求，只保留四个主体部分，其余全部均要拆除。奥林匹克俱乐部接到于2017年1月整体停业的通知后，第一时间通知了悦珍坊公司，要求其及时清空迁出场地。因此，奥林匹克俱乐部提前终止协议书是因为政府重大改造，属于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不构成违约，所以无需赔偿悦珍坊公司任何损失。此外，根据协议书约定，悦珍坊公司对合作区域进行全资无偿装修，提前解除时放弃一切补偿要求。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19日,甲方奥林匹克俱乐部与乙方悦珍坊公司签订《运营合作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就甲方位于上海市徐汇区中山南二路XXX号一楼原日本料理区域的整理餐饮运营展开合作，具体条款如下：一、合作内容1、甲方作为奥林匹克俱乐部的经营者，将属于奥林匹克俱乐部范围内的标的区域用于双方餐饮合作项目的经营场地，以甲方自身名义进行餐饮经营活动。2、乙方作为标的区域之餐饮合作项目的运营团队且具备餐饮经营的资质，积极配合甲方的经营方面并以甲方名义对外进行餐饮经营活动……。3、双方合作内容：(1)甲方提供餐饮合作项目所需要的场地及场地配套设施；(3)甲方提供餐饮合作项目所必须的证照并独立对外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乙方负责餐饮合作项目的日常经营与管理并按本协议书约定向甲方结算合作费用；(5)乙方全资无偿对标的区域进行装修并于本协议终止或提前解除时放弃一切装饰装修及设施设备的补偿要求(即第1.3.5条)。4、甲乙双方合作时间自2016年7月19日至2017年7月18日。四、违约责任1、在协议有效期内，双方均应遵守协议内容，任何一方严重违反本协议之规定，另一方应以书面通知方式要求纠正违约行为，如违约方在收到书面通知后五个工作日后仍不予纠正的，守约方有权以书面通知方面立即解除本协议并无需赔偿违约方任何费用(包括并不限于装饰装修、员工安置、逾期利润等)。如违约方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由此所遭受的一切经济损失。六、不可抗力1、本协议任一方因不可抗力(不可抗力一般指不能预见并且对其发生后果不能防止或避免的各类事件，包括但不限于战争、火灾、台风、洪水、地震、政府拆迁、重大改造等)而不能或延迟履行本协议项下任何义务给对方造成的任何损失不承担任何责任。2、遇有上述不可抗力事件的一方，应立即将事件情况书面通知对方，按照事件对协议的履行的影响程度，甲方有权决定单方解除本协议而无需承担任何法律责任，解除通知按本协议乙方明确的通讯地址送达之日起即视为被协议已解除。同时甲方无须向乙方支付任何形式的赔偿及(或)补偿(包括但不限于场地装饰装修、设施设备、员工安置、预期利益等)。八、协议效力……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自2016年7月19日至2017年7月18日终止。协议签订后，悦珍坊公司全资出资装修系争场地并对外开展经营。2017年1月16日，奥林匹克俱乐部向悦珍坊公司发送《告知函》，主要载明：贵司与我部签订《运营合作协议书》，合作期限自2016年7月19日起2017年7月18日止。诚如此前已告知贵司因2016年上海城市更新重点项目，徐家汇体育公园环境整治和综合改造工作已经启动，我部属于规划调整范围之内，并将于2017年1月26日正式停业。故贵我双方已不具备继续合作经营的基础。我部与贵司曾协商一致，贵司同意《运营合作协议书》提前终止并于2017年1月28日无条件清空、迁出、交还我部上述合作场地。但因贵司单方返回，故我部特致函通知：一、双方签署的《运营合作协议书》自2017年1月28日提前终止，不再履行；二、贵司合作经营管理至2017年1月27日年夜饭结束止，望及时清空……。我部将于2017年1月28日无条件接收上述场地。2017年1月17日，悦珍坊公司向奥林匹克俱乐部发送《关于要求给予明确书面意见的函》，主要载明：双方签署《运营合作协议书》，悦珍坊公司为此投入约180万元的装备、设备、物品等。现经营仅四个月左右，贵部就提出因上级要求收回，而向我公司发出无条件停止的通知。在我公司的一再要求下，贵部于2016年12月29日做出“会议纪要(草案)”。而该会议纪要要求我公司在2017年1月27日年夜饭结束后，在1月28日无条件清空、迁出，并交还上述场地，而该要求显然是不合理的。在该会议纪要尾部含糊表述“善后事宜另行协商处理”也是不妥的。我公司要求修改，但至今未见贵部进一步行动。鉴于上述情况，我公司愿意配合贵部上级停止等要求，但贵部应给予我公司一个明确的讲理的书面信息，并应给予我司为此所遭受的损失的弥补方案。2017年2月1日，悦珍坊公司向奥林匹克俱乐部发送《关于要求清点、核对财务和损失的函》，再次重申其于2017年1月17日发送《关于要求给予明确书面意见的函》的内容，即悦珍坊公司愿意配合提前收回营业场所的工作，但希望奥林匹克俱乐部能一并进行财务清点及因提前收回场地造成损失的核查工作，并赔偿损失。2017年2月，奥林匹克俱乐部向悦珍坊公司发送《场地接收公告》，称截至2017年2月21日，悦珍坊公司仍未移交场地。2月22日，奥林匹克公司来到场地但无人。2017年2月24日，悦珍坊公司向奥林匹克俱乐部发送《关于要求赔偿我司损失的函》，再次重申其之前函件中的观点。2017年3月23日奥林匹克俱乐部向悦珍坊公司发送《清场告知函》，载明因悦珍坊公司未按期移交场地，奥林匹克俱乐部作最终声明：望贵司于2017年3月31日前无条件清空、搬离……如怠于履行，奥林匹克俱乐部将于截止日期满后，配合徐汇区政府职能部门，委托专业机构予以清理。2017年4月10日，在徐汇区相关部门和公证机构的共同参与下，系争场地内的设施设备得以搬离和清空。另查明，2017年1月12日，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出具《关于请支持开展徐家汇体育公园城市更新相关工作的复函》，载明：(一)场馆改造街坊内保留体育场、万体馆、游泳馆和东亚大厦，保留地上建筑面积约21万平方米，其他地上设施原则不做保留。2017年6月6日，上海市体育局出具《上海市体育局关于清退上海体育场、上海体育馆、上海游泳馆、东亚大厦内租赁户(商户)的函》，载明：建成后的徐家汇体育公园将保留和改造上海体育场、上海体育馆、上海游泳馆和东亚大厦四栋主要建筑，其余建筑基本拆除。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悦珍坊公司提供的《运营合作协议书》《场地接收公告》《清场告知函》《关于要求给予明确书面意见的函》《关于要求清点、核对财务和损失的函》《关于要求赔偿我司损失的函》、场地搬离时现场照片、《装修合同》及其附件和银行电子回单、《工程合同书》(鱼缸)及银行电子回单和收据、《饮食通软件餐饮管理系统销售、实施及服务合同》及银行电子回单和收据、《监控安装协议》《功效音箱报价单》及银行电子回单、绿化绿地费用清单及银行回单和收据、项目明细(户外广告牌及门牌)及银行回单和收据、餐具与厨房用具清单(帝豪陶瓷)及银行回单、《销售合同》(厨房定制设备—至吉)及银行回单、《上海丰厨酒店用品有限公司定货清单》(餐具)及银行回单和收据、《九星家具批发市场订货单》及银行回单、《订货单》及银行回单、《租赁合同》四份及电子回单、《员工辞退补偿发放表》《劳动合同》《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以及奥林匹克俱乐部提供的《告知函》《关于请予支持开展徐家汇体育公园城市更新相关工作的复函》《上海市体育局关于清退上海体育场、上海体育馆、上海游泳馆、东亚大厦内租赁户(商户)的函》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案其他证据，即悦珍坊公司提供的餐厅装修平面图及外观、内部照片以及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或系单方制作，欠缺证据相佐证，或与本院认定的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上述本院真实性认可的证据，其关联性以及是否能够达到当事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在案全部证据予以综合判定。庭审过程中，双方还陈述以下事实：悦珍坊公司称，1.双方签订过《会议纪要》，达成合意为2017年1月27日悦珍坊公司搬离房屋，后续赔偿另行协商，对具体金额没有约定。《会议纪要》上有双方的签字盖章，但无法提交书面的《会议纪要》，只能结合双方提交的《关于要求给予明确书面意见的函》和《告知函》说明《会议纪要》的存在；2.涉案场地是违章建筑，因而合同无效。奥林匹克俱乐部称，1.奥林匹克俱乐部第一时间和悦珍坊公司进行沟通，要求悦珍坊公司2017年1月28日无条件退出合作场地，后续事宜双方另行协商。由于悦珍坊公司单方反悔，要求奥林匹克俱乐部进行赔偿，双方并未达成合意。悦珍坊并未在会议纪要上盖章签字，奥林匹克俱乐部也没有表示后续向其进行赔偿。嗣后，奥林匹克俱乐部发出的告知函明确了这一点；2.涉案场地不是违章建筑，合同合法有效。本院认为，涉案《运营合作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悦珍坊公司提出该协议书系奥林匹克俱乐部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以及因涉案场地为违章建筑合同无效等观点均不予采纳，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奥林匹克俱乐部通知悦珍坊公司解除合同是否属于援引《运营合作协议》第1.3.5条的约定；2.奥林匹克俱乐部通知悦珍坊公司解除合同是否属于援引《运营合作协议约定》中不可抗力的约定；3.奥林匹克俱乐部是否存在根本违约及其违约后果；4.双方是否就补偿一事达成合意。关于争议焦点1，《运营合作协议书》第1.3.5条约定，乙方(悦珍坊公司)全资无偿对标的区域进行装修并于本协议终止或提前解除时放弃一切装饰装修及设施设备的补偿要求。本院认为，从语义上解释，该条款中的“提前解除”是指悦珍坊公司单方提出解除合同的情形，而本案是奥林匹克俱乐部提前解除合同，因而本案并不具有适用该条款的前提，奥林匹克俱乐部提出本案适用该条款的观点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运营合作协议书》对不可抗力及法律后果进行了明确约定，即不可抗力包括但不限于战争、火灾、台风、洪水、地震、政府拆迁、重大改造等，遇到不可抗力事件，甲方(奥林匹克俱乐部)有权决定单方解除本协议并无需向乙方(悦珍坊公司)支付任何形式的赔偿及(或)补偿。本院认为，徐家汇体育公园改造建设是一项众所周知的政府工程，结合本案中上海体育局和上海市规划管理局相关函件，该区域仅保留体育场、万体馆、游泳馆和东亚大厦四个主体机构，其他地上设施原则不做保留，因而，奥林匹克俱乐部通知解除合作系政府重大改造，属于协议书约定的“不可抗力”事件，符合约定的解除条件。关于争议焦点3，由于奥林匹克俱乐部因政府重大改造的不可抗力事项提出解除合同，该解除行为符合协议约定，且协议中对不可抗力解除协议的责任承担进行了约定，所以奥林匹克俱乐部解除合同的行为不构成根本违约，依约无须向悦珍坊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4，悦珍坊公司提出双方就补偿事宜达成一致，并形成“会议纪要”，但当庭未能提供“会议纪要”材料，而双方其他证据中提及的“会议纪要”也未表明双方达成补偿一致的合意。在奥林匹克俱乐部否认，而悦珍坊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充分证明双方就补偿事宜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本院对于悦珍坊公司提出的该主张难以采信。至于悦珍坊公司对涉案场地进行装修并购买设施设备一事，结合协议约定和双方陈述，本院对于悦珍坊公司全资进行装修和购买设施设备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就花费的金额而言，由于悦珍坊公司称有的是现金支付，且转账凭证中不少都是其法定代表人徐忠涛个人账户支出，因而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本院对于其主张的装修和购买设施设备所花费的金额难以采信。综上，奥林匹克俱乐部的解除行为即便不属于法定不可抗力情形，也属于协议约定提出解约无需承担责任的情形，依约无须承担赔偿责任，悦珍坊公司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海悦珍坊餐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72元，由上海悦珍坊餐饮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嘉骏审 判 员  刘金妫人民陪审员  俞文卿二〇一九年四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钰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众所周知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