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68237号原告：上海财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王家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春，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冲，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程淑，女，1976年7月2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第三人：程重，男，1945年12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云山路XXX弄XXX号XXX室。第三人：毛宁华，女，1946年2月28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云山路XXX弄XXX号XXX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永直，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连香，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财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财通资管公司”)与被告程淑、以及第三人程重、毛宁华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财通资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春、赵冲，被告程淑及第三人程重、毛宁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连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财通资管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撤销被告程淑与第三人程重、毛宁华之间关于上海市浦东新区羽山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房产赠与行为。事实和理由：2016年11月21日，原告与上海广兆供应链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广兆供应链公司”)及上海华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华瑞银行”)签订《人民币单位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委托华瑞银行向广兆供应链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0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5月。同时，被告程淑就上述贷款签订了《保证合同》约定被告就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嗣后，借贷双方为此分别办理了强制公证文书。合同签订后，原告也履行了相应的贷款发放义务。但在贷款到期后，广兆供应链公司及被告程淑拒不履行还款义务，且为了逃避债务，原告发现被告程淑将其名下的系争房屋产权份额无偿赠与给第三人毛宁华和程重，并最终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得以实现。故现原告诉请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程淑、第三人程重、毛宁华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系争房屋并不属于保证合同中约定的担保财产。被告与第三人的房产赠与行为发生在2018年6月12日，该赠与行为未侵害原告的债权利益。主债务人广兆供应链公司已经提供了价值1.3亿元的责任财产供法院执行，法院也实际查封了6000万元的货物。所以，原告完全可以通过法院的强制执行得以清偿债权。同时，根据法律规定，同一笔债权在人保和物保并存时，应优先行使物保，故原告应当先行行使担保物权，再向被告主张承担保证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所有当事人确认的《人民币单位委托贷款借款合同》及(2016)沪黄证经字第20224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财通资产——上海广兆供应链七号特定多个客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之保证合同》及(2016)沪黄证经字第20226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上海华瑞银行人民币单位委托贷款申请书及委托贷款放款通知书、上海华瑞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8)沪黄证执字第38号《执行证书》、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2018)沪0115执字12617号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被执行人信息、抵押货物市场评估价值报告、动产抵押登记申请书及附件、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申请书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存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供的履行担保通知函以及送达快递单。鉴于原告已经提供证据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该份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由于原告提供该份证据系用以证明其曾向被告主张连带保证债权，因其嗣后也申请了执行证书，故本院确认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2、被告提供的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查封财产明细单、抵押物明细证据。关于被执行人财产申报表证据，经本院核实，该份证据系广兆供应链公司在执行阶段向本院所提供，故本院确认该份证据的证据效力。鉴于抵押物明细以及查封财产明细单证据，均系原告自行制作，非本院执行部门出具的正式查封清单，故本院不予认定该两份证据的证明力。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主张的债权及执行情况：2016年11月21日，财通资管公司与华瑞银行、广兆供应链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CTAM-XJH-16060-07-03《人民币单位委托贷款借款合同》(以下简称为“系争借款合同”)，约定财通资管公司作为委托人，委托华瑞银行向借款人广兆供应链公司发放4000万元贷款，贷款年利率为8.5%，贷款期限为自2016年11月至2018年5月。同日，财通资管公司与被告程淑、以及李翔签订合同编号为CTAM-XJH-16060-03-BC《财通资产——上海广兆供应链七号特定多个客户专项资产管理计划之保证合同》(以下简称为“系争保证合同”)，为系争借款合同提供连带保证。2018年7月16日，财通资管公司就广兆供应链公司名下的动产设备(分别保管于位于上海嘉定区涩泽仓库、青浦区的汉君仓库以及深圳光明新区的精越仓库内)办理了动产抵押登记，为包括系争借款合同在内的1.4亿元借贷合同提供抵押担保。2016年11月21日，系争借款合同三方及李翔、程淑分别向上海市黄浦区公证处申请办理赋予系争借款合同及系争保证合同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同月24日，就前述公证申请，该公证处分别出具(2016)沪黄证经字第20224号、(2016)沪黄证经字第20226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8年6月13日，财通资管公司向上海市黄浦区公证处申请对上述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出具执行证书。2018年6月22日，该公证处出具(2018)沪黄证执字第38号《执行证书》，载明申请执行人财通资管公司(债权人)可持有该公证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为广兆供应链公司(债务人)、程淑(保证人)、李翔(保证人)、陆宁(保证人)，执行标的为：①贷款本金3,970万元；②贷款利息1,435,816.67元；③在《人民币单位委托贷款借款合同》第六条约定的罚息利率(在贷款利率基础上上浮50%，及8.5%/年×(1+50%)=12.75%/年)，以贷款本金及利息合计人民币4,113,581,667元为基数，支付自2018年5月25日起至全部钱款实际清偿日止的贷款罚息；④申请执行人为收回上述款项所产生的全部费用，包括本执行公证费10万元、律师费、执行费等。申请执行人有权向法院申请查封被执行人名下财产，以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2018年6月22日，财通资管公司依据(2016)沪黄证经字第20224、20225、20226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及(2018)沪黄证执字第38号《执行证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8)沪0115执12617号。执行中，本院查封了广兆供应链公司的部分抵押动产。2018年11月3日，本院依法作出(2018)沪0115执126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但需扣除已经执行到的1,892,473.06元。目前，本院对上述抵押动产已经进行二次司法拍卖，现均已流拍。本案审理中，被告程淑向本院提起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申请，要求不予执行(2018)沪黄证执字第38号《执行证书》。2020年4月8日，本院作出(2020)沪0115执异5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程淑的异议申请。后被告程淑不服该执行裁定书，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复议。2020年6月2日，该院作出(2020)沪01执复8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程淑的复议申请。另查明，根据系争保证合同第4条的约定，本合同项下的保证独立并累加于财通资管公司现已取得或将取得的任何其他担保，且该保证不会因财通资管公司已取得或将取得的任何其他担保而以任何方式受到减损或影响。财通资管公司有权但无义务在本合同项下的保证得以实现之前行使任何其他担保。财通资管公司实现本合同项下的保证也不以行使任何其他担保为条件。保证人同意，财通资管公司未行使或未及时行使其在本保证或其他担保项下的与其相关的任何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请求权、担保权和救济权)，在任何情况下均不得被视为财通资管公司放弃该封权利，亦不会影响该公司行使其在本合同项下的权利。二、被告程淑的主要财产状况：庭审中，被告程淑确认，房产赠与行为发生时，除了系争房屋外，其无其他责任财产可清偿原告债权，现其亦无力偿还。三、系争房屋情况：系争房屋原系由李翔、程淑共同共有。2018年6月9日，系争房屋产权变更为程淑一人名下。2018年6月12日，被告程淑与第三人程重、毛宁华签订赠与书与受赠书，将其对系争房屋所享有的产权份额分别赠与给第三人程重与毛宁华，两者各50%，并于该日向不动产交易中心申请变更登记，同时缴纳税费106,285.72元。2018年6月19日，系争房屋完成上述产权转移核准登记。截止目前，该系争房屋产权权利人为程重、毛宁华，共有方式为按份共有，产权份额为各占50%。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本案中，原告主张撤销的房产赠予行为发生于2018年6月12日，而其系于2018年9月5日向本院提起债权人撤销权诉讼，故其并未超过撤销权行使的法定除斥期间，本院依法应予受理。现结合原、被告及第三人在庭审中的诉辩意见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原告据以行使撤销权的保证债权是否形成于房产赠与行为发生之前？2、系争房屋的房产赠予行为是否对原告的债权造成了损害？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民法理论，债权人撤销权制度是为保全债务人一般财产，否定债务人不当减损其责任财产的行为，是以将已脱离债务人一般财产的部分恢复至债务人一般财产，用以实现债权的制度。然相较于破产系对债务人总体债务进行清算，债权人撤销权则系以保全特定债权为目的。是故，取得撤销权的债权必须成立于不当减损财产行为之前。若债权人系于债务人不当减损其责任财产之后所取得的债权，自应以债务人嗣后之责任财产为其实现债权之担保。本案中，原告行使撤销权系基于双方签订的系争保证合同所享有的对被告程淑的连带保证债权。现鉴于该笔保证债权及主债权均系公证机关依法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即(2016)沪黄证经字第20224号、(2016)沪黄证经字第20226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且亦获得(2018)沪黄证执字第38号《执行证书》，故本院确认原告依法对被告程淑享有合法、有效的到期债权。诉讼中，被告程淑虽向本院提起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之异议请求，但最终被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根据法律规定，对公证机关依法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受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执行。据此，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程淑对公证债权文书的抗辩意见。根据法律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据此，主债务人不履行其债务时，连带保证债权人方能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是故，连带保证债权即应于主债务人不履行其债务时依法成立。本案中，原告财通资管公司与广兆供应链公司之间的主债权，即系争借款合同项下的贷款，系于2018年5月履行期限届满。嗣后，因广兆供应链公司与所有保证人均未履行债务，原告遂向上海市黄浦区公证处申请了执行证书。故本院据此认定系争保证债权的成立时间为2018年5月。关于被告抗辩保证债权应于2018年6月22日，即申请执行证书时成立，以及其并未收到履行担保通知函之意见，本院认为，《执行证书》系原告主张主债权及保证债权的法律依据，但并非保证债权成立的法律依据。同时，被告程淑是否收到履行担保通知函，亦不影响保证债权的成立。据此，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上述抗辩意见。鉴于原告主张撤销的房产赠与行为系发生于2018年6月12日，而其享有的保证债权系成立于2018年5月，故原告据以行使撤销权的保证债权系形成于房产赠与行为发生之前，原告依法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主体资格。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所规定的“造成债权人损害”，系指因债务人的行为造成其清偿债权资力的减少，并最终导致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得到实现。本案中，系争房屋的房产赠予行为发生时，被告名下虽享有对系争房屋的产权份额以及对上海市浦东新区云山路XXX弄XXX号XXX室25%的房屋产权份额，但均不足以清偿原告3,970万元贷款本金及相应贷款利息、罚息和其他费用的主债权。是故，被告程淑在已无资力清偿原告债权的情况下，将系争房屋所有产权无偿转让给第三人程重及毛宁华，导致其进一步减少了债权清偿资力，最终使得债权人的债权无法得到实现。据此，本院依法认定该房产赠与行为对原告的债权系造成了损害。关于被告抗辩其应当在动产抵押物不能拍卖变现的债权范围外承担保证责任之意见，本院认为，根据物权法的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现根据系争保证合同的约定，财通资管公司实现保证权利不以行使任何其他担保为条件。故财通资管公司依法可以在存有债务人动产抵押的混合共同担保情况下，一并要求被告程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据此，本院亦不予采信被告上述抗辩意见。综上所述，鉴于目前被告程淑仍不具备清偿债权的资力，故其将系争房屋产权份额无偿转让给第三人程重和毛宁华的行为，对原告连带保证债权的实现造成了损害。现原告财通资管公司诉请要求撤销被告程淑上述无偿转让行为，系属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程淑将其所有的上海市浦东新区羽山路XXX弄XXX号XXX室的全部产权赠予给第三人程重和毛宁华的行为。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2,747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47,747元，由被告程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佳佳人民陪审员  刘鼎康人民陪审员  卫银龙二〇二〇年六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何林蕊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2、《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八条对公证机关依法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受申请的人民法院应当执行。……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条审判人员对单一证据可以从下列方面进行审核认定：（一）证据是否为原件、原物，复制件、复制品与原件、原物是否相符；（二）证据与本案事实是否相关；（三）证据的形式、来源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四）证据的内容是否真实；（五）证人或者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无利害关系。第九十一条公文书证的制作者根据文书原件制作的载有部分或者全部内容的副本，与正本具有相同的证明力。在国家机关存档的文件，其复制件、副本、节录本经档案部门或者制作原本的机关证明其内容与原本一致的，该复制件、副本、节录本具有与原本相同的证明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