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2民初285号 原告：丁传坤，男，196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什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四川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秀健，重庆中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任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成都市天府新区华阳镇滨江路河池一组和平一街60号。 负责人：付强。 被告：四川省任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中县重龙镇公园路37#。 法定代表人：黄存欧。 以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民，男，四川省任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务部主任。 被告：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西四环南路52号。 法定代表人：罗世威，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军，男，系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飞，男，系该公司员工。 被告：李勃（曾用名李荣锦），男，1979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焓，四川聚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四川生态康泉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华山北路与湘江街交汇处熙城1栋1-26-2号。 法定代表人：王礼全。 原告丁传坤和被告四川省任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任达劳务成都分公司）、四川省任达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任达劳务公司）、中国建筑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李勃、第三人四川生态康泉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态康泉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丁传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廖秀健，被告任达劳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存欧、任达劳务公司和任达劳务成都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玉民，被告中建一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军，被告李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焓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四川生态康泉养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态康泉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传坤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任达劳务成都分公司、任达劳务公司、中建一局、李勃共同返还丁传坤工程承包保证金2,000,000元，以及从2016年1月20日起，以2,000,000元为基数，至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资金利息损失；2.本案的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中建一局因总承包德阳湘江春天置业有限公司（简称春天公司）开发的德阳市旌阳区米市坝杏花巷总造价3.9亿的湘江春天棚户区改造工程的建筑施工工程，委派其四川片区市场部经理李勃找到从事建筑劳务施工的丁传坤，邀请其承包该项目的劳务工程。 丁传坤由于没有建筑劳务施工资质，便借用任达劳务成都分公司的名义承包工程。2016年1月8日，丁传坤以任达劳务成都分公司的名义与中建一局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专业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中建一局）将德阳湘江春天项目的劳务工程分包给乙方（任达劳务成都分公司），乙方向甲方交纳合同履约保证金200万元，在本合同签订次日交款，本合同生效。2个月内还未能正式施工，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保证金，除此之外甲方还需支付相应保证金金额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给乙方作为利息补偿。同日，李勃代表中建一局向任达劳务成都分公司发出授权委托书，委托任达劳务成都分公司将《建筑工程施工劳务专分包合同》约定的200万元履约保证金支付给了中建一局指定的账户。事后，丁传坤分别于2016年1月8日、14日、15日、20日自己或委托他人向中建一局指定账户通过银行转款2,000,000元。后因由于拆迁问题致使湘江春天项目开发流产，中建一局也未能承揽施工，丁传坤要求中建一局和李勃退还自己的履约保证金本息，李勃一直答应退款，但又以未收到开发商退款为由，拖欠至今。 丁传坤多次催收未果，便与任达劳务成都分公司达成如下协议：以任达劳务成都分公司名义起诉中建一局和李勃索要2,000,000元的保证金及其资金利息；由丁传坤交纳诉讼费、律师费，承担诉讼风险，享受诉讼权利；在任达劳务成都分公司全力配合丁传坤索要履约保证金的前提下，无论索要履约保证金成功与否，任达劳务成都分公司不再承担责任。随后，丁传坤以任达劳务公司成都公司名义向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中建一局和李勃退还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及约定的资金利息。2018年8月16日，法院正式立案受理。在即将开庭前夕，在李勃的说服下，任达劳务成都分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到法院提交撤诉申请。同日，法院作出同意撤诉的裁定。由于任达劳务成都分公司怠于向中建一局和李勃索要履约保证金，致使丁传坤无法收回履约保证金本息，故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任达劳务成都分公司和任达劳务公司共同辩称，1.二公司并未收取丁传坤保证金，也未与丁传坤签订劳动合同，丁传坤此前利用任达劳务成都分公司的名义向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任达劳务成都分公司并不知情；2.请求法院驳回丁传坤的全部诉讼请求，丁传坤承担诉讼费。 中建一局辩称，1.李勃并非其公司员工，其公司也从未对李勃进行授权，李勃的所有行为均系其个人行为，与中建一局并无任何关系；2.中建一局与任达劳务成都分公司和丁传坤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未要求过任达劳务成都分公司和丁传坤缴纳过保证金，也未收到过案涉项目的保证金，丁传坤要求中建一局退还保证金，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故请求法院驳回对丁传坤所提要求中建一局退还保证金的诉讼请求。 李勃辩称，1.四川德阳湘江春天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改造工程并不存在，按照建工司法解释二的规定，案涉项目既无国有土地的用地手续，也没有建设工程规划手续，也没有规划审批手续，未达到法律、法规关于项目的实施条件的规定，春天公司未与中建一局签订施工合同、双方未建立合同关系，中建一局未与案涉其他当事人签订合同、双方未建立合同关系，故案涉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2.春天公司在无合法依据的情况下收取了丁传坤的款项，属于法律上的不当得利，故应由春天公司向丁传坤进行保证金的返还。 生态康泉公司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2016年1月8日，李勃以中建一局（甲方）的名义，与任达劳务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专业分包合同》，约定：1.中建一局将湘江春天项目工程中的劳务施工作业承包给任达劳务公司；2.本合同的“履约保证金为：200万元，合同签订后次日交款，本合同生效。……2个月内还未能正式施工，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收回保证金，除此之外甲方还需支付相应保证金金额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给乙方作为利息补偿，本合同依然有效”。《劳务分包合同》尾部，李勃在甲方代表处签名并留有李勃的身份证号码，未盖有中建一局公章；丁传坤、任达劳务成都分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强在乙方代表处签名，并加盖任达劳务成都分公司印章。 同日，李勃以中建一局名义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兹中建一局集团有限公司……已于年月日接到四川德阳湘江春天置业有限公司发出的关于四川德阳湘江春天项目的中标通知书，为确保四川德阳湘江春天项目顺利签约，公司现委托四川任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将承包四川德阳湘江春天项目劳务工程的承包保证金（该承包保证金的处理办法详公司与四川任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劳务分包合同）人民币￥2,000,000（大写：贰佰万元整）汇至公司指定的账户，该账户的开户单位为四川德阳湘江春天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江春天公司），公司签署本授权委托书的委托代理人为：李勃（手写）身份证号：……详公司对该委托的授权委托书）。四川任达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办理该授权委托书中涉及的承包保证金的具体人员为：丁传坤（身份证号：……）付强（身份证号：……）”。李勃在该《授权委托书》上“委托代理人”一栏签名，并留有其身份证号码，该《授权委托书》未盖有中建一局公章。 随后，丁传坤通过自己或委托他人共计向湘江春天公司共转款2,000,000元保证金。其中有一笔400,000元系由丁传坤委托的案外人冯德刚转到了湘江春天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杜发金的个人账户中，转账信息备注为“保证金丁传坤”。2016年1月20日，杜发金给付强开具了《收据》，载明收到2,000,000元，收据上加盖有德阳湘江春天置业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 丁传坤向湘江春天公司支付保证金后，湘江春天公司未能承揽案涉项目，丁传坤未能实际分包该案涉工程。 2016年12月19日，湘江春天公司给丁传坤开具了《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载明“今德阳湘江春天置业有限公司退还丁传坤保证金”1,000,000元，“注：具体退款时间以实际转款时间为准”，该收据上加盖德阳湘江春天置业有限公司公章。丁传坤当庭陈述，其并未收到该笔退款。 2018年8月16日，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任达劳务成都分公司和中建一局、李勃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任达劳务成都分公司于2018年9月18日提出撤诉申请，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8日出具（2018）川0116民初984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任达劳务成都分公司撤诉。 另查明，一、中建一局未收到湘江春天公司就案涉工程发出的中标通知书。二、中建一局未授权李勃与他人签订案涉《建设工程劳务专业分包合同》，中建一局也未授权李勃向丁传坤指定账户缴纳保证金。三、湘江春天公司更名为生态康泉公司。 证明上述事实的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专业分包合同》、《授权委托书》、开户许可证、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电汇凭证、网银电子回单、银行转款电子回单、收据、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丁传坤与任达劳务成都分公司的关系及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专业分包合同》的效力及后果问题；二、谁应当向丁传坤返还保证金2,000,000元；三、是否能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丁传坤的资金利息损失。对争议焦点分述如下： 一、关于丁传坤与任达劳务成都分公司的关系及《建设工程施工劳务专业分包合同》效力及后果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在《建设工程施工劳务专业分包合同》尾部乙方签字部分有丁传坤与任达劳务成都分公司付强的个人签名并加盖任达劳务成都分公司公章的事实，并结合丁传坤当庭关于其没有资质，故在对外承包工程时借用任达劳务成都分公司资质的陈述，可以认定丁传坤与任达劳务成都分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之规定，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专业分包合同》系无效合同，且丁传坤应自行承担签订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专业分包合同》、向湘江春天公司转款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丁传坤可以要求合同相对方向其返还保证金。 二、关于谁应当向丁传坤返还保证金2,000,000元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建设工程施工劳务专业分包合同》并非李勃在中建一局授权下签订的合同，故该合同仅对李勃产生法律效果，李勃系与丁传坤签订合同的相对方。同时，李勃以中建一局名义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也因并无中建一局的授权，仅对李勃本人产生法律效力，视为李勃个人委托湘江春天公司暨本案的生态康泉公司收取了丁传坤缴纳的保证金。 李勃主张应由湘江春天公司向丁传坤退还保证金，还认为丁传坤提交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中注明的“具体退款时间以实际转款时间为准”系丁传坤已与湘江春天公司就退款时间达成了合意，故主张湘江春天公司应向丁传坤返还保证金。本院认为，一方面，李勃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湘江春天公司自愿与李勃一起，共同对丁传坤履行返还保证金义务。另一方面，湘江春天公司向丁传坤出具的收据证实湘江春天公司自愿代李勃向丁传坤返还保证金1,000,000元，因该返还并未实际发生，故丁传坤应向李勃主张由其返还保证金。李勃认为应由湘江春天公司主张与已查明的事实不符，也无法律依据。综上，应由李勃向丁传坤返还保证金2,000,000元。 三、关于是否能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资金利息损失的问题 本院认为，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专业分包合同》虽约定收回保证金时就支付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四倍作为利息补偿，但因该合同无效，关于资金利息的约定无效。此外，李勃应当就其收取保证金的行为向丁传坤承担赔偿损失的责任。丁传坤提交的其向案外人借款的借条虽载明其借款的资金利息按月息3%计算，但丁传坤的实际损失为其保证金被李勃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之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认定丁传坤的保证金利息损失。对于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根据双方于2016年1月8日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专业分包合同》中关于“2个月内还未能正式施工，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并收回保证金”的约定，丁传坤有权在2016年3月8日之后收回保证金；同时结合湘江春天公司给丁传坤开具了《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中载明的时间可知，丁传坤在2016年12月19日向湘江春天主张收回保证金，故可以从2016年12月19日开始计算利息。 休庭后，丁传坤向本庭申请撤回对生态康泉公司的起诉。根据查明的事实，湘江春天公司系案涉保证金的收款人，因丁传坤当庭还出示了生态康泉公司即湘江春天公司向丁传坤出具的收条，湘江春天公司与本案存有关联，故本院对于丁传坤关于撤回对湘江春天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的理解与适用》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原告丁传坤保证金2,000,000元和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以2,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丁传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的案件受理费34,320元、公告费300元，由被告李勃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双双 人民陪审员  李 周 人民陪审员  程 科 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日 书 记 员  谢岱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