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市襄州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607民初3428号原告：王红兵，男，1975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襄阳东津新区。原告：王红莉，女，1982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清，湖北春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襄阳东津新区东津镇覃湾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刘全雄，主任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丹，湖北长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红兵、王红莉与被告襄阳东津新区东津镇覃湾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覃湾村委会）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件争议较大，依法变更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红兵及原告王红兵、王红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正清、被告覃湾村委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红兵、王红莉称，原告母亲王某4（生于1952年12月）生前在被告单位从事保洁工作，月薪1000元。2018年4月19日，母亲王某4与往常一样，清扫所负责区域的垃圾。上午9时许，母亲王某4正在工作时突然倒地，被路人发现后急送襄阳市中心医院抢救，2018年4月20日凌晨2时30分因抢救无效去世。王某4辞世后，原告多次找被告解决损失问题，但被告向原告支付1万元后，拒绝履行其他损失赔付义务。原告认为，母亲王某4系在为被告工作期间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离世的，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工伤并享受工伤待遇。但被告以母亲已超过60周岁，与其未形成劳动关系为由，拒绝履行工伤赔付义务。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的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王某4作为被告的雇员，在提供雇佣活动中发生损害的，作为雇主的被告应当承担无过错的全部赔偿责任。因此，王某4与被告之间无论是劳动关系还是雇佣关系，被告均应依法承担王某4死亡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673.70元、丧葬费27951.50元、死亡赔偿金207180元、精神抚慰金40000元等损失共计277805.2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覃湾村委会答辩称：1、本案案由为生命权纠纷，依据的是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本案原告诉请的理由以及事实依据均按照劳务关系纠纷起诉，因此在原告不予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因案由与诉请理由不符合的应当予以驳回；2、原告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的亲属王某4因自身疾病发作导致其死亡结果的发生，其去世之时所在地点位于郑万铁路便道不仅不属于王某4所在的保洁区而且距离王某4保洁区覃湾村3组更是甚远，王某4去世时没有穿戴工作制服、所骑电动三轮车也没装载保洁工具，并非因履行职务行为受到外界侵权行为致死，而是自身突发疾病去世。覃湾村委会与该死亡结果之间并无因果联系，被告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如果不具备签订劳动合同的务工人员，因自身疾病去世，提供劳务一方需要承担不可抗力引起的意外死亡带来的责任显失公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一、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死亡证明、病例及CT报告单，证明王某4死亡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病历显示王某4系冠心病等疾病发作去世，不是被告及第三者侵权所致，不符合生命权的构成要件。本院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2、保洁员协议，证明王某4是被告的雇员且在工作期间去世。经庭审质证，被告对保洁员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协议只证明双方有劳务合同关系，不能证明去世时间，协议也约定保洁员在工作时间应穿戴服装，携带保洁工具，协议不能证明其去世时间及地点。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3、医疗费票据，证明王某4抢救费用。经庭审质证，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王某4的去世系被告侵权所致。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4、证人王某1（又名王某2）到庭作证证实，与王某4（又名王焕玉）都是覃湾村人，其是覃湾村**人，王某4是覃湾村**人，两人娘家均在前岗村。案发当天早晨听说覃湾村2组地旁边出了事，其赶到靠近郑××铁××那儿（路西边是高铁，东边是覃湾村2组的地），看到3组组长覃某用手端着一个女的后颈部，女的仰面躺在覃某胳膊上，三轮电动车在旁边停着。女的是王某4，当时身穿的什么记不清了，只记得三轮车上有木材棍、钢管、铁锹和扫帚。后来王某4被送去抢救，其骑电动车回去。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证人王某1的证言无异议。被告认为王某1（王某2）的证言不真实，在开庭前的三个月，王某2在与覃湾村委会主任刘全雄的谈话中明确王某4的三轮车上仅有钢管和木头，还说王某4到郑万高铁那儿是捡东西，今天却说三轮车里有铁锹、扫帚清洁工具，其证言与客观事实不符，不排除第一次开庭后原告作了证人的工作。本院根据被告方提供的王某1（王某3）与刘全雄的谈话录音资料并结合证人覃某的证言，采信证人王某1关于王某4发病的地点的路西边为郑万高铁、路东边为覃湾村2组地块的证言，关于王某4的三轮车里有铁锹、扫帚保洁工具的证言不予采信。证据5、证人吴某到庭作证称，其是覃湾村**人。案发当天听人说覃湾村2组的地旁边有人倒下，其到现场看到在2组地旁边路上一个女的脸朝下趴在电动三轮车脚踏旁边，三轮车上有扫帚、桶、铁锹，别的记不得。女的穿一件单位发的橙黄色马甲，后来一个男的把那女的抱走抢救，其才晓得那女的是王某4，王某4是覃湾村的保洁员。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该证言不持异议。被告对该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有针对性地只看到三轮车里放的保洁工具和王某4身上穿的橙黄色马甲，对车上的钢管、红木却记不清，且证人关于三轮车里有水桶的证言，与证人覃某和证人王某1（王某3）的证言有出入，显然作了伪证，而且吴某夫妇与原告王红兵的关系非常好，该证言不应采信。本院审查认为，吴某的证言与到庭的证人证言内容有矛盾，且证人对覃某抱扶王某4的情节不予证实，没有全面完整地陈述现场情况，只是针对案件选择性地作证，证言不客观真实。本院不予采信。二、被告覃湾村委会为支持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保洁员协议，证明王某4去世前半月与被告签订协议，该协议约定工作时间要穿戴服装，王某4去世时未穿戴服装，且身边无保洁工具，责任应由其自己承担。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王某4去世是上午在工作时间内，事发地点离覃湾村的清洁区只有几百米，且修铁路处有荫凉，王某4可能因突发疾病想休息，王某4的保洁车上有工具，王某4是在劳动过程中突发疾病而去世。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2、郑万高铁湖北段项目部经理部出具证明，证实王某4去世的位置在郑万高××旁，该范围不属于覃湾村委会管辖和保洁，该范围的保洁工作有专人负责。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3、证人覃某庭审作证证实，其是覃湾村3组组长。2018年4月19日上午9时多到10时许，郑万高铁十九局的工作人员打电话通知其说覃湾村大队有一个老奶奶摔在路上。其赶过去看到一个老奶奶倒在中铁十九局建的便道上，老奶奶一只脚搭在电动车上，身体趴在地上，其害怕就把老奶奶抱了起来，覃湾村2组组长王文举翻出老奶奶的手机才发现是3组的王某4。其通知了王某4的侄儿覃勇和王某4的妯娌，之后覃勇赶到现场把王某4带走抢救，其便回家了。同时证实王某4身上没穿保洁服，电动车上放着三根方木，一根红色钢管。经庭审质证，被告认为事发地点在郑万高铁十九局的便道上，王某4未穿保洁服也未携带保洁工具，而电动车上装载的是修建铁路的部分设施。证明死者当时没有在工作岗位上而是脱岗捡拾废铁、木头，其突发疾病去世与被告无关，被告无侵权行为。原告对该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人是3组组长与被告有利害关系，且当时王某4生命垂危，证人不可能认真观察车上的东西。死者每天都在清扫卫生，事发当天不可能没有工作。本院审查认为，证人覃某亲自抱扶王某4的情节与证人王某1（王某3）的证言相印证，是最先到达现场的人员，且关于王某4车上没有保洁工具只有钢管和木头的证言内容与原告申请传唤的证人王某1（王某2）与村主任刘全雄的通话录音证实内容一致。故对覃某的证言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4、覃湾村委会会议记录和覃湾村网格示意图，证明2018年3月31日覃湾村曾针对村保洁工作作出决定，明确村1、2、3组固定保洁员的职责，死者王某4负责覃湾村3组的保洁工作，从覃湾村网格责任区可以清晰地确认3组保洁区域，死者王某4去世的地点不在覃湾村3组的保洁范围内。经庭审质证，原告认为会议记录不具有真实性，第一次开庭时被告说王某4去世的地点不在她工作地点，但没有提交证据佐证，第二次开庭才提交，是庭后补证，且证据不具有关联性。会议内容是否通知了所有保洁员是否安排落实了，不清楚。会议记录和证人证言相矛盾，记录是编造的。网格示意图和死者工作区域无关联，建议对此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审查认为，该组证据与证人汪某的证言能相印证，覃湾村保洁区有划分，王某4保洁区在3组。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5、证人汪某庭审作证，证实其是覃湾村2组的保洁员，王某4是覃湾村3组的保洁员，上班时间为早晨七八点到十一点半，下午是三点到五点半，工作期间要求穿戴制服和帽子，保洁员都有电动三轮车，2018年4月1日村主任张顺根通知其做2组的保洁员，村主任说大队开过会，要求保洁员各管各的。每月工资1000元，其平时都是保洁工作和家里种地两者兼顾。经庭审质证，被告对汪某证言真实性不持异议，认为王某4与汪某都是村里保洁员分别负责不同区域的保洁工作，不可能拿1000元工资做整个覃湾村的保洁工作，把别人的工作做掉，死者去世是在高铁便道，临近的范围是保洁员汪某工作的范围。从证人证言来看死者去世时不在工作区域，也没有从事相关保洁工作，4月1日前王某4和其他单位签的保洁不在村工作，4月1日后所有的保洁工作才交村里管理，村里安排了三个保洁员。原告对汪某关于保洁人员的工作时间无异议，但对于汪某从4月1日开始负责覃湾村2组保洁工作有异议，认为不能排除受到被告指使和安排，覃湾村在4月1日前保洁工作是王某4一人在做，4月1日起把保洁工作划分为三块令人无法理解，即便4月1日划分三个区块，王某4不知道。本院审查认为，证人汪某关于覃湾村保洁人员各自打扫自己所负责的区块卫生的证言与覃湾村委会的会议记录及覃湾村3个自然村网格区块分布图能印证，证言真实应予采信。证据6、覃湾村主任刘全雄与王某2（王某1）的通话录音和通话录音文字记录资料一份，据以证明王某2（王某1）与刘全雄在案发后，开庭前的谈话中谈到王某4出事地点在郑万高铁往覃湾拐的路口那儿，车里搁的钢管和木头这两件物品。经庭审质证，原告对录音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该录音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本院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并结合到庭证人证言，确认下列案件事实：2018年3月31日，覃湾村委会召开会议确定二原告的母亲王某4等三人为覃湾村三个自然村的保洁员，王某4负责覃湾村3组的保洁工作。2018年4月1日，王某4与覃湾村委会签订保洁员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了保洁时间为上午7：30至11：30，下午：2：00至6：00；每月工资报酬1000元；保洁员承担责任区域内的卫生保洁并在作业时穿统一发放的环卫服装等。2018年4月19日上午，二原告的母亲王某4被郑万高铁工作人员发现倒在郑万高铁××标段××路段××礅××便道××（该位置紧邻××组田地）。郑万高铁三标段的工作人员随后通知了覃湾村**组长覃某等人。覃某赶到现场将一只脚搭在电动三轮车上、身体趴在地上的王某4抱扶起来，尔后通知了王某4的亲属。王某4的亲属赶到后将其送到襄阳市中心医院救治。经诊断：王某4脑干至右侧基底节区脑血肿并破入脑室系统及蛛网膜下腔、冠心病。2018年4月20日凌晨2时30分，王某4经抢救无效去世。原告为此支出医疗费2579.43元。案发后，被告覃湾村委会支付了王某420天的工资等10000元。二原告认为其母亲王某4系在工作的时间内突发疾病离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王某4作为被告的雇员，在提供雇佣活动中发生损害，作为雇主的被告应当承担无过错的全部赔偿责任，而被告却仅支付10000元后拒绝履行其他损失的赔付义务，故诉至法院，引发本案。另查明，2018年4月19日上午，王某4突发疾病时所骑电动三轮车中没有搁置保洁器具，未穿保洁制服。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或者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诉争的焦点：二原告的亲属王某4是否在工作时间内且在从事雇佣活动而突发疾病去世。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王某4系覃湾村雇请的负责覃湾村3组区域卫生的保洁人员。案发当天的4月19日上午10时许，王某4荣突发疾病倒在郑万高铁便道上，该地点的保洁工作由郑万高铁负责，既非覃湾村的保洁区域，也非覃湾村3组的保洁区域，该地点离王某4的保洁区域覃湾村3组相距甚远。根据审判人员现场勘察情况，如果从覃湾村3组到达到事发地点郑万高铁覃湾路段155号墩便道处，要么横穿过覃湾村2组，要么绕道覃湾村1组，否则不可能直接到达。从王某4车载工具和着装情况分析，王某4所骑三轮电动车没有装载铁锹、扫帚等保洁工具，只有钢管和木头，当天也没有着保洁制服。结合证人汪某关于村里保洁人员有各自的保洁区域，其是覃湾村2组的保洁人员，平时在完××组的保洁工作外还兼顾种地的证言综合判断，当日王某4到郑万高铁便道处直至突发疾病时并未在从事覃湾村委会分配的保洁工作，其去世并非因从事职务行为而受到外界侵害所致，是其自身疾病意外死亡，覃湾村委会无侵权行为，王某4离世与覃湾村委会的行为并无因果联系，覃湾村委会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便覃湾村委会与王某4有雇佣关系，但王某4是因自身疾病发作而死亡，覃湾村委会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覃湾村委会关于不应承担二原告亲属王某4死亡的赔偿责任，应驳回二原告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符合本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亲属王某4去世时在从事雇佣活动，也不能证实其亲属王某4的死亡系覃湾村委会侵权所致，还不能证实覃湾村委会的行为与王某4的去世之间有因果联系，故其诉请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77805.20元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红兵、王红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0元，由原告王红兵、王红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红敏审判员  程梦娜审判员  王又荔二〇一九年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彦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