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4民初9130号原告：深圳龙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北区。法定代表人：李文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岽晓，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佳敏，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智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松岗新城区。法定代表人：陈小龙，经理。原告深圳龙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诉被告佛山市智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侵害作品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受理后，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起诉。经审查原告的上述申请，是对其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作出（2019）粤0604民初9130号民事裁定予以准许。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5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佳敏，被告的法定代表人陈小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即停止销售含有“KOBITOS”【国作登字-2015-F-00209541】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并删除涉案网店中相关的侵权信息；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以及合理支出合计3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KOBITOS”，中文名丑比头，起源于作者名畑俊孝先生的超级畅销书籍。因其独特的起源背景和形态，深受广大潮流人士，年轻女性以及众多小朋友们的喜爱。作为丑比头系列创意的灵感来源，系列图书的销售非常火爆，目前系列图书共有绘本2册，图鉴3册。本系列书于2008年在日本开始出版即引发热烈讨论，至今累计达33刷，全系列累计销售突破300万册，风靡无数大人小孩，除了书籍与DVD外，相关周边商品亦不断推陈出新，形成一股奇特的丑比头现象并风靡亚洲人气IP，连续3年获日本版权年度大奖。2015年7月29日，该作品著作权人名羽王国株式会社在国家版权局对“KOBITOS”系列形象进行著作权登记。2017年2月10日，原告经名羽王国株式会社授权，独占使用上述美术作品，包括针对著作权、商标权、专利权等的侵权，仿造等的维权的权利，授权期限自2017年2月10日至2023年2月10日止。经原告查证发现,被告未经原告许可，通过在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所有并经营的电子商务平台“京东商城”网站开设网店“智球家居日用专营店”销售了使用““KOBITOS””美术作品形象的侵权产品。原告认为被告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严重侵害了原告对该美术作品形象依法享有的独占使用权,且从中获取了非法收益,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据此,原告根据国家法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原告提交了（1）（2018）浙杭之证字第7690号公证书、《丑比头大百科》绘本；（2）（2018）浙杭之证字第12219号公证书（含公证实物）及物流订单详情打印件共两组证据材料予以作证。被告辩称，1.被告所售产品系转手他人天猫店铺的商品，主观无侵权恶意，不应认定为侵害原告著作权的行为。被告并未实际生产销售侵权商品，而是从京东服务市场提供的“妙手”商品复制工具从天猫君杰天下数码专营店店铺复制的商品信息，意图是对该天猫店铺上架的商品进行适当加价在自己的网店转售，以赚取微薄利润。如有客户购买，则通过“妙手工具”下单并通过该工具从该天猫店铺购买后再发货给实际购买者。被告所售涉案产品并非被告自身生产或直接销售，是通过天猫君杰天下数码专营店店铺合法渠道订购后进行专卖，该店铺为武汉君杰天下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已通过天猫网诚信认证，在天猫商城开店长达5年时间，所生产产品在天猫页面的商品详情中也明确载明页面商品均是Mycover品牌授权。根据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被告作为产品的销售者，销售的产品是从具有营业资质的天猫店铺订购，被告订货前也严格审查了供货商的营业资质，应认定为从合法渠道进货，且该店铺所生产产品在天猫页面的商品详情中也明确载明页面商品均是Mycover品牌授权，进而能得出被告销售的商品应属于合法来源的结论，被告不应承担侵犯原告著作权的法律责任。2.原告所享有著作权的作品知名度不高，不应认定被告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被告转售天猫君杰天下数码专营店店铺商品的行为，主观上并无侵害原告著作权的故意，原告所享有的丑比头动漫作品并非大街小巷熟知的作品，被告在收到法院的传票后通过百度搜索才得知这是日本人画的一个很小众的漫画，在国内根本没有进行广泛的市场和普及，被告问遍了亲朋好友，也没有听过看过这样的作品。但凡被告听过了解该作品，从天猫店铺转售该产品的时候也一定会更加小心谨慎。且被告转售的商品上，印有各种各样的卡通图案，在眼花缭乱的图案模板中，根本注意不到还有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卡通图案。被告认为该作品知名度不高的前提下，被告出售印有作品图案的商品侵权情节轻微，不应被认定为严重侵犯原告的著作权。3.被告侵犯原告著作权行为的过错程度及情节显著轻微，原告提出侵权赔偿的诉讼于法无据。退一步讲，就算被告构成侵害了原告著作权的行为，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的相关规定，被告从商品上架至今也仅销售了一件商品，且该件商品也只定价了13元的价格，最为关键的是，被告仅销售这一件商品，还是原告为取证而购买。被告认为即便原告为了打假购买一件商品的行为，导致被告转售该商品构成了侵权责任，那么该行为给原告造成的也只是一件商品13元的损失，售价13元减去订购商品花费的5.8元，被告实际的获利也才7.2元，无论是原告的损失还是被告的获利，都远远低于原告诉请的3万元赔偿，因此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为证明抗辩主张，被告提供淘宝订单两份及快递物流信息予以佐证。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并记录在案，结合各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本案证据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第一、二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合本院采信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5年7月29日，名羽王国株式会社NAVERLANDCO.以著作权人的身份就作品《KOBITOS》（中文“丑比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进行版权登记，并取得了作品登记证书（国作登字-2015-F-00209541）。其中作品登记证书载明：作品名称KOBITOS，作品类别美术作品，作者名畑俊孝，创作完成时间2005年12月25日，首次发表时间为2006年5月1日。2016年9月时代出版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少年儿童出版社等机构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联合发行了《丑比头大百科》图书（isbn978-7-5397-9041-1）。2017年2月10日，名羽王国株式会社(董事长名畑俊孝)将“丑比头”系列作品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的相关著作权等独占授予原告，原告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犯该系列作品著作权的企业或个人提起诉讼，授权期限为6年。2018年9月25日，原告向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当日在公证员及公证处工作人员的监督下，原告的代理人使用公证处的电脑登录jd.com网址，搜索店铺名称为“智球家居日用专营店”并进入该店铺，查看店铺的相关信息并在该店铺购买名称为“耳机包收纳盒迷你便携数据线充电线收纳包盒子耳机袋卡通可爱小包屁桃君（价格13元）”的收纳盒一件。浙江省杭州市之江公证处针对上述公证过程出具（2018）浙杭之证字第12219号公证书，证明保全过程由公证员及工作人员现场监督，打印件与操作过程所见页面相符，公证书所附光盘系保全现场取得的录像资料复制后所得，与实际情况相符；所附照片系根据实物拍摄，与实际情况相符。其中公证书后附打印件资料中显示：店铺名称为“智球家居日用专营店”的经营者营业执照信息为被告工商登记信息，店铺中展示的五款产品中使用有被诉侵权图案，对应的产品下端附注的评论均为0。另被告当庭登录其网店后台数据显示网店订单数量仅为一个。经当庭查验，上述公证书所涉及的封存公证实物封条及印鉴完整。拆封后的物品与公证书后附图片显示商品一致。原告认为该物品上所使用的卡通形象与案涉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近似，被告在其网店中展示上述卡通形象及销售公证封存商品的行为侵犯原告对案涉作品所享有的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被告则认为公证物品中所使用的卡通形象并非与案涉美术作品一模一样，丑比头作品在国内知名度不高。另查明，被告成立于2017年10月10日，其经营范围为软件开发，服装批发、鞋帽批发、日用杂货批发等。诉讼中，原告确认相应的被诉侵权链接已经删除，另其主张的赔偿包括经济损失24000元及合理费用6000元，其中合理费用包括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3500元，公证购买费及差旅费等1500元。本院认为：本案在立案时经初步审查，将本案的案由定为侵害著作权纠纷，而案中原告明确其主张的著作权中的具体权利事项为其对案涉作品所享有的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本案的案由应细化为侵害作品发行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围绕双方的诉辩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所涉相关问题评述如下：案涉《KOBITOS》是通过独特的表现手法形成的特定化的卡通形象，体现创作者的个性化表达，其具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所规定的独创性要求，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所保护的美术作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的规定，结合原告提供的作品登记证书中载明的相关信息，并在被告未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可以确认名羽王国株式会社系《KOBITOS》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外国人、无国籍人的作品依据其作者所属国或者经常居住地国同中国签订的协议或者共同参加的国际条约享有的著作权，受本法保护”的规定，日本与中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与艺术作品公约》的缔约国，故名羽王国株式会社的作品应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名羽王国株式会社授权原告享有上述美术作品在中国大陆的独占使用权，故原告的诉讼主体适格，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经比对，被告网店中展示及被诉侵权商品上所使用的卡通形象，除动作、颜色等与案涉美术作品有细微差距外，两者在整体形象、五官、神态等主体形象特征上均一致，当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时会将被诉侵权卡通形象误认为来源于案涉作品形象，因此两者构成实质性近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予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复制件的权利……（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的规定，被告在其网店展示及销售使用与案涉美术作品构成实质性近似的侵权卡通形象商品的行为，侵害原告对案涉美术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及发行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行为，可以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诉讼中，原告确认相关案涉侵权链接已经删除，原告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反映被告仍存在相应的展示或销售行为，故本院对原告要求停止侵权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本案赔偿数额，被告虽陈述有合法来源应免除法律责任，但本案中被告除存在销售相应的被诉侵权商品外，还在其网店展示数种使用有被诉侵权图案的商品，因此被告的上述抗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案中原告提供的证据未能准确具体反映原告因被告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违法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赔偿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的规定，本院综合考虑案涉作品的知名度及创作难度、被告的经营规模（被告于2017年10月10日成立，经营范围涉及日用杂货批发等）、被告实施侵权行为的情节（案涉网店展示的商品中所显示的评论数均为0，现场核查网店订单数仅为1）、原告通过公证方式保全证据并实际聘请律师到庭，相关公证费及律师费收费标准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4000元。原告主张超出该数额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智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龙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4000元；二、驳回原告深圳龙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在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75元，由原告深圳龙梦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100元，被告佛山市智球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艳斌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明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