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91民初1155号原告：王松，男，汉族，1985年3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蓝衍盛，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刚，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徐万祥，男，汉族，1961年6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北省张家口市沽源县，被告：陈铁铮，男，汉族，1965年1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北省张家口市沽源县，被告：张桂华，男，满族，1972年10月1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北省张家口市沽源县，被告：徐超，男，汉族，1989年8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北省张家口市沽源县，被告：张桂芬，女，汉族，1962年8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北省张家口市沽源县,五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杨剑，河北文昌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松诉被告徐万祥、陈铁铮、张桂华、徐超、张桂芬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在2018年5月2日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请：1、判令被告徐万祥支付租金64万元（为人民币，下同）；2、判令被告徐万祥支付违约金6.4512万元（按延迟付款金额×0.08%×延迟付款天数，从2017年12月22日暂计至2018年4月27日，应继续计至判决履行日止）；3、判令被告徐万祥承担律师费5万元；4、判令被告陈铁铮、张桂华、徐超、张桂芬对被告徐万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被告承担诉讼费。五被告共同答辩要点：1、五被告与出租人三农盛世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之间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不属于融资租赁合同关系；2、本案应按照被告实际收到的款项计算借款本金；3、原告请求被告承担其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相应诉请；4、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应依法予以调整；5、原告在起诉时出租人尚未转让债权，而是在诉讼过程中才给被告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根据出租人与原告签订的协议，转让的是主债权租金及逾期利息，并不包括其他债权（律师费等）。本案相关情况一、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本案为三宗系列案的其中一宗，共涉及三家在河北省坝上地区的农户，其中张桂华、薛某为夫妻关系，陈铁铮、靳某萍、陈某强为夫妻、子女关系，徐万祥、张桂芬、徐某为夫妻、子女关系。三家农户均以其自有农用机具、机械作为融资租赁物采用售后回租方式向出租人三农盛世融资租赁（深圳）有限公司（以下均简称三农公司）融资借款，其他两户进行担保（即连环担保方式融资）。原告为出租人三农公司对上述三家农户的债权受让人。二、融资租赁标的物：农用机具、机械。三、融资租赁方式：售后回租。四、是否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及其主要内容：已签订。2017年3月18日，三农公司作为出租人（合同甲方），被告徐万祥作为承租人（合同乙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售后回租赁合同（动产设备类）》（合同编号SNSSHZ2017—003号）。此合同包括四个部分，分别为合同条款，附件一《租赁物件清单》、附件二《租赁物件接收证明》、附件三《租金支付表》，约定主要内容是：1.乙方将其所有的“1204拖拉机2台、打药机2台、播种机1台、中耕机1台、杀秧机1台、收获机1台”（原值/购入价合计1163800元）以租赁成本80万元转让给甲方，双方另行签订所有权转让协议后，甲方将上述农用机具、机械租赁给乙方。2.租赁期间9个月，租赁利率0.8%/月，租金总额857600元。3.乙方需支付甲方保证金，为租赁成本金的20%（即16万元）；乙方需在起租日前向甲方支付手续费12800元。4.根据附件三《租金支付表》，乙方租金分两次支付，其中2017年3月23日支付57600元，2017年12月22日支付80万元。5.合同条款第3.1条、第3.4条、第3.5条约定，乙方以融通资金为目的，向甲方出售其自有设备，并保证对所出售设备享有完整、独立的所有权和处分权；无论租赁物件是否办理所有权转移的必要手续，租赁物件的所有权在甲方支付租赁物件协议价款的同时转移给甲方，并且，该租赁物件所有权的转移视为乙方在租赁物件现有状态下向甲方交付；上述所有权转移同时视为甲方将租赁物件交付乙方。第8.1条、第8.2条约定，如果乙方未按时、足额支付甲方任一期租金或合同项下其他应付款项的情况时，甲方有权要求加速到期，要求乙方或连带责任保证人立即付清合同项下全部到期和未到期应付未付租金，并承担违约金；甲方有权取回并处置租赁物件，有权以处置租赁物件所获款项抵偿租金。第8.6条约定，甲方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及款项，均由乙方承担。第9条约定，违约金为未能按期归还甲方的应付租金的日万分之八计算，计算公式：延迟付款金额×0.08%×延迟付款天数。第10.1、10.2条约定，租赁物件留购价格为100元，由乙方在最后一期租金日支付，支付后租赁物件所有权转移给乙方，并由甲方向乙方出具租赁物件所有权转移证明书。五、签订的其他合同及主要约定1.签订所有权转让合同：2017年3月18日，三农公司与被告徐万祥签订了《所有权转让合同（动产设备类）》，此合同附件一《转让物件清单》与《售后回租赁合同（动产设备类）》附件一《租赁物件清单》所列农用机械、机具一致，合同约定被告徐万祥将所列农用机械、机具以80万元转让给三农公司；合同第3.1条约定三农公司将价款交付时所有权转移。2.签订保证金质押合同：2017年3月18日，三农公司与被告徐万祥签订了《保证金质押合同》，约定由被告徐万祥给三农公司提供16万元及在质押期间产生的孳息作为保证金，保证范围为租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租赁物价留置价款以及其他应付款项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合同第6.1条约定质押物抵偿顺序优先偿还债务人的应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3.签订保证合同：2017年3月18日，三农公司与被告陈铁铮、张桂华、徐超、张桂芬分别签订了《保证合同》，被告陈铁铮、张桂华、徐超、张桂芬对被告徐万祥与三农公司签订的《售后回租赁合同（动产设备类）》合同项下的任何款项（租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租赁物件留购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的主债务按期足额履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五、合同履行过程：1.被告徐万祥交付保证金及手续费：被告徐万祥提交了其农业银行62×××71账户2017年3月17日到12月2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证实被告徐万祥在2017年3月22日将12800元手续费、16万元保证金、首笔租金5.76万元交付给三农公司。2.交付购买款：被告徐万祥提交其上述银行交易明细同时证实，2017年3月23日，三农公司将80万元购买租赁物的款项交付给被告徐万祥。3.违约情况：五被告均认可《售后回租赁合同（动产设备类）》约定的第二笔融资租赁款80万元到期时，被告徐万祥未偿还款项，担保人亦未履行保证责任。六、债权转让情况：1、是否签订转让合同及主要约定：已签订。2018年4月19日，原告作为合同乙方，三农公司作为合同甲方，双方签订了一份《债权及担保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主要内容是：（1）甲方将其与五被告分别签订的《售后回租赁合同（动产设备类）》《所有权转让合同（动产设备类）》《保证金质押合同》《保证合同》等合同项下主债权及相应担保债权以695296元转让给乙方，甲方履行通知义务；（2）甲方享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出租人义务后应享有的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请求支付租金、违约金等），并确定截至协议签署之日，被告徐万祥逾期未支付甲方租金为64万元及违约金5.5296万元。2.是否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已通知，但是在原告起诉后才通知。原告提交证据表明，2019年1月2日三农公司给五被告分别以EMS快递方式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分别告知五被告三农公司针对五被告的主债权或担保债权转让给原告，原告有权以自己名义向被告主张权利。七、本案其他情况：原告在本案中主张了律师费，但并未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相应发票。裁判结果本案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其一为售后回租交易的融资租赁关系如何认定；其二为债权转移转让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第一个法律关系，在本案中被告徐万祥将其自有农用机械、机具等动产出卖给三农公司，再从该公司处租回出卖的财产，并按期向该公司支付租金的交易方式为售后回租的融资租赁方式。本案的出卖人与承租人归于一体，与传统融资租赁交易的三方当事人存在一定区别，体现出与抵押借款相类似的特征，是一类较为新型的融资手段。我国已认可售后回租的效力，包括国家税务总局2010年9月8日发布的《关于融资性售后回租业务中承租方出售资产行为的有关税收问题的公告》规定“融资性售后回租业务是指承租方以融资为目的将资产出售给经批准从事租赁融资业务的企业后，又将该项资产从该融资租赁企业租回的行为”，银监会制定的《金融租赁公司管理办法》第五条规定“本办法所称售后回租业务，是指承租人将自有物件出卖给出租人，同时与出租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再将该物件从出租人处租回的融资租赁形式。售后回租业务是承租人和供货人为同一人的融资租赁方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租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据此，本院认为三农公司与被告徐万祥签订的《售后回租赁合同（动产设备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被告徐万祥出卖的租赁物实际存在且已交付，因此合同是有效的。被告辩解本案应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处理的意见，本院对此认为，虽然民间借贷关系与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均属于非金融机构资金融通的行为，但两者之间还是存在明显差异。其一是出租人三农公司具有融资租赁企业的经营资质，其二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的融资租赁合同定义，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在本案中，被告徐万祥提供了自有农用机械、机具作为融资租赁标的物,其与三农公司核价后双方签订了《所有权转让合同（动产设备类）》，三农公司出资购买被告徐万祥的农用机械、机具，所有权转移给三农公司，被告徐万祥再租赁回上述农用机械、机具使用，被告徐万祥按约支付租金，并在付清租金后以100元回购租赁的农用机械、机具，取回所有权。从三农公司与被告徐万祥签订的《售后回租赁合同（动产设备类）》《所有权转让合同（动产设备类）》等合同来看，本案是较为典型的售后回租类融资租赁合同，并不能以承租人和出租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虽然本案案情与民间借贷均属于资金融通，但对于在合同法中有明确合同类型的案件，应适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本院对被告相应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第二个法律关系，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这两条关于“债权的转让”及“债权转让的通知义务”有关规定均符合本案情况，包括1.三农公司与被告徐万祥等人签订的《售后回租赁合同（动产设备类）》《所有权转让合同（动产设备类）》《保证金质押合同》《保证合同》按照合同性质属于可转让合同权利的合同，合同中并没有约定不得转让合同权利。2.合同权利转让人三农公司虽然在原告起诉时未通知被告，但其后履行了通知义务，这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据此，本院确定2018年4月19日，原告与三农公司签订的《债权及担保债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法规规定，是有效合同，债权转让已通知被告，对被告已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应向原告履行合同义务。根据上述对合同性质、债权转让是否成立等法律关系的分析，本院对原告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作出如下认定：1.原告要求被告徐万祥支付64万元租金，其计算方法是“未付租金80万元—保证金16万元”，本院对此认为，三农公司与被告徐万祥签订的《保证金质押合同》中明确约定16万元及在质押期间产生的孳息均是保证金范围，原告不核算16万元保证金应产生的法定孳息，违反了合同约定。对孳息双方当事人未约定计算方法，考虑到三农公司收取保证金用于企业经营，而不是交由第三方保存、托管，本院认为可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因此计算孳息为16万元×4.75%/年÷365天×275天（交款日到最后一笔租金支付日）=5726元。因此，被告徐万祥应付原告的租金本金应为634274元。2.对违约金，合同约定为日万分之八，据此折算为年利率为29.2%。本院对此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最高限定要求（不得超过年利率24%），由于融资租赁合同也是一种非金融机构的资金融通方式，其利率、违约金等应当受到限制，不应以双方当事人合意为由任意提高，以此减轻用款人的使用成本，因此本院对原告要求按日万分之八计算违约金不予支持，确定以本金634274元按年利率24%从2017年12月22日起计算违约金。3.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但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本院对此诉请不予支持。4.被告陈铁铮、张桂华、徐超、张桂芬作为保证人，应依照担保法有关规定对被告徐万祥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如担保人已依照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另外，对于被告要求以其支付的手续费、首期租金折抵借款本金的答辩意见，因本院认定租赁合同合法有效，且手续费、首期租金并非三农公司在本金中预先扣除，而是被告依约交付，因此此项辩解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徐万祥支付原告王松融资租赁本金634274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被告徐万祥支付原告王松违约金（以本金634274元，按年利率24%从2017年12月22日计至付清之日止），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三、被告陈铁铮、张桂华、徐超、张桂芬对被告徐万祥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四、驳回原告王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金钱的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46元、保全费1520元（原告均已预交），其中原告承担1204元，四被告承担1166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吕豫军人民陪审员  何春华人民陪审员  刘 劼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陈韵如书记员翁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