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初816号原告：北京东方燕翔航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通用航空产业基地零号区93号。法定代表人：吕松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玉柱，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之帆，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兰州城市学院,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街坊路11号。法定代表人：张有明，校长、党委副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忠，甘肃同人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昭，男，兰州城市学院发展规划与合作交流处处长。原告北京东方燕翔航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兰州城市学院（以下简称被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东方燕翔航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玉柱、江之帆，被告兰州城市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忠、吴文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校企战略合作协议书》；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一亿元人民币；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及原告所属的北京翔宇通用航空集团系以航空职业教育、教育产业投资为主的专业化职业教育集团。被告为甘肃省首批应用技术型大学试点高校。为响应国务院号召，原、被告双方经过反复讨论和磋商，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校企战略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建兰州城市学院翔宇学院（二级学院），由被告提供校舍，原告投资约1.5亿元购置相关设备设施，建立飞行实训基地等；合作发展航空类和影视传媒类等27个专业（本科专业11个、专科专业16个），在校学生规模达12000人左右，计划每年招生2900人左右（其中本科约1100人，专科约1800人），开展航空类和影视传媒类专业专科、本科学历教育和相关职业培训；由双方共同组建运营管理队伍和教师队伍；对学历教育学费收入双方按50%：50%之比例分配，培训业务收入分配比例则为原告70%、被告一方30%，对于中专合作项目免学费的财政补贴由原、被告按80%：20%的比例分配；合作期限在2018年3月1日起至2038年7月31日止，双方均不得以人事变更等任何理由单方面终止协议；如一方违约导致协议解除将会给对方造成难以计算的巨大损失，违约方因此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亿元且双方均认为该违约金的标准是适当的、不能主张过高而要求降低的；协议对诉讼管辖等内容均作了约定。在上述协议签订前，原告（及原告所属的北京翔宇通用航空集团）已经为合作事项开展了准备工作，协议签订后，原告亦积极履行合同义务。2018年5月，原告与被告对接后确定本科人才培养方案并进行招生，租赁教师宿舍，采购办公家具，招聘教师及管理工作人员，开展中专合作项目校舍租赁工作，与被告确定实习实训设备安装数据、进行概念性规划等；2018年6月，原告开展广告宣传及合作项目的招生工作，采购公务车，租赁工作用车，完成新公司（甘肃翔宇通用航空有限公司）注册并为新公司相关资质的取得缴纳相关费用，对各处室工作人员进行培训、准备迎接新生入校；2018年7月，原告确定本科教学队伍及学生管理队伍人选、明确薪酬体系，持续推进宣传与招生工作，制定教学工作计划及课程安排，对建设实训基地所需设备设施进行询价、采购等；2018年8月，确定中专项目新生军训教官及军训基地，承租兰州兰石技校的部分校舍（作为中专合作项目用房）并进行装修改造、购买办公家具、订购学生军训服装、采购礼品、发放教师及管理工作人员工资，迎接中专项目新生入学并组织进行军训、陆续安排教师及管理工作人员入住等；原告已为履行协议投入了大量的人力、财力等。2018年6月20日，甘肃省委、省政府对被告进行人事调整，新任院长（法定代表人）消极履行该协议。2018年9月2日，在原告积极履行协议，无违约行为、无过错行为的情况下，被告向原告发出《兰州城市学院关于终止校企战略合作协议的函》，以其财力不足等原因决定终止履行协议。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符合国家及相关文件的规定与精神，双方应当全面实际履行。现被告悍然决定终止履行，双方已经丧失继续履行协议的诚信基础，原告故而诉请判决解除协议。在协议解除后，原告已经投入巨大成本无法收回，且尚需为新生、教师及运营管理人员安置等后续事宜继续支付费用。同时，协议原约定合作期限内原告的预期利益亦无法实现。被告违背协议约定，擅自终止协议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亦导致原告丧失其他合作和发展机会，因此被告应依照双方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之规定，向原告支付一亿元违约金弥补原告实际损失及可期待利益损失。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1.被告在签订合同时不具有签订合作项目的主体资格。为了贯彻落实《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高等学校创新创业教育改革的实施意见》（国办发［2015］36号）和《国务院办公厅关于深化产教融合的若干意见》（国办发［2017］95号）精神，深化产教融合、产学合作、协同育人、汇聚企业资源支持高校专业综合改革和创新创业教育，教育部高等教育司于2018年2月8日面向社会发布《教育部高等教育司关于征集2018年产学合作协同育人项目的函》（教高司函（2018）8号）。这份函件规定了企业参与2018年产学合作协同育人项目的基本条件、产学合作协同育人项目类型、工作流程及时间安排等内容。凡是有意愿和高校合作开展产学合作协同育人项目的企业必须向教育部高等教育司申报具体的产学合作协同育人项目，经审核后对外发布立项名单。时间安排如下：项目指南发布时间为每年3月底和7月底；立项名单发布为每年8月初和12月初。本案中，被告虽然向教育部高等教育司申报了2018年第二批产学合作协同育人项目，并于2018年12月12日审核通过，但是原告与被告在2018年5月28日签订《校企战略合作协议书》时，并没有向教育部高等教育司申报校企合作项目，更没有通过立项审批。因此，原告在签订协议时不具有参与校企合作项目的资格。2.合同签订时实际履行的基本条件尚不具备。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校企战略合作协议书》约定，在兰州新区建设产教融合基地项目，占地大约2000亩，投资约15亿元，实际上是要在兰州新区建设新校区。双方在签订协议时，没有取得甘肃省发展改革委员会和甘肃省教育厅的正式批复，违反了《教育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关于下达2015年全国普通高等教育招生计划的通知》（教发［2015］5号）“未经审批机关同意，高等学校不得以任何名义设立异地分校、办学点。”之规定。《校企战略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计划另外新招生18000人。但是在签订《校企战略合作协议书》时，新增的招生计划没有报请甘肃省教育厅审核批准，违反了《普通高等学校招生违规行为处理暂行办法》（教育部令第36号）严禁高校无计划或超计划招生的相关规定。《校企战略合作协议书》中约定拟合作的航空类专业属于民航管理部门必须审批的专业，而双方签订协议时原告并没有向民航管理部门报批，致使协议无法实质履行。3.中专合作项目并没有终止，且仍在继续履行。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即着手开展中专项目的合作，目前双方的中专合同项目仍在实际履行中，且已经达成了新的协议。4.本案当中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被告请求法院予以减少。协议自2018年5月28日签订至2018年9月2日终止的这一段时间内，被告和原告只就2018级招生共同做了一些宣传工作，同时共同制定了部分合作专业的人才培养方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9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被告认为违约金数额过高，请求法院予以减少。综上，请求法院在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后作出公正裁决，维护被告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被告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双方于2018年5月28日签订《校企战略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一、合作框架1.1合作目标：引企入校共建兰州城市学院翔宇学院（二级学院），合作发展航空类和影视传媒类专业集群，开展航空类和影视传媒类专业本、专科学历教育和相关职业培训。1.2合作模式：实行校企深度融合，共同研究规划设置专业，共同研制人才培养模式、培养方案、课程体系，并由校方提供校舍、企业投资建立实训基地，将行业职业能力课程、实训课程、企业课程、资质培训课程等引入人才培养全过程。1.3合作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38年7月31日止。1.4办学规模：在校学生规模控制在12000人左右，其中本科每年计划招生1100人左右，专科每年计划招生1800人左右。1.5合作专业：根据教育部最新本科专业目录和专科专业目录，招生专业暂定为本科专业11个，专科专业16个，并根据产业发展需要调整或扩展新专业。1.6专业申报：甲方负责向教育主管部门申报专业及招生计划，乙方予以积极配合。部分专业（如飞行技术专业）需要民航管理部门审批（备案）的由乙方负责报批，甲方予以积极配合。1.7招生录取：自主招生专业标准由乙方指定并负责面试。招生宣传工作双方共同承担，录取工作以甲方为主，乙方权利配合。招生人员薪酬福利各自承担。招生宣传、录取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1.9教学任务分担：按照人才培养方案，双方各承担总学分的50%左右……由此产生的费用及双方教师的薪酬福利各自承担。……1.13学费审批：双方共同制定各专业学费收费标准，并由甲方负责向甘肃省物价部门报批，最终以批复为准。二、合作培训项目，根据民航和影视传媒产业发展的需要……乙方负责具体运营，甲方参与收益分成。三、基础设施建设3.1校舍建设：甲方出资并负责于本协议签订后在兰州新区建设与在校生规模相适应的教学楼、宿舍楼、办公楼、实训楼等校舍及基础设施，相应校舍及基础设施产权归甲方所有。在实训楼建设设计阶段乙方参与提供相关实训设备设施对建筑及空间要求的技术指导。3.2实训基地建设3.2.1实训楼建成后，乙方出资并负责购置相关设备设施，建设飞行训练基地……影视传媒实训基地，预计总投入约1.5亿元，相应设备设施产权归乙方所有。……四、管理架构及师资队伍……4.2管理队伍：兰州城市学院翔宇学院（兰州城市学院翔宇培训学院）挂牌成立后，双方共同组建管理运营团队。4.3.1甲乙双方均可根据需要聘请校外教师，课酬双方各自承担。……五、收益分成5.1学历教育学生（本科及专科）的学费甲乙双方以物价局批复的学费标准为依据进行分成（校内发放的学生奖助学金按国家规定标准从学费收入中提取，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税费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其他杂费根据国家和甘肃省相关规定执行，不参与分成亦不由双方分摊成本。学历教育学生的学费分成比例为5:5，乙方应于每学年收取学费后的30日内编制并向甲方报送学费分配结算文件。5.2培训业务费总收入的30%归甲方。培训业务收费标准由乙方根据国家相关政策制定，负责收取。双方按年度结算，每年3月1日前对上一年度培训收益进行结算。六、中专合作项目6.1甲方将附属的甘肃省实验中等专业学校版学资质授权予乙方。……6.4收益分成中专合作项目所收相关费用归乙方支配。政府相关财政免学费补贴款甲乙双方按2:8进行分成，于到账后的30日内将乙方分成部分一次性汇入乙方指定账号。……八、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均不得以人事变更、股权变更等任何理由单方面终止本合作协议；一方怠于履行或迟延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经守约一方催告后的十日内仍未履行的，违约方需按每日十万元的标准向守约方支付延期履行违约金，经催告后超过九十日仍未履行且导致协议根本目的不能实现的，则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上述原因造成协议因此解除的，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壹亿元人民币。甲、乙双方一致确认，乙方延期履行本协议所应承担的违约金及根本违约所应承担的违约金的标准均是适当的，均已考虑了一方违约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是巨大的和难以计算的，双方一致同意如发生诉讼则不以任何理由主张违约金过高、要求降低违约金。”原、被告均认可该协议书真实有效。2018年9月2日，被告向原告发出《兰州城市学院关于终止校企战略合作协议的函》（兰城函［2018］12号），载明：“我校前期与兰州新区管委会、北京翔宇通用航空集团、北京安博教育集团共同论证，决定依托兰州新区职教园区教育聚集优势和两集团行业资源优势，实施兰州城市学院产教融合基地建设项目。为此，2018年5月28日，我校与贵集团共同签署了《校企战略合作协议书》。在该项目的推进过程中，一方面，项目一直未得到上级部门正式审批，校企合作专业学费收费标准没有得到甘肃省发展与改革委员会的批准，招生计划也不能满足协议预计的规模，另一方面学校先期需向兰州新区交付2亿元土地和代建资本金，用于产教融合基地建设新征土地费，甘肃省教育厅在答复中明确对该项目建设融资不做担保，以致学校财力不足。鉴于此，我校经研究决定，停止兰州城市学院产教融合基地建设项目，同时停止与贵集团的校企战略合作协议。2018年我校按照校企合作培养模式招收的学生，将以我校为主体承担培养任务，新生接待及教学工作安排贵集团均无需参与，也不承担任何责任。贵集团在所属行业拥有优质师资和良好实践教学条件，虽然我校产教融合基地项目不得已停止，但在调整合作方式的基础上，学校仍希望在专业建设、人才培养方面优先与贵集团继续合作，培养行业急需人才。对战略协议签署以来贵集团付出的辛勤劳动，学校表示衷心感谢！同时，我们仍将继续积极向甘肃省教育厅和甘肃省发展改革委员会申报产教融合校企合作项目，报批专业收费标准，待比准后，再与贵集团商议合作事宜。对学校不得已终止与贵集团的校企战略合作协议，在此我们深表歉意！专此致函。”。原告认可收到该通知函。被告认为因项目审批手续不全，且学校资金不足，合作项目难以履行，故发此通知函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协议书，并主张解除时间应为通知发出之日，即2018年9月2日，该日期之后发生的费用属于原告自行扩大的损失。原告认为被告因上述原因发出终止通知函属于严重违约，被告不具有合同解除权。原告主张因被告更换了校领导，故协议被终止。原告就此情况提供被告网站新闻一份，该新闻显示：2018年6月20日，被告单位任命了新的校方领导。被告认可新闻的真实性，但是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主张因被告明确拒绝履行合同义务，要求解除合同，合同解除时间应为本案起诉状副本送达至被告之日，即2018年12月7日。关于合同履行情况：首先，资金投入情况。原、被告均认可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并未建设校舍及教学用楼。但原告主张为合作办学前期投入了部分费用。原告称自2018年6月到2019年8月，包括租赁办公用房校舍、购置办公家具、购买车辆、招聘教职工及发生的相关交通费用在内等共计花费300多万元，为证明实际履行上述义务，原告提供相应票据予以证明。被告对票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并认为即使其中有原告为履行中等职业教育的义务出资，根据协议书约定，该费用亦应当由原告承担。原告提供上述票据中显示的相关公司的注册信息，其中甘肃翔宇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北京翔宇通用航空有限公司、北京航盾飞机维修工程有限公司、河北翔宇航空专修学院廊坊市翔宇航空技工学校的法定代表人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一致。其次，招生情况。原告主张协议书签订后于2018年6月份开始招生，计划本科生300名，本科生由被告进行安置。被告主张协议书签订后，原、被告共同进行了本科生的招生宣传工作，但所招学生未报到之前，2018年8月8日学校召开会议要停止此项目，当天被告电话告知原告要求终止项目，2018年9月2日被告就发出终止通知函，不再共同培养，已经招收的300名本科生由被告培养，原告不再参与。原告认可收到被告9月份的终止通知函后，该部分生源原告无法进行招生，但89名中专生已进行了学籍注册。为保证学生教育权益，原告只能继续履行中专合作项目，并通过原告及前述关联公司自行出资负担教师团队，租赁校舍等费用。原、被告均认可中专招生是原计划将培养工作全权委托给北京翔宇通用航空集团，即由其负责招生并报批培养，被告不再参与中专生的招生和培养工作。被告陈述目前被告仍负责中专学校的印章及财务，中专培养项目并未随本次通知而中止，双方仍在继续该项目。原告认为中专项目目前是己方在负责善后工作，被告没有再继续进行投入相关工作。另查，被告向教育部高等教育司申报的2018年第二批产学合作协同育人项目，教育部高等教育司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教高司函［2018］59号函件，原告在产学合作协同育人项目立项名单中。2019年6月20日，原告向甘肃省教育厅发送请求其协调解决中专项目学生学历问题的一封信。2019年10月15日，甘肃省实验中等专业学校向被告及北京翔宇通用航空集团出具《关于2018-2019学年度合作办学免学费经费分配结算的意见》，被告称根据该文件可知被告已将学费补贴款按2:8分成比例支付给原告96420.86元，原告认可收到上述钱款。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张协议书解除后，违约金应依照协议书第八条的约定，由被告向原告支付1亿元。原告提供了损失汇总表及民办教育类公司利润参考数据，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及预期利益共计245131602.43元，故被告仅支付1亿违约金并不高。被告不认可原告计算的上述实际损失及预期利益的数额，认为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要求法院依法予以酌减，但未就违约金过高的情形提供相应证据。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校企战略合作协议书》、《兰州城市学院关于终止校企战略合作协议的函》、费用支出凭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依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协议书是否应解除及解除时间问题；二、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违约金及违约金数额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协议书是否应解除及解除时间问题。本案中，案涉《校企战略合作协议书》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现双方均同意解除合同，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因被告向原告发送终止函，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合同，且其拒绝履行合同的行为已经违反协议书第八条之约定，故被告系合同违约方，无权享有合同解除权，故被告主张以其发送终止函之日作为合同解除日期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因被告明确拒绝履行合同而主张解除合同，故原告主张合同解除日期为2018年12月7日，即本案起诉书副本送达被告之日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是否应支付原告违约金及违约金数额的问题。协议书第八条约定系原、被告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原告依据该条款主张被告支付1亿元违约金，被告认为违约金过高，要求法院依法予以调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从案涉合同约定的合作项目内容来看，被告以其在教育系统的相关资源与原告企业的资金及培训资源进行合作办学。合同中约定的合作期限长达20年,合作办学的类型包括了大学本科专业、专科专业的学历教育及中等职业教育。该种类型合同的履行不仅涉及到原、被告自身的权益，更涉及到合作办学招收学生的权益。根据国家教育制度的规定，学历教育及中等职业教育均有其固定期限的教学时限，故解除此类办学合作项目，将会导致学生教育的中断，严重损害学生利益，增加合同解除后相应事务的善后工作难度，亦必然导致相关费用的支出。本案证据显示，原告在签订合同后，即依照合同约定积极履行相应义务，即使在被告发出终止函后，因案涉合同项目的特殊性，亦只能出资维持教学团队以保证中专项目继续进行。而被告作为专业教育机构，熟悉教育系统关于合作办学的政策且合同约定向教育主管部门的申报义务由被告负担，故被告在签约时就应考虑到合作项目的审批及资金风险问题，而其在签约后4个月即以上述原因通知原告终止合作，故其在合同解除的问题上应承担全部过错。关于被告辩称在终止函发出后，原告未能及时防止损失扩大的辩解，因被告系合同违约方，没有合同解除权，故终止函发出时，合同并未解除。考虑到案涉合同的项目内容，原告继续维持中专项目的运转，系出于合同项目本身的特性，故对于合同解除后，为维持中专项目的出资属于合理的事务支出，不属于原告故意扩大损失的范畴。从案涉合同履行程度来看，合同约定的项目合作期限长达20年，而被告在签约后4个月即通知终止履行合同，且时间点在2018年9月2日，即一个学期年度的开始阶段。原告则在2018年5月签约之后，即为履行合同出资准备。尤其是中等职业教育的学生，因教育项目的特殊性，在被告发生终止函的时候，学生已经进行学籍注册，故原告亦不能停止中等职业教育学生的学习活动。现原告提交了300多万元的票据以证明自己为履行合同花费了大量资金。被告对票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虽不认可证明目的，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从开具票据的公司来看，均与原告系同一法定代表人的公司，且被告在陈述中亦认可中专项目委托给北京翔宇通用航空集团来承办，故本院对于原告提供的票据的数额将依据案件实际情况予以酌定。从合同履行的预期利益来看，预期利益属于可得利益。预期利益应为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即可预见的相应利益。从原、被告的身份来看，被告系专业教育机构，原告系专业的教育投资机构，双方均对教育专业项目的合作风险具备相应的预期能力，被告在此合作项目中对于教育审批资源的情况相对原告更处于优势地位。原、被告对于合作项目约定为20年期限，其约定内容中有合作建立校舍，故双方在签约时是具有长期稳定合作的目的。从合同约定的招生规模、合作专业、合作期限、分配利益的方式等可以看出原、被告双方在签约时系对合同履行预期利益具有一致认识。案涉合同中写明人事变动、股权变动亦不能解除合同等约定，而本案中双方均认可签约后被告发生了人事变动，被告亦认可学校人事变动后作出了终止履行合同的决定。可见原、被告双方对于签约后人事变动会对合同履行产生影响的情况作出充分的预见。故案涉合同将违约金约定为1亿元应属于双方可预见范围之内，并为督促合同之履行所作的约定，应予以充分尊重。综上所述，从原告的实际损失、合同的预期利益、合同履行标的的性质、合同履行期限、双方当事人的过错及合同履行情况来看，原告要求违约金1亿元本并无不当。被告主张违约金数额过高，却未能提供违约金过高的证据。但本院综合考虑合同履行过程中损益情况的不确定性，对本案争议违约金数额予以酌减。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北京东方燕翔航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与被告兰州城市学院2018年5月28日签订的《校企战略合作协议书》于2018年12月7日解除；二、被告兰州城市学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北京东方燕翔航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八千万元人民币整；三、驳回原告北京东方燕翔航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1800元，由原告北京东方燕翔航空教育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58360元（已交纳），由被告兰州城市学院负担6334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邓青菁审 判 员 张清波审 判 员 高 贵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法官助理 付 哲书 记 员 张 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