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5民初7423号原告：香港其礼律师事务所驻北京代表处，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长安街1号东方广场东方经贸城西三办公楼七层7室。负责人：张敏，首席代表。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北京市中伦（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伟，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浦亿思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和街16号2幢906单元。法定代表人：崔锦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湘林，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妍，北京市汉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香港其礼律师事务所驻北京代表处（以下简称其礼事务所）与被告北京浦亿思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浦亿思特公司）法律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其礼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天、霍伟，被告浦亿思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湘林、王延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其礼事务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浦亿思特公司向其礼事务所支付欠付的律师费1942768.3元及截至到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双方所签代理函中约定的汇丰银行港币最优惠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浦亿思特公司承担其礼事务所因解决本案争议支出的律师费37661.8元、翻译费800元、公证费等费用；3.请求判令浦亿思特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其礼事务所提交了利息计算明细表，将利息明确为：对5110-0001131账单项下的欠款，以1184365.72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日起至2017年12月17日止，该期间按5%的利率标准计算利息；以884365.72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汇丰银行港币最优惠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对5110-0002038账单项下的欠款，以1058402.58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汇丰银行港币最优惠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合同的订立及履行过程。2016年12月6日，浦亿思特公司与其礼事务所签署关于委托代理的函（以下简称“《委托代理函》”）及《香港其礼律师事务所驻上海和北京代表处业务条款》（以下简称“《业务条款》”），委托其礼事务所代理浦亿思特公司处理其与浦项ICT有限公司在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的仲裁案件（以下简称“案涉仲裁案”）。其礼事务所接受浦亿思特公司委托后，积极投入到案涉仲裁案的相关工作中。其礼事务所根据《委托代理函》第4条约定的小时费率，就其在案涉仲裁案中向浦亿思特公司提供的法律服务，于2017年8月1日向浦亿思特公司发送了编号为5110-0001131、金额为1184365.72元的账单，于2018年4月11日向浦亿思特公司发送了编号为5110-0002038、金额为1058402.58元的账单。二、浦亿思特公司的违约行为及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根据《委托代理函》的约定，浦亿思特公司应当在收到账单之日起一个月内完成支付，即应于2017年9月1日前支付5110-0001131号账单的款项，于2018年5月11日前支付5110-0002038号账单的款项。但是在实际履行中，经其礼事务所多番催款，浦亿思特公司分别在2017年9月22日、2018年1月11日称因其自身的资金问题导致律师费迟延支付，并承诺将尽快支付未付的律师费。而事实上，浦亿思特公司仅于2017年12月18日向其礼事务所支付了300000元款项，在5110-0001131号和5110-0002038号账单项下，仍有共计1942768.3元款项未完成支付。此后，其礼事务所就浦亿思特公司欠付律师费款项事宜与浦亿思特公司进行了多轮沟通，并分别于2018年7月18日、2018年11月21日向浦亿思特公司发送了《律师函》，要求浦亿思特公司向其礼事务所支付1942768.3元欠款、利息及相关费用，但浦亿思特公司至今仍未支付前述任何款项。根据《委托代理函》第5条及《业务条款》第7.3条的约定，如浦亿思特公司未能在收到账单之日起一个月内完成支付，其礼事务所有权按照汇丰银行港币最优惠贷款利率，自浦亿思特公司逾期未支付应付金额之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要求浦亿思特公司支付利息。根据该约定，浦亿思特公司应当向其礼事务所支付1942768.3元欠款及相应的利息。同时，由于浦亿思特公司的违约行为，其礼事务所为解决本案争议支出律师费37661.8元，浦亿思特公司应承担该项费用。综上所述，浦亿思特公司的行为已严重损害了其礼事务所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浦亿思特公司辩称，关于其礼事务所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第一，其礼事务所提起诉讼请求的依据是其单方出具的账单，并没有得到浦亿思特公司的认可，里面有很多不合理的金额，应当扣减。本案中其礼事务所提供的账单是仲裁案件的第二、三笔款项，在涉案诉讼之前，其礼事务所也曾向浦亿思特公司出具过账单，金额是360787.96元，但经过浦亿思特公司确认，最终双方达成一致的账单金额是283295.6元。由此可见，其礼事务所单方出具的账单需经过双方确认之后，才能确定金额，其礼事务所单方出具的账单没有效力，对其主张的利息，浦亿思特公司也不认可。第二，其礼事务所提供的涉案法律服务质量很差，在涉案合同项下，浦亿思特公司已经向其礼事务所支付了其为浦亿思特公司新加坡仲裁案件提供服务的费用共计583295.6元，包括其礼事务所认可的300000元。浦亿思特公司认为就其礼事务所提供的服务来说，浦亿思特公司支付的律师费已经足以覆盖他们的成本，无需再支付任何费用。关于新加坡仲裁案件的损失，待结果出来后评估，浦亿思特公司保留诉讼的权利。在新加坡仲裁案件中，仲裁庭明确释明要提供事实证人，仲裁庭要求提供中文和英文两个版本的证人证言，但是其礼事务所只提供了英文版本，证人无法辨识英文版本的具体内容，导致效果非常差。此外，其礼事务所制作的专家报告存在问题，按照国际仲裁的基本准则和仲裁庭引用的规则要求，专家证人要提供真实的信息，但其礼事务所提交的报告中有一张照片不是双方争议合同项下的照片，被仲裁庭和对方指出做法不合适。其礼事务所提供的法律服务通常应由合伙人把关，但其提交的第一期账单显示合伙人工作时间不到10小时。第二期账单显示北京合伙人在半年内没有参与案件任何相关工作，而是由资历相对较浅的律师参与，影响了工作效率。浦亿思特公司认为其礼事务所提供的服务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所以浦亿思特公司有权扣减相应价款。关于其礼事务所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浦亿思特公司认为是其礼事务所违约在先，其提起本次诉讼，成本应由其自行承担。中国法律项下其礼事务所主张此项费用没有依据。关于诉讼费用，浦亿思特公司认为是其礼事务所存在违约行为，才导致本案诉讼产生，由此产生的诉讼费用不应由浦亿思特公司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6日，浦亿思特公司与其礼事务所签署委托代理函，约定:1.工作范围:我们理解,浦亿思特公司与浦项ICT有限公司(POSCOICTCompanyLimited)(以下简称“浦项ICT”)之间就相关销售合同的履行产生争议。浦项ICT已就其与浦亿思特公司之间的纠纷向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递交了仲裁通知，提起仲裁。本所将在上述仲裁案中作为浦亿思特公司的代理人，为其提供包括审阅相关文件、提出法律意见、在仲裁庭审中进行口头辩护等在内的法律服务。2.本所客户：本所将为浦亿思特公司提供法律代理服务。除经书面明确同意外，本所不会代理上述客户之外的其他任何人，并且也不就本所的工作对其他任何人承担责任。尤其当本所客户是公司时，本所不会代理该公司任何关联公司或向其承担责任，也不代理任何实体或商业机构的任何管理人员、董事或雇员或向其承担责任，除非该等人员是列明的客户。然而，律师需要对法庭和其他主管机关负责，该等责任有时会优先于律师对其客户的责任。我们理解本所的主要联络人将是靖学闯先生。如果主要联络人发生变化，请及时通知本所。3.本所团队：本所北京办公室的管理合伙人郑润镐律师将担任题述事宜的牵头合伙人，由本所新加坡办公室的合伙人PrakashPillai担任主办律师。郑律师和PrakashPillai将带领北京办公室和新加坡办公室的律师代理本案。为了保证有足够的资源开展工作，可能会有其他律师参与到工作中。本所将尽力提前与贵司讨论该等安排，但为保证在紧迫的截止日期前完成工作或使团队成员的缺席得到弥补，本所可能需要在未听取贵司意见的情况下就引入其他员工。在有助于节省成本及保证工作质量的前提下，本所可能会将某些工作内容指派给相应资历的同事。4.本所收费：对于上述工作范围的法律服务，本所的收费将基于实际完成的工作量（出差或者往返会见客户等在途时间除外）。目前适用的优惠小时费率为：姓名：郑润镐（PatrickZheng），职务：合伙人，办公室：北京，小时费率（美元）：600；姓名：PrakashPillai，职务：合伙人，办公室：新加坡，小时费率（美元）：600；姓名：JunxiangKoh，职务：资深律师，办公室：新加坡，小时费率（美元）：450；姓名：章萌，职务：律师，办公室：北京，小时费率（美元）：350；姓名：其他，职务：初级律师，办公室：新加坡，小时费率（美元）：280-300。就本函件工作范围以外的法律服务，本所亦会收取因贵司而产生的垫支费用和其他支出。与本所费用、垫支费用和支出有关的增值税也应当由贵司支付。5.账单：本所将按月提供中期账单，除非实际情况中按照更长或更短的间隔提供账单更为合适。本所希望贵司在收到账单之日起一个月内完成支付。因此，本所希望贵司如果对账单有任何疑问，请及时与本所取得联系。如果贵司未能按时付款，本所保留暂停工作以及就未付款项要求支付利息的权利。10.本所服务：如果贵司有任何疑问或问题，请随时联系郑润镐律师。如果事情不能得到令贵司满意的处理，或者贵司希望与其他人进行交涉，请就相关事项联系本所合伙人MichaelParker。本所相关程序的进一步信息在本所业务条款中进行了规定。12.业务条款：本函件附随的业务条款包含了有关其礼事务所为贵司提供代理服务需要遵守的进一步信息。在业务条款与本函件中的相应内容存在冲突的情况下，本函件应当优先适用。业务条款可能会不时地更新，并且适用于贵司未来给予本所的指示。13.争议解决：下文内容将代替本所业务条款第33.3条适用：因本合同引起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任何争议，均应提交贵司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本合同的准据法为中国法。诉讼语言以中文进行。该委托代理函的尾页写有“本人确认接受本函件条款中的规定”字样，签名处盖有浦亿思特公司的印章，并有郑硕的签名。委托代理函所附随的业务条款约定：5.服务费用与垫付款。5.1：本所收费主要按时计算，通常根据律师的资历和经验而有所不同。本所当前收费情况应该以与贵司做过单独说明。若贵司需要确认，请与我们取得联系。7.账单。7.1：若贵司希望就可能发生的服务费用和垫付款或者时间设定上限，而该时间可能在本所出具账单前到期，请书面通知本所监督合伙人；7.2：除非另行书面约定，本所将根据不同案件在我们认为合理的情况下，每月或按其他周期出具中期账单，此类账单为周期内最终账单（除非另外说明）；7.3：每个账单必须自收到时起一个月内支付。超出付款期限的，本所有权按照汇丰银行港币最优惠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逾期未付金额应付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日支付利息。本所保留权利从贵司存放于本所名下之预付款项或其他本所代贵司保存之款项扣除中与案件相关的或其他受贵司委托的案件中任何未支付的费用和杂费的权利。10.贵司权利。10.1：如果贵司对本所的账单有异议，贵司可以主张相应权利；10.2：贵司可利用本业务条款第23条规定的投诉程序对账单提出异议；10.4：如贵司需要，我们很愿意进一步向贵司解释上述权利。如贵司希望讨论我们的账单，贵司应首先联系监督合伙人。如问题不能得到满意解决，或贵司选择不与监督合伙人沟通，请联系本所客户关系经理。13.终止代理。13.2：本所保留在合理通知时并根据充分理由终止代理的权利，包括：（a）贵司不能履行本业务条款第4条的义务；（b）或本所继续为贵司代理将变得不可行、不道德或违反法律法规规定；13.3：若贵司不及时支付预付款项或在期限内支付账单，本所同样保留拒绝为贵司继续代理的权利；13.4：如有需要，本所将以书面形式向贵司确认本所的终止代理行为；13.6：一旦终止代理，本所将向贵司出具包含终止前提供的所有服务及实际支出的杂费的账单，并包括为顺利终止代理而在终止后产生的必要费用。14.卷宗及文件。14.1：本所有权持有与贵司有关的所有文书文件或本所占有下的财产直到贵司支付对本所所欠所有款项。这项权利在终止代理后持续有效；14.2：我们将在合理时间内保留所有电子或实物存储形式的文书文件（除贵司应当收到的与要求归还的文书文件），一般不超过案件代理终止后的七年（产权转让案件中为十五年），且上述保留行为基于贵司同意我们在上述期间后的任何时候销毁这些文件。若贵司希望将文件保存时间延长，请联系本所具体安排。2017年2月8日，其礼事务所通过快递向浦亿思特公司发送了2016年11月23日至2017年2月8日期间的服务费账单（账单编号为5110-0000673），该账单的金额共计为360787.96元。服务费随附明细显示“提供的服务汇总”列明有首字母、姓名、时长、费率、金额和总计；“提供的服务明细”列明有日期、首字母、说明和时长。从随附的明细可见，该账单提供的服务总时长为131.5小时，而其中章萌律师的时长为80.2小时。服务明细的“说明”包括参加客户的会议、向客户发送电子邮件、接收客户关于建议的会议的指示、起草会议纪要、审核客户提供的多份文件、与新加坡同事就某些问题进行电话讨论、内部讨论等多项内容。该快递的收件人为陶黎明。2017年3月6日，其礼事务所向浦亿思特公司开具了金额为283295.6元的律师费发票。2017年6月5日，浦亿思特公司向其礼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83295.6元。2017年8月1日，其礼事务所向浦亿思特公司发送主题为“香港其礼律师事务所账单5110-0001131”、附件为“5110-0001131.pdf”的邮件。内容为：“陶总：您好！随函附上我所2017年1月23日至2017年7月20日期间的电子版账单，账单号为5110-0001131，供您审阅。同时会将账单正本于今日寄送至贵司。如有其它问题，请您随时与我们联系。谢谢！”该账单的金额共计为1184365.72元，随附明细显示“提供的服务摘要”列明有缩写、姓名、小时数、费率、小计和总计；“提供的服务明细”列明有日期、缩写、叙述和小时数，其中“叙述”包括与JXK、Zoe内部讨论、与Zoe进行电话讨论、审核客户的问题邮件、发送邮件回复客户、致电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拟定时间表等多项内容。该邮件的发件人为王蕊，收件人为陶黎明。2017年9月22日，郑润镐通过微信向靖学闯催要律师费，靖学闯回复了郑润镐的微信，内容为：“郑律师确实抱歉，浦亿思特这边最近的资金流实在是吃紧，我也尽力在和他们协商，哪怕挪也先付一些，我回国后在当面和陶总争取一下。”2017年9月28日，其礼事务所向浦亿思特公司发送邮件，内容为：“陶总：您好！按刚才的电话沟通，烦请您尽快安排支付我们的账单。十分感谢！”该邮件的发件人为章萌，收件人为陶黎明。2017年11月22日，其礼事务所向浦亿思特公司发送邮件，内容为：“陶总：您好！关于本所日期为2017年7月25日的账单，我们目前仍未收到付款。在过去的几个月内，我们曾通过电邮及电话多次与您沟通此事，您也表示会尽快安排付款。在此期间，我们仍一如既往、尽心尽力地为贵司提供服务，并未因账单拖欠一事而影响我们的工作进度。如贵司所知，我们下一阶段的工作已经开展，且准备在12月的第一周与专家证人进行电话会议。如之前的沟通，根据目前的仲裁时间表，每一阶段工作的准备时间都很紧迫，仲裁庭也不大可能再接受任何延期申请。因此，我们需要贵司的配合才能按计划开展后续工作。根据本所的政策及我们的服务协议，贵司应于账单发出后的1个月内付款。然而，自账单日至今已将近四个月之久，本所中国区和新加坡的财务部门也一直催促收款。如果我们不能于本月内收到账单的全部款项，这将会直接影响到我们后续法律服务。因此，我们希望贵司务必于本月内支付上述账单的欠款。感谢贵司的理解和配合！”该邮件的发件人为章萌，收件人为陶黎明。2017年11月23日，陶黎明回复了章萌的上述邮件，内容为：“章律师，您好！非常抱歉未能及时支付账单，下半年以来我们一直在积极筹措资金，效果不很理想。我们非常感谢您和您的团队付出的努力，对您及团队所做的工作非常满意，我们会用一切办法，组织资金，在月底或下月初支付账单。”2017年12月18日，浦亿思特公司向其礼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00000元。2018年1月11日18:45，其礼事务所向浦亿思特公司发送邮件，内容为：“陶总：按近期的多次沟通，我们目前仍未收到2017年7月25日账单（账单号：5110-0001131）的剩余款项。专家报告是本案的关键，目前距离递交专家报告的截至日期已不足三周，本所还有包括协助贵司完善专家报告、进行审前会议、准备庭审文件等在内的大量工作需要做。然后，我们的律师费已拖欠许久，本所的新加坡同事也已经多次催促付款，并通知我们在收不到付款的情况下，无法继续进行任何实质性的工作。因此，请贵司务必尽快安排支付剩余款项，如本周内不能安排付款，也请至少书面告知我们近期可以安排付款的具体时间。我们期待今日内收到贵司的回复。谢谢！”该邮件的发件人为章萌，收件人为陶黎明。2018年1月11日19:30，浦亿思特公司向其礼事务所发送主题为“回复：BPST-律师费欠款”的邮件，内容为：“章律师，您好！很抱歉由于我方资金不足而延迟了律师费的支付进度。我们仍在争取，计划在本月底之前支付20万的律师费。今天一直在高速公路上，回复得晚了，请谅解！祝好！”该邮件的发件人为陶黎明，收件人为章萌。2018年2月5日，其礼事务所向浦亿思特公司发送主题为“RE：回复：BPST-律师费欠款”的邮件，内容为：“陶总：关于贵司拖欠本所的律师费一事，我们已经通过电邮及电话与贵司进行了数次沟通。然而，截至目前为止，本所去年7月份发出的账单（5110-0001131）都尚未付清。尽管如此，我们自去年7月至今仍尽心尽力地为贵司提供法律服务、做了大量的工作，也因此产生了进一步的费用。鉴于贵司承诺支付的费用一直拖欠，根据所里的指示，我们现正式通知贵司，本所协助贵司处理本案的所有团队成员将从今天起停止工作，直至贵司将所欠费用全部付清。我们再次敦促贵司，尽快支付尚欠的律师费用。谢谢！”此外，该邮件的内容中列明有“从本周开始至结案所需要做的工作及时限”的表格。该邮件的发件人为章萌，收件人为陶黎明。该邮件同时抄送给了靖学闯等人。2018年4月11日，其礼事务所向浦亿思特公司发送附件为“11042018164554-0001.pdf”的邮件，内容为：“陶总，您好：望一切都好。就题述一案，我们所现将第二张（即最后一张）账单发送给您以便您审阅并协调相关付款事宜。同时，我们注意到第一张账单尚有部分尾款未付清并过期已久，还望您能连同第二张账单于30日之内一并付清。”该账单的编号为5110-0002038，账单周期为2017年7月21日至2018年2月23日，金额共计为1058402.58元，随附明细显示“提供的服务摘要”列明有缩写、姓名、职位、小时数、费率、小计和总计；“提供的服务明细”列明有日期、缩写、叙述和小时数，其中“叙述”包括审阅客户关于对申请人文件披露申请答复的意见、准备英语翻译、与客户讨论、修改对申请人对披露申请的答复、与新加坡同事讨论、起草第二次答辩书等多项内容。该邮件的发件人为章萌，收件人为陶黎明。2018年7月18日，其礼事务所向浦亿思特公司发送主题为“北京浦亿思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欠付其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费CNY1942768.30事宜”的邮件并附有附件，内容为“陶经理，您好，题述事宜，烦请查看附件律师函及相关资料。期待您的回复，谢谢。”所附律师函列明了浦亿思特公司欠付律师费的金额、欠款包括的内容以及要求其礼事务所支付欠款的时间等内容。2018年11月21日，其礼事务所通过EMS向陶黎明、靖学闯发送了“关于要求支付欠付其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费的律师函”的快递。次日，该快递被签收。关于陶黎明和靖学闯的身份，浦亿思特公司称陶黎明是其与其礼事务所对接工作的人员，系公司的职业经理人，现已离职；靖学闯是浦亿思特公司的法律顾问，只是负责协调的人，其并未深度参与账单的核对和审阅。浦亿思特公司还称虽然靖学闯和陶黎明未对账单提出过异议，但这不代表浦亿思特公司认可账单。为证明已向浦亿思特公司提供了约定的法律服务，其礼事务所提交了双方往来邮件、邮件的附件（包括答辩书、反请求书、证人证言等法律文书）等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其礼事务所提交的邮件显示，从2017年2月至2018年2月期间内，其礼事务所的章萌与浦亿思特公司的陶黎明、靖学闯等人就涉案新加坡仲裁案件的相关事宜进行过多次邮件沟通。章萌就所需准备的材料、工作进展、材料修改等事项多次向陶黎明、靖学闯汇报并请求给予指示。而对于章萌发送的邮件，陶黎明或靖学闯进行了回复，并就请示的问题给予了确认和指示。从双方往来邮件可以看出，在涉及到浦亿思特公司新加坡仲裁案件的相关事宜处理上，其礼事务所的主要经办人员为章萌，浦亿思特公司的主要经办人员为陶黎明、靖学闯。章萌在向陶黎明或靖学闯发送邮件时，多会同时抄送给另一个人，有时也会抄送给浦亿思特公司的郑硕。在双方沟通过程中，浦亿思特公司的陶黎明或靖学闯从未对其礼事务所提供的服务提出过异议，亦未对章萌的资历等提出过质疑。此外，从邮件内容来看，在具体事宜的确认上，章萌会向陶黎明或靖学闯发送邮件，请求对方的确认或指示。而对此陶黎明或靖学闯也多次进行过确认或指示。庭审中,浦亿思特公司主张涉案新加坡仲裁案件标的达1000多万美元，案件较为疑难复杂，而其礼事务所并未配备有能力的律师团队，提供的服务质量根本没有办法达到要求。对此，浦亿思特公司的主要意见为：涉案新加坡仲裁案件是在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审理，适用的是新加坡法律，按常理应当是新加坡的律师投入更多的时间和资源，但从涉案两张账单来看，新加坡的主办律师只工作了3个多小时，郑润镐律师只工作了7.2小时，剩余的400多个小时都是年轻的、费率最低的律师完成，章萌律师的工作时间占总工作时间的80%以上；另外，账单上出现了一名新的律师，工作时长为100多个小时，但就此其礼事务所并未告知过浦亿思特公司。浦亿思特公司还主张根据账单内容，其礼事务所存在不应当计费的内容进行计费的情形，比如账单中涉及到律师团队内部讨论的时间，按照行业惯例，这部分并不应当计费。对于浦亿思特公司的上述意见，其礼事务所认可其为浦亿思特公司的涉案新加坡仲裁案件提供法律服务的主要是年轻律师，但其礼事务所称由此不能代表律师的资历和水平，虽然章萌较为年轻，但其是在香港有律师执照且资历较深的律师，至于其350美元每小时的服务费，是其礼事务所给予浦亿思特公司的优惠，而且委托代理函中也没有明确约定必须由合伙人来主办，其礼事务所是在有利于节约浦亿思特公司成本的情况下进行的工作安排；关于账单中显示的新增加的人员，其礼事务所称这符合合同约定，其可以安排其他员工提供服务，无需通知浦亿思特公司并经其确认；关于主办律师没有大量介入的问题，其礼事务所解释称从大型律师事务所的状态和工作安排来说，由有资历和能力的年轻律师来主要工作，主办合伙人负责监督、管理和质量控制，郑润镐是牵头合伙人，其的主要职责是负责和客户联系，解决与客户的沟通，并不主办案件；关于具体工作的时间，其礼事务所称其完全可以由合伙人更多的介入，计更多的时间，但出于涉案新加坡仲裁案件的情况、节约当事人成本及有利于日后能长期保持合作等因素考虑，其礼事务所尽量不让费用高的律师参与，在双方合作较好的时候，浦亿思特公司对此曾给予高度评价；关于浦亿思特公司提出的法律适用问题，其礼事务所称涉案新加坡仲裁案件是适用新加坡法律，但并不代表新加坡的律师就要介入，从行业惯例来看，国内律师能做这些工作，而且费率较低，为了节约当事人的成本，启用国内律师更为有利；其礼事务所还称从账单的时间来看，距离开庭还尚远，即使涉案新加坡仲裁案件应由新加坡律师更多的参与，那也应当是在即将开庭时；关于账单中内部讨论计费的问题，其礼事务所称因涉案新加坡仲裁案件是在新加坡审理，所涉材料都是英文，对此需要转换成中文，故该部分计费合理且必要。此外，其礼事务所主张在浦亿思特公司已经确认支付的第一期账单中，人员的组成和计时的项目与涉案争议的账单相似，对此浦亿思特公司并没有提出过异议，这也表明浦亿思特公司是认可的。浦亿思特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双方往来邮件、仲裁庭发布的《1号仲裁令》、仲裁的庭审记录等证据，欲证明其礼事务所提供的法律服务质量有问题，无权再向浦亿思特公司主张法律服务费。就服务质量问题，浦亿思特公司提出其礼事务所在涉案新加坡仲裁案件中只提交了证人证言的英文版，而未提交中文原版；提交的专家意见存在使用与案件无关的图片、无任何试验和数据的问题。浦亿思特公司认为其礼事务所提供的服务违背了基本原则和相关规则，无权要求浦亿思特公司支付服务费。对此，其礼事务所反驳称浦亿思特公司提交的仲裁庭审记录等证据都是自己的主张和抗辩，并非仲裁庭的裁决，与本案无关。其礼事务所还称其提交了专家报告的中文和英文版本，其中所引用的图片都是根据浦亿思特公司披露的信息进行制作，是否为相关交易其礼事务所对此无法核实，其礼事务所只能就法律上和程序上的专业问题提出意见。2018年2月23日，其礼事务所向浦亿思特公司发送邮件并附有终止聘用关系的附件，提出其现在将通知仲裁庭、新加坡国际仲裁中心和申请人，其不再就相关仲裁程序代表浦亿思特公司。此外，其礼事务所还向浦亿思特公司发送了函件，内容为：“本所就贵司仍未支付尚欠的人民币1276019.29元之法律费用表示遗憾。基于上述情况，根据本所聘用函的相关条款，本所在此终止与贵司的聘用关系。自今日起，本所将不再就相关仲裁程序代表贵司。如贵司拟就相关仲裁程序聘任其他律师代表，烦请将该律师代表的联络资料告知本所，以便本所协助转达相关事宜及资料（受制于本所律师就尚欠法律费用享有的留置权）。”庭审中，双方确认双方所签委托代理函已于2018年2月23日解除。其礼事务所向本院提交了发票和付款凭据，欲证明其已就本案支出律师费37661.8元、翻译费800元。日期为2019年1月9日的发票显示，香港其礼律师事务所驻上海代表处（以下简称上海代表处）向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开具金额为37661.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服务名称为律师费。2019年1月11日，上海代表处向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支付37661.8元。2019年2月27日，北京市外文翻译服务有限公司向上海代表处开具了金额为500元翻译费发票。2019年10月18日，北京市外文翻译服务有限公司向上海代表处开具了金额为300元翻译费发票。根据双方提交的汇丰银行官方网站公布的港币最优惠利率截图显示，生效日为2008年11月10日时汇丰的港元最优惠利率为5%，生效日为2018年9月28日时汇丰的港元最优惠利率为5.125%，生效日为2019年11月1日时汇丰的港元最优惠利率为5%。经询，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前，涉案新加坡仲裁案件尚未作出裁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其礼事务所与浦亿思特公司是否就业务条款的内容达成一致;二、其礼事务所提供的法律服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能否依据其礼事务所提交的账单来确认律师费。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一、其礼事务所与浦亿思特公司是否就业务条款的内容达成一致。对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生效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权利和义务。其礼事务所与浦亿思特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函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委托代理函的约定，其礼事务所依据本函件及附随的业务条款中的规定为浦亿思特公司提供法律服务。提请浦亿思特公司仔细阅读该两份文件。同时，双方还约定，委托代理函附随的业务条款包含了有关其礼事务所为浦亿思特公司提供代理服务需要遵守的进一步信息。在业务条款与委托代理函中的相应内容存在冲突的情况下，委托代理函应当优先适用。其礼事务所已就委托代理函附随有业务条款尽到了合理的提示义务，浦亿思特公司对此应当明知，并与其礼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函，可视为双方就业务条款的内容达成了一致。现浦亿思特公司抗辩称从未收到过业务条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其礼事务所提供的法律服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查明的事实，其礼事务所的主要经办人员章萌与浦亿思特公司的主要经办人员陶黎明、靖学闯就涉案新加坡仲裁案件进行过多次沟通和联系，从往来邮件内容可见，浦亿思特公司的陶黎明、靖学闯从未对其礼事务所提供的服务提出过异议，亦未对章萌律师的资历和能力等提出过质疑，相反二人还曾通过邮件对章萌律师的工作给予了认可和赞同。而且，通过双方无争议且已完成支付的编号为5110-0000673账单可见，章萌律师的工作时长占服务总时长的70%左右，浦亿思特公司理应知晓代表其礼事务所为其提供法律服务的主要人员为章萌，且对此未提出过异议。按照常理而言，陶黎明、靖学闯作为浦亿思特公司的主要经办人员，一直负责与其礼事务所的主要经办人员进行沟通，如果浦亿思特公司认为二人不能代表公司作出某些行为，应当及时告知其礼事务所，而在浦亿思特公司未提出更换主要经办人员并及时告知其礼事务所的情形下，其礼事务所有理由相信陶黎明、靖学闯作出的行为能够代表浦亿思特公司。现浦亿思特公司虽主张其礼事务所提供的法律服务存在质量问题，且给浦亿思特公司造成了损失，但却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浦亿思特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三、能否依据其礼事务所提交的账单来确认律师费。根据查明的事实，其礼事务所分别于2017年8月1日、2018年4月11日通过邮件向浦亿思特公司发送了金额为1184365.72元（编号为5110-0001131）、金额为1058402.58元（编号为5110-0002038、）的两张账单并附有账单明细。根据委托代理函第5条：“本所希望贵司在收到账单之日起一个月内完成支付。因此，本所希望贵司如果对账单有任何疑问，请及时与本所取得联系”以及业务条款第7.3条：“每个账单必须自收到时起一个月内支付”，如浦亿思特公司对其礼事务所发送的账单存有异议，应当在约定的时间内及时向其礼事务所提出。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可见，浦亿思特公司在收到编号为5110-0001131的账单后一个月内并未提出过异议。之后，其礼事务所通过微信、邮件等方式多次向浦亿思特公司催款，浦亿思特公司同样未对账单提出过异议，反而表示了“目前资金困难，会尽快支付账单”的意思，并于2017年12月18日向其礼事务所支付了300000元的服务费，视为浦亿思特公司对该账单进行了认可和确认。而对编号为5110-0002038的账单，其礼事务所发送给浦亿思特公司的陶黎明时，双方已产生了争议，且于2018年2月23日解除了委托代理函，那么作为一名市场经营主体，浦亿思特公司理应具有审慎注意义务，此时如果其对该账单存有异议，更应当在约定的时间内及时向其礼事务所提出。但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对于该账单，浦亿思特公司同样未曾提出过异议，视为其对账单进行了认可和确认。此外，除涉案两张争议账单外，其礼事务所曾于2017年2月8日向浦亿思特公司发送了编号为5110-0000673的账单，该账单的格式与涉案两张争议账单相同，但最终浦亿思特公司付款的金额低于账单的金额，根据其礼事务所开具发票的时间及交易惯例来看，显然其礼事务所不可能在出具账单后自降服务费，那么其之所以能接受服务费低于账单金额，最大可能是浦亿思特公司在异议期内提出了异议且双方进行了最终确认。而再看涉案两张争议账单，浦亿思特公司同样有在异议期内提出异议并与其礼事务所协商的权利，但根据现有证据可见，浦亿思特公司并未行使该权利，那么相应不利后果应由其承担。故本院对其礼事务所提交的两张账单予以确认，可以作为其礼事务所主张律师费的依据。经核对，涉案两张争议账单的律师费金额共计2242768.3元，扣减浦亿思特公司于2017年12月18日支付的300000元，现浦亿思特公司尚欠其礼事务所律师费1942768.3元。故对其礼事务所要求浦亿思特公司支付欠付律师费1942768.3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其礼事务所主张的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浦亿思特公司未按约定时间及时足额付款，构成违约，其礼事务所有权依据合同约定主张利息损失。根据业务条款第7.3条的约定：“超出付款期限的，本所有权按照汇丰银行港币最优惠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逾期未付金额应付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日支付利息”，对其礼事务所要求浦亿思特公司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其礼事务所主张的律师费、翻译费、公证费，虽其提交了相应发票和付款凭据，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付款方均为上海代表处，由此不能体现与本案的关联关系，故对该部分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浦亿思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香港其礼律师事务所驻北京代表处支付律师费1942768.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184365.72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九月二日起至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七日止；以884365.72元为基数，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十八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058402.58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五月十二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汇丰银行同期港币最优惠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香港其礼律师事务所驻北京代表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94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北京浦亿思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珊珊人民陪审员  郑 红人民陪审员  马润银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苏 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