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6民初8141号原告：广州佐朗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小坪安达路临编33号201。法定代表人：金后继。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军，广东邦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广东迪安雀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街道南国西路安利工业区19号尚骏楼二楼。法定代表人：王天虎。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清，广东品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广州佐朗服装有限公司与被告广东迪安雀服装有限公司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9年5月20日、6月3日及同年6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军，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清、周坛三次均到庭参加诉讼，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鑫参加了第二次及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人民币1291289元（29元/条×47841条-40000元-56100元=1291289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019年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暂从2018年12月10日计至2019年4月8日，暂计人民币27469.96元（1291289元×4.35%×1.5÷365天×119天=27469.96元），直至全部付清货款为止；3.本案诉讼费及财产保全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9月12日、2018年9月19日以及2018年9月20日，原告与被告先后签订三份牛仔裤买卖合同，约定原告作为供货方，向被告供应七种款式的弹力牛仔裤共计39483条，每款牛仔裤售价均为37元/条，被告至少在出货后30天内结清全部货款。其后，经双方多次协商，在被告的要求下，原告与被告对上述三份买卖合同关于货物的结算价款及供货的数量作出变更，双方约定：改由原告向被告提供制作牛仔裤的布料与辅料，被告收货后再自行负责与安排案外人对原材料进行加工与制作，加工费为8元/条，从双方结算价款中扣除，对于超过原购销合同约定布料数量的部分，被告同样按照合同变更后的价格付款。至此，双方对于每制作成一条牛仔裤所需原材料价款的结算方式变更为29元/条。自2018年9月14日起，原告便开始按照双方买卖合同的约定，分批向被告运输符合合同要求的牛仔布料及辅料，在签收完毕所有原材料后，被告向原告出具进仓单，每份进仓单中均详细记录了原告实际供应原材料的名称、规格、数量及送货日期，被告公司的负责人周坛予以签名确认，经双方核算，原告共计提供布料69849码并提供了足够数量的辅料。根据被告提供的工艺单的计算标准，原告向被告供应的原材料足够完成对47841条牛仔裤的生产与制作。根据以上事实内容的陈述，原告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原告早已在被告验收完成符合合同要求的原材料后，就履行完毕自身应有的供货义务，被告应当按照双方约定的货款金额计算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共计1387389元。然而，从被告签收原告运送的原材料至今，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依旧未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及时足额向原告支付涉案货款，构成迟延付款，因此被告还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此外，在签订合同后被告要支付10%预付款，被告只支付了部分货款，没有足额付款。合同没有履行期限，被告需支付了预付款后，原告才能根据实际情况履行合同。双方实际签订了5份合同，正好说明了原告履行了合同，才不断签订合同。根据原告的员工金鑫与周坛微信约定，加工费为8元，原告计算单价29元的来源是（37元-8元）。根据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原告只提供制造牛仔裤的原材料，相关加工责任由被告自行承担，且被告表达了超过了部分，按签订合同约定进行付款。被告辩称，原告与被告在2018年9月12日、9月19日及同年9月20日签订三份购销合同属实。合同明确约定产品的名称、质量要求、款号、数量和单价及运输方式和违约责任。但原告在签订合同后迟迟不安排生产，经催促才告知面料没有做出来，被告要求原告到市场上选购面料。2018年9月30日，被告要求看货，原告才告知没有安排生产。2018年10月8日，被告无奈帮原告向南海平地嘉誉德纺织采购3900码3642牛仔面料。原告的行为造成被告美国订单延误。因原告严重超期和货物品质问题，导致客户取消订单以及客户不付款，造成被告严重经济损失。原告在2018年10月12日才让其面料供应商（立贤纺织）提供面料54991米，共制作牛仔裤35640条，上述牛仔裤由原告完成加工费、洗水费、烫钻、绣花、袋布及运费。原告与被告的购销合同为7个款式，经多种程序才能做成裤子。被告提供的进仓单也有注明收货数量以及由被告代为完成的具体项目，需要原告支付。原告提出扣除8元加工费并不合理，也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合同法。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并非加工合同，应该按合同的单价减车缝单价和在生产过程中所有产生的费用，即合同单价-车缝单价-绣花-钻-洗水费-包装-运费。购销合同第六条结算条款中，明确约定交货后凭增值税票、购销合同、对数单付款，原告拒不对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387389元的请求无理，请求法院驳回。此外，原被告在2018年9月-12月共签订5份购销合同，原告只提交3份合同，但原告没有按合同履行。根据合同，原告应该在相应期限内提供弹力牛仔裤，迄今为止原告也没有向被告提供弹力牛仔裤。被告接收原告布料，是因为原告明示其不能按期向被告提供弹力牛仔裤，原告让被告自行找厂家，被告迫于无奈只能接受。被告支付的加工费不止8元。原告提供的布料实际只能做到35640条牛仔裤，达不到3个合同的数量。根据双方合同第七条约定，原告需支付合同总额30%的违约金。原告提供的布料的数量、质量、时间都无法达到合同标准。被告另找的厂家做牛仔裤也延期了1个多月，被告仓库堆积了大量客户因无法按期提交货物而不要的牛仔裤。因此，原告要求按合同赔偿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电子录音光盘及其对应电子录音文字材料，用以证明由被告负责加工环节，加工费为8元/条，一条牛仔裤的结算方式变更为29元/条，相关加工工序的法律后果由被告承担，被告按照原告提供原材料的数量与原告结算。被告质证认为，录音中提到的加工费8元只是指牛仔布的车缝费用，不含绣花、烫珠、洗水、贴口袋布、运输等费用。对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双方并非在正式场合对加工费和结算方式进行磋商，其内容也并非确认加工费，仅凭录音无法证明双方约定按8元/条结算加工费，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2.原告提供购销合同（与立贤公司签订）、销货细码单、发票，用以证明原告向其供应商采购案涉牛仔布的价格为18元/码（约合19.7元/米）。被告质证认为，购销合同与发票的单价、数量不符，名称也对不上，不能证明是履行双方合同而进行采购。对该组证据，本院认为若根据原告主张的牛仔布价格加上其主张的加工费价格生产出来的成品，其成本已经超过合同约定的37元/条，即原告明知自己亏本，仍向被告提供高价布料，明显不符合经济规律，有悖商业习惯和常理，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3.被告提供产品照片打印件，证明原告合同中约定的各款牛仔裤除去布料成本外，根据工艺的复杂程度加工费为13.3元-18.1元不等。原告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由被告单方制作，不予确认。对该组证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且没有附其他客观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本院采信的有效证据，结合当事人陈述，确认以下事实：2018年9月12日、2018年9月19日以及2018年9月20日，原告（金鑫作为委托代理人，代表供方）与被告（周坛作为委托代理人，代表需方）先后签订三份购销合同，约定原告作为供货方，向被告供应七种款式的弹力牛仔裤共计39483条，每款牛仔裤售价均为37元/条，三份合同的总价为1460871元，交货期间分别为2018年10月5日、10月15日及同年10月30日。合同有约定以下条款：结算条款：签订合同先预付款10%，交货后10天凭增值税发票、购销合同、对数单付款20%，余款70%，出货后30天结清；违约条款：供方在交货期限内不能交货的，需方有权解除合同，偿付需方合同货款总值30%的违约金，并承担外商索赔全部损失，需方如在交货期限内拒收已查货抽检合格的货物，偿付供方合同货款总值30%的违约金，供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还约定了质量条款、交货条款、溢短装条款、验收条款等条。但是，在双方于2018年9月12日签订上述第一份购销合同后，原告即与被告达成一致，由原告向被告提供制作牛仔裤的布料和辅料配件，原告将上述购销合同中牛仔裤的加工程序(包括车缝、绣花、贴钻、贴口袋布、洗水、包装和运输等)交由被告自行外包进行处理，相关加工费用在被告向原告支付的款项中扣除，但双方对加工费的数额并未进行书面约定，也未修改原购销合同。从2018年9月14日开始，原告陆续向被告供应制作牛仔裤的布料和相关辅料配件，由被告自行将加工工序外包给案外人制作，截至2018年12月20日共计生产了35640条牛仔裤，由双方确认后，由被告收取。原告向被告提供的布料未全部用完，尚有部分在被告处。在此期间，被告于2018年9月14日向原告支付了40000元，于同年10月17日向原告支付了56100元，合计96100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原告向被告共提供布料数量为58449米，辅料配件的费用为107742.8元。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申请对布料的市场价格进行司法鉴定。另查明，为完成案涉购销合同，2018年10月8日，被告曾向案外人嘉誉德纺织购买牛仔布布料3566.16米（3900码），被告支付了43864元，折合每米12.3元。此外，原告与被告还在2018年9月12日和2018年12月3日分别签订金额为1298592元和1090908元的购销合同，但双方并未实际履行上述两份合同，被告未支付上述两份合同的预付款，原告亦没有提供上述合同的布料和辅料配件。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三份购销合同原为定作合同，合同本意为原告根据被告的定作要求生产牛仔裤，被告向原告支付定做报酬。但双方在签订第一份购销合同后，即合意改变合同内容，由原告向被告提供牛仔裤的布料和辅料配件，由被告自行找他人加工生产牛仔裤，实际上双方由承揽关系变更为买卖合同关系，应该根据买卖合同关系处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共向被告提供了数量为58449米的布料及辅料配件价值107742.8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应该根据什么标准在双方之间进行结算，原告认为结算的金额应为1291289元（29元/条×47841条-96100元=1291289元），但原告主张的牛仔裤数量47841条为其主观推测，并无数据支撑，亦无事实依据，其主张的29元/条的单价，并非双方当事人共同确认，故其计算方式本院不予采纳。被告认为结算的金额应为623006.72元（37元/条×35640条-加工费599573.28元-96100元），但被告主张付出的加工费599573.28元并无证据予以证实，且35640条牛仔裤只是双方确认入库的数量，并非原告提供布料实际能生产的牛仔裤的数量，被告尚有布料库存，故也不能以被告的计算方式进行结算。以上，双方当事人出于对自己利益考量，所提出的计算方式均有失公允，不能予以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规定，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根据上述规定，在双方变更合同后，对价款结算方式没有书面明确进行约定的情况下，应该参照当地市场价格进行计算。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被告曾向案外人嘉誉德纺织购买布料，其购买的布料亦为制作本合同约定牛仔裤，因此嘉誉德纺织12.3元/米的布料报价，应为市场同类布料的公允价格，本院参照12.3元/米的单价计算原告供应的布料价值718922.7元（58449米×12.3元/米）。加上原被告双方共同确认的辅料配件价格107742.8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96100元，原告合理的应收价款为730565.5元（718922.7元+107742.8元-96100元）。原告主张从2018年12月10日开始参照逾期罚息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在变更合同后，并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故对原告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但鉴于被告在原告起诉后，仍拒不支付相关款项，给原告造成一定经济损失，被告应从原告起诉之日（2019年4月16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损失。被告抗辩称原告未按合同约定交付相应牛仔裤，应承担30%的违约金，但双方在实际变更购销合同后，由被告自行承担加工工序，自然相应的加工工序产生风险转移给被告，无论是否延迟交货，被告均不能以此作为减少价款的抗辩，本院对被告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迪安雀服装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广州佐朗服装有限公司支付价款730565.5元和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从2019年4月16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广州佐朗服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334.4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3334.42元（原告已经预付），由原告广州佐朗服装有限公司负担2781.42元，由被告广东迪安雀服装有限公司负担10553元，被告负担部分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径行向原告支付，本院不作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 斌二〇一九年六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殷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