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3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核华泰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法定代表人：于旭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树林，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珏，广东禅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道路建设管理处，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陶军民，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市政工程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桂生，董事长。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广东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日河，广东南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核华泰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核华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道路建设管理处（以下简称南海道管处）、北京市市政工程设计研究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设计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4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核华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设计总院赔偿中核华泰公司的工程款损失2165723.5元及利息306179.16元（此利息是以2165723.5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自2014年4月11日起暂计至2018年7月10日止，2018年7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上述利率另计），本息暂合计为2471902.66元；3.南海道管处赔偿中核华泰公司的工程款损失1299434.1元及利息183707.5元（此利息是以18370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自2014年4月11日起暂计至2018年7月10日止，2018年7月11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上述利率另计），本息暂合计为1483141.6元；4.设计总院、南海道管处对上述两项工程款损失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设计总院、南海道管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书第37页认为临时支撑应由中核华泰公司负责设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设计单位无权在设计文件中对施工单位赋予合同义务。《×村连续墙变更设计说明书（第一合同段）》（以下简称连续墙变更设计说明书）是设计单位单方出具的文件，对中核华泰公司没有约束力。（2）设计总院在设计文件中承诺接受有关国家标准约束，但事实上没有履行该承诺，一审以临时支撑属于施工措施范畴为由，得出应由中核华泰公司负责设计的结论，没有依据，也与设计单位举证的事实不符。设计总院在连续墙变更设计说明书中已经明确其所引用的技术规范包括上述国家标准JGJ120-99(见该说明书第一页第一项），即其已承诺接受上述国家标准的约束。设计总院在本案设计文件中所谓“临时支撑”的表述是不规范的，规范的工程设计用语为“基坑支护”或称为“钢系梁及临时钢立柱支撑”等。但设计总院至今没有举证在本案工程设计中已经按照上述国家标准向委托方、施工方提交过“基坑支护”施工图。（3）中核华泰公司提交的“佛山西站五纵道路环站东路隧道、环站西路隧道”钢系梁及临时钢立柱支撑（基坑支撑方式之一）设计图，以及设计总院提交的证据三“设计图签收记录”第一项“季华路下穿隧道基坑支护施工图、支承桩施工图（各8份）”，证明设计总院在承接的季华路下穿隧道连续墙设计任务中已经按照国家标准进行了基坑支护设计，因此，根据国家标准，基坑支护是由设计单位负责设计的。2.一审判决未认定2006年3月29日现场办公会议的事实。2006年3月29日，南海道管处主持过一次由设计、施工、监理单位参加的现场办公会议，并作了简要记录（见2006年3月29日《现场办公会议（会谈）记录表》）。在该会议上，中核华泰公司已提出没有基坑支护设计图即临时支撑的设计图。但因记录员非专业人员，将其误记为“没有支撑梁细部结构图”。中核华泰公司还提问“地下支撑梁跨度较长（32米），弹性够不够”，是针对已有施工图的支撑梁，担心“支撑梁跨度过长”弹性不够。召开该会议时工程已经施工三个多月，原设计方案中除了没有临时支撑设计图之外，其余的设计图包括支撑梁设计图已全部交付，所以中核华泰公司在该会议中提出没有设计图的项目只能是临时支撑项目。该会议记录表由南海道管处制作并保存，可证明这一事实。3.一审判决未明确认定在加主梁盖板（格栅）之后再采用掏挖方式开挖土方，连续墙已不存在所谓的“悬臂受力状态”，但仍然存在从未偏移的连续墙也发生偏移的事实。根据中核华泰公司在一审举证的“098号《工作指令》”，2007年1月24日大雨后，连续墙K13+220-270标段发生偏移，最大偏移约7厘米；根据一审已经认定的《工作指令回复单》，2007年1月25日开挖的土方已经回填。此后，根据《工程造价书》记载：连续墙已经加主梁盖板（格栅），开挖土方从“明挖”改用“掏挖”方式开挖（导致费用增加），但设计总院提交的《南海区桂×路罗×下沉隧道变形监测周报》（第一期至第三期）证明，在连续墙加主梁、盖板（格栅）以后，偏移范围已经扩大，之前没有偏移K13+270-556.87标段同样发生偏移（根据上述监测记录，新发生偏移的标段是：2007年4月9日大暴雨后，原来没有偏移的K13+274-562.87标段发生偏移，最大偏移19.6厘米)；同年5月18日大暴雨，第一次发生偏移的K13+226.87-270标段继续偏移，最大偏移量55.4厘米。上述连续墙偏移的原因，设计总院不能回避，应当给出合理解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本案在施工过程中和完工后发生工程质量事故，事故原因未经生效判决认定。之前的生效判决均为违约之诉，是认定中核华泰公司要求支付优良工程保障基金的请求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责任形式为严格责任。本案为侵权之诉，应认定中核华泰公司主张的赔偿义务人是否有过错，是否因该过错造成中核华泰公司的损失，其责任形式为过错责任。一审裁定将该两种责任形式混同，认为构成重复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2.一审判决对工程质量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间接损失认定不清。本案工程质量事故的直接损失是为了纠正连续墙偏移或为了防止连续墙继续偏移所花费的修复、加固费用，经一审查明为3850000元，南海道管处已经自愿承担，双方在一审中均无异议。中核华泰公司的合同段工程评分为91.5分，如果没有发生工程质量事故，涉案工程根据评分标准能够被评为优良工程，但因为发生工程质量事故，该合同段工程被直接评定为75分“合格”，导致中核华泰公司不能领取优良工程保障基金4331447元。故该优良工程保障基金是中核华泰公司的间接损失，与工程质量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而工程质量事故是人为过失造成的，跟有关单位的过失行为存在必然联系。3.一审判决仅依据临时支撑应由中核华泰公司设计，就认定（推定）设计总院、南海道管处均没有过错，全部过错在于中核华泰公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设计总院违背工程设计的法定义务，没有按照国家标准（设计规程）设计基坑支护，是本案工程质量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南海道管处为了省下基坑支护（临时支撑）的费用，又为了赶进度在当年5月1日完工通车，在设计资料不全的情况下，由监理工程师下令开工，存在一定过错，其自愿承担修复加固工程费用3850000元亦可证明该事实。中核华泰公司（施工方）在施工过程中未能坚持原则，在没有基坑支护的情况下施工，也有一定过错。一审判决认为全部过错在于中核华泰公司（施工方），有失公正。被上诉人设计总院辩称，（一）中核华泰公司针对涉案优良工程保障基金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依法应当驳回。1.2015年12月15日，中核华泰公司就《佛山市南海区*******口公路扩建工程（GG-01标段）施工合同》约定的优良工程保障基金支付争议向法院起诉，要求南海道管处向其支付优良工程保障基金4331447元及利息。法院在审理后认为中核华泰公司施工工程质量不能达到优良工程保障基金支付的条件，作出（2015）佛南法民三初字第17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中核华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作出（2016）粤06民终437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已生效。至此，中核华泰公司与南海道管处关于施工合同中的优良工程保障基金支付问题的纠纷已经生效判决解决。2.2017年10月24日，中核华泰公司以南海道管处提供的设计有缺陷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南海道管处赔偿工程款损失4331447元及利息（该4331447元损失实质上为优良工程保障基金）。该案一审中，中核华泰公司申请追加设计总院为被告，一审法院以中核华泰公司无证据证明设计总院有过错为由不予准许，并作出（2017）粵0605民初163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中核华泰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作出（2018）粤06民终362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中核华泰公司的起诉。3.本案与前述两案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均围绕“优良工程保障基金”的支付问题。中核华泰公司未提及前述两案的裁判结果是故意规避“一事不再理”原则，恶意浪费司法资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应当驳回起诉。4.中核华泰公司主张“以往的生效判决为违约之诉，本案为侵权之诉”，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若存在违约之诉与侵权之诉竞合时，由当事人对诉求进行选择。中核华泰公司在前述两案已选择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违约之诉的法律关系向设计总院主张权利，现又以侵权之诉向设计总院主张其权利，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即使中核华泰公司的起诉合法，中核华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设计总院对涉案工程质量事故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中核华泰公司主张因设计总院未提供临时支撑的设计方案，导致其在没有设置临时支撑的情况下开挖土方，进而导致质量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证据支持。首先，临时支撑属于施工措施，中核华泰公司对此亦予以确认，按照建筑行业的惯例，施工措施即如何施工的问题，应当由施工单位自行决定，根本无需设计。其次，设计总院已经在设计文件说明中对临时支撑的刚度作出明确要求，并明确“临时支撑的具体形式由施工单位自行确定”。中核华泰公司作为施工方在自行提交的《投标文件》中承诺须设置临时支撑，该临时支撑与设计文件中所述的临时支撑是一致的。中核华泰公司故意将“临时支撑”称为“基坑支护”或“钢系梁及临时钢立柱支撑”等，明显是故意混淆视听。再次，中核华泰公司在收到设计文件及设计说明时未对文件要求其自行设置临时支撑提出过任何异议，足见中核华泰公司明知临时支撑属于其自行确定的施工措施范畴，其主张应由设计总院提供临时支撑的设计方案，没有任何依据。最后，中核华泰公司提供的“佛山西站五纵道路环站东路隧道、环站西路隧道钢支撑《施工设计图》”与本案没有关联，该工程与本案工程的土地土质和地质构造、环境、施工条件均不一样，没有可比性，亦无参考价值。2.一审法院未认定2006年3月29日《现场办公会议（会谈）记录表》，是正确的。（1）该会议记录表没有原件供核对，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补强，不具备法律上的证据资格，无证明效力。（2）该证据的会议签到表与会议记录表，其抬头名称不同，会议记录表没有任何人员的签名或盖章确认。（3）且不论该记录表是否真实，单看该记录表的第5项记录的是“施工设计图中无支撑梁的细部结构图？”并未提到“临时支撑”，中核华泰公司在引用该证据时故意加上“（临时）”，说成“临时支撑”，是混淆视听。（4）中核华泰公司提供的《佛山市南海区*******口公路扩建工程第GG-01标段技术文件》第三章第二部分“施工方案”中载明的地下连续墙的施工工艺流程，同时存在支撑梁和临时支撑的施工内容，可见支撑梁与临时支撑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从设计总院提供的《支撑梁与连续墙关系示意图》中也可以看出，支撑梁与临时支撑的位置、形态都相去甚远。中核华泰公司作为具备一级资质的施工单位，必然了解支撑梁与临时支撑之间的区别，中核华泰公司提出的因记录员非专业人员而误记，不符合常理，亦无证据证明。3.中核华泰公司提供的《罗×下穿隧道连续墙偏移专家处理意见》第二点证明，事故发生后，南海道管处召开的专家研讨会的与会专家对于设计总院的设计给予肯定，并且确认设计总院的设计不是造成本案质量事故发生的原因，因此，设计总院作为设计单位对于涉案工程质量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三）中核华泰公司并无任何损失，其因工程质量不符合施工合同约定而不能取得优良工程保障基金4331447元，此不属于工程款损失。已经生效的（2015）佛南法民三初字第1793号判决书已认定中核华泰公司的施工工程质量不能达到施工合同约定的优良工程保障基金支付条件，故该款项本就不是中核华泰公司应得的，不属于中核华泰公司的财产权益，中核华泰公司不存在工程款损失。设计总院依设计合同履行设计义务，与中核华泰公司不能取得优良工程保障基金没有因果关系。（四）本案现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发生质量事故是中核华泰公司的过错造成的，中核华泰公司无权要求他人承担赔偿责任。中核华泰公司提供的《关于桂×路连续墙发生倾斜问题的紧急处理意见》证明，中核华泰公司在开挖土方时是直接全断面开挖路堑土方至路面基底。但根据中核华泰公司提供的设计说明中载明的连续墙施工顺序可知，路堑开挖土方需要分几次进行，在连续墙浇筑好后只能开挖到帽墙以下，待台帽或墙帽浇筑好并设置了临时支撑或吊装好空心板和格栅形成支撑并做好降水措施后，才能继续开挖槽内土方到支撑梁顶高程。中核华泰公司没有按照设计总院设计要求的施工顺序进行施工，从而导致连续墙随着土方开挖的深入而发生偏移。中核华泰公司提交的《罗×下穿隧道连续墙偏移专家处理意见》亦确认是上述原因。被上诉人南海道管处辩称，（一）中核华泰公司的起诉是针对优良工程保障基金的第三次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裁定。即使中核华泰公司的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对于中核华泰公司提出的南海道管处存在过错的主张，南海道管处在前两案中已作充分答辩，中核华泰公司要求南海道管处和设计总院承担侵权责任没有任何依据。（二）中核华泰公司混淆了基坑支护和临时支撑的概念，本案中的基坑支护为连续墙而不是临时支撑。南海道管处自愿承担加固修复工程款是因为当时是雨季，需要快速修复好工程。且南海道管处扣除的优良工程保障基金与修复工程费用大致相当，故南海道管处先行垫付了修复加固工程费用，放弃了要求中核华泰承担损失的权利。中核华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设计总院赔偿中核华泰公司工程款损失2165723.5元及利息（利息以2165723.5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自2014年4月1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付款日止）；2.南海道管处赔偿中核华泰公司工程款损失1299434.1元及利息（利息以1299434.1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自2014年4月1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付款日止）；3.设计总院、南海道管处对第一、二项债务互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由设计总院、南海道管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核华泰公司及深圳华×企业公司均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2004年12月9日，佛山市南海交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甲方）与设计总院签订《勘察设计合同》，约定设计总院为佛山市南海区***谢边立交至×路口段加宽改造工程勘察设计。2005年9月29日，南海道管处就佛山市南海区*******口公路扩建工程GG-01、GG-02标段的路基、桥涵施工及缺陷修复进行公开招标。2005年10月25日，深圳华×企业公司（投标人）向南海道管处（招标人）提交《商务标书》，其中《A.说明》第24项载明：209-2-b1地下连续墙墙身混凝土单价用包括砼施工的全部工作以及用专用设备开槽挖土石方（不允许放坡大开挖）、弃方外运、修建导墙、泥浆护壁、墙间止水设施、临时支撑结构的设置与拆除、降水等施工措施费用；《B.工程细目》第209-2中有现浇C25补偿收缩混凝土支撑梁、支撑梁Ⅰ级钢筋及支撑梁Ⅱ级钢筋的项目及费用。2005年11月，深圳华×企业公司中标佛山市南海区*******口公路扩建工程GG-01标段施工项目（以下简称涉讼工程），全长3.33公里，包括罗×下沉路堑。2005年12月13日，深圳华×企业公司与南海道管处签订《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涉讼合同），约定：深圳华×企业公司承建的“南海区×园至×路口公路扩建工程GG-01标段”工程，合同总价为78345786元；保留金限额为结算价格的5%；（20.3条）业主的风险包括…（7）属于本工程设计引起的损失或损害（由承包人负责的设计除外）；（74.1条）优良工程保障基金按工程价款结算金（扣除第100章费用）的4%计取，其费用由承包人的保留金中计取，经竣工检验评定所施工工程质量等级达到优良，将给承包人全部保障基金，若经竣工检验评定所施工工程质量等级未达到优良，将不予任何保障基金；等等。深圳华×企业公司出具涉讼工程《技术文件》，载明关键重点工序的施工方案，其中地下连续墙施工工艺流程为砖砌导墙（1.2～1.5m）→挖槽机挖槽→设计底高下放钢筋笼→导管法灌注水下混凝土→开挖槽内土方到墙帽以下，浇注混凝土台帽或墙帽→加临时支撑、跨线桥区可吊装空心板→开挖槽内土方至支撑梁顶，施工盲沟机排水结构→继续开挖支撑梁范围土方，现浇混凝土支撑梁→拆除临时支撑。合同签订后，深圳华×企业公司依约进场施工。桂×路罗×下穿隧道连续墙主体工程、加固工程及隧道内所有配套工程于2007年5月1日完工。2006年3月16日，佛山市南海区*********办事处作出《关于桂×路罗×城区段主车道变更设计的批复》，同意将桂×路罗×城区段原计划扩建工程中的800多米下沉设计变更为将其中约400米主车道改为下沉式隧道，然后覆盖，地面建成休闲广场。2006年3月17日，南海道管处向设计总院作出《关于桂×路加宽改造工程罗×城区深路堑段设计变更的函》，通知设计总院按采用在连续墙上加盖板覆盖的方案进行施工图设计修改。2008年11月6日，南海道管处（委托人）与设计总院（设计人）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设计总院承担佛山市南海区****工程设计，设计内容为罗×隧道盖板施工图设计、施工图预算；（9.2.1条）设计人应按国家规定和合同约定的技术规范、标准进行设计；（9.2.3条）设计人对设计文件出现的遗漏或错误负责修改或补充；（9.2.7条）设计人负责向发包人及施工单位进行设计交底、处理有关设计问题和参加交工验收，设计人负责派出设计代表到施工现场进行设计配合与解决有关设计技术问题，相关费用包含在设计费中；等等。设计总院出具《×村连续墙变更设计说明书（第一合同段）》，第3项“变更内容”第1点中载明，全线连续墙变更内容：由于增加了盖板，连续墙的受力情况发生了改变…盖板范围内不设支撑梁，盖板以外需在地面下设混凝土支撑梁…；第4项“连续墙施工顺序”包括4.加临时支撑或吊装空心板、格栅；第5项“施工注意事项及需说明的问题”中第6点载明“路堑开挖土方时要注意临时支撑的设置，施工中应注意选择水平临时支撑，其刚度为70MPa/根，具体形式由施工单位确定，临时支撑与连续墙的接触面积应根据支撑的材料和刚度通过计算确定。具体施工前应先制定切实可行的支撑方案，与相关人员商定后再实施。”2007年1月25日，广西×公路工程监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向深圳华×企业公司发出098号《工作指令》，载明“为了加快地下连续墙段土方开挖，你部在K13+220～270南地连续墙一边开挖，一边对墙体变化进行监测，下雨后，检查发现墙身明显偏移现象，现要求你部2007年1月25日做好以下工作：1.立即安排测量人员观测，取得偏移结果上报我办，并持续每天观测；2.控制位移继续扩大，把取走的土方重新回填，并分层压实，回填高度6m，顶面宽度不少于3m，然后从墙背后挖掉部分土方，减少压力；3.停止其它地下连续墙3m范围的土方开挖；4.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你部承担”。2007年1月27日，深圳华×企业公司作出《工作指令回复单》，载明“我项目部在接到第098号监理工程师指令后，根据监理提出的问题，已作出了落实，如下：1.我部已安排测量人员对地下连续墙位移观测，进行了每天跟踪测量，测量数据已及时上报总监办；2.我部已将开挖的土方按监理要求重新回填回去；3.对于地下连续墙土方的开挖，我部已按监理要求停止开挖”。广西×公路工程监理咨询有限责任公司于2007年1月29日加注意见“已按工作指令要求整改”。2007年4、5月份桂×路GG-01标地下隧道连续墙局部发生偏移，经检查论证后，该连续墙需要进行加固修复，南海道管处与深圳华×企业公司于2007年10月26日签订施工补充协议，约定新增连续墙加固工程，预计总价为3850000元，实际增加工程费用以佛山市交通造价管理站审定的结算为准。南海道管处已向中核华泰公司付清该部分加固工程费用。2007年5月24日，设计总院出具《关于桂×路连续墙发生倾斜问题的紧急处理意见》，载明：受佛山市南海区**建设管理处委托，我院承担佛山市南海区******连续墙施工图设计。检查过程中发现施工单位未按我院连续墙设计文件要求的路堑开挖顺序要求进行，在没有任何支撑的情况下直接全断面开挖土方至路基底面，造成连续墙呈单悬臂受力状态，导致连续墙倾斜。按照设计文件，连续墙偏移设计允许值为2.5㎝，但截至2007年1月24日南侧连续墙最大位移值为7.7㎝，超出设计许可。为此，我院于2007年1月31日提出处理意见，建议立即进行支撑和土体卸载，并再次强调按设计图施工的重要性。但施工单位未立即按我院1月31日提出的措施进行，连续墙继续偏移，最大累计偏移达到18.7㎝，我院于2月5日再次提出连续墙位移过大问题及处理措施。2007年4月6日，我院现场配合施工人员在配合施工过程中发现，施工单位未经同意，擅自凿除南侧冠梁雉墙。怀疑墙体是否有新的位移发生。我院现场配合施工人员在2007年3月28日在业主项目部召开的“关于连续墙墙面装修”的会议上以及之后的配合施工中，多次要求施工单位不得在墙后堆土、不得吊起空心板做施工运料的临时通道、尽快吊装主梁、恢复锚栓及雉墙无效的情况下，于4月19日给业主发文，要求施工单位停止上述行为。等等。《罗×下穿隧道连续墙偏移专家处理意见》（落款时间为2007年2月14日）载明：原因正如设计所述：“由于地下连续墙施工中悬臂段未按照设计文件要求设置临时支撑，盖板段开挖前未安装主梁形成墙顶支撑，造成连续墙顶水平位移较大，超出了设计允许范围。《桂×路连续墙永久处理方案专家评审意见》（2007年7月23日印发）载明：原则同意北京市市政工程设计研究院总院根据检测结果对桂×路连续墙发生偏位的原因分析及对连续墙目前受力状态的分析，认为偏位应主要以整体转动为主，并伴随有一定的弯曲变形。2007年10月26日，南海道管处（业主）与深圳华×企业公司（承包人）签订《佛山市南海区*******口公路扩建工程GG-01标段施工补充协议（新增连续墙加固工程）》，约定南海道管处委托深圳华×企业公司承担隧道新增连续墙加固工程的施工任务，预算总价约为385万元，实际增加工程费用以佛山市交通造价管理站审定的结算为准。2009年12月3日，南海道管处（建设单位）出具《佛山市南海区**********工程交工验收报告》，载明：涉案工程于2007年5月完工，2007年5月试通车，试通车后由施工单位负责维修保养，经验收小组评定同意本工程缺陷责任期从2008年1月1日起持续两年，至2009年10月31日止。2010年2月5日起，投资人中国核工业建设集团公司同意深圳华×企业公司分立改制，其主营业务、主业资产和主业资质全部由中核华泰公司承继，改制后，深圳华×企业公司不再拥有建设资质。2015年12月3日，中核华泰公司和深圳华×企业公司将分立改制事宜函告南海道管处。2013年7月19日，中核华泰公司与南海道管处签署工程最终结算表，双方确认佛山市南海区*******口公路扩建工程（GG-01标段）结算价为111013671元（含优良工程保障基金4331447元）。2014年1月1日，佛山市交通运输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佛山市南海区***扩建工程质量鉴定报告》，认为GG-01标工程因罗×隧道出现过一次一般质量事故，后经加固处理，其质量鉴定得为75.0分，计算得分为86.8分，鉴定质量等级为合格。2014年3月10日，佛山市交通运输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关于佛山市南海区***扩建工程质量鉴定报告中GG-01标分部工程情况的复函》，将GG-01标工程得分进行调整，工程质量计算得分调整为91.9分，因该工程施工过程中出现过质量事故，该工程质量鉴定得分仍为75分，鉴定质量等级仍为合格。中核华泰公司向南海道管处发出《关于南海区桂×路扩建工程GG-01标应全额结算保障基金的报告》，催告南海道管处结算优良工程保障基金。南海道管处于2014年4月11日收到该报告，后于2014年6月16日发出复函，认为GG-01标工程质量等级评定为合格，不符合施工合同约定的优良工程保障基金给付条件，予以拒绝。中核华泰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南海道管处[案号：（2015）佛南法民三初字第1793号]，请求南海道管处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4331447元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涉案工程质量未达到优良工程保证基金支付条件，故判决驳回中核华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中核华泰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核华泰公司于2017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南海道管处[案号：（2017）粤0605民初16374号]，认为南海道管处对其不能取得优良工程保障金存在过错，请求南海道管处赔偿工程款损失4331447元及利息，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中核华泰公司因未取得优良工程保障基金而主张同等金额的工程款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判决驳回中核华泰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中核华泰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认为该案当事人及诉讼标的均与（2015）佛南法民三初字第1793号案相同且该案实质上否定了（2015）佛南法民三初字第1793号民事判决的裁判结果，中核华泰公司于该案的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裁定撤销（2017）粤0605民初16374号民事判决，驳回中核华泰公司的起诉。2018年8月6日，中核华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中核华泰公司、设计总院、南海道管处一致确认佛山市交通运输工程质量监督站出具的《关于佛山市南海区***扩建工程质量鉴定报告中GG-01标分部工程情况的复函》中质量事故是指罗×隧道地下连续墙发生偏移。中核华泰公司陈述：中核华泰公司在开挖土方时没有设置临时支撑。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设计总院抗辩中核华泰公司本案主张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设计总院并非前案的诉讼当事人，中核华泰公司正是基于对（2015）佛南法民三初字第1793号裁判结果的承认，认为设计总院对中核华泰公司未取得优良工程保证金存在过错，请求设计总院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而对设计总院提起本案诉讼，故中核华泰公司对设计总院提起本案诉讼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设计总院的相关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涉讼合同约定工程质量等级达到优良，南海道管处向中核华泰公司支付优良工程保障金。涉讼工程因发生质量事故导致工程质量等级为合格，经生效判决确认，南海道管处无需向中核华泰公司支付优良工程保障金。中核华泰公司主张设计总院对质量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对其工程款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质量事故为罗×隧道地下连续墙发生偏移。根据《罗×下穿隧道连续墙偏移专家处理意见》（落款时间为2007年2月14日），偏移的原因是地下连续墙施工中悬臂段未按照设计文件要求设置临时支撑、盖板段开挖前未安装主梁形成墙顶支撑。中核华泰公司确认其在施工过程中没有设置临时支撑，但主张未设置的原因是设计总院未提供临时支撑梁的设计图和材料数据。经审查，设计总院在《×村连续墙变更设计说明书（第一合同段）》中明确指出“施工工序需加临时支撑或吊装空心板、格栅，路堑开挖土方时要注意临时支撑的设置，施工中应注意选择水平临时支撑，其刚度为70Pa/根，具体形式由施工单位确定，具体实施前应先制定切实可行的支撑方案，与相关人员商定后再实施”，且根据中核华泰公司的《技术文件》，临时支撑是需拆除的，属于施工措施范畴，故应由中核华泰公司负责设计及确定具体材料，中核华泰公司主张未设置临时支撑的原因是设计总院未提供临时支撑梁的设计图和材料数据，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中核华泰公司请求设计总院赔偿工程款损失2165723.5元及利息、南海道管处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中核华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的处理，另见民事裁定书。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中核华泰公司对设计总院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以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26575.22元，减半收取计13287.61元（中核华泰公司已预交19220.18元），由中核华泰公司负担。中核华泰公司多预交的诉讼费5932.57元（19220.18元-13287.61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中核华泰公司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关于中核华泰公司对南海道管处的起诉的处理，另见民事裁定书。关于设计总院应否对中核华泰公司主张的优良工程保证金及利息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涉案工程发生质量事故导致工程质量等级被评为合格，中核华泰公司未能获得涉案合同约定的优良工程保障金，此确实为中核华泰公司所受损失。因此，设计总院应否赔偿中核华泰公司主张的损失在于其对发生工程质量事故是否存在过错。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的质量事故为罗×隧道地下连续墙发生偏移。《罗×下穿隧道连续墙偏移专家处理意见》认定，偏移的原因是地下连续墙施工中悬臂段未按照设计文件要求设置临时支撑，盖板段开挖前未安装主梁形成墙顶支撑。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处理意见的情况下，本院确认该处理意见对事故原因的认定合法有效。因此，本案关键在于判定设计总院对于未设置临时支撑是否存在过错。本院认为，设计总院对此不存在过错，理由如下：首先，设计总院在《×村连续墙变更设计说明书（第一合同段）》中明确指出“施工工序需加临时支撑或吊装空心板、格栅，路堑开挖土方时要注意临时支撑的设置，施工中应注意选择水平临时支撑，其刚度为70Pa/根，具体形式由施工单位确定，具体实施前应先制定切实可行的支撑方案，与相关人员商定后再实施。”由此可知，设计总院作为设计单位已明确中核华泰公司应设置临时支撑，并且，临时支撑的具体形式和方案亦应由中核华泰公司确定，在实施前应与相关人员商议。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关于“施工单位必须按照工程设计图纸和施工技术标准施工，不得擅自修改工程设计，不得偷工减料”之规定，中核华泰公司应严格按照设计总院上述设计文件进行施工，此系建设单位应履行的法定义务而非合同约定义务，中核华泰公司关于设计总院无权对其赋予合同义务的主张不成立。中核华泰公司显然未进行上述工作，此不可归责于设计总院。其次，中核华泰公司辩称其未设置临时支撑是因为设计总院未向其出具临时支撑的设计施工图。但是，中核华泰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案所涉临时支撑必须由设计单位出具设计图。并且，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关于“施工单位在施工过程中发现设计文件和图纸有差错的，应当及时提出意见和建议”之规定，如中核华泰公司认为应由设计总院向其出具临时支撑的设计施工图，应及时向设计总院提出异议。但中核华泰公司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其已向设计总院提出过该异议。中核华泰公司主张其在2006年3月29日“桂×路GG01地下连续墙技术方案专题交流会”中提出该问题，依据是2006年3月29日《现场办公会议（会谈）记录表》。但该记录表无原件供核对，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且即使该记录表真实有效，中核华泰公司在该会议中提问的是“施工设计图中无支撑梁的细部结构图”，而非关于临时支撑。中核华泰公司主张此系笔误，记录人员误将“临时支撑”记录为“支撑梁”，无事实依据，且在该会议记录上签名的参会人员均为建设工程施工行业的专业从业人员，在临时支撑和支撑梁为明显不同的施工内容的情况下，会议记录出现该笔误明显不符合常理。因此，中核华泰公司的该辩解不成立。综合上述情况，中核华泰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设计单位已明确告知的情况下，既未自行确定临时支撑的形式、方案与设计单位和建设单位商议，亦未向设计单位提出异议，明知应设置临时支撑而不设置，贸然施工，造成工程质量事故，中核华泰公司对此负有难以推卸的责任，存在过错，此不可归责于设计总院，其要求设计总院向其赔偿优良工程保障金及利息，理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中核华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40.35元，由中核华泰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健南审 判 员 耿 翔审 判 员 吴媛媛二〇一九年四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黄清怡书 记 员 何泳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