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403民初1053号原告：张庆鹏，男，汉族，户籍地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委托代理人：张庆梅，系辽宁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一歌，女，汉族，户籍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王蕾，系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晨曦，男，汉族，户籍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王蕾，系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庆鹏诉被告周一歌、杨晨曦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7）辽0403民初534号民事判决。原告张庆鹏、被告周一歌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8）辽04民终555号民事裁定，撤销原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庆鹏的委托代理人张庆梅、被告周一歌、杨晨曦的委托代理人王蕾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4年2月24日，原告与被告周一歌等人签订《长春市臻万美容美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原告投资200万，接受公司共计23%的股权。同日，周一歌向原告出具欠条，承诺若原告想撤资，周一歌个人将原告的入股资金退还原告。后公司管理不善，原告与周一歌于2015年5月14日签订《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周一歌同意将原告持有的全部股权及后期欲购房投入的80万一并回购，在扣除购房损失2.3万后，周一歌承诺向原告支付转让款共计277.7万，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时约定周一歌于2016年4月30日前付清全部款项，否则承担股份转让款30%的违约责任。周一歌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二被告系夫妻关系，应承担连带责任。现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股权转让款277.7万元及违约金83.31万元，同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周一歌辩称，应驳回原告诉求。一、2015年5月14日签订的《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书》非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效。周一歌为缓解原告夫妻矛盾签署了空白协议，该协议书文本由原告提供，协议内容均有利于原告，协议书中除周一歌签名外，其他手写部分均为原告填写，协议载明股份转让比例为23%，与工商登记记载的25%不符，原告解释记不清违反客观常识，同时，原告承担投资房屋损失10万元中的2.3万元与其实际持股比例不符，系约定不明；原告提供两份同日形成，持股比例与转让价款却不同的转让协议，称均由周一歌填写后邮寄给原告，让原告自选一份作为日后履约的依据，与常理不符；原告称协议中的“277.7元”为笔误解释不通，如原告诉前发现，应弥补，可以协商解决，现已无法更改说明协议不真实，协议载明已经其他股东同意，且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与事实不符，协议签订时，公司已处于完全亏损状态，周一歌不可能原价回购原告股份。二、欠条不真实。周一歌不知晓欠条的存在，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周一歌签署了许多文件，该欠条是原告利用周一歌签名的空白文件自行打印形成，该欠条名为欠条，但内容未体现欠据借贷，既为投资，理当风险共担，周一歌不可能事先承诺退还出资款，这不是撤资，是民间借贷，原告在发回重审阶段才提供欠条，说明欠条是变造、伪造的，假使欠条为真，依照“一年内退款”的内容，周一歌也可以不履行欠条。三、关于本案管辖权，本案原告与二被告的住所地、合同签订地及合同履行地均不在东洲辖区，东洲区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被告杨晨曦辩称，同意被告周一歌的答辩意见，此外，杨晨曦对周一歌签订的案涉协议不知情，股份转让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杨晨曦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24日，原告出资200万元，分别与长春市臻万美容美体有限公司股东周一歌、魏健、吴旭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共计取得该公司25%的股权。同日，周一歌出具欠条，载明：“在股权转让的一年内，如张庆鹏想撤股，周一歌以个人名义将入股的资金退还给张庆鹏。特此证明。周一歌。2014年2月24日”。2014年5月23日，长春市臻万美容美体有限公司股东变更为张庆鹏，占股比例为25%，其余股东分别为周一歌、魏健、吴旭。该公司经营过程中拟购买沈阳万象城房屋，原告因此再次出资80万元，后该公司未实际购买相关房屋并因此损失10万元。2015年5月14日，原告与周一歌签订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书，载明：“甲方张庆鹏，乙方周一歌，甲乙双方均为臻万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本公司）股东，现就甲方持有的本公司股权转让给乙方持有的相关事宜，达成如下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供双方共同遵守：甲方向乙方转让其持有的本公司全部股份，该部分股份占本公司23%的股权，乙方同意接受；甲、乙双方就股份转让事宜，已经取得其他全体股东的同意，并且，其他股东放弃了优先购买权；乙方需向甲方支付股份转让款200万元。因购买万象城损失的10万元，甲方按所持股份承担23%的损失；乙方可在股份转让款中扣除该部分款项，共计应支付277.7元，于2015年12月31日前以现金形式支付完毕70%的费用，于2016年4月30日支付剩余款项；如因乙方不能按期、依约支付股权对价，导致股权转让不能实现或迟延变更的，则由乙方向甲方按股份转让款的30%承担违约责任；凡因本协议引起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任何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提交原告住所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依法裁决”等内容。原告在该协议下方甲方处签名、按印，周一歌在该协议下方乙方处签名、按印。该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规定：“任何一方转让其出资额，不论全部或部分，都须经其他方同意，未经同意转让的，转让行为无效”。原一审审理中，周一歌于2017年4月18日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于2017年5月15日作出（2017）辽0403民初534号之五民事裁定，驳回周一歌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周一歌不服该裁定，向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4日作出（2017）辽04民辖终32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案审理中，周一歌于2019年11月7日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欠条上打印字迹与签名按印字迹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欠条上打印字迹与原告出示的同日与吴旭、魏健、周一歌签订的长春市臻万美容美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打印字迹是否为同一打印机所打印、欠条上手写字迹与原告出示的同日与吴旭、魏健、周一歌签订的长春市臻万美容美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手写字迹形成时间是否为同一日进行司法鉴定，为此，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在抚顺中院技术处两次摇号选定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抚顺公正司法鉴定所为鉴定机构，两所鉴定机构均因不具备鉴定条件退鉴。另查明，该公司股东吴旭、魏健因股权转让纠纷将周一歌、张庆鹏诉至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人民法院，请求确认周一歌、张庆鹏于2015年5月14日签订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017年12月6日，南关区法院作出（2017）吉0102民初18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周一歌与张庆鹏签订的股东股权转协议书无效。张庆鹏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4月10日，长春中院作出（2018）吉01民终3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庆鹏不服二审判决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9月10日，吉林高院作出（2018）吉民申236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吉林中院再审本案。吉林中院再审后查明：吴旭、魏健在原审未提出购买张庆鹏股权的意思表示，吴旭此次再审明确表示无论当时还是现在都不会购买张庆鹏的股权，因此该规定对本案的各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作为股东的魏健、吴旭依据章程第十三条规定，请求确认另两名股东周一歌、张庆鹏于2015年5月14日签订的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2019年7月22日，吉林中院作出（2018）吉01民再1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原一审、二审判决，驳回吴旭、魏健的诉讼请求。再查明，2018年8月17日，周一歌与杨晨曦协议离婚。2019年3月21日，原告向本院提出续行保全申请，请求继续冻结杨晨曦银行存款2.6万元，并以担保人张庆毅的银行存款2.6万元作为担保。2019年3月25日，本院作出（2018）辽0403民初105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继续冻结担保人张庆毅在抚顺银行，账号为04×××31内的银行存款2.6万元，冻结期限为一年；二、继续冻结杨晨曦在吉林银行，账号为20×××15内的银行存款2.6万元，冻结期限为一年。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长春市臻万美容美体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欠条、股东股份转让协议书、长春市臻万美容美体有限公司章程、2014年5月23日章程修正案、不予受理说明、退鉴函、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与周一歌于2015年5月14日签订的股东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原告与周一歌均系案涉公司股东，均具有签订协议转让公司股权的缔约能力及权利，且法院生效判决已认定案涉公司其余两名股东均无购买原告所转让股权的意思表示，同时结合周一歌曾向原告出具欠条，承诺在原告想撤股时以个人名义将原告入股资金退还给原告的情况，应认定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合法、有效，周一歌与此节相关的辩论意见，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确认。二、持股比例及出资购房款80万元返还数额的认定问题。2014年2月24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和相应的工商登记载明的原告持股比例均为25%，2015年5月14日协议约定转让的是“全部股份”，且原告亦认可转让的是其全部股份，据此，应认定原告将其持有的公司25%股份全部转让给周一歌，周一歌应按25%比例向原告返还出资购房款77.5万元。三、协议中“应支付277.7元”的认定问题。协议中载明“应支付277.7元”，因“原告股份转让款200万元及因公司拟购房出资80万元，以上合计280万元，扣除原告按持股23%承担撤销购房计划损失2.3万元”计算得出277.7万元，可认定“应支付277.7元”系笔误，协议原意应为“应支付277.7万元”；参照原告25%的持股比例及应承担2.5万元购房损失的情况，周一歌应支付原告股份转让款200万元及出资购房款77.5万元，以上共计277.5万元。四、原告主张违约金数额问题。考虑周一歌不同意承担违约金，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数额，结合协议约定“按股份转让款的30%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况，本院酌定违约金以股份转让款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宜。五、杨晨曦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原告主张杨晨曦应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却未提供证据证明转让款项属于周一歌与杨晨曦夫妻共同债务范畴，故对其该节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周一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庆鹏支付股份转让款200万元；二、被告周一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庆鹏支付出资购房款77.5万元；三、被告周一歌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庆鹏支付违约金（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张庆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680.8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3640.80元，由被告周一歌负担3204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周一歌负担，被告周一歌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 欣人民陪审员 王 飞人民陪审员 李彤彤二〇二〇年三月二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孙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