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10民终4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孝城石油添加剂经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桂阳县龙潭街道城北村骏马亭组。法定代表人：杜小平，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杜小平，男，1980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昌雄，湖南星河（桂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良义，男，1980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郴州市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波，湖南瀛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危永林，男，195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田县。上诉人湖南孝城石油添加剂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孝城石油公司）、杜小平因与被上诉人何良义、危永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1021民初9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孝城石油公司、杜小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昌雄，被上诉人何良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危永林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孝城石油公司、杜小平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诉讼费由何良义、危永林负担。事实与理由：1、2017年4月23日孝城石油公司与何良义签订的《合作协议》对双方合伙形式、资金来源、分红、双方责任、双方派人员参与管理及管理人员工资支付等进行了约定，双方是合伙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系合作关系，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2、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孝城石油公司提供资源和加油车，占该合同利润的66%，何良义出资200000元负责资金的周转，占该合同利润的34%。何良义出资将33.63吨油存在危永林的油库，危永林予以认可，何良义派何刚将存放在危永林处的油销售给工地司机，赊账的由何刚保留票据，由危永林从该司机的运输费中扣留。现金和赊账的有关票据均由何刚、危永林保留。何刚以现金或赊账的方式销售的油款有120000元左右，因何刚没有将票据给危永林，这些油款至今没有收取。后何良义及何刚将没有卖完的石油拖走。目前双方合伙没有结算，盈亏无法确定。何良义、危永林应提供销售油款资料，以便双方按照《三方合作合同》及《合作协议》的内容确定权利义务关系，进行合伙清算。3、与何良义签订合同的是孝城石油公司，有关权利义务应由孝城石油公司承担。杜小平只是孝城石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孝城石油公司虽登记为一人公司，但实际存在隐名股东，其资产独立于杜小平个人。一审判决杜小平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何良义辩称：1、合伙关系应当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劳动、风险共担、利润共享，从本案孝城石油公司与何良义签订的协议内容看，孝城石油公司负责销售、资金回笼和确保利润，何良义仅负责提供项目运转资金，享受利润分红及财务监管，何良义并不需要承担经营风险且有保底收入，故双方不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是合作关系正确。2、《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孝城石油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何良义支付合作款项。3、孝城石油公司的股东只有杜小平，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且杜小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孝城石油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杜小平应对孝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危永林未作答辩。何良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何良义与孝城石油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判决孝城石油公司支付何良义合作款项178594元，并向何良义承担资金利息11609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从2017年4月29日暂计算至2018年5月28日，今后利息按此计算至完全清偿之日止），共计190203元；3、判决杜小平对孝城石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由孝城公司、杜小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3日，孝城石油公司（甲方）与何良义（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如下：一、本协议就甲乙双方共同经营《危永林、何晓帆、孝城石油添加剂经营有限公司三方合作合同》这个项目达成以下条款：1.甲方提供合作资源和加油车运转，当利润可买加油车时收回。占该合同利润的66%，甲方派驻人员与甲乙双方共同管理财务和经营运行该项目。2.新田项目所需200000元的资金运转，由乙方出资，占该合同利润的34%，乙方可派驻人员参与甲乙双方共同管理财务和经营运行该项目。3.甲乙双方派驻的财务和加油人员的工资从《危永林、何晓帆、孝城石油添加剂经营有限公司三方合作合同》预留的10%支出，乙方不负责其它运营开销费用。二、关于分红。当甲乙双方共同经营的《危永林、何晓帆、孝城石油添加剂经营有限公司三方合作合同》利润可覆盖乙方出资的本金并能运转时，乙方有优先权提取本金。然后再按协议15天按比例分红一次，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迟。三、甲方责任。甲方保证乙方投入资金的安全回笼并保证该项目是合法经营，并给予乙方一定的收入保底的担保。四、乙方责任。乙方确保运营资金的准时到位，并公开透明的与甲方一起管理新田项目财务和运营。五、争议解决。本协议有关或因履行本合同而发生的有关争议，协议各方应友好协商解决；如果协商不成，可在甲方所在的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协议签订地为湖南省桂阳县。杜小平在甲方处签字并加盖了孝城石油公司的公章。2017年4月24日，孝城石油公司（甲方）、案外人何晓帆（乙方）、第三人危永林（丙方）代表新田县城建渣土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了《三方合作合同》，约定甲、乙、丙各占利润的30%，剩下的10%作为第三方工作人员的开支与销售奖励，由甲方前期供应60吨柴油到丙方和乙方指定的地点（危永林的渣土公司油库）以及由甲方派驻管理人员到新田管理出库油和财务管理等。何良义与孝城石油公司签订上述《合作协议》后，何良义委托何刚出资购买柴油于2017年4月29日花费购油款157500元、运费2400元、2017年5月14日购买柴油花费18694元，共计178594元，并按照孝城石油公司的指令将所购买的柴油运送至第三人危永林的新田县城建渣土运输有限公司油库处，由危永林进行签收。此后，何良义要求孝城石油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孝城石油公司没有按照合作协议向何良义支付分红以及兑现返还本金、保底收入的承诺，因而何良义再未进行资金投入，致后来双方已实际终止了合作协议的履行。之后对于何良义投入资金的返还问题，无法解决，何良义故向法院起诉，提出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等诉请，孝城石油公司认为双方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亦当庭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孝城石油公司于2016年9月18日成立，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杜小平系孝城石油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何良义与孝城石油公司建立的是何种法律关系；二、孝城石油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何良义合作款项及向何良义承担资金利息损失；三、杜小平是否对孝城石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一。何良义主张其与孝城石油公司是合作关系，按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孝城石油公司负责销售、资金回笼以及确保利润等，双方不是合伙关系，不需要进行结算。孝城石油公司辩称双方系合伙关系，何良义没有将销售油款的资料提供给第三人危永林，导致案涉项目没有确定亏盈，何良义应当提供销售油款资料，进行合伙清算。具体到本案中，何良义与孝城石油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约定了何良义为案涉项目提供200000元的资金运转、享有合同利润的34%以及可派驻人员参与双方共同管理财务和运营案涉项目，并公开透明的与孝城石油公司一起管理新田项目财务和运营，但该协议其他条款约定了孝城石油公司保证何良义投入资金的安全回笼、项目合法经营以及给予何良义一定收入保底的担保，若案涉项目利润可覆盖何良义出资本金时，何良义有优先权提取本金再按比例分红一次。再结合《三方合作合同》来看，何良义并非《三方合作合同》的当事人，虽然何良义与孝城石油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涉及的项目是《三方合作合同》的项目，但《三方合作合同》约定是由孝城石油公司派管理人员到案涉项目地管理出库油和财务管理。故从何良义与孝城石油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整个合同目的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何良义只是负责提供资金和购买、运送柴油，这种实际不参与经营管理，享有保底收入等不承担经营风险的约定条款不能认定何良义与孝城石油公司形成合伙关系。故何良义与孝城石油公司形成的是一种合作关系，本案定性为合同纠纷。关于焦点二。何良义与孝城石油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何良义委派何刚购买柴油并将柴油送至约定地点即第三人危永林的新田县城建渣土运输有限公司油库处并由危永林签收，尽到了提供资金运转等义务，但孝城石油公司未履行给予何良义一定的收入保底的担保等义务，何良义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孝城石油公司认为双方无法再实际履行合同亦当庭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该项协议，应予支持。本案《合作协议》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何良义主张孝城石油公司支付合作款项178594元，予以支持。双方系合作关系，孝城石油公司不存在资金占用的问题，故何良义主张孝城石油公司从2017年4月29日开始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杜小平是孝城石油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自然人股东，未举证证实孝城石油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何良义主张杜小平对孝城石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何良义主张孝城石油公司、杜小平承担保全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何良义与被告湖南孝城石油添加剂经营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二、由被告湖南孝城石油添加剂经营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何良义合作款项178594元，限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被告杜小平对被告湖南孝城石油添加剂经营有限公司上述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原告何良义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44元，由原告何良义负担265元，由被告湖南孝城石油添加剂经营有限公司、杜小平负担4079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孝城石油公司提交的对何吉飞的调查笔录、新田县城建渣土有限公司的说明、渣土公司加油明细表不足以证明何良义派人拖走15吨石油的事实，不予采信。孝城石油公司提交了一份申请，要求法院责令何良义提供销售石油的票据和拖走石油的数目。庭审中，本院就该申请书的内容询问了何良义的意见，何良义对此不予认可，而孝城石油公司又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何良义持有相关资料，故对孝城石油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何良义与孝城石油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孝城石油公司是否应返还何良义出资款178594元；三、杜小平是否应对上述合作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焦点一。何良义主张按照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的约定，双方是一种合作关系，孝城石油公司则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合伙关系最基本的特征是各合伙人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本案双方签订的协议名为《合作协议》，而且从协议的内容来看，“当项目利润可覆盖何良义出资的本金并能运转时，何良义有优先权提取本金；孝城石油公司保证何良义投入资金的安全回笼并保证该项目合法经营，并给予何良义一定的收入保底的担保”等条款显然不符合合伙关系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特征。因此，孝城石油公司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何良义与孝城石油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何良义已为项目运转出资178594元，虽未达到《合作协议》约定的200000元，但孝城石油公司与何良义一致认为《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并同意解除该协议，故孝城石油公司应按照《合作协议》的约定履行保证何良义资金回笼的义务，返还何良义的出资款178594元。至于孝城石油公司主张何良义将未卖完的石油拖走，孝城石油公司如有证据证实，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孝城石油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登记的股东为杜小平，杜小平在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的情况下，应对孝城石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孝城石油公司、杜小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2元，由上诉人湖南孝城石油添加剂经营有限公司、杜小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利平审判员  欧泽毅审判员  雷金梅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扬书记员唐旭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