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7民初4874号原告：韩辉，女，1977年4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明，男，1976年8月1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松江工业区，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佳晨，上海市志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郁新芳，女，1975年3月12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址松江工业区打铁浜村东库557号，住上海市松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上海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韩辉与被告朱明、郁新芳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本院依法裁定中止本案审理，后于2019年9月17日恢复审理。本案于2019年5月20日、同年9月19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剑，被告郁新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二次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朱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佳晨到庭参加第一次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韩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撤销两被告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关于松江区思贤路XXX弄XXX号XXX室及松江区乐都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财产分割的约定；二、判令两被告将位于松江区思贤路XXX弄XXX号XXX室及松江区乐都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权利人恢复登记至被告朱明与郁新芳名下,双方不分份额共同共有；三、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10,000元。诉讼中,原告变更第二项诉请中共有形式为按份共有,即两被告各享有二分之一份额。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6日至2018年3月8日期间，被告朱明先后四次向原告合计借款2,200,000元，并出具相应金额的协议及借条。后因被告朱明未按时偿还借款,原告于2018年4月11日向松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债务发生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被告朱明在2018年3月8日的500，000元借款是用于偿还两被告位于松江区思贤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抵押贷款,因此该案将郁新芳列为共同被告。该案审理中，原告于2018年10月向法院申请调查令,前往松江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申请调查两被告位于松江区思贤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抵押登记变更情况的材料时,得知两被告已于2018年3月30日登记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第二条中,将松江区思贤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约定归被告郁新芳所有,将松江区乐都西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产权变更为郁新芳占99%,朱明仅占有1%。原告认为,上述涉案房屋系两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应属两被告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朱明在明知尚欠原告大量借款尚未归还的情况下,在离婚时将上述二套房屋或放弃权利或减少权利份额的约定,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事实上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原告依法对此约定享有撤销权，故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被告朱明辩称：两被告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第二条的财产约定，是两被告协商后合理分配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故不同意原告诉请。被告郁新芳辩称：涉案两套房屋都是由郁新芳出资购买，并且贷款也由郁新芳归还，离婚协议中对于房屋的权利份额系基于出资情况分割的，是合理的，故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请。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朱明、郁新芳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8年9月3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3月30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两被告婚后于2006年购买了建筑面积为104.93平方米的松江区思贤路XXX弄XXX号XXX室涉案房屋(以下简称：思贤路401室)，并于2007年8月21日经核准所有权登记为被告朱明、郁新芳共同共有。2015年12月18日，两被告与上海中景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由两被告以2,568,668元价格购买了建筑面积为117.72平方米的松江区乐都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涉案房屋(以下简称：乐都西路602室)，但两被告未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办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原告与被告朱明之间曾多次发生借款关系。被告朱明于2016年10月6日、同年11月4日、同年11月11日、2018年3月8日，先后四次向原告各借款500,000元、500,000元、700,000元、500,000元，合计借款2,200,000元，该些借款均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有案外人上海三淼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淼公司)担保。后因被告朱明未按约偿还借款，原告经催讨无果后于2018年4月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朱明、郁新芳及三淼公司共同履行还本付息义务，本院以(2018)沪0117民初6268号民间借贷纠纷的案由立案，该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发现两被告已于2018年3月30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且在离婚协议中对上述二套涉案房屋的分割作了约定，将思贤路401室房屋约定归郁新芳所有,将乐都西路602室的房屋约定郁新芳占99%，朱明占1%，并办理了所有权变更登记申请手续。原告认为两被告借离婚之由分割房屋的行为，系为了规避履行债务，损害了原告权益，故于2019年3月9日向本院提起本次债权人撤销权诉讼。在本案审理期间，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就前述原、被告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8)沪0117民初6268号民事判决，判决由被告朱明个人向原告韩辉偿还借款2,200,000元及相应借款利息，被告三淼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驳回韩辉要求郁新芳共同偿还债务的诉请。判决后，被告朱明不服提起上诉，因未按规定缴纳上诉费,被二审裁定按撤回上诉处理。该案生效后，原告遂申请本院强制执行，本院经立案执行后，于2019年8月14日作出(2019)沪0117执3957号执行裁定书，认定被执行人朱明、三淼公司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另查明：2018年3月30日，两被告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双方签订了《自愿离婚协议书》并在民政部门备案，该离婚协议第二条约定，思贤路401室房屋归被告郁新芳所有，乐都西路602室房屋由被告朱明享有1%份额、被告郁新芳享有99%份额。同日，被告朱明、郁新芳向不动产登记部门申请办理上述二套房屋的相关所有权变更、转移手续。2018年4月2日，思贤路401室房屋所有权经核准变更登记为被告郁新芳一人所有。2018年4月4日，乐都西路602室房屋所有权经核准登记为按份共有，郁新芳占99%，朱明占1%。诉讼中，原告提供其本人及案外人郁某某、赵某的银行交易明细单，用以证明其主张的向小妹郁某某、妹夫赵某、母亲三人合计借款662,000元用于购买乐都西路602室房屋的事实，被告朱明对此不持异议，原告对被告郁新芳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可,认为涉案房屋无论何方支付购房款,均系夫妻共有财产。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自愿离婚协议书、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信息、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申请书、执行裁定书、民事裁定书、银行交易明细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原告韩辉对被告朱明享有经法院判决确认的债权，但被告朱明尚未向原告履行相应债务。本案涉案二套房屋系被告朱明与郁新芳婚后共同添置的夫妻共同财产，且被告朱明所欠原告之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两被告明知在朱明无偿还债务能力的情况下，应当执行朱明在涉案二套房屋中的财产份额以清偿债务，然两被告却以协议离婚方式约定将一套房屋所有权归郁新芳一人所有，另一套房屋被告朱明将所有权份额减持占1%，且已办理了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根据本院(2019)沪0117执3957号执行裁定书，查明朱明暂无可供执行的财产。据此，本院认定，两被告对涉案二套房屋所有权分割的行为构成了对原告债权的损害，故原告要求撤销两被告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关于房屋财产分割的行为并要求恢复原权利人登记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涉案二套房屋均属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添置的财产，没有证据证明两被告对婚后财产归属有过约定的事实，故夫妻任何一方的出资应属于夫妻共同投资，夫妻任何一方对外举债用于购房的款项，既属于共同债务，也属于夫妻共同投资，故本案涉案二套房屋所有权应当由两被告均等享有，原告据此要求确认两被告各占50%份额，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现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其支出的律师费10,000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朱明、郁新芳于2018年3月30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第二条对涉案二套房屋所有权分割的行为；二、被告朱明、郁新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上海市松江区思贤路XXX弄XXX号XXX室及上海市松江区乐都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权利人均恢复登记至朱明与郁新芳名下,由朱明、郁新芳各享有50%份额；三、被告朱明、郁新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韩辉律师代理费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0元，减半收取12,2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7,200元，由被告朱明、郁新芳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俞贵荣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胡 谦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一）一方的婚前财产；（二）一方因身体受到伤害获得的医疗费、残疾人生活补助费等费用；（三）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四）一方专用的生活用品；（五）其他应当归一方的财产。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