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91民初34号原告：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南华东路草芳围4号。法定代表人：古志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涛，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江艳，浙江亿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珠海市点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横琴新区宝华路6号105室-47053（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刘泽道，执行董事兼经理。原告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咏声公司）与被告珠海市点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安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9年3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咏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江艳、被告点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泽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咏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点安公司立即停止侵权，即立即停止销售使用涉案美术作品的侵权产品，并删除涉案网店内与涉案美术作品相关的侵权信息；2.判令被告点安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万元；3.判令被告点安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咏声公司为“猪猪侠”系列美术作品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该美术作品的全部著作权。任何第三人未经原告许可，均不得使用相关美术作品。同时，原告经过多年的经营，上述美术作品在全国享有很高知名度并具有很高的商业价值。经原告查证发现，被告点安公司未经许可也没有支付报酬，通过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所有并经营的电子商务平台“京东商城”网站开设网店“点安童装专营店”销售了使用“猪猪侠”系列美术作品的侵权产品。2018年8月28日，原告公证购买了涉案侵权产品。原告认为被告点安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严重侵害了原告就“猪猪侠”系列美术作品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并从中获取了非法收益，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据此，原告根据国家法律规定，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点安公司辩称，1.被告主观上不存在故意，没有侵犯原告著作权，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于2018年8月28日通过被告所有并经营的京东网店下购买涉案商品，被告于当日通过曾春萍在淘宝网上开设的店铺以19.9元的价格购买到涉案商品，并将原告购买信息填入买家信息，由曾春萍将涉案产品直接寄至原告处。在此过程中，被告对于其在曾春萍处所购买的产品是否侵权不具备辨别能力，故答辩人在购买时不知道也不可能知道曾春萍出售的商品为侵权商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七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发表其作品的；（二）未经合作作者许可，将与他人合作创作的作品当作自己单独创作的作品发表的；（三）没有参加创作，为谋取个人名利，在他人作品上署名的；（四）歪曲、篡改他人作品的；（五）剽窃他人作品的；（六）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已展览、摄制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使用作品，或者以改编、翻译、注释等方式使用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七）使用他人作品，应当支付报酬而未支付的；（八）未经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出租其作品或者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九）未经出版者许可，使用其出版的图书、期刊的版式设计的；（十）未经表演者许可，从现场直播或者公开传送其现场表演，或者录制其表演的；（十一）其他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益的行为。”的规定，被告的行为不属于上述所列的任一行为，故被告并未侵犯原告的著作权。被告在曾春萍开设的淘宝店铺购买涉案商品的过程中有合理理由相信曾春萍在售卖该商品时已取得原告的授权，被告主观上不存在故意，其在本案整个过程中也不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被告的行为并不存在过错，故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2.原告的诉讼请求第2项所要求的赔偿其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3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更无证据支持其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出版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承担举证责任，发行者、出租者应当对其发行或者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承担举证责任。举证不能的，依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相应规定承担法律责任。”的规定，销售属于发行行为的一种，销售者的销售行为不涉及著作权的许可使用问题，故销售者的销售行为当然不必征得著作权人同意，并且其对生产厂家是否经过著作权人许可也不具有审查义务。即销售者只需对商品的合法来源尽到注意义务，主观上不存在过错，便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通过合法途径购入涉案商品，对商品的合法来源也尽到注意义务，其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故被告无需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是第一次销售该商品，未进行大量采购也未囤货，被告此次的行为对原告造成的影响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并且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对其造成的经济损失高达3万元，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3万元显然是于理不合。即使被告可能侵犯原告的著作权，但被告销售涉案商品数量仅为2件，其获得的收益仅为58.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的规定，原告并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属于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情形，故应当按照被告的违法所得给付赔偿，即赔偿金额为58.2元。综上所述，被告的行为并未侵犯原告著作权，也未给原告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因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未提交证据，并对原告提交的（2018）粤广海珠第036297号公证书、核准变更通知书、（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4616号公证书等证据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咏声公司于2003年5月30日依法设立，2015年6月23日，广东咏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更名为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该公司经营范围为：音像制品制作业务；制作、复制、发行；广播剧、电视剧、动画片（制作须另申报）、专题、专栏（不含时政新闻类）、综艺；经营演出及经纪业务；舞蹈表演、音乐表演；国内电影发行；设计、制作、发布国内外各类广告；销售：工艺美术品，玩具，文具，童装，鞋帽，皮具；货物、技术进出口（以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项目除外；法律、行政法规限制的项目须取得许可后方可经营）；计算机信息咨询。（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3年7月17日，广东咏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在广东省版权局进行了作品登记，取得作品登记证书。该证书载明：“登记号：粤作登字-2013-F-00002934，作品/制品名称：猪猪侠三维POSE3，作品类别：F美术，作者：广东咏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著作权人：广东咏声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首次出版/制作日期：2013年5月1日。”证书附有“猪猪侠三维POSE3”图。2018年8月28日，原告咏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麻鹏飞申请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同日，在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公证人员纪某工作人员孙戈的监督下，麻鹏飞通过该公证处的电脑登陆京东网站，搜索店铺“点安童装专营店”，进入店铺，查看店铺的相关信息，随后在该店铺里购买了名称为“小男孩3儿童睡衣4男童5夏季6短袖78女童睡衣9-12周岁宝宝套装B-短袖猪猪侠16码建议”的睡衣1套，完成付款后查看订单详情。2018年9月3日，公证人员与咏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麻鹏飞在公证处办公室，对在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小营街道清泰街348号雪峰大厦接收的运单号为3832805074521的韵达快递包裹进行拆包，拆箱检验后将上述货物进行封装拍照后交由麻鹏飞保管。之后，由公证员将保全现场取得的屏幕录像资料复制后刻录到不可擦写光盘中，得光盘一张。2018年9月17日，浙江省杭州市钱塘公证处出具（2018）浙杭钱证内字第14616号公证书，对上述取证过程进行了公证。庭审中，在确认公证封存物密封情况完好的情况下，经当庭开拆可见：内有儿童睡衣一套，整套衣服印有多个猪猪侠卡通形象，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猪猪侠三维POSE3”美术作品仅在面部表情及肢体动作存在细微差别。经比对，被控侵权商品上的“猪猪侠”图案面部特征、表情、形态、色彩、造型均与原告咏声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猪猪侠三维POSE3”美术作品基本相同，两者构成实质性近似。原告咏声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因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故主张适用法定赔偿；其主张本案中的合理费用包含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5000元、差旅费2000元、购买公证实物49元，均未提供相关票据。庭审中，被告点安公司表示只销售了两件被控侵权产品，且已主动删除了相关侵权信息。原告咏声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并当庭申请撤回要求被告停止侵权并删除相关侵权信息的诉讼请求。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查明，被告点安公司成立于2018年4月12日，经营范围为：章程记载的经营范围：电子商务；计算机技术开发、通信技术研究开发、技术服务；纺织科学技术研究服务；网络信息技术推广服务；服装、化妆品及卫生用品、宠物用品、体育用品及器材、日用家电设备、办公设备及耗材、婴儿用品、家居饰品、工艺品及美术品（象牙及其复制品除外）、家具、汽车零配件、家用电器、建材、装饰材料、玩具、五金、电气设备、电子产品、纺织品及针织品、木制品、塑料、皮革、其他人造首饰、饰品的销售及其他商业批发零售；货物进出口（专营专控商品除外）；互联网商品销售（许可审批类商品除外）；（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咏声公司是否为适格的原告；点安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行为；点安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一、关于咏声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美术作品“猪猪侠三维POSE3”体现了一定艺术美感，具有独创性和可复制性，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美术作品。本案中，原告咏声公司对“猪猪侠三维POSE3”美术作品进行了著作权登记，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依法认定原告咏声公司对“猪猪侠三维POSE3”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原告有权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点安公司是否实施了侵权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原告主张被控侵权衣服系被告点安公司销售，其举证公证书中载明的地址和相应信息，与被告点安公司工商登记信息相吻合，本院确认被控侵权的衣服确系被告点安公司销售。被控侵权的衣服上的卡通图案是特定形象的表达，经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进行比对，卡通图案在整体形象表达上与原告的作品构成近似，被告点安公司未经原告许可而使用了与原告作品近似的美术作品，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的规定，侵害了原告著作权中的发行权。虽然被告点安公司抗辩称其所售产品购买于淘宝店铺然后转售给原告，但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销售被控侵权产品的合法来源，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原告主张被告点安公司实施了侵权行为，有充分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点安公司应如何承担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对于侵害著作权的行为，可以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点安公司侵害了原告的著作权，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点安公司抗辩称已删除相关侵权信息，原告予以认可并当庭撤回要求被告点安公司停止侵权行为并删除相关侵权信息的诉求，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原告要求赔偿损失和合理费用的主张，原告表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故主张适用法定赔偿；维权合理费用包含公证费1000元、律师费5000元、差旅费2000元、购买证物49元，均未提供相关票据。本院认为，关于经济损失，因原告咏声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充足证据证实原告的实际损失或被告点安公司因侵权而实际获利情况，而被告点安公司称其只销售了两件被控侵权产品，且原告对此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的规定，故本院主要考虑被告点安公司的违法所得，同时综合涉案美术作品知名度、侵权行为的性质、主观过错程度及损害后果等因素，酌情予以确定；关于合理费用。原告虽未提交相关费用支出票据，但原告确实进行了公证取证，并委托了律师参与本案诉讼，确会因本案产生律师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合理费用，本院亦酌情予以确定。以上两项，本院一并酌情判令被告点安公司赔偿原告4000元。综上，原告咏声公司要求被告点安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的诉求部分，于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于理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四项、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珠海点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共计4000元；二、驳回原告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处理。本案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原告广东咏声动漫股份有限公司负担867元，被告珠海点安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13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宁志红人民陪审员  余敏慧人民陪审员  周小静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吕以杰书记员张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