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2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某，女，自由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某，北京市盈科（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炜某，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内蒙古蒙晟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白某1，女，退休干部，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原审被告：白某2，女，退休干部，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原审被告：宝某1，男，银行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原审被告：宝某2，男，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宝某1，男，银行职工，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郭某因与被上诉人炜某,原审被告白某1、原审被告白某2、原审被告宝某1、原审被告宝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2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某、查某，被上诉人炜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原审被告白某1，原审被告白某2，原审被告宝某1。原审被告宝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宝某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某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内0102民初25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二、依法确认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约定》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并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依法确认诉争房产属于被上诉人父亲白云、上诉人郭某夫妻共同财产，并按照继承法依法分割;四、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炜某父亲白云书写的《约定》是有效遗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确系错误。炜某向一审法院提供的《约定》不应予以确认为有效遗嘱。约定是立约人双方之间的合意表示、是双务法律行为、是非要式法律行为、是受《合同法》规范的法律行为。而遗嘱是单方意思表示、是单务法律行为、是要式法律行为、是受《继承法》规范的法律行为，二者在法律关系上不能混同。本案并没有遗嘱的存在，炜某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约定》，却要求法庭确定为是遗嘱的诉请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6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的规定，主张《约定》是合法有效遗嘱必须有证据充分的证实《约定》符合《继承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而且，应当按照认定自书遗嘱且有效的法定要求和法定举证责任由炜某举证证实其提供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的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而且合法有效。但是至今炜某并未提供一份证据来证明或印证该《约定》系其父自书的合法遗嘱的真实性。其次，炜某也未提供证据来充分证明炜某父亲白云书写《约定》时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有充分的认知与了解；且《约定》的内容是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受到任何胁迫、欺骗；且《约定》中所要处分的财产，是自己的个人财产，而不是夫妻共同财产等“自书遗嘱”所必备的生效条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约定》为有效遗嘱的判决，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应依法改判。二、涉案房屋应属于被继承人与郭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不能认定为被继承人的个人财产。根据《物权法》、《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的规定，房屋所有权证是房屋权属合法取得的唯一证明。郭某与被继承人白云经人介绍于1999年5月相识并共同生活，于2000年8月24日登记结婚，二人相濡以沫共同生活了五年之久，直至被继承人白云2005年11月15日病逝。期间夫妻二人于2000年12月20日通过公房出售方式取得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证，显然该房屋所有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根据《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第十条：“不动产登记，由不动产所在地的登记机构办理。国家对不动产实行统一登记制度”。第十七条：“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城市房屋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五条：“房屋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依法拥有房屋所有权并对房屋行使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利的唯一合法凭证”的法律规定,“房屋产权证”是房屋权属合法取得的唯一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将把本不具备自书遗嘱法定要件的《约定》认定为白云的合法自书遗嘱，剥夺了郭某应享有的合法财产权益，进而错误地判决该房屋由炜某继承，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又严重侵害了郭某的合法权益，导致郭某目前老无所依、流离失所的悲惨现状。炜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白云于2000年8月22日所立遗嘱《约定》其内容为白云通过该《约定》将个人房产指定由其唯一的儿子炜某一人继承，该《约定》为白云亲笔书写，内容明确，同时注明了年月日，并签名。该遗嘱《约定》具备了自书遗嘱的法定内容和自书遗嘱的全部形式要件。二、白云于2000年8月22日所立遗嘱《约定》时思维清晰，身体健康，当时白云并未再婚，不存在被胁迫或欺骗、伪造篡改遗嘱《约定》的任何可能的情形。该遗嘱《约定》内容清晰明了，合情合理，有效合法。白云立遗嘱《约定》时炜某、白某1都在场。2000年8月22日立下遗嘱同年8月24日办理了再婚登记足以说明白云立遗嘱时思维清晰，身体健康，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同时自白云立下遗嘱《约定》后直至2005年去世从未有过于他生前所立遗嘱《约定》相违背的意思表示。这就充分表明白云2000年8月22日这个时间节点上所立遗嘱《约定》是白云生前真实意思的表示。三、涉案房屋为白云所有，与郭某无关。房改房是国家机关企事业单位将单位产权的房屋出售给本单位职工的政策性房屋，该涉案房屋是白云在1999年12月1日通过公转私购买的全部个人产权的房改房，1999年房改时郭某与白云并不相识，同时也不是房改单位的职工，更不是夫妻，不可能参与到白云单位的房改中。白云作为单位职工根据当时国家政策购得了该涉案房屋的全部产权。呼和浩特市房管局出具的《房改出售公有住房产权比例界定书》，1999年12月27日房产管理处与内蒙古建筑设计院和白云三方共同签署的法律文本《房屋买卖契证》，共同以法定的内容详实的记录和证明了白云对位于中山东路团结巷内蒙古建筑设计院3号楼3单元3号，99.7平米住宅房屋拥有任何人都不可争辩的全部个人产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的规定《房改出售公有住房产权比例界定书》内蒙古建筑设计院、呼和浩特市房地产管理处和白云三方共同签署的文本《房屋买卖契证》自签订即发生了法律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簿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的规定，《房改出售公有住房产权比例界定书》内蒙古建筑设计院、呼和浩特市房地产管理处和白云三方共同签署的文本《房屋买卖契证》均为登记簿所列内容，是最具法律效力的原始凭据，白云作为购房人所取得的所有权，并不会因为房产证的填发日期而发生任何改变，证明涉案房屋为白云再婚前的婚前财产，与郭某没有任何关系。四、炜某一审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贵院依法确认原告父亲于2000年8月22日所立遗嘱（约定）有效。2、请求贵院依法确认坐落于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中山东路团结巷3-3-3号，建筑面积99.7平方米，产权证号为呼新5字第XXXX号房屋归原告所有”。而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请求依法确认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约定》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请求依法确认诉争房产属于被上诉人父亲白云、上诉人郭某夫妻共同财产，并按照继承法依法分割”的请求显然均属于二审新增加的独立的诉讼请求，现被上诉人不同意调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的规定，请求贵院对二审新增加的独立的诉讼请求不予审理。五、郭某所述婚前与白云共同生活并无事实依据，纯属随意编造、是不道德的和法律所不能允许的。白某1辩称，我父亲写遗嘱时我是在场的，我父亲说再婚之前把财产问题写清楚，怕将来出现纠纷。写约定时身体健康，精神正常。房子是我父亲单位分给我父亲的，和郭某没有关系。我父亲和郭某2000年6月认识的时候和我们说想再婚，我也不反对。白某2辩称，同意炜某、白某1的意见。宝某1辩称，同意炜某、白某1的意见。宝某2辩称，同意炜某、白某1的意见。炜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原告父亲于2000年8月22日立的遗嘱(约定)有效;二、确认坐落于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中山东路团结巷3-3-3号房屋归原告所有(面积99.7㎡,产权证号:呼新S字第XXXX号)；三、原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云与包震为夫妻,婚后育有伊燕、炜某、白某1、白某2四个子女。伊燕婚后育有宝某1、宝某2,伊燕于1985年9月23日去世,原告之母包震1996年12月31日去世,2000年8月24日原告父亲白云与被告郭某再婚,2005年11月15日原告父亲白云因病去世。原告称2000年8月22日其父白云立下一份“约定”,实为遗嘱,内容为“我把我位于新城区中山东路团结巷三号楼三单元二楼东户(三号),房改时购买的四室住房转给我儿子炜某继承。”被告郭某抗辩称原告父亲白云留下的“约定”并非遗嘱。经该院审查,2000年8月22日白云留有“约定”,被告白某1、白某2均认可由原告父亲白云亲笔书写,签名并标注年、月、日,其内容清晰,意思表示清楚,虽原告父亲标题为“约定”,但内容和形式均符合自书遗嘱,系原告父亲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于该遗嘱(约定)真实性该院予以采信;二、原告称诉争房屋为其父亲白云个人所有,被告郭某称诉争房屋为白云与其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宝某2称该房屋系白云与包震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告提交的《呼和浩特市出售公有住房审批表》、《房改出售公有住房产权比例界定书》,被告郭某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经该院查明包震于1996年12月31日去世,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中山东路团结巷3-3-3号房屋(产权证号:呼新S字第XXXX号)于1999年12月该房屋性质由公转为私人所有,白云作为购房人取得房屋所有权,2000年8月24日白云与被告郭某再婚,2000年12月20日白云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该房屋在包震去世后,白云与被告郭某登记结婚前取得房屋所有权,故该房屋为白云个人财产;三、被告郭某称郭某、白云共同抚养郭某2成人,郭某2享有继承权,本院查明郭某2系被告郭某的婚生女,白云的继女,被告郭某仅提供郭某2身份证复印件不能证明共同生活情况,被告白某1、白某2、宝某1均否认郭某2与白云、被告郭某共同生活,故被告郭某所述没有举证证明,该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原告第一项诉请确认原告父亲白云于2000年8月22日立的遗嘱(约定)有效,该遗嘱系原告父亲白云对于自己所有的合法财产进行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故该遗嘱(约定)有效,位于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中山东路团结巷3-3-3号房屋(产权证号:呼新S字第XXXX号)应由原告炜某继承。原告要求确认该房屋由其所有,因本案非确认纠纷,系继承纠纷,故确认该房屋的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父亲白云于2000年8月22日立的遗嘱(约定)有效,位于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中山东路团结巷3-3-3号房屋(产权证号:呼新S字第XXXX号)由原告炜某继承;二、驳回原告炜某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原告炜某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某新提交的证据：郭某与白云的介绍人吴丁锁出具的《证明》、《结婚证》、郭某与女儿和白云共同生活期间拍摄的照片、户口本复印件。拟证明：郭某与白云通过朋友吴丁锁于1999年5月21日介绍认识，二人交往恋爱并具备了结婚的实质要件，1999年秋天，郭某与白云以夫妻名义开始了共同生活。2000年8月24日二人登记结婚，2000年12月20日白云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郭某与白云结婚时，郭某的女儿郭某211岁，夫妻二人共同抚养了女儿郭某2，参与其成长过程，共同生活期间家庭关系维系得十分融洽。炜某的质证意见：1、对证人证言三性不予认可；2、结婚证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立遗嘱时没有形成合法的婚姻关系。白云在立遗嘱的时候没有对郭某2形成抚养关系。照片三性不予认可。3、户口本复印件真实性认可。白某1的质证意见：1、证明不予认可。2、结婚证认可。3、照片不能作为证据。4、户口本复印件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白某2的质证意见：1、证明不予认可。2、结婚证认可。3、照片不予认可。4、户口本复印件不予认可。宝某1的质证意见：同意炜某、白某1、白某2意见。宝某2的质证意见：同意炜某、白某1、白某2意见。炜某二审新提交的证据：房屋产权产籍档案、房屋买卖契证、呼和浩特市出售公有住宅估价表。拟证明：涉案房屋于1999年12月1日进行产权比例界定，界定为白云为购房人，按当年成本价购买的具有全部产权的房屋，1999年12月8日完成了涉案房屋公有住房估价，1999年12月12日完成了公有住房审批，出售单位完成出售审批，1999年12月27日，涉案房屋的出售单位与被上诉人炜某父亲签订《房屋买卖契证》，公房出售单位正式将涉案房屋出售给白云。郭某的质证意见：房屋产权产籍档案，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只是一个合议没有发生产权的变更。房屋买卖契证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上诉人主张的房屋买卖契证无法证明产权已经发生了变更。同时被上诉人没有提供缴费收据，所以其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估价表，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对一审证据约定，发现白云的电话本和约定的笔记不一致，所以我们申请针对约定做笔迹鉴定。白某1的质证意见：同意炜某的意见。白某2的质证意见：同意白某1、炜某的意见。宝某1的质证意见：同意炜某的意见。宝某2的质证意见：同意炜某的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公民可以依法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白云生前留有《约定》，其内容清晰明了，有本人签名、盖章并注明了年、月、日，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郭某在二审中提出对《约定》中的落款处白云签名、签日期的笔迹鉴定申请，但其所提供的检材样本无法确认系白云生前书写的字迹，且其他当事人均不认可电话本上的字迹系白云所留，故本院对其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涉案房屋系房改房，1999年12月由公转私，白云个人作为购房人取得所有权，故一审认定系白云的个人财产，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郭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郭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旸审判员 王 锋审判员 李 霞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张小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