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4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安科，男，198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瑞承，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述仁，男，199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黔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铫，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红，贵州名城（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邱晓龙，男，1988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炎陵县下村乡云里村学堂19号，现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胡仕康，男，1988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上诉人彭安科因与被上诉人申述仁、邱晓龙、胡仕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仁怀市人民法院（2019）黔0382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安科上诉请求：1.撤销（2019）黔0382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签订协议过程不存在欺诈，本案协议不属于可撤销协议，主要表现为以下几个方面：一、本案的协议名为《股东合作协议》，当中的合作二字完全可以说明双方不是新设投资。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申述仁在合作之前就有过很多次的合作，而申述仁对上诉人一直在经营公司的情况完全是清楚的。二、本案的协议和内容由被上诉人提供，且内容是大家商量而形成的，从协议内容及各方当事人的聊天记录来看，各方当事人之间，实际上是存在使用公司的商标和相关资质从事白酒经营的一种合作关系。三、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完整聊天记录可明确证明从商量到后发生矛盾整个过程中，在本案的协议签订前，上诉人曾在群里提供过食品卫生许可证、商品外包装（上面有已经设立的公司的名称），另外提供的被上诉人支付投资款的账号上面也加盖了公司印章。上述细节可以充分证明，在协议签订前，上诉人对公司已经存在的事实是向各方当事人充分告知的，一审法院仅仅以协议内容就认定本案存在欺诈，没有任何依据。四、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依据，但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认可的聊天记录，系合法、完整的记录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的说法，没有依据。申述仁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胡仕康、邱晓龙二审未发表新的答辩意见。申述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申述仁与彭安科及邱晓龙、胡仕康于2018年6月30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2.判决彭安科立即返还申述仁投资款100000元并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从2018年7月2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30日，申述仁与彭安科及胡仕康、邱晓龙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彭安科，身份证号；乙方：申述仁，身份证号；丙方：邱晓龙，住址遵义市××新区，身份证号；丁方：胡仕康，住址遵义市××区××沙××村，身份证号。甲、乙、丙、丁四方因共同投资设立科达鑫公司事宜，特在友好协商基础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达成如下协议。一、拟设立的公司名称、住所、法定代表人、注册资本、经营范围及性质：1.公司名称：科达鑫公司；2.住所：3.法定代表人：彭安科；4.注册资本：200000元整；5.经营范围：酒类，具体以工商部门批准经营的项目为准；6.性质：公司是依照《公司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甲、乙、丙、丁四方各以其注册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二、股东及其出资入股情况：公司由甲、乙、丙、丁四方股东共同投资设立，总投资额为400000元，包括启动资金和注册资金两部分，其中：1.启动资金400000元，甲方出资150000元，占启动资金的37.5%；乙方出资100000元，占启动资金的25%；丙方出资100000元，占启动资金的25%；丁方出资50000元，占启动资金的12.5%；该启动资金主要用于公司前期开支，包括租赁、装修、购买办公设备等，如有剩余作为公司开业后的流动资金，股东不得撤回。在公司账户开立前，该启动资金存放于甲、乙、丙、丁四方共同制定的临时账户（开户行：建设银行账户：62×××90），公司开业后该临时账户内的余款将转入公司账户。甲、乙、丙、丁四方均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将各应支付的启动资金转入上述临时账户。2.注册资金（本）200000元；甲方以现金作为出资，出资额75000元，占注册资本的37.5%；乙方以现金作为出资，出资额5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25%；丙方以现金作为出资，出资额50000元，占注册资本的25%；丁方以现金作为出资，出资额25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2.5%。该注册资本主要用于公司注册时使用，并用于公司开业后的流动资金，股东不得撤回。甲、乙、丙、丁四方均应于公司账户开立之日起3日内将各应缴纳的注册资金存入公司账户。3.任一方股东违反上述约定，均应按本协议第八条第1款承担违约责任。四、资金、财务管理：1.公司成立前，资金由临时账户统一收支，并由甲乙丙丁四方共同监管和使用，一方对另一方资金使用有异议的，另一方须给出合理解释，否则一方有权要求另一方赔偿损失。2.公司成立后，资金将由开立的公司账户统一收支，财务统一交由甲乙丙丁共同聘任的财务会计人员处理。公司账目应做到日清月结，并及时提供相关表交甲乙丙丁签字认可备案。同时该协议对各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8年7月2日，申述仁通过银行将100000元打入蔡英账户，账号62×××90。其后，申述仁与彭安科发生争议，申述仁遂诉至法院。另查明，2018年1月19日，贵州省科达鑫酒业销售有限公司经依法登记取得营业执照。登记信息载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520382MA6GR1A65E(1-1)，名称：贵州省科达鑫酒业销售有限公司，类型：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住所：贵州省盐津街道办事处姜家寨小区，法定代表人：彭安科，成立日期：2018年1月19日，营业期限：长期，注册资本200000元，股东彭安科、蔡英。再查明，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2018年1年期贷款利率为年利率4.35%。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6月30日，申述仁与彭安科及邱晓龙、胡仕康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各方共同投资设立公司，就拟设立公司的事项进行约定,彭安科在签订《股东合作协议书》时，隐瞒了贵州省科达鑫酒业销售有限公司在此之前已依法登记成立事实真相的行为，对申述仁构成欺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对申述仁主张撤销《股东合作协议书》及彭安科立即返还投资款10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申述仁主张彭安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请，因彭安科的欺诈行为存在过错，给申述仁造成了相应损失，对申述仁的该请求予以支持。对彭安科辩解在签订协议时，申述仁与邱晓龙、胡仕康对公司已成立是知道的，各方当事人签订协议的目的就是为了合伙，不是注册成立新公司，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由彭安科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彭安科的辩解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申述仁主张撤销《股东合作协议书》及彭安科立即返还投资款10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申述仁主张彭安科支付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申述仁与彭安科及第三人邱晓龙、胡仕康于2018年6月30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二、彭安科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申述仁投资款100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自2018年7月2日起计算至投资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计1150元，由彭安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彭安科向本院提交了2017年7月17日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和2018年11月6日签订的《公司股份合作协议》。拟证明：双方早就认识，不是经人介绍认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情况应当有所了解；双方的合作习惯都是签订合作或者投资协议且无论是否成立公司，双方都是按照合伙的模式进行经营。被上诉人申述仁的质证意见是：对上述两份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其中《公司股份合作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公司也没有成立，投资款已退还。本院认为，彭安科二审中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中各方签订协议设立贵州省科达鑫酒业销售有限公司并履行协议的事实缺乏关联性，故不属于有效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彭安科在与申述仁签订涉案《股东合作协议》时是否有欺诈行为，涉案《股东合作协议》是否属于法定可撤销协议。针对该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的规定，本案中，从2018年6月30日申述仁与彭安科及胡仕康、邱晓龙签订涉案《股东合作协议书》内容看，各方当事人明确约定，签订该协议书的目的是共同投资新设立贵州省科达鑫酒业销售有限公司，并就拟设立新公司相关事项包括注册资本、出资比例、股权分配等进行了详细的约定。但实际上贵州省科达鑫酒业销售有限公司于协议签订前已经成立，并且注册股东为彭安科及其妻子蔡英。因此，若彭安科不能提供有力的相反证据证明申述仁在签订协议时即知晓公司已经成立的事实，则应该认定彭安科在签订协议时有隐瞒真相的欺诈行为，至使申述仁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则该协议为法定可撤销协议。现从彭安科提供的证据来看，其主张申述仁在签订协议时明确知晓公司已经成立的主要证据为双方在协议签订后的微信聊天记录，彭安科称其在聊天过程中已经向申述仁展示过公司名称、公司食品经营许可证、公司公章及公司微信公众号等，且申述仁并未表示对公司已经成立的事实不知情。但经审查，彭安科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并不完整，且部分聊天记录仅是彭安科与邱晓龙之间的对话，申述仁并未参与。另按常理，若申述仁签订协议时知情，则协议约定事项应包含股权转让事宜，而不应仅仅就公司设立事宜进行约定。由于彭安科并未提供其他直接证据证明申述仁知晓贵州省科达鑫酒业销售有限公司在签订协议之前已经成立的事实，上述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力不足，达不到彭安科的证明目的，彭安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其主张申述仁在签订《股东合作协议》时即知晓贵州省科达鑫酒业销售有限公司已经成立的主张不能成立，彭安科在签订协议时有隐瞒真相的欺诈行为，申述仁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该协议，故该协议属于法定可撤销协议，申述仁要求彭安科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判处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彭安科上诉称双方的合作习惯是签订合作或者投资协议，且无论是否成立公司，双方都是按照合伙的模式进行经营，经查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彭安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彭安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汝坤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涛松书记员胡邦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