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2民终1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毓明，男，1954年4月1日出生，汉族，山西柴油机厂退休职工，住大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啸峰，山西云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若曦，山西云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晋中市迎宾西街**。法定代表人：翟建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斐然，山西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福荣，男，1952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山西煊筱陶艺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职工，住原大同县。上诉人杨毓明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张福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202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毓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啸峰、李若曦，被上诉人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斐然，张福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毓明上诉请求：1、撤销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的(2018）晋0202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4520000元以及利息734500元（暂计至2017年6月26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共计5254500元;2、案件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法院应撤销其判决并依法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黑陶公司存在真实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首先,《借条》作为法定的债权凭证，载明黑陶公司为借款单位,借款数额及还款日期明确、具体，是证明上诉人与黑陶公司存在真实借贷关系的直接证据。其次,《还款协议》不仅能印证借贷关系真实发生，而且张福荣在“法人代表”处签字，说明张福荣是为黑陶公司借款，是张福荣履行职权的职务行为。结合一审开庭中“张福荣的当庭陈述”,“借款中间人甄丽英的出庭证言”,能够与债权人举证的《借条》、《还款协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债权人将钱借给黑陶公司的事实。二、黑陶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1、张福荣以黑陶公司名义借款，应由黑陶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民法总则》第61条第2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张福柴为法定代表人，加盖黑陶公司的公章，都是为黑陶公司进行的民间借贷,黑陶公司理应承担借贷的法律后果即偿还借款。即使张福荣在借贷过程中,未以公司名义进行借贷,但债权人作为借贷纠纷中善意的相对人，之所以出借款项，正是对于张福荣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的信赖，特别是在已加盖公章的前提下,有权要求黑陶公司还款。2、即使所借款项由张福荣个人使用，黑陶公司也应与张福荣连带偿还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3条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企业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出借人、企业或者其股东能够证明所借款项用于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个人使用,出借人请求将企业法定代表入或负责人列为共同被告或者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借条》加盖了黑陶公司公章，即以公司的名义向债权人借款,即使借款用于张福荣个人,黑陶公司没有使用借款,也是由张福荣与黑陶公司连带偿还借款,不能免除公司的还款责任。翔龙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并无借贷事实。借款系张福荣个人借款，上诉人与张福荣涉嫌恶意串通损害公司利益，还款协议与借条均无效。款项用途未核实确认。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借款事实的发生及借款用途，被上诉人也没有收到相关款项，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张福荣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借贷关系真是存在，所借款项全部用于公司经营。翔龙公司无证据否定借款用于公司经营。案涉借款均系我委托甄丽英所借用于公司经营。杨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520000元及利息734500元（暂计至2017年6月26日，之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5%计算至本金还清为止）共计5254500元，由张福荣承担连带责任；二、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福荣原系晋中翔龙黑陶工艺厂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5月26日，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给原告出具内容为“今借到杨毓明人民币452万元（肆佰伍拾贰万元），双方约定归还日期为2018年8月-9月，年息15%，于2020年9月付清。”的借条一份，加盖有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公司公章，被告张福荣签字。同日，甄丽英与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对通过甄丽英的29130000元借款达成还款意向，本金最晚在2019年9月底还清，利息在2019年7月-2020年9月逐步归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主要焦点为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应否与被告张福荣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认为,与原告杨毓明之间并无借贷事实,不存在借贷关系。借款系被告张福荣的个人借款，应由其个人偿还。被告张福荣对借款事实认可,并称均用于公司建设项目。原告认为借条及还款协议均有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章,应由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与被告张福荣共同清偿借款。本院认为,原告杨毓明仅提供借条及还款协议,未提供付款凭证等其他证据证实该款项支付到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账户或用于该公司生产经营活动,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对借款事实又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应综合其他证据认定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是否收到或使用该借款。本案中，张福荣作为与杨毓明借款的经手人，称杨毓明的借款全部投入了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建设项目，但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张福荣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对其该主张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故被告张福荣所称借款用于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的建设项目的事实,依法不能成立。因张福荣在庭审中对原告杨毓明主张的债权予以认可,也表示自愿承担还款责任,该债务应认定为张福荣的个人债务。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杨毓明与被告张福荣之间的借贷事实存在，原告已完成出借4520000元的义务，被告张福荣应按约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张福荣归还借款4520000元、支付利息734500元（2016年5月26日起至2017年6月26日止按年利率15%计算）并利随本清，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还本付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福荣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原告杨毓明借款本金4520000元、支付利息734500元（截止2017年6月26日），2017年6月27日以后的利息按年利率15％随本付清。驳回原告对被告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58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福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毓明提交了1、汇款凭条，欲证明甄丽英将105万元打给杨明堂，该款用于翔龙公司建设。2、付款凭证8张，欲证明翔龙公司通过甄丽英向上诉人归还利息132.4万元。3、视频资料，欲证明杨明堂认可收到的钱系欲证明杨明堂认可收到的钱系黑陶公司工程款。翔龙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杨毓明提交的证据1，翔龙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2，认为除一份郭丽芬转账外，全部系张福荣个人转给甄丽英，所以即便借款存在也系张福荣个人借款，郭丽芬个人转账也不能表示是公司行为。对证据3视频资料，真实性不认可。张福荣对杨毓明提交的证据全部认可。张福荣提交了与杨明堂的电话录音证据一份，欲证明郭丽芬给甄丽英转款均系归还公司借款，给杨明堂转款系公司借款。翔龙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其认为在录音资料中，被问话人并未表明身份，光盘中没有郭丽芬的录音资料；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交付。杨毓明依据借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翔龙公司抗辩借贷行为并未实际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民间借贷案件的基本事实，包括借贷合意、借款用途、款项交付、借款数额、利率、期限、还款方式等多个方面，其中借贷合意是否达成、款项交付是否实际发生是认定民间借贷案件的基本事实，也是案件处理的基本依据。本案属系列案件，在该系列案件中各原告起诉的本金共计2258万元。但甄丽英给张福荣通过银行转账、银行业务回单、汇款凭证，及以存款的方式支付杨明堂的存款凭条、业务收费回单，共计322.5万元。该转账的322.5万元与全部系列案件起诉标的2258万元不对应，也不能证明322.5万元由哪些当事人的借款构成。对于案涉借条的形成过程，杨毓明陈述多年分数笔交给甄丽英，由甄丽英交给其利息，都是现金；张福荣辩称杨毓明的钱都收到了，用于黑陶公司建设，后来统一出具了借条；但至今，杨毓明不能提供原始债权凭证、借款用途、初始借款金额、款项交付过程、资金流向、债务已偿还数额及还款途径、重新签订借条时对前期利息结算情况的相关证据，特别是无任何客观证据表明其将案涉款项交给了甄丽英，无任何客观证据证明借条内容的真实性。因此，杨毓明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借条所涉款项已交付甄丽英或黑陶公司。关于翔龙黑陶公司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本案现有客观证据显示转款汇款人存在于张福荣与甄丽英之间，未体现杨毓明的转款汇款以及收款。《还款协议》仅有张福荣和甄丽英签字，张福荣出示的与杨明堂、郭丽芬的电话录音，内容含糊，该二人未提交书面证明材料亦未出庭作证，不能证明案件事实。甄丽英作为案件证人证明打款给张福荣用于黑陶公司的借款，张福荣主张该借款全部用于黑陶公司的生产建设，除出示的杨明堂存款105万元外，无证据证明张福荣收取甄丽英的款项用于了黑陶公司的生产建设，也无证据证明黑陶公司账务对大同借款有记载。并且，张福荣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公司及股东告知和披露了公司存在包括杨毓明在内的众多借款出借人的贷款债务。综上所述，甄丽英与张福荣之间的资金往来，不能认定为黑陶公司的借款，黑陶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张福荣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系列案件原告一审起诉时要求黑陶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在追加张福荣为被告后，变更诉讼请求为黑陶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张福荣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杨毓明主张的整个借贷过程中，依照其提供的证据显示，其仅在借条上出现过，其主张黑陶公司、张福荣连带偿还借款，并认为款项系由案外人甄丽英给付给张福荣，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将款项实际给付甄丽英，其提供的以案外人甄丽英名义的转账凭条与其主张的出借数额不能对应,既不能证实具体转账情况，也与出借数额相差巨大,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说明，不能印证其主张的借款金额已实际交付张福荣的事实。张福荣虽曾自认借款事实，但与上述查明的事实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2条的规定，“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因此，对张福荣的情况说明内容本院不予确认。一审判决以张福荣曾自认为根据，判决张福荣承担还款责任，确有错误，应当予以纠正。综上，现有证据不能证实杨毓明与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张福荣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主张山西翔龙黑陶工艺品有限公司、张福荣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大同市平城区人民法院（2018）晋0202民初23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毓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582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582元，均由杨毓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大涵审判员 常 春审判员 智绪鲁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樊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