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6324号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嘉定支行，营业场所上海市嘉定区。负责人：凌海强，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伊宁，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琰，上海茂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龙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法定代表人：沈妹芳。被告：江西龙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上海临港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沈妹芳。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禕辰，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嘉定支行诉被告江西龙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龙艺公司)、被告江西龙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上海临港分公司(临港分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被告临港分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异议，本院于2019年4月25日裁定驳回，被告临港分公司不服裁定提出上诉，上海金融法院于2019年8月16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后本院于2019年11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伊宁、章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禕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偿还欠款本金33,880,231.85元及至2019年11月3日的逾期利息7,362,911.89元(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其中，以2,100万元为基数部分自2018年9月13日至2018年12月27日计1,102,500元，以20,999,775元为基数部分自2018年12月27日至2018年12月28日即10,499.89元，以20,999,774.19元为基数部分自2018年12月28日至2019年3月21日计871,490.63元，以20,999,774.18元为基数部分自2019年3月21日至2019年7月8日计1,144,487.70元，以18,880,231.85元为基数部分自2019年7月8日至2019年11月3日计1,113,933.68元，以上合计4,242,911.89元；以1,500万元为基数部分自2018年9月13日至2019年11月3日计312万元，共计7,362,911.89元)；2.判令两被告偿还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为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33,880,231.8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8日，被告临港分公司持两张出票人为案外人远成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成物流)、到期日为2018年9月13日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向原告申请办理贴现业务，申请贴现金额分别为2,100万元、1,500万元。同日，原告与被告临港分公司签订了两份《汇票贴现合同》，约定：贴现日、贴现利率，实付贴现金额等以《商业汇票贴现申请书》银行打印栏的记载为准，并就汇票到期被拒付的追索及逾期利率等进行了约定。相应的《商业汇票贴现申请书》分别载明：贴现金额2,100万元，贴现利率6.7%，贴现利息656,600元，实付贴现金额20,343,400元。贴现金额1,500万元，贴现利率6.7%，贴现利息452,250元，实付贴现金额14,547,750元。前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8年3月29日、4月4日向被告临港分公司发放了两笔贴现款。2018年9月13日，即两张商业汇票到期日当日，出票人远成物流在原告处开设的账户内无足够余额兑付，原告向出票人提出支付要求，要求出票人立即兑付上述票据，并在出票人远成物流在电子商业承兑汇票系统中发出拒付信息后，书面通知被告临港分公司，要求其清偿前述债务，但其未清偿。2018年12月27日、2018年12月28日、2019年3月21日，原告系统自动扣划了合计225.82元。2019年7月8日，远成物流支付了2,119,542.33元。原告认为，其在汇票遭拒付后，依照《贴现合同》对被告临港分公司享有追索权利。被告临港分公司系被告龙艺公司的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虽然其民事责任由被告龙艺公司承担，但其也应在自己独立的财产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故原告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诉因系基于贴现合同项下的权利。两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辩称：一、被告临港分公司为远成物流外包服务供应商，远成物流一直以委托付款或银行转账等方式支付相应服务费用。至2017年，远成物流资金紧张，未能按期支付。因原告曾授予远成物流5,000万元的商业汇票保贴授信额度，而该额度不能用于远成物流自身持有的商业汇票在原告处办理贴现业务，故远成物流联合原告以签发案涉汇票的方式向被告临港分公司支付服务费用及发放员工工资。这种通过签发汇票的形式向被告临港分公司支付服务费用并不符合双方以往的交易习惯，实际上是远成物流通过汇票贴现方式向原告贷款。被告临港分公司在远成物流的要求下，持网银设备至原告处并在原告的指导下办理了贴现。同时，在办理贴现过程中，原告存在未尽审查贴现汇票真实交易背景的义务、限制贴现款用途即限于支付远成物流员工工资、事先形成向远成物流催告的《支付通知书》等违规行为。2018年3月29日，第一笔贴现款20,343,400元到账后，被告临港分公司根据远成物流提供的员工名单，开具了贷记凭证将款项发放至远成物流的员工名下，4月4日第二笔贴现款14,547,750元到账当日，被告临港分公司就将款项转入其在招商银行处开设的账户，陆续支付远成物流的员工工资，该账户虽然是被告临港分公司开设的，但被告临港分公司将一个网银密钥交给远成物流，远成物流对该账户享有完全支配权。由此可见，系争款项是远成物流与原告通谋利用被告临港分公司，假借票据贴现，实为远成物流在原告向其授予的5,000万元商业汇票保贴授信额度内套取的短期周转资金贷款，故上述系列行为构成通谋虚伪行为，均应归于无效，应由实际借款人远成物流承担所有债务；二、案涉贴现合同及贴现行为是远成物流协同原告对上述5,000万元商业汇票保贴授信额度套现的手段，故不应仅就贴现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应一并审理基础的票据法律关系并将远成物流列入本案；三、原告向被告临港分公司主张追索权的前提条件不存在。根据双方签订的《汇票贴现合同》，案涉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原告有权向被告临港分公司追索，然而原告未能提供案涉汇票被拒付的有效证明，且远成物流表示其未在交行电子商业汇票系统进行过拒付操作，同时远成物流通过让原告扣划其关联公司资金的方式支付了2,119,542.33元，可见远成物流仍积极兑付汇票款，并没有拒付，不存在原告有权向被告临港分公司追索的情形。综上，要求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被告临港分公司为远成物流的劳务外包服务商，并因此取得远成物流向其开具的到期日均为2018年9月13日并已经承兑人远成物流承兑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两张(以下简称：案涉汇票)，其中，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票据金额为2,100万元、出票日期2018年3月28日；票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的票据金额为1,500万元、出票日期2018年3月30日。2018年3月底，被告临港分公司以案涉汇票向原告申请贴现，双方就此签订了编号为Z1803NTXXXXXXXX及编号为Z1803NTXXXXXXXX《汇票贴现合同》两份，均约定：贴现申请人应向贴现银行提交《商业汇票贴现申请书》、经贴现申请人背书给贴现银行的商业汇票、证明出票人或其直接前手之间真实交易关系的商品交易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或普通发票、货运单据等文件的原件与复印件各一套等；商业汇票项下的贴现日、贴现利率、实付贴现金额等以相应《商业汇票贴现申请书》银行打印栏的记载或电子商业汇票系统的记载为准；贴现申请人应在贴现款项发放前向贴现银行提交资金使用说明及贴现银行要求的其他材料；贴现款项的支付采用贴现申请人自主支付方式，即贴现银行根据本合同约定将贴现款资金发放至贴现申请人账户后，由贴现申请人自主支付给符合本合同约定用途的贴现申请人交易对手；贴现申请人保证其通过合法手续取得本合同项下的商业汇票及相应的票据权利，对经背书的商业汇票，贴现申请人保证在该汇票项下与其直接前手间的转让是真实、有效的，如果贴现汇票系基于提供商品或服务取得，该商品或服务交易真实、有效且贴现申请人已经或将根据基础交易合同支付相应对价；出现本合同项下商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等情形，贴现银行有权就该被拒绝付款的商业汇票向贴现申请人追索；贴现银行向贴现申请人追索时，贴现申请人应立即将商业汇票的票面金额及票面金额自到期日起按本协议约定的逾期利率计收的利息支付给贴现银行；贴现银行有权扣划贴现申请人在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有分支机构开立的任一账户中的资金用于清偿；逾期利率为每日万分之五；《商业汇票贴现申请书》是对本合同的补充并代作《贴现凭证》等。被告临港分公司向原告提交了两份《承兑汇票贴现申请书》，其中金额1,500万元的案涉汇票对应的《承兑汇票贴现申请书》银行打印栏记载：贴现资金已于2018年4月4日发放，贴现总金额为1,500万元，付息方式为贴现人付息，贴现利率6.7%，贴现利息452,250元，实付贴现金额14,547,750元；金额2,100万元的案涉汇票对应的《承兑汇票贴现申请书》银行打印栏记载：贴现资金已于2018年3月29日发放，贴现总金额2,100万元，付息方式为贴现人付息，贴现利率6.7%，贴现利息金额656,600元，实付贴现金额20,343,400元。上述案涉汇票办理贴现过程中，被告临港分公司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其已知晓原告对于贴现资金使用的规定用途，并承诺将贴现资金用于远成物流员工工资的发放等。2018年3月29日，被告临港分公司向原告背书转让了金额为2,100万元的案涉汇票，原告于当日向被告临港分公司账户发放了贴现款20,343,400元；4月4日，被告临港分公司向原告背书转让了金额为1,500万元的案涉汇票，原告于当日向其账户发放了贴现款14,547,750元。案涉汇票到期后，出票人远成物流账户内无足够余额兑付。2018年12月27日、2018年12月28日、2019年3月21日，原告分别通过系统自动扣划了225元、0.81元、0.01元。2019年7月8日，远成物流向原告支付了2,119,542.33元，余款未付。案涉汇票目前状态显示为拒付追索待清偿。两被告亦未清偿。另，被告临港分公司为被告龙艺公司的分支机构。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原告提供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商业汇票贴现申请书》、《汇票贴现合同》、《贴现金额转账记录》、电子商业汇票拒付凭证、被告提供的《承诺书》等为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系争《汇票贴现合同》效力：(一)被告临港分公司以其名义，提出案涉汇票的贴现申请并与原告签订系争《汇票贴现合同》，同时承诺了将贴现款用于远成物流员工工资的发放，且被告临港分公司自述，其使用自有的网银配套设备在原告处办理了贴现，显然被告临港分公司清楚自己所实施行为的内容，其作为适格商事主体，应当明知以自身名义对外作出上述商事行为的法律后果。至于被告临港分公司辩称原告限制其贴现款用途的意见，根据系争《汇票贴现合同》，贴现申请人负有向贴现银行说明资金用途以及将资金支付给符合合同约定的交易对手的义务，故被告临港分公司向原告承诺贴现款用途本就符合合同约定，并无“限制”之说。被告临港分公司的上述行为，均应当视为其自身真实意思的表示；(二)被告为推翻上述意思表示并主张系远成物流协同原告通过被告临港分公司签发案涉汇票，并由被告临港分公司向原告申请贴现的方式来发放远成物流员工的工资，系列行为构成通谋虚伪行为，应归于无效，其据此提供的证据主要是远成物流原员工张伟的陈述。对此，1.法律上，通谋虚伪行为必须具备四个要件，一是须有意思表示，二是须表示与内心目的不一，三是须有虚伪故意，四是行为人与相对人通谋实施。结合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张伟在回答被告询问其“当时是因为要付工资了，是咱们远成这里向交行提出说我们这次就用贴现的方式来付工资，还是说我们没有明确是交行那边让我们这样做的？”时，称“交行他肯定不会告诉你说你应该怎么做，我把钱给你，他只是告诉你他的框架，比如说他告诉你说你这个商票它的规则是什么，我们就要去做符合它规则框架的一些业务模式，嵌套进去。从银行来说，比如说给你说商票应该怎样，他是固定的业务模式，我们只需要把我们的业务流程跟它嵌套就行了，这个不存在说是一定要你去和哪个供应商来做，他不会的”。显然，张伟的表达比较口语化，但表达的意思却很清晰，即交行只是介绍了一些业务模式和业务模式下的规则要求，该行为并不符合通谋虚伪行为的上述构成要件。相反，如张伟所言属实，亦是远成物流和临港分公司按照交行介绍的业务模式和规则要求实施了出票和申请贴现等相关民事法律行为。再退一步，即使原告在办理贴现业务的过程中深谙申请人的用意，也不能构成法律上的通谋虚伪；2.与被告有业务关系的远成物流原员工张伟的陈述，在证据的证明力上要低于原告提供的贴现申请和贴现合同；3.远成物流非贴现合同的当事人，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而事实的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均应通过当事人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方式来完成。法律设立第三人制度的目的是为了解决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案件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如何参与诉讼的程度性问题，而非基于审查事实问题。客观上，即便存在远成物流的陈述，根据前述证明力大小原则以及张伟陈述中对被告不利的内容，也不能当然得出“通谋虚伪”的结论，故不能将远成物流列入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三)被告临港分公司辩称原告存在未尽审查贴现汇票真实交易背景的义务，然而，保证贴现汇票具有真实的基础交易关系，应为贴现申请人向贴现银行负有的合同义务。在合同关系中，原告是否审查、如何审查、审查到何种程度，均属于原告的权利范畴。至于相关的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中所规定的“持票人申请贴现必须具备的条件”，则均属于不同阶别的管理性规范，原、被告在履行过程中是否违反该规范，均不影响合同效力。综上，本院确认系争《汇票贴现合同》合法有效。二、被告临港分公司基于系争《汇票贴现合同》将案涉汇票背书转让于原告，原告与被告临港分公司间由此而产生两种法律关系，一是因签订《汇票贴现合同》而产生的合同关系，二是因背书转让案涉汇票而产生的票据关系，其中合同关系是票据关系的基础法律关系，原告有权选择基于合同关系或是基于票据关系主张权利。既然原告明确其诉因系基于贴现合同项下的权利，其选择的即是合同违约之诉，并非票据追索权，那么其主张权利的相对人即为《汇票贴现合同》项下的贴现申请人即被告临港分公司。三、现原告已按约向被告临港分公司发放了贴现款，但在案涉汇票到期后，承兑人至今未予全额兑付，且票据状态为拒付追索待清偿，案涉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情形已然出现，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临港分公司支付未受偿部分票面金额，现被告临港分公司拒绝付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剩余款项及偿付相应逾期利息的民事责任。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符合约定且于法无悖，应予支持。又，因被告临港分公司为被告龙艺公司的分支机构，并不具有法人资格，故其以自己的名义订立的《汇票贴现合同》所产生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被告龙艺公司承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龙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嘉定支行贴现转让款本金33,880,231.85元及至2019年11月3日的逾期利息7,362,911.89元；二、被告江西龙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嘉定支行自2019年11月4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为止的逾期利息(以本金33,880,231.8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三、驳回原告要求被告江西龙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上海临港分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818元，由被告江西龙艺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金融法院。审 判 长  周红军人民陪审员  徐祖荣人民陪审员  朱培兴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王奇彦书 记 员  顾 贤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