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20民初4276号原告：上海馨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马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南宇，京衡律师集团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娴，京衡律师集团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冰冰，女，1967年1月3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平，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艺，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姚文清，男，1959年7月22日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腾锋，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娇娇，广东知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上海馨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诉被告朱冰冰、姚文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9年4月3日，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追加姚文清为共同被告。2019年5月30日，被告朱冰冰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将本案移送至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6月5日，本院裁定驳回被告朱冰冰的管辖权异议申请。被告朱冰冰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维持。2019年10月17日，本院组织原告与二被告进行证据交换。2019年12月20日，本院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南宇、被告朱冰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青平、刘文艺、被告姚文清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腾锋、马娇娇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馨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00,000元(以下币种同)；2.判令二被告偿付原告自每笔借款支付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8%计算的利息；3.判令二被告偿付原告自每笔借款支付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的标准计算的罚息；4.判令二被告偿付原告违约金1,800,000元；5.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律师费200,000元；6.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保全担保保险费33,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25,000,0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25日，原告与被告朱冰冰签署《关于迪米亚并购的过桥借款合同》(以下简称“过桥借款合同”)及《关于收购迪米亚教育管理有限公司的框架性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对原告出借款项事宜及款项用途等进行约定。上述合同签署后，原告分17次向被告朱冰冰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支付了借款款项。2018年11月5日，被告朱冰冰向原告发出解除通知函，明确解除框架协议。原告认为，框架协议已经无法履行，根据过桥借款合同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的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朱冰冰返还相关借款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而涉案借款系用于二被告共同经营，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姚文清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为维护自身权益，原告遂诉讼来院。被告朱冰冰辩称：第一，原告与被告朱冰冰之间不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股权收购，原告向被告朱冰冰支付的30,000,000元款项在性质上属于股权转让法律关系中的预付款；第二，框架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是原告违约所致，并非不可抗力所致，不符合过桥借款合同的约定，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朱冰冰还款；第三，原告与被告朱冰冰就框架协议在其他法院已经展开诉讼，本案应以上述案件的审判结果为依据，故本案应中止审理；第四，本案涉及诈骗犯罪，应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综上，被告朱冰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姚文清辩称：第一，本案所涉及的股权收购均系由被告朱冰冰主导，所涉款项已经投入深圳迪米亚教育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迪米亚公司”)的经营，且收益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告姚文清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第二，被告朱冰冰已经全面履行框架协议的约定，原告支付的款项已经转为投资款，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朱冰冰返还。综上，被告姚文清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围绕诉讼请求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具体包括：原告提供的框架协议、解除通知函、付款回单、传票、庭审笔录、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保险费发票、收款回单、变更合议庭组成人员通知书、民事起诉状、证据目录、被告朱冰冰提供的民事判决书、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微信聊天记录、被告姚文清提供的变更备案通知书、注销通知书、工商注册信息、授权委托书。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供的借款合同，因二被告对真实性并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2.对原告提供的律师函及快递底单，因无其他证据佐证二被告已收悉该证据，故不予采纳；3.对原告提供的法律服务协议、审计业务约定书、情况说明、尽职调查证明、法律问题汇总、未提供的材料清单，因该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不予采纳；4.对被告朱冰冰提供的情况说明、承诺函，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故不予采纳；5.对被告姚文清提供的协议书，因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纳。根据本院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8年7月25日，原告与被告朱冰冰签署过桥借款合同一份，载明：鉴于……(1)原告与被告朱冰冰于2018年7月25日签署了框架协议；(2)框架协议于1.7.3条披露了被告朱冰冰就解除迪米亚公司与华赋教育科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赋教育集团”)及其子公司的股权、债务等相关事宜，被告朱冰冰有义务按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款项。为了上述事宜能顺利进行，被告朱冰冰需要30,000,000元的过桥借款。……第二条借款金额30,000,000元。第三条借款利息若框架协议所约定的交易完成，本次借款不收取任何利息。若该交易最终未完成，本次借款按年化8%收取利息。第四条借款和还款期限……本借款原则上在框架协议所约定的并购交易中自动冲减原告应向被告朱冰冰支付的并购款项，被告朱冰冰无需归还原告。如原告与被告朱冰冰并购交易因不可抗力导致最终无法投资的，被告朱冰冰应在借款日起180天内一次性偿还本息。……第七条违约责任……2.若并购无法完成，被告朱冰冰如在约定时间内未归还本合同项下所借款项，则应按日息万分之一计息，如还款日期超过30日应付所借款项6%作为违约金。3.若并购无法完成，被告朱冰冰未能按时足额还款，被告朱冰冰自愿接受原告通过必要措施实现债权，并承担原告实现债权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2018年7月25日，原告、被告朱冰冰及迪米亚公司签署框架协议一份，载明：……1.2本次交易是指原告收购迪米亚公司100%的股权及后续4所新建幼儿园……1.9……(1)现金支付原告确认现金支付的比例不低于并购款的80%即1.20亿元，签署投资协议后五个工作日内，原告应向被告朱冰冰支付第一笔现金款项30,000,000元，并应当在投资协议签署后三十天内以不高于两次的次数足额支付完毕。……。2018年11月5日，被告朱冰冰向原告发出解除通知函，要求解除框架协议。另查明：2018年9月10日至同年11月12日，原告分数笔向被告朱冰冰支付借款合计30,000,000元。2019年1月31日，被告姚文清代被告朱冰冰向原告归还借款2,000,000元。诉讼过程中，迪米亚公司代被告朱冰冰向原告归还借款3,000,000元。又查明：1988年4月8日，二被告登记为夫妻关系。迪米亚公司现公司登记机关登记股东为二被告，被告朱冰冰任执行董事、总经理，被告姚文清任监事。原告委托京衡律师集团上海分所提起本案诉讼，已支付律师费200,000元。再查明：被告朱冰冰在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已提起诉讼，要求原告偿付被告朱冰冰违约金10,000,000元，理由是，原告违反框架协议的约定，造成被告朱冰冰巨大经济损失。本院认为，根据原告的诉称意见及二被告的辩称意见，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主要有以下三个争议焦点，现分述如下：一、关于原告与被告朱冰冰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朱冰冰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理由：第一，从借款合同特征的角度看。借款合同，是指当事人一方按约定将一定种类和数量的货币移转给他方，他方到期后返还货币的协议。本案中，原告与被告朱冰冰签订的过桥借款合同，对借款金额、用途、利息、归还方式等进行了明确约定，符合借款合同的特征，故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朱冰冰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第二，从意思表示真实的角度看。意思表示真实是合同有效的必备条件。具体到本案中，首先，根据过桥借款合同所载明的内容，原告向被告朱冰冰提供借款的目的是用于解决被告朱冰冰与华赋教育集团的相关债务事宜，以便于原告与被告朱冰冰之间框架协议的履行，且在框架协议所约定的股权收购完成的情况下，该笔借款直接用于冲抵股权转让款，无需归还，因此，本院认为，过桥借款合同与框架协议在内容上可以相互衔接，并不冲突；其次，过桥借款合同与框架协议形成时间相同，被告朱冰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上述协议的内容应当明确知晓，且无证据证明被告朱冰冰系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署的过桥借款合同，故本院认定，过桥借款合同是原告与被告朱冰冰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三，从合同履行的角度看。2018年9月10日至同年11月12日，原告合计向被告朱冰冰划转30,000,000元款项，该笔款项的金额与过桥借款合同相符，故本院认定原告已实际履行向被告朱冰冰提供借款的义务。被告朱冰冰辩称，该30,000,000元款项并非借款，而系框架协议项下股权转让的预付款。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框架协议的约定，原告支付第一笔30,000,000元预付款的时间是正式投资协议签署后的五个工作日，而原告向朱冰冰划转上述款项时，原告支付预付款的时间并未届至，而且，在原告提供的付款回单的摘要中均注明“出借款”的字样，故本院认定，原告向被告朱冰冰划转的30,000,000元款项是借款，而非股权转让的预付款。二、关于被告朱冰冰返还借款的条件成就与否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朱冰冰返还借款的条件已经成就。理由：第一，根据过桥借款合同的约定，被告朱冰冰返还借款的条件是，框架协议项下的并购无法完成。由于被告朱冰冰于2018年11月5日已经发函要求解除框架协议，而原告亦明确表示框架协议已不存在履行的可能性，故本院认定框架协议项下的并购已无法完成，被告朱冰冰返还借款的条件已经成就。被告朱冰冰辩称，原告存在恶意促成条件成就的行为，应视为条件不成就。对此，本院认为，因无证据证明原告存在恶意促成条件成就的行为，故对被告朱冰冰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第二，在本案诉讼前后，被告朱冰冰已经合计归还原告欠款5,000,000元，该事实证明，被告朱冰冰以自己的行为认可返还借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三、关于被告姚文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目的是为了解决被告朱冰冰与华赋教育集团之间关于迪米亚公司的相关债务事宜，且该借款可冲抵框架协议项下关于迪米亚公司股权收购的转让款，加之，二被告系迪米亚公司的股东及高级管理人员，故本院认定涉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姚文清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分析，本院对原告要求二被告归还欠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二被告支付利息、罚息及违约金的请求，其一，由于过桥借款合同仅对不可抗力导致并购无法完成的还款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对其他原因导致的并购无法完成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加之，框架协议无法履行并非不可抗力所致，故本院综合还款金额、合同约定等内容，酌情将被告朱冰冰的还款期限调整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后的三个月。其二，由于过桥借款合同对逾期利率的计算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故本院确定，借期内利率按年利率8%计算，逾期利率按每日万分之1计算。同时，由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损失及违约金的数额并未超过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违约金亦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因过桥借款合同明确约定律师费由被告朱冰冰负担，且原告主张的律师费并未超过法律规定，故本院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担保保险费，因过桥借款合同并未约定该费用由被告朱冰冰负担，故本院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二被告提出的本案应中止审理的问题，因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而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所受理的案件系针对框架协议展开的诉讼，无论上述案件作出何种裁判，均不影响本案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的认定，故本院认定本案无需中止审理。关于二被告提出的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及调取相关证据的申请，因二被告并未提供任何初步证据证明原告存在涉嫌刑事犯罪的可能，且其申请调取的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故本院对二被告的上述申请均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冰冰、姚文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上海馨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5,000,000元；二、被告朱冰冰、姚文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馨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期内的利息500,000元；三、被告朱冰冰、姚文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馨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2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一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四、被告朱冰冰、姚文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馨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1,800,000元；五、被告朱冰冰、姚文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馨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200,000元；六、驳回原告上海馨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7,800元，由原告上海馨置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104元、被告朱冰冰、姚文清负担184,69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何 斌审 判 员  高 磊人民陪审员  沈寄英二〇二〇年二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黄训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