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3民终3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仟亿筑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解放西路**靖阳·宏桥水岸********（遵义社区）。法定代表人：杨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鹏，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立辉，男，198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贵州省湄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鑫，贵州正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孝军，男，198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湄潭县人，住贵州省湄潭县。上诉人贵州仟亿筑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仟亿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立辉、刘孝军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9）黔0328民初1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仟亿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驳回蒋立辉对仟亿建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蒋立辉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蒋立辉与刘孝军签订，仟亿建设公司未在前述合同中加盖公章或由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人签字，也未授权刘孝军对涉案房屋进行出售，因此仟亿建设公司并非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受合同约束。2.刘孝军与仟亿建设公司并非挂靠关系，而是内部承包关系。3.刘孝军与蒋立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并非表见代理。蒋立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刘孝军在二审中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蒋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与刘孝军、仟亿建设公司于2017年3月2日订立的三份房屋买卖合同；2.要求刘孝军、仟亿建设公司连带返还购房款546000元，并从2017年8月29日起至履行完毕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诉讼费由刘孝军、仟亿建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仟亿建设公司是依法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其经营范围包括建筑工程；湄潭县因移民搬迁需要，在湄潭县××江新区新求高附近采用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的方式进行移民和拆迁安置工作。刘孝军挂靠于仟亿建设公司，与划地安置户联建房屋，将其联建所得部分房屋对外出售。2016年7月1日，仟亿建设公司制发“贵仟司字（2016）014号文件”，通知成立“兰江新区新求高安置A-7栋安置项目”项目部，决定任命张强为项目部负责人，刘孝军为承包人和现场负责人。2017年3月2日，刘孝军与蒋立辉订立三份《湄潭县××江新区新求高安置房A7栋房屋买卖合同》，刘孝军将其与安置户王国军、王明亮联建的11号、12号、13号门面上方第七层住房一套（约140㎡）以182000元的价格出卖给蒋立辉，将其与安置户王国忠联建的14号、15号、16号门面上方第六层、第七层住房两套（每套约140㎡，分别签订合同）分别以182000元的价格出卖给蒋立辉，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有：1.三房屋总价款共546000元，一次性付清，在合同生效之日起365日交付房屋，并共同向登记机关申请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该土地为国有划拨土地，办理房产证时需补交的土地收益金、土地出让金等费用由蒋立辉承担；3.刘孝军未在约定的时间内交房或办理房地产证书，蒋立辉有权解除合同，刘孝军须在蒋立辉提出退房之日起10日内退还已付房款。2017年4月13日到2017年8月26日，蒋立辉分三次向刘孝军支付了购房款共546000元，刘孝军于2017年8月29日向蒋立辉出具了546000元的收据一张。合同约定的交房期限和办理房产证期限届满后，刘孝军未向蒋立辉交付房屋，也未给蒋立辉办理房产证。同时查明，刘孝军与他人联建的房屋至今未验收。在刘孝军与他人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生效判决书已经认定了刘孝军系挂靠仟亿建设公司承揽“兰江新区新求高安置A-7栋安置项目”建设工程。后蒋立辉与刘孝军因房屋交付、办证发生纠纷，经协商未果，蒋立辉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协商一致达成的合意,但这种合意，不仅仅要求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还应以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为产生约束力的要件，否则，双方的合同虽然已经成立，但由于法律对契约自由的限制和对社会公共利益的保护，因合同有效要件严重欠缺，在法律上自始不产生合同当事人所期望的法律效果，这不仅是维护公共安全的需要，同样也是对交易安全的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刘孝军与仟亿建设公司形式上虽然表现为内部承包和管理关系，但双方实为挂靠合同关系，而该挂靠合同关系因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双方不享有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双方的挂靠合同无效，刘孝军和仟亿建设公司存在共同的过错，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孝军挂靠仟亿建设公司，对外是以仟亿建设公司的名义活动，其行为后果应由仟亿建设公司承担，至于仟亿建设公司是否有权出卖房屋、是否授权刘孝军出卖房屋，这是其双方的内部关系，不影响买受人蒋立辉的权利，仟亿建设公司在承担责任后可以依据双方的约定另行向刘孝军追偿。蒋立辉与刘孝军订立的三份《湄潭县××江新区新求高安置房A7栋屋买卖合同》，蒋立辉有足够合理的理由相信刘孝军有权代表仟亿建设公司订立这些合同，所以，刘孝军与蒋立辉订立的三份《湄潭县××江新区新求高安置房A7栋房屋买卖合同》，刘孝军的行为系以仟亿建设公司名义，双方的合同有效，双方应当自觉履行约定义务。现刘孝军在约定的交房和办证期限逾期一年后仍未履行约定义务，且其建设的房屋至今未能验收，交房和办证时间仍处于待定状态，导致蒋立辉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刘孝军的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合同解除的条件已经成就，现蒋立辉要求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蒋立辉要求刘孝军和仟亿建设公司连带返还购房款546000元，因刘孝军出具收条收到了蒋立辉的购房款是事实，刘孝军是否将收取的购房交付仟亿建设公司与蒋立辉不存在关系，所以，蒋立辉的该项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蒋立辉要求刘孝军和仟亿建设公司连带承担购房款利息损失，符合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但按照双方合同中“蒋立辉有权解除合同，刘孝军须在蒋立辉提出退房之日起10日内退还已付房款”的约定，蒋立辉未举证证明其向刘孝军提出退房的具体时间，故应从蒋立辉提起诉讼的10日后即2019年3月24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综上所述，蒋立辉要求解除双方的买卖合同、返还购房款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蒋立辉对其其余诉讼请求举证不足，不予支持。刘孝军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其对申请回避、举证质证、陈述辩论等诉讼权利的放弃，不影响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审理和裁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蒋立辉与刘孝军于2017年3月2日订立的三份《湄潭县××江新区新求高安置房A7栋房屋买卖合同》。二、限刘孝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返还蒋立辉购房款人民币546000元，并从2019年3月24日起至返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三、由贵州仟亿筑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蒋立辉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30元，由刘孝军和贵州仟亿筑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孝军作为不具有相应建筑资质的自然人，其以仟亿建设公司的名义承揽涉案工程的行为符合挂靠的构成要件，故一审法院认定刘孝军与仟亿建设公司之间属于挂靠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仟亿建设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应当对刘孝军就其承包工程中的相关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此外，根据本案查明事实，仟亿建设公司作出的《项目部通知》载明刘孝军为兰江新区新求高安置房**项目组的承包人和现场负责人，故蒋立辉在与刘孝军签订三份《湄潭县××江新区新求高安置房A7栋屋买卖合同》时，有理由相信刘孝军有权出售涉案房屋，因此，即使仟亿建设公司未授权刘孝军出售涉案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三份《湄潭县××江新区新求高安置房A7栋屋买卖合同》对仟亿建设公司同样有约束力，现因前述合同的解除条件成就，蒋立辉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仟亿建设公司承担合同解除后的连带责任，仟亿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贵州仟亿筑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60元，由贵州仟亿筑城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忠显审判员  蔡一雷审判员  刘娟娟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七日书记员  黎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