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1民终47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长沙旺味合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暮云镇北塘村村部法定代表人：陈文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柯豆，上海市海华永泰（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凤云，女，汉族，1968年7月5日出生，现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杰，上海建纬(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旺味合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味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凤云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称一审法院）（2018）湘0103民初4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旺味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旺味合公司不需要支付李凤云经济补偿金20937.4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凤云成都。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李凤云离职系因政府要求旺味合公司搬迁,李凤云不愿继续工作、自行离职所致,并非因旺味合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保而致。旺味合公司从未拖欠过李凤云的应得报酬,双方合作多年,关系一直稳定，和谐。(二)李凤云系农业户口,原本享有新农合社保,其为增加现金收入,自愿提出不再另行办理各类社保,旺味合公司尊重其意愿,同意将相应社保费用直接以现金发放,这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应予遵守,如履行多年后又全盘否定也明显有违诚信原则,明显不公。(三)案发前,双方也从未因所谓社保问题、劳动合同问题而出现投诉、纠纷,可见本案真实情况并非因此问題而致。(四)一审判决认定李凤云的入职时间为2010年4月,明显与事实不符。首先,李凤云就其入职时间并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均是其单方的口头陈述,社区的证明也不具备证明力,显然不足以认定其主张。其次,旺味合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双方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该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6月21日,该合同既是双方真实意思体现也是具体签约情况的有力证明,足以证明具体的入职时间。李凤云不认可其签名的真实性,但系其单方口头否认,并未举证证明该合同的虚假性,旺味合公司提供的合同,仅凭肉眼观察即可辨别绝非临时签字形成的,且上面均有李凤云的签名和手印,与李凤云在工资表上留存签名也明显一致。因此,合同的真实性应当予以认可,并应以此计算劳动年限。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如上所述,既然李凤云是自愿不购买社保且多年未提异议,又确实存在政府要求旺味合公司搬迁、李凤云自愿离职的事实,则显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一审法院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四十六条、四十七条之规定进行裁决旺味合公司向李凤云支付经济补偿金,则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当事人有责任提供证据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应当依法来分配举证责任及认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办案规则》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也有同样规定,且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旺味合公司提供的书面劳动合同完全能够证明李凤云的具体入职时间,李凤云虽单方否认该合同,但既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反驳也未对该合同的真假进行鉴定,因此,一审法院应当适用前述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来认定该合同的证明力，并据此认定李凤云的体入职时间。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撤销、改判。李凤云对旺味合公司的上诉答辩称：对一审判决的经济补偿金没有异议，有异议的内容旺味合公司已经提起上诉，请求法院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旺味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旺味合公司不需要向李凤云支付经济补偿金20937.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凤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李凤云系旺味合公司包装工人。2013年，旺味合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李凤云作为劳动者，签订一份《劳动合同》，李凤云在旺味合公司包装部门从事包装职务，工资按计件计算。旺味合公司按规定为李凤云缴纳社会保险，个人负担部分由旺味合公司从李凤云工资中扣缴。若李凤云不同意办理各项社会保险，旺味合公司应把相应保险费用计入工资，以工资形式发放给李凤云。合同为有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未明确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仅填写自2013年起。2018年1月，李凤云向旺味合公司请病假。2018年1月2日--13日，李凤云因病住院，出院医嘱全休三个月，避免重体力劳动。2018年3月28日，李凤云向旺味合公司邮寄一份《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函》，主要内容为：李凤云自2010年3月19日入职，因公司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没有购买社会保险等，通知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解除双方劳动合同。次日，旺味合公司签收了该邮件。2018年4月，李凤云向长沙市天心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旺味合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15300元、失业保险损失24174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9800元、未休年休假替代工资7034.5元。后该委作出天劳人仲字（2018）第127号裁决书，裁决旺味合公司向李凤云支付经济补偿金20937.4元，驳回其他仲裁请求。双方均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另认定：一、旺味合公司成立日期为2010年4月12日。二、双方认可，李凤云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2617.17元，旺味合公司未为李凤云缴纳社会保险。三、2017年、2018年农历春节法定放假期间分别为2017年1月27日至2月2日、2018年2月15日至22日。旺味合公司在2017年1月20日至2月5日期间、2018年2月10日至2月22日安排放假。四、关于社会保险及社会保险损失问题。其一，旺味合公司陈述，李凤云系自愿不缴纳社会保险，但未就此提交证据；李凤云对此不予认可。因旺味合公司未就此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二，2018年6月4日，长沙市天心区先锋街道新路村委会出具一份《失业证明》，主要内容为李凤云家居住于该委管辖区域，于2010年3月进入旺味合公司工作，于2018年3月28日被迫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成为失业人员，至今未找到工作。其三，李凤云未在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办理失业保险登记。五、李凤云申请了证人张某、吴某出庭。吴某陈述，其于2015年8月入职旺味合公司，当时李凤云已在该公司上班。2018年1月，李凤云向旺味合公司请休病假，旺味合公司安排吴某替岗。张某陈述，其于2010年7月入职旺味合公司，当时李凤云已在该公司上班，李凤云向其陈述，其系2010年3月入职。旺味合公司质证认为，张某、吴新月均与旺味合公司存在劳动争议，并非适格证人。李凤云质证认为，张某、吴某虽然与旺味合公司存在劳动争议，但与本案无直接的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真实合法。一审法院对张某、吴某的证人证言在结合本案案情后再综合认定。六、关于李凤云入职时间。李凤云主张其于2010年3月入职，并提供《失业证明》、张某、吴某证人证言为证；旺味合公司主张李凤云于2013年入职，提供一份《劳动合同》为证，并陈述没有其他关于入职的证据提交。结合《失业证明》、证人证言、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以及用人单位成立时间、未建立健全并向本院提供李凤云的员工档案等案情，一审法院认定李凤云入职时间为2010年4月。七、2016年9月底，旺味合公司组织员工学习《员工手册》，10月1日，旺味合公司发布了《员工手册》内容，规定员工请假需事先通知部门主管或直属上司，并填写请假单，经部门主管批准，方能生效，否则按旷工处理。如遇急事或病假不能出勤者，须最迟于上班时间30分钟内用电话或托人向主管代为请假，返公司后立即补办申请手续，否则按旷工处理。八、2018年1月，根据本地政府政策要求，位于长株潭生态绿心地区的工业企业须在规定时限内退出绿心地区，旺味合公司位于绿心地区，属退出企业范围。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经济补偿金。旺味合公司未依法为李凤云缴纳社会保险，李凤云据此书面通知旺味合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合乎法律规定，旺味合公司应向李凤云支付自2010年4月至2018年3月的经济补偿金20937.4元（2617.17元×8个月）。二、关于失业保险损失问题。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旺味合公司未缴纳养老保险，李凤云应向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申请处理。其二，《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失业人员，可以领取失业保险金：（一）按照规定参加失业保险，所在单位和本人已按照规定履行缴费义务满１年的；（二）非因本人意愿中断就业的；（三）已办理失业登记，并有求职要求的。”李凤云不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综上，对李凤云要求旺味合公司支付失业保险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双方于2013年签订了一份约定开始时间的书面劳动合同，而非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李凤云该诉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年休假替代工资的问题。根据《工资支付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根据李凤云的工作年限，李凤云可享受每年5天的年休假。旺味合公司提交证据证明了其在2017年、2018年春节期间，安排了长于法定节假日时间和李凤云可享受年休假时间之和的放假，对李凤云诉求的未休年休假替代工资，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合同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旺味合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旺味合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另查明：仲裁裁决后李凤云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案号为（2018）湘0103民初4275号，诉讼请求为：一、旺味合公司向李凤云支付经济补偿金15300元（1800元×8.5月）；二、旺味合公司向李凤云支付因未为其购买社保导致的不能领取保险损失合计为24174元（18月×1580元×85％）；三、旺味合公司向李凤云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9800元（1800元×11月）；四、旺味合公司向李凤云支付未休年休假待遇7034.5元（1800元÷21.75天×5天/年×200％×8.5年）；五、由旺味合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该案一审判决后，李凤云不服，已向本院上诉，旺味合公司没有上诉，现该案在二审审理中。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李凤云入职旺味合公司的具体时间；二、旺味合公司应否支付李凤云经济补偿；。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对李凤云的入职时间，旺味合公司与李凤云有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旺味合公司应就李凤云的具体入职时间承担举证责任。旺味合公司主张李凤云的入职时间为2013年6月21日，理由为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3年6月21日签订。李凤云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其入职时间为2010年3月，提交了长沙市天心区先锋街道新路村委会出具的《失业证明》、吴某及张某（此两人均与旺味合公司存在劳动争议）的证言予以证明。经审查，旺味合公司虽与李凤云于2013年6月21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但旺味合公司并未提供李凤云入职时间的直接证据。本案为系列案，在其它案件中旺味合公司所提交的其与劳动者签订的劳动合同的时间均为2013年6月21日，而这些案件中有些劳动者的实际入职时间不是2013年6月21日，早于2013年6月21日。本案中，李凤云提交的证据显示其在旺味合公司成立时入职。综上分析，旺味合公司主张以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来认定李凤云的入职时间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李凤云入职旺味合公司的时间为2010年4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旺味合公司未为李凤云缴纳社会保险，李凤云据此离职并要求旺味合公司支付经济补偿，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旺味合公司应支付李凤云经济补偿。根据上述焦点一认定的入职时间，以及李凤云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2617.17元，旺味合公司应支付李凤云经济补偿20937.4元（2617.17元/月×8个月）。旺味合公司主张系李凤云自愿不缴纳社会保险，但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对旺味合公司要求不支付李凤云经济补偿金20937.4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旺味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长沙旺味合食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藜审判员 龙付送审判员 李雨佳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熊文涛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