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03民初1360号 原告：邵海航，男，195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滁州市琅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胜利，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戴洪礼，男，195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第三人：张敏生，女，1956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醉，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邵海航与被告戴洪礼、第三人张敏生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邵海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胜利，第三人张敏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戴洪礼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邵海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戴洪礼、张敏生2017年8月3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项中对位于合肥市包河区马鞍山路78号贵都花园北楼908、1008室房产进行分割部分；2.支付原告律师代理费15000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12月14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合民一终字第0132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被告戴洪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1年11月30日起至2011年12月18日以50万元为基数，之后以9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邓安淮已支付的30万元在该利息中予以扣除），邓安淮、王文波对戴洪礼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判决生效后，因被告等人未能履行判决确定义务，原告向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被告等人无财产可供执行，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终结了执行程序。后原告发现戴洪礼、张敏生在合肥市包河区马鞍山路78号贵都花园有一处夫妻共同财 房产，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8日对该房产依法予以查封。2018年7月12日，被执行人王文波偿还本金40万元、利息60万元。2018年12月，张敏生向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后，原告得知，2017年8月31日戴洪礼、张敏生签署离婚协议，约定将该处房产分割给张敏生个人所有。原告认为，被告戴洪礼在没有偿还法律确定的还款责任，也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情况下，为了逃避债务，在离婚时，将财产无偿转让给张敏生，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权利，特诉至法院，望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戴洪礼未作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供证据。 第三人张敏生辩称，1.案涉房屋系张敏生个人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离婚协议关于房屋所有权的约定符合房屋的实际归属情况，并无逃避债务之意；2.邵海航行使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的条件；3.邵海航行使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债权受到损害”的条件；4.双方离婚协议中关于房屋所有权的约定符合法律关于保护妇女儿童合法权益的精神；5.张敏生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邵海航行使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请求法院依法驳回邵海航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邵海航与戴洪礼、邓安淮、王文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庐民一初字第03094号一审民事判决，一、戴洪礼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邵海航借款本金9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直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利息计算方式：以5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1月30日起算，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19日起算）；二、邓安淮、王文波对戴洪礼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邵海航其他诉讼请求。王文波不服该判决，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4）合民一终字第01328号民事判决书，对于原判一审所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认为“邵海航将90万元转给了邓安淮，因邓安淮未能向邵海航偿还该款项，加之邓安淮将其中的35万元转给了王文波、40万元转给了戴洪礼，所以四方当事人于2013年10月26日签订《还款协议书》，就90万元款项约定自收款之日起按月息3%支付利息，并就本金及利息如何清偿达成协议，虽然该协议就其中的35万元本金约定还款人及还款期限，对于余下的本金及利息约定另行协商还款期限，并在协商不成时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故该协议实际上是对90万元的本金及相应利息均约定应当清偿，只是对55万元本金及全部利息还款期限另行商定，而非王文波所主张的仅约定还款35万元。王文波与邓安淮就其内部之间产生的35万元借款及相应利息如何清偿在该协议中一并作出了约定，这与王文波、邓安淮及戴洪礼三人作为连带债务人向邵海航承担还款责任，并不冲突，王文波不仅应当按照其与邓安淮之间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同时还应基于其与邓安淮、戴洪礼、邵海航之间的约定与邓安淮、戴洪礼连带清偿邵海航9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王文波以对《还款协议书》存在重大误解要求撤销该协议第五条的约定，业被本院终审判决驳回，故该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合法有效，王文波应当与邓安淮、戴洪礼连带清偿所欠邵海航本金90万元及相应利息。……”。判决“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3）庐民一初字第03094号民事判决；二、戴洪礼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偿还邵海航借款本金9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1年11月30日起至2011年12月18日以50万元为基数，之后以9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邓安淮已支付的30万元在利息中予以扣除）；三、邓安淮、王文波对戴洪礼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邵海航其他诉讼请求。” 后邵海航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6年4月8日作出（2015）庐执字第02691-3号执行裁定,终结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合民一终字第01328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该裁定书载明：执行过程中，本院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名下的房产、车辆、股权，因上述财产暂无法处置且被执行人名下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 2018年7月12日，邵海航与王文波达成执行和解协议，1.申请人邵海航同意王文波在本协议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偿还人民币100万元（该100万元其中偿还本金40万元，利息60万元）后，放弃追究王文波在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合民一终字第0132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的其他责任；2.王文波(或安徽中合汇丰市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应在本协议签订后7个工作日内向庐阳区人民法院指定账户支付上述100万元。王文波支付100万元以后，申请人同意解除王文波的失信执行人，并同意解除对王文波名下资产的一切查封、冻结措施。3.如果王文波未按照本协议履行，申请人继续申请按照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合民一终字第01328号民事判决书执行。……王文波已按该协议履行100万元。 另查明，在戴洪礼、张敏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05年3月18日，张敏生与安徽皖能置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张敏生购买合肥市马鞍山路房产，房屋总价874552元，张敏生支付部分首付款，剩余房款50万元由张敏生在招商银行合肥大钟楼支行办理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贷款期限自2005年5月10日起至2020年5月10日止。2005年7月23日，张敏生取得该处房屋房地产权证，权证字号：房地权包字第××号，房屋建筑面积为245.94平方米。2008年5月21日，张敏生取得该处房屋国有土地使用证，权证字号：合包河国用（2008）第2207号，使用权面积为18.25平方米。张敏生开户行招商银行合肥分行大钟楼支行账户明细显示按揭贷款在扣款中。 2017年8月31日，戴洪礼、张敏生达成离婚协议，并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载明：……二、子女抚养问题：婚生子已成年，无需抚养；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1.房产:位于合肥市包河区马鞍山路房产**（权证字号：房地权包字第××号）登记在女方名下，离婚后，该套房屋归女方所有（注：包括房内附属设施及相关配套设施家具家电），剩余贷款由女方承担偿还。2.公司：安徽汉泰伦光伏电站发展有限公司（地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经营权归男方所有，因公司经营所产生的债权和债务由男方享有和承担，与女方无关。3.除上述财产外双方无其他共同财产;四、除上述房产贷款以及公司经营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外，双方婚姻期间无其他共同债权债务。如有债权债务在谁名下由谁享有和承担。 再查明，戴洪礼系安徽汉泰伦光伏电站发展有限公司、安徽万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安徽惠邦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合肥汉泰伦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安徽省东方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宿州市嘉园置业有限公司的股东。 上述事实，由原告邵海航提交的身份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本院（2015）庐执字第02691-3号执行裁定书、离婚协议，第三人张敏生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国银行安徽省分行进账单、中国银行安徽省分行营业部存折、招商银行贷款借款借据、招商银行合肥分行大钟楼支行流水明细、房地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销售不动产专用发票、执行和解协议、光大银行业务受理凭证、安徽汉泰伦光伏电站发展有限公司、安徽万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安徽惠邦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合肥汉泰伦光伏科技有限公司、安徽省东方韵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宿州市嘉园置业有限公司的登记信息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房产是否系戴洪礼、张敏生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2.戴洪礼与张敏生在离婚协议中对案涉房产分割是否对邵海航造成损害？ 关于案涉房产是否系戴洪礼、张敏生婚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张敏生辩称案涉房产首付款系张敏生个人支付，银行按揭贷款也一直由张敏生个人偿还，戴洪礼并未出资，案涉房产系张敏生个人财产，并非夫妻共同财产。本院认为，案涉房产在张敏生与戴洪礼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且戴洪礼、张敏生在离婚协议书中第三项明确将案涉房产纳入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范围，约定将案涉房产分割归张敏生所有，购买该房产的资金并不影响房产共有的事实。故案涉房产系张敏生、戴洪礼共同所有，系夫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对张敏生主张案涉房产系其个人财产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戴洪礼与张敏生离婚协议关于案涉房产分割是否对邵海航造成损害。执行中，因查封、冻结的被执行人的房产、车辆、股权暂无法处置，且被执行人名下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本院终结了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合民一终字第01328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根据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合民一终字第01328号民事判决，王文波与邓安淮、戴洪礼对邵海航借款本金90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的是连带清偿责任，王文波已按与邵海航订立的执行和解协议履行了100万元，邵海航放弃追究王文波在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合民一终字第01328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的其他责任，本院对原冻结、查封措施均予以了解除。依照法律规定，债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故邵海航放弃追究王文波的责任，并非免除其他连带责任人的清偿责任。 戴洪礼与张敏生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案涉房产分割归张敏生所有，将安徽汉泰伦光伏电站发展有限公司的经营权归戴洪礼所有，但张敏生在庭审中陈述对戴洪礼在安徽汉泰伦光伏电站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出资及分红情况均不清楚，张敏生证据不能证明其在与戴洪礼离婚财产分割时，戴洪礼在该公司实际缴纳出资情况、公司盈利及分红情况，财产分割价值有对等性,戴洪礼亦未提交其在该公司实际缴纳出资情况、公司盈利及分红情况等证据，故戴洪礼在明知邵海航债权未能清偿且已进入执行尚未完毕的情况下，对案涉房产应有份额的放弃，导致其财产应当增加而未能增加，其能够可用于偿还邵海航债权的财产予以减少。同时张敏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戴洪礼在六公司持有的股权具有价值可供本院执行，戴洪礼也未提交其资产足以清偿债务的证据，戴洪礼、张敏生亦未提交连带清偿责任人邓安淮、王文波足以清偿债务的证据，现本案邵海航的债权尚未清偿完毕，戴洪礼与张敏生离婚协议中关于案涉房产的分割，显然给邵海航的债权造成了损害。 综上，邵海航对戴洪礼享有合法债权，戴洪礼与张敏生在离婚时将案涉房产分割归张敏生所有，对邵海航造成损害，邵海航请求撤销戴洪礼、张敏生离婚协议中对案涉房产的分割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因邵海航未提交代理费实际发生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戴洪礼与第三人张敏生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项中对位于合肥市包河区马鞍山路房产（权证字号：房地权包字第××号）分割部分； 二、驳回原告邵海航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63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1636元，由原告邵海航负担247元，被告戴洪礼负担2138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军 审 判 员  刘振宇 人民陪审员  尹来意 二〇一九年七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储倩倩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 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 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 第二十四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时只以债务人为被告，未将受益人或者受让人列为第三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该受益人或者受让人为第三人。 第二十五条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放弃债权或转让财产的行为，人民法院应当就债权人主张的部分进行审理，依法撤销的，该行为自始无效。 两个或者两个以上债权人以同一债务人为被告，就同一标的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合并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七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 （一）工资、奖金； （二）生产、经营的收益； （三）知识产权的收益； （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 （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 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