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9）内01民终1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呼和浩特市恒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新华东街85号太伟方恒广场B座19层1901。法定代表人：梁燕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坚，内蒙古经纬天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苗志翔，男，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原审第三人：任晓东，男，住呼和浩特市。原审第三人：内蒙古百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巴彦淖尔路百安居装饰建材交易市场有限公司办公楼201。法定代表人：任晓东，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呼和浩特市恒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业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苗志翔、原审第三人任晓东、内蒙古百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安居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4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业小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燕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坚，被上诉人苗志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任晓东、百安居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准许对任晓东拆迁补偿款2734881元的执行。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对争议的查封、续封的效力未予以明确的情形下认定首封法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关于案涉102号房屋的查封效力。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2日,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对苗志翔与任晓东、任宝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作出(2013)东法民初字第388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任晓东所有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查封期间两年,该查封措施到期未续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人民法院未办理延期手续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消灭。”据此,东胜区人民法院针对上述102号房屋作出的(2013)东法民初字第3886号民事裁定书的查封效力已消灭。2、关于案涉201号房屋的查封效力。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31日,东胜区法院作出(2014)东执字第236号执行裁定,查封任晓东所有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查封期间两年。呼和浩特市房管局已协助办理查封备案登记。2014年12月4日,东胜区法院将上述案件委托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法院予以执行,在房屋查封期间,2015年11月18日,回民区法院作出(2015)回执字第00274号执行裁定,对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巴彦淖尔北路1号楼2层201号房屋进行续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二年。申请执行人申请延长期限的,人民法院应当在查封、扣押、冻结期限届满前办理续行查封、扣押、冻结手续,续行期限不得超过前款规定期限的二分之一。据此,回民区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的(2015)回执字第00274号执行裁定,对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巴彦淖尔北路1号楼2层201号房屋进行续封的期限也仅仅截止到2016年12月31日,该截止日之后查封效力已消灭。此外,根据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的(2018)内0102执异149号执行裁定书,新城区人民法院也查明,“在执行程序中查封位于呼和浩特市××区、2层201号房屋前,向房管部门调取了查档证明,证明显示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上有2013年7月4日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3)东法民初字第3886号查封来文,而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巴彦淖尔北路1号楼2层201号房屋无查封记载。”据此,应当认为,截止到2018年7月10日,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巴彦淖尔北路1号楼2层201号房屋无查封记载,或者回民区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进行的续封已经到期。综上,在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6)内0105执00632号之二执行裁定,向呼和浩特市回民区钢铁路地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指挥部送达执行裁定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及2018年4月24日从光大银行扣划任晓东拆迁补偿款时,位于呼和浩特市××区、2层201号的房屋处于无有效查封的状态。一审法院在对争议的查封、续封的效力未予以明确的情形下认定回民区人民法院为首封法院,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基于上述情况,赛罕区人民法院冻结并扣划了部分补偿款。首封法院应当是赛罕区人民法院而非东胜区人民法院或者回民区人民法院。二、一审法院故意回避针对关键事实的法律适用,判决缺乏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的通知指出,说理应当围绕争议焦点展开,逐一进行分析论证,层次明确。对争议的法律适用问题,应当根据案件的性质、争议的法律关系、认定的事实,依照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法律适用规则进行分析、作出认定,阐明支持或不予支持的理由。恒业小贷公司在一审中主张“苗志祥对任晓东所有的的位××区房屋的补偿款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理由是,虽然东胜区人民法院曾经对任晓东所有的的位××区房屋采取过查封措施,但是,因该查封措施到期后未续封，已自动解封。除赛罕区人民法院对任晓东所有的的位××区房屋的补偿款采取冻结措施外,再无其他人民法院对该补偿款采取冻结措施。因此,赛罕区人民法院是该补偿款的首封法院,恒业公司对该补偿款享有民事权益、优先受偿权。”如上所述,一审法院经审理也已查明,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对任晓东所有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的查封措施到期未续封。因此,一审法院应当将苗志祥是否对上述102号房屋的补偿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作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并且应当围绕争议焦点,根据认定的事实，依照法律、司法解释规定的法律适用规则进行分析,在判决书主文中作出认定，阐明支持或不予支持的理由。然而,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主文的认定部分对上述问题一字未提,未阐明不予支持恒业公司主张的理由。恒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是故意回避针对关键事实的法律适用,其判决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对任晓东所有的的位××区房屋的补偿款的事实认定缺乏依据,法律适用错误。既然201号房屋处于无有效查封的状态,那么,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就缺乏事实依据及前提条件。退一步讲,即使东胜区人民法院或者回民区人民法院对任晓东所有的的位××区的房屋一处予以查封仍在有效期限内,但是,在该房屋被征收并获得补偿款后,上述人民法院并未作出冻结该补偿款的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灭失或者毁损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该财产的替代物、赔偿款。人民法院应当及时作出查封、扣押、冻结该替代物、赔偿款的裁定”。一审法院虽然也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但是只强调该条规定的前半部分,即“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该财产的替代物、赔偿款。”而忽略了该条规定的后半部分,即“人民法院应当及时作出查封、扣押、冻结该替代物、赔偿款的裁定。”综上所述,恒业公司认为,恒业公司对该补偿款享有民事权益、优先受偿权。苗志祥对补偿款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具有充足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为维护恒业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支持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准许对回民区钢铁路地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指挥部在中国光大银行呼和浩特中山西路支行开设的账户中(账号:×××)任晓东拆迁补偿款2734881元的执行。苗志祥辩称，恒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正确，适用查封期限的法律条文不符，苗志祥才是查封房产的第一查封人及第一受益人。2015年回民区人民法院做出了继查封裁定，不管是查封顺序还是工程款的查封，回民区人民法院是第一查封法院，苗志祥均是第一查封受益人。任晓东、百安居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恒业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准许对回民区钢铁路地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指挥部在中国光大银行呼和浩特中山西路支行开设的账户中任晓东拆迁补偿款2734881元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日，内蒙古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对苗志翔与任晓东、任宝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作出（2013）东法民初字第3886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任晓东所有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房产证号：2XXXX号），查封期间两年，该查封措施到期未续封。该案经东胜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东法民初字第3886号民事调解书，任晓东偿还苗志翔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2013年12月31日，东胜区法院作出（2014）东执字第236号执行裁定，查封任晓东所有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房产证号：2XXXX号），查封期间两年。呼和浩特市房管局已协助办理查封备案登记。2014年12月4日，东胜区法院将上述案件委托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法院予以执行，在房屋查封期间，2015年11月18日，回民区法院作出（2015）回执字第00274号执行裁定，对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巴彦淖尔北路1号楼2层201号房屋进行续封。2015年6月19日，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4）赛民初字第04448号对恒业小贷公司与任晓东、内蒙古百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民事判决：任晓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恒业小贷公司偿还本金400万元及上述本金的罚息（自2012年9月21日计算至实际偿还日止，以月息19.5％计算）；案件受理费53989元，由任晓东、内蒙古百安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承担。2016年3月22日，恒业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1日作出（2016）内0105执00632号之二执行裁定，冻结或扣划任晓东、内蒙古百安居房地产开发有些公司银行存款，并向呼和浩特市回民区钢铁路地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指挥部送达了执行裁定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年4月24日，中国光大银行呼和浩特中山西路支行协助一审法院从光大银行扣划了任晓东拆迁补偿款2734881元。2018年4月25日，苗志翔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内0105执异118号执行异议裁定：中止（2016）内0105执632号对回民区钢铁路地区棚户区改造房屋征收指挥部在中国光大银行呼和浩特中山西路支行开设的账户中（账号：×××）任晓东拆迁补偿款2734881元的执行。另查明，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的所有权人系任晓东、卓娜。2017年12月15日，该房屋被拆除，拆迁补偿款共计15881586元。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灭失或者毁灭的，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该财产的替代物、赔偿款。人民法院应当及时作出查封、扣押、冻结替代物、赔偿款的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8条：多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金钱给付内容的，多个债权人分别为对同一被执行人申请执行，各债权人对执行标的物均无担保物权的，按照执行法院采取执行措施的先后顺序受偿。回民区法院续封任晓东所有的位于呼和浩特市××区房屋，故回民区法院为首封法院。该查封房产被拆迁后，其效力及于该房屋的拆迁款。苗志翔作为该房产查封在先的申请执行人，对拆迁补偿款有优先受偿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呼和浩特市恒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679元（恒业小贷公司已预交），由恒业小贷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执行异议的性质，执行异议有案外人异议和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异议之分。案外人异议是案外人认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侵害了其实体权利，是基于对执行标的实体权利主张阻止执行的异议，如对标物主张所有权、排他性占有、使用权等足以阻止标的物转让、支付的权利，如该主张不能在执行中得到支持，案外人有提起诉讼解决争议的权利；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异议是因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违反程序性规定，侵害了执行案件的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权益，而提出的请求纠正执行行为错误的异议。行为异议审查执行行为合法性、执行顺序等内容，如该主张在执行法院不能得到支持，可以向上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就本案而言，异议人苗志祥主张其是另案中涉案标的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查封在先，对涉案标的享有优先受偿权。实质上本案是两个执行行为先后顺序的争议，苗志祥所提执行异议属于对执行法院执行行为的异议。关于法律适用问题。如前所述，本案应定性为行为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以外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一)认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违法，妨碍其轮候查封、扣押、冻结的债权受偿的”；该规定第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过程中或者执行保全、先予执行裁定过程中的下列行为违法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二）执行的期间、顺序等应当遵循的法定程序”。本案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的规定进行审查，而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执异118号执行裁定书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进行审查，并告知当事人、案外人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对上述错误裁定未予以纠正，亦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0105执异118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470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执异118号执行裁定；三、本案由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处理。一审案件受理费28679元，退还呼和浩特市恒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28679元，退还呼和浩特市恒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审判长 杨蔚堃审判员 洪齐艳审判员 韩东妹 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曹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