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302民初1012号 原告：曾胜东，男，197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江西省萍乡市安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弘，江西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萍乡市万新小城镇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萍乡市开发区万新管理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3017485375614。 法定代表人：朱志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希权，江西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岩辉，女，1967年3月10日出生，萍乡市万新小城镇开发有限公司董事，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 第三人（追加）：钟伟，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住江西省萍乡市湘**湘东镇下街175附**，公民身份号码3603131975××××××××。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赛，江西萍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曾胜东与被告萍乡市万新小城镇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新公司）、第三人钟伟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曾胜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弘与被告万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希权、孙岩辉到庭参加诉讼。经审理发现案情复杂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情形，本院于2019年6月6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依职权追加钟伟为本案第三人，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先后于2019年9月20日、2020年3月26日、2020年6月28日进行了公开审理。原告曾胜东、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弘，被告万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希权、孙岩辉，第三人钟伟、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曾胜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预交房款1,35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逾期还款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并计算至被告实际还款之日止（其中2018年1月至2019年3月期间，共15个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年利率6%计算，原告利息损失合计101,250元）3、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请求将第1项的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归还1,350,000元或向原告履行以房抵债的义务”。事实与理由：萍乡市玫瑰园项目（现更名为学府湖畔）为被告开发建设的商住楼盘，玫瑰园项目的实际施工人钟伟因该工程项目建设需要，在施工过程中，共计向原告借款1,350,000元。2015年2月，钟伟、被告以及原告三方达成协议，约定“将钟伟欠付原告的1,350,000元债务转移至被告，由被告负责向原告直接偿还或以房抵债”。债务转移后，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还款或落实办理抵房的相关手续。后，被告于2016年3月30日向原告出具收据，以债务抵房款的形式确认收到了原告预交房款1,350,000元。同时，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谢干才代表被告在收据背面向原告承诺“同意该款在2017年12月30日前归还或以房屋出售款冲抵”。但被告却至今未按约定向原告履行还款或交房的义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 被告万新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万新公司从来没有实际收到原告任何预付房款，也不存在钟伟和原告达成了债务转移的协议。万新公司不欠钟伟及原告任何人的欠款。钟伟与原告是否有借款也是一个疑问。起诉状起诉事情错误不真实。原告在第二次开庭后变更诉求不合法。钟伟和被告不构成建设施工法律关系，钟伟只是施工人，按照法律关系不能不经过六建直接领取工程款。 第三人钟伟辩称，原告提供的证据，承诺书上都有原、被告的签字，我打的申请，双方提交的证据都有签字确认，都办好了债务转让的手续。原告的诉请与第三人无关，第三人不承担本案的任何责任。 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原告身份证、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打印被告信息，证明原、被告诉讼主体适格。2016年12月1日，被告的法定代表人由谢干才变更为朱志勇。被告认为只能证明原、被告有诉讼主体资格，但不一定适格。第三人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本院予以认定。 2、2015年2月16日钟伟向被告出具的申请书及借条、2015年2月16日原告向被告出具的申请书、2016年3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据，证明2015年2月，钟伟、被告以及原告三方达成协议，约定“将钟伟欠付原告的1,350,000元债务转移至被告，由被告负责向原告直接偿还或以房抵债”的事实。截至2019年3月被告逾期还款已届15个月的事实。2015年2月16日钟伟根据债务转移三方达成合意，按照被告要求出具了申请书及借条，申请将钟伟欠原告1,350,000元债务转移给被告，由被告直接向原告偿还。2015年2月16日，原告根据债务转移三方达成的合意，按照被告要求向其出具了申请书，请求被告履行付款或抵房的义务。2015年2月17日，被告的实际控制人孙岩辉在出具的申请书上签署“同意抵房款，按3400元/㎡”的意见。2016年3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了原告预交房款1,350,000元，同时被告法定代表人谢干才代表被告在收据背面向原告承诺“同意该款在2017年12月30日前归还或者以房屋出售款冲抵”。被告认为钟伟出具的申请书及借条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只能证明万新公司不欠钟伟和原告任何一个人的借款，钟伟以江西省建安公司玫瑰园项目部借1,350,000元的借款，是申请万新公司协助扣付给原告，强调是从钟伟的工程款中扣除支付，而不是由万新公司代为支付。原告向被告出具的申请书可以进一步佐证万新公司代为扣付钟伟的工程款给原告，原告申请以付款抵房的方式协助扣付。2016年3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但是能证明万新公司在原告的纠缠下同意付款式抵房的方式扣除钟伟的工程款给原告，是为付款式抵房协助扣除工程款而办的收据，不存在逾期还款，没有法律意义上的债权债务。第三人认可申请书是其所写，签字认可，但原、被告之间办理手续的事情不清楚，第三人不在场。本院认为，被告及第三人对真实性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3、万新公司付给钟伟工程款明细表，证明原、被告以及钟伟达成债务转移合意后，被告已经实际承接了该笔债务，并取代钟伟成为了新的债务人的事实。被告承接债务并财务入账后，于2016年3月30日以房抵债的形式向原告出具了收据，以此来履行债务。被告在受让债务的同时，已将该债务从应付钟伟的工程款中扣除了的事实。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没有原件，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2015年申请书的章是曾胜东自己盖的，因此该1,350,000元虚假。第三人对本案诉争款项无异议，该证据是万新公司在另案中提交的证据，明确认可该1,350,000元的还款责任，因此万新公司理应是本案的债务人，该证据可以体现钟伟与办案诉争的1,350,000元无关系。本院认为，该工程款明细表系被告与第三人钟伟诉讼案件中向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与本院核实情况一致，本院予以认定。 4、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明曾胜东与钟伟借款属实的事实。被告认为钟伟和曾胜东是否存在1,350,000元借贷关系的证据不足，钟伟是否还给曾胜东不清楚，而且金额没有1,350,000元，其中银行转账卡对卡只有130,000元，更加证明不存在1,350,000元借贷关系，其他反映不出钟伟和曾胜东的往来，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第三人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对被告万新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2012年8月18日江西六建与万新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一份、2013年9月8日江西六建与万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代表六建签字的是钟伟）、2014年8月6日江西六建萍乡分公司、江西省建筑安装公司与万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钟伟作为六建的代表签字），证明钟伟是施工方代表参与了万新公司名下玫瑰园的建设，可能会涉及工程款的结算。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债务转移合同已经生效，钟伟和万新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没有关系。第三人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2、2016年4月24日钟伟与万新公司退场善后处理协议一份，证明钟伟、原告都与万新公司有过关联，原告提出要万新公司协助扣除钟伟的工程款偿还借款，万新公司在不损害自身利益的前提下还是愿意帮忙。原告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反过来证明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钟伟，万新公司要支付钟伟工程款。第三人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3、2015年2月17日原告对万新公司的承诺书，证明原告为解除万新公司协助扣付钟伟工程款以还所谓的借款的忧虑作出期限的承诺，付款或抵房的承诺，进一步佐证2016年3月30日开具预交房款及谢干才在房款收据上备注到2017年12月30日抵房或以售房款扣付的目的，均是为帮原告扣付钟伟的工程款还所谓的借款，并未诉状所称的债务转移或代为偿还债务。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达到债务成立的事实，原告承诺同意万新公司根据实际情况拿现金或抵房款是在2017年12月之前付清。第三人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4、万新公司合同款项支付审批表，证明钟伟向被告申请工程款，也必须得到六建的同意才能付给钟伟。原告认为与本案没有关系，不予质证。第三人称不清楚。本院认为，审批表属于被告内部财务管理事务，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 5、询问笔录、印章鉴定申请书、情况说明，证明申请书上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玫瑰园项目部的印章是假的，钟伟自己承认。原告对三性有异议，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第三人认为借款与六建、建安公司无关，真实性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能证明借款不属实。 6、2014年3月25日六建出具给万新公司的函，证明所有工程都应付给六建，钟伟不能直接向被告公司要求付款，除非六建公司授权，已经告知原告须去六建办理手续。原告对三性均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人称之前口头知道这件事，原件第一次见到。本院对该函的真实性认可。 7、（2016）赣0112民初438号民事判决书、（2017）赣01民终978号民事判决书、两份委托书、2016年元月11日的函、询问笔录（与被告提交的证据5相同，系重复提交）、钟伟签字的情况说明（与被告提交的证据5相同，系重复提交），证明钟伟没有权利向万新公司直接主张结算工程款，钟伟自己承认在本案借条上建安公司玫瑰园项目部公章是假的。原告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其余证据不认可。第三人认为是复印件不认可，即使真实也与本案无关，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两份委托书仅是代表钟伟对万新公司此后支付其工程款的付款方式意见，与本案无直接关联。询问笔录、情况说明系重复提交，本院不再赘述认定意见。 8、江西萍乡经济开发区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证明、2014年3月25日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函（与被告提交的证据6相同，系重复提交），证明2015年2月17日建安公司的公章在原告手里，省六建公司的函，明确工程款付六建，六建才是建筑合同相对方，钟伟没有资格要求万新公司支付工程款。原告认为真实性无法判断，与本案没有关联，达不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第三人对证据的三性有异议，无法确认合法来源，该证据与本案债权债务无关，体现不出钟伟到被告处结算必须要走六建公司的程序，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江西萍乡经济开发区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证明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认定。2014年3月25日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函系重复提交，本院不再赘述认定意见。 第三人钟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出示的证据有：1、本院于2019年1月26日对钟伟的询问笔录，钟伟陈述1,350,000元借款与第二次庭审所述20套房子无关，该1,350,000元借款包括水电工交纳的保证金150,000元、工行100,000元转账以及2014年至2015年上半年曾胜东陆续借其现金发放农民工工资的钱。该1,350,000元其已经冲抵万新公司所欠其工程款，只是万新公司未付给曾胜东，发票由其到时开具总工程款发票给万新公司。原告无异议。被告认为询问笔录能够证实钟伟是实际施工人，只有江西省六建与万新公司才是施工合同相对方。工程款至今未结算，结算也不是和钟伟结算，钟伟减除1,350,000元是个人的单方行为，目的是套取工程款逃避税费。钟伟询问笔录证明1,350,000元来源不明，涉嫌造假，且前后陈述不一致。民间借贷必须提供付款凭证，否则无效，本案没有债务构成。第三人无异议。本院对该笔录予以认定。 2、本院从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调取的万新公司支付玫瑰园一期建筑工程款汇总表、万新公司付给钟伟工程款明细表、万新公司与钟伟、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开庭笔录（第二次）。原告对三性均无异议，认为恰巧达到了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认为在庭审笔录中钟伟陈述不认这1,350,000元，也恰恰说明需要提供发票，但到现在都没有提供合法结算的手续，也没有达成债权转移合意。第三人无异议，被告应当对本案1,350,000元承担偿还责任，当时钟伟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是万新公司工程汇总表已经载明2015年支付1,350,000元，但该案起诉时万新公司没有支付1,350,000元，不是否认该1,350,000元的债务转移。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予以认定。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万新公司成立于2003年5月8日，经营范围为万新小城镇建设开发（凭有效资质经营）、物业管理、招商服务。2016年12月1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谢干才变更为朱志勇。第三人钟伟为被告开发建设的玫瑰园项目实际施工人，其自述在该项目施工过程中，因发放农民工工资等资金需要向原告曾胜东陆续借款，经双方结算借款金额1350000元（曾胜东提供了其卡号62×××00在2012年6月21日至2013年12月29日期间的账户银行流水以及卡号62×××08在2014年1月8日至2015年3月3日期间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借贷关系真实发生，除取现外，直接转账钟伟320000元，分别是2013年11月2日转账120000元，2013年11月7日转账20000元，2013年11月12日转账100000元，曾胜东通过工商银行尾号6032向钟伟银行尾号为5279的账户2014年5月14日转账50000元，2014年7月4日转账30000元）。2015年2月16日，第三人钟伟出具申请书一份，内容为“万新公司：钟伟借曾胜东现金人民币壹佰叁拾伍万元，用于玫瑰园项目的工程建设。现钟伟无力偿还，特申请贵公司将钟伟借曾胜东的人民币￥1350000元，直接在钟伟的工程款中扣除支付给曾胜东，钟伟在申请书上签字捺印，并加盖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玫瑰园项目部的公章”。同日，钟伟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万新公司工程款人民币壹佰叁拾伍万元整，钟伟在申请书上签字捺印，并加盖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玫瑰园项目部的公章”。当日，原告曾胜东向万新公司提交钟伟的申请书、借条以及其本人出具的一份申请书，内容为“贵公司扣除钟伟工程款计人民币壹佰叁拾伍万元整转付给曾胜东，现曾胜东请求贵公司付款或抵房，申请人曾胜东签字捺印”。被告万新公司实际控股人孙岩辉收到上述材料后，在曾胜东的申请书上签字“同意抵房款，按3400元／㎡。孙岩辉2015年2月17日”。2015年2月17日，曾胜东向万新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钟伟欠曾胜东人民币壹佰叁拾伍万元整，贵公司已扣除钟伟工程款给曾胜东，曾胜东承诺在贵公司根据实际情况支付该款给曾胜东（或者抵房也可行）”。2016年3月30日，万新公司向曾胜东开具收据一张，内容为“兹收到曾胜东交来预交房款（抵钟伟工程款做预交房款），人民币壹佰叁拾伍万元”。万新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谢干才在收据背面签字“同意该款在2017年12月30日前归还或以房屋出售款冲抵。谢干才2016年3月30日”。2018年4月3日，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万新公司与钟伟、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万新公司向法庭提交的第九组证据包括《万新公司支付玫瑰园一期建筑工程款及相关付款汇总表》、《万新公司付给六建公司萍乡分公司工程款明细表》、《万新公司付给省建安公司款项明细表》、《万新公司付给钟伟工程款明细表》，拟证明万新公司至2017年3月已经向省六建、省建安公司、钟伟共支付工程款22397884元，其中付省六建7497612元，付省建安公司2300000元，付钟伟12600272元。在《万新公司付给钟伟工程款明细表》中，万新公司明确代钟伟已还2015年2月16日借曾胜东款1350000元，该款包括在万新公司付给钟伟12600272元内。钟伟发表质证意见，对万新公司代钟伟偿还曾胜东借款1350000元提出异议，表示万新公司没有提供代钟伟还款的相应证据。原告向被告万新公司要求支付债务未果，遂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2年8月18日，发包人万新公司与承包人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ＧＦ19990201），万新公司将其开发的玫瑰园（二）项目工程发包给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内容为土建、装饰、安装，合同工期为2012年8月30日至2014年9月1日，合同价款61817933.21元，双方约定按进度支付工程款。2013年9月8日，发包方万新公司与承包方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就玫瑰园住宅小区第一期建设工程施工事项协商达成一致，工程承包范围：桩基，土建，水电，装饰门、窗（不含消防工程及外墙涂料或外墙漆及内外墙保温）；合同价款6千万元左右，本工程由承包方垫资完成1.5万平方米钢筋混凝土主体工程后发包方开始按约定支付工程款。钟伟代表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合同上签字，并由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2014年3月25日，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萍乡市万新小城镇开发有限公司发函，内容为“我司在贵公司开发的玫瑰园（二）期住宅小区，后期工程由《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承建》，所有的工程款应付时，要直接付我司账户，便于公司管理。特函告！”2014年8月6日,甲方万新公司与乙方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及丙方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除殷凤辉已完成施工的工程外，“玫瑰园住宅小区第一期”后续工程,甲、丙双方一致同意转由乙方实行项目管理、谭全发和钟伟负责施工，并由谭全发牵头负责施工现场管理；本工程从本补充协议签订后的工程款（含进度款和甲方向钟伟借支用于殷凤辉施工的民工工资1800000等）由甲方直接转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其中甲方向钟伟借支用于殷凤辉施工的民工工资1800000元在本补充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之内，由甲方先付800000元直接转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剩下的1000000元在乙方进场施工后7个工作日内转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否则，乙方不予认可。乙方所承包工程按工程结算总造价的0.8%向丙方上交纯管理费，税金与规费由乙方自行缴纳。如乙方未交纳，甲方有权将工程款转入丙方指定账户，丙方代扣、缴纳。此管理费由乙方承担，甲方不另支付。工程计价及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按照甲、丙双方于2013年9月8日“补充协议”的约定执行。本补充协议与本工程所涉各方签订的合同、补充协议不一致的条款，以本补充协议为准。本补充协议经三方代表签字或盖章并经两施工管理人签字后生效。该协议甲、乙、丙三方代表签字、盖章，钟伟、谭全发在施工管理人处签字。2015年5月5日，第三人钟伟向万新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为“万新公司：我方承建的玫瑰园一期项目既有工程款自2015年5月5日起一律由贵公司财务从银行转账到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指定账号为：36×××68，开户行：建行萍乡北桥支行。并由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出具工程收款数据，随后补开萍乡地税局工程发票。原在2014年8月6日，万新公司、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萍乡分公司三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不再执行，由钟伟负责全权落实解决”。2015年5月6日，钟伟出具手写委托书，委托万新公司就本人负责施工玫瑰园一期项目的工程款直接转入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指定账户。2016年4月24日，甲方万新公司与乙方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承包人钟伟）签订玫瑰园一期工程承建商（钟伟）与万新公司退场善后处理协议，双方对工程款结算、支付以及农民工工资支付达成一致意见，并同意玫瑰园一期工程于2016年4月25日正式复工。本工程于2015年5月30日正式停工，至今已328天，因停工所产生的损失应由责任方承担（造成停工责任方由甲、乙双方通过司法途径解决）。谢干才代表甲方在协议上签字盖章，李德安代表乙方钟伟签字，曾胜东作为见证人签字。 又查明，2015年1月31日，钟伟作为收款人在钟伟直接预收玫瑰园一期5幢购房户房款名单上签字并加盖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玫瑰园项目部印章，该名单共计19套房，其中10套房与万新公司签订认购书，九套房未签订认购书，收款总金额3,630,186.00元。曾胜东在该名单上签署“以上各项由本人经手办理，情况属实”。同日，钟伟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万新公司2014年7月、8月、9月形象进度款，人民币叁佰陆拾叁万零壹佰捌拾陆元整（￥3,630,186.00）”。2015年2月6日，李德安在该借条上签署“同意在工程进度扣除，注：该款为钟伟预收购房款”。2015年4月14日，谢干才在该借条上签署“该款为钟伟私自出售公司楼房抵冲工程款”。该借条有万新公司工程部的盖章，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玫瑰园项目部的印章。2018年4月3日，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万新公司与钟伟、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中，万新公司向法庭提交的第九组证据包括《万新公司支付玫瑰园一期建筑工程款及相关付款汇总表》、《万新公司付给六建公司萍乡分公司工程款明细表》、《万新公司付给省建安公司款项明细表》、《万新公司付给钟伟工程款明细表》，拟证明万新公司至2017年3月已经向省六建、省建安公司、钟伟共支付工程款22,397,884元，其中付省六建7,497,612元，付省建安公司2,300,000元，付钟伟12,600,272元。在《万新公司付给钟伟工程款明细表》中，万新公司明确付钟伟12,600,272元包括钟伟2013年11月至2014年1月直接收取5#楼19户房款3,630,186元。 再查明，在江西省五安建筑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诉钟伟、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钟伟于2016年8月23日出具一张情况说明以及2016年8月25日接受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询问时陈述，万新公司玫瑰园第一期工程后期由本人（钟伟）实际施工，在此过程中由钟伟手下人员私刻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玫瑰园项目部印章并启用了该印章。在（2016）赣0112民初438号民事判决书以及（2017）赣01民终978号民事判决书中均有阐述。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起诉被告要求其立即向原告返还预交房款1,350,000元或向原告履行以房抵债的义务，是基于债务转移合同法律关系。因被告对原告主张债权有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转移合同义务后，受让人与债权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受让人就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务人列为第三人”之规定，本院将钟伟列为本案第三人符合法律规定。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是否存在债务转移合同法律关系；3、原告的主张能否成立。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第三人钟伟为被告开发建设的玫瑰园项目实际施工人，有建筑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等佐证。根据甲方万新公司于2014年8月6日与乙方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及丙方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本工程从本补充协议签订后的工程款（含进度款和甲方向钟伟借支用于殷凤辉施工的民工工资1800000等）由甲方直接转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等内容反映，第三人钟伟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垫资行为，故钟伟自述在该项目施工过程中，因发放农民工工资等资金需要向原告曾胜东陆续借款1350000元（经原告与第三人钟伟结算），与其垫资行为相契合。原告为证明1350000元借款真实发生，提供了其卡号62×××00在2012年6月21日至2013年12月29日期间的账户银行流水以及卡号62×××08在2014年1月8日至2015年3月3日期间的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证实除取现外，直接转账钟伟320000元，分别是2013年11月2日转账120000元，2013年11月7日转账20000元，2013年11月12日转账100000元，曾胜东通过工商银行尾号6032向钟伟银行尾号为5279的账户2014年5月14日转账50000元，2014年7月4日转账30000元。被告万新公司认为原告与第三人钟伟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真实，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综合第三人项目实际施工人的身份、第三人与被告所签补充协议存在垫资内容、原告提交的账户银行流水以及当事人的陈述，被告认为案涉借款不真实存在虚假诉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第三人钟伟于2015年2月16日出具申请书一份，该申请书明确请求被告从应付申请人钟伟工程款中代付其所借曾胜东1,350,000元。同时，钟伟出具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万新公司工程款人民币壹佰叁拾伍万整￥1,350,000元，钟伟在申请书上签字捺印，并加盖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玫瑰园项目部的公章”。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反映，实际施工人钟伟出具借条方式，符合被告财务付款做账模式。虽然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玫瑰园项目部的公章系钟伟私自启用，但不影响钟伟对被告从应付其工程款中代付债务事实的认可。当日，原告曾胜东向万新公司提交钟伟的申请书、借条以及其本人出具的一份申请书，内容为“贵公司扣除钟伟工程款计人民币壹佰叁拾伍万元整转付给曾胜东，现曾胜东请求贵公司付款或抵房，申请人曾胜东签字捺印”。被告万新公司实际控股人孙岩辉接受上述材料，并签字同意按3400元/㎡抵房款。2015年2月17日，曾胜东向万新公司出具承诺书，同意被告公司根据实际情况在2017年12月底前支付该款（或者抵房也可行）。2016年3月30日，万新公司向曾胜东开具收据一张，内容为“兹收到曾胜东交来预交房款（抵钟伟工程款做预交房款），人民币壹佰叁拾伍万元”。万新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谢干才在收据背面签字“同意该款在2017年12月30日前归还或以房屋出售款冲抵”。从以上证据可以证实，原告同意借款由被告支付或者以3400元/㎡抵房款方式履行，故双方之间债务转移合同成立，被告作为受让人应按双方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或者以房抵债义务。被告称仅是代为帮忙，无代为支付借款意思表示，明显与查明的上述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被告认为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首先，从合同法上讲，恶意串通的后果是损害了被告的利益，而本案是原告请求被告代钟伟支付借款。第三人钟伟为万新公司玫瑰园第一期工程后期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向钟伟支付工程款，与从应付钟伟工程款中代其支付所欠原告借款，并不会加重被告义务，仅是付款对象不同。其次，被告与钟伟之间并未结清工程款，被告代钟伟支付原告借款1,350,000元，并不免除被告与钟伟之间结算工程款，钟伟应按双方约定提供全部工程款结算发票的义务。再次，从本院调取核实的2018年4月3日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万新公司与钟伟、江西省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江西省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庭审笔录反映，万新公司向法庭提交的第九组证据包括《万新公司支付玫瑰园一期建筑工程款及相关付款汇总表》、《万新公司付给六建公司萍乡分公司工程款明细表》、《万新公司付给省建安公司款项明细表》、《万新公司付给钟伟工程款明细表》，拟证明万新公司至2017年3月已经向省六建、省建安公司、钟伟共支付工程款22,397,884元，其中付省六建7,497,612元，付省建安公司2,300,000元，付钟伟12,600,272元。在《万新公司付给钟伟工程款明细表》中，万新公司明确代钟伟已还2015年2月16日借曾胜东款1,350,000元，该款包括在万新公司付给钟伟12,600,272元内，并且该明细表反映5#楼19户房款3,630,186元与本案案涉借款1,350,000元无关。从该举证可以证实，被告万新公司认可债务转移发生，并明确代为支付了该借款（事实上未支付原告），而在本案中又不承认该债务，明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被告关于恶意串通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被告万新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向曾胜东开具预交房款1,350,000元的收据，被告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谢干才承诺在2017年12月30日前归还，故原告依据债务转移合同的约定，要求被告返还购房款1,35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履行以房抵债义务问题。虽然被告公司实际控制人孙岩辉同意过以3400元/㎡抵房款方式履行，被告当时法定代表人谢干才也同意以房屋出售款冲抵，但双方并未就以房抵款涉及的权利义务进行磋商，亦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考虑现在的房价及成本，已无履行基础和可能，故本院对原告以房抵债的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属于债务转移合同纠纷，被告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五条“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可以主张原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之规定，行使抗辩权，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利息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萍乡市万新小城镇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曾胜东返还预交房款1,350,000元。 二、驳回原告曾胜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86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861元，由被告萍乡市万新小城镇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萍乡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剑平 人民陪审员  徐雄豪 人民陪审员  彭欣琦 二〇二〇年八月十一日 代理书记员  李运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