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5民初5945号原告(反诉被告)：赵某某，男，1969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上海环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王某某，女，1969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某某，上海市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某某与被告王某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立案后，被告王某某提起反诉，本院将本诉、反诉合并审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3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某，被告王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11月16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无效；2.依法重新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诉讼中,原告明确要求确认前述离婚协议中有关财产约定的部分无效。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04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二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因被告儿子已到适婚年龄，被告多次要求原告在上海购买别墅用于儿子结婚及双方养老。由于被告已退休没有公积金，需要原告作为主贷人向银行贷款买房。因原告名下上海市房屋已超过2套，按照上海购房政策属于限购对象，无法购买别墅，被告跟原告商量可以假离婚。原告对于被告假离婚要求深感不妥，但被告多次催促，常常哭诉奋斗了一辈子总要住上别墅才算没有遗憾，原告心软不忍于2017年11月16日配合被告办理离婚手续。双方离婚后仍共同生活在东方路房屋，并多次实地看房，但因原告身体不适糖尿病病情加重，于2018年3月底住院治疗，购房事宜一拖再拖。2018年4月中旬，原告应酬回家较晚，被告再次哭诉原告种种不是，并将原告赶出共同居住的东方路房屋。原告只能暂住在亲戚家中，未曾想被告因此迁怒于原告亲戚，被告喜怒无常且对原告亲人的恶毒咒骂令原告非常悲伤、恐惧，多次徘徊于家门口却不敢入内。原告要求双方恢复结婚登记及房屋登记，但被告沉默应对，直到被告起诉，原告才明白被告真正目的是获取全部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是双方的虚假合意,虚假合议下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无效，故原告向法院起诉。被告王某某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离婚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事由，协议主文内容全部是原告所写，原告是成年人，应该明白签署离婚协议的法律后果。双方离婚的原因在于原告本身过错并同意净身出户，原告于2014年写下保证书承诺如再吸毒所有财产归被告并离婚，2017年被告发现原告继续吸毒并在外赌博，故原告兑现承诺。离婚当天晚上，原告手写了说明，对离婚真正原因予以说明。为规避限购政策假离婚是胡编乱造，如为了买房，不需要对债权、股票、车辆进行处分，被告也应将所有钱留给原告，否则没钱买房。原、被告离婚后均未买过房，如买房被告也不可能写原告名字，被告儿子已经工作，名下没有房屋，自己可以贷款，且可贷款年限比原告长。原告身体多病，如写原告名字将来会有很多法律风险。双方在昆山的房屋就是别墅，没有必要再买别墅。离婚后，原告被公司分流到高东镇，原告承诺不吸毒，等熟悉新单位环境后搬出，被告同情原告就同意借宿，但事后原告又被尿检出阳性。原告工资卡放在被告处是为了履行离婚协议，原告需支付被告50万元。被告催促过原告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但未及过户就发生了诉讼。此外,本案已超过一年诉讼时效。反诉原告王某某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确认2017年11月16日签署的《自愿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2.判决反诉被告在上某某煤炭分公司的上某某职工股归反诉原告所有，反诉被告协助办理将股权变更登记至反诉原告名下的手续；3.判决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丰某某房屋归反诉原告所有，被告协助反诉原告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4.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反诉原、被告原为夫妻关系，于2004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反诉被告从原家庭净身出户住进反诉原告购买的东方路房屋。15年来，一直是反诉原告全心全意照顾反诉被告的生活起居，反诉被告不管家庭不做家务，以工作应酬为由在外面花天酒地，经常酗酒和夜不归宿，后又染上吸毒、嫖娼、包养KTV小姐等恶习，屡教不改。反诉原告从一心想帮助反诉被告戒毒到失望之极，忍受着极大的精神痛苦和感情摧残。2017年11月16日上午，反诉原告得知反诉被告还在外赌博，反诉被告承认并表示无力戒毒戒赌，对反诉原告十分愧疚，愿意离婚并按此前多次承诺的“净身出户”。双方于当日下午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反诉被告亲笔书写了离婚协议书，对财产分割进行约定，双方自愿签名并按了手印。当晚，反诉被告又补写了一份说明书，说明了双方离婚的真正原因是由于其过错，且财产分割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离婚后反诉原告多次要求反诉被告办理相关财产的过户手续，反诉被告以各种理由拖延不去办理，故诉至法院。反诉被告赵某某辩称，不认可反诉诉请。根据公证书的相关内容，双方关于离婚的协议是双方虚假合意，故对离婚协议约定的财产分割均不予认可，离婚后的财产应进行平均分割。反诉被告没有吸毒和赌博行为，因为反诉原告退休以后没有收入，只能通过哭天喊地的方式，让反诉被告拿出部分财产维持生活。反诉被告如果吸毒，不可能坐在这里参加庭审。关于反诉原告讲的包养小姐等事宜都不属实，反诉被告还因工作表现良好而升职。离婚后，反诉原告又让反诉被告写了一份500万的借条，这笔借款也是虚构的，反诉原告虚构吸毒和赌博的事实，是为了获取反诉被告离婚后的工资卡和收入。离婚后，反诉被告的工资卡由反诉原告保管，双方共同生活直至2018年4月中旬才分居。离婚协议的内容不认可，把赌博、吸毒与离婚绑在一起，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条款。离婚协议关于财产的约定也违背了公序良俗原则，婚姻存续期间，反诉原告多次虚构赌博、吸毒等胁迫反诉被告书写十多份承诺书，完全不顾及反诉被告父母和女儿生活，该协议中财产的约定明显失衡。从老年权益保障等角度看，该协议也是无效的。经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赵某某和被告王某某于2004年11月11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原告与前妻育有一女，被告与前夫育有一子，均已参加工作。婚后，双方居住于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方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东方某某)。2012年8月，原告出具保证书，保证不背着被告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家中财物全部归被告所有。2013年3月，原告出具书面材料，言明因其经常夜不归宿，同意家中所有财产归被告所有。2014年8月，原告出具书面材料，言明“近两年我吸冰毒，从今天起坚决不吸，如再犯，请老婆报警并且自愿解除夫妻关系，所有财产归老婆所有，工资卡同样归老婆”。2016年10月，被告出具书面材料，言明“假如今后发生酒后无理取闹的事情，就解除婚姻，夫妻名下财产全部归妻子所有，不提出任何附加条件”。2017年11月16日，原、被告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民政局办理协议离婚手续，并签署由原告书写内容的《自愿离婚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无子女，家里所有财产包括4套房屋(1.尚博路XXX弄XXX号XXX室，2.尚博路XXX弄XXX号XXX室，3.东方路XXX弄XXX号XXX室，4.昆山市巴城镇丰某某)及债券等(公司所投的上某某股票)全部归女方所有。另男方给女方人民币伍拾萬元(离婚二年内付清)。双方无共同债务。”2017年11月16日18时，被告又书写书面材料一份，言明“本人复吸，并且在外赌博欠下巨款，自愿离婚，并作相应的财产安排，工资卡留在王某某处用以还款。”2017年11月21日，被告出具欠条，言明“本人欠王某某人民币伍佰萬圆整，工资卡交王某某用于还款，所有公积金全部归王某某所有”。双方办理协议离婚后，被告继续居住在东方某某直至2018年4月。2018年7月，原告将放在被告处的工资卡注销。2018年8月13日，被告通过微信和原告确定办理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丰某某房屋(以下简称桃某某)过户手续的时间，原告同意被告确定的时间。2018年8月20日，王某某向法院起诉，要求赵某某按离婚协议约定办理房屋等的变更登记手续，后又撤诉。原、被告围绕离婚协议的效力问题产生争议，故引发本案诉讼。还查明，桃某某于2011年5月11日登记为原、被告共有，东方某某于2012年8月14日登记在被告名下，上海市浦东新区尚博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尚博路1103室)于2012年9月3日登记在被告名下，上海市浦东新区尚博路XXX弄XXX号XXX室(以下简称尚博路1503室)于2016年5月23日登记在被告名下。根据上某某有限公司员工持股计划，截至2018年6月21日，原告(个人计划编号XXXXXXXXXXXXXXXX)持有10万股，个人缴费账户资产市值586,286.80元。审理中，原告提供上海市闵行公证处2018年11月21日出具的证据保全公证书，用于证明双方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公证书第51页显示的短信内容为“半年前当时说好的只是假的手续啊？为什么你现在对我说这就是事实啊？为什么你当时不说这就是真的啊？”被告称其手机内的短信已删除，经到通讯公司查询无果，对该公证书所载内容的真实性不认可，虽然手机号码是原、被告的，但安卓手机的短信可被修改，即使短信内容属实也不能证明双方假离婚，反而看出是原告欺骗被告。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自愿离婚协议书、居住证明、户口薄、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房地产权证、个人账户分红报告、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欠条、承诺书、保证书，被告提供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自愿离婚协议书、说明、保证书、个人账户分红报告、上某某有限2014年度员工持股计划(草案)摘要、不动产产权登记信息查询结果证明、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签署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原告主张该协议是双方为规避购房限购政策的虚假合意，违背公序良俗，依法应为无效。被告则主张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无效事由，依法应为有效。本院认为,第一，原告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婚姻期间数次书面承诺如离婚则夫妻共同财产归被告所有，在离婚时亲笔书写了《自愿离婚协议书》相关内容明确所有财产归女方所有，并在办理手续后再次书面明确自愿离婚及相关财产安排，可见原告关于离婚后财产分割的意思表示是一贯和连续的。第二，原告主张双方虚假离婚是为规避购房限购政策，但原告除口头陈述外，未能提供双方有沟通、看房、询价、签约等准备或实施购房的相关证据。假使双方确有规避购房限购政策的不法意图，原告在离婚时也没有必要将房产外的其他财产都归被告所有，也没有理由在办完手续后再次书面确认与其现主张不符的离婚缘由。第三，原告提供了经过证据保全公证的手机短信，但该证据本质上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电子数据，鉴于该类证据的特性，一般情况下不宜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应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补强。原告提供的由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依法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但该证据现仅有病房科室印章，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也未出庭作证，本院难以采信。在原告没有其他充分证据佐证其手机短信证明内容的情况下，被告提供的由原告出具的书证具有更高的证明效力。第四，原告在离婚后仍住在东方某某一段时间以及其工资卡仍留在被告处的原因，被告也作出了合理解释。此外，原告主张《自愿离婚协议书》相关条款无效的权利属形成权，该诉讼属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综上，原、被告在离婚协议中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双方的合法权利和自由，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公序良俗，故本院依法确认原、被告于2017年11月16日签署的《自愿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反诉原告依据离婚协议约定就上某某职工股以及桃某某房屋提出的反诉诉请，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赵某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反诉原告王某某和反诉被告赵某某于2017年11月16日签署的《自愿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三、江苏省昆山市巴城镇丰某某房屋归反诉原告王某某所有，反诉被告赵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反诉原告王某某办理该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四、反诉被告赵某某在上某某有限公司员工持股计划(个人计划编号XXXXXXXXXXXXXXXX)权益归反诉原告王某某所有，反诉被告赵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反诉原告王某某办理将该员工持股计划权益变更登记至反诉原告王某某名下的手续。本诉案件受理费79,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84,000元，由本诉原告赵某某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39,500元，由反诉被告赵某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 杨人民陪审员  郭渭靖人民陪审员  王汝平二〇一九年七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高 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因履行上述财产分割协议发生纠纷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