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3民初3号原告：群星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大屯路科学园南里一风林绿洲Ⅰ甲号楼16层1601。法定代表人：王又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勤，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煤焦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黄寺大街1号九层。法定代表人：李志强，执行董事、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辛，北京颐合中鸿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山东圣火旭龙煤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陶庄镇夏庄。法定代表人：刘应新，总经理。原告群星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星公司）与被告中煤焦化控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公司）、第三人山东圣火旭龙煤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圣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群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勤、蔡伟，被告中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辛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山东圣火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群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煤公司向群星公司支付货款127427148.1元；2.中煤公司向群星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暂算至起诉日为23205153.13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由中煤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群星公司与中煤公司于2013年9月1日起开始从事焦炭贸易。同年11月1日，群星公司与中煤公司签订一份编号为CCCH2013-B-COKE02×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由群星公司向中煤公司提供二级焦炭。合同载明：标的为二级焦炭；生产厂家为山东圣火；年度计划量480000吨±10%，每月约40000吨±10%（具体销量数量每月双方提前进行确认）；单价为2013年11月1日起执行1446元/吨，如遇市场价格变化以双方盖章确认的价格确认单为准；交货地点为牛头山公司料场；结算方式及时间为买受人（即中煤公司）须在每月10日前将上月发运货物结算完毕并向出卖人（即群星公司）出具收货确认函及结算单，出卖人收到结算单后3个工作日内向买受人开具发票，买受人收到发票和下游回款后支付货款，但付款最长期限不超过45个工作日。双方并就质量标准、化验及扣罚细则、计量标准及方法、运输方式及到达站和费用负担、检验标准方法地点、期限及根据市场变化重新确定价格等事宜作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群星公司共向中煤公司交付焦炭412625.39吨，中煤公司应付货款476803919.5元。中煤公司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仍欠群星公司货款127427148.1元。群星公司多次催讨未果，故提起诉讼要求中煤公司向群星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向群星公司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中煤公司辩称，一、群星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实际履行了交货义务。在中煤公司与徐州牛头山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头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审理过程中群星公司作为证人参与了诉讼，根据其陈述群星公司认可由上游公司山东圣火公司直接向下游公司牛头山公司发货，群星公司和中煤公司均不直接接触货物，本案从现有证据来看，无法得出群星公司实际交付货物的结论。二、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中煤公司尚无需支付货款。双方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了付款条件，“买受人须在每月10日前将上月发运货物结算完毕并向出卖人出具收货确认单及结算单，出卖人收到结算单并确认后3个工作日内向买受人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买受人收到发票且收到牛头山公司回款后23个工作日支付货款、最长期限不超过45个工作日。”因中煤公司未收到牛头山公司的回款，故在未收到货款的情况下，中煤公司无需向群星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综上请求驳回群星公司的诉讼请求。山东圣火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陈述其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群星公司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证据1.营业执照，证据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据3.法定代表人身份证，该组证据用以证明群星公司的主体资格。第二组证据：证据4.编号CCCH2013-B-COKE02×号《工业品买卖合同》，证据5.《补充协议》，该组证据用以证明：1.双方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群星公司向中煤公司出卖焦炭，中煤公司应按时付款；2.《工业品买卖合同》的合同编号由CCCH2013-B-COKE02×变更为CCCH2013-B-COKE03×。第三组证据：证据6.CCCH2013-B-COKE03×至CCCH2013-B-COKE03×号-12结算单，该组证据用以证明中煤公司确认收到焦炭412625.39吨，中煤公司应付货款476803919.5元。第四组证据：证据7.增值税专用发票（编号18369483-486717×）共59张，证据8.公证书两份，该组证据用以证明：1.因中煤公司拒收发票，群星公司公证邮寄送达，群星公司已履行开具所有发票义务；2.群星公司向中煤公司公证邮寄送达催款通知函，履行了催告义务，中煤公司支付货款条件已经具备，但尚未支付剩余货款。第五组证据：证据9.中煤公司欠款明细表，证据10.中煤公司欠款利息计算表，证据11.中煤公司付款明细，该组证据用以证明中煤公司仍欠付货款127427148.1元及逾期付款损失23205153.13元。第六组证据：证据12.《调价协议》9份（2014年1月至2014年8月），证据13.《过磅单》，证据.14《商业承兑汇票》，该组证据用以证明双方实际履行合同，中煤公司认可群星公司已交付货物：1.根据市场行情变动情况调整货物交易价格；2.过磅单系中煤公司在与牛头山公司的合同纠纷中为证明其已经向牛头山公司交付货物而提交的证据，根据涉案合同约定，中煤公司指定的收货地点是牛头山公司，过磅单证明山东圣火公司已向牛头山公司实际发货；3.中煤公司已支付部分货款。第七组证据：证据15.《工业品买卖合同》（编号：CCCH2013-B-COKE0×1，2013年9月1日签订）《焦炭国内贸易结算单-采购》，证据16.《工业品买卖合同》（编号：CCCH2013-B-COKE0×4，2013年10月1日签订）《焦炭国内贸易结算单-采购》，该组证据用以证明：1.双方已经以实际履行行为就是否开具收货确认函作了实质性变更，将合同约定的出具收货确认函变更为不需要出具收货确认函；2.双方已形成结算后45个工作日内付款的交易习惯，而非必须等到牛头山公司向中煤公司付款后本案才满足付款条件。第八组证据：证据17.《工业品买卖合同》（编号2014JSN-0100×）《补充协议》《调价协议》《焦炭国内贸易结算单》，证据18.《群星向圣火付款明细表》《收据》《银行承兑汇票》（82张）《商业承兑汇票》（14张），该组证据用以证明为履行与中煤公司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群星公司向山东圣火公司订购焦炭并约定以中煤公司收货后出具收货确认函和结算单作为结算依据；群星公司共支付43100万元采购货款，其中自有资金10100万元（自己开具或背书银行承兑汇票的方式），群星公司实际履行了涉案合同，中煤公司和牛头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判决（2016）京03民初10号不能适用于本案，且认定的事实有误。第九组证据：证据19.2015年11月12日《通知函》，证据20.《关于CCCH2013-B-COKE03×号买卖合同项下相关问题的沟通》，证据21.录音（2015年5月27日），该组证据用以证明：1.群星公司已向中煤公司追索欠款；2.牛头山公司认可已收到货，并认可欠中煤公司货款；3.中煤公司认可群星公司已经发货，中煤公司认可尚欠群星公司货款的事实。第十组证据：证据22.《焦炭买卖合同》（合同编号：CCCH2013-S-COKE03×），该组证据用以证明中煤公司与群星公司的交易中使用的合同格式与其与牛头山公司交易中使用的合同格式一致，故中煤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人，应承担格式合同条款不利解释的后果。第十一组证据：证据23.《企业询证函》（编号PEK/EC1610-029499/AP-0002×，中煤公司出具），证据24.《审计询证函-函证余额》（中煤公司出具），该组证据用以证明中煤公司自认欠付群星公司货款31698160.05元。对于群星公司提交的证据，中煤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证据三性由法院核实后认定。第二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第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第四组证据：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公证书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第五组证据：是群星公司单方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相应货款并未达到支付条件。第六组证据：对《调价协议》真实性认可，确实进行了价格调整，但无法证明群星公司已经交付了货物；《过磅单》确为中煤公司在与牛头山公司合同纠纷中作为证据提供，但是因没有原件，该证据真实性被牛头山公司否认；《商业承兑汇票》仅有十七份，经法院调查，相应银行未出售过相应《商业承兑汇票》，且无兑付记录，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第七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第八组证据：14张《商业承兑汇票》真实性认可，除此之外该组证据其他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第九组证据：对录音（2015年5月27日）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组证据的其他部分的真实性认可，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第十组证据：真实性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第十一组证据：对《企业询证函》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经与德勤华永会计师事务所确认该单位确向群星公司寄送了《审计询证函-询证余额》，但未收到群星公司的回复，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中煤公司提交证据如下：（2016）京03民初10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民终104号民事判决书，该组证据用以证明群星公司承认涉案货物的实际用户为牛头山公司，且依照相应判决，证明群星公司未实际履行交货义务。对于中煤公司提交的证据，群星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真实性，关联性不认可，（2016）京03民初10号民事判决书、（2018）京民终104号民事判决书均未直接对事实进行认定，而是作出推断，与本案证据证明的事实存在冲突，该两份判决书并不当然适用于本案，不具备参考性，且中煤公司在该案中的上诉行为亦表明其并不认可判决认定的事实。山东圣火公司对群星公司、中煤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均未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群星公司作为出卖人与中煤公司作为买受人于2013年11月1日签订编号为CCCH2013-B-COKE02×的《工业品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标的为二级焦炭；生产厂家为山东圣火；数量为2013年11月至2014年10月计划量480000吨±10%，每月约40000吨±10%（具体销量数量每月双方提前进行确认）；单价为2013年11月1日起执行1446元/吨，如遇市场价格变化以双方盖章确认的价格确认单为准；交货日期为2013年1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交货地点为牛头山公司料场；结算方式及时间为买受人须在每月10日前将上月发运货物结算完毕并向出卖人出具收货确认函及结算单，出卖人收到结算单并确认后3个工作日内向买受人开具全额增值税发票，买受人收到发票且收到牛头山公司回款后23个工作日内支付货款、最长期限不超过45个工作日。2013年11月，群星公司与中煤公司签订编号为CCCH2013-B-COKE03×-1补充协议，约定：1.买卖双方同意将原购销合同编号由CCCH2013-B-COKE02×更改为CCCH2013-B-COKE03×。2.根据目前市场变化情况，买卖双方同意将原购销合同项下二级焦炭11月价格下调20元/吨，下调后执行价格为1426元/吨。后期市场如有变化，价格再行调整。2.本补充协议为原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原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3.其它条款以原合同为准。群星公司主张其向中煤公司交付焦炭412625.39吨，中煤公司应付货款476803919.5元，中煤公司未完全履行付款义务，仍欠群星公司货款127427148.1元，就其主张群星公司提交了结算单、发票、过磅单、录音等证据予以证明。中煤公司辩称群星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送货义务，且因中煤公司未收到牛头山公司回款，故根据合同关于结算条件的约定，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对其该抗辩主张，中煤公司提交（2016）京03民初10号、（2018）京民终10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经查，中煤公司曾以牛头山公司为被告以买卖合同纠纷的案由诉至本院，中煤公司要求牛头山公司：1.判令牛头山公司向中煤公司支付《工业品买卖合同》（编号：CCCH2013-S-COKE03×）项下欠付货款126767115.10元；2.判令牛头山公司向中煤公司支付违约金合计2109660.88元（暂计算至2015年12月31日），并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每日向中煤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5212.05元直至其清偿所欠货款；3.判令牛头山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本院以中煤公司未提供双方每月就具体购销数量提前确认的相关证据，亦未提交合同约定的收货确认函等事实，认定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中煤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向牛头山公司提供了相应货物，故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6）京03民初1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中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中煤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北京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2018）京民终1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根据群星公司和中煤公司的陈述，本案涉及的货物交易流程为：群星公司从山东圣火公司购买焦炭，由山东圣火公司送货至牛头山公司。牛头山公司收货后，与中煤公司进行结算，由牛头山公司向中煤公司出具结算单，中煤公司持结算单与群星公司进行结算，结算后由群星公司向中煤公司出具发票，中煤公司支付货款。双方均认可实际已结算货款3亿余元。另，根据中煤公司的应付账款明细记载，依据中煤公司与群星公司所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煤公司应付群星公司原材料采购款31698160.05元。本院认为，山东圣火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群星公司作为出卖人与中煤公司作为买受人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根据合同约定，群星公司作为出卖人负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地点、质量及数量向买受人交付货物的义务，中煤公司作为买受人负有在收到涉案货物后支付货款的义务。本案中群星公司要求中煤公司支付部分合同款项，中煤公司主张群星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涉案标的物故拒绝支付货款，群星公司负有就合同履行情况提供证据证实的义务。对于群星公司提供的用以证明其向中煤公司实际交付货物的证据，即结算单、发票、过磅单、录音等，本院分析如下：第一，结算单是记载买卖双方及标的物数量、价款的凭证，通常是买卖双方财务结算的凭证，结合双方在合同中结算方式及时间中的约定，中煤公司须在每月10日前将上月发运货物结算完毕并向群星公司出具收货确认函及结算单，故对于是否实际交付货物不能仅依据结算单的内容，同时应结合收货确认函的记载综合予以确定，在本案审理中群星公司未能提供中煤公司出具的收货确认函，现仅依据结算单的内容，本院难以认定涉案货物已经实际交付的事实。第二，中煤公司所出具的发票，只是贸易关系的一个表征，仅依据发票记载事项并不能必然得出买卖行为已经履行完毕的结论。第三，过磅单系复印件，亦未显示交货地点，且过磅单的制作方山东圣火公司未到庭，过磅单中载明的货物数量与群星公司所述的实际供货数量相差悬殊，故无法认定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第四，群星公司所提供的录音证据中涉及的人员均未到庭，中煤公司亦不予认可，故真实性难以核实。综上，群星公司所提供的上述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缺乏直接内在的联系，且上述证据之间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向中煤公司实际交付货物的事实，故对于群星公司要求中煤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群星公司的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群星进出口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公告费260元，由群星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保全费5000元，由群星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案件受理费794962元，由群星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 黎审判员 何灵灵审判员 陈 静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