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91民初406号原告：蔡双庭，男，汉族，1955年8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显略，广东竹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协宽，男，汉族，1966年6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东，广东越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丽华，女，汉族，1966年10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东，广东越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罗喜托，男，1975年8月1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东，广东越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蔡双庭与被告罗协宽、吴丽华、罗喜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登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显略与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双庭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罗协宽、吴丽华、罗喜托共同向原告蔡双庭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币种下同）及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标准，自2015年3月28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包括受理费、保全费等）。事实和理由：2013年7月9日，罗协宽向原告出具《借款借据》：罗协宽因家庭生活及生产经营资金短缺，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10日至2014年7月9日，月利率为2.5%。原告按约定已向罗协宽交付借款1000万元，其中715万元直接转给罗喜托，剩余285万元为双方对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借款到期后，罗协宽迟迟不归还借款。2015年5月15日，罗协宽向原告出具《凭条》，再次确认向原告借到1000万元，按月付息人民币25万元，若超过10天付息，则按30万元付息，并承诺于2016年5月10日之前付清借款，如到期未付清部分按月息3%计算。但罗协宽至今未偿清借款，仅偿还部分利息：2013年9月10日支付25万元利息；2013年10月11日支付17万元利息；2013年11月11日支付33万元利息；2013年12月13日支付19万元利息；2013年12月16日支付6万元利息；2014年1月13日支付25万元利息；2014年2月25日支付25万元利息；2014年3月17日支付14万元利息；2014年3月19日支付11万元利息；2014年5月12日支付263100元利息；2015年2月15日支付20万元利息。吴丽华系罗协宽的配偶，上述借款系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罗协宽的借款有用于家庭生活，因此该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吴丽华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罗喜托为本案共同借款人，其本人在2015年5月15日出具的《凭条》“立条人”处签名。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起诉至人民法院。被告罗协宽辩称：1.本案中，蔡双庭不是适格原告，因为涉案借款一直是罗协宽与案外人巫晓华（曾用名：巫绍华）谈的，也就是说罗协宽在向案外人巫晓华借款1000万元。罗协宽并不认识原告，原告根本不可能一次性借款1000万元给罗协宽，而是在签署借款凭证时才由巫晓华告知是以蔡双庭名义借出款项给罗协宽，所以实际出借人应是巫晓华，且之后罗协宽也有还款200万元给巫晓华，蔡双庭与罗协宽协商时也明确说明实际罗协宽欠的是巫晓华的钱。2.即使原告蔡双庭的主体适格，罗协宽亦没有实际借到1000万元，应视为双方借款合同成立但没有实际完全履行，罗协宽有权要求解除借款合同。715万元没有达到罗协宽的借款数额，亦没有实现罗协宽的借款目的。3.即使确认罗协宽与蔡双庭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也应该按照实际转账的715万元为借款本金。4.双方约定的利息不能成立，且超过了当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该认定为没有约定利息，按照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综上，本案应该适用返还占用款项的规则进行处理，罗协宽仅需归还原告蔡双庭转账本金715万元和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不超过年利率6%）即可，同时借款之后归还的200万元以及三笔100万元总计500万元的款项是实际出借人巫晓华和原告蔡双庭与罗协宽之间口头约定是优先归还本金的，应该直接抵扣本金。被告吴丽华辩称：1.本案中吴丽华没有参与借款，没有签字，也没有在涉案借款中受益；2.本案中原告起诉金额已经明显超出夫妻日常生活需要，原告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吴丽华认可本案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之规定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对吴丽华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罗喜托辩称：1.本案中原告蔡双庭的主体不适格，应该以案外人巫晓华作为原告起诉罗协宽，或者追加巫晓华为第三人；2.即使原告蔡双庭主体适格，本案中，原告虽然转账给罗喜托，还款也是由罗喜托办理的，但各方均知道罗喜托仅是罗协宽的代理人，相应后果应当由罗协宽承担，从原告刚开始未起诉罗喜托而是后来追加的这一细节也能够看出。3.罗喜托对涉案归还款项均作了登记，可以佐证罗协宽的答辩意见。综上，罗喜托不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请法院依法处理。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1.借款借据，拟证明：罗协宽因家庭生活及生产经营资金短缺，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10日至2014年7月9日，月利率为2.5%；2.同城支付往账凭证，拟证明：原告向被告指定账户转账715万元；3.凭条，拟证明：因被告2013年出具的借款借据中债务主体不符合原告的真实意思，故2015年再次要求被告罗喜托、罗协宽向原告出具新的借条，二人按要求向原告对借款事实及主体重新作出确认，凭条中的立条人为罗喜托、罗协宽，二人为共同借款人，同时承诺于2016年5月10日前付清借款；4.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拟证明：罗协宽于2017年7月31日支付利息100万元，2017年12月15日支付利息100万元，2018年4月18日支付利息100万元；5.结婚登记审查处理登记表，拟证明：罗协宽、吴丽华于1993年6月14日登记结婚，借款系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吴丽华应当向原告承担清偿责任；6.不动产权资料查询表，拟证明：罗协宽、吴丽华婚姻存续期间购置的大量房产均登记在吴丽华名下，可见，二人共同负责生产经营。三被告共同提交证据如下：1.罗喜托账户的历史交易明细，拟证明：一共归还款项14笔；2.原告书写还款记录（部分），拟证明：2014年8月10日有归还200万元给巫晓华，但是因为罗协宽对所谓利息的计算方式没有认可，所以才没有签字；3.罗喜托书写还款记录（部分），拟证明：除了20万元有银行转账佐证之外，另外2笔也是直接还给了案外人巫晓华。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综合分析后作出认定。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3年7月9日，罗协宽向蔡双庭出具《借款借据》，载明：罗协宽因家庭生活及生产经营资金短缺，向蔡双庭借款人民币1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7月10日至2014年7月9日，共12月，月利率为2.5%，并保证于每月9日前付清。罗协宽在借款人落款处签字并按捺指印，罗喜托在下方“同等责任担保人”落款处签字，并按捺指印。2013年7月10日，蔡双庭通过银行向罗喜托转款715万元。2015年5月15日，罗协宽、罗喜托共同向蔡双庭出具《凭条》，载明：于2013年7月10日向蔡双庭借到人民币1000万元，截至2015年6月10日期间有账目往来，现结算认可在2015年6月10日按1000万元计息，利息按月付25万元，如果超期10天付息，则按人民币30万元付息，所借1000万元于2016年5月10日前付清，到期未付清部分按月息3分计算。罗协宽、罗喜托共同在“立条人”落款处签字。经各方当事人确认，罗协宽、罗喜托通过罗喜托的银行账户，向蔡双庭还款共计5213100元，情况如下：2013年9月10日还款25万元，2013年10月11日还款17万元，2013年11月11日还款33万元，2013年12月13日还款19万元，2013年12月16日还款6万元，2014年1月13日还款25万元，2014年2月25日还款25万元，2014年3月17日还款14万元，2014年3月19日还款11万元，2014年5月12日还款263100元，2015年2月15日还款20万元，2017年7月31日还款100万元，2017年12月15日还款100万元，2018年4月18日还款100万元。罗协宽、吴丽华系夫妻关系，二人结婚登记日期为1993年6月14日。本院认为，本案被告罗喜托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港民间借贷纠纷。各方当事人未就纠纷发生时的法律适用问题进行约定，而本案借款合同实际履行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本院按照最密切联系原则，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适用的准据法。本案争议焦点为：1.蔡双庭是否本案适格原告；2.被告罗协宽主张案涉借款合同应予解除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案涉借款本息应如何认定；4.罗喜托应否承担还款责任；5.吴丽华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蔡双庭在罗协宽向其出具《借款借据》次日即通过银行向罗喜托转款715万元，罗喜托亦认可该款项系其代罗协宽收取，此后罗协宽、罗喜托在还款时亦将相关款项支付给蔡双庭，由此，本案支付借款、收取还款的主体均为蔡双庭，其能够作为债权人主张其债权。罗协宽、罗喜托不认可其债权人身份，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的实际债权人另有其人，故对于罗协宽、罗喜托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蔡双庭实际向罗协宽、罗喜托交付了715万元出借款项，罗协宽、罗喜托在收取该款项后并未就借款数额向蔡双庭提出异议，且实际占用了该款项直至约定的借款期限届满亦未足额还本付息，现罗协宽、罗喜托主张其有权解除借款合同，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借款数额的认定应以实际出借的数额为准。本案中，除蔡双庭通过银行转款的715万元外，其主张另有285万元系由双方对之前债权债务的结算，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此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且罗协宽、罗喜托对此亦不予认可，蔡双庭仅凭借款借据及凭条中载明的数额主张蔡双庭与罗协宽、罗喜托之间存在该285万元款项的借贷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案涉借款本金应认定为715万元。关于利息部分，原告主张已经偿还的部分应当按照月利率2.5%标准认定利息部分，且最后三笔分别偿还的100万元款项共计300万元部分亦应认定为偿还的利息。而罗协宽、罗喜托则主张所有偿还的款项均应认定为偿还的本金。本院认为，在《借款借据》与《凭条》中，罗协宽、罗喜托已经签字确认了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为月利率2.5%,且从部分偿还款项能够看出，罗协宽、罗喜托在还款时系依照这一标准偿还的，且如上所述，双方借款合同并不存在解除情形，故罗协宽、罗喜托主张偿还款项均应认定为偿还的本金，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最后偿还的三笔共300万元金额，罗协宽、罗喜托虽主张与蔡双庭口头约定系偿还本金，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蔡双庭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无法直接认定该300万元金额系偿还的本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该300万元金额应按照先偿还未清偿的利息、后偿还本金的顺序予以认定。故对于罗协宽、罗喜托已经偿还的5213100元，本院按照本金715万元，月利率2.5%（年利率30%）标准予以认定，并以多还利息部分当日即折抵本金的方法予以计算，按照实际偿还数额及还款时间、占用借款的实际天数，经计算至2014年3月19日本金经折抵，变更为6870514.17元；2014年3月19日之后偿还的金额均不足以偿还利息部分，故仅能冲抵利息，经计算，可冲抵利息至2015年11月22日余1490.26元。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本案所欠借款利息应以6870514.17元为本金，自2015年11月23日起，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得出数额再扣减1490.26元。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罗喜托在《借款借据》中“同等责任担保人”落款处签字并按捺指印的行为应视为其具有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而其之后在《凭条》中“立条人”处签字的行为，结合案涉借款的收款、还款均通过其银行账户进行的事实，能够认定，其在签字确认《凭条》内容时具有并存的债务承担即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而该意思表示发生在后，应视为对之前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的变更，蔡双庭据此主张罗喜托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罗喜托虽主张蔡双庭明知其仅为罗协宽的代理人，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蔡双庭对此亦不予认可，且罗喜托与罗协宽的内部关系不应影响其对外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故对于罗喜托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罗协宽与罗喜托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如发生争议，双方可另行处理。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案涉借款数额较大，已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虽然罗协宽在出具《借款借据》时写明“因家庭生活及生产经营资金短缺”，但吴丽华并未签字确认，而蔡双庭提供的罗协宽、吴丽华名下不动产登记情况并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用于罗协宽与吴丽华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而罗喜托向吴丽华的转款记录由于款项来源不明，且从数额、时间上也难以认定系案涉借款，故亦不足以证明吴丽华实际使用了案涉借款。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蔡双庭主张吴丽华应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罗协宽、罗喜托应对蔡双庭就案涉借款本息未予清偿部分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协宽、被告罗喜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蔡双庭借款本金人民币6870514.17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人民币6870514.1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2015年11月23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金额再扣减人民币1490.26元）；二、驳回原告蔡双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3033元，已由原告蔡双庭预缴，由原告蔡双庭负担其中人民币60252元，由被告罗协宽、被告罗喜托共同负担其中人民币82781元；本案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罗协宽、被告罗喜托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被告罗喜托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其他各方当事人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晓嫚人民陪审员  林立徐人民陪审员  禹昆仑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米雪莹书记员王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