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4民初13854号原告：上海集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陆培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红，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璇，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新亚电力开关成套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孟祥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琴。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元明，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集峰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集峰公司)与被告上海新亚电力开关成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亚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1月28日、2018年4月18日、2018年8月16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红、谢璇，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玉琴、沈元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集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2、新亚公司退还租金833万元即房屋造价款(具体以评估为准)；3、新亚公司支付增容配电工程款43万元；4、新亚公司支付设计费63,866元；5、新亚公司赔付银行利息损失2,896,225元(自2012年3月16日至2017年9月20日，分段计算，详见利息清单)以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赔付自2017年9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损失。事实与理由：2011年9月20日，集峰公司和新亚公司签订了《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由新亚公司提供空置土地供集峰公司新建厂房(以下简称系争房屋)，产权归新亚公司所有，办理产证所需的费用由新亚公司自负。同时，新亚公司将上述新建厂房出租给集峰公司使用，租赁期限20年，即自2011年8月15日起至2031年8月15日止，租期内的所有租金总额为集峰公司建房的所有资金及费用。上述租期内，新亚公司应确保集峰公司所招租客户正常迁入与正常经营，不得以各种理由收回集峰公司的使用权，否则应退还集峰公司建房的总造价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总造价的20%，双方另约定了房屋造价总额约为800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集峰公司投资进行厂房建设，2012年3月中旬完工，2012年6月27日取得了《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证》。然新亚公司无故拒绝集峰公司使用系争房屋并擅自自行使用，甚至出租予第三方使用。新亚公司的上述行为显已根本违约，致使集峰公司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严重侵害了集峰公司的合法权益，故集峰公司诉至本院。新亚公司辩称，其曾于2016年5月2日向集峰公司发送了解约函，合作协议已经解除，故同意第一项诉请，但不同意解除合同的理由；根据《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双方《合作协议》生效的前提是集峰公司帮助新亚公司将之前建造的门面房办出产证，现在两间门面房的产证没办出来，所以《合作协议》无效；双方原约定建造厂房的面积是8000平方米，造价预算800万元，现实际只建造了6000平方米，故不认可房屋造价为800万元，现系争房屋没有产证，在集峰公司办出产证后愿意将房屋造价款返还给集峰公司，但应对房屋造价进行评估，扣除新亚公司收回系争房屋前集峰公司占用期间的房屋租金，具体返还金额需协商；系争房屋是集峰公司承建的，设计费等应该包含在原来800万元的范围内；系争房屋没有竣工验收，2012年3月15日集峰公司也没有将系争房屋移交给新亚公司，所以不同意支付利息。审理中，集峰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对系争房屋的造价进行评估。本院委托上海申元工程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8年7月18日，上海申元工程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上海市嘉定区曹新公路XXX号厂房扩建车间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上海市嘉定区曹新公路XXX号厂房扩建车间工程总造价为12,366,843元。集峰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215,000元。集峰公司对鉴定结论没有异议，新亚公司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认为系争房屋是豆腐渣工程，而且当年的造价不应该按照现在的造价来计算。集峰公司根据鉴定结论将相应诉请进行了变更，变更后诉请为：1、解除双方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2、新亚公司退还租金12,366,843元即房屋造价款；3、新亚公司支付监理费16万元、检测费9.6万元、施工管理费16万元、设计费63,866元，共计479,866元；4、新亚公司赔付自2012年3月16日至2018年8月15日的银行利息损失4,612,918.32元，及以12,366,84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赔付自2018年8月1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损失。双方争议事实为系争房屋有无竣工验收合格？为此，集峰公司提交工程竣工验收单、上海仲裁委员会(2014)沪仲案字第0494号裁决书、上海市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并申请证人顾某某出庭作证，以证明系争房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未办出产证的原因在于该地址上有新亚公司自行搭建的违章建筑。证人顾某某向本院陈述，其与新亚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认识，因新亚公司想将空置的土地出租，其通过朋友认识了集峰公司，便介绍集峰公司在新亚公司的土地上建厂房，当时说好厂房建好后，给集峰公司用20年，20年后还给新亚公司；新亚公司要求为之前建造的门面房一起办理产证，但法定代表人一开始并未告知门面房系违章建筑；集峰公司建好系争房屋后欲使用，但新亚公司表示如果门面房办不出产证就不能给集峰公司用，则要付保证金，集峰公司表示违章建筑是无法办理产证的，为此其多次协调，但没有成功，后新亚公司将系争房屋出租他人。经质证，新亚公司对工程竣工验收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上面新亚公司的公章及原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均不真实；对裁决书和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仲裁时其对竣工验收单上的签字提出过异议；对证人所述的一开始不知道门面房为违章建筑的表述不予认可，认为该门面房已存在好几年，证人应该清楚相关情况，且其本人(朱玉琴)提醒过证人，新亚公司无法办出产证，集峰公司应考虑清楚能否办出产证再签协议。集峰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工程竣工验收单上新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的确不是其本人所签，但当时法定代表人在场，其称字迹难看让其员工代签，后其自行加盖了公司印章。第三次庭审结束后，新亚公司向本院表示，朱玉琴冒用公司印章作为新亚公司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本院经询问朱玉琴，其承认在转让股权后，仅向新亚公司现法定代表人移交了经工商部门备案登记的印章，未移交另一枚其管理公司期间对外使用的印章，其收到诉讼材料后，认为这是股权转让之前的事项，应由其自行处理，故向本院提交了委托材料。新亚公司表示因朱玉琴仍在新亚公司所在地办公，故其收取了诉讼材料，对朱玉琴及沈元明参与诉讼的行为认可，但对他们在庭审中发表的部分意见不予认可，并表示不认可集峰公司对工程竣工验收单形成过程的解释，要求对工程竣工验收单上新亚公司印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对上述争议事实，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认定如下：对于工程竣工验收单的真实性问题，首先，虽然工程竣工验收单上新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但新亚公司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并未对印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仅表示仲裁时提出过异议，但仲裁程序中，未对该工程竣工验收单上新亚公司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且仲裁裁决确认了系争房屋已经竣工验收的事实；其次，虽然仲裁中对其他材料上新亚公司的印章进行了鉴定，但是以工商部门备案登记的印章作为比对材料，现朱玉琴确认其经营公司时尚有其他对外使用的印章，故并不能以仲裁中的鉴定结论来否认工程竣工验收单上新亚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再次，工程竣工验收单并非仅新亚公司的签名盖章，还有工程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的签字和盖章，新亚公司对其他签章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系争房屋亦已取得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由此，本院认定系争房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至于新亚公司以朱玉琴未经授权为由，否认其在庭审中的部分答辩意见，因本院经合法程序向新亚公司送达诉讼材料，朱玉琴现仍系新亚公司股东，其亦确认向本院提供的应诉材料及委托书上加盖的是其管理公司时使用的印章，故新亚公司与朱玉琴间即使存在股权转让纠纷，朱玉琴未经公司授权应诉，现亦属于其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对新亚公司的该抗辩本院不予认可。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2011年5月左右，集峰公司经人介绍，与新亚公司就其名下上海市嘉定区曹新公路XXX号空置土地上扩建厂房达成合作意向。因集峰公司无建筑资质，遂与案外人上海高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峡公司)达成协议，以高峡公司的名义承建新亚公司厂房(以下简称系争工程),实际由集峰公司进行施工。2011年8月15日，高峡公司与新亚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当日，集峰公司进场施工。2011年9月20日，新亚公司(甲方)和集峰公司(乙方)就甲方空置土地有偿租给乙方投资事宜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乙方投资的新建厂房要符合国家和地方政府的要求，甲方提供一切建房所需相关手续，并配合乙方办理房产证所需的各项手续事宜，直至取得房产证为止(产权归甲方所有)，办理以上房产证时所产生的国家规定所需上缴的费用由甲方自负，乙方提供收费的正规发票；租赁期限为20年，从建筑工程进入空置土地施工的第一天2011年8月15日起至2031年8月15日；乙方在新建厂房上招商引资，甲方应确保乙方客户正常迁入与生产经营；投资建厂房的所有资金及费用有乙方独立支出建造，20年租赁期满，乙方无条件搬迁；甲方在租赁期内，不得以各种理由收回乙方的使用权，否则赔偿乙方投资建房时的总造价及违约金，违约金按总价的20%计算，并在一个月内全部支付完毕；乙方投资造价的总额约为800万元，总建筑面积8000㎡。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其中第一条约定，项目的合作前提为乙方必须为甲方取得曹新公路边两幢无证门面房的产权证为基础，如办不成，本协议与合作协议均无效，所产生的一切费用有乙方自负。2012年3月15日系争工程竣工，2012年3月25日进行验收，设计单位上海江南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公司)、监理单位上海景业建设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建设单位新亚公司、施工单位高峡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单上盖章确认验收合格。因系争工程未取得施工许可证，为办理产证所需，新亚公司和高峡公司于2012年3月28日就系争工程再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开工日期为2012年3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0月30日。2012年4月26日，相关部门颁发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记载开工日期为2012年3月30日，竣工日期2012年10月30日，备注栏注12X054(处罚补办)。2012年6月27日，系争工程取得了《上海市建设工程竣工规划验收合格证》。另，2012年3月28日，江南公司向集峰公司开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载明设计费63,866元，集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江南公司支付了上述款项。系争房屋建造完成后，因集峰公司无法为新亚公司之前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而建造的2幢门面房取得房地产权证，新亚公司拒绝集峰公司使用系争房屋，后，新亚公司将系争房屋出租给了案外人。2014年3月27日，高峡公司向上海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新亚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806万元并承担利息和律师费。上海仲裁委员会以(2014)沪仲案字第494号受理后，经审理，于2017年1月23日作出仲裁裁决，以高峡公司和新亚公司间无真实的施工合同关系、集峰公司因与新亚公司间有合作协议而出资建设系争工程、集峰公司与高峡公司应属借用资质关系而非内部承包关系、集峰公司非仲裁案件当事人且仲裁庭对合作协议无管辖权为由，驳回了高峡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后，集峰公司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争议焦点为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的效力问题及对合作协议效力的影响。对此，集峰公司认为该条款违反了法律规定而属无效，但并不影响其他条款的效力；新亚公司认为根据该条的约定，合作协议应为无效。本院认为，补充协议第一条约定集峰公司需为新亚公司取得2幢无证门面房的产权证，现新亚公司明确该2幢门面房为未取得建设规划许可的违章搭建物，显然为违法建筑取得合法产权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约定应为无效。但是，该条款的无效，并不必然导致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的其他条款无效，双方间的其他条款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当属有效，补充协议第一条的无效对双方其他合同条款的履行并无影响，故双方仍应按合作协议约定履行。现集峰公司完成系争房屋的建设，并取得竣工规划验收合格，已履行了合同义务，新亚公司未按约将系争房屋交付集峰公司使用，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至于新亚公司辩称所述的合作协议已于2016年5月解除一节，因新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解除函已送达集峰公司，且其作为违约方无单方解除权，故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现集峰公司以新亚公司不履行合同义务，且已将系争房屋另行出租，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因新亚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应赔偿集峰公司因合同解除造成的损失，集峰公司主张的房屋造价、设计费以及房屋造价的利息应属于其损失，但集峰公司主张的监理费、检测费和施工管理费因未提交实际支出凭证，且上述费用无相应合同依据或与合同约定不符，故本院难以认定集峰公司存在上述损失。至于新亚公司所述的双方约定800万元是固定总价、鉴定结论是按现在的造价得出的、系争房屋质量不合格等辩称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集峰公司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原告方的损失为由，要求新亚公司赔付自系争房屋完工之日起算的房屋造价利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上海集峰工贸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新亚电力开关成套有限公司于2011年9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二、被告上海新亚电力开关成套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集峰工贸有限公司房屋造价损失12,366,843元；三、被告上海新亚电力开关成套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集峰工贸有限公司设计费损失63,866元；四、被告上海新亚电力开关成套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集峰工贸有限公司自2012年3月16日至2018年8月15日的银行利息损失4,612,918.32元；五、被告上海新亚电力开关成套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上海集峰工贸有限公司自2018年8月16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损失(以12,366,84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六、被告上海新亚电力开关成套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集峰工贸有限公司鉴定费215,000元；七、驳回原告上海集峰工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6,55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1,558元，由原告负担3,134元、被告负担128,424元(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 芬人民陪审员  吴宝章人民陪审员  陆德良二〇一九年一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王芙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