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4民初9741号原告：上海禾菩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饶某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苏，浙江千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成，浙江千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横新软件工程(无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法定代表人：SHAILENDRAXXXSHETE，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雨花，江苏金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鑫，江苏金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禾菩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横新软件工程(无锡)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20年4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饶某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苏，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雨花、徐林鑫分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自2015年3月15日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场地租金损失989,551.50元；2.判令被告返还昆明项目已经发生的10%让利194,499.22元；3.判令被告赔偿自2015年3月15日至2018年3月14日期间人员工资及社保、公积金损失2,666,606.76元；4.判令被告赔偿备料款损失524,205.82元；5.判令被告赔偿经营利润损失暂估1,360,000元(800台×1,700元/台，最终以法院查实的惠炼项目机柜数量并经价格鉴定机构鉴定结论为准)。审理中，原告变更第5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赔偿经营利润损失1,383,700元(1585台×8**元/台)。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6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关于惠炼项目的合约》，约定：a、大美项目未中标，由惠炼项目代替，即惠炼项目机柜由原告制作；b、合同履行期间为2015年3月15日至2018年3月14日；c、惠炼项目价格按《关于昆明、大美、揭阳项目的价格合约》执行；d、其余条款按2014年7月2日《YSW-P机柜集成商禾菩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合作协议)执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准备了场地、人员及1200套机柜的备料。2015年8月27日，被告邮件告知有约600套机柜的制作已基本落实，但之后未安排原告制作。2016年2月19日，被告突然违约要求原告重新报价，原告认为价格已经在2015年3月6日的原合同中已经明确，无需重新报价。2016年3月17日，被告遂违约欲终止协议，之后继续未安排原告制作机柜。2016年9月26日，原告通过邮件要求被告赔偿违约损失，遭被告拒绝。2017年6月3日，原告再次索要赔偿，被告依然拒绝。直至2018年3月14日，合同期满原告未制作惠炼项目的任何机柜。因被告的违约造成原告损失，原告遂起诉来院。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如下：一、关于昆明项目10%让利的诉请。昆明项目双方已履行完毕，双方也没有约定关于所谓的10%让利的支付或返还的条款和条件，原告主张要求返还昆明项目10%的让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关于原告其余4项诉讼请求，同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原、被告签署两份价格合约时，项目涉及的具体的图纸要求及数量等合同的核心条款均没有落定，故该两份价格合约仅是商业磋商性的文件，尚未形成具体可执行的承揽合同，应为预约合同，后续还需继续磋商，才能形成正式的合同。《合作协议》也仅是框架性的执行文件。故被告无需承担违约责任。2.在该两份价格合约签订过程中，被告不存在过错或者是违反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原告起诉被告多个案件，双方已失去诚信合作的基础。双方的合作在2016年10月已全部停止。关于惠炼项目，被告要求原告按照8个机柜图纸提供具体能够体现用量和每个典型机柜价格单价成本的报价，但原告不予配合，导致双方于2016年2月底3月初就惠炼项目磋商失败。3.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人工损失及备料损失均未实际发生。原告未能证明场地租赁是否真实发生，该场地是否是原告公司使用还是其他关联公司使用，该场地是否是原告为本案两份合约记载的项目使用。原告主张的损失也存在重复诉讼的问题，双方之间存在其他项目，原告在其他案件中已主张过该期间的损失。同时，在双方磋商失败的情况下，如果仍存在场地损失及人工成本，属于原告扩大损失。关于备料损失，从原告的证据显示，材料费用均是2015年的，双方在2016年10月份才完全终止的项目合作，2015年的材料费是使用在哪里？并且被告从未在文件或协议中要求原告提前备料，况且两份涉案合约签署时，项目未落定，原告无期待利益，故无需提前备货。4.关于经营利润，同样在签署涉案合约时项目未落定，图纸要求和承揽数量未确定，原告无期待利益，能具体履行的承揽合同尚未成立，被告不需要承担违约责任；三、退一步讲，双方即便签订了具体的承揽合同，委托方也可以随时解除，只要承揽方没有实际投入成本，委托方也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间素有业务往来。2013年8月7日，原、被告间形成的会议记录中记载：经考虑，禾菩公司依然作为YSW的首席集成商，以YSW集成工作为首要重点，同时为保证禾菩公司的发展，同意禾菩公司可以承接YCN的业务，但不能承接其他公司的业务等。2014年7月2日，原告(供货方、乙方)与案外人横河自动化系统集成(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横河自动化公司，为购货方、甲方)签订《合作协议》，本协议有效期为2014年7月1日起至2017年6月30日止。在合同到期后，合同双方在没有提出异议的前提下，可自动延期，视作合同继续有效；付款方式为：在预算合同签订后15天内(乙方需提供相应的增值税发票)，甲方需预付乙方预付款600元/台(20台以下的无需支付预付款)，并在该批机柜验收合格后，签完完工单之日起，60日内一次性支付总款项的90%(扣除已付预付款项)，其余合同总额10%质保金一年后即一次性付清(以完工单签收日为壹年结点)；货物的验收与包装为乙方必须提供甲方要求的检测报告(M2)，同时需经甲方测试合格。包装要求，请参照《人工费及运输包装禾菩报价单》；产品质量保证与售后服务为参照《工业品买卖合同条款》；价格组成说明：本协议所涉及的产品价格与品牌应相符，如需乙方采购指定品牌，则价格另计。本协议所涉及的价格均为基准价格；本合同所有附件作为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合同正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合作协议》后附附件包括：《常用物品价格目录》、《安装费用确认单》、《安装附件内容》、《人工费及运输包装禾菩报价单》、《工业品买卖合同样本》、《YSW与禾菩关于禾菩技术人员现场派遣的协议》、《技术服务合同样本》。在《常用物品价格目录》明确本价格目录中电源导线价格为浮动价格。2014年8月21日，原、被告经协商讨论，本着相互理解的原则，针对昆明、大美、揭阳三个项目的价格签订《关于昆明，大美，揭阳项目的价格合约》，约定三个项目价格在现有价格的基础上总价分别下浮：昆明项目10%(不含接线费，现场服务费，包装费，机柜安装板，多芯电缆线)；大美项目5%(不含接线费，现场服务费，包装费，机柜安装板，多芯电缆线)；揭阳项目0%(按正常价格)。机柜安装板价格(含税)830元/一组(前后各一块)。产品包装一项在不高于现有价格的前提下，由禾菩承揽。原、被告间于2015年3月16日形成的会议记录中记载：原有《关于昆明、大美、揭阳项目的价格合约》，此合约中因为由于项目更换及项目延迟，需要对原有合约进行补充，具体合约有禾菩公司起草，递交PP部门等。2015年3月16日，原、被告签订《关于惠炼项目的合约》。因原昆明、大美、揭阳项目的价格合约中大美项目未中标，经双方协商讨论，本着互相理解的原则，以惠炼项目替换大美项目，并制定以下条款：约定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3月15日至2018年3月14日。项目价格：参照原昆明、大美、揭阳项目的价格合约，未涉及的价格参照《YSW-P与机柜集成商禾菩合作协议》。项目其他执行条款：参照《YSW-P与机柜集成商禾菩合作协议》。在《关于惠炼项目的合约》所约定的有效期内，原、被告间还存在时间跨度为2015年3月至同年5月的昆明项目，时间跨度为2015年10月至2016年10月的RAPID项目。2015月8月27日，被告公司的饶慎向原告公司的陈美丽发送邮件称，“目前仅惠炼项目知道大约600多台，但项目组至今没有告知我计划，如有新的预告我会立马告知你。”2016年2月19日，被告发邮件给原告称，“惠炼项目马上开始了，因为项目亏损，哪里都要省，机柜集成更是这样。先请你们报个价，基于附件的8个典型机柜。”2016年2月24日，原告发送电子邮件给被告，内容主要为“如果会议内容是关于惠炼项目工程技术方面的，请另行确定时间，我方将出席讨论。如果是价格问题只要根据我们双方之前所签订过的相关协议操作即可。但我听说你们这次又擅自准备将项目外包，在此我以邮件方式郑重告知你们，请以负责任的态度认真执行我们之间签订的合约，如有违约的情况发生，你们将承担一切后果，我方不再另行发函告知。”同日，被告发送电子邮件给原告，内容为“无论下订单给谁，供应商必须先报价，请理解。没有报价，我公司将视为放弃。”及“请根据发给你的机柜布置图给出每个柜子的报价，至于你用什么单价，数量用多少，你要根据图纸报过来。”原告回复“我也再说一遍单价我们按合约办，如要数量我们可以提供大概的给你们，如要告诉我们一声。”2016年3月17日，被告发送电子邮件给原告，主要内容为“关于惠炼项目，因贵公司未按我方要求给出报价。仅靠已有的单价价格协议，无法估算你的用量、用时，更无法估算整体的费用。介于你们的不配合，我方采购部已视你方为放弃该项目，并告知公司做进一步决定。”2016年9月26日，原告发送电子邮件给被告，主要内容为“惠炼项目至今没有看到你们想要改正错误的任何表现，对于造成我们的损失，在此提醒你们一下，我们不放弃通过法律手段要求你们赔偿的权利”。后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另查明，在原、被告签署合约及合作协议后，按原、被告的交易惯例，被告仍会按照需要向原告另外发送订单。原告在审理中明确，1.嘉定区南翔镇昌翔路XXX号场地并非单独针对惠炼项目而租赁，系为了和被告开展的业务而租赁的该场地。2.关于惠炼项目的备料，因被告未提供图纸，故原告未加工制作，同时因与被告的合同，还可以用这些原材料做其他项目。3.关于人工成本，包含了自2015年3月至2018年3月期间所有的工人。另外，审理中，被告确认其在2015年3月15日至2018年3月14日交由江苏艾德曼森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制作机柜共计465台，其中惠炼项目，双方于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23日间共签订了十五份合同，机柜数量为848台，总计机柜费用为4,158,418.72元。但原告提出，上述数量仅系部分，就整个惠炼项目，被告委托江苏艾德曼森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制作的机柜根据开具的发票金额统计，数量应为1585台。上述事实，有《关于惠炼项目的合约》、《关于昆明、大美、揭阳项目的价格合约》、《YSW-P与机柜集成商禾菩合作协议》及附件、会议纪要、电子邮件的公证书、合同、增值税发票及当事人的陈述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问题是原、被告间是否就惠炼项目已经订立本约合同还仅是预约合同。原告认为，因大美项目没做，原、被告之间约定以惠炼项目替代大美项目。本案所涉的3份合同是有机整体，合约的条款已经非常明确，完全具备合同的各个要件，不存在还需要磋商的过程，双方之间已经形成正式合同。被告认为，双方就惠炼项目只订立了预约合同，后续还需继续磋商才形成正式的合同。主要理由为：1.原、被告双方在分别签署《关于昆明、大美、揭阳项目的价格合约》和《关于惠炼项目的合约》时，项目是否能中标，图纸和制作要求、项目数量等条款均未确定。涉及的大美、揭阳两个项目被告最终就未能成功承接。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双方尚未成立具有可执行和履行内容的具体承揽合同。2.关于《合作协议》，该份协议仅是关于结算的框架性执行文件，无法反映一个集成机柜需要的数量和最终单价。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合作协议》是原告与案外人签订的针对不特定项目的合作协议。该份《合作协议》所约定的价格，包含常用物品价格、安装、人工、运输包装等费用，均属于单项价格，并非特定集成机柜的价格。同时，《合作协议》虽然约定了付款方式、验收与包装、产品质量保证与售后服务等条款，具备了正式合同的内容。但是因为《合作协议》并未明确履行的标的物、价款、数量、履行期限等合同成立的必要条件，故该份《合作协议》的性质应属于框架协议。而且从《合作协议》所附的附件《工业品买卖合同样本》可以看出，双方会另外签订新的合同，以明确标的物、数量、价款、履行期限等需要双方在被告承接具体项目后进一步磋商的必要合同条款。以及依据双方的交易惯例亦可以看出，被告会根据其需要另向原告下达订单。此后，虽然原、被告双方签署了《关于昆明、大美、揭阳项目的价格合约》和《关于惠炼项目的合约》。但是在签署该两份合约时，被告能否承接本案惠炼项目系未知，则双方无法针对惠炼项目约定具体明确且具有可执行力的合同条款。故即便结合这两份合约，也无法认定原、被告间已就惠炼项目形成了本约合同。但追究双方签署《关于惠炼项目的合约》之真意，应是被告愿意在惠炼项目中标后将该项目的集成机柜交付给原告承揽。且被告也从未向原告明确制作机柜的数量，同时，由于原告拒绝重新报价，被告在2016年3月17日的邮件中表示终止合作。因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的惠炼项目应属于双方之间订立了预约合同。故原告如确有损失的，亦仅能以预约合同向被告主张违约责任。现原告选择以双方之间已经就惠炼项目建立正式的合同关系(其认为并非预约合同)，被告存在违约行为，进而按照以履行本约合同全部内容来主张损失及经营利润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告应自担法律风险，对其全部诉讼请求依法均不予支持。同时，针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另需说明几点：一、关于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人工成本，依据原、被告的陈述，在2015年3月至2016年10月期间，双方尚有其他项目在合作。故原告主张的租金损失及人工成本并非专门针对惠炼项目而产生。二、对于备料损失，原告在庭审中亦有陈述，系其针对惠炼项目准备的原材料，并未加工制作，且因与被告之间的业务还可以用这些原材料做其他项目，故原告也不存在实质损失。三、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昆明项目已经发生的10%的让利的主张，从原告的证据无法证明双方一致协商降低10%，系因为昆明、大美、揭阳三个项目捆绑在一起而做出的让利行为。四、根据法律规定，被告也有权随时解除承揽合同。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禾菩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109元，案件申请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57,109元，由原告上海禾菩自动化工程有限公司自行负担(已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卫东人民陪审员  支 英人民陪审员  向 达二〇二〇年五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陶 晔书 记 员  王慧佳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