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5民初81578号原告：林翠云，女，196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惠忠，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世纪联华浦电超市有限公司，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浦电路XXX号。负责人：常于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鹏，上海艾帝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坤，上海艾帝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翠云与被告上海世纪联华浦电超市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联华超市)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翠云的法定代理人赵甲恒、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被告联华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登华到庭参加了诉讼。后被告联华超市撤销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登华，委托许鹏、王凌坤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后，于2019年11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翠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徐惠忠，被告联华超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翠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人民币62,576.60元(以下币种同)、护理费2,850元；2、被告承担律师费5,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上海市浦东新区潍坊社区四村长者照护之家的员工。2018年8月24日，原告在被告开设的浦电路超市购物时，与被告发生纠纷后倒地。原告从进入超市到事发地点，只有一分钟左右，距离发病时间只有十分钟，如未与被告工作人员发生激烈冲突，不会导致原告脑出血。被告在原告倒地后，拨打110报警，误导警方以盗窃案件处理，严重影响了原告的救治时间。之后，被告将原告拖至监控室，再报120到上海市东方医院就医。现原告卧床接受治疗，生活无法自理。原告就医后，被告未曾探望，在原告家属与被告协商处理方案时，被告竟捏造事实称“原告在被告场所内偷吃东西，原告自己摔倒受伤”，拒不承担赔偿责任，但被告并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有盗窃行为。因被告工作人员诬陷盗窃，致使原告血压升高；被告在明知原告可能存在疾病的情况下，以原告盗窃为由报警，致使警方按照盗窃案件处理，延误了近一个小时，浪费了宝贵的救援时间。综上，被告因过错侵害原告的健康权，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联华超市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在被告的超市偷吃食品，被告工作人员报警。在报警前，被告工作人员和原告没有任何身体接触，只有简短对话，只是询问原告干什么，不可能导致原告晕倒，原告脑出血与被告无关，东方医院亦诊断原告晕倒无明显诱因，原告应举证证明其系因与被告发生争执而引发病情。被告工作人员不具有医学专业知识，无法察觉原告倒地的原因，亦无法预见原告病情，现亦无证据证明早半小时拨打120是否会治愈原告疾病。警察到场后，亦未能判断原告系因疾病倒地。经审理查明，2018年8月12日下午11时54分，原告进入被告开设的位于上海市浦东新区浦电路XXX号的超市。15时30分左右，原告进入该超市图书区，站立于图书区地堆附近。15时40分左右，图书区工作人员郑丽莎因发现地堆边有食品空袋，怀疑原告在偷吃超市食品，遂呼叫其主管韩晨赶到现场。韩晨随后又呼叫超市防损部门工作人员邵文捷到场。因韩晨、邵文捷与原告交流未果，邵文捷遂拨打110报警。16时19分，民警到达联华超市，被告工作人员在向民警介绍情况时称：原告在超市图书区偷吃食品，后又躺倒在地，不回答超市工作人员的问话，怀疑她可能有病，且原告所在区域为超市监控盲角。16时20分，民警到达现场，发现原告躺倒在地。民警询问其身份情况，林翠云未答复；民警要求原告从地上坐起，原告亦未响应。16时25分，民警要求两名超市工作人员搀扶林翠云至超市安保室，因林翠云双脚拖行，超市工作人员遂使用担架将林翠云运送至安保室。在民警询问原告是否生病时，原告亦未作答。16时27分，原告被担架送入安保室，因数次询问原告身份情况，其均不作答，民警对其随身包袋、手机进行翻检，查询得知其身份情况，并联系其手机联系人。16时37分，民警发现原告脸色异常并出现小便失禁情形，遂拨打120。16时45分，超市女性工作人员帮忙照顾原告，期间多次询问原告身体状况及需求，其均未作答。16时56分，原告同事耿春英到达安保室，称原告有高血压病史。16时57分，120工作人员到场，民警及超市工作人员告知相关情形。17时02分，120工作人员将林翠云带出超市安保室，送往东方医院。另查明，原告的出院记录记载其入院诊断为左侧基底节脑出血、高血压3级(很高危组)；入院主要症状及体征记载为原告3小时前无明显诱因突发意识不清、伴有四肢抽搐。入院当日，原告在全麻下行颅探查术+颅内血肿清除+去骨瓣减压术。2018年9月15日，原告出院。原告住院后的医疗费发票金额合计为62,371.60元，并产生护理费2,850元。现原告于河南老家卧床休养。为本案诉讼，原告支付律师费5,000元。关于本案事发情形，2018年8月20日晚，郑丽莎、韩晨、邵文捷分别接受上海市公安局浦东新区分局潍坊新村派出所民警的询问。询问笔录内容如下：郑丽莎称：当日下午，其看到原告在图书区域往广告板和图书展品桌之间的空隙塞食品包装袋；其发现食品包装袋已被撕开，里面没有食品；其两次询问原告：“大姐你在干什么”，原告都不回答，当时原告手扶桌子上的图书站立；其报告韩晨相关情况后，韩晨取出原告所塞的食品包装袋，拍了照，叫了保安；过了两三分钟保安领班来了，其就离开图书区域去了箱包区域；后另一超市工作人员丁荣华告知其原告倒地，让其帮忙扶起来，其就拿了一个塑料椅过去，和保安主管一起把原告扶起；扶的过程中，其发现原告身边有一张五十元的纸币，原告一直想去捡钱，其就捡起纸币放在原告的左手中，原告握不住，纸币又掉到地上；保安领班问原告话，原告也不回答，保安领班遂报警；警察来了之后，问原告话，原告也不回答。韩晨称：当日15时40分左右，郑丽莎给其打电话让其去图书区域，其到现场后发现原告站在图书地堆旁；郑丽莎说在整理图书时发现原告将空的食品包装袋塞到地堆缝隙，其查看后发现空的食品袋，于是打电话给防损部科长助理邵文捷来处理；约四五分钟后，邵文捷来到现场，邵文捷询问原告，原告站着不回答，邵文捷很快就报警了；原告就扶着图书地堆慢慢坐下，靠着地堆坐在地上，过了一会儿又慢慢侧卧倒地，眼睛睁开；警察到场后，询问原告是否人不舒服，原告回答又轻又模糊，听不清楚，警察就打电话叫了120。邵文捷称：当日下午3时44分许，韩晨在超市微信工作群发了两张照片，照片上显示有人在店内吃了东西并扔掉包装袋，韩晨称地点在大卖场的图书排面；其赶到现场后，发现原告站在靠图书区的一张桌子边，脚边有一张五十元人民币，和几个被撕开的食品包装袋；其走到原告身边准备与原告说话时，看到原告靠着桌子慢慢倒下，侧卧在地上；丁荣华让邵文捷等人把原告扶起来，一名促销员和邵文捷一起扶起原告坐到塑料小椅子上；其询问原告“你能听懂我说话吗”，原告没有回答，当时原告的右手不停颤抖，感觉像脑中风病人，过了几秒钟，原告慢慢倒地，侧卧在地上；事发地点没有监控录像；邵文捷遂报警。本案审理中，郑丽莎到庭作证称：其作为图书区工作人员，于2018年8月12日下午2点多看到原告在图书区站着翻书架围板里的东西；其询问原告在干什么，原告看了证人一眼未作答；其看到书架围板里有食品空袋，原告身边有食品空袋，就喊主管来看；主管来了之后又叫了保安过来。韩晨到庭作证称：其为图书部门科长，2018年8月12日下午，因郑丽莎呼叫，其于三点半左右赶到超市图书区的图书地堆旁，发现围板内有食品空包装，其通知了超市防损助理到现场；防损助理到场后，因无法判断事实，遂报警；警察到场后，原告背靠地堆自行坐在地上，当时没有异样，其遂离开现场；在其离场前，其曾询问原告，原告未作答，当时原告是站在地堆边，但没有说话，所以其无法判断其神智是否清楚。邵文捷到庭作证称：其于2018年8月12日下午3点40分左右接到韩晨电话，称有顾客在偷吃卖场的商品；其赶到现场后，发现原告靠地堆站着，现场有空着的包装袋；其询问了原告，但原告没有回答；没过多久原告就慢慢倒到地上，促销员扶起原告坐到小凳子上后，原告又倒下；原告倒地时没有发出声音，但看到半身在抖动，原告也没有呼救，表情比较镇定，其遂报警；报警后20分钟左右，警察到场，让证人等工作人员将原告抬到监控室；到监控室后，警察报了120,120来接走了原告。以上事实，由原告林翠云提交的照片、就医记录册、医疗费发票、律师费发票、出院记录、询问笔录，被告联华超市提交的照片、视频、证人证言，执法记录仪视频，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联华超市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应当承担该场所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在管理过程中，如发现有危及场所内人员身体健康的危险事件时，应尽到必要通知、协助和救治义务。原告在被告管理的区域内发病，被告的工作人员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及出庭作证时均表示：在向110报警前，工作人员已发现原告出现倒地时半身在抖动、右手颤抖、左手握不住纸币等情形。故即便被告工作人员非专业医疗人员，根据上述情形，也应判断出原告出现发病迹象。被告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在发现上述异常情形可能危及原告身体健康时，应及时采取通知、报告等救助措施，积极联系医疗机构对原告进行救治，而非拨打报警电话报告可能存在的盗窃案件。虽然原告系因本身患有高血压而导致脑出血发病，但从被告工作人员发现原告发病迹象，到医务人员赶到现场进行救治，已经过去一小时左右，故原告主张被告未及时救治导致原告治疗延误，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本院依法采信。被告未尽到对原告身体健康的合理注意义务，未及时联系医疗机构救治原告，对原告的身体健康造成了一定的损害。原告主张被告因存在延误救治行为需承担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认可。但原告主张其发病原因系与被告工作人员发生争执所致，缺乏充分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作为公共场所管理人，未能履行其应尽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原告脑出血后未能得到及时救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被告在本次事件中的过错程度及原因力大小，本院酌定被告应对本案原告的损害后果承担20%的赔偿责任。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等证据证明其发生的医疗费用共计62,371.60元，本院依法认定；原告主张的护理费2,850元，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依法认可。上述费用合计65,221.60元，系原告因病而产生的损失，被告应承担其中的20%即13,044.32元。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损失，系原告因本案产生的合理损失，且有证据佐证，综合本案，本院酌定被告应承担的律师费为3,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世纪联华浦电超市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翠云医疗费、护理费合计13,044.32元；二、被告上海世纪联华浦电超市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林翠云律师费3,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00元，由原告林翠云负担1,120元，被告上海世纪联华浦电超市有限公司负担2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尹志君人民陪审员  沈 虹人民陪审员  朱玉连二〇一九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季洁菲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裁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