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6民初15790号原告：任家松。原告：谢钢(XIEMICHAELGANG）。被告：上海仕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夏樑。被告：商骏杰。被告：上海原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第三人：上海大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原告任家松、谢钢(XIEMICHAELGANG，以下简称谢钢)与被告上海仕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斐酒店)、夏樑、商骏杰，第三人上海大鹏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鹏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5日受理后，被告仕斐酒店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于2019年1月7日作出裁定驳回管辖权异议。被告仕斐酒店于2019年2月2日申请追加上海原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擎公司)为被告，本院依法追加原擎公司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家松、谢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锴鑫，被告仕斐酒店、夏樑、商骏杰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湧，被告原擎公司、第三人大鹏公司法定代表人潘志鹏、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任家松、谢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仕斐酒店返还两原告实际投入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0万元；2、被告夏樑、商骏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夏樑、商骏杰是被告仕斐酒店的股东。2017年11月16日，两原告与被告仕斐酒店、被告原擎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两原告出资200万元投资“嗨动婚礼”项目，被告仕斐酒店负责婚庆业务和实体店业务，并需在三个月内开设4家线下门店、同时每家门店的月平均销售额不低于75万元、完税后的净利率不低于7%，如完不成上述指标的75%，则两原告要求退出时，仕斐酒店需要返还两原告所有的实际投入。合作协议签订后，两原告按照约定陆续投入200万元，仕斐酒店、夏樑、商骏杰也陆续领取了相应资金。2018年1月29日，夏樑、商骏杰在申请费用时承诺以个人资产就合作协议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但在经营过程中，仕斐酒店没有达到相应指标，2018年3、4月份后，更是不按照合作协议履行义务将收入的项目款项打入相应账户。两原告无奈，多次催促，并发出催促函，但仕斐酒店无动于衷甚至侵占了设立的分店。基于此，两原告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发出解约函、退出函。两原告认为，根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10项的约定，被告仕斐酒店应返还投资款。被告仕斐酒店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第一，合作协议中的对赌条款违反法律规定，故合作协议无效。第二，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两原告实际投入200万元，部分所谓投资款投入了大鹏公司，跟合作协议无关。第三，各方之间属于联营关系，合作期限是三个月，合作模式为仕斐酒店使用原擎公司的线上平台推进线下实体的销售，三个月之后，再通过股权进入大鹏公司进行下一步的合作；如三方联营合作结束不进入下一步的合作，则应先行清算，分担损失。被告夏樑、商骏杰辩称：合作协议无效，基于合作协议的担保无效，且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两被告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被告原擎公司辩称：原擎公司拥有“嗨动互动”(即嗨动婚礼)网页、微信公众号、微信小程序以及网络技术团队，其与仕斐酒店一直存在合作关系，与两原告也认识，其促成三方签订本案协议，两原告作为投资方看重的是仕斐酒店婚庆实体销售业绩，协议约定仕斐酒店应在前3个月经营期完成业绩对赌，之后再由原擎公司融资不少于800万元，现被告仕斐酒店未完成任务，应承担对赌责任。至于大鹏公司的参与，是三方打算以大鹏公司作为合作平台，注入股权，以股东身份进行长期合作。第三人大鹏公司述称：同意原擎公司的意见，且大鹏公司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已经将两原告及原擎公司变更成为股东，仕斐酒店需在完成业绩后才能成为股东。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包括两原告提供的合作协议、银行对账单及账户交易明细回单、费用报销单、说明、催告函、解约函、退出函，被告仕斐酒店、夏樑、商骏杰提供的付款凭证、刷卡记录、支付凭证、工商登记资料，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案认证如下：两原告提供的微信记录，被告仕斐公司、夏樑、商骏杰对真实性予以否认，原告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不予采信；股东会决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原擎公司提供的网银明细，系该公司账户往来，本院确认真实性并予以采信。根据上述采信的证据以及原、被告、第三人的上述诉、辩意见，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6日，原告谢钢、任家松(乙方)、被告原擎公司(甲方)、被告仕斐酒店(丙方)签订合作协议，载明甲方拥有“嗨动婚礼”项目和技术团队，乙方拥有资金和项目管理经验，丙方拥有婚庆市场的实体渠道、销售团队和客户，第二条约定甲乙丙三方合作打造“嗨动婚礼”项目估值1000万元，甲方在打造“嗨动婚礼”线上平台的所有前期投入和拥有的知识产权，投入到大鹏公司，拥有大鹏公司55%的股权，乙方出资200万元，拥有大鹏公司20%的股权，其中谢钢占15%，任家松占5%，丙方投入仕斐酒店婚庆运营经验团队、行业经验、客户资源，承诺完成既定目标后，可占大鹏公司20%的股权，仕斐酒店成为大鹏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大鹏公司预留5%的股权作为员工股权激励留用；第三条权利义务约定1、甲方负责“嗨动婚礼”平台的不断完善，包括形式创新、供应链拓展、平台维护数据更新、技术团队的全力支持；2、乙丙进入公司，丙方完成业绩对赌后1个月内应由甲方完成下一轮融资，公司估值不低于8000万，融资数额不低于800万元；3、在2017年12月底前清理变更完毕大鹏公司，并交付“嗨动婚礼”使用，在2017年12月底以前甲方确保完成所有的公司注册变更，包括但不限于大鹏公司股东及股权配比的变更，清理原擎公司、仕斐酒店股东和股权结构，使上述二家公司成为大鹏公司的全资子公司；……5、乙方负责前期资金投入，投入资金总额为200万元，目前已有45万元到账，还有155万元，将以资金实际使用情况在未来的三个月中逐步到位，具体资金用途和数量及时间参见(附件一)；6、丙方负责嗨动婚礼线下婚庆业务的实体店业务的推进，同时肩负线上平台的产品开发、客户资源整合、产业链商家的合作、线上平台签约服务项目的落地执行；7、线下指标(丙方指标)：A在3个月内完成4家线下门店的设立和运营，每家门店的开设投入不超过6万，B承诺每家线下门店每月平均销售额不低于75万元，C保证完成定单税后净利率不低于7%，D甲方按约定完成第二次融资，丙方承诺在一年里再开设50-100家线下门店等；8、线上指标(丙方指标)A每家店每月平台互动场次不低于500场，B平台接单的落地执行，平台产品的开发和供应商的资源整合；9、丙方如期按质完成3个月指标后(丙方线下指标A/B/C)，即拥有大鹏公司10%的股份，丙方如期按质完成后续指标(丙方线下指标D)后，可再拥有大鹏公司10%的股份；10、丙方如在3个月内只完成约定指标的70%或不到(丙方线下指标A/B/C)，丙方除承担本协议中的对赌责任外，如乙方要求退出丙方还需无条件返还乙方在“嗨动婚礼”的实际投入；……第三条合作期限及资金规则……2、乙方投入前期资金200万元，其中45万已投入余款155万元乙方将根据实际的资金用量陆续到位；3、新公司前三个月所需资金(包括丙方的四家门店和一家网站的推广以及人员工资和办公费用等)所需运营预算为965500元；……6、前三个月所需资金(金额详见附件)由乙方以借款形式交由丙方支配；7、过渡期甲方设立新独立账户用于此项目合作所需，三方账务往来都以该账户为准，2017年12月再全部转入大鹏公司账户。合同签订后，向原擎公司打款为：2017年11月20日任家松向转入20万元、谢钢转入20万元，2017年11月21日谢钢向原擎公司转入10万元，2018年1月15日谢钢转入5万元，2018年1月16日谢钢转入15万元，2018年1月17日任家松、谢钢各转入10万元，2018年3月19日谢钢转入10万元，以上合计100万元。向大鹏公司打款为：2018年2月13日任家松转入大鹏公司3.5万元，3月7日谢钢转入大鹏公司5万元，3月20日任家松转入5万元，4月17日谢钢转入大鹏公司8万元，4月19日任家松转入2万元，5月16日谢钢转入7万元，5月17日任家松转入1.5万元，5月25日谢钢转入2万元，任家松转入1万元，6月20日谢钢转入3万元，6月21日任家松转入2万元，7月17日谢钢转入10万元，7月23日任家松转入3万元，8月14日任家松转入2万元，以上合计55万元。两项共计155万元。合作期间，仕斐酒店、夏樑于2017年12月5日至2018年1月24日陆续向原擎公司打款。同时，原擎公司向夏樑、商骏杰直接支付过款项，也存在商骏杰作为经办人、夏樑作为部门负责人申请的费用报销单、付款申请单等，直接支付至案外人的某某。三方确认两原告的资金进入原擎公司、大鹏公司后，一部分由仕斐酒店支取用于线下销售成本，一部分由原擎公司用于线上网络支持。庭审中，仕斐酒店确认未完成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指标业绩。2018年8月至9月，两原告向仕斐公司、夏樑等陆续发出催告函、解约函、退出函。本院另查明，仕斐酒店成立于2013年9月22日，注册资本10万元，股东夏樑持股34%、商骏杰持股33%，徐玉麟持股33%。原擎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18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潘志鹏持股65%、戴怡持股5%、上海紫辉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持股30%。大鹏公司成立于2011年2月16日，于2018年1月12日申请将股东钱立志、潘志鹏、贺怡变更为刘姮、任家松、原擎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贺怡变更为潘志鹏，注册资本由100万变更为1000万，其中股东刘姮持股15%、任家松持股5%、原擎公司持股80%。本院认为，签订本案合作协议的当事人包括澳大利亚联邦自然人，属于涉外合同法律关系，因涉外合同的当事人对发生纠纷后适用的准据法未作出约定，庭审中经法庭释明，双方当事人均选择中国实体法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本院予以准许。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三方在合作协议中的权利义务以及两原告主张被告仕斐酒店承担对赌责任返还200万元有无依据。首先，协议内容：根据两原告、仕斐酒店、原擎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以及三方在庭审中的陈述，两原告作为投资人拥有资金，原擎公司拥有互联网技术团队，仕斐酒店拥有婚庆市场的实体渠道、销售团队和客户，三方合作想要达成的目的为通过两原告的资金支持、原擎公司的网络技术支持，最终实现仕斐酒店在婚庆市场的实体销售盈利，同时三方达成一致意见以第三人大鹏公司为合作平台，前期由两原告、原擎公司先行入股大鹏公司，在仕斐酒店完成业绩目标后再成为大鹏公司的股东，最终实现三方的长期合作。为此，合作协议的第三条详细约定了各方的权利义务，明确两原告的义务为出资200万元，已到账45万元，剩余155万元将以资金实际使用情况在未来三个月中逐步到位；原擎公司的义务为配合仕斐酒店完成线上平台的不断完善和技术支持，另外在仕斐酒店完成业绩目标后由原擎公司继续融资不少于800万元；仕斐酒店的义务为负责线下婚庆业务和实体店业务的推进等，实现线下及线上指标。由于前期资金为两原告投入，三方还在协议第三条第10款约定了对赌条款，即仕斐酒店未完成约定指标的70%，应返还两原告的实际投入。其次，实际履行：合作协议签订后，三方开始按照协议履行各自义务，其中两原告又陆续投入了155万元，仕斐酒店通过费用报销单、付款申请单等形式支取了部分款项用于经营，原擎公司也支取了款项用于网络技术服务，仕斐酒店向原擎公司也支付过款项。本院综观三方的履行过程，仕斐酒店及原擎公司支取款项用于线上及线下运营，线上数据维护、宣传扩展均是为线下实体销售服务，最终的钱款也由仕斐酒店收取，故三方的实际履行模式与协议内容一致。第三，仕斐酒店确认并未完成协议约定的业绩目标，然其抗辩称一是对赌条款无效，二是三方之间系联营关系应在清算后分担损失，三是两原告未按期投入资金。本院认为，三方签订的协议明确了合作内容及目的，是三方经过协商后意思自治的表现，协议包括对赌条款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真实有效，三方均应遵守。三方虽然在协议中明确了投入及份额，但系基于后续参股大鹏公司的约定，并非合伙关系，也并非联营关系，本案案由应更正为其他合同纠纷，三方确认合作关系已经结束，现仕斐酒店未完成业绩目标，已经启动了对赌责任，应承担向两原告返还投入的责任。至于两原告投入资金的时间，一是在协议签订后的3个月内两原告投入了大部分的钱，分别打入了原擎公司与大鹏公司，这与协议第三条第7、8款约定的过渡期账户为原擎公司账户，2017年12月再全部转入大鹏公司账户并不相悖。且协议第四条合作期限及资金规则中明确根据实际的资金用量陆续到位，如仕斐酒店认为资金短缺足以影响经营应当及时向两原告催款。因此，仕斐酒店应承担本案对赌责任。第四，两原告依据微信记录主张被告夏樑、商骏杰应承担连带责任，然该微信记录无法确认真实性，即便为真，该微信不足以证明夏樑、商骏杰同意承担连带责任，故对于两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仕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任家松、谢钢(XIEMICHAELGANG)200万元人民币；二、驳回原告任家松、谢钢(XIEMICHAELGANG)其余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2,800元人民币，由被告上海仕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谢钢(XIEMICHAELGANG)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原告任家松、被告上海仕斐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申 智审判员 唐旭田审判员 潘 玅二〇一九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张绵爽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