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4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修武，男，1965年8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荣庆，宿迁市宿城区项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绪辉，男，1979年8月2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勇，男，1979年9月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烨、杨继泽，江苏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修武因与被上诉人姜绪辉、姜勇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2018）苏1311民初3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修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姜绪辉、姜勇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泗洪佳和二期2#6#10#14#工程目前结算清单协议》（以下简称《结算清单协议》）内容不真实，来源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清单第一项记载“公司管理费、税收姜绪辉应交596388元，葛修武应交402552元”与事实不符。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为葛修武，负有纳税、支付管理费的义务；由兴邦集团从工程款中扣缴，记载有姜绪辉应交管理费与事实不符。该清单第2、3项记载“姜绪辉原始出资1760846元”、“葛修武原始出资23763元”错误。姜绪辉不是合伙人，没有出资。姜计全是以种地为生的农民，没有其他经济收入，176万元出资从何而来，没有证据证明。葛修武举证证明出资277.9万元。该清单记载“成本支出12336249元”，但实际成本支出1279万多元，相差45万元。该清单第5项记载“下欠工程成本款513017元，由葛修武、姜绪辉支付结算”但该清单第4项记载下欠成本款为93万多元，相差42万元。该清单落款处记载葛修武的签注“佳和世纪城姜绪辉原始出资1760846元，其中有我葛修武90万元”，与第3项记载葛修武原始出资23763元、葛修武证明的出资277.9万元不一致。该清单第7项记载“总工程款减去成本支出负444088元，加原始出资，应返还姜绪辉原始出资1760846元。由葛修武支付姜绪辉应得出资及分红。”涉案工程款11892161元（7099869元+4792292元），减去成本支出负444088元，加原始出资1784609元（1760846元+23763元），应为113442073元，与是否返还姜绪辉1760846元没有对应关系。葛修武认为：即使姜计全真实出资176万元，也只享有在合伙分红时多分或少分的民事权利，并不享有返还出资的权利。既然已知合伙承包亏本数十万元，承包亏损责任理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合伙账务结算，合伙会计宋某,4理应参加。《结算清单》虽名为协议，实为姜绪辉单方炮制的清单，葛修武在酒后神志不清时实施的民事行为，不是葛修武真实意思表示。2、《结算清单》不是债权凭证，原审法院否认葛修武出资的理由不成立。葛修武提交的原始出资转账凭证证明出资277.9元，原审法院以出资的银行转账在前，《结算清单》形成在后为由否认，理由不能成立。姜绪辉对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交任何证据。3、姜绪辉要求葛修武返还合伙出资的诉求，违反最高法《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的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葛修武承包涉案工程亏空3148099元，加承担下欠债务797017元，合计亏损3945116元，姜家已经从合伙承包中获益204万元，葛修武则因合伙承包工程亏损274万元。原审法院判决葛修武向姜绪辉支付1760846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4、葛修武合伙出资277万元客观真实，姜计全合伙出资176万元虚假。葛修武通过银行转账277万元给姜计全，有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姜绪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姜计全出资176万元。姜计全收取葛修武合伙出资277万元，领取工程款7099869元，合计9869869元，但姜计全向会计报账成本票据8264327元，尚剩余款项1605542元。姜绪辉、姜勇二审辩称，1、姜计全与葛修武合伙出资承包泗洪佳和二期2、6、10、14号楼工程，姜计全中途去世尚未能与葛修武就涉案工程账目结算。葛修武签订涉案工程承包合同，所有工程款均为葛修武经手从总承包人江苏兴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领取，其中部分经姜计全交给会计宋某4，一部分由葛修武直接交给宋某4。《结算清单协议》所有数据均为葛修武报给姜绪辉，均由会计凭证印证，内容客观真实，双方在确认一致后签订，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姜计全生前承包四百多亩土地种植16年，又经营木材加工板材厂6年。姜计全与葛修武共同合作投资两个工程项目季桥小区和泗洪佳和小区工程，姜计全在季桥小区投资134万元，姜计全生前还向老家人借款30万元，还是姜绪辉卖掉珠江花园房子替姜计全还债。3、《结算清单协议》载明姜绪辉出资1760846元，葛修武仅出资23763元，客观真实。所有工程款只有葛修武直接从兴邦集团签字领取，其利用此便利条件早已经将大部分出资款收回。协议载明葛修武经手领取工程款4792292元，而转交给会计的只有4045193元，差额747099元。葛修武应交管理费及税费402552元，税金由兴邦集团直接从工程款中扣缴，不是葛修武自己出资缴纳，故结算清单协议载明葛修武原始出资23763元，是指扣除其已经收回的出资款后剩余的款项。《结算清单协议》非合伙开始时签订的协议，而是中途经过对账签订的合伙事务结算协议，理应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4、葛修武提供转账凭证拟证明其出资277.9万元，不能成立。葛修武从兴邦集团领取工程款后有7099869元转汇给姜计全账户，由姜计全再交付给会计入账，因此，葛修武手中持有的向姜计全汇款凭证至少应该有7099869元，所以转账凭证根本不能证明是葛修武出资。葛修武出资款理应交给会计签收，不必交给姜计全转交。《结算清单协议》明确载明葛修武原始出资23763元，即便按照葛修武后面添加的备注也不过90万元，现又冒出277.9万元出资，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认定葛修武的出资款只能是其领取工程款之外的自有资金，要认定葛修武转账凭证为出资款，葛修武必须出示从兴邦集团领取的全部工程款凭证，并注明277.9万元不包含在领取的工程款之内，否则，只能推定277.9万元是葛修武领取的工程款之后通过姜计全转交给会计的。5、葛修武提出承包涉案工程已经亏损3148099元，加上承担债务797017元合计亏损3945116元，毫无事实根据。2013年6月24日前，葛修武领取工程款1868万元，支付各施工队16329817.7元，私自截留工程款2350182.3元。综上，请求驳回葛修武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姜绪辉、姜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葛修武给付姜绪辉、姜勇“泗洪佳和二期”出资款1760846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4月21日起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葛修武立即给付季桥小区工程款79100元及利息（自2018年2月2日起按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商业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判令葛修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姜绪辉、姜勇父亲姜计全生前与葛修武合伙承建泗洪佳和二期2#、6#、10#、14#楼工程及季桥小区工程，姜计全于2013年12月7日因病去世。2018年2月11日姜绪辉与葛修武签订“泗洪佳和二期2#、6#、10#、14#工程目前结算清单协议”，该协议载明：“一、工程拨来总款11892161元。其中姜绪辉经手领取7099869元（包括发票和管理费，利率是0.84），已转交会计（宋某4）8264327元入账。葛修武经手领取4792292元（包括发票和管理费，利率是0.84），转交会计4045193元入账。其中公司管理费及税收姜绪辉应交596388元，葛修武应交402552元。二、姜绪辉原始出资1760846元。三、葛修武原始出资23763元。四、竣工直接成本支出12336249.65元……。五、共计下欠工程成本款513017元，此款由葛修武姜绪辉支付结算。六、以上所有金额数字调查，详见会计（宋某4）提供结算清单，会计提供支出、收入、欠款清单，葛修武和姜绪辉共同签字，以认可。七、总工程款减去成本支出负444088元，加原始出资，应先返姜绪辉原始出资1760846元，此工程款已由会计（宋某4）转交葛修武保管一切，由葛修武于2018年4月20日去支付姜绪辉应得出资及分红，共计1760846元，逾期支付按三分利息支付。八、余下工程款，由姜绪辉和葛修武平均领取。九、本清单协议，一式两份，同等效益，双方签字，即生效。2018.2.11，姜绪辉，2018年2月11日，葛修武。”协议签订后，葛修武在协议的下方备注：“注泗洪佳和世纪城姜绪辉原始出资1760846元，其中有我葛修武玖拾万元正”，姜绪辉也在葛修武备注的下方进行备注：“此工程姜绪辉原始出资￥1760846元是本人出资，葛修武所说的没有真实性，不属实，双方是以会计（宋某4）提供的结算清单结算的，双方都已以签字认可，此据作参考工程来再算，此协议真实有效，无需再算”。2018年2月2日，葛修武给姜绪辉出具一份单据，载明：“季桥小区，计518201.3元，每人分259100.65元，给丁方玉80000元、给姜美玲80000元、给姜辉80000元，余款79100元是葛修武利息钱，季桥小区工程款从今天起全部结清，季桥小区工程款是我领的，全部是平均分的，葛修武，2018年2月2号”。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姜绪辉、姜勇的父亲姜计全与葛修武合伙，在姜计全去世后，姜计全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姜绪辉、姜勇。姜绪辉代表姜勇及自己与葛修武对姜计全生前的合伙账务进行结算，不违反法律规定，葛修武应按双方结算后一致签字认可的协议履行，即应于2018年4月20日给付姜绪辉、姜勇1760846元，应按协议约定向姜绪辉、姜勇支付相应逾期利息。葛修武关于姜绪辉、姜勇不具备结算主体资格的辩解，因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葛修武所举的2013年、2014年打款给姜计全等证据，上述证据发生于2018年2月11日姜绪辉与葛修武签订的“泗洪佳和二期2#、6#、10#、14#工程目前结算清单协议”前，故上述证据所涉款项不能冲抵葛修武应给付姜绪辉、姜勇的1760846元。姜绪辉、姜勇持2018年2月2日葛修武出具的季桥小区结算单，要求葛修武给付季桥小区工程款79100元，一审法院认为，该结算单是姜绪辉、姜勇作为证据举证，因该结算单已载明“余款79100元是葛修武利息钱”，纵观该结算单看，无葛修武向姜绪辉、姜勇给付工程款的意思表示，故对姜绪辉、姜勇要求葛修武给付其季桥小区工程款79100元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葛修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姜绪辉、姜勇1760846元及利息（以1760846元为本金，自2018年4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姜绪辉、姜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874元，由被告葛修武负担10400元，由原告姜绪辉、姜勇负担474元。二审中，葛修武申请证人宋某4出庭作证，拟证明：《结算清单协议》中注明的涉案工程外欠债务与事实不符，实际欠款79万多元。宋某4到庭证明：自己在姜计全与葛修武合伙期间出任会计，管账不管钱，两人合伙投资不交给宋某4；不知道两人合伙出资多少；出具过泗洪佳和小区工程支出明细账及外欠账明细。合伙期间的的合伙账目所有的会计凭证都交给姜绪辉。认可为葛修武、姜计全合作出具过亲笔证明。姜绪辉、姜勇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宋某4当庭确认姜绪辉、姜勇提供的收入明细账、支出明细账，以及外欠款明细账由其制作，内容与《结算清单协议》一致，外欠款在姜绪辉与葛修武签订结算清单协议时已经列明，进一步证明《结算清单协议》客观真实。结算清单列明时尚未支付，葛修武当时考虑用以后领取的工程款支付。本院认证意见：证人宋某4的证言不能达到葛修武的证明目的。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结算清单协议》能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中，姜绪辉、姜勇父亲姜计全生前与葛修武合伙承建泗洪佳和小区建筑工程，姜计全于2013年12月7日因病去世。2018年2月11日姜绪辉、姜勇与葛修武对姜计全生前的合伙账务进行结算，签订了涉案《结算清单协议》。葛修武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构成民事法律行为的适格主体；该协议客观真实，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葛修武应按照协议履行，即应于2018年4月20日给付姜绪辉、姜勇1760846元。葛修武上诉提出，该协议是姜绪辉单方制作的，以及该协议是葛修武在酒后神志不清时实施的民事行为，但无证据证明。葛修武否认该协议的效力，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主张，不应支持。综上，葛修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47元，由葛修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黎明审判员  谢朝晖审判员  万 焱二〇一九年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吴红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