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4民初19324号原告：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法定代表人：范世杰，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俊，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丽，上海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袁清华，女，194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泉，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煦，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影倩，女，1971年2月8日出生，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煦，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凌云，上海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勤云，男，1959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生泉，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煦，上海龙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以下简称松塘厂)与被告袁清华、孙影倩、沈勤云其他所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8年11月13日、2019年5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松塘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俊和韩丽，被告袁清华，被告沈勤云，被告袁清华、孙影倩、沈勤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煦，被告孙影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凌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松塘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袁清华、孙影倩、沈勤云共同返还松塘厂6,173,000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松塘厂被上海市松江区佘山动迁办实施厂区动迁，于2012年6月7日签订了《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012年6月15日和7月4日，佘山动迁办分两次向松塘厂的银行账户汇入500万元和650万元。自2012年6月20日起至2014年6月6日止，作为松塘厂会计的沈勤云伙同作为松塘厂出纳的袁清华以各种编造的理由，以银行现金支票取现的方式，侵占了松塘厂现金财产552.3万元，并将大量现金存放在孙影倩的银行账户，导致松塘厂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2012年8月16日，袁清华将松塘厂账户的65万元转账至其账户，该款项于2012年10月18日被袁清华柜台取现，同日，孙影倩的银行账户出现与该金额相当的现金存款，足以证明袁清华与孙影倩合谋侵害松塘厂的财产。为维护松塘厂合法权益，松塘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袁清华辩称，松塘厂诉讼请求中所包含的款项均已在(2017)沪0105民初3930号案件中予以处理，且松塘厂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也均是(2017)沪0105民初3930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所以松塘厂的本次诉讼属于重复诉讼，法院应当予以驳回。孙影倩辩称，1、松塘厂的诉讼请求未超出(2017)沪0105民初3930号案件的审理范围，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已经就相同案件事实进行审理并作出判决，根据一事不再审的原则，法院应当裁定驳回松塘厂起诉。2、关于2012年8月16日袁清华转走的65万元，系经过松塘厂的法定代表人范世杰同意，用于范世杰与袁清华香港旅游的开销，松塘厂应另行向范世杰与袁清华主张。3、孙影倩除受领松塘厂归还的340万元借款外，未获取松塘厂本案诉请中的相关款项，且松塘厂尚欠孙影倩400余万元的债务未归还，目前孙影倩与松塘厂的民间借贷纠纷在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4、松塘厂的诉请混合了(2017)沪0105民初3930号案件的款项与代开发票的款项，松塘厂于2002年停止生产，2012年之后除动迁款之外的收入均系为他人代开发票所致，并非真实营收，扣除税收后，相应款项均已返还相关人。5、松塘厂的1,150万元的动迁安置补偿款已于2012年处置完毕，所有款项的处置均经过法定代表人范世杰的授权。沈勤云辩称，沈勤云在松塘厂担任会计，松塘厂系袁清华与松塘厂法定代表人范世杰共同经营，松塘厂所有款项的进出，均经过范世杰同意，并经过出纳袁清华的操作，不存在沈勤云侵害松塘厂财产的情况。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袁清华与松塘厂的法定代表人范世杰是夫妻，两人均为再婚。孙影倩系袁清华与前夫所生之女。沈勤云系松塘厂会计。2012年，松塘厂厂址本市松江区佘山镇高家村被列入拆迁范围。2012年6月7日，拆迁方与松塘厂签订《上海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确定，松塘厂可以获得各类补偿、奖励款项合计11,500,000元。2012年6月15日和同年7月4日，拆迁方分别向松塘厂名下的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汇入5,000,000元和6,500,000元。2012年6月27日，孙影倩名下的招商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账户收入从松塘厂账户转出的1,700,000元资金。同年7月24日，孙影倩名下上述同一账户收入从松塘厂账户转出的1,000,000元资金。松塘厂还分两次向孙影倩支付合计700,000元钱款。2012年7月11日，袁清华得到从松塘厂账户提取的3,000,000元现金，办理了其个人名下的存款业务。2012年8月16日，袁清华名下的招商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收到松塘厂账户汇入的650,000元资金。2013年11月19日，范世杰向上海市公安局松江分局(以下简称松江公安分局)报案，称袁清华以虚构债务等方式将松塘厂获得的11,500,000元征地拆迁补偿款占为己有，怀疑职务侵占。2013年12月18日，松江公安分局立案侦查犯罪嫌疑人袁清华涉嫌挪用资金一案。2014年11月18日，袁清华被松江公安分局采取强制措施，后取保候审。2015年2月4日，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接受松江公安分局委托，对松塘厂的财务情况进行司法会计鉴定。上海司法会计中心根据松塘厂的有关账册凭证、银行对账单等材料进行司法会计鉴定。2015年5月8日，上海司法会计中心出具《关于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财务情况的司法会计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载明：“2012年6月至2012年12月，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收到房屋拆迁补偿款11,500,000元，支付给孙影倩、袁清华及孙志伟4,226,000元，提取现金归还历年个人借款为327,400元，购买材料、支付工资及零星的开支为1,466,616.70元，出借给个人或归还公司为325,960元，其余5,154,023.30元，未查见提现后的去向。袁清华提供的借条显示，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1996年7月至2011年6月向孙影倩借入4,371,024.50元。2002年1月至2011年12月，该厂实际收到孙影倩、袁清华的资金为1,283,500元。”2016年11月24日，松江公安分局向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检察院(以下简称松江区检察院)发函：“现经我局与贵院对本案进一步审研之后，认为本案中犯罪嫌疑人袁清华涉嫌挪用资金罪的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根据《公安机关办理刑事案件程序规定》第二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不再对犯罪嫌疑人袁清华移送起诉。”2016年11月25日，松江区检察院向松江公安分局发函：“你局于2015年12月7日以沪公(松)诉字[2015]1424号起诉意见书移送我院审查起诉的犯罪嫌疑人袁清华涉嫌挪用资金罪一案，经审查，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犯罪嫌疑人袁清华有挪用资金的犯罪事实。现将本案退回补充侦查，若无法调取到袁清华涉嫌挪用资金的其他证据，建议本案无须重报，由你局对犯罪嫌疑人袁清华另行处理。”后松塘厂向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袁清华、孙影倩共同返还松塘厂11,500,000元。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司法会计鉴定意见确认松塘厂实际收到孙影倩、袁清华的资金为1,283,500元，孙影倩享有的债权本金应为1,283,500元，孙影倩从松塘厂获取3,400,000元，显然超出了其享有的债权范围，孙影倩应将多得的2,116,500元退还松塘厂。袁清华确认于2012年7月11日从松塘厂银行账户提取3,000,000元钱款存入其个人银行账户，无论袁清华与范世杰对该笔钱款的提取是否征得范世杰同意的争论结果如何，从松塘厂银行账户提取钱款用于范世杰个人补偿袁清华，是侵害松塘厂企业的合法利益，毕竟该部分财产是归松塘厂企业所有，未经松塘厂权力机构通过相关程序的同意，袁清华获得该部分钱款，缺乏合法依据。袁清华应当将所得钱款归还松塘厂。2012年8月16日袁清华从松塘厂获得650,000元，袁清华辩称用于其和范世杰前往香港旅游，范世杰确认曾与袁清华前往香港旅游，故对该部分钱款，松塘厂应另行向袁清华、范世杰主张，本案不作处理。至于松塘厂银行账户提现的其余钱款的去向，由于松塘厂财务管理混乱，司法会计鉴定意见未给出明确结论，松塘厂主张由袁清华、孙影倩对此承担责任，目前缺乏依据，难以支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据此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沪0105民初3930号民事判决：一、孙影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松塘厂2,116,500元；二、袁清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松塘厂3,000,000元。袁清华、孙影倩对(2017)沪0105民初3930号民事判决不服，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年3月7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民终853号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5月2日，松塘厂就本案诉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被告袁清华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裁定移送至本院审理。原告松塘厂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裁定，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在本案中，松塘厂的诉讼请求金额6,173,000元的组成：1、其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账户明细显示的支票取现总额552.3万元，包含：2012年6月20日200万元，2012年6月21日2.5万元，2012年6月25日50万元，2012年7月2日10万元，2012年7月5日10万元，2012年7月11日5万元，2012年7月12日10万元,2012年7月13日4万元，2012年7月18日4万元，2012年7月25日15万元，2012年7月31日30万元，2012年8月2日5万元，2012年8月8日20万元，2012年8月28日5万元，2012年9月3日5万元，2012年9月4日10万元，2012年9月11日10万元，2012年9月14日5万元，2012年9月20日10万元，2012年9月27日10万元，2012年10月9日20万元，2012年10月17日5万元，2012年10月30日5万元，2012年11月8日3万元，2012年11月13日3万元，2012年12月21日5万元，2012年12月31日3.5万元，2013年1月15日2万元，2013年1月21日1万元，2013年1月25日10万元，2013年1月29日10万元，2013年2月5日7万元，2013年2月18日5万元，2013年2月28日1.2万元，2013年3月28日1.2万元，2013年4月25日1万元，2013年5月31日5万元，2013年7月12日5万元，2013年7月26日4万元，2013年8月15日5万元，2013年8月23日8万元，2013年9月17日10万元，2013年12月31日10万元，2014年6月6日1.9万元；2、2012年8月16日，松塘厂的上海农商银行账户转入袁清华名下招商银行账户65万元。上述事实，除当事人当庭陈述外，另有松塘厂上海农商银行账户明细、询问笔录、(2017)沪0105民初3930号民事判决书、(2018)沪01民终853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松塘厂主张袁清华、孙影倩、沈勤云返还6,173,000元，该6,173,000元由三部分组成，第一部分系2012年6月至2012年12月期间松塘厂名下上海农商银行账户中的部分支票取现款项，共计465万元；第二部分系2012年8月16日松塘厂名下上海农商银行账户汇入袁清华名下招商银行账户的65万元；第三部分系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期间松塘厂名下上海农商银行账户的部分支票取现款项，共计87.3万元。对于2012年6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支票取现款项465万元，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在(2017)沪0105民初3930号案件当中，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已经就2012年6月至2012年12月期间松塘厂名下的上海农商银行账户的所有支出进行了审理，显而易见包含了该期间的支票取现部分。虽然(2017)沪0105民初3930号民事判决指出：“至于松塘厂银行账户提现的其余款项的去向，由于松塘厂财务管理混乱，司法会计鉴定意见未给出明确结论，松塘厂主张由袁清华、孙影倩对此承担责任，目前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但在本案中，松塘厂除提供(2017)沪0105民初3930号案件中的证据外，仍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证明袁清华、孙影倩就提现的款项存在侵害行为；虽然松塘厂在本案中还起诉了沈勤云，但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沈勤云在松塘厂担任会计并因职务行为经手2012年6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支票取现款项，并无证据证明沈勤云存在侵害上述款项的行为，因此，松塘厂要求袁清华、孙影倩、沈勤云返还2012年6月至2012年12月期间的支票取现款项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2012年8月16日松塘厂账户转入袁清华账户的65万元，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在(2017)沪0105民初3930号案件中，袁清华辩称该款项用于其和范世杰前往香港旅游，范世杰确认曾与袁清华前往香港旅游，因此，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以松塘厂应另行向袁清华、范世杰主张为由，对该款项未作处理。在本案中，针对该65万元，本院曾询问松塘厂是否追加范世杰作为被告参加诉讼，松塘厂当庭表示不同意追加，据此，本院以相同的理由认为，对该部分款项，松塘厂应另行向袁清华、范世杰主张，同样在本案不作处理。对于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支票取现款项87.3万元，现松塘厂提供的其上海农商银行账户明细仅能证明该期间的支票取现情况，同样地不足以证明袁清华、孙影倩、沈勤云存在侵害的行为，不能仅仅因为袁清华、沈勤云曾作为松塘厂的会计和出纳经手过上述款项就必然得出其侵害松塘厂财产的结论，该侵权的举证责任依然在松塘厂一方。况且，针对该款项，袁清华、沈勤云辩称松塘厂的账册均有记载，系用于代开发票。对此，松塘厂于第一次庭审中表示2013年、2014年的账册在松塘厂处，并需要核实账册以确定该款项是否用于代开发票；松塘厂于第二次庭审中表示已核实过2013年、2014年的账册，并确认没有代开发票的情形；本院遂要求松塘厂于庭后提供2013年、2014年账册，松塘厂于庭后向本院表示其根本没有开立2013年、2014年的账册。松塘厂上述前后矛盾的说辞已违背禁反言原则，亦应承担不提供账册的不利法律后果。据此，对于松塘厂要求袁清华、孙影倩、沈勤云返还2013年1月至2014年6月期间的支票取现款项87.3万元，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461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负担。如不服本判决，上海松江松塘金属制品厂、袁清华、沈勤云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孙影倩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范 萍人民陪审员  刘光妹人民陪审员  李俊英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 记 员  王 嵘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