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70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6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真，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某，男，197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从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刚，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碧珍，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易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7民初3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易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易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错误。1.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荔景园景园北路14号301房（以下简称301房）相关权利的取得是在王某与易某离婚后，购房款也均是王某的婚前存款，应认定为王某的婚前个人财产，王某与易某在离婚协议中的约定属于赠与约定而不是财产分割约定。根据合同法第186条的规定，王某与易某的离婚协议不具有社会公益或者道德义务，王某可以撤销赠与的约定。2.相较于离婚时，王某现名下仅剩301房作为唯一住房，为经营公司负债累累，经济状况已明显恶化。3.王某与易某第二次离婚时签的《离婚协议》约定子女抚养由王某一人承担，易某不承担任何抚养义务，又拒不承担任何债务的情况下，离婚协议显失公平，根据《婚姻法》第39条的规定，法院应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以照顾子女和女方的权益为原则判决。易某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离婚协议是就婚姻关系、子女抚养和财产分割等问题协商一致而达成的协议，协议中的双方既享有权利也承担义务，关于财产的约定于一般的赠与合同不同，不能适用合同法第186条的规定予以撤销。301房是夫妻共同财产，且无论301房是夫妻财产还是个人财产，均应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归易某所有。2.王某没有证据证明其经济情况是否恶化，且其经济情况也与本案无关。3.本案离婚协议条款涉及道德义务，不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适用婚姻法的规定。4.王某与易某离婚时共有三套房屋和三家公司，离婚协议约定其中两套房产和两家公司归王某所有，其已经在财产的分割上比易某获得了更多利益。5.关于抚养费，孩子并非易某所生，本就不应承担抚养费。易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301房房产归易某所有；2.判令王某协助易某将上述301房的不动产所有权变更登记至易某名下；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王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易某与王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某于2005年6月23日与温保.宾奴签订了购买301房的《房地产买卖合同》，并在合同签署的当天支付了全部购房款430000元。于2005年8月29日缴纳了相关税费后办理了产权变更。2017年1月10日换领《不动产权证》，登记的权利人为王某，单独所有，权利证号为2017-09200465。二、2005年6月27日，易某与王某协议离婚，并在广州市从化区（原从化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后于2005年9月6日复婚。2015年5月25日，易某与王某再次协议离婚，双方就小孩的抚养及财产处理等问题签订了《离婚协议》，并在从化区（原从化市）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离婚协议》的内容为：“1、易某与王某自愿离婚。2、大儿子易丰邦（1998年9月21日出生）、小儿子易丰兆（2000年7月12日出生）前夫所生，由女方抚养，直至易丰邦、易丰兆年满18周岁或独立生活为止。3、各自名下的财产、房产、存款归各自所有。4、位于广东省×××街口××房房产从离婚日起3年后归易某所有。5、我们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外的债权和债务，离婚后由各自承担和享有。6、本协议书双方自愿签订，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违约方应负相应的法律责任。7、本协议自双方取得《离婚证》之日起生效。8、离婚后，本协议书的内容不能在婚姻登记机关进行撤换和变更。我们自愿离婚，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完全同意本协议书的各项安排，亦无其他不同意见。协议人：男方：易某，2015年5月25日；女方：王某，2015年5月25日。”易某、王某双方均在《离婚协议》上签名、捺手印。三、离婚后，王某于2017年1月20日以301房房屋作抵押，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从化支行借款200万元，后于2018年1月20日结清。四、离婚满三年后，易某要求王某按2015年5月25日《离婚协议》的约定，将301房房屋归其所有，但王某拒绝将上述房产变更登记在易某名下，故引致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本案中，易某与王某签订的《离婚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恪守履行。关于王某提出涉案房屋为婚前个人财产，离婚后经济显著恶化，撤销赠与的抗辩意见。首先，涉案房屋是在双方第一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全款购买所得，已实际取得了房屋的所有权益，虽然在双方离婚后房屋才登记在王某个人名下，但不影响其权益的取得，一般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但因易某、王某双方在第一次婚姻存续期间至离婚时是否就该房屋的归属进行过约定，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涉案房屋是否属于个人或夫妻财产法院不作审查。其次，王某仅列举其债务情况，并不能反映出其整体的资产情况和财务状况，不能以此证明其经济显著恶化。再次，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对于婚姻关系的解除、子女的抚养、共同财产的分割以及离婚损害赔偿等问题在综合考虑的基础上达成的具有人身和财产双重性质的合意，婚姻关系解除时即已生效，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即便涉案房屋为王某婚前个人财产，但基于上述原因，双方对夫妻财产进行整体分割时王某将涉案房屋归易某，以平衡双方的财产权益，而不是单纯涉案房屋的赠与，该赠与与一般的财产赠与合同不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可行使任意撤销权。因此，王某的抗辩意见理由不充分，法院不予采纳；故易某主张王某按照《离婚协议》第4条的约定协助易某将涉案房产变更登记在易某名下的诉讼请求有理，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及《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六条的规定，于2018年12月29日判决：一、王某名下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荔景园景园北路14号301房（权利证号为2017-09200465）的房产归易某所有。二、王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易某将其名下位于广州市从化区街口街荔景园景园北路14号301房（权利证号为2017-09200465）的不动产所有权变更登记至易某名下。案件一审受理费490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王某负担。二审中，王某提交如下证据：王某与易某2005年6月27日签定的离婚协议，拟证明301房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是王利庆个人财产购买的。易某质证称：不认可王某提交的证据是二审新证据，301房的购房合同是王某与易某第一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购房款也是此阶段支付，该房产是夫妻共同财产。且双方已经约定301房的归属，该房屋是个人财产还是夫妻共同财产与本案没有关系。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王某与易某签订的《离婚协议》第四条可否撤销。王某与易某自愿签订《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双方已经依协议离婚，一年内均未行使撤销权，应继续恪守履行。现王某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为依据，要求撤销协议第四条，因《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对于婚姻关系的解除、子女的抚养、共同财产的分割等问题，在综合考虑的基础上达成的具有人身和财产双重性质的合意，上述第四条并非独立条款，而是以解除夫妻关系为前提，与离婚协议的其他条款作为一个整体，该条款与一般合同条款不同，具有道德义务性质，王某的诉求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王某提出现在经济情况显著恶化，其提交证据不能反映其整体的资产情况和财务状况，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王某提出的《离婚协议》显失公平，应以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的意见，首先，王某与易某系自行协议离婚而非法院判决离婚，双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次，王某以易某不承担抚养费、不承担债务为由认为协议不公，但王某的子女系其与前夫所生，易某无抚养义务，而双方对于债务的约定是“双方对外的债务，由各自承担”，即王某亦不需承担易某名下债务，王某所称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王某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海仪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任 慧二〇一九年五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赵 琳蔡晓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