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8民初13851号原告：顾瑞芳，女，1975年8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花伟，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崧，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章卫锋，男，197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被告：上海健安寄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章卫锋，总经理。第三人：章民强，男，1976年6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施家花园23幢A2003室。原告顾瑞芳与被告章卫锋、上海健安寄递有限公司(简称：健安公司)及第三人章民强其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同年9月12日，本院对本案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瑞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崧，被告章卫锋并作为被告健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原、被告申请延长简易程序适用期间。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9年2月8日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同日，经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六个月。原、被告申请庭外和解时间在审限内扣除。同年11月20日，本院依法追加章民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20年1月17日，本院对本案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瑞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花伟，被告章卫锋并作为被告健安公司法定代表人、第三人章民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瑞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章卫锋返还原告投资款人民币8万元并偿付利息(以18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3月14日起至2015年7月30日；以8万元为本金，自2015年8月1日至实际归还之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被告健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原告与被告章卫锋以及第三人章民强、案外人叶建平达成一致意见，共同投资收购中通快递上海青浦城区加盟公司，原告出资20万。2014年3月14日原告将投资款18万元转入被告指定账户。后因投资人意见不合，经协商原告退出投资。被告章卫锋于2015年7月30、31日合计退还10万元至原告账户。剩余8万元原告多次向章卫锋催讨退款，被告一直推脱。原告投资的目的是为了成立健安公司，故健安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因双方无法协商，为维护合法权益，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章卫锋、健安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当时投资购买公司是因为原告丈夫是一家大电商公司的物流主管，该电商公司是我们的目标客户。原告丈夫主动要求占健安公司10%的股份。公司成立后未做到目标客户的生意。被告认为不能因为公司亏损退出投资。第三人章民强述称：公司经营到现在没有赚钱，如果这样都可以退钱，我也退钱。2014年被告章卫锋和第三人章民强以及原告丈夫杨军、案外人叶建平、被告哥哥章立强在嘉兴签订协议决定收购健安公司，但该协议找不到了。对此，原告称：2014年4、5月份被告章卫锋和第三人章民强就不让原告与案外人叶建平参与收购健安公司事宜，最后健安公司实际股东就是被告章卫锋和第三人章民强，各占50%股权。由于原告一直没有参与到收购，被告章卫锋应将收购款退还给原告。但2015年7月被告章卫锋仅退还10万元。2017年10月原告让章卫锋补签了退款相关事项证明，之后剩余8万元一直没有退还。对此，两被告称：10万元不是退股的钱，是原告从公司借款10万元，因为原告丈夫的爸爸生病没有钱。如果当时原告称退股，双方会签订相应协议。2014年被告章卫锋和第三人章民强以及原告丈夫杨军、案外人叶建平、被告哥哥章立强签订协议收购健安公司，第一次变更股东时，五方协商登记股东仅为被告章卫锋和第三人章民强，各占50%股份，防止以后转让公司时麻烦。叶建平至今仍未退出公司，且还欠公司40多万元。但现在协议找不到了。庭审中，原告提供了：1.2017年10月16日被告章卫锋、健安公司出具的《共同投资协议(补)》原件1份，证明2014年3月约定原告出资20万元占股10%，与被告章卫锋、第三人章民强、案外人叶建平共同收购中通快递上海青浦城区加盟公司的事实。2.2017年10月22日，被告章卫锋、健安公司出具的《证明》原件1份，证明两被告同意返还原告投资款18万元，并确认尚有8万元未退还的事实。3.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原件2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原件1份，证明2014年3月左右原告实际出资18万元。被告经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但《共同投资协议(补)》是事后原告丈夫来找被告签的，为了证明原告在健安公司的投资比例；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明是原告丈夫杨军打印好后拿给被告章卫锋签字盖章的，被告当时仅对数额核实，没有注意到具体文字意思，不是同意退股给原告，是承认原告在公司还有8万元投资，且如果原告退股需要将股份转给其他股东，并签订股权转让书面材料；对证据3，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无异议，认可原告投资了18万元。第三人经质证，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第三人没有签字，但全权委托被告章卫锋签的；对证据2，第三人没有参与，不知道真实性，但原告没有退款的理由；对证据3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健安公司于2011年1月13日依法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陈耿和陈杏泉，法定代表人为陈耿。2014年10月28日，健安公司股东变更为被告章卫锋和第三人章民强，持股比例各占50%，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章卫锋。另查明，2014年3月，因有意收购健安公司经营，原告将18万元分多笔转入被告章卫锋指定账户。2015年7月，被告章卫锋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原告10万元。以上查明事实，由原告提供的2017年10月16日《共同投资协议(补)》原件1份、2017年10月22日被告章卫锋、健安公司出具的《证明》原件1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原件2份、农业银行业务凭证原件1份及原告、两被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调取的健安公司工商登记档案原件等证据证明，经当庭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的争议本院作如下评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的投资行为构成何种法律关系。一、原告是否具有健安公司股东身份健安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股东为被告章卫锋和第三人章民强。原告显然并非健安公司的显名股东。隐名股东是与显名股东相对应的概念，通常是指实际履行出资义务，享有股东权利，承担股东义务，但姓名或名称未记载、登记于公司章程、股东名册以及其他工商登记材料上的人。也就是说，隐名股东一般不具有股东的形式特征，但应具有股东的实质特征。股东的实质特征包括签署公司章程、实际向公司出资、取得出资证明以及实际享有股东权利等。公司股东内部发生纠纷时，首先应从实质特征判断是否具有股东身份。两被告及第三人均认为原告系健安公司股东，原告对此予以否认。就本案而言，本院认为，原告是否为健安公司隐名股东应从以下三方面进行分析：首先，2014年3月，原告陆续支付的18万元投资款并非直接向公司出资转入公司账户，而是转入被告章卫锋指定的账户。健安公司也并未向原告出具任何股东出资证明书。因此，原告并未直接向健安公司出资。其次，公司章程是规定公司重大事项的基本文件，是全体股东一致的意思表示，载明了公司组织和活动的基本准则，是公司的宪章。在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前提下，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具有约束力。因此，公司章程既是公司成立的基础，也是公司赖以生存的灵魂，对股东自治规范公司具有重要的意义。本案中，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4年10月28日，健安公司变更登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后，新公司章程仅有两显名股东签署，且现有证据也无法体现原告参与了签署公司股东变更后的公司章程。最后，原告是否享有股东权利，是判断原告是否具有股东身份的关键。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章卫锋、第三人章民强并未约定股份代持事宜。有限责任公司的公司股东除基于股权份额行使分配公司盈余等财产权利外，还有基于股东身份参加股东会、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以参与公司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因此，在原告并未实际参与健安公司经营管理决策，也未委托显名股东代持股份、代为行使股东权利的情况下，其无法基于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利。综上，在原告与公司两名显名股东均无代持约定，投资款也未直接缴纳给公司，且未行使也无法行使股东权利的情况下，本院实难认定原告为健安公司隐名股东。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并不具有健安公司股东身份。二、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章卫锋返还投资款首先，就本案而言，系争法律关系未签署书面合同，因此，原告与被告章卫锋、第三人章民强等人就收购健安公司股权事宜构成何种法律关系、以及该法律关系涉及的主体均有待商榷。2017年10月16日被告章卫锋签名并加盖健安公司公章的《共同投资协议(补)》并非各方当事人签订的书面合同，而系两被告对于2014年3月协商情况的陈述，在与相关各方利益不冲突的情况下构成自认。首先，该份证据中出现“叶建平出资现金30万元及处理公司收购、业务开展等占股20%”的字样。根据法律规定，公司股东只能以货币或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因此，“处理公司收购、业务开展等”从字面来看，系为协议事项提供劳务，而非法定出资方式。其次，庭审中原告与被告章卫锋均称各方约定的投资总额为200万元，与健安公司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50万元并不相同，工商档案信息也显示2014年股权变更时，被告章卫锋及第三人章民强向原公司股东合计支付50万元股权转让款。再次，第三人庭审时陈述达成合意收购健安公司的主体为原告丈夫杨军、案外人叶建平、被告哥哥章立强以及被告章卫锋和第三人章民强，被告章卫锋也在第三人参与诉讼后变更说法，与原告陈述及该份被告自认书证载明的主体均有所出入。在各方当事人对于系争法律关系陈述不一致，又未能提供书面约定，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口头约定的情况下，不能仅凭单方陈述或利害关系方认定各方如何约定。因此，本案中无法认定原告与被告章卫锋、第三人章民强曾就收购经营健安公司事宜达成过一致约定。其次，两被告既称2015年支付的10万元为原告向健安公司借款，又称出具《证明》的目的是确认原告在公司还有8万元投资款，存在矛盾。投资款与借款基于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律关系产生，若10万元系借款，则原告的投资款应仍为18万元；若10万元作为原告出资款扣除，因不符合异议股东请求公司收购股权的情形，被告章卫锋作为法定代表人无权决定以公司资产退还投资款。前文已对原告是否具有股东身份作出论述，在此不再赘述。因原告并非健安公司股东，因此系争款项不能认定为原告向公司的出资。两被告认为10万元系借款但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外，《证明》中载明，“目前尚有8万元未退还给顾瑞芳。因目前公司经营困难，暂不退还此投资款。具体退还事宜另行协商”。从文义来看，虽未承诺退还时间，但有同意退还剩余8万元的意思表示。被告健安公司在被告章民强承诺还款的《证明》上盖章的行为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且在庭审中健安公司另一股东即第三人章民强也表示不清楚，原告对于健安公司的股东情况较为清楚，其应当知晓被告章卫锋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行为超越其权限，因此该盖章行为不能构成债的加入，故对原告的相应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利息损失。原告曾有收购健安公司股权的意愿，并自愿向被告章卫锋指定账户转入18万元投资款，2017年10月22日的《证明》虽未明确约定剩余8万元的还款期限，但可以认定被告已经知晓原告催要涉案款项的事实，故本院酌情自次日起，按相关利率规定计算8万元的利息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章卫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投资款8万元；二、被告章卫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顾瑞芳利息损失(以8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2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原告顾瑞芳的其余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被告章卫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程 程人民陪审员  何国珍人民陪审员  蒋 勇二〇二〇年三月三十一日书 记 员  纪 月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