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8民初119号原告：王振兴，男，汉族，1968年1月14日生，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江西丰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兴无，男，汉族，1966年9月5日生，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庆，江西共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恒青，男，汉族，1969年3月10日生，住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庆，江西共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西省苏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吉安市青原区青原大道249号七、八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80056432128R。法定代表人：陈兴无，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庆，江西共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振兴与被告陈兴无、陈恒青、江西省苏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商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振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陈兴无、陈恒青、苏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连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兴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兴无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及违约金（其中1500万元从2018年8月11日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每日5‰计算违约金；另外2500万元从起诉之日开始起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按每日5‰计算违约金）；2、判令被告陈兴无交付1000平方米吉安国贸中心（江苏大厦）的公寓给原告或将上述公寓作价800万元（按每平方米8000元计价）支付给原告；3、判令被告陈兴无支付原告律师费25万元；4、判令被告陈恒青、苏商公司对被告陈兴无上述一、二、三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1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原告自愿将其对被告苏商公司所享有的20%股权（本协议签订前由被告陈兴无代持）转让给被告陈兴无，转让价款为人民币4000万元及吉安国贸中心（江苏大厦）1000平方米公寓，且在本协议签订后于2018年7月30日前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逾期支付按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所有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并由被告陈恒青、苏商公司担保，由于被告陈兴无逾期不支付股权转让款，原告又与三被告于2018年8月6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第一笔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推迟至同年8月10日支付，仍由被告陈恒青、苏商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但被告陈兴无至今仍未支付，为此，诉至本院。陈兴无、陈恒青、苏商公司答辩：一、苏商公司注册登记陈兴无投资4500万元，按照约定，王振兴应该转账给陈兴无2000万元成为公司的隐名股东，但是王振兴2000万元一直没有支付给陈兴无，所以王振兴不具有股东资格，不是公司的股东。二、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具有法律效力。理由如下：1、协议书上王振兴没有签字，代理人也没有授权委托书；2、王振兴本人2000万元没有投资到位，不具有股东资格；3、合同第7条里面显示1500万元到位了合同才能生效，这个附生效条件没有成就，这份协议书不生效。综上，王振兴既不是公司的股东，也不是公司隐名股东，不具有股东资格。原告围绕诉讼请求提供如下证据：1、《代持股份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陈兴无于2013年12月25日签订了《代持股份协议书》，被告陈兴无为原告代持苏商公司20%股份。2、《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各一份，证明原被告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原告将苏商公司的20%股份转让给被告陈兴无，转让价格为4000万元加吉安国贸中心（江苏大厦）1000平方米的公寓（含办理产权证），办证费用由原告承担。被告陈兴无应于2018年8月10日前支付1500万元转让款给原告，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1500万元，剩余股份转让款1000万元应于2019年5月30日前付清。1000平方米公寓应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的两年内交付给原告。陈恒青、苏商公司自愿为陈兴无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为五年。3、委托代理合同一份，收据一份，证明原告聘请律师费25万元，已实际支付10万元。被告质证：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根据协议书，王振兴的股权是一种隐名股权，其投资必须到位，但是王振兴一直没有将2000万元投资款支付到陈兴无个人账上，所以王振兴不具有隐名股东资格，合同没有得到履行，王振兴不享有20%的股权。证据2《股权转让协议书》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提交的转让协议与被告手上拥有的协议书原件不同，原告举证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可能存在作假、篡改的嫌疑，签字主体对不上。苏商公司担保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担保无效。协议附生效条件，即第一笔转让款1500万元到位，协议书才生效。《补充协议》也有篡改嫌疑，与被告手上的原件不同。且《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补充协议》自然也无效。证据3收据不具有法律效力，不符合税法。本院认证，被告对《代持股份协议书》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与被告提供的协议虽签名有所不同，但条款内容一致，其真实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收据系代理人自己出具，不能证明原告实际支付该律师费。被告提供如下证据：1、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证明苏商公司的股权情况；2、吉安市人民政府办公室抄告单，证明政府当时计划拨付一块9.9442公顷土地，但最终这块地没有下来。3、《资产评估报告书摘要》，证明现在在建项目包括土地使用权总估价为5.1376亿元，其中土地价占一半左右。4、《补充协议》一份，证明被告手上的协议书与原告提交的不一致，可能存在篡改嫌疑。5、《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被告所持有的协议书与原告提交的不一致，签字主体不同，对方存在篡改嫌疑。原告质证：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陈兴无持有45%股权当中，王振兴占有20%的股权。证据2、3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是真实的，也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4、对协议的内容以及签名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应以原告提交的为准，因为原告提交的更为完整。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定。本院认证，证据1真实性原告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苏商公司股份登记情况。证据2、3与本案股权转让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4、5协议条款内容与原告提供的一致，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补充协议中有其签名，说明其认可协议内容。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苏商公司于2012年11月15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金10000万元，法定代表人陈兴无，2018年7月12日股东变更登记如下：陈兴无出资4500万元，占股45%；陈恒青出资2500万元，占股25%；张宝琛出资1900万元，占股19%；李亚凡出资1000万元，占股10%；于光出资100万元，占股1%。2018年8月6日，苏商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如下：陈恒青出资5500万元，占股55%；陈兴无出资4500万元占股45%。2013年12月25日，原告王振兴与被告陈兴无签订《代持股协议书》，协议约定：委托人王振兴与受托人陈兴无共同出资入股苏商公司，共同出资额为35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金35%，其中陈兴无实际出资额为1500万元，王振兴出资2000万元，占股20%。王振兴在苏商公司的20%股权由陈兴无代持股，代持股有关权益归王振兴所有。2018年7月11日，王振兴（甲方）与陈兴无（乙方）经协商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一、公司于2012年11月15日成立，股东陈兴无投资4500万元占45%股权（其中代王振兴持股20%，共计人民币2000万元占公司20%股权），股东张宝琛投资1900万元占19%股权，李亚凡投资1000万元占股10%，容文龙投资1000万元占股10%，夏宪明投资300万元，占股3%，刘祎投资200万元占股2%，于光投资100万元占股1%。二、甲方自愿将其20%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款为4000万元人民币及吉安国贸中心（江苏大厦）1000平方米公寓（含办理产权证），办证费用由乙方承担。三、双方同意股权转让款进行转账支付，1000平方米公寓在协议签订起两年内交付给甲方，如逾期未交付，乙方按市场价折合人民币支付给甲方，乙方同意本协议签订后于2018年7月30日前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第二笔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于2018年9月30日前支付，余下第三笔1000万元于2019年5月30日前付清，每笔逾期支付视为违约，前期所支付的转让款视为定金不予退回，甲方有权选择继续履行本协议或选择随时单方解除本协议。若甲方选择继续履行本协议的，则乙方按股权转让款总额的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若甲方选择单方解除协议的，则乙方按股权转让款的30%支付违约金。同时造成甲方其他损失的，乙方还应承担责任。四、若乙方无故单方终止本协议的，违约方应按股价转让总价款的30%赔偿另一方损失，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其他规定的，应向另一方支付50万元违约金。因一方违约致使另一方维权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由违约方承担。五、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本协议经双方签字且甲方收到第一笔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时生效。另附有担保条款：本人自愿为乙方支付给甲方的第二笔第三笔股权转让款2500万元及国贸中心（江苏大厦）1000平方米公寓的支付义务及逾期支付违约金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连带担保期限为本协议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五年内。陈恒青在担保人1处签字并按捺手印，陈兴无在受让人及担保人2签字并按捺手印，另特别注明：“本人完成公司股权重组后，由苏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盖章担保。”王振兴委托其儿子王俊宇在转让方处签字。其后，王振兴在自己留存的一份协议上签上自己名字并按捺手印，并且苏商公司在王振兴留存的协议上加盖了公章。2018年8月6日，王振兴与陈兴无签订《补充协议》，协议载明：“2018年7月11日王振兴（王俊宇代）与陈兴无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陈兴无于2018年7月30日前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且约定在收到该转让款时生效。现各方同意变更本条款，各方签字后生效，第一笔股权转让款推迟至8月10日前支付，其他条款不变。担保人陈恒青及苏商公司自愿为陈兴无支付王振兴的全部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和吉安国贸中心江苏大厦1000平方米公寓的支付以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5年。”王振兴、陈兴无在补充协议上签字并按捺手印，担保人陈恒青、苏商公司分别签字盖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王振兴与陈兴无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2、陈兴无应否支付4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交付1000平方米的公寓给王振兴；3、陈恒青、苏商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4、律师费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王振兴隐名在陈兴无名下，投资苏商公司，双方于2018年7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于8月6日签订《补充协议书》，王振兴将其在苏商公司的股份转让给陈兴无。2018年7月11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由王振兴委托儿子王俊宇代为签字，但该代理行为王振兴予以认可，并在其自身留存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且在《补充协议》上王振兴、陈兴无再次签字确认股权转让事宜。故上述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履行。陈兴无抗辩王振兴未实际投资到位，不具有苏商公司的股东资格，协议无效。王振兴隐名在陈兴无名下投资苏商公司，双方签有《代持股协议书》，且陈兴无在其后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均确认了王振兴的股份。上述协议足以证明王振兴当时系苏商公司的隐名股东，其股份由陈兴无代持。陈兴无不能提供证据推翻上述证据的情况下，不能否定王振兴的隐名股东资格。故其关于王振兴不享有股权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2，《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生效的条件是：双方签字且王振兴收到第一笔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时生效。但是在2018年8月6日的《补充协议》中，双方当事人对该生效条款作出了变更：协议各方签字生效，第一笔股权转让款推迟至同年的8月10日支付，其他条款不变。《补充协议》签订时间在后，对于协议生效条件的认定应当以《补充协议》约定为准，即双方签字生效。协议生效，当事人应当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陈兴无应当按照约定时间支付股权转让款。现前两笔股权转让款履行时间（第一笔1500万元支付时间为2019年8月10日，第二笔1500万元支付时间为2018年9月30日）均已经届满，陈兴无未按约定履行，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主张按照合同约定股权转让款总额的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明显过高，本院酌情调整按照未付款项的年利率的24%计算违约金。对于第三笔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合同约定于2019年5月30日前付清。第三笔股权转让款履行期限未届满，但是陈兴无抗辩协议无效，无意履行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的承担包含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在王振兴以自己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情形下，王振兴有权要求对方继续履行第三笔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对于违约金的支付，应当以合同约定到期日起算。对于1000平方米公寓的交付（含办理产权证），属于非金钱债务，合同约定协议签订两年内交付，现在苏商公司承建的吉安国贸中心（江苏大厦）尚未竣工，履行时间未届满，事实上也无法履行，且折价补偿的条件也未成就，对王振兴的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3，本案当事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陈恒青、苏商公司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盖章承诺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而在签订补充协议当日，苏商公司的登记股东变更登记为陈兴无、陈恒青二人，其二人均在协议上签字，苏商公司的担保其股东均予以了认可。陈恒青、苏商公司的担保行为合法有效，陈恒青、苏商公司依法应当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关于争议焦点4、王振兴虽与江西丰凯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但其提供的收款收据，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其实际支付了该款项，故其律师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兴无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振兴股权转让款3000万元及其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标准，其中1500万元自2018年8月11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1500万元自2018年10月1日起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陈兴无在2019年5月30日前支付王振兴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逾期未支付应当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之日止；三、被告陈恒青、江西省苏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被告陈兴无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王振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742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82425元，由被告陈兴无、陈恒青、江西省苏商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85950元，王振兴负担964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雪春审判员  李爱平审判员  龙 蓉二〇一九年四月九日书记员  谭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