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989 - “哦，天穹大人”
标签：切行困难、原野、层级、开阔性、悲剧、悲喜交加、林地、格式错乱、欺骗性、燃火、生存难度其他、降水、风暴

![grass.jpg](https://backrooms-wiki.wdfiles.com/local--files/level-989/grass.jpg)

我们当时正在寻找一个安全、宜居、空旷的层级来建立基地，而这地方在灾难发生前正是如此。这里不过是一片无垠的草地，偶见几簇蓬松的橡树，肥沃的原野上繁花遍地，连一座小丘都不曾隆起于这片平坦的原野之上。这是建立基地的绝佳之地——芳草葱茏，细雨时落，为我们奉上洁净的水源。

天穹大人那时心满意足，望着我们在田野上安营扎寨，如此安宁地俯瞰着一切……我们在沃土中播下作物，用从地面收集的石头和其他材料，建造了一座实用的大本营。在约一年时光里，我们在这个层级平静地生活，不断寻找逃离后室的方法。不像那些 [M.E.G.](https://backrooms-wiki-cn.wikidot.com/the-m-e-g) 的人，我们可不是在安逸度日、建起成百上千个前哨站，我们实际上是在积极努力地寻找出口——寻找逃离整个后室的出口！我们每个人都只在绝对需要补给时才返回基地，难得在途中偶尔相遇，才彼此一叙。

然而，尽管我们进行了成千上万次探险，却却连一个新层级甚至一丝出口的线索都未曾找到；而那些 M.E.G. 的人却频频发现它们，并且大多数时候还是他妈的误打误撞！（请恕我说脏话。）

一年过去了，我们决定召开一次全员会议。说实话，我们的领袖打算解散这个团队；他那双曾星辰般闪耀而满怀希望的眼睛，如今已黯淡无光。我一直是那个想要继续前进的人——毕竟，倘若不全力以赴，我们又怎么做得比那些卖格崽子们更好呢？

我们的领袖新生的灰白头发在阳光下闪烁，他站在主基地那间几乎无墙无顶的屋子前，拿起了台上的麦克风。

“我想……我可以代表大家说一句，我累了。我们团队为这个计划付出了那么多心血，却毫无成果，我厌倦了。我听过太多这样的话——‘我们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取得进展？’；‘如果我们连那该死1的 M.E.G. 都超越不了，这事儿还有什么意义？’；‘你到底还知不知道我们在寻找什么？’最后一句尤为令我深受打击。经过长时间的深思熟虑，我已经不确定这一切会不会有结果。说到底，在这里生活也没那么糟！看看我们找到的这片宁静之地！我相信你们和我一样已经厌倦了扮演英雄。也许是时候接受我们的命运，顺其自然了。”

他的话引发了不同的反应。有些人（包括我在内），感到失望，甚至因为他放弃了一个我们曾如此热忱的梦想，而感到愤怒；而另一些人则如释重负，早已和他一样选择了放弃。无论如何，我们都以不同的方式意识到，他的这次讲话，正是我们覆灭的预兆。就在领袖准备继续讲下去的时候，天穹大人第一次开口了。他的声音轰然炸响，超过了任何音响所能企及的音量，而这也随之成了终结的开端。

*你们真是太……可悲了，才一年就放弃逃脱了吗？我可是对你们寄予厚望！我与风交谈，并且日日夜夜安抚它，只为在你们寻找出口时为你们争取时间；我劝说太阳先生暂时收敛他炽烈的火焰，希望你们能将这项使命坚持到生命的最后一刻。见鬼，我甚至多少还期待你们真能找到出口。我做这一切，是因为我对你们有所期待，而你们什么也没给我，你们已沦落为这群绝望、毫无激情、迷失的灵魂。你们撕碎了我曾满怀期待的美好梦想，我绝不会轻饶你们！乌云自会来收拾你们！*

![storm.jpg](https://backrooms-wiki.wdfiles.com/local--files/level-989/storm.jpg)

该层级有史以来的第一场天灾，便蕴含着如此深重的仇恨与愤怒，当场就屠灭了队伍中超过四分之一的人；那是一场规模巨大的飓风。乌云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急迫翻涌而来，为飓风增添了凶猛的雷霆——却没有一滴雨眷顾这片草地。正如天穹所言，即便他没有现身，我们本就已经疲惫、沮丧、毫无干劲。有些人拼命逃向层级的出口，企图离开，但所有出口都已封闭。

我仍然记得*每一种*灾难首次发生时的情景：我们还没来得及为飓风中死去的人哀悼，云层便再度翻涌而来，比之前更厚重、更阴沉。有人从我们藏身的悬挑遮蔽处下伸出了手，我想是出于好奇，又或是是难以置信。事后，我们之中没有一个人敢提起这件事。

最终，在拼死躲避了三年能蚀穿骨头的酸雨、能卷起整栋楼并烧穿金属的火焰龙卷风，还有能直接劈穿我们脚下地面的雷暴之后，我们抵达了一个新的地方。

边界毫无征兆地向我们悄然逼近，前一秒脚下还是草地，下一秒便什么也没有了，唯有天空。虚空并不黑暗，糟就糟在这儿，那是同一片空旷、带着嘲弄意味的蔚蓝，而多年来一直注视着我们的苦难，在下方朝四面八方无尽延伸，就似这一切本就理所应当。

我们站在那里，良久无言，我不确定我们之中谁能开口。队伍中第一个人也没开口，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直到他消失，我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我以为我会尖叫，我以为我会抓住某个人，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我却只是站在原地，盯着他刚才站立的地方，感受着脚下的草地，动弹不得。眼睁睁看着朋友们自己做出选择，纵身坠入深渊，我们却只能凝视着那片虚空，渴望着能从中瞥见哪怕仅有一丝的希望，那份本该由我们这支队伍带来的希望。那天我们都哭了，直到今天，我仍然不清楚我们是怎么撑过来的。

如今，多年过去，队伍日渐缩减，我的同伴们都已经开始放弃那份让他们站在虚空边缘的希望，我们播种、挖隧道、躲避灾祸，已经太久了。据我所知，现在我们只剩下大约十二个人，但其他地方或许还有我未曾知晓的更多人，不过这个数字不包括天穹大人、太阳先生、云朵和风。我曾在某个时候，有机会与他们每一位都交谈过，天穹大人似乎是这四位中的领袖，虽是他策划了这个层级的暴力与混乱，但他们四位对我们似乎都有着同样的看法。他们看待我们，就像我们看待动物一样，因而我们从他们那些存在身上，得不到半分的怜悯。

天穹大人与我的交谈最为频繁，尽管我很难说这是幸运。我长久以来努力于此维系希望之后，他似乎对我产生了兴趣。我们有过许多次对话，其中大多不过是我咒骂他时他的回应，但最近的一次对话最让我难以忘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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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何仍想活着？为何还要继续前行？当你的整个团队要么已经死去，要么已然放弃希望，你又何必费心逃脱？*

> *一个人想要活下去，真的需要一个理由吗？你们……这些*存在*难道就没有任何求生本能吗？如果有一条出路，我不想到死都错过了它。况且，我背负着数千名战友的重担，无论他们是逝去还是仍在人世。无论肉体还是灵魂，你们都把他们杀了个干净，而至少得有一个人活着出来，把这一切讲出去。*

*我明白了……人类真是如此简单的生物。可你们难道不是已经探索过这个位面的每一个角落了吗？你们难道还没受够了躲避死亡，疲惫到连赖以生存的作物都快种不下去了吗？难道你不会有朝一日放弃、就此认输？我们的寿命比人类长许多倍，所以只有当你们最后一个人死去，我们的乐趣才会随之衰减。你难道不明白吗？况且，没有我的准许，你们几乎不可能离开这个地方。所以我重申一遍，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 如果你到现在还没杀我，那放弃也就毫无意义了；就算你真的杀了我，那等我到了天堂，我也至少能昂首挺胸，说自己坚持到了最后一刻。

*我想你还不明白，你们所谓的“后室”里根本没有天堂，前方只有坟墓，以及你意识的彻底湮灭。我劝你像其他人一样认输吧，免得让自己承受更多痛苦。别试图去做你力所不能及的事了。*

> 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会坚持到底。我亲眼看着自己几乎所有的同伴都死在这个楼层上，你以为你几句话就能彻底击垮我？用你那非人的榆木脑袋给我听好了，你永远也别想让我就此认输。

*行吧，就算你能逃出去。然后呢？你要一个人继续寻找回家的路？你们一整个团队齐心协力的时候，这事就已经毫无希望了，那就算逃出这个地方，又有什么意义呢？*

> 天穹大人，你杀了成千上万的人，就为了问这些无聊又浅显的问题。管好你的事，放我出去，否则就给我闭嘴。

*一个除了呼吸之外几乎什么都不会的生物，说话倒是真够刻薄的……人类永远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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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愤怒无以复加，他的话语只会将我进一步推入我自己的仇恨之湖。那些我失去的朋友，那些失去了希望的人……与此同时，尽管他百般劝阻，却也给予了我他所能给的最关键的信息和希望——逃离绝无可能……“几乎”。

我搜遍了这片疆域的每一寸土地，开凿隧道，闯过重重风暴。炽烈的旋风将我的皮肤烤得脱落，变成了露肉的血红色；凛冽的狂风割裂我敏感的肌肤，雨点如子弹般狠狠砸在我的肩头，我的每一只手都攥着数百条生命的意义。在某个时刻，天穹大人受够了。

*你脑子有问题吗？说真的，一个人怎么能蠢得这么无可救药？你这是在浪费时间，你将永远在这些原野里游荡，永远都逃不出去！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干脆就此放弃？！说真的，人类难道身体里就没有一根有逻辑的骨头吗？*

> 我想我早就跟你说过，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白费口舌。你就高高坐在你那随便什么高位上，胆怯得不敢与我正面对峙，不是吗？你不过就是个可悲的家伙，连区区一个受伤的人都杀不掉。

*我？懦夫？你他妈显然是疯了！在这个地方我就是神！只要你出不去，一切就尽在我的掌控之中！你休想伤我分毫！我不过是在耍你罢了！只要我想，瞬间就能了结你这可悲的性命！*

> 我才不会信你这绝望的嘶吼，如果你真有本事，那为何不此时此地就了结我这“可悲的性命”？你根本无能为力，不过是个躲在云层后面的懦夫罢了。

*……我确信你的希望终将渐渐消散，就像你之前所有的朋友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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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卷风过后，我仰面躺着喘着气。肋骨阵阵作痛，皮肤破损露肉，望着天空，云层正渐渐散去，就在这时，我注意到了它。就在我那被狂风刮得血肉模糊、撕裂开来的手的旁边，有一小片草。它笔直挺立。没有被割断，没有被烧焦，也没有被压平。就那样伫立着，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我的双臂都有开放性伤口；我的左耳因雷声已经持续耳鸣了三周；我看着我深爱的人们被这片土地以我不敢细想太久的方式吞噬；而这片草——就此而言所有的草都是如此——这么多年来，从未被哪怕一场灾祸触碰过。

他一直在守护着它。自始至终，在他向我们掀起的一场又一场风暴中，他始终小心翼翼，从未伤及他珍视的这片疆土分毫。我缓缓坐起身，放眼望向整片田野——依旧繁茂，依旧翠绿，丝毫未受侵扰——感觉到那份长久以来一直是悲痛的东西，悄然化作了全然不同的事物。

这便是我计划的根基。我要燃起一场无法扑灭的烈火，将他那完美的疆域烧为齑粉。我开始偷偷搜集引火之物，从早已逝去的同伴身上翻找打火机和火柴，随后在树木最茂密、草长得最高的地方捡拾木柴。我不断拓展地道，将我的计划藏在他的视线之外。我在易燃物囤积点的下方，堆起了一堆又一堆木柴，还确保开辟出一条从岛屿中心分叉延伸、能蔓延至全岛的可靠路径。

经过数月的筹备，我终于一切就绪。我将打火机油泼满地面，手中拿着火柴，抬眼望向天空，高声宣告：

> 这片你如此理直气壮地把持、以至于连一根草都不肯玷污的邪恶之地；这片你将我囚禁了如此之久的地方……与它道别吧。你再也无法扮演上帝了。

他此刻才察觉到这一切，但一切几乎已经太迟了。我点燃了火焰，看着它从地道里向上窜出、分叉蔓延开来，从一根木柴烧到另一根木柴，最终化作一场势不可挡的熊熊烈火。我咧嘴大笑，凝视着狂风疯狂刮起，拼命扇动火焰却徒劳无功；每一阵风掠过，火势都只会变得更旺。

*你这该死的啮齿类畜生！你这令人作呕、卑贱不堪的东西！你竟敢亵渎我的领地？！你会为你的罪孽付出生命的代价，你这腐臭的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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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电骤雨般倾泻而下，暴雨撕碎燃烧的林木，甚至穿透坚实的大地。天穹大人全然不顾后果，这次是真的想要置我于死地，可这正是我想要的。他正在摧毁自己的家园！太阳、云朵与狂风都在厉声斥责他，可我已经把他激怒了。

我在地道里安然无恙，直到他任由龙卷风撕裂地面。他在泥土中钻开一个洞，确确实实地将我拎起，带我穿过云层，在那里，我在漫长岁月里第一次看得清清楚楚。他斥责了我，可不知为何，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如果他一直都想置我于死地，为何不早点把我带到这里来？无论如何，他开口说道：

*你做到了！你他妈现在满意了吗？你终于找到反击的办法了！要是你们这些人从一开始就给我展现出这一点，根本就不会有这一切！*

这一切令人目眩，又令人胆战心惊——我以为自己活不到下一天了。当天穹大人将我攥在掌心，尖叫得震得我双耳失去知觉时，我以为我的生命就此终结。可就在一瞬间，太阳驱散了阴雨。他炽热无比，蒸干了云层。伴随着一道强光，他以自身全部的光辉取缔了天穹，将其染成一片明艳的金黄。当湛蓝的天穹大人被耀眼的太阳压制时，他说出了遗言。

*我甚至都没法生气。我败给了你们种族唯一值得称道的特质。去找你的出路吧，意志坚定之人——历经这一切你若仍轻言放弃，我定会让你身首落于坟墓。*

当太阳彻底吞噬了他与整个层级时，我感觉到一抹温柔的笑意浮现在他本不存在的脸上。我感觉，他是放任这一切发生的。

![Sun.jpg](https://backrooms-wiki.wdfiles.com/local--files/level-989/Sun.jpg)

于是我从头[开始](https://backrooms-wiki-cn.wikidot.com/level-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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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注

1. **译注：**原文为 dawned，应为笔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