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无尽头
标签：恐怖、故事、欺骗性、神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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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能预见远方  
> 因我每日一如往常  
> 兴许亦曾拥有梦想  
> 不知何时幻灭梦乡

Elias Halberstram 慵懒地翻了个身。什么声音？音乐？哦，肯定是闹钟铃声。他慢慢挪开枕头，拿起下面的手机。嗯，6 点半了。

记忆瞬间全部钻入脑海。

他一整个早上都迷茫的坐在床边。该怎么办？他平时解决问题的一切办法甚至连现在状况的一点皮毛都窥探不到。该找谁提这个问题呢？他总不可能申请法院传票——也不可能向那个把自己囚禁在模拟里的组织发咨询信——更不可能想办法列个方程来——想着想着不禁自己也无语发笑。这帮子蠢货。这帮子彻彻底底的**傻逼**。他们竟然把研究逃离高维度空间领域的**顶级专家**放进了一个可能是高纬度空间的地方，试着把他锁死在这！——额……“顶级专家”是不是有点自夸？——又是 Halberstram 家族遗传的经典自我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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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as…人不是动脑工作的，人是动手工作的。”

小男孩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考试试卷。他以为父母会为自己感到骄傲，会为自己感到开心……

“爸，我知道，但是——”

“没有什么但是。我们 Halberstram 家干的是什么？”

“你是锁匠。”

男孩的父亲伸出一根手指左右摆动。“不对。***我们***是锁匠。我是个锁匠，你爷爷是个锁匠，你爷爷的爸爸也是个锁匠。未来的某一天，你高中毕业后***一样也会***成为一个锁匠。任何一个 Halberstram 家的人，一旦觉得自己太聪明不需要干手艺活，他们就——”

“爸，我知道！Levi 叔叔就——”

“你那 Levi 叔叔就是个骗子。他觉得自己有个学位就老聪明了，最后结果是啥样？还不是锒铛入狱了！你可不要像你叔叔那个样子。” Elias 抽了抽鼻子，转身想走，被父亲一手搭在肩上按住。“听着，儿子。我只是想告诉你，所谓的什么‘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就是纯扯淡。我当然知道我儿子聪明，你已经给我展示过非常多足够亮眼的成绩了。我为现在的你感到十分骄傲，我认真的。”

“真的吗？”小 Elias 抬起头，看着父亲的眼睛里满是闪光。

“当然是真的。” 父亲弯腰抱住儿子，“小机灵鬼，这些事等你成年了我再跟你算账。”

“爸！我说了—”

父亲举手示意闭嘴。“我当然知道你说了什么！你说你要去上那个傻逼学校，拿个证明你是个疯批书呆子的成绩单。你上的那些个傻逼学校都跟你叔一个德性，一天到晚干的就是坑蒙拐骗你的勾当。你看看你，到现在一点钱都赚不着存不上，就你妈那个缝纫技术也赚不了几个子。”

“Daniel!” Elias 母亲的喊声从隔壁房间传来。

“Esther，别他妈跟我贫嘴！今天早上在教堂我裤子都开洞了。” 父亲又举起一根手指，像是在期待母亲回击，不过并没有等到。“你那技术要是能干得出像样的工作，那我们早就能多接一倍的活了。”

“多一倍？”

“哈哈，我们这老是有变态过来光顾求帮忙的——你别想啊，我不会挑几个送来你这的。”

Elias 害羞的捂住脸，父亲大笑起来。“爹啊—”

“反正，那样我们就能赚两倍的钱，就能给你以后安排妥了。就算出问题了，你自己也能有个能靠着吃饭的手艺。能懂不？”

“行……”

“得了，别一脸衰样。我可没听说还有什么别的给你送进大学的方法，就算是 3.9 的 GPA 也没有什么‘全额奖学金’。来吧，抱一个。”

Elias 紧紧抱住了父亲。“爸，谢谢你…”

“哎，这才是我的乖儿子。好了，以后可别跟我耍滑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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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他上了大学干的第一件事就是跟父亲“耍滑”。“维度互通专攻的理论物理学家的这个学位其实就是个‘虫洞级锁匠’的高端大气上档次说法”，他是这么跟父亲解释的——不过父亲紧板着不悦的脸已经无言地说明了一切。

行吧，该咋办呢？要不列几个方程看一下……额，好像一个有实际用处的都没有。首先，自己是个理论物理学家，不是应用物理学家。其次，有什么证据能假定这里这个地方和原来的世界的物理规律都完全一样呢？搞不好还得推倒重新构建一套属于这个世界的物理基础体系。想要了解并且构建出来这个基础体系，他就得利用……

“我操！”瞥了一眼手机，已经 6 点 45 分了。他花了足足 15 分钟思考自己的处境，完全把去学校这件事抛之脑后了，甚至根本没考虑过迟到的后果。洗澡肯定是没时间了。早饭的三明治估计也只能在公交车上吃冷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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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交车上，Elias 看着周围看着自己的乘客，眼神在每个人的脸上来回打转，心下一片惊惧。他估计自己看起来肯定是像个精神病或者是个瘾君子，或者两个都是。他还是该庆幸自己的这个循环是从个安眠的晚上开始的——要是昨晚上喝的酩酊大醉，现在的情况只会更烂——他真的能控制自己的这些行为吗？还是说这些东西也是被那些把他困在这里的人设定好的？他进入循环之前是不是会自我运行一会？——无论如何，目的到底是什么？可能他是意外闯进这里的，又或者他本身就是这个循环的一部分。大概就是个疏忽——这估计是最接近真相的可能了。怎么会有人专门就选了他？他没有任何特殊之处，只是——

“哥们！” Elias 的思绪闪回现实。那个他平日里会在公交车上撞上的男人正提着他的夹克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你怎么了？看起来脸色不大健康啊。”

Halberstram 教授环顾着周围。公交车上其他所有的乘客都正盯着他看。“额额，没事，我还好。”

“到站了哥们，你每天都在这下车的。你要我们帮你啥吗？”

他抬头看向司机上方的电子屏幕——屏幕显示着“社区大学”。“没，没事，我一切都好，谢谢你了。”说完便下了公交车，今天的工作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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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办公室的路上 Elias 的肚子一直咕咕地叫着。他的办公室在教学楼的角落，有专属的能看见学院禅意花园的位置，几乎可以说是完美的房间——除了一直在滴水的天花板角落，和没法别处放只能放在他办公室里的空文件柜。他把包放在狭小的办公桌上，身子瘫进老旧的办公椅，手指抓着已经寥寥无几的头发——现在的这个情况，以后的头发掉的只会更快。他好不容易打开了从未打开过，已经快粘住的底层抽屉，拿出来一小桶单桶威士忌，盯着那瓶威士忌发着呆。

威士忌是他搬进这间办公室以后买的，到现在顶端仍然紧封着。办公室自从他搬进来就是一团糟，即使他也为这一团糟自豪过，但毫不影响它一直这么乱糟糟的。从来没人关心过这间房间整不整洁，也从来没有人关心过里面的他。当时的他下定决心，等到自己终于离开这间办公室，一定要打开这瓶酒喝上一杯，庆祝自己已经高升一步，只是——  
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这间办公室了。  
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这座大学了。  
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这间一室一卫的小房子了。

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开“今天”了。

“呃呃呃呃啊啊啊！”

Elias 将威士忌瓶摔向房间的对角，瓶子重重砸碎在一块空的黑板上，下方的地毯被酒液全部沾湿。他走到黑板旁边，后退之后快速冲刺，将头用力撞上黑板。一次，两次，三次，每一次砸击都只有更重，直到撞得天旋地转地摔倒在地，被酒瓶的碎片划伤双腿。倒下的过程中手一直撑着黑板，让黑板转了一圈，随后翻到了背面。黑板下摆滴着酒，粉笔全部散落到地上。

黑板的背面写满了 Elias 曾经苦苦钻研的方程，上次碰它们已经足足是一年以前。他艰难地咽了口水，晃了晃头，将最后一点眩晕感甩出，用粉笔撑着黑板站起。

该干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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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闹铃响起，Elias 眨了眨眼。他稍微从黑板前退后，黑板上写满了他对这个世界做出的全部推测和猜想。他心不在焉的看向手机。下午 1 点整，距离上课只剩 5 分钟。

“我真服了……”

Elias 掸掉腿上的玻璃碎片，抓起包跑出办公室门冲向教室。教室就在隔壁楼的同一层，去那里并不需要太久。教室早已经有同学在等他了，他将门解锁，喃喃一句“大家好”，便进入教室，把电脑放在讲台上打开。他今天的备课一点也没做，但是他还存着很多备用计划。先前只要前一天晚上喝大了，他就会挑一集《宇宙时空之旅》播放，播完之后再发下一份问卷。Elias 本人对德葛拉司·泰森对科学研究过程的不尊重和对多维空间的笼统推论是十分蔑视的，但他的学生们都已经对这位科学家很面熟，他必须让学生们沉浸在这部片子里——任何一部更枯燥的教育性质影片都可能让学生们发现他昨晚酩酊大醉。

“好了，同学们，今天回去要做一份纪录片问卷……” Elias 仍然说着话，班里的同学便齐齐发出抱怨声。一名同学举起了手。“嗯，Mark，怎么了？”

“我能直接拿着问卷走吗？我……我要复习别的课的考试，晚一点我会看这个纪录片的。” 他看向 Elias 的神情好似是憋不住要尿裤子了一样。

“啊……可以的。今天我就把所有人都记个到。如果还有人想留在教室里，可以在课的最后问我问卷相关的问题。如果你真的要走的话，记得在 Canvas 上查收这个视频的链接……” Elias 话说到一半，已经有数名同学同时站起。“注意安全，小伙子们，记得拿这边的问卷。一路顺风。”他给每个要离开的人递上一份小册子。教室里剩下的学生寥寥无几，现在可以少担心自己，只要上完课就一切都好了。

“哎，老师！我想问个问题。”叫喊声从教室的后方传来。

“嗯嗯…好的…你是…”

“Joey？Joey Q？”

Elias 睁大了双眼。“快，现在来教室外面见我。” Elias 让纪录片继续播放，看着眼前金色头发的年轻人走下楼梯到了门边，朝着他微笑，比了个手枪的手势随后便关上了门。Elias 立即跟出了门外。

“你来这干什么？我班上没有你啊。”

“我不能在吗？我刚刚就在啊。”年轻人邪魅一笑。

“你**当然**知道这个‘在’是什么意思。你回来干什么？”

男人讥笑。“尊敬点的话，我还是叫你‘教授’吧。哦对了，掩护打的不错，还给他们放纪录片，演的真像那么回事。”

“哪儿来的……我本来就是教授啊！根本不是什么卧底故事。”

“继续这么时刻提醒自己吧。不说那个了，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什么叫‘好消息和坏消息’？我有方法能出去了吗？”

“没有，这个就是坏消息。他们对你做的事…是你所在的区域专属。我在别的地方哪儿都没见过这样的，各种让你出去的方法我都试过了。搞到最后你的问题很可能根本就不是什么‘代码问题’。”

“这是什么意思？”

“是这样的，这个傻逼地方的大部分东西都是编码员控制的函数。比如时间重置，这就是个函数。这个函数是可以被绕过不调用的。包括清空记忆也是个函数。但是把你锁死在这里的……不是个函数。这东西是模拟自带的。”

“所以说？”

“所以说啊，‘教授’，这个地方，从根本上，就是为了你而搭建的。想出去就得把整个模拟都彻底停掉，到时候你也有可能就被抹掉了——不是可能，是大概率。”

“大概率？！”

“对的，大概率。别他妈问我这么多了，我对这地方也是啥玩意也不熟悉啊。”

“去你的吧，你还不知道了。除了你以外我可没看见任何人随便进来这里又出去。”

“哥们，我只是啥东西都感兴趣一点…我很经常来这里的好吗？只是你这事比我之前见过的所有事情都大罢了。”

几秒的沉默。Elias 双手抱胸靠在墙边。

“所以为什么这事跟你扯上关系了？我一直以为你说的都是……”

“编码员。”

“对的，那些编码员。他们是在追你还是啥吗？”

“对的，一天到晚都在找我。这群人一天到晚都一板一眼的。我就是在他们总部门口搭了*一次*移动不了的大几把雕像，他们就把我当死敌追我到天涯海角了。帮不帮你都改不了被通缉的事实，而且我觉得他们总不可能会跑来*自己造的*模拟里来找我的吧？至少他们在这的时候我不在，而且他们又不经常来这。”

“不经常？”

“哎呦……确实不经常来。他们同时有至少几十个这样的模拟在运行，我打赌肯定有我还没去过的，那些模拟都很有意思，和我平时见到的世界区别都挺大的。”

“OK.”

“我指的是，这些世界的建筑都是精确设计过的。你看看后室的其他那么多地方，虽然你可以勉强说之间有点联系，但是很显然大部分层级的建筑和事件都是一点不连贯的，就像巧合地拼在一起发生了一样。这时候你再看看编码员运行的那些模拟世界里的建筑，每一个都很明显或多或少有一些人为的痕迹。”

“行，好。” Elias 看了看表。

“这地方有死规则，还设定了边界…说真的，这些让我想起了还在前厅的时候——我还挺怀念的，想起来我的大学就是这样。不过这个其实挺奇怪的，因为——”

Elias 死死盯着他。

“哎呀，抱歉。额，我现在说好消息。”

“嗯嗯？”

“关于我对你的记忆存储做的。”

“对缓存做的那个。”

“就是那个。……我其实不是现场编了一段代码出来的。”

“不是吗？”

“不是。我只是把现有的代码改了。现在我在数据库里找到你的记忆了，它已经被存在别的地方了。”

“谁的脑子里？”

“不是谁的脑子里，是一个东西。” Joey 顺着教室门口的窗户指向教室的讲台上。

“我的电脑里。”

“对的。”

“我的工作电脑。”

“每一天的都在那。”

“有今天的日期在上面的那个电脑。”

“就是那个。你的电脑有今天的日期是因为它在通过 Wi-Fi 查找备份。实际上它每一天的循环都存下来了。”

“为什么它是这么设置的？”

“我不知道啊。我只是学以致用了一下，把这个设置方法应用到所有人类身上了。”

“所有人类都是吗？可是……”

“是的，你还记得之前整个世界都只剩下你的那天吗？你经历的都是程序，那些每日日程都是是用来骗你的。那天休息了是因为要给系统减负，把所有的模拟全都停了。公交车，你所在的小镇，那个学校，全都是这样停的。”

Elias 靠在墙上，稍稍松了一下领带。“所以，他们其实……都是假的吗？这有什么区别呢？我就不能…不出现？”

“大概吧。也有可能其实这些东西就是专门设置来监视你的。” Elias 回想起今天早上在公交车询问他状况的那个男人。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他。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是谁，甚至还知道自己在哪一站下车的？——周围的现实正在一点点倒塌。“所以说，你见到的任何人都可能就是个编码员。在模拟世界里面，他们是所有人，又谁都不是。”

Elias 的思绪回到现实。“这是《黑客帝国》的句子吧，墨菲斯说的那句。你这句是不是从《黑客帝国》那搬来的？”

“哥们啊，你看看你自己周围吧。编码员先一步都把整个《黑客帝国》照猫画虎搬过来了，不如问他们为啥这么干吧。”

“为啥是我？”

“这就是重点——他们把你放进来了，为什么是这样？”听起来非常像一个设问句。

“你肯定早就知道为什么。”

“回想一下你现在每天都在干什么。起床，去学校，从学校回家，然后呢？”

“然后对着电脑工作。”

“对着电脑工作。你工作的内容是什么？”

“逃离高维度空间……”

“我们现在可就在高纬度空间里咯。”

“我靠。”

“唯一一个不会循环的就是你电脑的工作进度。我知道他们偷偷把你电脑破解了，能看你所有的文件。他们也想找一个办法从高维度空间里出去，而你就是他们依靠的工具。”

Elias 顶着墙滑落，直到瘫到地上接触到走廊冰冷的油毡板。他把头埋在双手里，Joey 在他身边蹲下来。“我们到底要干啥？”

“我也不知道我能力多大。我在现在这个事情上投入特别多，至少我确信我知完全了解现在发生了什么。但是吧……我不确定我能不能真的带你逃出去——甚至可能都帮不了那么多忙。”

“帮的真……” Elias 本想要发作，跟上“真他妈的多啊哈哈”这样的话，但是显然不应该这么说——眼前的这个小孩可是唯一一个让他了解周围的所有异常情况的人。“这样……你能不能把……想到的所有能帮忙的东西……都告诉我？除了你以外我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寻求帮助了。”

“额额…我很讨厌这样——不是讨厌你啊——但是义务啊职责啊什么的是真令我恶心。我特别讨厌别人依赖我，这就是为什么我在这——因为我*不会*帮你干这些。”

“我看得出来的。如果我能有别的选择我也不会来求你，但——”

Joey 举起双手，连带着头一起摇晃。“回去接着上课吧。我得在别人登入进来之间从这里离开了。”

“行吧。” Elias 盯着他看了很久——该咋结束这次话题？是该握个手？……要不还是碰个拳？

“放轻松了，教授哥。” Joey 手指对着他比出双枪，随后后退贴住墙，屁股靠在消防栓容器上用力地开始前后摩擦。Elias 依然出神地盯着他，双眼睁地越来越大。“哎哟，这……好像还是能起作用的…只要我——” Joey 说着，慢慢消失在眼前。

Elias 慢慢眨了几下眼，随后走回教室。投影仪上纪录片正滚动着演职人员名单，学生们已经各自站起身整理东西。“好了朋友们，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希望今天这节课放假你们的心情都不错，明天我们就要开始学习海森堡的不确定性定理了。”哦，也是。明天就没人能记得这节课了。

大家离开的途中，有一名学生走到他身边。“Halberstram 教授，有几道题我暂时还没搞明白，就写了我觉得最恰当的答案。下课之后……能帮我辅导一下看看这几道题吗？”

他盯着 Danielle，内心恳求着对方所说的并不是他想的那些——尤其是那张 10 分的考试试卷。“Whitman 小姐，问卷册子不会打分评等。只要你把里面的题都答对了，无论是对还是错都能拿满分。”

“啊，太好了。明天见您！”挺好的，估计刚刚只是她犯蠢了。他现在可不需要再多一份课后留校辅导的压力。不过话说回来……他也没兴趣真的那么做——反正做了不做都没什么差别。反正这里没有任何真人，模拟每天都会重置一次——如果模拟真的彻彻底底是个循环，他还能做些什么别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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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个圈套。”电视呜呜呀呀地播放着，不过 Elias 几乎听不见。他一只手掏着麦片塞进嘴里，另一只手用遥控器按着音量上键。

“是的，这就是个圈套。但兴许上帝也会捉弄人。也许上帝并不是无所不知——他只是和我们在一起太久。”比尔·穆雷这么说着。

现在的状况似乎与《土拨鼠之日》格外般配——而且他还从来没看过这部电影。以前总是有太多他推掉了的事，每次他都告诉自己‘晚点就干这件事’——现在他的余生随时都是晚点了。他看了眼复制了今天工作的电脑，按下 Ctrl+S 保存，随后盖上了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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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能预见远方  
> 因我每日一如往常  
> 兴许亦曾拥——

一滑，一按，手机闹钟就灭了。Elias 把手机横跨整个房间扔进对侧的公文包里，他现在已经对东西每天早上都在哪一清二楚。他悠闲地走进浴室，把衣服甩在地上。反正明天也会穿着这身衣服睡醒，没有任何把它们放进洗衣篓里的意义。洗澡，刮胡子，上厕所，吃早餐三明治，最后比平时早了 5 分钟到了车站。他吃完三明治后把包装纸扔在地上。通常来说这包装纸估计会被雨冲走，流到海里，成为尺寸和英国一样大的垃圾岛屿的一部分。现实则是它会被从现实中删除，明天重新出现在他冰箱里的某个三明治身上。Elias 微笑地看着公交车到来——这是他第一次感觉生活真正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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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同学们，今天回去要做一份纪录片问卷……” Elias 仍然说着话，班里的同学便齐齐发出抱怨声。一名同学举起了手。“嗯，Mark，怎么了？” Elias 说着，根本就没抬头看提问人。

“哦……呃……我能直接拿着问卷走吗？我……我要复习别的课的考试，晚一点我会看这个纪录片的。” Halberstram 教授只是甩了甩手让他离开，好几个别的同学也和他一样，起身离开。Elias 移到右边的网页打开，把纪录片剧集投上屏幕。

“哦不，教授，这集我们已经看过了。” Elias 被这句突然的发话引起了注意。

“……啥？”

Danielle Whitman 看起来很疑惑。“是看过了啊。您昨天就播的这一集，然后您还出去跟那个我从来没见过的金发小孩聊了好久啊。您咋了，没事吧？”

“我…额，对。我应该播下一集了。” Elias 瞥向她。她怎么可能——

# 所有学生与老师请注意：这不是演习。请立即有序撤离。所有学生与老师请注意，这不是——

警报声让教室里的所有人都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学生各个提起包快速冲向门。Elias 脑内一片空白。真的有过紧急疏散吗？他肯定是做了什么事阻止了时间重置，又或者他已经把循环打破了。Danielle 竟然知道他昨天已经播过那一集——非常非常糟，酿成大错了。他立即拉回思绪，班上的同学大部分都已经离开，他也带着东西快步跟上——正欲拉开教室门，两个男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他们穿着相同的黑色西装，其中一个男人展示了自己的警徽。

“Elias Halberstram 教授？”

Elias 后退一步。“额，怎么了？”

“很好。有人报警称这间教室内有人安放了炸弹。我是 Morrison 特工，这位是 Kirkbride 特工。我们想问您一些问题。”

他环顾起教室。Kirkbride 特工拿出一个设备摆弄着，Morrison 特工则从胸前的口袋中拿出一份文件展示给 Elias. “您见过这位先生吗？”

Elias 上前查看，是一张 Joey 的照片。

Halberstram 咽了口口水。“完全没有。”

那名特工将照片拿开。“我们有理由怀疑是他实行了恐怖袭击。有证人称看见他昨天出现在您的教室。”

另一名特工将设备指向 Elias，沿着身体从上往下彻底扫描，扫描完成之后设备发出一声嘀声。他将设备转向 Morrison. “这位先生。”两名特工死死地盯着 Elias，迫使他急中生智想出了借口。

“哦，Joey 啊？他就在那里。”他说着，指向教室后方。趁着两名特工转向手指的方向，他穿过他们中间，走出门，重重将门拉上。两人试着用肩膀撞开门，但门是向着他们的方向向内拉开的。Elias 将钥匙插进门里，从外面反锁了教室门。这所大学——无论平时多蠢——竟然选了玛斯特门锁，还用了郁金香形状的门把手。虽然不符合规定，但是够便宜——便宜到能撬开，但是不能从内部直接打开从外面反锁的门。之前晚上被清洁工锁在屋子里之后，他不得不用牙签把门撬开。但他也从来没换过门，毕竟对于他来说这并不算什么麻烦事。

他转向窗户笑了，低声地说了一句“爸，谢谢你。”

他只花了一分钟就跑到了停车场。有个学生正靠在自己敞篷车的车篷旁边，手里拿着车钥匙打着电话聊天。“对啊，我告诉他我不会帮他干，他他妈觉得自己是谁？不过是个老板而已，我不需要他过来催我上工。” Elias Halberstram 用身体把他撞开，捡起掉到地上的钥匙一跃跳进驾驶座。

“抱歉了，哥们！”他一脚油门开出停车场，减速带之间留下轮胎碾压的痕迹。

“妈的，老子的车！你个混蛋！”

Elias 在车流中快速穿梭，一路开回家——说真的，这简直是白费力气。他只有一次机会了。如果那两个人都是编码员伪装的，他就得在被发现自己不会被清除记忆之前赶紧留下些能跨越每一天的循环的信息。很蠢的是，他竟然把自己的工作电脑落在教室里了，已经没办法用那个留消息了。他快速跑上公寓楼，急忙之中又将钥匙不小心掉在地上。他捡起来钥匙打开家门，刚把门摔上，楼下已经传来停车的声音——一切都完了。他惊慌地锁上大门，冲进卧室锁上第二道，随后进到浴室锁上第三道。

把自己家里的门锁上，理应是能增添极大安全感的事情…… Elias 现在却只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插翅难逃——一切都完了。他们会清除他的记忆，而他什么都做不了。他会再次被放进循环里呆上老天也猜不出多久的时间，能阻止这操蛋的循环的东西又一个没有。他面对着镜子不停的哈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形被水雾一点点完全覆盖。

啊哦。

两名特工在第五次撞门之后，终于把门和铰链分开。Elias 坐在马桶上，如疯子一般狂笑。

“来吧，哈哈。把我放回循环里去，没区别的。老子早就——”

话只说到一半。随后便是枪口传来的火光，一片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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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相信能预见远方  
> 因我每日一如往常  
> 兴许亦曾拥有梦想  
> 不知何时幻灭梦乡

Elias 挣扎着在床头柜上摸索，试着关掉6点半的闹钟。自从好久以前——上大学开始有自己独立宿舍的时候——以来，他就开始用那首九寸钉乐队的蠢歌当闹铃。他一年前就下定决心想要把这个铃声改了，但从来没付诸过行动。这条闹铃现在已经融入成为他日常的一部分了。

他从床上爬起来，走进浴室洗澡。正擦干身体准备离开，却被某些字迹引起了注意。Elias 看向镜子。镜子上的水雾将几个字着重凸显出来。

# 赶紧逃，现在还来得及

嗯。古怪的玩笑。难不成是醉酒的时候写这个来逗自己玩的？管他呢。

Elias Halberstram 走下楼，一如往常地去准备早餐三明治和一保温杯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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