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挖月
标签：2025景观球竞赛、原创、工作如此、故事

*“深呼吸，感受新鲜的空气！”Breathe' breathe in the air!*

*“你可以自由选择你的工作场所！”Look around and chose your own ground!*

*“而这一切的报酬，便是余生的幸福与高飞！”For long you live and high you fly!*

矿场的电视里放着广告。

但是广告音被叮叮铛铛的挖矿声盖过。

也从来都没有人理会过电视里的内容。

  
  
  
前厅的人常说月亮有个叫嫦娥的女人喜欢跑马拉松，还有个叫吴刚的男人喜欢砍一颗砍不完的树。在他们到了后室才知道这边还有个塑料[月球](https://backrooms-wiki-cn.wikidot.com/level-24#side-bar)，以及正在挖它的劳工们。

丹增便是其中一位。

N7矿区。

当他用高温铲插进这个蓝色塑料矿洞的某处，伴随塑料融化的滋滋作响与扩散的烟雾将他包围，工友世野浅从背后拍拍他肩膀示意他停下。

“嘿！休息一下，现在通风系统又瘫痪了！”世野浅喊道，并做了个离开的手势。

丹增其实不是很能听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看他手势，便很快开始收拾东西。先把加热铲空加热，再拿块耐热布把表面沾的塑料擦掉后插回一边的器材区。这是每次离开前必须要干的工作，就这样丹增和其他被通知的工友们拐入一处黄灯区域作为标识的清洁区。

当闸门切断外面光源，一群穿着防护服的人在黄色灯光探射下被照成黄豆人。头顶与四周嵌入塑料中的金属喷头给他们进行强水流喷射，他们大部分人要相互搀扶才不至于被水流击倒。在经过五分钟冲洗后，众人脱下防护服把里面的汗倒出再将里面翻出来再冲一遍，冲完后丢到一边堆着开始脱光自己的衣服，准备下轮冲洗。

“所以发生了什么？”丹增边问边把自己脱光。

“通风系统又他妈瘫痪了，消息传到我那边的时候，矿洞前端因为粉尘倒灌又死了几个。”世野浅脱光衣服后便坐到地上。

一些人衣服还没脱完，冷水从四面八方一来，整个清洗间发出各种情绪杂合一起的嚎叫。有人揉搓身体，有人缩起来打寒颤。同时他们还不能因为水流而闭眼，因为无法保证旁边的人动作过大给自己来一下。

“所以等下你打算干什么？”丹增低头下向世野浅喊。

“我只想睡觉，或许我能做梦离开呢。”

“那你还是睡吧，之前逃走的人好像都没好下场。”

头顶的水流突然增大，世野浅想站起来却被旁边的人抬脚撞到向一边倒去，连带另一边的人向骨牌一样倒下。丹增想拉他起来，努力在水流中分辨谁是谁，结果自己也因为这场骚动倒地。现在的清洗间由嚎叫变成一半嚎叫一半叫骂。

---

矿道上方与地面之间便是领导办公区，虽然它们和矿道一样是蚁穴结构，不过一层灰色涂料覆盖在它原本的蓝色塑料上，用于隔绝有害物质挥发。流动的冷风与未知香气包裹着在此穿行的工作人员，好像他们从未流过汗。

某处房间，一双眼看着电脑屏幕里的劳工们，敲门声打断了它的聚焦。

“进来。”

“准备开会了尼基塔，哟，你还有看男人洗澡这个爱好吗？”

“我看一些人不动，但是这个水喷得摄像头看不清他们具体的情况，所以我这边加大水流看看他们还有没有反应。不过目前来看他们挺健康的。”

“嘶，还好我不在你手下工作，现在画面里的劳工都满地扭了。不过你先慢慢玩，等下记得来开会。”

“嗯。”

刚才的来人是负责设施总控的铎耳，按尼基塔理解的话，一个会议能叫上他以及负责N7矿区劳工管理的自己，那么估计和一些劳工们搞破坏或者逃离脱不了关系。

两分钟后尼基塔远程关上清洗间供水前往月球表面的会议堂。不过按她习惯是不愿意走这几分钟路的，于是她以提升办事效率为由申请了一台两轮代步车。而一些同事对此更喜欢八卦她会不会因为懒得走路而发胖。

左拐右拐，然后进入一处电梯间里。墙上的广告换了一批，尼基塔不理解为什么B.N.T.G.要把广告租位放在这种地方。如果在劳工生活区的话也能理解，这样他们多少会拿自己的工资消费，从而延长他们停留在这的时间。

电梯是通往会议堂唯一的路，到达会议堂后我们会见到这个粗暴的立方体建筑内部结构也跟“简陋”一词挂上等号。不如说所谓的会议堂就是个超大号教室，它同时为劳工和管理层服务。尼基塔得从二楼往下看，在正前方几百个座位中找到一个发光的既定开会位置。同时在她旁边的铎耳正透过加厚玻璃看外面的劳工们在月球表面采集月螨的卵。

“我们是不是来太早了？”尼基塔打开随身的镜子检查自己的脸。

“也快了，再等一下其他部门的人。”

“嗯，”尼基塔收起镜子来到铎耳旁边一起看向外面，“如果我和后室的孩子讲嫦娥或者吴刚的故事，他们大概率会想着这两个人物跟这里的劳工一样。”

“哦？那么就算想到也不会脱离我们对外宣传那样，事实上这里没一个人能逃离。对了，”铎耳掏出烟盒，“要不要来一根。”

“可以，”尼基塔抽出一根，“先下去抽吧，我看他们也来了。”

下去后，尼基塔第一次看见人事部的人登上讲台。

整个会议除了开头按惯例扯了一阵最近成就外，剩下的就是讲最近业钟的问题和矿区事故与劳工逃离的事情。简单概括来说，业钟作为衡量劳工在月工作时间的工具，它在上周开始显示的倒计时差异越来越大。业钟的选定对象们总能在各种不确定的事件中脱离它给出的劳动时间，也就是那些对象逃跑或者死亡。现在首要问题还是解决以上问题带来的损失，至于业钟的话总部那边已经调查。

最后，人事部对大家说各部门就要对自己负责的人进行严密观察，如果他们经历的事情脱离了业钟给出的总时间并有可能使这个计时无效的话，要尽可能控制起来，还要交报告。

“看来这玩意已经出毛病了，但是他们这两个字是一点不想承认啊。”铎耳小声说。

“不清楚，反正人事部和技术部有得忙了。”尼基塔回答。

---

劳工生活区，蓝色的塑料壁被几代劳工们在上面刻字作画来消遣。光是宿舍的墙上就包含了哲学、美术、生殖器、诗歌、抱怨等元素。后来的劳工们又嫌弃前人给他们留位置，于是把老痕迹磨掉后刻上自己的痕迹。

整个生活区也在这种反复磨刮中扩张。

在宿舍某个铁架床间丹增和世野浅闲聊着，聊着关于最近一个新奖励机制，那就是给劳工们使用管理层的厕所。

“嘿，听说表现好的话，他们会奖励我们用领导厕所。”丹增开始抽自己的卷烟。

“假的吧，不过我听说那群玩意上的厕所都是冒冷气带香味的，不论你怎么拉都不会臭。嘿，那玩意还有吗？给我也来点。”世野浅接过烟后重从床下扒拉出自己做的塑料烟灰缸一起抽起来。

“所以有机会的话你会试试吗？”

“不，我要拉他们嘴里。”世野浅眼神在说出这话的时候无比坚定，“我就不该信他们的招募广告跑这来，现在我要差五年才能离开。”

这话搞得丹增在一边一直嘿嘿笑，但没笑多久工作铃把他们的休息时间谋杀。两人和其他工友们立即前往工作间等待安排，于是一群基本上只穿了条内裤的劳工们在通道中被塑料反射的光照得浑身发蓝，一个接一个地进入生活区尽头洞窟。

工头和被尼基塔派遣来的安全员正在洞窟里聊着什么，当第一个只穿内裤的劳工出现，工头嘴抽一下，向安全员表达歉意，然后叫那个劳工回去换身衣服再来。安全员对此也是表示理解，随即用随身毛巾擦汗，毕竟这里是真的热。结果那个劳工刚门口又被一群和他一样的人给挤回来，这下工头在面子上有种被人在洗澡时被侵犯的羞耻感。至于安全员，他也是差不多的感觉，但他是第一次到这，见到这种场面也是第一次，他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一个劲擦汗，只是这个汗好像越擦越多。

“你们是不知道这里有规定说这里平时要穿好衣服吗？！”工头大喊。

没一人回答。

不过场面温度也是越来越高。

考虑到接下来要说什么的安全员面对众人也是脱下了自己的衣服，脱外套时劳工们仍不说话，但是一到了脱裤子劳工们便开始欢呼。

不一会，安全员跟劳工们一样了。然后来到讲台下，再爬上一张桌子站着，让大家围着他。

工头呢？现在没人管他，不过他也开始默默脱衣服。

“现在，很高兴见到各位。我是来特地给你们传达一个消息，那就是你们会有更多休息时间！你们说好不好？”安全员低头环视他们。

众人欢呼。安全员把手指放嘴边示意大家安静。

“上面的安排是这样的，把平时矿道作业的人剪掉一半，到时候会有一份轮换名单。也就是说轮到谁谁就去上班，虽然说到时候工作量会变大，不过你们的休息时间在没轮到你们的时候翻倍。是的，我说翻倍，你们说好不好？”安全员再次环视他们。

“好！”劳工们的声音在外50米开外都能见。

好个屁。

轮到丹增上班的时候他心里骂着，人手减半后他要完成两个人的开采量。当加热铲又一次插进矿体，几分钟后第二个矿车被堆满。防护服眼镜的位置已经被水汽搞得一片模糊，丹增的动作还是没停。一边的世野浅也是推着其他人的矿车，把那些塑料倒进粉碎机。

一些劳工坚持不住，把防护头套摘下，也不管现在的空气有没有毒，大口呼吸着。还有一些，跑到粉碎机旁边直接拔下一根水冷管往身上喷。

此时温度已经达到四十二摄氏度，最后两块塑料丹增是铲不动了，在他倒下躺地上时，加热铲还插墙里冒着烟。

---

“我不理解你为什么会把他们看得那么死，”铎耳来到尼基塔旁边跟随她的目光看向屏幕里被切割的几十个空间，“还是说现在因为业钟不可信任后你干脆用自己的方式管。”

尼基塔对此只是笑笑没有回答，然后切换区域设施管理程序，做一些不明所以的调整后又联系自己手下的各部门安排一些工作。等做完这些才来一句：

“看起来你很悠闲啊？”

“别这样，”铎耳有些不好意思，“可能我那边的人干得不是重活所以好管理一些，最近我也是把上任总管埋的坑填了后就没什么可干的了。你呢？”

“我和你相反，最近其他区成功逃离的人变多了，我这边的一些人倒也是起这个念头。”

“成功？怎么个成功？”

“那你要问他们了，不过目前他们面子摆在那是不会告诉你细节的。”

到这里，尼基塔看眼时间，准确来说是一个电脑程序。简单点击后一串人名带着计时器出现，尼基塔总觉得翻人事档案来确认劳工们剩余时间太麻烦，所以她干脆写了个程序连通数据库可以随时查看。

“事实上，大家都有可能出问题，特别是业钟目前情况。所以这个东西在我眼里就当划名小玩具了，谁出事导致永久不能工作的话，他的名字会被消掉。”

尼基塔说这些的时候，走到办公室一边的酒柜，一边翻找一边问铎耳要不要一起喝点。

铎耳摆摆手，走了。

不久，安保室联系她，有个从她区来的劳工差点逃脱到月球表面。

“那就把他带过来吧。”

尼基塔在电话里如此说道。

按照安保汇报的地点，把那个人押送过来至少也要半小时，更别说这个过程中要办理的手续。现在完全有时间去一边连通的休息室洗个澡。

尼基塔这样想着。

另一边。

世野浅看着丹增和其他工友一个个倒下，他试过拿水管去冲他们恢复清醒并摁响墙上的警报。不过除丹增外，其他人因为没带防护头套导致中毒开始抽搐。

“操！你们快醒啊！”世野浅喊完才发现在防化服里就是白费力气。

此刻墙上温度计已经来到58度。

警报呜呜响，伴随着红灯照亮他们的身体一闪闪，世野浅握着水管愣在原地，不知道该喷谁。他已经摁下警报五分钟还是没人来，那些脱下头套的人已经是抽搐伴随着呕吐。这种情况告诉世野浅只能先救还带着头套的丹增，然后赶紧跑到丹增旁边躺下，节省体力的同时拿水管喷向自己和他。

救援赶到已经是快15分钟。

与其说救援更多像是收尸。

世野浅坐地上看着除他以外的人被收进裹尸袋，等那群人把尸体堆一起推走他才反应过来边追边大喊着丹增还活着。

然后，然后世野浅就被一个人留在工作区，好像没人管他，不过现在确实没人管他。逃跑的念头在这一刻变成执念，如果他不跑，那么在接下来五年他还要见多少次这种场面？说不定下次倒下的就是他。

世野浅在这种动能的驱散下，用加热铲叉掉通风管网周围的塑料，钻进去消失……

然后回到尼基塔这边。

世野浅被抓住是她意料之内，她擦干身体后干脆全裸出现在他面前。这是尼基塔第一次见这个男人，两眼无神地坐在自己电脑旁的沙发。防化服被脱下后便是脏背心和短裤包裹的，满是青紫淤青的身体，再仔细看的话背心上还有他鼻血滴落的暗红的花。

见到尼基塔来，世野浅想有所动作，但迫于手铐脚镣的重量，这些动作在对方眼中成了抖动。

“放松点，尽管这可能是你第一次见女孩子裸体。”尼基塔坐他对面翻弄着手机，“你叫世野浅对吗？就在刚才还救过自己的工友，但是救完就跑的话，你说我该怎么处理你呢？”

世野浅似乎想说什么，不过接下来他只是把一口血痰吐地上。

尼基塔笑笑，去酒柜翻出瓶红酒倒出两杯。然后用电脑解除他的手铐，这块金属把塑料地面砸出几道裂痕。

“我相信你在我面前会老实的，毕竟门外的警卫们会随时进来用枪把你打得只剩下半身。”尼基塔举起酒杯，“来和我碰一下，在前厅向别人举起酒杯是表达对对方的一些突出点尊敬的礼仪方式。现在我佩服你勇气。”

世野浅迟疑一些后还是碰杯喝起来，这种果味带酒精的芳香液体还是他第一次喝。

“嗯，所以你会对我做什么？反正离开是不可能了对吧？哈哈。”世野浅说完，眼睛在尼基塔的白色躯体和房间的其他东西游离。

“我不需要对你做什么，前提是你能按我说得来。”尼基塔一口饮尽，开始穿衣服。

“那我要做什么？”

“回去后把你逃离的事闭嘴，然后谁有类似想法的向我汇报就行，我可以免除你的处罚，让你安稳度过五年就走人。”

“那你还是吃屎吧，我不当工贼。”

尼基塔在听到世野浅说出这句话后，亲自又给他倒一杯，并告诉他桌面整瓶都是他的，慢慢喝。然后离开这里。

在出门后，尼基塔让门口旁边的警卫进去，自己则是打算到领导区的电影院放松一下。

---

丹增被叫醒的瞬间感觉自己喉咙快干炸了，这个时候旁边的工友给他递来一瓶水。

“快喝吧，等下你要去月球表面报道。”

等他喝完一瓶水才问为什么，还有世野浅去哪了。

“不知道，反正等下你换好防护服会有人带你。”

“行吧，能扶下我吗？话说我睡多久了。”

“放心，才一天。”

就这样，丹增被工友扶着去换好防护服，又被工友扶着到领导区被送到某个办公室附近，接下来的路就要靠他自己了。

这是他第一次来这，第一次感受到冷气与空气里中和味道的香味。四周的灰白墙壁是其他工友间传闻里才出现的，来往的人仿佛发着光，唯独自己好像不该来这。

“进来吧，叫我铎耳就行。随便坐，不用介意。”

于是他坐到了这个叫铎耳的男人面前。

“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先听我说。”铎耳给他分一根香烟两人开始抽起来，“你可以理解为，一个女人为了能让你们不逃离这里和在这出事专门派了个安全员去对你们宣布改变规则，然后就有了后面的事能懂吗？”

丹增点点头。

“那么你想离开这吗？”

“什么？”

“我不想再问第二遍。”

到此铎耳已经开始抽第二根烟，看着丹增反复思考他的话。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问？”丹增直接把问题摆上来，不过他更想抽第二根，但是不好意思问。

“你只要知道我有这个能力就行，”铎耳看穿了他的心思，又给他一根，“顺便告诉你，世野浅在救你后在逃离的路上死了。”

丹增被这话搞得直咳嗽，在这一刻，丹增能感觉到有恩无法回报是什么感觉。

“时间不多了，跟我来吧。”铎耳没等他回应，看眼时间后就他跟自己来。

十几分钟后，月球表面会议堂。

丹增在铎耳那得知一切真相后，怀着复杂的心情从隐藏出口和其他几个人会和。

几个穿防护服的人和几个火箭还有几个劳工的尸体，活人开始动手把死人塞进火箭，塞不进的就拿锤子把四肢敲碎后硬塞进去。于是几条人变成几团人。丹增看着世野浅的脸紧紧贴着舱门玻璃，一瞬间竟然不知道该干什么，于是用鞠躬表达自己的敬意。

几枚火箭升空带着浓重的烟尘变成逃离月球的流星。

铎耳用望远镜看着这一切，嘴角上挑，他已经等不及看得知尼基塔在自己区域成功逃离一个劳工后会是一副什么表情。总之，反正不会是平时那种以为自己掌控一切的，恶心的，得意的样子。

而丹增，趁着浓重的火箭带起的粉尘中狂奔。他知道该跑向哪，跟着火箭奔向月球背面不要停就行。至于他会不会在粉尘中迷路，他觉得自己运气不会太差。

反正，他无心挖月。

*“今日为明日，工作为生活！”Live for today gone tommorrow!*

电视的广告依旧播放着，里面的声音依旧没人听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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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Brain Damage***（已损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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