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标签：原创、合作、悲剧、故事

楼梯间死寂无声，死里逃生的两人仓皇而上，杂乱的脚步声与喘息交织，为这片毫无生气的空间更添几分悚然。  
  
  
他用力拽开面前的防火门，门外仍旧是一片漆黑，只有门边 “EXIT”标识隐隐冒着绿光，像汪洋中的一座孤岛，勉强勾勒出方寸土地。他习以为常，轻声咳嗽了一声。  
  
  
“啪！”，声控开关应声落下，头顶的老式吊灯次第点亮，昏黄的光束洒落，映亮了他疲惫的脸颊。  
  
  
刚迈出去一步，他顿觉左脚像是被电流经过，麻了一下，心头也随之一颤，拉开防火门就想回去。  
  
  
谁承想，跟在他身后的中年男人收势不急，与他撞了个“满怀”。  
  
  
“呃啊！”中年男人短促惊呼，身体失控地向后踉跄，多亏抓住了栏杆才没滚下楼梯。他稳住身形，上前重重拍了下他的后背，不耐烦地说道：  
  
  
“又搞什么幺蛾子？”  
  
  
他沉吟了片刻，把手背到了身后，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  
  
  
“我……得回去。”  
  
  
话音未落，中年男人便噗嗤一声笑了：  
  
  
“老兄，这话你今天都第三回了！当年你挑对象那会儿，多利索？嫌这个不好，烦那个不对，说断就断！那么个阳刚小伙儿，如今倒娘们唧唧，磨叽个啥？”  
  
  
中年男人喋喋不休地打着趣，可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面沉如水。片刻后，他说道：  
  
  
“抱歉，我必须回去。我不能干违背组织的事！”  
  
  
空气瞬间凝固……  
  
  
中年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住，意识到不对，低声道了句歉。  
  
  
他背过头去，眼角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泪光，耳朵通红，嘴唇微微颤抖，好几次想开口却又不知该说什么，憋了回去。  
  
  
逃亡的疲惫仿佛有了重量，沉沉压在身上，更坠在心头。  
  
  
“行吧，你想回，谁拦得住你？只是你心里得明白，等着你的是什么。”  
  
  
中年男人摇了摇头，轻轻推了他一把，握住防火门的把手，索性把门彻底拉开。  
  
  
他瘫坐了下来，眼睛空洞无神。他只觉眼前景物极其不真实，恍惚间，他甚至觉得眼前中年男人的身形有些模糊。他闭上了眼，任由空荡长廊里的嗡嗡声刺激他的鼓膜。  
  
  
正当他迷离之际，头顶的黄光陡然变得血红，墙壁在灯光的照耀下仿佛渗出血了似的。  
  
  
他一惊，打了个寒战，一下子站了起来。中年男人见状把放在门把手上的手收了回来，皱了皱眉，把身子转过去，背对着他平静地说：  
  
  
“血红代表杀戮，如果我没猜错，‘野兽’又开荤了。他们也不怨，算罪有应得。”  
  
  
“不怨？你说这群可怜的人有罪！野兽1那个谎话连篇的自私鬼，玩弄苍生，他有没有把我们当人。见过他的人，哪个不是无辜惨死？！”  
  
  
“呵呵。”  
  
  
闻言，他冷笑了一声，眯起了眼，他侧过半边脸，右眼锐利如刀，不屑地瞥过来：  
  
  
“你可知那群‘可怜人’干了什么勾当？富贵险中求，他们欺骗了野兽，他们在‘野兽’的谎言上编造更多谎言，谋取筹码。他们连如此强大的实体也不怕，怎么能称得上可怜呢？人心早就变得恐怖丑陋了。”  
  
  
说到此处，中年男人的语气陡然激烈起来。他猛地完全转过身，一步上前，一把扯掉对方T恤上的圆形徽章——一只雄鹰图案，中央赫然印着“MEG”三个字母。  
  
  
“想想自己经历了什么？你们MEG2，还为了人类的明天，拯救苍生。呵呵。让你们去当替死鬼难道算拯救你？要不是你跑出来，你的下场就跟那两个死在‘野兽’手里的队友没两样！”  
  
  
中年男人越说越激愤，唾沫星子几乎溅到他脸上。他强压着心中的不爽，瞪了中年男人一眼，一字一句地反驳道：  
  
  
“你住嘴！我甘愿当那个替死鬼，因为我们的所作所为都为了让更多的流浪者活下来，我没有违背我的良心！MEG也永远没有辜负每一个成员！他们的牺牲是值得的！”  
  
  
中年男人一直垂着头，似乎没在听他说话，沉思着，眉头紧皱。  
  
  
就在这时，防火门被推开一个小缝，从里面弹出一个脑袋。在看到眼前这一幕的瞬间，那人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握着把手的手像是触电般缩了回来，整个人僵在了原地，十分惊恐。  
  
  
“呵呵。需要的人，你确定那些物资给了需要的人？”  
  
  
他沉默了……  
  
  
“MEG主张公平、正义。说得倒好，要真如他们说的，那群走关系升职的长官高层也该当替死鬼啊？而且，那些物资早就被组织高层们‘笑纳’了，普通人想得到就得冒着生命危险去执行任务，你难道不是普通人中的一员吗？”  
  
  
说到这，红光突然熄灭，周遭又陷入了一片黑暗。半晌，黄光再次亮起，只不过这一次他顾不得那潮湿的地毯，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他只感觉心很重，头也很晕。  
  
  
“还有，每次执行任务，总是先派你们这群下等兵当炮灰，可事成之后的表彰大会怎么看不到你们的名字？”  
  
  
他咳嗽了几声，明明记得自己没怎么说话，嗓子却干干的，已然无力高声反驳。  
  
  
中年男人扯着嗓子想再说些什么，还没等他说完，就觉嗓子一干，失了声。他咽了口吐沫，使劲清了清已经干哑的嗓子，平静地说道：  
  
  
“30年前，指挥官刚上任的时候，不是这样的。那个时候啊大家仿佛有着十足的干劲，无论是军官还是卑微的下等兵，都尽他们最大的努力为MEG效力。能出任务的出任务，腿脚不好的也留在基地里干些后勤工作。可为什么变了呢？”  
  
  
“不，一直没变，是你在变……”  
  
  
他忽然安静了，内心汹涌的波涛诡异地平息下来，只余一片冰冷的死寂：  
  
  
“对啊，变了！”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淬火的利刃，射向黑暗中深不见底的长廊。长廊静得令人窒息，一如他此刻的心境。  
  
  
红光再次亮起，血色的光芒下，长廊空空荡荡，只余那件皱巴巴的黄色T恤，以及一枚被踩得粉碎的徽章碎片，在光影下泛着冷冽的微光。  
  
  
确认他已离开，防火门后的人群才鱼贯而出。领头的男人——正是方才他提到的指挥官——挥了挥手，示意队伍停下。  
  
  
指挥官弯腰拾起地上的T恤，借着手电筒的光，仔细端详着那件T恤。  
  
  
“长官，这是莫前辈的衣服，它怎么会在这儿？”  
  
  
“哎，老莫啊，他彻底疯了。”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医院的确诊报告。只见单薄的纸张上赫然印着几个大字：人格分裂症、臆想症。  
  
  
“长官，莫前辈提到的MEG的任务是怎么回事。”  
  
  
指挥官没有搭话，只是咬着嘴唇，凝望着走廊尽头，思绪被拉回了30年前……

Footnotes

1. Entity-18第五层的野兽，此处及下文口语化简称为野兽

2. 探险者总署(M.E.G.)，此处及下文口语化简称为ME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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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ew York coach](https://www.wikidot.com/avatar.php?userid=8933084&amp;size=small&amp;timestamp=1759404522)](http://www.wikidot.com/user:info/new-york-coach)[New York coach](http://www.wikidot.com/user:info/new-york-coach)  
增加了脚注（作者已授权）：[![golddofa](https://www.wikidot.com/avatar.php?userid=8481043&amp;size=small&amp;timestamp=1759404522)](http://www.wikidot.com/user:info/golddofa)[golddofa](http://www.wikidot.com/user:info/golddof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