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vel C-1280
标签：原创、城镇、层级、开阔性、生存难度0

2137年12月8日，他开始说他的故事。

不过，时间、地点和人物缺一不可，我必须为他补叙地点。

生存难度：

等级 阅后即焚

* 阅读之地
* 藏书之城
* 读者之死

**Level C-1280**是后室C层群的第1280层。

# 描述：

该层级是一座无限延展的城市。除了一条位于层级中心的环形道路较为宽阔外，其他区域的建筑极为密集，只能通过小道进入。城市中所有商铺均为书店，所有公共建筑均为图书馆。该层级不存在昼夜更替，天气始终为阴天，时间滞留在正午。层级内存在大范围覆盖的Wi-Fi信号与充电设施，各类通信设备在其中可正常使用。

进入该层级后，流浪者即使不进食和睡眠也能维持正常的生命体征，但会不可避免地陷入“读者化”。受“读者化”影响的流浪者会对阅读产生极端兴趣，将阅读视为自己最大的兴趣爱好。随着阅读的进行，“读者化”程度不断加深，流浪者的身体会透明，最终消失。

**性质：**  
“读者化”是该层级对流浪者施加的异常状态，该状态无法用任何已知方法避免或延缓。流浪者在切入后将立刻受到影响，进入“读者化”初期。受影响的流浪者最终会消失。

目前没有任何已知切出该层级的案例，故尚未探明离开该层级是否能结束这一进程。

该状态恶化的快慢与阅读的强度有关，但由于该状态将影响流浪者的认知，使流浪者认为感知即阅读，停止对文字的阅读无法延缓相关进程。

以下是对“读者化”进程阶段的划分和描述：

* *初期*
* *中期*
* *末期*

“读者化”开始后，无论流浪者此前对阅读态度如何，在“读者化”开始后会将阅读视为自己最大的爱好，并将绝大部分时间用于阅读。

“读者化”开始后，流浪者将能够阅读以任何语言写就的书籍，阅读速度、理解能力和记忆力均得到提升。

流浪者将对该层级的区域划分了如指掌，知晓如何寻找想要去阅读的书目，如同脑中载入了一个图书馆寻书系统。

流浪者将舍弃自己的名字，遗忘自己的人际关系，只对层级以外的世界有客观认识。流浪者自称并称呼他人为“读者”，对谈论自己和联络外界极度反感，只有在“读者化”前对探索有极端热忱的流浪者才会尝试传递该层级的信息给外界。

流浪者会对阅读以外的事情基本丧失兴趣，逐渐失去自我的概念，无论是认识外界还是进行思考都从引用书中已有内容开始。

流浪者将视自己为阅读的机器，将所有知觉视为阅读，拒绝除文字外其他一切信息形式。流浪者将不再主动与他人交流，对他人发起的交流则会通过引用的方式回答，且会迫切希望交流结束。  
流浪者的面容将会出现一定程度的模糊，甚至会出现五官的缺失，但对应部位的功能仍然正常。

流浪者的身体将会开始变得透明，程度会随时间推移不断加深，最终完全消失。

处于该阶段的流浪者基本失去自我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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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路

**“故事即生命，抑或生命即故事”路**

即该层级中心的环形水泥道路，它首尾相接形成一个标准的圆。该道路没有任何道路标识或照明设施，其起点为流浪者切入该层级的固定位置。在进入“读者化”进程后，流浪者将得知该道路的名字。

流浪者行走于其上时，如果心中没有确定的目的地，会在视觉和心理上认为这是一条永无止境的直线道路，直到明确自己的目的地或撞到某个建筑上。流浪者将无法看见其他流浪者，也不会与之发生接触。

### 建筑

该层级内只有两种建筑：图书馆和书店。二者的区别在于后者的书架或货架上会出现书以外的与阅读有关的物件，如电子阅读器和纸笔。

每个建筑都有自己的名字，流浪者会在看向某个建筑并希望得知其名的时刻知道它的名字。同时，所有建筑的入口处均有一个告示牌，上书一个与该建筑名称有关联的句子。

部分建筑呈现一种异常的状态，建筑本身消失，只剩其中的书籍和物品，但它们仍然能保持在书架或货架上的摆放状态，表现为浮空。异常的建筑也可以被得知名字。异常建筑的数量是波动的，原因未知。

**图书馆**

图书馆的外观通常没有区别，内部设施则大相径庭，但都显得十分老旧。除了必要的书架之外，图书馆大多设有相应的桌椅，配有充电接口。

书籍均在第一页写明入馆日期和书籍编号，部分书籍会在第十五页标识同样的信息。大部分书籍内有其他读者所作的标识、批注，其中部分书籍内还会夹有书签等。书籍会始终保持完整，能够流畅阅读，无论书籍原本的破损程度如何，又或者在被借阅后遭到怎样的损害。书籍中的附加物似乎也被视为书籍的一部分，即使被刻意取走也会在一段时间后复位。

图书馆内没有工作人员，馆内秩序由读者自发维持。书籍的借还也全由读者自律完成。通用的借阅规则为：书籍的借阅期限为30天，一名读者最多能同时借阅5本书。不同的图书馆可能有不同的规则，可在入口处查阅。读者通过自己的意志即可完成书籍的借阅和归还。书籍一旦归还，会在数秒后自动出现在它原本所在的书架。

**书店**

书店是该层级的两种建筑之一。各个书店的装潢都独具特色，且在装潢有明显单一色调特征的书店中，流浪者的视野会被该色调轻微上色。店中通常设有摆放纸笔、电子书阅读器等与阅读有关商品的货架，但读者可随意取用，无需购买。

书店中亦设书架，分类方式和借阅规则与图书馆基本相同。

### 特殊建筑

层级中部分建筑被证实有异常的影响，特此列出。相关描述有待补充。

**“创世纪”图书馆**

该图书馆入口处告示牌上的句子是：已有的事，后必再有；已行的事，后必再行。

一个展示架竖立在入口，展示架上的书是《不朽》。

作为入口出现在其他层级时，会使流浪者产生强烈的阅读欲望并走入其中开始阅读。

**“朝闻道”图书馆**

该图书馆入口处告示牌上的句子是：朝闻道，夕死可矣。

进入该图书馆的流浪者“读者化”进程会迅速推进，几分钟内便会进入“读者化”末期并消失。

# 入口和出口

###### 入口

* “创世纪”图书馆可能出现在任何层级中。进入该图书馆并翻阅任意书籍会让你切入Level C-1280。
* 在濒死之际翻开书页可能会将你带到Level C-1280。

###### 出口

* 无。

那可以说是个相当无聊的故事。现在想来，如果不是因为“读者化”之后嗜读如命，我可不会对这个故事感兴趣。

故事的男主角是有个三角头脑袋的酒保，女主角是个乏善可陈的女人，唯一特别的是他们的名字：Nah-Clippinged和Spirit\_Of\_Speech，名字的拼法后来他才告诉我。为了方便讲，他也将它们缩写，NCPD和SOS。

故事不长。NCPD是个有秘密的人，因此成为一个会被他人无视乃至遗忘的人。他可以若无其事地给别人来一巴掌，受害者甚至会看着他感到疑惑，以为是世界的小小恶意，SOS却以普通人的身份与他断断续续地保持了数年联系。最后，SOS误打误撞地发现NCPD所从属的组织，她成了他工作中一个不可饶恕的失误，于是被他亲手处理了。

对于故事本身，我没什么兴趣，何况他当时说得实在太简略，生怕听众会刨根问底。不过，我还是有一个疑惑，他不正是故事中的NCPD吗？为什么不用第一人称讲故事呢？

在这个疑惑中，我们才真正将目光转向彼此。虽然，我将他当成故事阅读，他也只将我当作消遣。他回答说，我能记住他并将这个名字与他的形象联系起来是非同寻常的，又具体地解释了他为什么会被遗忘，也就是被称为“认知滤网”的特性。我将这作为一个普通故事中必不可少的无聊部分愉快地接受了，即使我的阅读理解能力因为“读者化”而增强，我也没记住多少相关内容。

我变成了一个庸俗地望向男女主角的读者，他们身上的标签非常详尽，而我只是看着他们的手，等待它们相握或相失。这时，男主角问我：“她怎么样？”

想到他们故事的开头，我说：“就像《不朽》的开篇，阿涅丝的形象诞生于一个手势那样，她诞生于她最初对你说的那句话。”

他答：“我没有见证她的诞生，也没有见证她的消失。她的尸体被处理时，我不在场。”

“无聊的留白。”我说，“不过也许她没有死，或者死而复生，现在你一抬头就可以看见她——”

我说不下去了。因为他低着头，而我抬着头，我看见了她。虽然她的形象还十分模糊，但那是一个凭空出现的背影。她就像是听从我句子的召唤出现了。

“快点告诉我她的形象是怎样的？外貌、穿着、什么信息都好！”如果在我追问他之前他还没抬头，我一定会拽住他衣领的。

让他回忆SOS的形象的确很为难，不是感情上，而是技术上，他的语言描述能力在这种时刻几乎归零，但也足够了。他每说一句，我就以描写的口吻复述一句，不远处她的形象也如我所想般越发清晰。

我想到一个句子，不过念出来未免太羞耻了。也是在刚才，我想起我是一个写作爱好者，进入这个层级或者说陷入“读者化”之后，我完全把文学创作忘记了。虽然我眼高手低，只会写一些自我感动的句子……所幸切入此地没有造成物品的丢失，我还留着我一有机会就随身携带的纸笔，在后室希望某些物品始终在手边实在奢侈。我写道：“也许她也在这座读者之城，无论她有没有忘了你，她都在你眼前行走坐卧，现在你看见她了，还是双马尾、外套、短裤和运动鞋，她回头冲你挥了挥手。”

她的确这么做了。一时间太过惊讶，我都忘了思考这个手势的含义，也忘了思考这一现象的意义，NCPD提醒了我：“现在我看清你的眼睛了。刚才还看不清。五官变得模糊，似乎是‘读者化’的表现之一？”

我看向我刚才写下的那行字。因为一段时间没有写字，字迹变得略显扭曲。再度抬头时，她又消失了。她是否死而复生？但和我一起陷入“读者化”的流浪者们大概不必面对迫近的死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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