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尔斯的秋日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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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y [Mirror hands](http://www.wikidot.com/user:info/mirror-hands) & [Capybara13](http://www.wikidot.com/user:info/capybara13)文章主体由[Mirror hands](http://www.wikidot.com/user:info/mirror-hands)编撰，而[Capybara13](http://www.wikidot.com/user:info/capybara13)对其前几段进行了很多修改以让这篇故事的语言看起来没有那么稚嫩和麻木。*Blacnk* does not match any existing user name改了点句子，但不是很明显。图片是<https://unsplash.com/photos/person-wearing-gray-sock-standing-on-stairs-NuO6iTBkHxE>。

…

秋日黄昏

1.

娱乐室。灯红酒绿的密闭空间内，每个人都在宣泄自己心中的郁结，再或消耗身体中不断分泌的荷尔蒙。除了那两个男人。

他们站在一旁穿着与周围人群相较过分土气的运动服，手里拿着盛有琥珀状威士忌的酒杯，随意地靠在墙边，与周边环境格格不入。

“这帮人怎么他妈的这么开心？”其中一人咒骂道，不知是因情绪失控或是因为空间内的嘈杂，他大声地对着另一人喊出这句话，全不在意是否会有别人听到。事实上，同样没人会将注意力放在一个犄角旯旮里传出的吼叫声上。

“查尔斯，”那人不甚在焉地轻晃酒杯，“你只是[太想家了](https://backrooms-wiki-cn.wikidot.com/missing)。”

“……你之前和我说过很多次这句话了。我当然知道我想家，但是，”查尔斯眉头皱着，试图用滑稽的肢体语言压制他那烦躁的情绪。

“我宁愿这个晦气的‘家’现在就从我的脑子里滚出去，而且——”显然他失败了。

“不，伙计，别这样说。这正是我与你——呃，后室人和前厅人的不同之处。你有与前厅的牵绊，但我们后室人没有。但你在后室也可以……”

“停，斯诺。我当然想在后室有个家，至少有称得上‘知音’的朋友，但我做不到。这些都无法消解哪怕一点点我对前厅的思念——”查理斯将酒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都是因为这个天杀的思乡病！”

斯诺又尝试出声，但被查尔斯暴躁的音量死死压住。

“听着：我知道我在毫无意义地发泄——我，和那些后室人完全没有共同话题；前厅人更糟糕，我和他们在一起，只是抱团取暖罢了，诉说着自己有多么，多么想家，但咱都他妈回不去！”

查尔斯吼完之后惨笑一声，身子无力地瘫在椅子上。

“……包括你，斯诺。你也是后室人。抱歉。”

“所有人都糟透了。”

查尔斯的声音被娱乐室嘈杂的声音瞬息淹没，后者如同一片障目的枯叶。

2.

“查尔斯！你肯定是疯了！”

秋季的十一层。最高建筑的楼顶，一个男人的怒吼声夹杂着金属碰撞的声音传入空气中。

——事实上，只是十一层的一个复制，秋季形态的。毕竟这样的层级有[很多](https://backrooms-wiki-cn.wikidot.com/megastructure-level-11)。

“你们后室人必是不会懂的。——我确实疯了。你记得之前网上那个传说吗？”查尔斯不断地将一根根钢筋固定在天台边缘，“‘前厅来者在秋天十一层目之所及最高楼的天台，向外延伸数米处一跃而下，就能去到他心驰神往的故乡’。”

“我显然会死，”查尔斯的眼神透露出浓浓的释怀，“但总得有个愿望。帮我把包里的吊坠拿出来给我行吗，这是最后一个请求了。”他站在被压得变形的一根钢筋上，回头指着天台边缘上的一个紫色背包。

斯诺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随即照做。

“这个吊坠是我的妻人和我的女儿亲手做的。哪怕我知道这只是虚无缥缈的传说，我也毫无疑问地，想见到他们。”

查尔斯双手紧攥吊坠，面向斯诺说完这最后一句话，便向后仰倒，坠下天台。只留斯诺站在原地，伸手朝着天台边缘平白伸了手。又有什么感觉呢。

![cb6m8n.jpg](https://www.wikudot.icu/i/0/cb6m8n.jpg)

我曾就这样坠入遥远的地狱

3.

高速下落使得查尔斯的皮肤被风狠狠撕扯。在大脑高速运转下世界的一切都显得缓慢，包括五脏六腑传来的刺骨疼痛，也被无限、无限延长。他想如往常一样神经质地放声大吼，但他做不到，只有大量的空气灌入嘴中。落地的前一刻，妻子和女儿的笑容再次出现在他的眼前，仿佛在迎接他回家。

“嘭！”——查尔斯的头颅，或者身体，在水泥地面上迸裂，楼顶只能看见模糊的红色、白色和淡黄色相错交织。

斯诺的目光投向楼下，单见后来流淌出的鲜血将旧时凝结的图案死死压住，簇成一团血红的花，看不清尸体的原本模样。

查尔斯的意识在向四周逃逸，逐渐沉湎于空蒙的秋晚，在虚无中四散；无形的魂灵掉入托起落叶的水平地面，终而坠下虚无。在肉体与魂魄之十万里间隔之时后数个普朗克时间，它们间的距离已无法用长度单位度量。

死亡的肉体与沉眠的灵魂相隔无数虚空，太远，太远。

4.

……

查尔斯从阳台前的写字桌前呈趴姿醒来。目光自他的眼瞳投出，头颅茫然地环视四周：黑色的飞蝇从他眼前掠过，清晨的阳光映入空无一人的房间，秋日独有的凉气穿过他的身躯；空间之左是铺着白色床单被罩的木床，紧靠着桌椅；对面的白墙上挂着一家三口模糊的，被灰尘蒙罩的全家福，——查尔斯在这时晃了神——卧室门位于墙壁左前方，右前是查尔斯醒来时所在的桌椅。床左的墙上被装潢成柜子。一切都如往常一样，但却异样静寂。处处落满了灰尘，飞虫在空中漫无目的地飞着。

查尔斯注意到窗台上的三个盒子，骨灰盒，上面贴着查尔斯父母和妻子的照片。他愣了几分钟。然后忙乱地凑近窗台，目光停滞，死死盯着那三个盒子。像吹奏的一曲芦笛乐，交杂着月光，不过也只是幻想；他只能听见窗外时不时飞驰过的车辆，发出的粗野的引擎声。

——它们没有一丝反应，就那样静静地待在那里。照片上的人笑着，相片已经半落在窗台，被风吹得摇摆不定，任由尘土拂下。

查尔斯对这个世界的真假没有丝毫怀疑。他可以一眼看出那些“假前厅”的错漏之处，而他十分肯定这里没有。前厅——或是地球——的一大特点就是物质制衡，稳定至极。

开门声响起。查尔斯从门里探出身子，玄关走进两个人形。他定睛一看，是他的女儿罗琳和一个没见过的女子。他踉跄跑过去，急切地想要抱住女儿。

扑了个空。

查尔斯回过头去，罗琳似乎没看见她，仍自顾自和那个女孩搭着话走向卧室。罗琳看着卧室门里投射出的阳光，住了步，没有进去。

“罗丝，这没什么好看的。”

“走吧。”

罗琳拉着那个女孩转过身去，只有她身边的那人看见了她眼里闪过的泪光。老旧的门被一把推开吱呀作响，查尔斯跟着罗琳走出房间，目光呆滞。

那个女孩对着罗琳说道：

“没事了，都过去了。”

查尔斯在一旁看着这一幕，没有动作。他的眼睛像被阴云遮住而显得朦胧的月亮。

5.

查尔斯发现自己压根儿下不了楼，他只能在楼道和房间里活动。——像个地缚灵。这时，他渴望着罗琳不要走，起码再陪陪他，尽管她不知道他的存在。

罗琳没有因为他的意念而留下，也真的没有察觉他的存在。她依然走了。查尔斯只能安慰自己，或许她还会来的。

查尔斯瘫坐在卧室的椅子上，脸上没有丝毫表情。透过窗户看向楼外，一切如常，只有空中的太阳正在自东向西平移。

他之前在楼道的告示上发现这栋楼已经没人住了，就像一具旧棺材。如果要拆迁，他哪里都去不了。——嘿，这样的话他会不会在天上飘着？

查尔斯下意识想从口袋拿出一支烟，但什么也没摸到。他才发觉自己现在身上连一件衣服也没有穿，自己除了灵魂的一切都留在另一个世界里了。

他在椅子上无目的地看着外界，没有感觉到一丝久坐带来的不适。脑中好像想着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有。

至少他回来了。至少回来了。

6.

查尔斯坐到了黄昏时分。

残阳的光刺穿窗户喷洒在卧室的地面，同时飞越过查尔斯无形的身躯。他静静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心里一股怅然若失的异样情绪忽地涌出。

一阵风将骨灰盒上的相片吹出楼户，查尔斯面容闪过肉眼可见的慌张，猛地惊惶起身试图抓住那三张照片，眨眼后却发现手中空无一物。他怔怔地望着妻子和父母的面庞，目睹他们离自己越来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查尔斯视野中。

他觉得自己仿佛被这个世界抛弃了。

……

一片发红的枫叶从空中落下，在他的眼里愈发涨大，然后落在桌上。查尔斯盯着那片树叶，它在查尔斯眼中的映像逐渐模糊起来，大起来。红色的叶片几乎装满了他的视野。

太阳携着光缓缓藏进地平线下，查尔斯的眼仿佛熄了灯，叶片的红色越发黯淡，最终归于黑暗。归乡人的灵魂埋葬在旧日的棺椁，被孤寂所没的心神终结于秋日的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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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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