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室档案·前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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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纬42°19′，东经127°58′。

**长白山山脉**

皎洁的月光下，树影攒动间，有人影闪过。

时值初冬，这座中国北方的雪峰却早已露出了其危险的爪牙，就像一头解开了束缚的恶狼。时间进到年末，任何探险队都别想踏进这片极寒的禁区，低温会把他们的尿液连同二弟一起冻上。

*但不怕死的人比比皆是。*

乙炔灯强烈的灯光刺破了黑暗。男子下意识眨了眨眼，解下了自己的背包。

再强的光亮也只不过给他提供了一块栖身之处，他仍处于黑暗的包围中。

在他身边还有一个人，正提着那灯。男性，满头卷发。若不是还裹着亮橘色的防寒服，满脸的痞气足以被拉去《古惑仔》剧组跑龙套。

这一比较，正在翻背包的男子就文弱了不少。虽然都死死裹着保命的衣服，但不论从气质还是体格来看，后者都远强于前者。

这样的组合出现在这种险恶的地带真是奇怪：两个男人，一痞一弱。偷渡的话委免装备太好，偷猎的话又不见其丝毫警觉，盗墓就更不可能了——这种观光客的配置怕不是去陪葬的。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直到凛冽的寒风刮来将乙炔灯吹的摇摆不定。卷发男才急忙用身体替唯一的光源挡下冲击：“我艹！”

文弱男没有理会，推推眼镜，将帐篷和支架拎了出来，开始搭建。

风很快就过去了，卷毛随手把灯放在一块平坦的岩石上，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张口便骂：“他妈的，一个月刷我这么多流量费，上个山就没信号了！？”

“你以为你在哪儿？”文弱男一边搭着帐蓬，嘴上还不忘唠叨卷毛。“来吉林的飞机上你这么说，空姐准一脚给你踹下去。”

卷毛嘿嘿一笑，脱下手套用冻得通红的手擦了擦裂了纹的手机屏幕：“你对东北妹子有偏见，现在的东北姑娘除了口音以外大部分都是林黛玉型的。你看看我上周在白城动物园见的妹子……” 他说着就要翻相册。​

“看你那痞子样，人家能看上你么？”文弱男拍了拍裤腿上的雪，直起身，“帐蓬搭好了，把酒精炉和睡袋拿出来，赶紧吃顿饭睡觉，明天就能下山。”

卷毛“哎”了一声，各种大包小包就塞进了帐蓬。文弱男站在外面，笨拙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用防风火机点上烟，吞云吐雾地望着奇高的雪顶，此时正在月光下穿过云纱——他们昨天刚从那里下来。

*为了……拍一条荒唐的视频。*

楚亮，毕业于名牌大学，按理来说应该有一个很好的前途。。至少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然而。。现实并没有，毕业一年多了仍是待业。  
不过这也有他自身的因素在其中：总想着自己干点什么喜欢的事，说白了就是想白手起家，自己创业。

楚亮这个人从小脑回路就异于常人，经常神神叨叨的。唯一的爱好就是收集各种怪力乱神的东西——倒是在这上面赔过不少钱。

刚开始的时候成立了一家探灵工作室，专门在各大论坛里开灵异帖，把各种灵异事件讲得传乎其神。然后接生意带客户去什么凶宅古镇转悠一圈，拿钱走人。

不过很多客户似乎并不买帐，在他们看来自己只不过是去鬼屋走一走，而鬼屋根本不需要像楚亮这样的导游。同样的钱他们甚至可以去迪士尼乐园玩上一天。

于是一来二去，楚亮的工作室眼看就要黄铺了。  
这时，身旁的卷毛便从天而降，火速加盟楚亮的工作室。

卷毛原名周烨，是楚亮的初中同学。这人跟楚亮完全相反，连初中都没念完，缀学就进了技校，毕业进厂没干两个月就撂挑子不干了。不远万里地去抱楚亮大腿，殊不知楚亮现在其实也和他一样一筹莫展。

不过店既然还没挂牌，就有一线生机。周烨便借着楚亮在探灵圈的名声，硬拉着他开探灵直播。  
大概过程就是去网友口中的大凶之地，半夜开个直播瞎转圈，天亮拍屁股走人。

别说，还真挣钱，半夜在凶杀现场带货什么的。  
周烨的主张是不管干哪一行，能挣上钱、吃饱饭就行，所以每次行动他都很高兴。不过楚亮这个“老板”却很辛苦，也提不起多大兴趣。

周烨的举动就好比砸场子，去所谓鬼神的地盘哼哼哈哈，开个直播满口 “**家人……老弟…**”的，屁事没有。可不就是砸人家的口碑么?

楚亮很失望，不是对周烨。如果说周烨的目的是为了验证灵异事件都是屁话，那他的目的就是为了发掘一块真正的鬼域。可惜，一直都是周烨赢。

不过，如果世界上真有那种地方的话，见过的人大概都已经死了吧？所以传言都是扯淡。

**但他一直没有放弃。**

**为了……心中深埋的某个秘密。**

这次两个人长途跋陟，飞到了长白山脚下。有传言说长白山的天池有水怪出没，网友们纷纷艾特楚亮让他去看看。

这个传言楚亮听过，不过几年前就破案了：**狗日的水怪！那他妈就是山上的猿猴想喝水了!**

这种没希望的灵异楚亮是一点不想去，可还是架不住周烨各种软磨硬泡，硬生生被他扯上了飞机。最终还是周烨用“装备钱我出了，没你我开不了播”的话平息了下来。

于是二人带着满身装备从观光区出发，溜进隔离带，走了近两天终于到了天池。拍了一整天视频，别说水怪了，老鼠都没见着一个。下山的路上周烨还嚷着这天气水怪都冻死在家里了。

楚亮也很郁闷……*好吧他一路上都很郁闷。*

这可能是最失败的一次行动了，什么节目效果都没有，而且山上没信号不能直播，经济效益也大打折扣。可以想见观众们看到这旅游宣传般的视频该是何种反应。

楚亮现在只想赶紧下山找个洗浴中心按一按，一路上又冷又累，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收回了思绪，将燃尽的烟头顺手扔进雪地里，用脚踢了点雪把烟埋灭，回头钻进帐篷之中。  
帐蓬不大，刚刚能容纳二人。周烨从帐蓬里探出头，扫开地上的雪露出冻得干硬的地面，架上酒精炉、灯罩、铸铁锅，开始做饭。​

"诶我艹”，周烨忽然一拍大腿，“我忘了我们快没水了!”

已经躺下休息的楚亮被吵的有点烦，抬腿踹了他一脚：“去找点干净的雪，煮化了一样用——把锅端上！”

周烨嘟囔了一声，端起锅带着另一盏探照灯逐渐消失在黑暗中。

委实说楚亮其实一点不担心他半路上会出事，这家伙痞气的背后是一颗二货的心，二货往往更能活得长久。

周烨的脚步声远了，躺在帐蓬里的楚亮百般无聊地翻出手机对着亮起的屏幕发呆。

屏幕熄灭，楚亮瞄到屏幕右上角的小字“**无信号**”，断掉了刷会儿视频的念头。

又躺了半晌左右，楚亮才感到有些不对劲：这家伙是去大号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回来。

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外面脚步声传来，随后是熟悉的声音：“树上的雪能喝么？”

楚亮愣了一秒：“能——你去大号么？怎么这么长时间？”

帆布帘被掀开，周烨气喘吁吁地钻了进来：“他妈的你去看看，外面的雪有多脏。”

楚亮看他一脸疲惫，索性不再多问，把空间让给他：“你去歇会儿，我做饭。”

周烨应了一声，楚亮出去就看到满满一锅洁白的雪团。酒精炉配的锅没多大，就花盆大小，不过按周烨所说要填满这么一锅也确实是个累人活。

楚亮点燃炉子，好一会儿才把雪化开再烧开。别说，水质还挺清。楚亮撕开两包方便面，一个鸡蛋打成花，又开了罐午餐肉，这一顿在野外也算高级了。

楚亮把他的那份倒进纸桶里，送进帐蓬：“明天就能下山了吧？可别让巡山的给逮了。”

周烨接过面，含糊地应了一声。

冷风再次吹来，吹得楚亮一个哆嗦。好在手里的面还是依旧热气腾腾的。真好，**有热饭吃的地方就不冷**，楚亮嗦了一大口，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

东西还没咽下去，黑暗之中猛地传来一道悠长的嚎叫，绵延不绝。虽听着距离很远，但还是飘到二人的耳中。

楚亮顿时愣住了，食物烫到了他的口腔。

随后他咽了下去，全身都渗出了冷汗。

那种声音他电影电视剧里听多了，那种普通人只能在动物园里听到的嚎声。

**狼嚎。**

在动物园听到这种叫声大概还有人会觉得萌，但是狗日的，这可他妈是野外!

狼都是群居生物，隔着几公里外闻到猎物的气味。毫无疑问，狼已经锁定他们两个了。楚亮现在只能寄希望于那是只独狼。

**“把灯灭了！他妈的！”**楚亮立马扔下饭碗，转头探进帐蓬。周烨耷拉着脑袋，不紧不慢地吃饭。**“快收拾东西，我们撤！”**

周烨抬起头，楚亮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些许的恐惧：“狼？”

楚亮差点没背过气去，心说外面嚎了这么多声你才明白是狼么？他刚要开口，却被周烨以手势打断了：**“别说话！听!”**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却刻不容缓。楚亮下意识地闭上嘴，只听到外面一连串的狼嚎，此起彼伏。仿佛声乐团的二重奏。

他腿立马软了,完了，看来这下真的是凶多吉少​，忽然又想到狼群吃饱了是很少攻击人的——不过这冰天雪地的，这群狼崽子怎么看也不像吃饱的样啊。

楚亮擦了的擦额头的冷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周烨阴着脸竟又喝了口方便面汤：“把饭碗拿回来，我跟你说点事。”

楚亮一愣，说点事？什么事？关于“你家私房钱存在哪”之类的遗嘱么？别傻了你以为我就能逃了么？

不过此刻的楚亮正处于六神无主的状态，周烨这么一说他还真把放在外面刚吃了一口的面给捧了回来。手上传来的温热令他回过了一点神，就听周烨冷冷地说:“吃饭”。

楚亮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明白过来时气得想掀桌：**“吃你妈啊！”**

周烨没理会他的气急败坏，转而从背包里摸出一瓶玉泉酒仰头喝了小半，丢给楚亮。一番操作给楚亮整蒙了，骂道：“你他妈背包不是装不下了么？还带酒来?”

“听我说，”周烨捡起筷子，盯着他，“那群狼是冲我们来的，这点你不用想了。你喝点酒冷静一下。”说罢，他脱下厚厚的防寒服，捡起筷子继续吃饭。

楚亮强忍下心中的恐惧与怒火，心说喝点就喝点吧，一会儿被咬死的时侯大概不会那么疼。

他学着周烨将热辣辣的白酒一口喝干，泛苦的液体滚进喉腔，楚亮立即被呛出了眼泪，四肢百骇仿佛都哆嗦了起来，胃里像开了锅。

楚亮燥热的不行，忙褪下防寒服：“然后呢？”

周烨喝掉最后一点汤：**“干他。”**

说完，他伸手从腰间拽出一个楚亮意想不到的东西，令他瞬间目瞪口呆——那是把锯断了的双管猎枪，在过去偏远的山区很常见，是猎户们吃饭的家伙。锯去长管威力更大，也便于携带，只不过五米之外连只狗都不一定能崩死，况且一次只能打两发。

楚亮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你……这他妈私藏军火……”

“屁的军火。”周烨笑了一下，但马上又低下头。外面的狼嚎声弱了下来，但楚亮知道这不代表它们走了；正相反，他们正在逼近。

周烨把枪丢给楚亮，他拈了拈，重量上看是实打实的金属造物，铸铁磨损不少但仍泛着年代感的黝黑，看来保养的挺好。

他不解地望向周烨，却见他叼上烟正在点火，这家伙表面上看起来很沉静，但楚亮却看到他微抖的手和额头的冷汗。

周烨吸了一口烟，再次缓缓说道：“怪我的，不该拉你下水。”

楚亮有点惚恍，心说也不能都怪你，下次别去这种会死人的地方……

但周烨继续说：**“他们是冲我来的。”**

这句话让刚喝完酒有点晕的他更晕，一时没能理解话里的含义。

但周烨很快地解答了：“实话跟你说吧，我是来*偷猎*的。”说罢，他继续抽烟，似乎对楚亮的回应毫无兴趣。

楚亮忽然明白了过来，酒瞬间醒了，怒火爬上了他的肩膀，顺着脖子直冲大脑。扑过去暴怒地拎起他的衣领，破口大骂：**“你他妈找死是不是！偷猎和私藏枪支够判你五年你他妈知不知道！？”**

周烨面无表情地望着他，缓缓地摘下嘴角的烟……但被楚亮抢先一把扯断，摔进饭碗里：**“你妈了个逼你挂了老子也得挂，我就算跑得了老子也得判刑 ！艹，为什么不告诉我 ！”**

周烨一直面无表情，不是蔑视，而是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他，只好承受他的怒火。

楚亮用力一推，松开了周烨的衣领，颓了下来：“艹！”

良久之后，周烨低声说道：“刚才出去只是碰碰运气，说实话一路上都没碰到我已经打算放弃了。可我碰到了一只落单的，我用枕头盖住枪口不想让你听见……”

**“别逼哧了！！”**楚亮的心情坏到了极点，低吼道。

但周烨只是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带的是鹿弹，现在那头狼的尸体就在我们前面不到两百米处，我本打算说服你一起搬的……”

又过了一会儿，他道：“对不起，不应该把你卷进来的。”

楚亮仰起头，深呼吸几下，尽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子弹。”

周烨从包里翻出四纸盒装的的弹药，一个个扯开，黑红相间的12口径弹药透露着危险：“12口径鹿弹，初速不高，得贴近了打。”

楚亮无言地打开枪管，装填进去，剩下的子弹他一股脑塞进口袋：“把酒精炉拿上，火能吓唬它们一会儿。”

周烨点点头，又一次从背包里抽出一把极长的利刃。寒光一闪，楚亮就认出了那把金属怪物——*尼泊尔大狗腿*，刀刃微曲，刀柄缠上了胶带，威慑极强的一种冷兵器。楚亮当年网吧打CF经常见，不过现实中比游戏里要长上不少，楚亮估摸比自己小臂还要长一些，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把这东西塞进包里的。

周烨拈了拈长刀，道：“别坐以待毙了，一会儿我走前面，往山下跑；如果见到了你直接开枪就行，他们如果扑上来我用火和刀帮你支出时间上弹。”

楚亮吐出一口气：“走。”

…………

*狼群的进攻比二人想的更快。*

背上包，打着手电。二人向着山下飞奔了仅有五分钟，周围的黑暗里便有了“沙沙”的杂音。周烨的手电晃过去，一头黑色的大狼正对他哧牙瞪眼，下一秒黑影腾空扑来，跟本不屑于与他对峙。

**“楚亮！”**周烨大吼，但楚亮慢了一拍。黑影撞在周烨身上一个踉跄，若不是他扎了马步很可能就被扑倒了。

黑狼暴怒了，张大血口露出锥子般的尖牙，几次想咬断周烨的脖子。利爪挥舞，划破了他厚重防寒服的袖口。

但是它已经做不到了，在与周烨相撞的一瞬间，巨大的长刀刺进了它的腹部，它正在玩命的失血。  
下一秒楚亮赶到，把枪口捅进他大张的喉咙，扣动板机。雷鸣般的一声巨响，黑狼仿佛一只耗尽了电池的玩具，前爪扑腾两下，轰然倒地。

楚亮有些咂舌，鹿弹的威力完全超出他的预计，直接摧毁了狼的大脑，在后脑留一个豁开的碎洞。他的手也不好受，因为是单手持枪，巨大的后坐力差点让枪脱手，震得他虎口发麻。

解决掉一个，二人并未放松，即便他们手里有刀有枪。楚亮喘着粗气，心脏如同一台跑爆了表的机车，**“咣咣咣”**撞的他心口直痛。肾上腺素大量分泌，二人杀心大起，手电四下照射，找到下一只进攻者，跟它玩命。

破空声响起，又是冲周烨去的，他已有准备，长刀抡圆了狠狠劈了过去。楚亮的手电猛地照过去，却见狼窜进了周烨的怀里，意欲咬断他的脖子，忙惊呼一声，架起猎枪。

周烨咬牙，将手臂挡在狼嘴与脖子间。同时右手发力，下一刻他的右半身一片黏稠温暖。

那一刀正好劈中狼的锁骨，以周烨的全力以及狗腿刀的锋利，几乎砍断狼的整条锁骨。周烨刚才的发力则划开了它的大动脉，场面一瞬间血腥起来。  
但即便如此，这头嗜血的野兽还是张开嘴，咬中了周烨的手臂。极致的咬合力作用之下，周烨的手臂骨几乎被一下咬折，这还是在他穿着厚厚的衣服的条件下。

楚亮开枪了，但怕波及到周烨，所以这一枪只打中了狼的腹部。子弹呈分散状射出几乎打烂了它的肚皮。

狼的生命已然耗尽，但残存的力量仍死死锁着他的手臂不松口。过量的肾上腺素帮他减缓了疼痛。但他仍红了眼；长刀轻而易举地从伤口中拔出，接着又是一刀、再一刀。

情急之下，楚亮飞起一脚想把这头狼蹦翻。好在周烨三刀下去颈椎已经断了，这一脚直接给狼断了头；不然这脚只会加重狼牙对伤口的二次伤害。

**“酒精！点火！”**周烨眼角抽搐，蹲下身把刀插进狼嘴里，这才撬出了他深可见骨的伤臂。  
楚亮有些慌了，但一时又不好去关心周烨的伤势，只得从怀里掏出酒精炉，一股脑把酒精浇在脱下的衣服上，点火。

热流顿时升起，几秒钟衣服就烧成一个火球。楚亮哆嗦着手给枪重新上弹，再抬头时黑暗中又多了四、五双眼睛。

周烨靠在他背后，喘着粗气：“把火再烧旺些，快！”

楚亮闻言一股脑地往火里塞了各种可燃物，一时间火焰晋升为明亮的橘黄色，就差把帐蓬也扔进去烧了。

“还有多少只？”楚亮嘶哑着问。

“八只……九只……*肯定还有更多*……周烨渐渐与火堆拉开距离，“离火远点，他们暂时不敢过来……”

楚亮没有动，衣服已经彻底被汗水打湿了。在火光的微映下，他与两头饿狼隔着一道无形的生死线相望，他不敢离火远半分，踏过那条生死线的后果就如武士对决，几秒种之内他就会被这些高效的杀戮者撕破喉咙，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对峙了片刻，楚亮忽然举起枪，用力扣下了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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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4年9月11日19:53  
> Wu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