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后忆前厅乱语3：叫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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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居[不夜城](https://backrooms-wiki-cn.wikidot.com/latest:level-11)后，我跟土匪一样扫荡着住所周围能定时刷新酒水的商店。如果能找到梅子酒我会非常开心，立马从货架拿一瓶下来拧盖对瓶口就是一灌，甜甜酸酸的温润酒液能带我回到家乡。

以及，回想起折磨了我很久的那段时间。

来到前厅老家。

自从住在隔壁握手楼的邻居老季得了癌症，他变成了我的闹钟，早上七点开始因为病痛发出难听的啊啊惨叫，到中午才消停。但是下午三四点又继续，直到晚上快十点结束一天的嚎叫。

就这样老季日复一日喊叫，堪比上班。

神奇的是，老季家的实际距离里我家这栋楼足有几十米，但是这种声音还能清晰地穿透到我房间。并且，他让我戒掉了在家白天看片和睡觉的习惯。

不过还好当时我还是初三，上的寄宿学校，一周也就回来两天。但是我爸就遭罪了，人到中年本就睡眠不好，大清早被这样一喊只能去阳台迎着晨风抽烟，边抽边看向老季所在的握手楼低声咒骂。等骂完，烟自己也燃掉大半，然后我爸又会默默续上一根接着骂，快到自己上班时间才下楼吃早餐。

“那个死老玩意活不长了。”

每次回家都会听到我爸这样说。

然后这句话我爸说了5年。

时间来到高中，刚好碰到疫情，也是我被折磨的开端。

开始居家那会还是不炎热的秋季。

城市管控期间我们小区多了个补给配送站，实际就是个防水布搭的棚子，加一堆泡沫箱。人们通过微信联系配送员说明每天需要什么，前提是搞得到的情况下，然后付钱等物资送来自己下楼拿。

如果要出小区还要在小区门口填繁杂的手续。正是因为疫情，它把我们和老季关在一起。

我开始跟我爸在早上一同起来，为了对抗老季的叫喊我们在早餐时要么刷视频大声外放，要么把白粥喝得呼啦响。完事后我立马带上耳机等网课开始，我爸则在拿物资的时间找理由在楼下待着。

但我讨厌网课，无论哪个科目。

网课会让人困倦，被点名回答不上还会被骂，而那个该死的网课软件还能窥屏看后台。于是我干脆只戴一只耳机边听着老季的叫喊边上课，这样做单纯是因为我除了一部手机没别的电子产品。

等好不容易熬完一节课，就会有同学私信我说我那边是不是有人被感染了叫那么惨。

我回信说别乱讲，感染的已经没力气叫了。然后就可以收获对方继续追问和好奇，或者是一些恶趣味表情包。

可是这个时候那个声音还在继续。

“哎~啊——！”

……

听到老季的叫喊我反而神经地笑了一声，因为我想到他或者人在这个情况已经成为某种条件反射生物，如果真是这样，那比同样也只有条件反射的单细胞生物有趣多。

小区在老季的叫喊中恍惚着熬到中午，阳光到达我房间的同时也射我一脸。家门咔哒一声打开，又关上，随后是我爸叹气和各种塑料袋摩擦和脚步混合的声音。

“过来帮我洗菜！”我爸在厨房喊。

早在他喊完前我就出现在其身后，把地上的塑料袋打开将里面的苦油麦菜倒进洗碗池。接着打开水龙头，将这些长条状的苦油麦轻轻揉搓一边，揉搓完再放水泡着，这样切着不碎煮着也不易老。

我爸在一边切猪肉。时不时问我这几个小时我干了什么，有没有正常喝水，以及是不是喝开水，喝完有没有正常大小便……

我说没什么话题可以不聊，说着把处理完的苦油麦从水里拿出甩两下摆他切肉的砧板旁边。

我爸听我这样说，开始数落我是不是翅膀硬了，接着拿以前鸡毛蒜皮的小事拿来说教，尽管我不知道他拿以前的事和现在他说我翅膀硬有什么关系。

我听着老季的叫喊和我爸的滔滔不绝混在一起，直到其中一个来源停止。

这样的情况下午大概率还要重复一次，并且以天为单位，持续到疫情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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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来到大一。

我在家不能享受环境安静和睡眠不足的问题反而在大学宿舍更恶劣了一些，只是宿舍身边的人好歹还能在我忍不住开骂时安静一些。

该怎么说起呢……

一个宿舍包括我八个人，我的上铺会在晚上撸管让我在的床架开始摇，随后是三个睡得着但是打鼾非常严重的小可爱，剩下的三个就是舍长为首的电竞少年。

每个夜晚我的床架在晃，电竞少年因为别人的鼾声和匹配的路人队友在激情开麦。我则灌着啤酒用电脑写点小圈子的文学，同时看看之前写的稿子投到网站上是不是被打负票被倒计时删除，是的话那么文章讨论区大概率会刷新说我文章不够“某某”味的锐评家。

待到电竞少年们在凌晨两点半又输一把跑我这边要烟抽，问我你怎么还不睡，明天是早八。

你怎么还不睡？这个问题在他们的脸上是带着一股清纯地关怀劲。但是他们的手却是毫不顾忌地拿着我的利群，甚至有个还白嫖我的梅子酒。

我摆摆手，只是说我睡得比较晚。

然后把喝完的酒瓶丢床底。

白天就是另副景象，早上时候昨夜打鼾的那些直接砰地下床，几秒后翻弄自己的铁柜拿上洗漱用品，开门离去。

是的，他们没有关门。

门外那些起得早的人也是有素质但不多，大早上还没早八就大声聊天去到专门的洗漱区。

此刻我在床上说如此想家，我试过受不了跟大家好好协商一下，想让晚上开麦声小点加上早上起码关门。

其实开始这样还好，那些人有所收敛，不过后面他们就完全无视我了。

于是后面我的大学时光里，我是一个蔫了的鸭子，整天低头毫无精神，还喜欢喝酒。我床下的酒瓶多到我上铺那个喜欢撸管的卷毛都抱怨放不下自己的鞋，一放鞋就撞得那些酒瓶咣当响。到了这里我也开始学其他人耍无赖，开始还改一下，后面就彻底无视。

那些酒瓶在大一过年放假被我卖给收废品的赚了三十块，可以买一包芙蓉王。

回到家老季还在我隔壁的楼里喊。

但没想到我爷也开始因为疾病叫喊。

他得了什么病？家里没跟我说，但是我要和家里轮流去医院给他擦身、换屎垫擦屁股、按摩身体加消毒。

我每次碰我爷，并完成上面所说的任务的时候，他插着尿管的身体发出短促地“啊啊”喊叫。

并且从发病以来的短短一个月，我爷的身体已经变臭、肿胀、粘手。

叔姨们叫我有机会多来帮忙，但是很少叫他们的儿女过来干这些工作。为此我爸和那些叔姨们吵起来。

医院我爷在叫。

外面是我爸和叔姨们在叫。

回到家隔壁老季在叫。

有天我带着我爷的臭味回家，我问我爸老季还能活多久，我爸边催我洗澡边说快了快了。

结果寒假没过完，我爷先走一步，没了。

叔姨们和我爸在葬礼上又因为遗产问题吵起来，叔姨们坚持平分，我爸拿他们子女没有照顾不算尽孝要求多分。

叔姨们听完，女的开始哭，男的要和我爸准备打一场，他们的子女和我在沉默。

等其中一个叔叔真忍不住要动手，挥拳向我爸打去，我只能立马抓着我爷的遗照挡前面，喊着现在全部人都看着！你试试！

结果我叔一时没收住手，这人看着挺老，但是一拳过去连着相框直接干碎。周围其他亲戚一看连忙过来拉人，说是拉，其实是把我叔打倒在地摁住。

于是现场又是一阵叫喊，那个叔叔的儿子跟我差不多大，嗷一声冲过去，跟摁住他爹的人扭打在一块。

这是最吵闹的一天，我已经来不及回忆，但是我和我爸脸上都挂彩了。不过下午回到家的时候，我爸的表情瞬间转变，从怀里掏出两万块，说这是我自己争取来的。

看到这钱，我刚想笑，隔壁的老季又开始了：“哎~啊——！”

“那个死老玩意活不长了！”我爸紧接着说。

等老季真正死掉是我大二下学期。

当时我爸还专门跟我视频庆祝，我刚好在回宿舍的路上。当时我爸说了什么我没记住，因为脚下突然传来踏空感，我摔到了后室。

回忆到这我已经喝了两瓶的梅子酒，手边的购物车也全是梅子酒。

一推叮叮当当响。

（完）

**寒冰哥布林：**[![motina](https://www.wikidot.com/avatar.php?userid=9190721&amp;size=small&amp;timestamp=1781538383)](http://www.wikidot.com/user:info/motina)[motina](http://www.wikidot.com/user:info/motin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