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世界的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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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得吓人的源代码

CSS——啜、伤、逝

CSS——啜、伤、逝

*On the [seashore](https://backrooms-wiki-cn.wikidot.com/level-48) of [endless worlds](https://backrooms-wiki-cn.wikidot.com/normal-levels-i) children meet.*

*Tempest roams in the pathless sky,*  
*ships are wrecked in the trackless water,*  
*death is abroad and children play.*

*On the [seashore](https://backrooms-wiki-cn.wikidot.com/level-48) of [endless worlds](https://backrooms-wiki-cn.wikidot.com/normal-levels-i) is the great meeting of child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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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室的[网络](https://backrooms-wiki-cn.wikidot.com/object-c-200)上有两个传言：其一，在后室出生的孩子，都不太能记得十岁之前的事情。其二，他们多有着幻想朋友，但至今也没能发现他们幻想的对象到底是什么。

此二者流传甚广，每天，后室各个角落，养育后代者都会观察到很多证据；但自然地，流言也受到许多反对。有人在不断的论战中疲惫，认为在后室面前，一切自然规律的讨论皆属无意义——你永远不会知道后室会予你何物。

然而，更多人还是在各自的一块世界里，过着属于他们的生活。

有几个层级的生态系统是与前厅不同的。比如 [Level 48](https://backrooms-wiki-cn.wikidot.com/level-48) 延绵的海岸线上，白沙也会在日落的光中影映成黑到金的渐变。海潮永远在高处涌动，而开放的海域上却并无惊涛骇浪；仅仅被暖风卷起，它们也鲜少给潮线送来反射着昏黄的浮沫。

海是咸的，这点真实得无可置疑；其中却连浮游生物都没有。假若你来自前厅，面对大海，你会有捕鱼为业、帆影余生的期待，永远高涨的水位会使每秒都可出航。很可惜，这不可能。

但是当你站在沙滩上回看那些密林中隐约的灯火时，你会感到被称作“生存”的事物。多少年以来，这个层级已经达到了它承载生命的最大限度，那些卵圆形、灰色、有着百香果味道的果实，即使再怎么种植都无法养育更多人了。

在生存限度被发现后，许多人选择离开这个天堂。他们到各种层级，各样求取生存。他们永远在追忆着 Level 48 的这段时光。但也有许多人新迁进来，他们会伫立于沙滩上，直到微湿的海沙浸润了他们的脚底，对着突然袭来的既视感不知所措。然后，他们有的会定居下来，有的继续找寻那微茫的出口。

或许，我们可以推知，后室里一切适居地的故事都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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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48 是没有时间的。时间取决于电灯——灯开了就是白天，灯关了就是黄昏。

布莱兹不被允许切出层级。事实上，他还太小，不知道如何操作切出。他只是听说在这篇窄窄的海滩之外，还有千个堆叠着的世界；在这些世界之外，还有着一个空间并不破碎、人类聚居的世界。

只是，他觉得这片无边世界的海岸，是唯一称得上海岸的地方。

他会将自己的脚浸入冰凉的潮水中。这里的沙滩上完全寂静，没有潜匿在沙中的生物，也没有扎脚的破碎贝壳。他会期待着夕阳像电视里的那样往下降一点，哪怕一点——直到他的眼底留下了一道绿色的烧痕，夕阳仍没有丝毫下坠的痕迹。然后，他会用这绿色的烧痕当成准星，扫描着未曾改变的其他事物。

虽然波澜轻微，它仍会将若即若离的凉意送往孩子的脚踝，他早已习惯如此。海风从波涛聚集处吹过，浑身带着苦涩的气味，于是夕阳成了一只苦柑。

站在海边自言自语的他，并不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沙滩前面是风景，沙滩后面才是生存。没有人会在久远的黄昏中站在潮水里，他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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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照料花朵。由于气候一成不变，每株花朵都会在九个月时间的落日的温柔照射下结出一样的果实。他们想尽办法给花朵施肥，有时是从其他层级运回材料，大部分是将沤肥直接施用，不管你在靠近农场的哪个角落，都能闻到这股气味。

他们将建筑周围的密林清空作为聚居地。他们建造围栏，这些原始的木质围栏与混凝土的孤岛对照着，不知是何景象。

他们贩卖果汁。确实是个赚钱的差事，毕竟是在后室中，果汁这类实用价值与美味兼具的食物确实稀缺。有人将果汁混合杏仁水贩卖，但结果是，混合物甜得很对立，不像食物。

布莱兹有时去田地里帮忙干活，大部分时间他与这些事情是不相干的。他不喜欢那股气味。六岁的孩子玩一玩也无可厚非，于是他的父母就放任他在层级里漫游。

但是，不允许切出层级。

又但是，布莱兹从来没展现出切出层级的渴望。每天他坐在滨海微湿的沙地上，或者站立在潮水里。父母总看见他的身影，过于安静，自言自语着，不应该是一个九岁孩子应有的活动。

其他同龄的孩子在沙滩上玩的是堆城堡、沙盘战争等。也有一部分时间，他们中的几个会坐下来聊天。布莱兹是能融入他们的，每次他偶尔去玩沙盘战争，都能想出各种拉帮结派、宏大蓝图的诡计，且永远不会耍赖。每次这样，都是孩子们最欢乐的时刻——这就使他“离群索居”的生活变得极为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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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今日又是无聊的黄昏。

布莱兹站在潮湿的沙上，望向天边的某颗亮星。

然后，他在某一刻抬起手，并露出孩子特别的笑容。那种笑容在稚嫩的脸上完全铺展开来，随着他的眼睛变为一条缝隙。

“今天你去哪里啦？”

与他对话的是一缕风，名叫阿尼莫。此时，风在布莱兹的手中萦绕，正穿过指缝，挠痒了布莱兹的指尖。

布莱兹没有意识到脸上的笑容还未消退，直接在海潮中坐下来，拍打出一片冰凉的水花。风吹向布莱兹的身边，贴近海面飞旋，把海水压低，洗掉自己身上的烟尘气味。

“我不知道。我只记得那边……那边有许多东西……爆炸，我差点被吹散了。”

这是带着风声的渺远声音，混着潮水的喧闹，它变得颤抖。

布莱兹感觉后背冰凉，比风和水更凉。他不自觉地收起笑容，将手探入翻动的潮风里。

“你说的是……战争吗？”

“战争？战争，嗯，嗯。”

那缕风最后缠绕在了布莱兹的手心里，颤动着伸缩。

布莱兹大概知道战争的含义。他又将视线投向夕阳。一颗爆炸在北冥的夕阳。

“阿尼莫，战争会让很多人死去。”

布莱兹展示了作为孩子应有的反应。

“我们应该阻止战争。”

“我们……我们能吗？”

阿尼莫变成了一只气团，静止，伸缩。

“……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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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后又过了许多无趣的日子。夕阳灼烧海水，在最为遥远的天外静止地爆炸，若绚丽尘云。风带来某个世界中硝烟的残体，将它在无有生命的咸水里洗净。孩子倾听着风的故事，而对那些爆破着的、硝烟里的、血腥中的、尘覆下的世界毫无印象，也无法想象，那些死去的、迷失的或者失踪的的人们。

大概是半年吧。

孩子与风玩的时间明显增加了。他们比赛在烟雾弥漫的暮林中奔跑，风的路径上，昏暗的叶缘摇曳着，仿佛这里从来就是有风流过的时空。

风穿出层级，他仍然是为了给孩子讲故事。但最近的故事却只剩下血腥气息。

风看见那些人用着枪支、炮弹，甚至弓箭、棍棒互相杀死，风拂过他们的尸体——有的甚至不能称之为尸体——总是染在血红与蛆虫里。血、肌肉、骨骼、脂肪，被蝇蛆钻满，风带上腐臭的气息。

那群玩沙盘战争的孩子们知道了炸弹是什么，他们用石子来代表炸弹，规定这不算耍赖。沙滩上掀起阵阵烟尘。炸弹的加入让孩子们的沙堡与城墙变得毫无价值，它们瞬间崩塌，有的倒在夕照的方向，让废墟染上红光。

那群玩沙盘战争的孩子们，又忘掉了炸弹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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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兹却渐渐不再玩了，他站在海滩高处看着那些被翻起的沙子，阴影拉斜着，拉得很长。他有时会想着那些沙子放大无限倍的样子，或许，在战火面前，无数个世界仅仅都是一粒沙尘。

也许连一粒沙尘都不算。

孩子们发现了炸弹，又放弃了炸弹，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就慢慢觉得沙盘战争不再好玩。他们想回到之前那种挪移着木棍树叶、互相抵抗的时代，可惜不能。

因为即使不用，层级的海边依然存在着石子。每个孩子或许口袋里都装着几块石子，耍赖用。只有布莱兹的口袋里是空的。

孩子们几天不再玩沙盘战争。

这几天中，布莱兹和阿尼莫整平了那片沙滩。他们谎称这片沙地上来了潮水，潮水会把一切抚平。阿尼莫提醒说潮水干涸的地方会有盐花，于是他们将整片沙地浸入海水，自然地让它干涸。

布莱兹则在这几天后挨家挨户拜访，兴高采烈地邀请伙伴们重新来玩。但是当他们来到海滩上的时候，有人问：

“我们之前的城堡，去哪里啦？”

“是被潮水……”

是啊，是被潮水冲走了，或是被风吹走了、被双手填平了，都没关系的；可是城堡去哪里了呢？

“是被潮水冲走了。——我们来玩吧！”

这一天孩子们玩得十分开心，他们在建造自己的城堡，各自掬水、拍沙，相安无事。布莱兹建造了比之前更大的城堡，建完之后，布莱兹看着手中的风，也看着沙堡。沙堡会在某个时刻轰然崩塌——他知道一定如此。

那么或许只有风是永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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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又吹过许多层级，看见那绵延千个世界的战争仍在继续。子弹偶尔切穿空气，风是不会被吹散的，但会有人死去吗？

风穿入弹痕，城市的每个房间均是同样的图景：曾经被简单铺陈作为驻地的，现在一切都已经破碎；曾经空置的，也失去那些空无的模样。

尘灰笼罩天幕，它失去血色，流到了城市街道之间。生命不再，这个死字总是轻飘飘地，像一缕风的飘散。

风翻过书页，翻找城市失落的信息，因为在战争之后这里将不可避免地荒废很长时间。他把能够带走的记忆讲给孩子听，孩子努力画着画，记下这些。风用沙子描述战争，描述破碎的墙体、玻璃和在它们没有破碎的时候发生的故事。

风在战争之间穿行的时候，偶尔会进入那些并无人迹的层级。风能感受到那些灯光的嗡鸣，让他的身躯微微颤动；能感受到周围阴湿的气息，也会偶尔吹进其他无缘的气流里。他不再加快脚步，任自己去摩擦冰冷的墙纸，不再想要去面对那些破碎的时刻。

偶尔风会想：若是世界全都静止，只留风流过，那该多好。他可以缓缓地吹，不用担心时间，也永不会被吹散。

就这样寂寞吧，就这样静止吧，就这样堕入梦境，直到永远。永远吗？

永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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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48 降临了一场虚无的雨。

布莱兹站在海岸上，远眺着并无实形的滚滚阴云。云后的夕阳仍然放出微暗的火光，却吹不散这云层，它向岸扑来，随着无声的雷鸣，它洒下仅有布莱兹和阿尼莫能看见的雨点。

雨点斜斜地打在孩子的手臂上、发丝上，没有寒意，躯体却在颤动，麻醉地颤动。孩子只痴痴地抬起头，望着天空。天空中仍是绚丽的黄昏景象，但在这层黄昏之上，又叠加了层奇异的景象。

孩子看见那景象被延伸的黄色墙纸框起，被荧光灯照亮，黑暗延伸向远。他的意识逐渐被拖入这景象。他不再感受到虚无的流雨降临，只是感受到自己忘了很多东西。

黄色墙纸。荧光灯。黑暗与折角。不是这些。

忘了很多东西，就像已经过去的九年是场空梦。记得的只有黄色墙纸。荧光灯。黑暗与折角。

风在虚无的流雨中颤抖，寻找庇护却找不到那个没有雨滴的地方。风的身躯渐渐溶解。它想哭喊，哭喊不出任何声音。只有阵风声正在消逝，吹过 Level 48 ，吹过 Level 0 ，吹向某个世界。

风的意识逐渐被禁锢，禁锢到某个头脑中。

“布莱兹，你怎么了？”

同时，

“阿尼莫，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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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兹不记得九岁以前发生了什么。他看见一本画着他丝毫不懂的事物的笔记本，不解，并将它封存。

阿尼莫不记得九岁之前发生了什么。他的梦中总是出现日落与沙滩，以及他在空中漂浮的景象。

时间不如海潮那样漂流，也不能随风飞逝，它只是载着千个世界静静驶过长河。

布莱兹被那些闯入 Level 48 的人带走，他们自称是 M.E.G. 的征兵者。布莱兹拿起一张简陋的弹弓，开始为组织战斗。

“为人类和平而战。为后室安定而战。”

阿尼莫平凡地活着。他与其他人不一样的地方，仅仅在于他总是忘却不掉一场好像很长的梦境。在那场梦境里他的家园有着黄色墙纸、荧光灯嗡鸣。

这样过了许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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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如风的旅者出现在了 Level 0 。他不时驻足，轻抚染黄的墙纸，倾听荧光灯的嗡鸣骤然沉寂，看向黑暗的远端。那种情景，仅靠言语是无法描述的。

*你曾经来过这里。*

他似乎有些记起某日虚空的流雨。然后，他想起了铺天的阴云和其中倒映的景象。那景象是后室与前厅的无尽连廊，每当像阿尼莫这样的思想长大、成熟，来自这连廊的虚空就会将它送往前厅。

*你曾经来过这里。*

那就开心点吧？阿尼莫？这是阿尼莫与故乡的重聚。你记起来昔日萦绕在整个世界之中的战争了吗？没有？那就好好享受这一段空无的时光吧。

从这里出去，你会经过[一个少有的和平地带](https://backrooms-wiki-cn.wikidot.com/level-1)，然后就是那些[暗无天日的](https://backrooms-wiki-cn.wikidot.com/level-2)、[level-4](https://backrooms-wiki-cn.wikidot.com/level-4)和[破灭的](https://backrooms-wiki-cn.wikidot.com/level-11)世界了。

那么，在面对那些冰冷与烈火之前，你还要在这里，这个黄色墙纸的无边世界里，迷失几分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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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莱兹的伤口还在作痛。

他有时会看着营地上高悬的方块、翅膀图标，以及三个加点的字母。他总觉得有些奇怪。

每次，他都会仔细回忆自己九岁前的事，但是徒劳。他总觉得自己的战斗非常可笑，却又无法寻找到何处可笑。

三个字母和他身上真切的伤口。伤口很深，从他手臂背部横穿而过，牵拉时流出未干的脓液。伤口的周围肿起来，如烧着火，布莱兹只能侧卧不动，然后便看见街灯的光下映照出三个字母的锋利边缘。

布莱兹为什么战斗呢？因为一个征兵者在沙滩上踏过的脚印？仅仅是因为这个吗？是要求取生存？现在的生存是你满意的样子？

为了三个字母和一句口号？不可能。可布莱兹不正是在做着这样的事情？

布莱兹啊，你的战斗是为了你出生的那片土地吗？可是那片沙滩早已破灭，连同所有村舍一起被抹成平地。昔日热带黄昏的云雾现在变成了森林燃烧的灰烟，战争的尘云早就把海滩附上一层灰色。你仅能看见远方的夕阳还保留了一线最后的血色，海潮如同哭泣，整片海域是天空翻滚的脓液。

而这一切是你的战友干的。因为那时 Level 48 中有着另一群人，他们只是相信着和你们一样的口号：

“为人类和平而战。”

只是他们相信的是某四个加点的字母。你们相信的是另外三个加点的字母。仅此而已。

至于战争的起因，已经不重要了。谁都清楚那只是条无关紧要的借口。

布莱兹的伤口还在作痛。火在伤口周围噬咬，让他想起一颗爆炸的夕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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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尼莫见到残垣的时候想起了自己作为风的一切。他渐渐不再行走，坐在墙壁之下，开始沉默地哭泣。

*为何命运定是如此？为什么我不能在那夕阳的光照下多停留一会呢？*

*为何我不能永远是一缕风呢？为何我必然诞生？*

*我还想和他一起享受那段永远是夕阳的时间，我还想在那些并无战争的阈限下徘徊。*

*可是旧日皆成废土，我只能希望那片沙滩还没被石子打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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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火还在轰响；盖过雷云。布莱兹忍住手臂疼痛的颤抖，端起炮弹向炮膛中装去。

炸弹破开了最后的残垣，露出一摊血迹。布莱兹本能地奔向那里。

那是一个穿着青蓝色冲锋衣的青年，浑身覆盖着刚散下的灰尘，墙壁残渣划破他的身躯，他痛苦地抽动着。他伸手抓住了布莱兹的脚踝，却还是疼得说不出一句话。

布莱兹不明白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但是，他会将这个人救回基地，也许他会继续活下去吧。

……

……

夜间的 M.E.G. 基地仅剩喧嚣。

“你不知道我们基地多缺物资？还是说你觉得这个人还有救回来的可能？”

布莱兹将自己沉入灯光的阴影，他突然感到伤口有些疼痛。

“好吧。”

“什么是好吧？你不觉得你很搞笑吗？”

高大的身影名叫埃里克。他背对基地办公室的窗户，散乱的高楼灯光便撒下来，照亮他背影的边缘。

“我说，我会带他走的。”

布莱兹已经转身。

“逃兵！你，我们会找到你！”

他脚上有新伤，无法追来。

“埃里克，没事，我也会找到你的。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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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就是发生在另一个层级的故事了。

“所以，你不认识我吗？”

布莱兹站在简陋的板床旁边，凝视着这似曾相识者。

“不认识。”

“那，你救我回来是为什么？”

布莱兹转过手臂，看见伤口周围已经消肿，但仍有隐痛萦绕。

“……我自己也不知道。”

“你现在是个逃兵了？”

“——你听到了我和埃里克的对话，是吧。”

布莱兹把双手搭在床板上，不再言语。

“你想起什么了吗？”

“想起？唔……你说的是我九岁以前的事情？

“一场没有实形的虚空的降水？夕阳下风和我的玩耍？你就是那叫阿尼莫的……风？”

布莱兹回想到这里，双眼已经迷离，如同做梦。他远看了层级的蓝色墙壁和投射着冷光的孤灯，觉得并不是一场梦。

“可是就是这样。”

阿尼莫笑了笑。他伸出手，摸着自己身缠的绷带，感到一直在进攻着的钝痛又增添了一些。

“那么，你是在那场雨之后失忆的。你还带着那本笔记本吗？”

“已经被战火毁掉了。”

“整个层级？”

“是的。”

阿尼莫知道他正在回想，也知道军营中他不可能随意哭泣。他伸出手去触碰布莱兹的伤口，然后轻轻地说：

“没事。”

布莱兹被触痛的时候很明显地缩了手，然后带着无法控制的哭腔问出一句：

“*为什么？*”

“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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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vel 48 的海潮，在某个无人关心的时刻清除了所有曾经堆积在层级的残垣，然后雨林开始复生。在漫长的时光中 Level 48 这片废墟已然无人关心，所以雨林完成了它缓慢的生长。于是，在几乎平行的夕阳的光照下，热带的云雾又升起来了，将旧日的残骸笼罩在氤氲里。

那些耸立的房屋和聚居地的围栏，如今又去哪里了呢？——被海潮冲走了。只有几栋完好的房屋还在诉说着当年的记忆。但是阳光仍然斜照，将任何事物一并铺上金色与灰色的渐变，渐变之下，是海沙从纯白到潮湿的色彩。

昨日的海风仍然静谧，将清澈的海潮永远吹向沙滩之上。清亮的没有生命的潮水仍然翻不起浮沫，光照滩涂的仍然是一抹微暗的斜阳。

Level 48 的居民仅剩几人，其中两个是阿尼莫和布莱兹。他们种植果实，将它们榨成果汁。当花朵正在静静生长的时候，他们会在海边闲谈，看潮水永远随风涌起，看夕阳永远不会落下。

当他们偶尔远行的时候，他们也会穿过那些包含有无数既视感的世界，黄色的墙纸、荧光灯的嗡鸣以及湿热的气味总能让他们想起一点什么；但当他们走到昔日的城市时，他们看见新的城区依然繁忙，夜晚的街灯还是散乱地洒在两个人的身上，投出无数个影子，城市的某个角落传来酒宴散去的告别与欢笑。

当你回看那些 Level 48 的断墙时，你会感到一种名为“创伤”的东西。可是真正经历过那些的人，在废墟之下走过的时候，是会笑着说起被尘封的事情的。

夕阳的光下还有两个孩子在玩耍，他们也玩沙盘战争，用的是海沙、树枝和嫩叶。他们每天筑起更高的城堡，坚固到不会倒下。

布莱兹、阿尼莫，还有埃里克，他们有了各自的家庭，每天闲暇时却还会在沙地上燃起篝火，篝火的周围升起气旋，风吹向黄昏里的天空。

在夕阳的照耀下面，废墟像是没有被毁灭，它仍然存活着。海风，火焰，都存活着，没有在三十年前的劫难中死去。

沙滩上传来阿尼莫的声音，一丝遥远的歌声。

*On the [seashore](https://backrooms-wiki-cn.wikidot.com/level-48) of [endless worlds](https://backrooms-wiki-cn.wikidot.com/normal-levels-i) children meet.*

*Tempest roams in the pathless sky,*  
*ships are wrecked in the trackless water,*  
*death is abroad and children play.*

*On the [seashore](https://backrooms-wiki-cn.wikidot.com/level-48) of [endless worlds](https://backrooms-wiki-cn.wikidot.com/normal-levels-i) is the great meeting of childr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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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neverexist-i* does not match any existing user name

这是我的第一篇文章。

代码多有抄改，请谅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