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蛇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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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窟两万里》

#### 题记

已而一蛇，蛇窟万里。万里蛇窟是无限的具象化，它无所谓来与去，只分割内与外。  
![snake](https://brsandbox-pro.wdfiles.com/local--files/snakee/snake)

#### 口腔·旅途开始

今天是我旅行的第一天。如果我没有把背包丢在来时经过的那条隧道里的话，我现在本可以一边大嚼饼干，一边用相机拍摄这些尖牙形钟乳石。  
可惜啊，我的老背包被我的[旅伴](https://backrooms-wiki-cn.wikidot.com/speednoclippers)丢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里，而他本人早不知到去哪里逍遥了。  
言归正传，我现在正位于“蛇窟”的入口处，即将进行一场为期一周的旅行，从[Level C-1009](https://backrooms-wiki-cn.wikidot.com/level-c-1009)的墙角开始。三天前，也就是“除夕夜”，这里多了一尊蛇首。我碰巧把头伸进它口中，发现了这片曲折复杂的岩洞。  
其实我只有试着将整个身子探进去时，才发现溶洞有多大——深不见底，广不见穹。头顶是一样无际的黑暗，但是还有一块光斑和两块暗影在头顶影影绰绰地晃动。  
“那是云，是太阳，还是无声栖息的怪物的独眼？”  
我吃力的观察它，原来那一明两暗不过是我手电筒射在地上的光斑，和我老皮鞋的两个鞋底。  
再仔细看去，原来洞穴是有穹顶的，只是我已无力去爬。两排弯长牙形的钟乳石向远方列队而去，滴在地上的石笋上，周而复始。  
我用瓶子接住一滴，头顶却再也没有另一滴水珠滴下；我将那滴水重新洒向地面，“滴答，滴答”，水声又回荡在这空旷的岩洞里。  
今天我不打算前行太远，我的前方是我的背影。

  

#### 第一胃囊·星河

今天是我旅行的第二天。  
我猜一次“吞咽”将我带入深层，连接万维网开始变得越来越困难了。  
当然，这里还是像溶洞一样漆黑，关掉手电后伸手不见五指。  
总是在黑暗里走路，眼睛也会难受。人类的祖先早在几亿年前就已经和黑夜分道扬镳，谁知道几亿年之后黑夜却以这样的方式报复了我：我被一根石笋狠狠绊了一跤，膝盖上鲜血流淌不止。  
血珠一颗颗滚落，在地上消失，又从天上滴落，仍然是周而复始。  
血雨越下越小，越下越细密，越下越明亮。  
直到形成了一片粉白的雾——星空。  
这里是一片完美的星空。我用望远镜看了看：每一处暗夜里都有着微弱的小星，每颗小星之间都有着朦胧的暗夜。  
我记得书上写过这样一句话：

如果宇宙是无限、均匀和静态的，同时无限的宇宙中有无限多颗恒星，那么从地球向任意角度看，夜空都会被恒星填满，夜空不应该是黑暗的。

  
无限个粉红的小星向我微笑，可为什么溶洞不是血红色的呢？  
我坐了一会，血流逐渐干燥，结成了血痂。绯色的星空逐渐变暗，星星们结成小块，熄灭在岩洞地面上。我听见洞穴满意地蠕动了两声。  
我打开手机，向我朋友发送了这个问题。  
他的回答反而让人摸不着头脑：  
——无穷之外仍是无穷，无数的黑块与无数白块加起来是什么颜色呢？——

  

#### 第二胃囊·追逐啮噬的足迹

今天是我旅行的第五天。  
今天8:00我才起床。  
这些天我一直试图离开脚下的绒毛地毯，一天又一天循环。  
这段路上地面又湿又滑，长满了细密的绒毛，走在上面有难受的“噗噗”声，坐在地上像是在被一片巨大的舌头舔。  
直到看到远处的空水瓶时才注意到：我今天已经又在原地浪费时间3个小时了。  
我向四面八方走，可是总是回到原点，终于我受够了，一看表：指针仍然又指向8。  
之后我才开始观察这一片垃圾场：洞壁一伸一缩，水滴变得粘稠——那是消化液。地上隐约露出几片甲骨，字迹隐约可辨。手背上传来一阵刺痛，一滴消化液给我留下了一个鲜活的红色印记  
我还饿着，洞穴想必也饿着。  
我向前迈出一步，二米长的绒毛地毯从食道壁生长出来，同时后方二米的旧地毯被消化液分解。  
我向前跑着，那绒毛仍然只生长在我脚下。新生血管盛开在我脚趾间。  
我看清了血管铺成的字，和骨头上的一样：

每纳秒移除一纳米衰老组织，正如乌洛波洛斯衔尾蛇的永恒啃噬。

  
我还没衰老，我会逃跑。  
只要那出口不是芝诺的乌龟。

  

#### 砂囊·所有和一无所有

今天是我旅行的第4天。  
我离开胃囊用了一天，无限循环的一天。  
在时间上逆行，在空间上顺行。  
我的水要耗光了，可我不想喝发臭的胃液。  
砂囊是一处庭院式的洞穴，岩壁更软，有一个出口和一个入口。还好，终于不是无限大的溶洞了  
这里是这条洞窟巨蛇的中端，温暖，潮湿，黑暗依旧，地面上铺满细小的沙粒。洞窟中间有一眼井，井里浮动着一个小小的陶罐，沙子向里面缓缓流去。  
干渴难忍，我凑近看罐子上的文字：

每秒钟放入十粒同时取出一粒，经过无限时间。

  
我将陶罐取出，用手捧着井水大快朵颐。  
陶罐里有没有沙子，我目前是不在乎的。  
如果我翻转陶罐，沙子也许会把我吞没，也许不会。  
罐子既空无一人又满载群星，就像此刻我所在的蛇腔——所有存在都是正在执行中的删除指令。  
但至少当下，我有一眼清泉，而非一抔荒漠。

  

#### 蜕皮·我未生

今天是我旅行的第6天。  
如果用“子宫”形容这里不太贴切，也许这里是洞穴的肠道，而我脚下的众蛇是肠内的微生物。  
乳白色的小蛇盘曲蠕动，长着独角仙的脑袋。它们互相撞击，试图帮助对方蜕皮。  
我捡起一条小蛇：  
蛇开始从尾尖蜕下旧皮，但新生表皮在形成瞬间就出现老化纹路。  
新生处不断膨大，老化处干燥皱缩。  
当我用手指点击蜕裂线时，整条蛇体突然同时呈现幼年蝰蛇与死蟒的叠加态。  
表皮落地的一瞬间被其余蛇分食殆尽，化作下一张皮的养料。  
这就是终极永生方案，通过无限次蜕皮抵达零次蜕皮的本质。  
我已经在陶罐水井处体验，终于在此亲眼目睹。  
“我生时，时时迷惘如未出世。  
我灭时，忽忽晃晃如方降生。”  
话虽如此，可一个额外发现更令我欢欣鼓舞：  
**这种小蛇很好吃**。

  

#### 肠·归旅，谬论与来途

今天是我旅行的第7天，我开始厌倦洞窟，蛇，雨滴和骨头。  
“肠道”，洞穴的最后一站，堆积了一大堆期待着被排出体外的白骨。  
有带着头盔的勇士，有龟壳，有皑皑蛇骨。  
有文字，有嘶嘶声，有坠地的罗马诗歌。  
我拾起一片正在分解的拉丁文字：  
"真正的无限从不储存记忆，它只保留遗忘的动作本身。  
就像此刻你呼出的二氧化碳里，正携带着恐龙时代某片蕨类叶子的死亡密码。“  
我回头去看，没有小蛇，钟乳石，粉色的星星或者绒毛地毯。  
只有无声的岩洞，瞪着黑色的眼。  
我摇摇帆布袋，叮叮当当，装满了我收集的小东西。  
洞窟本来无趣，有了我，它才有了生趣。  
我与无限，我重它轻。

  

#### 尾声·蛇尾巴

我沿着肠道的最后一节走，走走走。  
石壁石壁石壁，白骨白骨白骨。  
最终倒在地上，汗下如雨。  
切出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了皮肤褪去的酥麻。  
我睁开眼，看见了一条小白蛇盘绕在我指尖，它在呕吐。  
我亲眼看到它吐出一个微缩的水瓶，和几撮粉红色的碎渣。  
万里蛇窟，一蛇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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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源<https://pixabay.com/zh/vectors/ouroboros-infinity-symbol-endless-9231609/>  
作者可爱的老[![JinFif](https://www.wikidot.com/avatar.php?userid=8399767&amp;size=small&amp;timestamp=1770640218)](http://www.wikidot.com/user:info/jinfif)[JinFif](http://www.wikidot.com/user:info/jinf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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