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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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每一只预感到生命即将结束的大象，都会在有限生命的最后几天走到丛林的深处，沿着象道来到那传说中的归宿——象冢。象冢是埋葬一个种族的大象的地方。———沈石溪《最后一头战象》

  
  

“小哥，讲讲你的事呗。这么白净，估计你不是很痛苦吧。”旁边心脏被掏了个洞的男人望着天说到。  
  
我得了肺癌。确诊这事还是在5年前，也是我掉入后室的前一天。  
当时医生跟我说：“你这种病是家族遗传，很难治，这在肺癌病人里还算活得久的，活几年还真不好说。”

回家的路上，我想了很多，越走越远，以至于走过了家门口都没能停住。  
我也不记得当时走了有多远了，过街天桥肯定是走过了，貌似10公里外的花园也走过了，我好像还看到了一个巨大的铁塔，来到了一个我从未来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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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没有停下，接着走……走了很远……  
直至彻底走不动，瘫倒在地上，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己经切入了“黄色地狱”。

对于他们来说，“黄色地狱”这个称呼再合适不过了，但对于我这个离死不远的人，这貌似并没什么可怕的。我把它叫做“机遇”。

没准呢，说不定呢，“老天赐予的机遇”就在我眼前。

我依照直觉走出了“黄色地狱”，这并没那么难。随后是一段长达2小时的贴壁爬行，我感觉我是来到了地府，哈哈。

随后，我进入到了“停车场”，也是很多人的第二故乡。可惜的是，我是在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落下的。我当时什么也不懂嘛，还以为是被别人绑架了。于是我还在找人帮忙，我的声音有了回答。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他身高1.8左右，身上穿着一件夹克，已经很破了，看样子很久没洗，胡子很久没刮成了络腮胡，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铁铭牌，凑近还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味。

他自称“庞”，虽然不知道全名，但他也没打算透露，我们就这样默契的达成一致。他说他是这里的一名流浪者，在“停车场”里有自己的一套房。是他当年做“特工”分配的。好像是给什么M.E.G.干活的。

他把我领进他的房间，关门时左看右看，生怕有人跟进来。  
他缓慢的把门关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然后拽了一下旁边的拉绳，灯开了。

这是我第一次看清他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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脏、乱、差，倒也温馨，作为一个整天生活在这种地方的人也是可以理解的。他顺手从杂物堆中抽出一张板凳，自己坐下，指了指一处相对干净的地方，那是他的床，于是我也坐下。

他说：“像你这样的毛头小子我见过很多，哈哈。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刚进来的。”  
他又继续跟我说了很多，包括：后室是什么，M.E.G.又是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说他这里充满机遇，有很多想不到的事，说到他早年在M.E.G.当特工时的英勇经历时，我能看到他疲惫的眼睛中充满了光彩。他越说越激动，思路变得愈发清晰。神态也变得骄傲起来，站在我面前的仿佛不是一个半截入土的中年人，而是上一秒还在和致命实体搏杀的顶级特工。

说到被M.E.G.辞退的原因时，他的嘴由完全张开变成半张，嘴角抽了一两下，眼神也变得木讷，看样子他是想说什么又没有勇气说下去。

他突然沉默了，把头重新埋下去，我们就这样一言不发的待着。  
半响，他缓慢的站起来，用手撑着他的膝盖。一步一步地拖动着双腿去关灯，然后又一言不发的躺在床上。我也躺上了另一张床，本想问问他怎么了，回头一看，他是完全面向墙壁的，看样子不想和任何人说哪怕一句话。  
  
  
“天亮了”，说是天亮了，其实是不准确的，我起得晚，是被他开的灯晃醒的。  
他貌似还沉浸在昨天晚上的状况当中，整个人重新开始变得颓废。他拿出一根烟，自顾自的抽起来，呛得我一直咳嗽，但我也不敢提出异议。他开始在旁边准备早饭。手中一边忙着一边跟我说：“等下跟我出去领物资，顺便带你见见人。”我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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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很快的把简单的早餐吃完。出发了，推开破烂的木门，穿过帐篷群，来到了一处规模相对大的营地，这应该就是他说的地方了。  
前面坐着三个男人，三个人都穿着黄黑相间的运动服，其中有两个发型是杀马特，我在后面忍不住笑出声来，庞却示意让我闭嘴。

“庞哥，来领东西啊，旁边是你找的小白脸吗？这么拘谨，啊哈哈哈哈！”  
为首的黄毛率先说到，说完后还跟旁边的同伙挑了挑眉。

我一听这话就忍不住了，我他妈一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怎么成小白脸了。  
庞用手臂挡在前面，拦下了我。

但随后那个黄毛又继续说：“哈哈，也好，对于你这种废人来说，也活不了几年了。找个小白脸玩玩也可以理解。”黄毛还冲我挑了挑眉。

庞突然“吭”了一声，但什么话没说，默默的从身下的物资堆挑着东西。

“唉唉唉！还拿两个人的，真他妈不要脸。你俩要一个人的就得了。”黄毛踢开庞的手，没好气的说：“走走走！别碍眼了。”

我们只能离开，刚走开没几步，就听到后面的那几个东西还在说：“你说这老头得那种病还有活路吗？”。旁边的男人附和道：“管他呢，死就死吧，还给我们省点物资。”也不知道走在我前面的庞听没听到……

回去以后，我立刻把门关上，问道：“他们那样搞你你为什么不干他？”  
庞说：“我们都是下等人，能领到物资已经算好的了，别要求太多。”  
我继续问：“那他们说的病又是怎么了？”  
庞停下，一字一顿的说：“我有尿毒症。”

我愣住了，看来当时他被M.E.G.辞退的原因就是这个。随后强行挤出笑容对他说：“嘛，尿毒症而已，没什么的，我还有肺癌呢。”

庞听到这话也愣住了，呆了一会后，他走上去问我是不是真的，在看到我口袋的确诊书后。他从破夹克口袋中掏出香烟。但这一次，他走出门外抽烟了。

此后，我们默契的同居。想必他也清楚，我也没别的地方去。  
我们也这就样活着…  
  
  
  
  
“我是说，我们要不要出去碰碰运气？”我说到。  
“哦？你是想出去走走吗？”庞回应到。  
“我是说，我们去探索探索别的层级，看看能不能找到传说中的机遇。趁着我现在还走得动。”  
“小子，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坐这里等死。在后室，一切皆有可能。”

庞一边说着，一边又点了一个烟，走了出去抽。一边抽一边收拾着背包。  
“差不多了，我们该走了。在此之前，把厨房拿把麻袋带上。”他说道。  
“要那玩意干嘛？”  
  
  
“停停停，大哥别打了！我错了，你俩是何方神圣，饶我一命吧！”  
被套在袋子里的男人哀嚎道。

我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给他个教训得了，别下死手。”庞说道。  
被打的男人摘下麻袋，漏出了一头标志性的黄毛。  
他的眼睛被打肿了，看不清前面的两人究竟是谁。只好跪在地上一个劲磕头。  
我和庞装作没事一样走出了拐角，相视一笑，朝停车场的深处走去。  
  
  
于是我们从level 1出发了，根据当地的传说，我们打算去往level 6。这是还是庞跟我说的，他说他走访了level 1的很多流浪者，他们统一都说level 6中有一位半神。可以用什么后室魔法来治病。说实话，要是放在前厅我是完全不信的。然而，这是后室，一切皆有可能。  
  
  
“妈的，这地方可真黑。”  
“诶我去！”

“怎么了你？”  
“这里有个大坑，很深，我没注意掉下去了。”

“你先别着急，我下去找你。”  
“咚！”

庞也跳下来，在跳下的同时，地板裂开了。  
“你别动啊，我草。再动一下地板就彻底裂开了。”

“好好好，我慢慢地走过来，就没事了吧。”  
“啪！”

庞兜里掉出了一个大象小夜灯，摔在地板上，放在平时是不会有事的，但是现在……他看了一眼我，眼里满是惊慌。“完了”两字还没出口，我们就掉了下去。  
  
  
我们坠落到一个白色的房间，幸亏不深，我们稍微拉伸了一下又站起来继续探索。  
推来一个白色的门，里面正坐着一个似人非人，裸漏出几处白骨，头上插着各色鸟羽毛的怪物，它身体全裸，瘦弱至极，能明显的看到肋骨，眼中布满血丝，佝偻的身子正坐在办公椅上。我一脸诧异的看着庞，庞冲我挑了挑眉，示意“这就是”。

我们向“半神”磕了几个头，把仅剩不多的资源全给了它，“半神”嘴角控制不住的上扬，把物资塞到抽屉中，但抽屉里貌似已经塞了太多好东西而关不上了。  
它开始回房间施法，它让我们保持着磕头的姿势不要动。我看着庞掉出的小夜灯，多亏了你啊，没你我们都到不了这里。我把灯缓缓地递给了庞。

别说，这个大象小夜灯还挺好看，不仅外形美观，还能反光，甚至连我身后拿着铁棍的怪物都看得一清二楚………

……操，来不及多想。我拿起大象小夜灯摔在身后的怪物上。

这时我才看清，这他妈是个屁的半神，是个想要抢我们物资的实体。

“半神”吃痛，踉跄了一步，我立刻把庞摇醒，他居然还在磕头，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我拿起旁边的桌腿，一脚将“半神”踢飞，随后抄起桌腿朝它的头打去。庞紧随其后，拿起旁边的办公椅，甩到“半神”的身上。就这样，我俩一人一下，“半神”很快坚持不住了，开始求饶。

我和庞都气笑了，没想到这东西这么不经打。我们没管还在那里磕头的“半神”，走回那个白色房间，把它的东西洗劫一空，爬回了level 6。

“走！我们回家。”  
  
  
“呼！”  
“终于回家了是吧。”庞看了看旁边的我，这样说道，他的破夹克上还残留着“半神”绿色的血。

我们相视一笑，这次冒险还是很精彩的，终于回家了啊。  
随之而来的是长达30分钟的沉默，我们一句话也没说，一下也没动，他站着，我坐着。

我躺了下去，随之而来的是逐渐崩溃的大哭。我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们回家了，之后会是平淡且美好的生活。但与此同时，这意味着“机遇”再也不会有了。我们貌似已经丧失了“生”的最后希望。这希望是在我们眼皮底下看着溜走的。

庞把灯关上，脸色黑了下来。一句话不说，又走出门开始抽烟。有时也挺羡慕他的，明明天天抽烟，得肺癌的却是我。  
  
  
  
  
数月后，我的病又加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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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开始大量咳血，身体发虚汗，走不动路，对于我这种年轻人，新陈代谢快反而加剧了癌症的扩散，我没办法得知病症发展的如何了，这里没那个技术，或者说我们不配用。我只能看着自己一点点走向末路。

庞在一旁给我递水，我漱了漱口，通过镜子看见他的眼神变得凝重起来。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床上躺下，他也跟着我走回房间。

房间内是一片死寂，庞先开口了，他说：“M.E.G.又压缩了物资，我们现在吃的怕是撑不了几天了。对于我们这种没能力替他们工作的下等人，我们享受不到任何医疗手段，连基本的饭都是吃不饱。”

他又说：“小子……对于我们这种人，日子是数着过的，能活一天算一天。在我看来，死掉对我们来说就是解脱。”

“什么嘛…我看你最近又胖了不少，是不是背着我吃好东西……”话没说一半，我又开始剧烈咳嗽。他连忙走上去扶起我来。我摸着他的胳膊，这才感觉到，这是尿毒症引发的水肿，不是胖的。

“我……”我刚打算说一句话，就立刻被我自己劈天盖地的咳嗽声掩盖，他让我别再说话了，我也只好听他的，安静的躺在床上。

我们就这样呆了一会，他开始跟我讲他在前厅的故事，我这才知道，他在前厅是一名野生动物保护员。他此前是在南美那边执勤的，但不幸切入了后室。  
他跟我说，所有动物里他最喜欢的就是大象了，相比其他动物，大象有灵性，在驯服以后很听话，也通人性。他要是想让大象干什么，给一个大概的意思大象就能看懂。

他还说，大象这东西是有情感的，会为亲人的死而痛苦，久久不能忘怀。

我问他：“你说，大象在临死前会做些什么？”  
他说：“这个倒是没见过，不过我和那些专业训象人是朋友。”他停住。

随后继续说：“你听说过‘象冢’吗？据说，每个大象都能准确的预判自己的死亡时间，在临死前，他们会跋山涉水，穿过密林，来到每个象群独属的象冢，然后独自死在那里。可能是为了不暴露同伴，也可能是有其他原因。”

他看我认真的神情，没好气的说“唉哟，没必要那么认真，这只是个传说而已，听听就好了。”

我突然感觉自己来了精神，于是从床上下来，去收拾屋里。他大喊道：“小子，没必要，你这弱不禁风的样子，这不是糟蹋自己吗。”  
我笑着说：“我也不知道，感觉浑身突然有劲了，你别拦着我啊，到时候这身精力出不去反而容易加重病情。”  
他说：“好好好，那你就收拾吧，真是管不了你。”

我们忙了一下午，先是把屋内的垃圾全部清理了，然后再是把地全擦了一遍，但我感觉我还能干更多。于是我们开始清理杂物，还发现了一大包压在杂物堆里的食物，这下今晚有饭吃了。

今天晚上我吃的格外的多，甚至都有点撑，他也吃的很好，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没变化，我依然没见他笑过。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是我曾经见过的大象小夜灯，但这次他掏出了两个。

“喏，这是我在巴西买的，当时一下买了两个，多买了一个。我看你这两天夜里起来上厕所，老是磕到，干脆拿着它吧。”他说“我的这个你还记得吗，当时打“半神”时你摔的太狠，给打坏了，现在发的光很弱。反正我也不怎么起来，给你这个灯光强的用。”

随后把东西放在我的手上，也没有多说话，我的“谢谢”已经说出了口，但他就像没听见一样，转身回了房间。我很确信他听到了。

我也只好悻悻的回床上睡觉。

半夜，我从床上惊醒，又出了一身虚汗，我从床上爬了起来。  
大象小夜灯还亮着，但庞却不见了。  
我着急的四处寻找，屋里却不见他的身影。  
我把大象小夜灯揣进怀里，打开房门。

我怀疑我在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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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座夜幕下的都市。但是除了仅剩不多的路灯之外没有任何一点照明，我在回头一看，这才回过神来，我刚才所在的房子是自己的家。是的，前厅的家。  
我折回去寻找，但我的爸妈都不在。

我只好又出来，开始四处大喊：“有人吗？”  
我的声音在空旷的巨型都市下乱撞，但没有任何回应。

“今天的天怎么那么黑，就像永远不会天亮似的。”我自语道。  
我开始沿着街道向前走去，两侧则是高近百米的混凝土丛林。

一切都显得那么黑，黑的不正常。我这才意识到天上并没有月亮和星星。难道是地下吗？地下的城市？太扯了，我宁愿相信这是阴天。

我继续向前走去，直到身边没有一点光亮，我能判断我大抵是处在一条乡间小路上。我摸索着向前。

天还是那么黑，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我向前看去，巨大的黑色天幕在眼前展开，我脚下已经没有路了，我貌似来到了尽头。  
我向前伸手触摸天空，天空是软的。

我掏出小夜灯，朝前一照。那是很多个尸体  
准确来说，是数以百亿计的尸体。

这时我才意识到，我眼前的天空并不是夜空。而是由无数尸体堆成的长城。  
它们将天空笼罩住，容不得一丝光亮透进，我这才意识到今天的“天空”为什么这么黑。

我开始向上爬去，拉住同伴们的手，虽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要这样做。  
我努力的向上爬，太黑了，时间貌似不起作用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到顶了，周围仍是黑暗。

我抚摸着他们，躺了下去。

这是我这辈子最舒服的感觉。一切的一切都没有目的，有种东西驱使我来到了这里，这不是我的主观意图，也无关利益，就像是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就像是在午后与朋友的闲聊，一切显得那么理所当然。

我终于安详的睡去了，不再考虑别的事，随后彻底融入长夜之中。  
我才知道，庞说的那句是错的，死掉其实还是挺不错的。  
**“死亡不是痛苦的解脱，而是安详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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庞醒了，他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喊着我的名字  
走进房间，他看见了我。  
那是一张“平静、美好的脸”，嘴角还挂着笑容。  
他伸手摸上去，却是冰冷的。

庞走出门去，准备迎接新一天的阳光。  
照亮他脸庞的第一束光是停车场时亮时暗的老破灯。

他终于笑了，这是他第一次笑。

就像没事发生一样，他接着准备早餐。  
当他把餐盘端到桌上时，才想到，他做了两份。

“妈的，你说我这记性。”他把多做的那份扔进垃圾桶，把盘子插回柜子，但今天的盘子像是在和他作对，总是放不进去。他身体颤抖，把盘子缓缓放在地上，然后一脚踩碎。随后转身开始用他脆弱的拳头疯狂砸击碗柜，手指间爆出鲜血，他仍未停止，直至将碗柜摔在地上。

“碰！碰！碰…”里面的碗全碎了，他瘫坐在地上，开始崩溃的大哭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身上再无一点力气，然后自己一人站起来，将柜子扶起，把摔碎的碗筷丢掉，然后把我从床上拖下，将我与我的大象小夜灯共同埋在种菜的花园之中。随后，他正常的去生活，没了我，物资开始变得充裕起来了，但他抽烟由原来的每天三根变成了每天一包。

日子也就这样一天天过去。我像是他人生中的过客，的确来过，但现在也恐怕不曾记起了。

多年后。  
庞又点了一支烟，走出门去抽，这貌似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他又走进后花园，这一轮的蔬菜长的更翠绿了。  
他放心了，回房间睡觉去了。

夜半，他惊醒了，拿起他自己大象小夜灯照亮周围。  
这是他的家，在前厅的某个动物保护站。  
对于回来这件事，他很平静，就像后室是一场梦一样。

他走出门去，周围是长满荒草的山谷。他注意到，今天的天貌似比以往更黑，就像永远不会天亮似的。他开始漫无目的的闲逛，走进了密林深处。

他看到了，那是他心心念念的象冢，是想见而见不到的东西，只存在与梦里的东西，那是多么让人着迷，数千根大象白骨堆叠成的巨大坟墓，他靠着一根腿骨躺下，望着天空，是那么的宁静…

这时，他注意虽然天上没有月亮，但是却有着一颗星星，那颗星星很亮，指引着他向前走去，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调转了方向，朝星星走去。穿过小溪和山洞，来到了尽头，那是一堵高墙，由尸体组成的高墙。

他抬头看去，那颗最亮的的星星是多么美好，仍在徐徐地照亮周围仅剩不多的空间。他开始向上攀爬，仿佛每多爬一米，就能离星星更近一点一样。

很明显，他的选择是正确的。星星的确离他越来越近了，但地面也离他越来越远了。

终于，他来到了星星的面前，他像得胜似的站在一众同伴的手上。看着面前的那位同伴。

那是我。

他的激动难以掩饰。看来，我还一直在指引他，直至死神的面前。

他看着我，我的面容依然是那么平静美好，但我的身上却压了很多新添的同伴们，他们是不是也是按照星星的指引赶来此地的呢？

他伸出手，向深处掏去，摘到了那颗星星，那颗于长夜中唯一发亮的星星。

星星的光晃得他睁不开眼，待到眼睛足以适应这份光线时，他看清了。

那是我的“大象小夜灯”。

他突然释怀的笑了，他把我的大象小夜灯塞了回去。然后身体不受控制的向上接着爬去，直到来到顶端。  
这里空无一物。

他躺下了，随后闭上双眼，也安详睡去了。这是他第一次睡的这么安心、踏实，上次这样舒服恐怕还是在娘胎里吧，哈哈。

他开始同意我的看法：  
**“死亡不是痛苦的解脱，而是安详的归途”**

他也把自己的小夜灯打开了，即使那盏的灯光要弱上一些，那也好过没有，不是吗？

**于是天上就有第二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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