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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人，恐怕是人类自繁衍进化之始最为古老的职业。随着几千年文明的嬗递更迭和如今素食主义与人道主义社会风潮的浸染，这一曾经人类赖以为生的职业却在现代国家中日渐消逝。而瑞士猎人群体在过去的15年间，没有丝毫减少，始终保持着总人口的2%左右。
时值深秋清晨，时针刚走过5点半，64岁的Sabine早已洗漱完毕。她趁着破晓时分的第一缕阳光走出家门，赶赴集合点。在那里，瑞士格劳宾登州(Graubuenden)的大约6000名猎人已经集结-平时，他们可能是山区的邮差、公务员或农民，只有在打猎的季节，他们才放下日常工作，穿上猎装、背上猎枪，结伴进入森林捕掠飞禽走兽。
迄今为止，Sabine已经积累了30年的打猎经验，最近一次追踪野猪的经历让她记忆犹新。
沙夫豪森州(Schaffhauser)狩猎区的野猪群通常出没于林间和河边。那天，Sabine远远望见大概20头野猪整齐地在莱茵河中畅泳，其中一头年老的雄野猪长着獠牙，异常美丽。 Sabine犹豫不定，不肯定手中枪膛中的4厘米子弹能否穿过野猪厚厚的皮毛和脂肪。正当她思考是否该开枪时，忽然感到脚边一头动物缓缓走过，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头30多公斤的母野猪带着8只幼猪在身边悠然散步。当然，Sabine没有对近在咫尺的母猪和幼猪开枪，因为这是违法的。瑞士法律规定：凡猎杀哺乳期母猪和幼猪的猎人会被永久吊销狩猎执照。
未来的猎人
欧洲中世纪，狩猎是贵族和神职人员独享的“高大上”特权；而在瑞士，狩猎却始终充满着平民气息，16世纪几乎每个瑞士公民都曾经练习狩猎。1877年，瑞士才针对这一活动通过了严苛的限制性法律，但通过考试，公民仍然可以获得狩猎权。
在许多现代文明高度发达的国家，猎人这一职业已成为传说中的童话角色，瑞士却尽力保护着这一稀缺职业。联邦法规定，培养猎人是各州主管部门的责任。数据显示：瑞士每年大约有1300人参加狩猎培训，平均约700人顺利通过考试。
Sabine的狩猎执照来之不易。她的家族素来有打猎的传统，就连身为女性的祖母和妈妈也曾经是猎人，这让她从小对打猎充满兴趣。但直到30岁，她才有充裕的时间和金钱接受长达两年的打猎培训，最终顺利通过考试。
在瑞士，年满18岁就可以在居住所在地的州参加猎人为时两年的培训和考试。培训的内容包罗万象，包括联邦及州的狩猎法、生态学、野生动物学、猎人职责、武器使用、猎物处理等等。其中技术含量最高、几近于法政现场勘验的课程当属“足迹辨认”：猎人们通过动物留下脚印的大小、形态、脚趾数量以及轨道足迹来判断动物种类和体型，继而进行远距离的追踪。
每年约定俗成的集中狩猎季是9月到10月，此时距离春夏动物的交配期已逾半年。在猎人们看来，每一块栖息地能够承载的动物数量是有限的，加上近代人类的频繁活动影响了动物的迁徙，因此某些动物在特定地区会出现没有天敌的情况，动物界繁衍生息的优胜劣汰天然法则被严重破坏。打猎，实际上有助于将某些动物族群的数量控制在一个健康的范围内。为此，在瑞士国土上的每一片狩猎区域，瑞士联邦狩猎法和野生动物保护法(德)外部链接针对其间每个品种野生动物每年的具体狩猎时间都做出了明确规定。
猎人们围捕最多的动物就是野鹿。白天, 鹿群远离喧嚣躲藏在海拔高的隐蔽地域, 入夜以后悄悄地转移到海拔低的森林觅食。所以日出之前,鹿群食饱之后离开森林之时，就是射猎的最佳时机。
猎人们之间都有各自约定的狩猎范围。他们两三人一组，如果遇到目标野鹿，并不会马上盲目射击，而是通过商量，判断是否应该继续追踪。如果成功射中，会马上通知其他猎人一同汇合庆祝。清晨出发前，猎人们会用“猎人万岁(weidmanns heil)”彼此给予祝福，顺利收获猎物则用“感谢猎人(weidmanns dank)”对大自然的恩赐致谢。
瑞士狩猎区
瑞士狩猎分为三个地域：专利狩猎区、狩猎庄园区及唯一的禁猎区日内瓦州。
在专利狩猎区，例如伯尔尼州，猎人需提前在州政府的狩猎及渔农办事处购买某种野生动物的捕猎许可证，例如：每个猎人狩猎1-2头狍鹿或1-2头野猪的许可证需要缴纳400瑞士法郎。而在格劳宾登州， 本州猎人参与每年9月为期21天的狩猎，需缴纳697瑞士法郎； 参与每年10月以31天为限期的狩猎，需缴纳281瑞士法郎；跨州打猎，外籍猎人必须根据狩猎所在州的法律另外交费。
值得赞赏的是，州政府售卖狩猎许可证所得的收入则全部用于维护本州农业和自然生态。
在狩猎庄园区， 例如苏黎世州，猎人及其所在的猎人联盟(Jagd Zürich，德)外部链接负责各自的领域， 他们每年各自出资，负责野生动物的管理、修建狩猎小屋、救助受伤的野生动物等等。信息框结尾
猎物通常会被卖给传统餐馆或本镇的肉食店。适逢深秋，瑞士各大超市里，烧烤专用的腌肉早已下架，取而代之的是新鲜野味，最具有本地特色的就是鹿肉和野猪肉。对于瑞士的饕餮之客和各方游人来说，秋季的野味无异于珍品。瑞士各地的餐馆-尤其是推崇传统美食的餐馆，都会推出著名秋季菜式红酒焖鹿肉(Rehpfeffer)，而辛苦了一天的猎人们也借此在觥筹交错间围炉夜话，享受着收获的欢愉。
人文争议
时值今年的狩猎季，关于人与动物关系的中国电影《狼图腾》正在瑞士院线热映。其突出主题便是人类非法盗猎、破坏草原所造成的环境失衡。狩猎活动不仅是在中国，在世界各地亦争议不断，尤其非法狩猎，屡屡掀起波澜乃至演变为国际争端：去年11月，中国湖南衡阳一非法持枪公职人员射猎野猪导致一农妇不幸中枪身亡；今年8月一美国医生在津巴布韦非法猎杀当地的“狮子王”，导致各国民忿。
关于狩猎，瑞士人内部也争议不断: 人道主义者和素食主义者坚决抗议，认为猎杀动物等同于残害生灵，冷酷而血腥。猎人们也坦诚，狩猎行为从历史意义上来说确实反映了人类自恋和贪婪的本质。然而打猎作为瑞士的传统，它的现代意义在于人为地维持生态平衡。从猎人的角度来看，有节制的打猎并不会影响动物族群：“我们的目的不是利己的，而是为了看护野生动物，包括通过合理狩猎建立一个动物物种平衡的栖息地，让其中的动物感到舒适。 ”
过往几十年10月和11月的每个周末，Sabine都坚持上山打猎。随着年龄增长，远途跋涉和寒风中长达数小时纹丝不动的蹲守对她而言越来越困难，但狩猎依然是她生命里不可割舍的文化基因。用她自己的话来说：“打猎是一门美学，我需要与自然亲密接触，观察每一个野生动物。”为此她需要心无杂念、全神贯注，对猎物追踪和射击她需要迅速地作出反应，甚至最终捕获猎物，见证它们死亡的那一刻她的心灵也会随之颤栗。
比她更有经验的老猎人Gian可以仅凭动物的身型就能直观地判断其年龄和健康状况，如果判断猎物有疾病便可以立即射击，以防止疾病蔓延。Gian说，身患重症的野生动物在中枪后死亡比饱受疾病折磨更符合人道主义立场，不仅可以帮助动物减少疾病的痛苦，也能阻断其传染给其它健康的动物。“对猎物没有慈悲之心的猎人，对自然没有敬畏之心的人猎人，根本不具备成为猎人的基本资格。”
(编辑整理：张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