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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纪录片《伊拉克人的奥德赛》中，原籍伊拉克的瑞士导演萨米尔(Samir)追述了他的家族故事，从上世纪50年代的伊拉克说起，一直讲到这个国家如今已被暴力所粉碎。这部个人作品成为反对伊斯兰国原教旨主义和宗派主义的武器。
带着伊拉克人的充沛情感和瑞士人的精益求精，萨米尔完成了自己的首部3D纪录片。
萨米尔，伊拉克的苏黎世人
1955年生于伊拉克巴格达。萨米尔(Samir，字面义为“讲故事的人”)是瑞士最成功的电影导演之一，在瑞士德语区的知名度尤其高。
他60年代初随父母移民瑞士。70年代，他在苏黎世视觉艺术学校学习印刷工艺，随后接受了摄影师培训。他活跃于自由民主青年运动。从1982年起，他开始拍摄最早期的电影。
1994年，他加入了Dschoint Ventschr制片公司，同导演Werner Schweizer和制片人Karin Koch共事。除了拍电影，他还编排话剧，并定期举办视觉艺术展。
他的纪录片《伊拉克人的奥德赛》(Odyssée Irakienne)获得2014年阿布扎比电影节最佳亚洲电影奖。End of insertion
瑞士资讯swissinfo.ch：您用黑白片形式呈现了50、60年代的伊拉克：那时候，女人们穿着西式服装，显然很开放也很愉悦。相反，用彩色片所表现的当今的伊拉克，除了血的红色，就是爆炸和女人头巾的黑色。反差之大，令人感叹。
萨米尔：这确实是最值得提及的一点。我认为，原教旨主义其实就是一场反对女性的战争，它并不是反对西方。有一些男人没有受过很好的教育，被保守派利用，成为战争工具。这些人对妇女解放、男女平等心怀恐惧。
如何发起对这个问题的讨论，又不带有激进的女权主义腔调？我于是乎决定通过老照片来讲讲我母亲、姨母，还有当年那个美好时代的故事。在我的电影里，怀旧就是反对原教旨主义的武器-它挖掘着人们脑海深处的记忆，让人们明白，不同的宗教和文化是可以在一个国家中共存的；它让人们记起，曾经妇女以及她们的穿着、举止的自由是受尊重的。那时候，她们不用掩藏自己的美丽。我相信，图片的力量大于一切话语。
瑞士资讯swissinfo.ch：这些照片可谓是您发掘的宝藏。
萨米尔：我确实也是喜出望外。我以前真没想到能找到这么多照片。我原来觉得应该去博物馆和图书馆的档案室查询，但在伊拉克什么都找不到。所有资料都被毁了，一场彻底的灾难！当我向国家博物馆馆长询问时，他对我说，在Youtube上什么都能找到。我震惊极了。我要找的可是一个国家的记忆。从那一刻起，我明白了一点：我要寻找这些照片，不光因为我是导演，我要拍电影，也是因为我是一个阿拉伯人，我想重现我们国家的历史。就连原来不支持我拍这部影片的表姐妹们最后也把她们的照片给了我。她们最终明白了，这不是标榜炫耀，而是重塑我们的国家和历史，把它们从原教旨主义者手中夺回来。
2013年底，我到伊拉克进行电影制作的收尾工作。当时，Daech(阿拉伯语缩写，有时用来指伊斯兰国)已经袭击了拉马迪(Ramadi)和费卢杰(Falloujah)两座城市。6个月后，这些极端分子又入侵摩苏尔(Mossoul)。我当时脑子很乱，我自问自己能做什么。我是导演，电视或广播报道不是我的专业，我做的是电影，我是个艺术家。在编辑室里，我浏览着所有这些家庭照片；回到家里，我又翻看Daech的图像。我突然明白，我其实已经制造出自己的武器，来同这些蠢货进行战斗。
瑞士资讯swissinfo.ch：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没有出现在您的电影里？
萨米尔：关于他们，我没有什么可展现的。我对自己说过：我要重现我们的家族故事，而同时，我的电影也是政治工具。
瑞士资讯swissinfo.ch：您曾说过，“革命”一次可以概括您的生活轨迹。但是，2011年开始的革命运动至今尚未完成，阿拉伯国家纷纷陷入混乱局面。在这种情势下，您还相信革命吗？
萨米尔：突尼斯革命不是取得了胜利吗？我前不久还为了推介电影去了那里。我对在那里的所见所闻感到欣慰。我真切地感受到当地人民身上的勇敢和能量。虽然条件十分艰难，但为了制定新宪法，他们总能找到同社会各方进行谈判的途径。虽然并非一切完美，但一切在向好的方向发展(注：此次采访发生在3月18日巴尔杜国家博物馆被炸事件之前) 。
在伊拉克，一场场战争和一个个独裁者破坏了公民社会，要想重建后者，需要很多时间。但我依然乐观，因为我认识很多巴格达青年、艺术家、电影人、作家和政治活动家，他们正做着令人惊叹的事，他们不再担惊受怕。这是最近几年伊拉克旅行中最让我感动的事情。以前可不是这样。很久以前，当我回伊拉克探亲时，也会像其他人一样，会因为某个街角的小警察而受到惊吓。现在，当地人战胜了害怕，这是迈向解放的第一步。面对国家当权机构，人民不应该恐惧，而应该对政府说，国家应为人民服务。
瑞士资讯swissinfo.ch：自诩为“伊斯兰国”的极端组织在不断扩张，伊拉克人民不害怕吗？
萨米尔：他们当然让人害怕，但那是恐怖主义。人们害怕，是因为他们不想死，但这说服不了恐怖分子。去年，我见证了当地朋友(对伊斯兰国恐怖活动)的第一反应，可以说是一种黑色幽默。他们说：“他们来了！来就来吧，在他们来之前，我们要心无惊惧地好好生活、创作，一起大笑、畅饮。”他们知道，Daech是纯粹的恐怖主义。这些人要暴力压倒别人、得到权力，因为靠着几千、几万的年轻人就想建立一个国家，这是不可能的。Daech赶上了好时机：当时伊拉克政府很腐败，马利基(Maliki)和他的什叶派政府正在推行宗派主义(插一句，我自己也来自什叶派家庭)。不去设法寻找不同种族和宗教之间的平衡，这实在愚蠢至极。
瑞士资讯swissinfo.ch：您电影中表现的伊拉克一直在独裁和战争之间徘徊，但是人民既不想要独裁，也不想要战争。您怎么看这种情况？
萨米尔：伊拉克在解除禁运之后发生了很多改变。尽管有一些盗贼试图掠夺所有的财富，但这个国家不再贫穷。人民会逐步获得权力。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尽管人类时常缺乏耐心去等待，但这个过程从没有中断过。我住在瑞士，在这里，有时会遭遇种族歧视和排外的行为，但这里有可以帮助公民捍卫自身利益和权利的政治工具。这值得所有阿拉伯国家来借鉴。瑞士的例子证明，建立文化、宗教多元的国家不是不可能的。如果有人跟我说：“你不能和那些逊尼派人一起生活”，我会回答他：“你不必去爱他们，但你可以和他们共处一地，这很正常。说不定哪天，你就和他们成了朋友。”这是我从瑞士的生活中学到的。我对瑞士人创造的这个体系充满尊敬。这种尊敬是我花了很长时间，慢慢建立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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