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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坂本龙一专访
找到一段 SF Weekly 报纸对坂本龙一的专访，提到 Kraftwerk、对日本文化的反思以及中国文化大革命，非常有意思，译成中文，希望能分享给感兴趣的人。
原作：Andrew Stout
翻译：葛易
在 2011 年六月 27日旧金山 Warfield 剧场演出前的排练期间，YMO 乐队的人声兼键盘手坂本龙一接受了我们的电话采访。
在美国，你们被普遍认为是世界上第一批电子乐队之一。你觉得呢？
［笑］我觉得确实是这样，我们引以为傲。我们也深受德国 Kraftwerk 乐队影响，实际上我把 Kraftwerk 推荐给 YMO 的另两个成员（高桥幸宏和细野晴臣）后，他们两人也立刻成为了 Kraftwerk 忠实粉丝。然而显然我们不想简单模仿他们，而想做出一些原创的东西来——属于日本的 techno 音乐。Kraftwerk 非常「德国」，而我们想做出些非常「日本」的东西。
你还记得第一次听 Kraftwerk 吗？
我在听到 Kraftwerk 前就很喜欢德国 70 年代的摇滚乐——现在被称为酸菜摇滚（Krautrock）。我喜欢 Can、Faust 和 Neu! 乐队。70 年代中期，在东京一家唱片店里我买了一张 Kraftwerk 的唱片，那时他们还不是一个流行电子乐队。不久后，「Autobahn」（1974）就发行了。所以很有趣，我见证了他们从实验摇滚向流行电子乐的转型。
你说你想做与 Kraftwerk 相似的音乐，但又想把它做得非常「日本」。这究竟指什么？你又是怎么把一件很「德国」的东西做得很「日本」的？
我厌倦了抄袭西方和美国，那件事我们已经做得够多了。［笑］所以我想做出独一无二的东西。我们厌倦了当时日本人抄袭一切的论调——比如汽车和彩电。我们觉得是时候做出些日本自己的东西来了。当时日本的一切几乎都是对西方的模仿。很巧合，在 YMO 诞生时，日本汽车和彩电也刚刚诞生，而且非常有争议性。一些美国工人当时还砸毁日本汽车。［笑］那是段有趣的日子。
有趣的是，YMO 和 Kraftwerk 都在作品里包含了「国家认同」这个主题。Kraftwerk 成员 Ralf Hütter 曾多次说，Kraftwerk 是一座连接德国 20 年代魏玛文化与未来的桥梁，绕过了其后的纳粹时代，建立起一种未受玷污的德国文化来。似乎 YMO 也具有类似的历史文化理念。
［这里「德国 20 年代魏玛文化」指希特勒掌权之前，德国实行民主制的魏玛共和国历史，以及同时期兴盛于魏玛的包豪斯学派文化。］
我们至今仍惊奇于 Kraftwerk 背后的强大理念——从视觉效果、logo 到现场演出，那一切都非常非常形式化（formalized）。我们觉得那很「德国」，并且知道我们不能那样模仿。相反，在当时的日本，我们的文化里什么都有。一方面拥有自己的文化传统，一方面又受到西方在音乐、食物、建筑等一切方面的深厚影响，当时的日本文化体现出一种包罗万象。我们想把那种包罗万象、那种冗杂，反映在我们的音乐里。与 Kraftwerk 在流行电子乐专辑中那种极简纯粹的风格相反，我们在音乐里揉进了一切：电子乐，但又有一点爵士和古典。亚洲音乐、西方音乐、美国音乐……甚至还有一点夏威夷音乐！［笑］
这是一个很有趣也很真实的观点，如果你把 YMO 和许多受其影响的英国电子乐队进行比较，比如 OMD 和 Human League，他们似乎喜欢更为朴素的风格。那么在结束之前，或许我们能聊聊你做音乐的方式。YMO 以及你个人作品的那种旋律感令我非常赞赏。你是怎么创作旋律的呢？
当然了，没有一种单独的方式。如果有，我会全力精通它，这样我靠它就能写出大量旋律来。［笑］那样我的生活就轻松多了，可惜没有。但我可以举一个例子。YMO 首张专辑里有一首叫「東風（Tong Poo）」的曲。那段旋律我非常有意识地参考了那种很独特的、在中国 70 年代文化大革命时期被创作出来的音乐。
为了服务文化大革命而创作的音乐？
的确如此。当时中国拒绝演奏西方音乐——甚至包括贝多芬和舒伯特。［笑］但他们使用西方交响乐团的乐器——比如钢琴——与中国传统乐器相搭配。当时的中国作曲家尝试创造出一种非常独一无二的东西来。我凑巧买到一些他们的作品，我觉得那是很有趣的音乐。那就是创作「東風」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