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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罗米 (第四节)
月有阴晴圆缺。母亲的噩耗在这个冬天传来，索罗米放下哥哥打来的电话，整个人觉得非常恍惚。母亲走得很突然，脑溢血，倒在CASINO的纸牌桌上。全家人都震惊了，他们无法把那个死在赌场的女人与自己温文尔雅的母亲联系在一起，她什么时候开始去赌场的？没有人知道。母亲的心里是否有隐痛？没有人知道。母亲总是那样沉静，那种有力的沉静让人不敢过问她的内心和她的健康。
索罗米的脑袋一下子被装入太多的疑问却无法找来答案，这样的迷失令她决定暂时搬出去住一阵子，她不想让他看见无助困惑的自己。可是他没有让她走，他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期陪着她，带着她做周边地区的旅行。她不说话，总是紧紧挨着他。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她，她总是清晰，自信又自主。
可是现在这个36岁的女人就像是一个被主人丢弃的娃娃，空洞地坐在路边。她曾经所表现的完美，令他有时惊慌，他爱她，毋庸置疑，可是这样完美的女子对于他来说缺乏安全感，他总是试图让自己与她匹配，但那样做让人总有点累。他曾经爱她沉静的模样，可后来他觉得那沉静的背后有着太多令他无法捉摸的东西，他觉得这样的女人会在某个时刻突然离开他，并且没有任何理由。
这是东方女子令他觉得不可信赖的地方。可是现在她裹着毛毯，脸色苍白地坐在他身边，看上去是那样得幼小和残缺，对他来说她开始变得真实和容易接近起来。与此同时，索罗米不得不面对人生的另一个变奏。她开始变得越来越害怕和脆弱，不得不想自己目前的处境：母亲死了，她的兄弟姐妹有了各自的家庭，她失业了，整天与这个男人在一起，而这个男人说不定会在某天清晨因为讨厌她现在悲哀的样子而离开她，她身上的积蓄已经不多了，她必须回国重新找一份工作养活自己。
其实，其实只是母亲死了，可是它让索罗米突然看见自己生活的另一面，并且恍然大悟自己其实一直依赖着母亲，母亲在她的精神世界里有着支撑一切的力量。她一直把自己想象成母亲那样的女人，可是她不是，而母亲说不定也不如她想象得那般坚强。
一星期后他们回到了家中，她走进厨房去冰箱里拿饮料，然后瞥见餐桌上母亲上一次寄给她的kaffir lime，那是她每餐必需的佐料，现在差不多风干了。她坐在地上靠在冰箱上第一次在母亲死后放声大哭起来，那个最爱她的人走了。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大卷纸巾，她慢慢停止了哭泣，她想他一定不再喜欢自己了。
在他们一个星期的旅行中，她甚至都没怎么跟他说话，现在他对自己的印象无非是一个脆弱，乏味的中年女子。她接过纸巾，擦干脸上的眼泪，冷冷地望着他等他说话，然后他说，嫁给我，我们回瑞士的家里去。索罗米把目光转向窗外，似乎听见ANGGUN野性，神秘又自由的歌声在天空里飘荡。
上帝在关闭所有的门之后，必定会开一扇窗。
法国作家维克多・雨果在瑞士写过给友人一封信，信里说：“旅游者在这里看到的是一个景观，思想家在这里看到的是一部大书：每块岩石是一个字母，每片湖水是一个句子，每个村庄是一个重音号。千百年的叙述像缕缕细烟四处飘荡……”瑞士，在索罗米的眼里总有着虚幻的美绝。150年前这个贫瘠的无名小国，却在150年后在被钢铁石林侵占的世界上成为了一颗华美的明珠，以她巍峨的雪峰，幽静的山谷，甜密的山庄和中世纪的古堡，儿时阅读的童话背景在这片土地上时时涌现，在这片随手拈来便是一抹绿色的土地上除了健康平安地生活下去，一切都变得不重要了。
他们住在英格堡，瑞士的中部。火车先是在地面上行进，随后驶入了一片洞开的森林，森林里的松树与杉树有着悠长的历史，高大葳蕤得遮住了蓝色的天。几分钟后，火车从森林里穿梭而出，一片豁然开朗：耀眼茵绿的谷底，直入白云的巍峨雪山，群鸟滑翔的湛蓝天空，没有任何遮挡的明净阳光。
“我们真的要住在这里吗？”索罗米紧紧抓住他的手，无法置信自己将在这样的仙境中安顿下来，激动、感谢和陶醉令她的眼泪落了下来。走出火车站，背后就是3020米的铁力士山，山峰上的积雪在阳光下蒸腾，与白云浑然一体。他紧紧拥住她，亲吻她，她进入到了他的世界里，这真是一件美妙的事，两个人从未象现在这样在现实中贴近过，而这样的现实美好得让人难以置信，爱情随着地点的转移发生了意料之外的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