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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 (第四节)
男人的幸福是金钱是权力，而女人的幸福却只能由男人来决定，即便是在讲女权讲平等的现在，一个事业成功却一直未婚的女人，在大家眼里还是不够幸福的。为什么这两类不同的生物要彼此爱恋，并结合在一起诞生出另一个生命，让矛盾世世代代地延续下去，小宝不能否认除了动物本身的肉欲还有精神上面的美妙撞击，可是为什么这爱的撞击不能长久？社会和人性的复杂决定了男女感情的复杂。相通了这一点小宝就不再气那些背叛家人和女友的男人了。人都是自私的，谁都想在短暂的生命里过上好日子，找些乐子。我们不讲生生世世，我们只讲快乐和容易。
阿顺是个年过半旬的男人，大家都叫他“水泥王”，“水泥王”顾名思义是卖水泥发了财。阿顺是这几年才发迹的，几十年的勤勤恳恳让他有了钱后还是保持着老老实实，勤俭节约的样子。阿顺只对小宝一人大方，第一次见面为小宝开了十瓶洋酒，第二次见面送小宝一块名表，他对小宝规规矩矩的，总坐在沙发一角头微微低着，讲着自己的奋斗史和曾经的青春年华。小宝知道他喜欢自己，阿顺长得不难看，人也不轻浮，出手还算大方 ，小宝决定暂时跟他走。
阿顺把小宝安置在城里的一栋高尚公寓里，房间很宽敞，小宝把一间用来做画室，她画油画，喜欢莫奈，凡高，也喜欢达利的部分作品，她希望自己今后能找个富可敌国的男人，为她买下莫奈的“日出印象”和凡高的“夜晚的咖啡馆”，让她清晨在淡紫色的雾里醒来，晚上则在钻石般的星空下入睡。
小宝就这样由一个小姐变成了一个艺术家，阿顺不来探望她的日子，她就没日没夜地搞创作。她拿着自己的作品去画廊里卖，卖不掉的就叫阿顺买。她念很多艰涩的书：《秘密教派符号学》，《论欧盟统一》，《圣经》，《孙子兵法》……她沉浸在汲取养料的快乐和宁静中，并把所有思考得来的结果实践在油画里。那个叫做O的女孩死了，小宝甚至找不到关于O的记忆，另一个知性小宝新生了，还是那句话，在不同的环境和处境下人会发生变化，有着不同的思考方式，不同的心情，不同的梦想，不同的审美，这不仅叫做变化也叫做成长。
小宝每天都把自己的脑袋填得满满的，她渐渐觉得自己无法与旁人发生精神上的真正互通，但她并不因此难过也不感到寂寞，而是觉得很多像她这样的人，在一定的机遇下突然就成就了自己，成了众人仰望的思想家，画家，作家或是企业家。小宝喜欢深夜从画廊走回家的感觉，她穿着范思哲的黑色高领套衫，用一条从尼泊尔带回来的手工毯子当作披肩把自己紧紧裹住，一条用不同颜色的乔其纱作层次的长裙套在紧身牛仔裤外，脚上踏一双玫瑰红的绣花鞋，浑身透着颜料与香水的混杂味。
她从不带火机，截住一个路人，在风里借个火然后继续猛走是她喜欢的方式。一个人走在路上的时候，小宝特别清醒，那种清醒的寂寞令她觉得很欣慰。虽然小宝开始走上一条令人有点费解的艺术道路，但是她与阿顺之间还是很安然地相处着，在一起的时候他们话语并不多，只是伴着一起吃饭一起看电影一起去旅行，阿顺对她平和的感情令小宝觉得很舒服却也有点费解，这个男人对于性并没有过多的要求，他究竟想从她那里得到什么？她不知道他是否有家室，是否有别的女人，她对探索他没兴趣，只要这个男人定期给她钱并且定期过来陪陪她，把她从玄乎的艺术世界拉回一点到人间里头。可是这种平和的状态还是被一个下午造访者打破了，小宝从拉开房门后的第一眼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那个女人谦逊地问小宝是否可以进去坐坐。小宝为她沏了茶，然后说，有什么话就明白说了吧，没所谓的。女人抬眼看她的时候，小宝觉得那眉眼有点似曾相识。女人说自己是阿顺的女人，跟了他几十年，几十年的感情变成了一种习惯，这种习惯已经无法打破，所以她没有阿顺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过才好。她说如果小宝是为了钱那么下个月月初阿顺有一笔金额不小的钱入账，小宝可以拿钱走人。小宝问她，如果不是为了钱而是为了爱呢？女人看着她笑了，说，能画那样画的女人是不会爱上阿顺这种男人的。
阿顺把从小宝那里买回来的画都挂在自家的客厅里，女人说了自己对那些画的看法，有些论点让小宝不得不折服。小宝对女人说，别喝那茶了，我沏壶好的，我们谈画吧，你的男人我不要了，不过钱还是要的。两个女人好比高山流水，直聊到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女人临走的时候，小宝叫住她，对她说，知不知道我们的眉眼很象呢！他是真的爱你，真的怀念你！女人回头的时候，眼睛里升起了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