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cument ID: /fineweb-2-swissfilter-quality_10-filterrobots/filtered/06483.jsonl.gz/13

瑞士是一个由自由农民反抗哈布斯堡家族的统治而建立起来的民主共和国？这样的叙述可决非现实。此内容发布于 2021年08月14日 - 09:00
瑞士导游最爱讲的故事就是：一个农民共和国，一直在反抗哈布斯堡家族的统治。可这是真的吗，还是只是一个传说？
近几年瑞士的贵族和贵族家族吸引了瑞士历史学家的目光，但到目前为止瑞士社会对此的兴趣还不大。瑞士历史学家Andreas Z’Graggen最新出版的专著《瑞士的贵族》描述了中世纪早期瑞士贵族家族的地位及功能。
从某种意义上说，这部著作是在向瑞士早期的历史学家致敬，他们早在70年代就对瑞士国家的形成抱有不一样的观点，特别是贵族及贵族家族在此过程中所起的作用。瑞士历史学家Roger Sablonier(1941-2010)虽然是法国年鉴学派的拥趸，但在该领域却建树颇丰。
在他1979年出版的毕业论文中，展示了中世纪早期瑞士东部贵族、骑士、农民与城市“资产阶级”间复杂的关系。
政治关系错综复杂
中世纪早期，在如今瑞士的领土上盛行的是多元统治，共有4个权力中心，它们分别管理着：教会领地、受贵族家族庇护的领土，还有城市和自治乡村。如今这些统统都被看作是瑞士的“根”，是“瑞士700年民主”的发祥地。
其实当时的情况非常复杂且有趣。依所在区域及年代的不同，这4个权力中心相互影响且相互依赖。它们时而陷入冲突、时而和平共处。当时的乡村有着一定的自主、自治权；但有时它们又会得到富有领主完全不民主的对待。
当时的法令都是由真正的当权者制定的，他们往往是贵族、城市新贵和贵族家族。瑞士最重要的贵族家族确实就是哈布斯堡家族-同传说中的一样。但这些领主决非席勒笔下《威廉·泰尔》中地方长官Gessler那样残暴：“瑞士联盟把哈布斯堡家族渲染成凶恶的、镇压民众的，是为了让自己的权力欲望合法化”。
据当代瑞士历史学家Rainer Hugener说，事实上瑞士的贵族既没兵又没钱，难以用铁拳统治自己的领土，因为老联邦(直至1798年)又小又穷，所以贵族才让那里的乡村享有一定的自由。
此外贵族及贵族家族渐渐混迹于农村与城市，并成为“高等瑞士人”。卢塞恩的Pfyffer就在此列，16世纪时它已成为瑞士最富影响力的家族。伯尔尼的贵族von Wattenwyl也是如此，它很快成为当地最显赫的家族。此后又诞生了新兴贵族，他们占据重要的政治职务，并搞到了新的贵族头衔及徽章。
瑞士历史学家的最新研究发现，教会在土地纠纷中经常以中立调解员的身份出现。如果双方对土地的诉求不同难以解决，那么就要把资产委托给教会，所以教会获得了大量的土地及政治资源。
平民的胜利
在如今瑞士的西部法语区，von Savoyen伯爵是最重要且最有影响力的哈布斯堡家族的竞争者。小的贵族家族只能依靠为大家族服务而得以在政坛上生存或升迁。但正是这些贵族家族创建了伯尔尼、弗里堡等城市，并为瑞士今后现代化的发展提供标杆。
城市迅速地变为重要市场，并形成了自己的权力基础、瓦解了贵族的势力，甚至与贵族竞争起来。随着城市的兴起，自治的乡村及地区也逐渐壮大起来，纵观格拉鲁斯地区的历史，就是很好的例子：到中世纪晚期，它摆脱了教会的影响，也不再受贵族的统治。
瑞士中部各州也在巩固自己的地位，那些为了追求自由而反抗哈布斯堡家族、锻造瑞士现代民主的经典故事正是从这里流传开来。但Roger Sablonier的研究显示，这些“森林州”起初正是贵族管理的行政区，之后才从他们的统治中解放出来，并通过誓约维护相互间的和平，这些誓约也被称作是“联邦契约”(Bundesbriefe)。
在如今现代化的瑞士依然存在着城乡隔阂，这有其历史原因而绝非偶然；它与“土豆饼鸿沟”和“左右翼分歧”一起共同构成了瑞士复杂的政治版图。这是瑞士之不幸，有如此多的分歧与隔膜；这又是瑞士之万幸，因为它们不会突然地全面爆发。
历史学的转折点
我们可以看到，中世纪早期瑞士的政治情况相当复杂，因此近几年瑞士现代的史学家提出，不要再从“赶走凶恶的哈布斯堡家族”这一历史角度来构述瑞士国家的形成。取而代之历史学家经常问的问题是：当时在博登湖与莱蒙湖之间瑞士的4股力量(分别来自教会、贵族、城市和乡村)是如何竞争与合作的。
1830-1847年间瑞士经历了一场零星爆发但旷日持久的内战。1848年现代化的瑞士联邦成立了，这是一个独立自主的国家，也就是说仅拥有一个权力中心、由第三阶级(dritte Stand)-人民当权，这是一个(起初)没有女性、没有犹太人、也没有外国人的人民政权。贵族终于丧失了他们的权势，并从属于一个新的历史群体-“瑞士人”。虽然贵族家族失去了他们的特权，但“并未伤筋动骨，”Z’Graggen写到：“人民没把他们的领主送上断头台，甚至还允许他们保住自己的产业”。那些宫殿和城堡也并未卷入政治风暴中。
如今这些贵族后裔依然在瑞士社会中活跃着，他们中有工程师、外交官、医生和律师，还有国民院议员，例如瑞士人民党的Thomas de Courten，他的家族在老联邦时期的瓦莱州很有势力。有些则成为了农民，但至今仍有自己的产业，例如Sigmund von Wattenwyl，他的家族以前有70多座城堡。
也就是说，贵族并未消失。所以瑞士人可能依然会在山里热情地接待来自英国和其他国家的皇室，因为他们知道，甚至至今仍能感觉到贵族在瑞士历史上所起的作用。
(译自德文：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