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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荒一般地离开了依旧冰封着的前南斯拉夫众国，在早春细雨中我们沿着斯库台湖(Lake Shkodra)进入阿尔巴尼亚。未来的几周我们将行进在一条名为艾格纳提亚的古道上(Via Egnatia)。该商道西起亚得里亚海的都拉斯(Durrës)，东至博斯普鲁斯海峡(Bosporus)上的伊斯坦布尔，连同其西部的延伸线亚壁古道(Via Appia)，构建了维系古罗马至君士坦丁堡之间物资与文化交流的纽带。与此同时艾格纳提亚古道还把伊利里亚(Illyricum)，马其顿(Macedonia)和色雷斯(Thrace)这三个历史大区紧密联系起来。然而，现代社会的国界划分把这条古道拦腰截成三段，三个历史大区也被分割得支离破碎。如今的阿尔巴尼亚，希腊以及土耳其虽互为邻邦，却各自为政，艾格纳提亚古道这条曾今横贯东西的文化走廊也渐渐淡出历史的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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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巴尼亚是我们行经的最贫穷的欧洲国家之一。然而，尽管持续恶劣的天气，从边境到斯库台(Shkodra)的四十公里的崭新柏油马路却给我们留下了积极的第一印象。90年代初期，自阿尔巴尼亚结束了社会主义体制以来，尽管在经济和社会方面取得了显著进步，但国家内部仍存在巨大的结构性漏洞。这些弊端只有当我们深入到内陆地区才逐渐觉察。除了居高的失业率和严重腐败等隐性因素外，环境问题显得直观而且触目惊心。从斯库台沿着滨海的平原，取道首都地拉那进入内陆的山区，向南及至三国交界的大奥赫里德湖与普雷斯帕湖地带(Ohrid-Prespa)，见不到丝毫江山如此多娇的豪情壮景。过度放牧，非法砍伐和城市扩张主载着广袤的疆域，此外，沿着道路及河流两岸到处都堆积着大量废物，形成了“野生垃圾场”。由于缺乏系统化的废物处理，大多社区将整车的垃圾倾倒在河岸上以节省昂贵的处理费。这些废弃物依借着来年春天的洪水顺流而下，并造就了五彩河岸的超现实景观。甚至在克罗地亚的海滩上竟时有发现带着阿国标签的水瓶。污染的现状直接影响到饮用水源，我们不得不提前使用携带的滤水神器，以避免无休止的腹泻1。
撇开伤感的社会问题，阿尔巴尼亚人的友好与真诚时常带给我们意外的惊喜。正如一位老者，无缘无故地向我们挥舞双臂，大声召唤，为的是阻止我们在一条被封锁的小道上骑上数公里的冤枉路。之后他又执意帮助我们趟过膝深的小河回到对岸的主路。凭借着一双防水长靴和老人的平衡木技艺，我们得以免受阳春三月冰山融水的洗礼。其实所谓的平衡木不过是架在小河上的一根煤气管。临别之时，老人一边比划着六十，一边用意大利语自豪的重复着自己的年龄。像这般尝试着用意大利语来克服与外国人的沟通障碍在阿国不算罕见。这个东欧小国与大洋彼岸的意大利竟如此一衣带水，有胜于其东部与北部的巴尔干邻国，着实令我们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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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阿国的最东端踏入希腊的下马其顿大区，首先领略到的是西北部一片人口稀疏的荒野山区。在一条人迹罕至的公路上，两条体型肥硕的巨犬慵懒得卧在马路正中，心中一阵发怵。奔狗是骑车人的宿敌，也许是车轮滚动的速度刺激了狩猎的本能。自从波斯尼亚我们就与它们缔下了不解之缘。对于蹦蹿的狗群，投石、吼叫、刹车轮番使用，至今总有一招管用。我们装着若无其事地前行。所幸的是这两条巨犬只是好奇的打量着我们，甚至连身体都懒得一挪。
沿路标示着熊与狼的警戒牌似乎在向我们透露着潜伏在这片森林中的危险。联想到冬眠初醒的觅食棕熊，我们临时决定赶往50公里外的城市卡斯托里亚(Kastoria)。但事实上，真正面临威胁的却是我们所惧怕的野兽。多年前，一条以艾格纳提亚古道命名的贯通希腊西海岸至土耳其边境的高速公路艾格纳提亚国道(Egnatia Odos, A2)竣工。这条公路无情的穿越这片西北角的棕熊栖息区。曾今起到联结作用的艾格纳提亚，如今竟讽刺地成为野生动物不可逾越的障碍。
同样引人注目的是妆点在公路边的不及人高的迷你教堂(Proskinitaria)。小模型里摆设着油灯与圣母的图像，最初是为了方便信众白天进行祈祷，而无需造访教堂。近些年来人们以这种形式祭奠车祸中遇难的家属，同时警醒安全驾车。在个别小教堂里还能发现遇难者的照片。
于是，在无数祈祷小屋的福佑下，我们一路沿着富饶的下马其顿平原东行。在小镇吉安尼察(Giannitsa)稍作午休，快餐店老板Foris热情的向我们推荐数公里之外的小镇佩拉(Pella)- 曾今的马其顿王国旧都、亚历山大大帝的诞生地。他意味深长得强调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才是真正的马其顿！事实上，历史上马其顿王国的疆域从希腊北部的下马其顿一直延伸到部分保加利亚以及目前马其顿共和国的领土-上马其顿。上世纪九十年代，自后者脱胎于南斯拉夫宣布独立以来，这个年轻的小国与其南方的邻邦由于国名发生了争议。希腊当局以及不少民众担心马其顿共和国对希腊北部的下马其顿地区有吞并的野心。这场唾沫战最初给新立国的马其顿带来了经济上的阴影，而如今主要体现为国际关系发展上的摩擦。这些年来，希腊不遗余力得阻止其北面的邻邦加入成为欧盟成员国。
我们顺路造访佩拉古城遗址，尽管残留的墙垣已不能尽述这个昔日王城的全貌，我们始终为能目睹那象征古希腊民主的阿哥拉(Agora)而兴奋不已。这座马其顿王国的旧都如今位处内陆，其实早在两千多年前，该市曾俯瞰塞尔迈湾(Thermaic Gulf)，坐享港口城市之便捷。由于邻近河流携带的泥沙不断淤积，整个沉积平原随之向外海扩张近二十五公里，以至于佩拉城丧失了有利的战略地形。我们告别旧都，沿着艾格纳提亚公路再向东跃进数公里，即到了马其顿州的新首府塞萨洛尼基。正如众多历史名城挥之不去的噩梦，20世纪初的一场大火无情燃尽了这个千年古都的历史风貌，取而代之的是摩登的滨海走廊，林荫大道和棋盘式的都市格局。我们无尽享受在希腊第二大城市的短暂驻足：时而在繁华的艾格纳提亚商业街上不倦地寻觅装备补给，时而在拜占庭的断壁残垣之间漫步访古，抑或在湛蓝的塞尔迈湾边慵懒地沐浴久违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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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着爱琴海前往色雷斯的路上，阳光和煦，白云作伴，经历了三九的酷寒，总算盼着了冬日的尽头。我们贪婪地呼吸着腥咸的海风，东出伊斯坦布尔后，也不知何时才能再领略眼前这般湛蓝。与马其顿类似，色雷斯也是一个跨境地理概念，位处希腊、保加利亚和土耳其交界的地带。黄昏时分我们渐渐接近希腊临近土耳其的边境，正待寻找一个隐蔽的露营地。然而迎面驰来的巡逻装甲车辆渲染着张紧的气氛，无奈之下我们决定提前过境。夜幕之下持枪警卫的轮廓和嗷嗷的犬吠使得数公里的过境路格外阴森可怖，无休止的边防检验更是挑战我们的耐心。如此森严的军事戒备无疑是邻邦之间缺失的互信所致。希土两国在近百年来都处于敌对状态。即便是今天，由于色雷斯地区和爱琴海南部岛屿的边界争议问题，两军之间武装冲突时有发生。截止目前，该地区虽仍维持着军事的平衡。昂贵的军费开支已经导致希腊国债累累。随着土耳其掀起的新一轮军备竞赛，正处于经济困境的希腊将更加如履薄冰 。
进入土耳其境内，耳目忽然为之一亮的是新铺设的，两边带有宽敞的紧急车道的柏油马路。对于急于赶路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福音。为了抢在双休之前递交乌兹别克斯坦签证，我们正日夜兼程的赶往博斯普鲁斯海峡2上的大都市伊斯坦布尔。在距离市区五十公里开外，十车道的进城路上车水马龙，马尔马拉海(Marmara see)的沿岸建筑林立，人口逾一千四百万的超大城市已散发着强劲的气场。我们艰难地穿梭在行云流水，毫无忌惮的车流中，挣扎着探寻通往老城的路口。这一日的惊险与激烈，足以令人铭记。
位处欧亚两洲的特殊节点，伊斯坦布尔一直是东方与西方之间的重要桥梁。如果说伊市对于大多数保守的土耳其人是通往自由多元的欧洲文化的门户，那之于我们则是进入一个未知的异域文化的隘口。在继续深入广袤陌生的小亚细亚高原之前，我们在这多面临海，东西合璧的历史名城流连数日。
- 我们途径的国家，从欧洲至伊朗，除了阿尔巴尼亚以及个别特大城市，都可以放心直饮自来水。
- 南北流向的博斯普鲁斯海峡又名伊斯坦布尔海峡，连接黑海与马尔马拉海，把伊斯坦布尔市划分为西面的欧洲部分与东面的亚洲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