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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女人但不留女人是他的风格。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女性一直都没有持久的向往，也许应了句孔老夫子的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题记
康庄，35岁，是半个神仙。每天早晨九点他都会坐在钢琴前，随性的拨弄一下琴键，输送出一些婉转的音符，他的一天就是这样开始的。游泳，午餐，会见不同的朋友，出席必要的宴会，定期地举办音乐专场，夜晚他留给阅读和思考。
他有着完美整洁的生活，如同他衣柜里的每件衣物，熨烫有型，洁净好闻。他还是会迷恋上年轻美好的女子，也常常会约会她们喝茶看戏，可是始终在若干次的约会后他中止了与她们的联系，因为他是一个什么企图也没有的男人，真的，什么企图也没有。凡间的事他仍有兴趣并且应付自然，但无意深入或被牵绊。爱女人但不留女人是他的风格。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女性一直都没有持久的向往，也许应了句孔老夫子的话，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太复杂的事情多耗精力，有这功夫他宁愿多谱几首曲多看几本书。
他问城中一个知名的女作家，究竟是什么缘由，他总是孤单一个。
女作家说，那是因为你始终都只想一个人。有些人执著于空间带来的完美感和自由感，一辈子都容不得他人与之分享日常的细小与琐碎。并不是生在凡间的都能做凡人干凡事。
一个叫做小宝的孩子在一个下午出现在康庄面前，没有人陪伴她，她独自一人穿越过阳光普照下的玻璃花房，站定在客厅的前庭。当时他正听着收音机坐在沙发上发呆，看见一个黑色的细瘦身影从太阳里走出来，脸背着光。他眯起了眼，懒洋洋地并不站立起来，他说，你是谁？
“我叫清水小宝。”低沉沙哑的声音。
他想起几天前，母亲曾经交待过他，她年轻时候的闺中女友欲把自己的女儿送来上钢琴课，希望康庄能够赐教。他是从来不收学生的，更何况是个完全不会弹琴的孩子，只是这是母亲唯一一次请求，他想就先答应着，以后找个理由把这个孩子打发走。
“你多大？”
“十五。”
“为什么突然想学琴？”
过了好久，孩子才答道，“因为钢琴黑白分明，变化多端，干净纯粹。”
他的眼睛渐渐适应了玻璃房里透进的阳光，隐约看见了对面的孩子穿着一条浅蓝色牛仔裤，脚边扔着LV的挎包，紧身的白色体恤衬着胸前的Dolce & Gabbana，一切都象征着这个孩子娇宠的生活，中产阶级家的孩子典型行头。
黑白分明，变化多端，干净纯粹，他心里默默念着孩子的话，慢慢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终于，他看见了那张脸，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奇怪的凉气，交织着莫名的伤感和兴奋，他永远都不会忘记那双眼睛，如此陌生，却又百般熟悉和亲近，仿佛从遥远的前世而来。
上海酷暑的下午，不赶巧的一天，由于电缆故障，这栋西郊的高尚白屋里所有的门都敞开着，于是在原本该十分文明的静谧凉爽的空间里，有了昆虫的嗡嗡叫，和柳树枝条被风打动的声音，有了女孩脖子上汗水渗透到爽身粉里的味道。
他教她钢琴，她领悟得很快，修长的手指不慌不忙，他于是有了更多的耐心，想要好好教这个孩子。她坐着，他站在她的身后。下午二时，最热的钟头，他卷起了袖口，又解开了领口两个衬衣纽扣，突然间，他无意望见了她领口中毫无束缚的胸脯，他的
身体轻微颤动了一下，立即转过头去，再次扣上自己领口的纽扣。
她走后的那天晚间，他独自一人开车去了久违的外滩。黄浦江上一层薄雾笼罩，清晰闪耀的是两岸的焕彩闪耀的摩天灯楼。很久他都没有来这里了，这个地方如今让他回想起平日里从不想起的他的童年和少年，那时候的日子总是格外的新鲜开心，年少的时候，对于不可预料的未来总怀着一种惴惴不安的兴奋，在这兴奋里头还有一种舒适的诗情画意，有如今晚。那一天晚上，当他再次回到住宅的时候，甚至感觉到居住多年的寂寞住宅给他带来一种全新的幸福的充实的感觉。他没有开灯地走过客厅，用手指划过在淡黄月光下泛出亮润光泽的钢琴，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他，并不想要知道今天所有变化的缘由所在，他不想承认也不想估算。他只愿向夜光发誓，一切都会美好下去。
1993年，夏天。他感觉回到了青春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