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cument ID: /fineweb-2-swissfilter-quality_10-filterrobots/filtered/06238.jsonl.gz/31

阿唷米 (第五节)
阿唷米坐在椅子上嚎哭起来，母亲还是不要自己，她该怎么办？她的情绪开始失控，一下子冲到院长跟前，说，“请求你无论如何要帮助我，我太需要她了，我太想念她了。”院长也落泪了，她说，“听我说，如果真的想念那个女人就学习日语吧，很多父母和孩子重逢后发生交流障碍，因为大多孩子都被国外夫妇领养，学习日语吧，不要放弃自己的希望。”临走的时候阿唷米留下了在瑞士的地址，还有一张新近的照片，照片上的她穿着日本和服，渴望拥抱似地伸出双手。
从日本回到瑞士后的阿唷米开始夜不能寐，尼克把她接到自己家中，将她安置在他隔壁的客房里，每晚他为她哼唱摇篮曲。对于尼克的感情，阿唷米觉得很复杂，她非常喜欢他，喜欢与他做爱，喜欢看见他为自己做很多事，但也恨他，因为他从未说过爱自己，甚至有时向她诉说对从前女友的想念，她不知道他是可怜她还是真正爱她。
而尼克此刻也因怀疑阿唷米对自己的感情而感到痛苦，在交往的半年时间里，他很多次地暗示她，自己喜欢女人穿裙子的模样，可她从未为他穿过一次，可有次在路上无意撞见阿唷米的时候却发现她穿着一条非常惹火的迷你裙，他的自尊心为此受到了伤害。好几次在夜里，当不能入眠的阿唷米精疲力竭地躺在他怀里望着窗外的月亮，他是多么地想说爱她，可他不能，他害怕自己一旦说出那个“爱”字，她就会瞧不起他，就会离开他。他与她都太骄傲了，都太怕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伤害到。
一天深夜，尼克在睡梦里被一阵猛烈的敲击声惊醒，他起身顺着声音的方向走进隔壁的客房，那是他永远也不会忘记的一幕，他看见一个半裸着身体的女人举着双手在原地转圈，转了一会儿拿起柜子上的熨斗砸向墙壁，砸了一会儿停止了，又开始了原地转圈，尼克用手捂住了嘴，眼睛里面全是惊恐，但他还是强迫自己去唤她的名字，她充耳不闻，他试着大声叫她，她回过脸来，目光转向他站立的方向，眼神却无法凝聚在他的脸上，犹如那个地方根本就没人站着。
他勇敢地走上前去阻止她，企图把她抱在怀里，可是她全身充满了力量，一下子就挣脱了，他打开房间里所有的灯，转过脸去看她的那一刹那，发现一张狰狞的脸覆盖在她的脸上，那是一张魔鬼的脸，充满了邪恶的力量，高高在上。尼克一下子哭了，他跑下楼去叫醒自己的父母，他的父母赶来，可是谁也不能抱住这个只有55公斤的女子，尼克的母亲在绝望和慌乱中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祖母教给她的驱魔咒语，于是她跪在房门口开始念诵，谁也无法明白究竟是什么起了作用，阿唷米终于平静下来，慢慢向床边走去。
尼克开始阅读很多关于夜游症的书籍，并带着她去见心理医师，可是阿唷米的情况总是时好时坏。因为长时间得不到良好的睡眠，她的情绪常常很糟糕，与尼克之间的争吵越来越多，渐渐的她开始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了朋友们，而尼克在伤心下慢慢关上了敞开的心房，他是真的爱她，虽然未曾说出口，但他觉得阿唷米应该明白他为她做那么多的意义。
男人永远无法明白一句口头上的承诺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有多么重要。他们是彼此相爱的，不然不会携手在如此艰难的爱情里行走7年。在这7年里他们企盼两人中的一个能卸下骄傲的面具，勇敢地通俗地讲明自己的爱意，甚至能暗示自己对婚姻的憧憬，然而他们只是紧紧压抑住自己，直到对方产生绝望的误解。
一段感情如果要结束，常常需要借助外在的力量，也就是第三者。阿唷米在与尼克分手前与一个年轻貌美的律师交往了2年，纯粹只是彼此欣赏的友情，他有自己的女友，她有尼克。
在阿唷米与律师单独约会的那些个晚上，脆弱的尼克也渴望能从其他女性朋友那里得到安慰，阿唷米与尼克对于双方的行为都充满醋意，于是当一天律师向阿唷米表白自己心意的时候，阿唷米不得不像一个世俗女子那样把两个男人进行了比较，然后恍然大悟地发现眼前这个男人要比尼克出色得多，更重要的是要单纯得多，她34了，对于无休止的争吵和爱情伎俩的酝酿感到彻底累了，需要的只是一个愿意说爱她，而不是会买100双鞋子给她却从不提起爱与婚姻的复杂男子，她恨尼克，她要离开他。
阿唷米毫不犹豫地走了，这早在尼克的预料中，7年前他就知道自己留不住她，如今她的选择令他更加肯定了自己的观点：女人全都是虚荣冷酷的动物。暖融融的春天，走在起伏的城市街道中，他看见树上冒出的新绿，心里充满了不甘心，他还是爱她，“也许有一天当我为她找到亲生母亲的时候，她会回到我身边的吧。”很快地他打消了这个念头，“还是赶快忘掉她吧。”他对自己轻轻地说。
阿唷米在36岁的时候有了自己的家庭，她的夜游症已经很少发生了，因为她必须全身心地爱着自己的新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