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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非 (第五节)
冬天的时候，他得到的资助让他在一个风景怡人的古镇得到了一间属于自己的屋子，瑞士政府将支付每月近1000瑞郎的房租，并且支付他的保险费，语言学校的学费，交通费，除此之外，他还可以得到600瑞郎的餐饮费，这样的资助将随着他境况逐渐改善而递减，比方说他的语言课程结束了，比方说他找到一份工作。瑞士政府对于来这里寻求政治庇护的人们是慷慨的，尽管这是一个不喜欢外国人，外表冷漠的国家。
塞非的生活暂时不再为钱所困，他背起了书包，快乐地上学去了。他有了一间漂亮的房间，设施齐全，晚上可以吃烤鱼喝红酒，还可以为自己买些替换的衣服，他想念自己穿上熨烫过的衬衣的样子，如果每个月再节省一点，还可以为自己心爱的房间铺上土耳其地毯。在瑞士一个普通超市收银员的收入在3500瑞郎左右，而塞非现在的所得差不多跟他们一样了，不同的是他不需要工作。生活有了主题，一切变得清朗起来，钱这个东西！
在一些日子里塞非不可避免地想起了夏努儿，她那张大理石一般光滑而冰冷的脸，还有不断变幻着颜色的十指常常出现在他的眼前，令他开始害怕太阳西沉，每当那个时刻他总坐在沙发上昏昏欲睡，那是强烈的寂寞激发起的百无聊赖的困乏。
他常常在半梦半醒之间遭遇那纤指的抚摸，那些细长而有力的指头弯曲成带着野性的狰狞，拧动着他身上的每寸肌肤，让人迷乱；他甚至可以闻到那熟悉的气息，这令他伤心地认识到一个人的美也许可以被另一种更强烈的美替代，可是气息却在记忆中永存，他记得夏努儿的体味是甜蜜的，有点像草莓牛奶，却比它更情欲，那气味要比裸露的身体更令人想要做爱。
他记得她不在自己身边的夜晚，他总要睡在她的枕头上，把她的睡衣覆盖在小腹上，他觉得这样很情色，在她留下的气味中，思念得到膨胀。他还喜爱她的臀部，记得小时候父亲在世的时候，每次与母亲调情总爱轻轻击打她的臀部。他不明白为什么在幼年在自己毫无性意识的年纪，深深记住了这一幕，后来在他每次与夏努儿做爱的时候，总爱击打着她的臀部，每一次当他听见那声清脆，心里便涌出浓浓的有似亲情般的眷恋。
夏努儿就这么走了。如今他的生活开始安定，对于她给予自己的痛慢慢变得清晰和强烈起来，随之而来的大海般的寂寞与情欲让他在深夜一边哭泣一边自慰，他是聪明的，知道忘记她的唯一出路就是赶快找到下一个。
下一个不请自到。一个住在他楼上的女人，在某个傍晚轻轻唤他，当时他正裸着半身躺在阳台的木地板上午睡。她向他问好，用瑞士德语，他当时没听懂，蓝眼睛定定地望着她，他看见她脸红了，很不自然地飞快回到了房间里。他常常会遇见她，在回旋的楼梯上，在小镇的集市上，在高低交错的阳台上。
他向房东申请每周两小时的乐器演奏，得到允许后，周三下午他总坐在房间的地上演奏竖笛，旋律忧郁，清冷而婉转，到结束的时候，他常常被楼上突然冒出的鼓掌声从痴痴中惊醒过来。他并不讨厌她，他甚至为她的存在感到一丝愉悦，她是这个小镇上唯一与他发生互动的人，一个令他觉得自己并不完全被孤立的人。这样的感激之情，让她在向他发出的第一个约会邀请被欣然接受。她提出的邀请很简单，只要他陪她去森林里走走。
夏日里的森林是葱郁而湿润的，他们并排走着，小心控制着距离以免发生碰触。因为语言交流有障碍，更多的时候只是彼此沉默和微笑，她原本期待的浪漫最终成了尴尬。走出森林还有一段距离，他们都不知道该怎么才好，想尽快结束又想发生点什么。他有时走在离她半步距离的后左侧，偷偷打量着她的侧面，她是有几分姿色的，鼻子，额头与下巴有着高雅的曲线，她的耳廓因为紧张而染上了一层绯红，阳光照在她没有梳整齐的头发上，毛茸茸的。就在这个时候，夏努儿的影子在他眼前突然闪过，当他回过神来再去看身边这个女人时，心里平添了几分失望与苦涩。
回到公寓后，出于礼节他邀请她去家里坐坐。土耳其茶和一叠自己做的糕点放在他们中间的地毡上，他们试图用最简单的句子交流，以便能多了解一点对方。房间因为没多少家什而显得空荡荡的，他的日常生活被暴露在霞光里头：喝茶用的水杯，未经整理的床，所有的书籍与音乐，沐浴用的皂液，与家人一起的合影……时间因为这并不生动的对话而显得漫长，天正慢慢地黑下来，他在等她离去，然而她却没有要走的意思，反倒显得很惬意的样子。
她指着地上的乐谱，要听他的演奏，他推托了几番没有成功，便打算吹首简单的短曲搪塞过去。演奏还没到一半的时候，他听见她的呼吸声越来越大，从后面侵袭而来，然后一个女人的身体，一具久违的女人的身体紧紧抱住了他。
他重重地揉捏着她的身体，粗暴地打开她，进入她，看着她因为过分害羞而转侧在一边的脸，陌生的体味，陌生的肌肤，陌生的一切，他把注意力倾注在自己的小腹以下，很快就了结了自己的欲望，然后迅速穿上衣服，尴尬而歉意地站在一边看着她。看着他的匆忙和歉意，她紧紧地压制住自己的怒火，站起身来面对着墙壁穿上衣服，说了声再见，走了。
一切都来得太快了，他都来不及思考就完成了所有的行为，因为不爱她，所以觉得不干不净的。他不期待和她之间发生什么，但现在必须要面对和她的明天，一个陌生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和自己产生了一层关系。夜晚他躺在床上睡不着，眼前都是这个黄昏发生的镜头，她绯红的耳廓，流淌着蓝色经脉的手，一对摇晃的乳房和翻飞的睫毛，他在欲望的周围徘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已经是鱼白色的清晨了。
他们还是不可避免地在事发后的第三天遇见了，一同坐在田野里的一棵枯树下，是阴天，他们之间发生的话语很少，始终都进不了主题，一切都是枯燥而绝望的，犹如一出前苏联的黑白电影，一个女声唱出无动于衷的沉重旋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