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金属音乐
重金屬音樂的起源與發展 > 誕生: 1960年代末期至1970年代初期

到了1960年代末期，許多迷幻搖滾歌手如亞瑟·布朗（英语：）開始創造怪異、戲劇性和恐怖式的表演，也影響了重金屬的演出風格。美國樂團香草軟糖（英语：）在1967年發行的同名首張專輯《香草軟糖（英语：）》，讓他們被稱為是「美國少數把迷幻搖滾連結到初期重金屬音樂的樂團之一」。
關於誰才是首支重金屬樂團一向眾說紛紜、沒有定論。同樣在1967年、1968年出現的新一批樂團如齊柏林飛船、黑色安息日、深紫、鐵蝴蝶樂團、荒原之狼（英语：）、藍調喝采（英语：），幾乎都同時將演奏技巧改良成金屬樂的雛形，也因此都在這個「誰才是金屬先行者」的話題上被反覆討論過。
1968年，重金屬音樂的誕生力量開始凝聚。1月16日，舊金山的藍調喝采發行經典專輯《藍調喝采（英语：）》，裡面收錄的合作單曲〈夏日布魯斯〉被廣泛認為是第一首真正的重金屬樂曲。1月29日，荒原之狼發行同名專輯《荒原之狼（英语：）》，其中的歌曲〈天生狂野〉歌詞提到機車發出「重金屬般的雷聲」。1968年，前庭中鳥吉他手傑夫·貝克帶領的傑夫貝克樂團（英语：）發行專輯《真相（英语：）》，也被視為對重金屬有開創性意義。10月，前庭中鳥第三任吉他手吉米·佩奇的新樂團齊柏林飛船首次公開演出。11月，披頭四發行第九張錄音室專輯《披頭四》，其中的歌曲〈迴轉遊戲〉具有「原型重金屬搖滾的吼叫」和「獨特的織體」，被音樂歷史學家認為對早期重金屬音樂的發展有關鍵影響。12月，美麗壞東西（英语：）發行具有搖滾歌劇（英语：）概念的專輯《悲哀（英语：）》，其中收錄的歌曲〈老了〉、〈我懂你〉都具備原始重金屬的特質。
1969年1月12日，齊柏林飛船發行首張同名專輯《齊柏林飛船》在《告示牌雜誌》專輯排行榜登上第10名。7月，齊柏林飛船和大放克鐵路（英语：）參與了亞特蘭大國際流行音樂節（英语：）。8月，音樂史上的盛會胡士托音樂節展開，32場演出共吸引了四十萬人次觀賞。《滾石》雜誌稱它是50個搖滾樂史上重要轉捩點的其中之一。
在1960年代開始的反傳統文化運動中，以車庫搖滾為主的底特律樂團MC5（英语：），其發展出的原始扭曲風格，對重金屬和龐克音樂有重要影響。6月13日，平克佛洛伊德發行了專輯《再來（英语：）》，其中兩首〈尼羅河之歌（英语：）〉和〈伊維薩酒吧（英语：）〉是當時最重最響的歌曲，他們也被視為最重型的樂團之一。8月5日，丑角從〈我想做你的狗（英语：）〉起，也建立了具有衝擊性和扭曲的重型噪音、電吉他強力和弦，以及簡單、反覆、叛逆的即興重覆段。10月10日，深紅之王發行首張專輯《In the Court of the Crimson King》，特別是裡頭的歌曲〈新世代的精神分裂者（英语：）〉，都被幾位評論家認定是最早期的重金屬音樂。
其中，齊柏林飛船為新興流派披上了外衣，他們展現出許多具有奠基意義的因素，如樂團編制、錄音技術、樂器音色的調校、炫技的演奏方式、豐富且戲劇化的歌聲、音樂架構上的創新、巨型規模的巡演方式，以及定義出專輯導向搖滾（英语：）的市場概念。學者勞勃·瓦爾瑟表示：「齊柏林飛船的音樂特色是速度和力量、不尋常的節奏模式、動態層次有著鮮明對比、主唱勞勃·普蘭特的尖嘯嗓音，還有吉米·佩奇強烈失真的電吉他聲」。其他樂團也一貫的使用「純粹的」金屬聲，逐漸將重金屬的風格固定下來。1970年黑色安息日發行的專輯《黑色安息日》、《偏執狂》，以及深紫第四張專輯《搖滾的深紫（英语：）》在重金屬發展史上有著至關重要的地位。
黑色安息日則定義了重金屬的骨架：聲音必須是特別沉重的。因吉他手東尼·艾歐密17歲在工廠當焊工時、不慎被金屬壓版奪走了右手中指和無名指的指端。他是左撇子，是靠右手在指板壓弦，斷指造成他不得不戴上指套、並降弦讓弦壓減輕來克服彈琴的障礙。也因此意外發展出一種經典的特殊風格：低沉而兇殘，在當時音樂界裡是最黑暗的音色。他們也經常運用三全音以及推弦手法，造就更加鮮明的音樂風格。東尼也嘗試用不同的吉他調音，包括把標準的E降到了C ♯（1到6弦全面調降三個半音），貝斯手吉澤·巴特勒（英语：）也跟著這樣做。最終，黑色安息日成為第一個降調的樂團，他們創造出更晦暗、更有泥濘感覺的音樂。猶大祭司主唱羅柏·哈爾福德便曾公開說：「創造重金屬重覆樂句的人，就是東尼」。
深紫剛開始的風格曾波動過，到了1969年主唱伊恩·吉蘭和吉他手瑞奇·布萊克摩爾帶領樂團彰顯出重金屬風格。其演奏風格除了引領潮流的強力和弦，還有側重於古典樂音階的鍵盤聲。在70年代初期，瓊·洛德的鍵盤和瑞奇·布萊克摩爾的吉他經常以「對峙」的形式互相壓制，製造出十分戲劇性的張力。他們也開創了速彈吉他潮流、大量使用合成器、瓦數超大的擴音器、讓鍵盤成為重要角色、將重金屬與交響樂搭配、以及古典式編曲的特點。自此之後，重金屬的神袐主義、英雄主義、陰暗侵略性、戲劇性張力、三全音、巨大音量、炫麗演奏技術、擷取古典樂構架等核心，已由黑色安息日、齊柏林飛船與深紫確定下來，並且影響了無數音樂人，這三個樂團也被視為「重金屬音樂的三大元老」。
1970年，黑色安息日的歌曲〈偏執狂（英语：）〉和深紫的〈黑夜〉同時拿下英國排行榜的名次。美國VH1頻道將〈偏執狂〉列為「40首最佳金屬歌曲」第1名。3月，美國硬搖滾樂團血之搖滾（英语：）發行的首張同名專輯《血之搖滾（英语：）》中，含有重金屬吉他即興演奏、稠密的貝斯聲線、粗獷的唱腔以及殘暴恐怖的歌詞。另外兩支英國樂團，分別在6月和10月發行了重金屬模式的出道專輯：尤拉希普的《信手拈來（英语：）》、以及幽浮（英语：）的《幽浮一號（英语：）》。虎皮鸚鵡（英语：）承襲鮮奶油以強力三人組的形式帶來新的金屬音樂。眾多樂團呈現出神秘玄虛的歌詞與形象，證明了黑色安息日、尤拉希普在這方面特別有影響力。
齊柏林飛船在1971年的第四張專輯《無標題專輯》也持續發展這類型的元素。其中收錄的〈天堂階梯〉是搖滾史上最著名的曲目之一，在《滾石》雜誌「史上最偉大的500首歌曲」中位列31，《觀察家報》的評論人東尼·帕默（英语：）形容此曲「你能想像任何一首其他歌曲出現這樣的情形嗎？當它第一段和弦響起時，兩萬名觀眾會全體不由自主的站起來，不只是為了歡呼或鼓掌，而是因為意識到這對他們來說是一次至關重要的事件。」。而1972年，深紫發表的〈水上煙（英语：）〉也成為搖滾樂的國歌，《吉他大全（英语：）》雜誌將此曲列為史上最偉大的吉他即興重覆段第4名。
除三大元老之外，在大西洋的另一端，引領潮流的第四大樂團是大放克鐵路（英语：），以大量的吉他即興重覆段為主、加上悅耳旋律和豐富的鍵盤音色。可以說從1970年開始、到1976年解散前一直都是在商業上最成功的美國重金屬樂團。他們更建立了1970年代的成功公式：「連續巡迴演出」。美國也出現了其他重金屬樂團，如藍牡蠣（英语：）（1972年）、史密斯飛船（1973年）、吻（1974年）。1972年，德國的天蠍推出了首張專輯《寂寞烏鴉（英语：）》。而深紫在推出了第六張專輯《機械頭（英语：）》後，吉他手瑞奇·布萊克摩爾退出，1975年和擅長寫中世紀題材歌詞的主唱羅尼·詹姆斯·迪歐成立了彩虹（英语：）。這些樂團也透過不斷的巡演，以及越來越精心安排的舞台表演建立了觀眾群。
關於早期樂團是否真的有資格符合「重金屬」或簡稱為「硬搖滾」的論點，那些以藍調為根源、更重視旋律的作品，在當代就是最重型的音樂。然而在今日已被評為較輕的搖滾樂，這是音樂定義在不同時代普遍升高後的結果。1975年推出《高壓電（英语：）》專輯的AC/DC就是最好的例證，1983年，《滾石雜誌搖滾樂百科》的條目開頭寫著「澳洲重金屬樂團AC/DC」。搖滾歷史學家柯林頓·沃克（英语：）寫道：「在今日，稱70年代的AC/DC是重金屬樂團已經變成不準確的了，以現在的標準來說他們是搖滾樂團。但他們剛出道的年代，那音樂可夠嗆的，又粗又麻」。這個問題不僅是一個變動的定義，音樂風格和觀眾認同的標準也持續在變化中。此外，《滾石》雜誌認為AC/DC是將硬式搖滾和重金屬音樂結合起來的宗師。
在某些情況下很少有爭論的：黑色安息日之後，下一個主要的重金屬始祖就是1974年發行首張專輯《搖滾蘿拉（英语：）》的猶大祭司。瑞士作家伊恩·克里斯蒂（英语：）在他的書《野獸之聲：重金屬完全甩頭史（英语：）》裡面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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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黑色安息日的觀眾，領略了影響深遠的聲音。到了70年代中期，瘦李奇（英语：）帶來陰沉貝斯和複雜的雙吉他、埃利斯·庫珀的舞台藝術、皇后樂團的炙熱吉他和艷麗歌聲、以及打響中世紀題材的彩虹...。直到猶大祭司的出現，才從硬搖滾各種不同的亮點中，簡化並統一了金屬樂音調。這是第一次，重金屬成為一個真正屬於它自身的流派。 | ” |
金屬媒體網站「金屬叛逆者（英语：）」也表示：「黑色安息日創造了重金屬，但將它完善的是猶大祭司」。對許多人來說，猶大祭司是繼黑色安息日後，深具決定性意義的重金屬樂團。許多金屬音樂人也一再表示，猶大祭司是第一個真正的重金屬音樂。其第二張專輯《命運之翼（英语：）》偏重前衛搖滾，開始呈現精湛的詞曲創作、歌劇式唱腔、古典色彩的雙吉他協奏與尖囂的獨奏，另外，也嘗試了迷幻元素、鍵盤音色與快速變拍。是速度金屬、力量金屬、交響金屬與前衛金屬的衍生源頭之一，也是現代重金屬成熟的開端。第四張專輯《玷汙的階層（英语：）》開始脫離傳統，緊湊的即興重覆段、密集化的鼓點、音色更清晰的貝斯，大幅稀釋了藍調搖滾的味道，被《金屬之鎚（英语：）》雜誌列為「史上最具影響力的金屬樂專輯」。第五張專輯《殺戮機器（英语：）》藍調元素消失，更前衛的快速點弦、同步的貝斯與大鼓低音、加快速度的節奏、更乾淨的金屬聲，繼續擴張侵略性。第六張專輯《不列顛鋼片（英语：）》速度、層次與感染力都明顯提升，將金屬樂再度改良、精進，超越當時所有樂團的專輯，是現代重金屬音樂最主要的衍生源頭之一。第十二張專輯《痛苦終結者（英语：）》則在傳統和極端之間形成完美交叉，暴力的雙主奏吉他攻擊、快速過門的鼓聲、驚人的尖叫唱腔與非常戲劇性的氛圍，持續助長速度金屬的發展。
他們融合黑色安息日的沉重、深紫的技巧，加上些微的齊柏林飛船和他們自己獨特的音樂風格，成為重金屬的宗師之一。在他們身後，逐漸發展出各大金屬流派。他們所奠定的基礎，對許多金屬樂手產生巨大影響力，橫跨三個世代。除開創雙踏大鼓與電吉他同步的十六分音符低音節奏，大幅彰顯侵略感，也是「雙吉他對決（英语：）」概念的先行者，使金屬樂有了獨特張力。其主唱羅柏·哈爾福德因精湛的創作、唱腔、服飾革新與發展貢獻，贏得「金屬之神」的稱號。
雖然重金屬越來越流行，但大多數的評論家並不著迷，反而將金屬樂視為一種透過視覺奇觀和商業技巧包裝的噱頭。但主要原罪是其不理性的音樂和歌詞的虛無，回顧1970年代初期，黑色安息日的專輯被美國紐約大學教授勞勃·克里斯特高描述為「沉悶頹廢...愚笨、不道德的剝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