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裕
生平 > 武宗朝 > 对回鹘战略

同年二月时，回鹘内乱，与牙帐关系相近的十三部落立乌希特勒为乌介可汗，下属部落多次骚扰唐边境，唐廷不知道回鹘内乱始末，因此边将和侵轶的回鹘士卒有所交锋。李德裕撰诏《赐背叛回鹘敕书》，在内指出了当时南下的回鹘部落烧杀抢掠，警告他们不要继续；同时也说唐廷一方不知道当时嫁过去的太和公主的情况，因此派遣使节魏謩前去宣旨，警告回鹘一方不要再动刀兵，也令唐军固守边疆，先不和敌军交兵。
八月，天德军回报中枢，报告了回鹘近期的动乱结果，说明了可汗的变换始末以及太和公主被新可汗所截迁移到其他地域的事情。由于回鹘部落迁移时缺乏后勤资源，在抵达唐边境后试图用金子、玉石等事物换取粮食，天德军使田牟贪财想要冒领功勋，和监军使韦仲平奏议提请出击回鹘，这一提案由朝廷官员共同商议是否批准，李德裕上奏想要用抚慰的方式对待回鹘，他提议接济回鹘三万石粮草，武宗对此奏犹豫不决。李德裕提出，这次回鹘移居到天德军附近的嗢没斯特勒一部穷无所归，以前也和唐秋毫无犯，不应趁人危难再去攻打。他还用汉宣帝与呼韩邪单于为例建议派遣使臣带三万石粮草去宣抚回鹘部落，陈夷行反对说这是资敌行为。李德裕便说德城拥兵只有一千多人，战斗不利的话城池就会沦陷，不如直接安抚，就算敌方想要入寇，反击之事也是要集合多路军队，而非天德军独自所可以抗击的。最后，鸿胪卿张贾遣为巡边使出使回鹘，宣告朝廷的回应并先观察他们的具体情况。张贾出发后，武宗问李德裕能否保证嗢没斯是真的请降，李德裕回答说他也不能确定，他认为在这样的情况下可以先用怀柔的政策，召集河东和振武军士兵防备意外。他表示如果回鹘决定攻打城镇，可以用武力驱逐，田牟也可以获得军功。后于八月二十四日，李德裕上奏状，他认为拒绝回鹘所部的投诚，并还加以攻伐，会失去大唐的恩义威信，唐军在此基础上如果还失败的话，那么就会产生更多的边患。他进一步指出，回鹘所部自六月以来，没有侵犯边关，亦或者抢夺党项的物产，回鹘之前奏上的表状也显示出了他们的诚恳。李德裕还解释了田牟所说的并非现在的这个部落，而是其他的恶徒，现在在天德军所边的是嗢没斯部落，非常饥困。为此他还举了汉宣帝五凤年间的事例，当时匈奴有乱，也有人建议趁机平灭匈奴，后在萧望之的劝说下反而遣使慰问，最后使得汉边境平安六十年。李德裕也提出了一个备用计划，即召集太原和振武军的骑兵在边境处，防备回鹘所部决定入寇。他总结说回鹘和党项等国之间的交锋是他们自己的恩怨，而唐廷不应该派军队去帮助任何一方，等到张贾回朝后就可以知道具体情况并决定下一步的策略。在此之前，约束田牟不许主动进犯。
至十一月，魏敬休前去宣读新的谕旨，指出新的可汗还没有受到自己的册命，之前几个月里多次出使回鹘，给了很多帮助，回鹘所部现在需要尽快离开唐边境；并且自己的武器装备也不能借给他们，否则其他附属也会藉此讨要。朝廷方面当时没有获知回鹘方面公主的动向，乌介可汗便以太和公主的名义派遣使者入朝，并请求唐廷将振武城借给回鹘所部，用来安置公主。十二月十四日，在李德裕的请求下，武宗下诏王会为使节，按既定的计划携两万石粮草抚慰回鹘。诏书中再次说明了回鹘作为藩属和唐的友谊，劝说回鹘所部在接纳唐所赈救济粮食后可以离开；同时拒绝借振武城的要求，催促他们尽快回到其故土。同时，李德裕上奏请求增加太原地区的防御力量，他指出朝廷过于关注回鹘，将会使得吐蕃趁机入寇。于是朝廷分别从郑滑、陈许两镇兵马中调拨三千步兵，屯戍在太原，协助大同军守卫西北。
会昌二年正月，李德裕进位司空，张仲武也就任卢龙节度使。当时根据李德裕的策略，遣兵部郎中李拭为巡边使，视察天德、振武两军备御状况。
二月，回鹘方面再次上书请求暂借振武城，理由是受到了吐谷浑和党项的侵略，把粮食都抢走了，于是李德裕拟写《赐回鹘书意》，说明了唐廷已经帮助回鹘很多次，惟有借城的事情自古未有，不能同意。这一诏书由中官杨观带去乌介可汗处宣读。同时，李德裕上疏让巡边使李拭在太原时整饬边防。他在疏内表明云州以北的整体防御要冲在于把头烽，河东节度使苻澈曾经修缮过把头烽，但是并没有在其中派驻任何士卒，如同虚设。他想要李拭和苻澈商易重新制置这一烽城，抽调兵员驻扎。另一方面，天德、振武附近的三受降城之间距离超过四百里路，位于腹地的中、东受降城都缺乏足够的兵马守卫。李德裕进一步的解释了两城的困迫处境，他指出中受降城现在驻兵只有一队，旧有的城墙破损也没有人修复；东受降城则因为是新建造的城池，城中没有水源，水供应只能依靠城外的金河和城西门外的水井。现在北边的敌人多聚集在阴山北面，自南面出来后便会先遭遇这两城，因此需要太原和振武军共同抽调三千士兵前去修筑中受降城；东受降城则可以修建卫星城，戍卫水源，同时考虑修复张仁愿时的堡垒旧址。李德裕认为这样一来就可以使得振武、天德、受降城之间会形成完整的防御链，震慑周边敌酋。他还在奏疏内指出回鹘还在边境，不得不防，而拥有稳固的边防力量后就不难后期制置回鹘。
天德军在边境多次将前来投降的回鹘百姓捕捉并杀害，王可度自天德军将此事奏上中央，指出因不敢在军城内留有这类人，所以都处置掉了。三月四日，李德裕因此事上疏，要求下诏束缚如此行为。他认为这样做有伤唐朝的仁义，建议再有捉到回鹘人，就迁移到太原地界安置下来。当时，嗢没斯告诉田牟赤心想要侵犯唐的边境，两人合谋把赤心和他的仆从杀了，但是七千户的手下随同那颉啜向东逃走，在横水地区烧杀抢掠。李德裕接到河东方面的奏报后请兵反击，他对比地理位置后认为这支军队离乌介太远，因此不属于可汗所部，密诏卢龙军前往截击回鹘乱军，用来震慑回鹘可汗。
四月，田牟上报说因为回鹘入寇，他在请示之前便出兵三千抗击回鹘。李德裕知道后，于同月十八日上疏提出了相应的策略。他指出，田牟军事能力不足，奏状中说他已经出兵三千人，说明天德军全军尽出，如果战事不利，那么天德城就难免空虚；回鹘又擅长野战，而不善于攻坚战，因此田牟应当采取是坚守城池的策略，等待援军到来。李德裕认为要从浙西、宣州共调集弓箭手七百人组成支援田牟的援军，走道河曲，这样一来可以依靠森林等地理优势截击回鹘的骑兵部队，到天德后再归入天德军指挥序列。李德裕鉴于中央和前线来往时间过长，提议先派遣中使去制止田牟出击的行动，他再提出若已经开战，为了防止有意外，要把作战经验丰富的石雄调为天德军都防御副使，统领天德军的骑兵。同时，还下诏给吐谷浑、党项等部落，许诺他们可以自留战利品，在天德军进击后一同进攻，靠杀敌数量再进行封赏。为进一步瓦解回鹘的战斗力，李德裕提议回鹘因为迁移而后勤乏力，人心浮动，所以可以让田牟诱降回鹘人，投降者给予粮食后遣送到不会影响战局的太原。而为了在战时维持后方的稳定，李德裕也提出让刘沔、李忠顺等部暂时收管回鹘俘虏、叛逃之人，部分遣散到太原。除战术的策略外，李德裕还试图通过这次战事警告周边部落，他认为尽管无法知道嗢没斯的诚意到底有几分，还是需要加官晋爵，用以体现回鹘这次是因为不归顺唐朝而获得的惩罚，唐军出击也不是以消灭回鹘为目的。后李德裕再上疏，请得诏书下发给张仲武，联合契丹等部落一同驱赶赤心的部下，并把乌介部落遣散出唐边境地域。五月，嗢没斯及其下属部落归降唐朝，获封左金吾大将军、怀化郡王。在六月时，嗢没斯的部下被并为归义军，他本人则改名李思忠，率领归义军与唐军一同讨伐乌介部。
李德裕受到武宗的信任，言聽計從。短短數年，外攘回纥，內平澤潞；更严肃整顿吏治，裁汰冗官，制馭宦官，使朝政为之一新。會昌五年（845年），協助唐武宗滅佛運動，一次拆毀伽藍四千六百餘所，還俗僧尼二十六萬餘人。會昌元年（841年）兼左僕射，及討澤潞功成，拜太尉、封衛國公。
武宗死後，會昌六年（846年），德裕被剛即位的唐宣宗罷相。初出为荆南節度使，俄徙東都留守，尋貶潮州司馬。大中二年（848年），宣宗發布了再貶李德裕制，再貶为崖州司户參軍，流放到海南島。李德裕在海南积极为当地百姓传授儒学，颇受百姓爱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