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費曼
风格与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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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从前我随兴之所至——我不会忧虑这究竟对核子物理的发展是否重要，只会想这是否有趣，好不好玩。还在念高中时，看到水龙头流出来的水流逐渐变少，我很好奇能不能研究出它的曲线，而我发现那并不难。事实上，我根本没必要去研究它，它对科学发展也无关重要，何况那问题早有人研究过了。但对我来说毫无分别：我还是会发明些什么，为了觉得好玩而做物理。  这就是我的新人生观。好吧，我筋疲力尽，我永远不会有多么伟大的成就。而目前在大学这份教职很不错，我颇能自得其乐。那么就像读《天方夜谭》一样，让我来玩玩“物理游戏”。什么时候想玩就什么时候玩，不再担心这样做有什么意义。 ——《別鬧了，費曼先生！》 |  |
费曼以惊人的物理直觉而闻名，常能避免复杂的计算而洞察问题本质。杨振宁认为费曼确实有不同于常人的物理直觉，而费曼图与费曼路径积分的提出也少不了其物理直觉的帮助。。Mathematica的发明者斯蒂芬·沃尔夫勒姆曾点评说与包括自己在内的许多科学家不同，费曼的科研动机最纯粹，完全是出于发现奥妙的乐趣。而费曼的物理直觉也不完全是靠天才，可能他随口说的一个看似奇妙而有效的方法，往往都是自己曾经通过大量思考和复杂计算才得出的实用经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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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的目的不是叫你们如何应付考试，甚至不是让你们掌握这些知识，以便更好地为今后的你们面临的工业或军事工作服务。我最希望的是，你们能够像真正的物理学家们一样，欣赏到这个世界的美妙。物理学家看待这个世界的方式，我相信，是这个现代化时代真正文化内涵的主要部分。（也许有一些别的学科的科学家会反对我的说法，但我相信他们绝对是错误的。）也许你们学会的不仅仅是如何来欣赏这种文化，甚至也愿意参加到这个人类思想诞生以来最伟大的探索中来...  科学是一种方法，他教导人们，一些事物是如何被了解的，不了解的还有些什么，对于了解的现在又了解到什么程度（因为没有绝对了解的），如何对待疑问和不确定性，依据的法则是什么，如何思考并作出判断，如何区别真相和欺骗……在对科学的学习中，你学会通过试验和误差来处理问题，养成一种独创精神和自由探索精神，这比科学本身的价值更大。 ——《费曼物理学讲义》 |  |
费曼是一位杰出的教育家，主张教育应注重兴趣与方法的引导，而非直接罗列和灌输实用的知识。他认为平庸而沉闷的传统课程难以使学生真正接触到物理的引人入胜之处，他为此雄心勃勃地筹划了《费曼物理学讲义》，决心用全新、有趣而统一的观点展现出整个物理学基础。加州理工学院后来专门设立了一个“理查德·费曼杰出教育奖”(Richard P. Feynman Prize For Excellence In Teaching)。
费曼从不迷信权威，是个典型的经验主义者。费曼反对“人文科学”的稱呼，认为人文科学根本不是科学。费曼在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认可完全缺乏实验基础的弦理论，对研究弦论的同事约翰·施瓦茨也很不待见。虽然在生活中爱出风头，但是费曼在治学时是一个低调务实的人，不喜欢当研究团队的领导者，更愿意让自己的研究来说明一切；而老对手盖尔曼则很崇尚秩序和领导能力，但影响力没有走出学术圈以外，这与费曼刚好相反。
费曼个性鲜明，是一个一反传统的特立独行的科学顽童。理论物理学家杨振宁评价费曼是一个“一个几乎任何事情都与众不同的人”。杨振宁除充分肯定费曼的天赋和成就外，也认为过于忽视传统学习方法是费曼的短处。里昂纳德·曼罗迪诺在《费曼的彩虹》一书中认为“对费曼而言，物理学和生活都是由本能与灵感主宰，因此他对规则和社会惯例才会不屑一顾。他忽视物理学的传统方法，发明自己的方法、自己的路径积分、以及自己的费曼图。他也忽视学术文化，发明自己的文化，和学生在“油腻”用餐，或在脱衣舞俱乐部研究他的物理学，他之所以做研究是出于热爱、而非抱负。如果他的行为不受认可，他根本也不会在乎别人怎么想。”理论物理学家李奥纳特·苏士侃也曾在一次题为《我的好友理查德·费曼》的TED演讲上评价费曼是一个非常非常伟大的科学家、很棒的演员和超群的教师。苏士侃认为费曼善于引人注目、性情急躁、无礼、不服输、爱攀比智力、自负但又有趣，还厌恶在学术研究中故弄玄虚、卖弄术语、做作和假大空的行为。美国认知心理学家史迪芬·平克在致《Quantum Man: Richard Feynman's Life in Science》一书的推荐辞中说费曼是上世纪最伟大的科学家；理论物理学家布莱恩·葛林也在同一本书的推荐辞中称赞费曼的成就是“具有穿透力的突破”（“突破”一词用的是复数）。微软创始人比尔·盖茨认为，费曼的生动讲解使科学充满了趣味，而且绝无其他人能够比他做得更好。Google创始人谢尔盖·布林从青年时代起就一直喜欢费曼，认为费曼对自己的人生轨迹影响很大，对他赞不绝口。实验物理学家朱棣文受邀并见到自己的崇拜对象费曼时，费曼想借助了解朱棣文的研究方向的机会，趁机跟他比一下谁更聪明。朱棣文感叹很少有科学家在获得大奖后还能拥有费曼一样轻松和爱玩的生活态度。大数学家迈克尔·阿蒂亚晚年在其“论证”黎曼猜想的发布会上引用费曼对精细结构常数的评论时，顺便称赞了费曼的杰出。数学家陶哲轩把费曼的名言“事实证明真相总比你想的简单。”（The truth always turns out to be simpler than you thought.）放在自己的主页名言栏中。
实验物理学家埃米利奥·塞格雷曾在1980年出版的《从X射线到夸克》(From X-rays to Quarks: Modern Physicists and Their Discoveries)一书中，把朗道与费曼以及杨振宁三人并列为近一二十年来少数能在许多不同领域都有杰出成就的全才物理学家。数学专业出身的理论物理学家弗里曼·戴森评价说：“在遇到费曼之前，我已经发表过许多数学论文，这些论文充满了小聪明，但总的来说缺乏重要性。当我遇到费曼时，我立即知道我已经进入另一个世界。他对发表漂亮的论文毫无兴趣。他在为理解大自然的作品而奋斗，试图彻底重建物理学，我还从未见谁有过如此高昂的奋斗热情... 施温格和朝永振一郎已经各自独立地取得了成功，在计算相同的物理量时，他们使用了更为费力、更为复杂的方法，而费曼则可以从他的图表直接得出那些量。施温格和朝永振一郎没有重建物理学，他们在撞见物理学时也拿它来用，但是他们仅仅是介绍新的数学方法从物理学中析取数字... 我写了一篇为《朝永振一郎、施温格和费曼的放射理论》的论文，阐释为什么说这三个理论看起来不同而实质上一样。在我的文章中，我谨慎地待三个主角，给予他们同等的尊严和崇敬；但我心里知道，费曼是这三人中最伟大的一个... 这些重要的东西是诚实，独立，承认自己的无知。他憎恶等级制度，一生享受着人们的友谊。他像莎士比亚一样，是个有喜剧天赋的演员。”费曼的老对手盖尔曼在费曼葬礼的讣闻中写了一些不服气的话；“在理查的风格中，我向来喜欢他不浮夸的表达方式。有些理论学家以华丽的数学语言或刻意虚饰的结构，装饰有时其实相当平庸的作品，令人生厌。但理查总是以直接的方式，表达强而有力、富有巧思与原创性的构想，令人激赏。但我对理查广为人知的另一个风格则不是那么欣赏。他总是把自己围在神话色彩中，花许多时间与精力创造有关自己的逸事……当然，许多逸事是经由理查自己所说的故事构成，在这些故事中他通常是英雄，而且只要有机会，他总是显得比其他人聪明。我得坦陈这些年来，身为他一直想超越的竞争对手，我一直感到不自在；而且我发现和他共事并不那么意气相投，因为他似乎比较喜欢把我们视为‘你’和‘我’，而不是‘我们’。或许对他来说，要跟一个不只是衬托他那些构想的人合作很难……”据苏联理论物理学家和核武器专家维塔利·金兹堡回忆，在朗道的物理学家实力排名中，费曼被排在了“1.0”级（高于朗道本人，且和玻尔、维尔纳·海森堡和保罗·狄拉克等人齐平）。金兹堡对于朗道把费曼列入“1.0”级比较意外。金兹堡虽然称赞费曼是无可争议的拥有过人智慧的物理学家，但他还是认为费曼相比之下逊于被列入同一级别的其他人。金兹堡猜测朗道可能是特别钟爱费曼图，而且觉得自己（朗道）没有能力创造出这样直观易懂的表示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