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高層大搜捕
事件經過 > 審訊

| 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Best Pencil (Hong Kong) Limited及另二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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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法律制度
法院: 區域法院
案件全名: HKSAR V Best Pencil (Hong Kong) Limited, CHUNG Pui-kuen, LAM Shiu-tung 香港特別行政區 訴 Best Pencil (Hong Kong) Limited、鍾沛權、林紹桐
判决下达日期: 2024年8月29日 (2024-08-29)
判例引注: DCCC 265/2022
法庭成员
法官: 郭偉健法官
案件由2022年10月31日開審至2023年6月28日，橫跨逾 7 個月。前《立場》總編輯鍾沛權在4月4日完成36日作供，另一被告前《立場》署任總編輯林紹桐不作供亦不傳召證人。
2022年10月31日，前《立場新聞》總編輯鍾沛權、前署任總編輯林紹桐，以及《立場》所屬公司被控「串謀發布煽動刊物」的案件進行審訊。控方指《立場》不僅是網媒，更是政治平台，特別是經過2019年反修例運動後，認為文章「推波助瀾」反政府，同時為非法人士「伸冤」、「戴光環」，「目的不言而喻」。而被告其後將部分文章暫時下架，檢視後重新發布，顯示他們知悉刊物或違法。辯方質疑警方沒提供所有搜證材料，控方呈6個文件夾、逾1,500頁文件，辯方決定申請永久終止聆訊，林紹桐亦在12月13日獲准保釋。就永久終止聆訊申請一事，控方傳召高級督察作供，他稱與上司和總督察兩度審視《立場》文章後，選出587篇「主觀認為」違法的文章截圖，又指因時間不多而隨意地網上揀選，從中選出100篇文章，與警司開會後，再選出 30 篇文章交予案件主管。高級督察指呈交30篇文章前，並沒有向律政司索取意見。控方透露，涉事博客文章作者包括浸大新聞系前助理教授杜耀明、全國港澳研究會會員陳凱文、前油尖旺區議員林兆彬、「葉一知」及「薯伯伯」等人。到12月22日，法官郭偉健指，辯方未能證明兩名被告因控方不披露或延遲披露「不使用材料」，導致不公平審訊，亦未能證明控方濫用法庭程序，終拒絕辯方的永久終止聆訊申請，被告須繼續受審。同日，控方呈交 19 張《立場》英國分社主任楊天帥的個人Facebook截圖，辯方認為這樣的審訊程序不能接受。不過法官聽畢控辯雙方陳詞後，認為控方新呈證據與《立場》英國分社有關，對審訊議題有幫助，認為法庭應該要接納，終批准楊天帥的Facebook帖文截圖呈堂。
到2023年1月4日，控方欲傳召警員就涉案文章的受訪者背景、中大衝突情況作供，以證明涉案文章與事實不符，而兩被告知悉涉案文章有煽動意圖。辯方質疑警員使用警方內部系統資料、案件判詞作為司法認知，並以其為供詞，做法不穩妥，「開咗一個唔係咁好嘅先例」，認為控方應引用公開報道。署理高級助理刑事檢控專員指出考慮煽動罪時，即使文章內容可能是真，只要說法符合條文中的犯案意圖，包括引起對政府的憎恨、對司法的藐視，亦可構成煽動。法官最後裁定，警員證人可就涉案文章的受訪者背景作供，至於中大衝突相關資料，法官着控方以其他方法呈堂。
到1月9日，控方播放鍾沛權的錄影會面，他警誡下承認知道涉案15篇文章的內容，並由他負責審批，及擁有最終決策權。法官郭偉健裁定案件表證成立。到1月20日，控方指《立場》曾刊登一篇名為《從北愛爾蘭抗爭經驗 看香港抗爭運動的未來》的文章，但很快便下架。鍾承認有此事，表示當時見到文章後擔心會有人鼓吹彷效恐怖主義之嫌，並指是同事錯誤地把文章設定在特定時間刊出。文章刊出後遭到橙新聞、大公報、文匯報等媒體批評。而鍾表示發現後已即時把文章下架。
到1月26日，控方指立場新聞在美國總統喬·拜登、世界衛生組織及中國均聲言不再用「武漢肺炎」說法下，仍沿用此說法是污名化。而前總編輯鍾沛權回應該字詞於2020年很普遍使用，並有合理性。他又指控方引用的《中時》報道的說法感疑惑，拜登並無點名列舉污名化。他又指政治漫畫中用上國家領導人習近平的照片，只是表達該病毒是在中國開始爆發。控方質疑這做法對國家有何好處。
到1月28日，控方主控官伍淑娟提到《立場》員工可選四字詞印在名片，認為有員工印上「星星之火」會令人聯想到「星火基金」引起旁聽席一度嘩然。她又指刊物《立誌》中，有頁面底色為黃色，質問是否有特別用意。前總編輯鍾沛權認為控方聯想是否可以如此「無邊無際」。
到2月8日，控方圍繞監警會就反修例運動的審視報告盤問，並提及多宗社會事件，包括陳彥霖逝世引發的質疑、「7.21 元朗事件」、「8.11 尖沙咀爆眼少女」、「新屋嶺事件」和2021年「7.1刺警案」等，稱以釐清事實。署理高級助理刑事檢控專員伍淑娟更兩度稱社會「失智」。惟鍾沛權認為，警監會沒有調查權，報告出現與事實不符的描述，亦指出原本負責報告的國際專家集體辭職，報告發表後，又有監警會前成員認為沒有公信力。
到2月13日至17日，控方就民主派初選候選人何桂藍及鄒家成的專訪內容進行盤問。控方指《立場》為何桂藍「鋪路」，以突出她為抗爭而參選。而鍾沛權表示她是新晉和受注目的政治人物，也不認為專訪有問題，並一度哽咽，指若非無可奈何，都不願將歷史紀錄刪走，指傳媒期望留下歷史初稿。而就鄒家成的專訪內容中，控方認為會煽動讀者憎恨中央，同時多次問及鄒家成的主張，是否屬顛覆國家政權。鍾沛權認為僅能表達他對中央的不信任，又指審批文章時，著重有否如實紀錄，他亦認為民主派初選審訊未有結論下，不應由他評論。
到2月20日，控方盤問鍾沛權，列舉拉登、普京、納粹德軍等假設例子，詢問鍾審批文章的界線。鍾沛權表示在極端情況下，「唔敢話一定唔發表，我會有猶豫，言論自由對我嚟講係接近一種信仰」。其中鍾沛權同意，在「9.11」事後，若有機會會訪問拉登，指其行為主張關乎重大公眾利益，不論自己有多不認同，都要如實記錄，但會配合其他文章，分析或批評其行為。
到2月24日，控方新呈4篇《國安法》相關文章，並詢問鍾沛權有關文章是否涉及煽動。辯方資深大律師余若薇兩度反對，指控方完成案情後，不斷提出新文章，控方又提及《立場》博客文章〈卡夫卡式香港〉，指作者將《國安法》下的香港與卡夫卡的名著《審判》類比，是煽動憎恨《國安法》。鍾不同意，指作者以文學作品借喻，表達對社會荒誕的憂心。控方稱不明白表達的內容。
案件原定於6月19日結案陳詞，因控方伍淑娟確診新冠肺炎，押至6月26日處理。控方援引多宗舊案例，包括1952年「大公報案」等，指煽動罪毋須證被告有煽動意圖，僅須證明涉案文章具煽動意圖。控方另引 1868 年愛爾蘭案例指，傳媒具影響力，能令煽動想法「如毒藥般擴散」，又指放諸現今社會，沒有一個媒介比《立場新聞》這樣的網媒更有效。她提到港府於 1996 年擬修訂煽動罪，沒提及「必須有意煽動公眾」，反映當局認為控方不可能證明被告的煽動意圖，否則變成「幾乎不可檢控」罪行。另外，控方亦引用澳洲案例，指在社交媒體上的留言，等同由該傳媒發布。控方署理高級助理刑事檢控專員伍淑娟指法庭不應衡量國安風險，而是應由政府及專家衡量，又指並非要禁制所有政治言論、評論，但應思索評論如何不涉煽動仇恨。伍續更指，即使是同一文章，要考慮發布時的背景和發布者的意圖，並指「就算其他傳媒有犯事，唔代表我唔可以告你。」她舉例指涉案何桂藍文章，辯方指其他媒體亦有相類報道。伍認為，沒作出起訴「可能係我哋唔知個情況存在」，因此控方不提控不涉合法性問題。
而代表辯方的資深大律師余若薇指，本案控罪的「串謀」元素並不清晰，又指被告之間的串謀協議「就係創刊辭」，希望履行傳媒責任，強調「辦報唔等於犯罪」。她又指，社會有人情緒不穩，不能「入我哋數」，「我哋係咪要做埋心理醫生，要心智未成熟嘅人唔好睇？你話要用咁低水平入罪嘅話，傳媒真係唔使做㗎啦」。就控方援引 1952 年「大公報案」，指煽動罪毋須證被告有煽動意圖，余若薇引用同一案例，指當中正正提到「被告心態」，反駁指控方須證明被告煽動意圖，「文章係冇腦、冇意圖嘅，如果你講意圖，係一定講被告」。余又以法官郭偉健審理的「羊村案」為例，指他早前已裁定控方須證明被告意圖，「唔可以話好難證明就唔使證明」。控方結案陳詞則否認，檢控《立場》是「雙重標準」，指即使是同一篇文章，都要考慮發布者意圖及當時背景等，「就算其他傳媒有犯事，唔代表我唔可以告你」，指出報道反香港利益人士的動向和主張，只「可報道但不可訪問」，又指何桂藍及潛逃海外人士的行為有損國安，「根本唔應該關注」。
到第56日審訊，辯方資深大律師余若薇早上陳詞指，控方案情出爾反爾、搖擺不定，「核心指控都會轉來轉去」。余引述案例指，被告有權知悉控方打算證明的案情，不能「五時花六時變」。她又指，17 篇涉案文章如實記錄時代呼聲，在事實層面上沒失實，引述第三方說法不涉引述錯誤，控方亦沒有指控文章構成實際國安風險。傳媒有責任報道第三方看法和公眾關注的議題，應尊重傳媒的判斷。辯方另指，在詮釋煽動罪上，控方以字面解讀條文，稱引起部分人「敵視、仇視及憎恨」就是煽動。余若薇認為，此測試門檻過低和不穩定，應採納較嚴謹尺度，「限制要達到某個程度先唔影響新聞自由」。控辯雙方完成結案陳詞，法官郭偉健押後案件至10月4日裁決。隨後司法機構再次推延至11月15日裁決，但未有解釋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