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戰役
配合行动 > 二下江南

1947年2月10日至12日，东总在双城召开师以上干部会议，总结一下江南作战经验，讨论了在东北战区如何统一作战思想、作战原则和战斗作风等问题。2月12日林彪作了总结讲话：
必须打好保卫南满这一仗。
在作战思想上，必须放手坚决作战，不怕打硬仗、打恶仗，只有如此，才能歼灭敌人，扭转战局；
在作战原则上，必须了解情况，熟知敌情、地形，不打莽撞仗，不打主观主义仗，要打硬拼仗，重要的战术就是死打，重要的战斗动作就是运用“三三制”战斗队形；
在战斗作风上，必须养成行动积极，不畏困难，不怕疲劳，坚决执行命令，主动团结和配合友邻等战斗作风。
为配合“三保临江”作战， 2月13日林彪下达作战命令：“我北满举全力于18号左右开始大举进攻敌人，此为本年度最重大意义的一次作战”“倘此次作战能歼敌两个师，则能争取开冰后主力留在松花江南岸继续展开进攻”“为了完成此次作战，须决心不惜相当数量的伤亡牺牲与忍受寒冷与疲劳”。第一步计划以六纵围攻城子街守军，其他部队伺机歼灭九台、德惠出动的援军；第二步计划以六纵围攻德惠县城，其他部队伺机歼灭长春、农安出动的援军。为避免国军闻风而逃，北满民主联军各部派出侦察队，伪装成游击队先期过江，以迷惑国军，掩护主力于松花江北岸隐蔽集结。
2月20日北满的东北野战军3个纵队另3个独立师共12个师，以及数万支前民工，发起“二下江南”作战。林彪指示：“（由于北满根据地巩固，有源源不断的兵员补充），现在情况已经起了极大的变化，可以放手打了，这次作战，就是改变东北敌我形势的开始。也即“二下江南”不仅是以调动国军进攻南满之兵力，更强调要大量歼灭國軍之有生力量。”汲取了一下江南回撤时严重冻伤减员的教训与经验，采取了各种防寒措施。六纵17师49团3营教导员王泮文记载：
战士们大多是头戴狗皮帽，也有的戴着日本大黄呢子帽，每个人都戴着厚厚的大大的口罩，还有一部分人戴鼻子罩和耳罩，头上就只露着两只眼睛。身上穿着不太厚的棉衣，外穿一灰大衣，有个别的穿着日本皮大衣。每个人外披一白伪装布，脚上穿着有几斤重的大乌拉。有的在乌拉底下绑着铁刺牙，以便爬冰崖。每个人手上带着线手套，装在挂在胸前的大手套里。除背有武器弹药外，每个人身上还背有一袋高梁米。
一纵参谋长李作鹏回忆：
但部队的防寒工作比以前好多了，人人穿着棉大衣，头戴着大皮帽子；枪支包上了棉套。战士们还带着酒精，以便在枪凝住拉不开枪机时使用，大家的水壶变成了酒壶，每人每天可以喝二两……。
国军汲取了“一下江南”被攻点打援的教训，察觉到民主联军主力过江后立即放弃外围要点向各县城收缩。新1军新30师88团在长春，90团在九台县城，89团在上河湾、沐石河、朝阳屯、岔路口和城子街各要点视情况流动防御。2月10日第89团、师山炮营（四门山炮）及九台县保安队刚从上河湾调防城子街，修筑工事，共筑大小地堡百余个，并设置鹿砦、铁丝网等障碍物。
战斗经过：
城子街战斗
新一军新30师第89团于2月21日察觉东野一纵、六纵于20月20日渡江进入其塔木后，22号早晨，在正面留下少数部队掩护，其余全由那条大车路从城子街向南往九台县城收缩。德惠的新1军50师打电话催促89团，要他们不惜一切代价突围。两侧的共军部队已经衔接起来，仅剩下的通向九台县城的大车路也被截断了。不得已又退回城子街。2月23日共军六纵发起了总攻，很快解决战斗全歼89团。
2月20日贺东生师长率领一纵二师越过冰冻的松花江。2月21日9时林彪越级指挥1纵第2师赶赴城子街西南之五房沟、以西之长春岭堵截，22日拂晓第2师九个小时强行军100里赶至城子街以南长岭子村。二师赶到恒通沟时，天还没有亮，敌人还没逃出去。战士们马上脱掉大衣，挥动锹镐，用雪构筑工事，准备阻击敌人。天亮后，敌军动身逃跑，当他们发现往九台道路被阻，便发起了疯狂的连续突围。二师是支很硬的部队，敌人几次也没碰开。拖到上午十时，六纵队从西面北面插过来，形成了包围，城子街之敌便成了瓮中之鳖。2月22日第1纵2师与6纵16师拂晓与国军89团交战，黄昏包围该敌，毙伤副团长以下103人，俘虏165人，打退了89团南逃企图，并缴获89团辎重的大部分炮弹。但由于在包围时未乘机占领城子街阵地，致使该部缩回城子街顽抗。
六纵主力在新任司令员洪学智指挥下，一夜60公里急行军奔袭城子街，2月21日17师到达城子街以西、18师到达城子街以东、东南，完成对敌合围。16师配合一纵阻援。林彪电报：“据二师偷听电话，昨日（20日）敌已发现我大军到达其塔木。因此，敌有于今晚或明晚乘夜逃跑之可能。你们最好能于明日下午4时以后开始进攻”。延迟总攻以等待朱瑞率领的2个东总炮兵团到达城子街参战。2月23日晨，朱瑞带炮兵1团、2团到达城子街后立即进入阵地。经过观察，确定敌军的主阵地设在街里的太和堂。9时50分，炮兵开始向城子街守敌猛轰。炮火准备10分钟后，2月23日10时，6纵17师2个团、18师对城子街发起总攻。炮兵则向国军太子堂主阵地实施破坏性射击1小时，有效压制了守军火力，掩护步兵迅速突入阵地。尽管长春国军出动飞机两架，后来又增至五架再次前来助战。但在6纵的猛烈攻击下，很快攻占了守军防守的据点。迫使守军缴械投降。至2月23日下午4时，城子街战斗全部结束，毙伤俘团长曾琦以下2800余，缴获各种炮67门，轻重机枪127挺，步枪813支、战马200余匹，弹药10余大车。这一仗，是东北民主联军首次在白天对国军坚固设防城镇发起阵地攻坚战。战斗胜利结束，林彪向6纵和1纵2师的指挥员发出嘉奖电。
2月21日六纵17师先头第49团到达城子街以西的秀水沟南岭，发现公路上敌军人马车辆挤成一片，向西运动。团长李丕功为了不让敌军跑掉，来不及请示就指挥部队向南猛压，截击敌军。这时城子街南面枪声大作，49团知道友邻部队正在阻击敌军南逃，便勇猛地冲上公路。在正面和侧面都遭受打击下，国军只好掉头逃回城子街，重新占领阵地。17师49团尾随敌冲入城子街，占领独立房屋与敌对峙。
2月21日18师部队以神速的动作，越过松花江向预定地区开进。23日8时，第18师52团向城子街展开了猛烈攻击，以3营7、8连担任主攻。战斗发起后，第7连在十五分钟内即夺取五个地堡，突破了前沿阵地。第3营缴获重机枪三挺、82迫击炮两门、60迫击炮九门、轻机枪十五挺、冲锋枪四十五支、步枪四百余支，俘虏七百余人。
新30师88团从长春出援城子街未成功。
2月21日独立一师渡过松花江。2月24日黄昏包围了保安第9团（欠第1营）据守的布海站。2月26日清晨6时，在炮火的掩护下，第三团发起攻击，经过近一个小时战斗，守军见大势已去，除留少部兵力固守碉堡外，大队人马向东南方向突围逃跑。第三团跟踪追击，边追边打，一口气追了十几里路，到8点多钟战斗全部结束，毙敌247名，俘敌314名，缴获各种枪械300余支。随后第三团奉命阻击由长春北援德惠之敌。后因未能攻克德惠，而第七十一军和新一军等部已逼近德惠，遂奉命撤回陶赖昭休整待命。
一纵佔領一纵主力隐蔽在九台与城子街之间地区，准备打九台援兵。队伍隐蔽在雪地里严阵以待，但是怎么等也不见敌人出动。原来敌经“围城打援”，在失败中已经得到教训，现在一两个团不敢单独出来增援了。东野总部电报命令一纵主力立即出发前往包围九台敌人。九台县城筑有永久性的防御工事，驻有新一军一个团加保安队，是个比较难打的据点。但在共军未到达前，守军丢下空城逃跑了。共军进城后，毁掉了工事，接着在后面跟踪追击。1纵3师占九台、夺取卡伦，逼近长春。一纵3师在九台县城放手发动群众，没收国民党积存的粮食，开仓济贫，发放粮食53万斤，救济贫苦群众5400多人。
二纵佔領农安县城
2月24日吉北独三师奉命佯攻德惠，配合主力部队在城子街等地歼敌。任务就是在德惠以南地区打援。
2月25日，驻九台新38师、驻农安50师148团、驻哈拉哈88师迅速撤回长春。德惠守军孤立。
第二阶段作战，林彪原计划消灭哈拉哈之敌，因为敌军逃得太快，遂决定六纵司令员洪学智指挥该纵及总部炮1团、炮2团两个炮兵团和独立二师围攻德惠。1、2纵及独立1、3师于布海、米沙子一带地区阻击可能由长春北援的国军。为解德惠之围，杜聿明急由南满、西满抽调郑家屯八面城一带的71军88师、通辽以北的71军87师等部，会同长春地区的新22师和新一军新30师两个团、50师148团，共4个师12个团于3月1日由长春沿铁路线分3路并肩北援，并打开松满水电站大坝闸门放洪，使松花江冰面被洪水覆盖，阻挡民主联军跨江交通线。1纵、2纵按预计计划在布海以南中长铁路两侧节节抗击。铁路以西由2纵负责抗击，铁路以东由1纵担任抗击。由于国军北援部队兵力庞大，密集平推，始终难以形成割裂。
六纵随后转兵北进，2月26日与独2师共同包围德惠新1军50师师部、149、150团、1个炮兵营加上两个地方保安团共约七千余人。林彪于2月26日电告洪学智：德惠守敌是第50师150团1个步兵营、1个炮兵营及部队保安队，并判断守军已经丧失据守信心。当晚，林彪得到情报：敌50师的师部还在德惠。他预感情况可能比原来估计的要复杂，便于27日上午电告洪学智：“88师敌已退至长春，原驻德惠之敌仍在德惠。你们不必打急了，应很好地侦察地形，周密地布置火力，使部队得到必要的休息，然后再正式进攻”“（1）要很好组织侦察，不要打莽撞仗；（2）集中优势兵力、火力在敌人弱点上；（3）实施连续不断的突破；（4）总攻时间最好在3月1日拂晓或下午。”林彪命令1、2纵队所属炮兵，以及5师、6师和独1师所属炮兵部队迅速出发，配属6纵作战。 2月27日早晨，6纵的3个师和独立2师先后进入指定区域，对德惠完成包围，并开始扫清外围据点。当天到达德惠城下的炮兵部队计有30个连，各种大中口径炮80门，其中榴弹炮11门、野炮48门，山炮21门，另有总部战车团1辆97式坦克和3辆95式坦克参战。2月27日晚，6纵队召开作战会议，拥有兵力的绝对优势，又有空前规模的炮兵和坦克部队支援，加之刚刚取得了城子街战斗的胜利，六纵上下气势正盛，以4个师配属大量炮兵对付处境孤立、数量绝对劣势的德惠守军，即使其不是最初判断的1个团也完全有胜利的把握。在选择突击方向时，会上出现争论。有人主张先打敌人师部，有的主张先突破敌军的薄弱地带，也有人建议明天看了地形再说，作战会议最后作出决定，让17师从东面进攻车站，其余3个师在铁路以西各选择一个突破口，总攻时间为28日17时。四面开口，总有一面能打开。只要打开一面，横竖都能消灭敌人。为使各师都有突破的机会，80门火炮作了平均分配：17师配属野炮、榴弹炮23门、坦克4辆，16师配属山炮、野炮18门，18师配属山炮、野炮21门，独2师配属山炮、野炮18门。各师又将配属的炮兵以营或连为单位分别配属给各步兵团或步兵营。并规定28日15时开始试射，16时进行效力射（火力准备）。按预定计划，炮兵部队应于28日15时试射。但配属各师的炮兵部队到15时才全部进入阵地，试射时间不得不推迟至16时，并在17时展开效力射。在炮兵实施猛烈炮火准备的过程中，步兵部队始终停止于冲锋准备位置，只顾观战、欢呼，没有充分利用炮火准备的效果迅速运动、接敌。而炮兵射虽然消耗了大量炮弹，但始终没能够为步兵真正扫清障碍。待部队发起冲击时，国民党守军已经调整部署，占领阵地，固守环城工事，以猛烈的火力封闭突破口，并阻断或压缩民主联军的进攻部队。
2月28日11时，17师开始向德惠外围发起进攻，在23门火炮和4辆坦克配合下向望河堡守敌进攻，因火力分散，初次进攻未能奏效；到下午再攻，占领了望河堡；当向前推进到火车站时，发现西面是敌人新修的飞机场，大片开阔地被敌军火力严密封锁，很难通过，只好由另一个团向东北方向进攻并在夺取种马场的部分房屋后，因后续部队遭到敌人火力拦截，伤亡较大，跟不上来，只好停止进攻。到3月2日付出巨大伤亡后攻城仍未取得明显进展。二下江南作战部队乃于3月2日回师江北。
在肃清外围战斗中，18师第53团攻下薛家屯，迫近德惠城垣。遭敌阻击，未能突破。第52团8连1排迅速占领了该城西北方向之前哨阵地商家屯，接近城外壕沟。这时炮兵已经把炮弹打完，部队失去炮火支援，遭到守敌依托环城既设阵地内的炮火和轻重机枪的猛烈拦阻射击，加之前边又是一片开阔地，天寒地冻不便我进行土工作业，使接近敌阵地的运动时遇到了难以克服的困难，无法再组织突破。战后为纪念该排，18师授予该排为“坚守排”，作军歌一首，名为《商家屯战斗坚守排》；8连被授予“钢8连”，该连指导员陈奇被授予“战斗模范指导员”。
16师以47团为第一梯队，向山东屯进攻。占领后进地形开阔，敌人火力封锁，无法向前推进。于是该团以4个连由独立2师的突破口进入城内，配合正面部队进攻敌人的环城堡。但当部队发展至六道街、五道街附近时，突破口被守军炮火封锁，民主联军在城中的部队只占领了部分草房，被压缩在城内边缘约200米的狭窄地段，没有可以依托的工事。他们与敌人激战一天，终因伤亡过大，与独立2师部队一起撤出城外。
独立第2师配属给第六纵队，参加了德惠攻坚战。2月26日，独立2师逼近城西南一线，配属山炮、野炮18门，决心从拉拉屯向山东屯西北端城垣突击。该师指挥4个团，部署为：以第3团扫清外围，然后以配属的哈南分区第7团主攻，第1团为第二梯队，第4团为师预备队。2月28日下午，在18门火炮对守军阵地压制射击后，从德惠西南发起进攻，在炮火支援下冲开防线，率先打开200余米宽的突破口，2个营的兵力突入城内街道向纵深发展。第1团第3营随之跟进。守军以密集炮火压制突破口。在这关键时刻，六纵3个师均未突破城防，当日24时第16师投入4个连的兵力于从独立第2师突破口进入城内。2月29日拂晓，从西部和西北部攻入城展开巷战的有7个营。但突破口被守军猛烈炮火封锁，攻军纵深战斗经验不足，缺乏火力及时支援和伴随炮兵，入城部队占领区域狭窄，守军火力强大，抵抗非常顽强。入城部队激战至下午14时，独立2师部队打到了七道街，伤亡巨大，被迫退出城外。
为避免在德惠守军和长春援军的夹击下陷入危境，林彪果断下令各部于3月2日向松花江北转移，二下江南战斗就此结束，东北民主联军共歼敌2.5万余人，收复县城6座，重挫新1军的3个师，迫使杜聿明从南满、西满抽兵回援。
杜聿明、孙立人宣扬此次德惠作战大胜，并派新1军、第71军进抵松花江南岸农安县靠山屯、青山口、德惠县大房身、岔路口一带，相机渡江北进直取哈尔滨。德惠之战是我东北民主联军向国民党主力军扼守的城市第一次正规攻坚作战，也是第6纵首次在炮兵、坦克配合下进行的协同作战。由于轻敌麻痹，准备不足，各级指挥员及参谋人员均缺少多兵种协同作战的知识和经验，对较大口径火炮及坦克的技术性能和战术性能缺乏了解，激战三天，未能取得预期的战斗效果，被迫停止攻城回师江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