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难之役
燕軍進攻階段 > 渡江進京

条目：金川門之變
靈璧之戰後，燕軍向東南方向直線前進。五月初七下泗州，朱棣到祖陵祭祖。盛庸在淮河設下防線阻礙燕軍渡河，朱棣在嘗試取道淮安、鳳陽受阻後，遣朱能、丘福率士兵數百人繞道上游乘漁船渡河，五月初九從後方突襲盛庸，盛庸敗走。燕軍遂克盱眙。
五月十一，燕軍向揚州方向前進，五月十七到達天長（揚州西北50公里）。守揚州的監察御史王彬本想抵抗，但屬下徐政、張勝反叛，趁其沐浴時綁縛之。五月十八，揚州不戰而降。隨後高郵歸降。同月，镇守泗州的指挥周景初投降燕军，当时在泗州的原辽王府典宝郭铭自杀殉国。
揚州失陷，金陵震動。朱允炆驚慌不已，與方孝孺商議後，先後定下如下幾個救急方法：下罪己詔；號召天下勤王；派練子寧、黃觀、王叔英等外出募兵；召回被貶黜的齊泰、黃子澄；遣人許以割地求和，拖延時間。方孝孺的幾個辦法中，只有兩個起到了效果：齊黃被召回（外出募兵，未進京），蘇州、寧波、徽州等地知府先後率兵進京師。
五月廿二，朱允炆遣慶成郡主（朱元璋的侄女、朱棣的堂姐）與朱棣談判，表示願意割地。朱棣說：「這是奸臣打算暫時延緩我進兵，要等遠方的救兵而已。」郡主無言以對，遂返。
六月初一，燕軍準備從浦子口渡江，但遇到了盛庸最後的抵抗。燕軍戰不利，朱棣打算議和北還。此時朱高煦引兵來援，朱棣非常高興，拿著節鉞，拍著他的背說：「努力罷！世子常常生病啊。」暗示朱高煦有機會取得儲君寶座，於是朱高煦大受鼓舞，率眾殊死戰，擊敗盛庸。隨後中央軍的一支水軍部隊降燕，燕軍遂於六月初三自瓜洲渡江，并再次擊敗退守此地的盛庸。六月初六，燕軍至鎮江，守將率城投降。
六月初八，燕軍駐紮於龍潭（距京師金陵東約30公里），朝廷大震。朱允炆徘徊殿間，召方孝孺問計。有人提議逃往內地以圖興復，方孝孺表示城中尚有二十萬兵，應堅守待援；即使真戰敗，國君為社稷而死，是理所應當的。可以再派大臣、在京諸王前往談判以拖延時間。於是六月初九，派李景隆、茹瑺等見朱棣，再次談判；朱棣表示割地無名，只要奸臣。六月初十，遣谷王朱橞（建文元年逃回京城）、安王朱楹等第三次前往談判，無果。
六月十二，外出募兵的大臣們仍未返回，朱允炆只得派在京諸王和武臣們守衛各門。時左都督徐增壽（徐達子，徐輝祖弟）謀內應，被一群文官圍毆。六月十三（1402年7月13日），燕軍抵金陵。徐增壽作內應，事敗，被朱允炆親自誅殺於左順門。守衛金川門（位於南京城西北面）的朱橞和李景隆望見朱棣麾蓋，開門迎降，是為金川門之變。
燕軍攻入金陵，江山易主。靖難之役結束。建文四年（洪武三十五年）六月十七日，朱棣登基即皇帝位，是為明太宗（後改成祖）。
明太宗文皇帝洪武三十五年七月一日詔書
昔我父皇太祖高皇帝，龍飛淮甸，汛掃區宇，東抵虞淵，西踰昆侖，南跨南交，北際瀚海。仁風義聲，震盪六合，曶爽暗昧，咸際光明。三十年間，九有甯謐，晏駕之日，萬方嗟悼。煌煌功業，恢于湯武，德澤廣布，至仁彌流。侄允炆以幼沖之資，嗣守大業，秉心不孝，更改憲章，戕害諸王，放黜師保，崇信奸回，大興土木。天變於上而不畏，地震於下而不懼，災延承天而文其過，飛蝗蔽天而不修德。益乃委政宦官，淫泆無度，禍機四發，將及於朕。朕為高皇帝嫡子，祖有明訓：“朝無正臣，內有奸惡，王得興師討之。”朕遵奉條章，舉兵以清君側之惡，蓋出於不得已也。使朕兵不舉，天下亦將有聲罪而攻之者。允炆曾不反躬自責，肆行旅拒。朕荷天地祖宗之靈，戰勝攻克。搗之於壩上，殲之于白溝，破之於滄州，潰之於槁城，鏖之於夾河，轥之於靈璧，六戰而已不國矣。朕於是駐師畿甸，索其奸回，庶布周公輔成王之義。而乃不究朕懷，闔宮自焚，以自絕于宗社，天地所不庇，鬼神所不容。事不可以中止，朕乃整師入京，秋毫無犯。諸王大臣謂朕太祖之嫡，應天順人，天位不可以久虛，神器不可以無主，上章勸進。朕拒之再三，爰乃俯徇輿情，已於六月十七日即皇帝位。大禮既成，所有合行庶政並宜兼舉。
一、今年仍以洪武三十五年為紀，其改明年為永樂元年。

一、建文以來祖宗成法有更改者，仍復舊制。刑名一依大明律科斷。

一、奉天征討將士，數年以來從朕征討，披堅執銳，櫛風沐雨，忠義奮發，屢戰屢勝，翊輔成功，勤勞甚矣。簡在朕心，宜速論功升賞，用酬前勞。

一、自洪武三十五年七月初一日昧爽以前，官吏軍民人等，有犯除謀反大逆，謀殺祖父母、父母，妻妾殺夫，奴婢殺主，謀殺、故殺人，蠱毒魘魅，毒藥殺人及見提奸惡不赦外，其餘已發覺未發覺，已結正未結正，罪無大小鹹赦除之。敢有以赦前事相告言者，以其罪罪之。

一、洪武三十一年閏五月以後，周、齊、湘、代、岷五府被誣陷。時文武官員軍民人等連累致罪者官復原職，已故者，文官優免其家差役，武官子孫承襲，民充軍者複還原籍為民，軍發邊遠者仍還原衛，為奴者即放寧家，入官田產照數給還。

一、遞年為事煎鹽、買馬、當站，及充遞運、水夫、皂隸、膳夫人數，一體赦免，各放寧家。

一、建文年間，上書陳言有干犯之詞者，悉皆勿論所出，一應榜文條例，盡行除毀。

一、山林隱逸懷材抱德之士，有司詢訪以禮，敦請赴京，量才擢用。其有志尚閒逸不願出仕者，具實來聞。

一、鰥寡孤獨，有司依例存恤，毋令失所。民年七十以上及篤廢殘疾者，許令一丁侍養，若饑寒不能自存者，官為賑濟。

一、山東、河南、北平府州縣人民，有被兵不能種田者，並兔三年差稅。不曾被兵者，與直隸、鳳陽、淮安、徐州、滁州、楊州，今年秋、夏稅糧盡行蠲免。其餘直隸府州、山西、陝西、浙江、福建、江西、湖廣、兩廣、四川、雲南，蠲免一半。其有洪武三十五年七月初一日以前拖欠，一應錢糧、鹽課、段疋、木植、蘆柴等項，及軍民所養馬疋牛羊等項，倒死並欠孳牲者並免追賠，其弓兵砍辦蘆柴者，仍優免二年。

一、河南、山東、北平、淮南、北流移人戶，各還原籍複業，合用子種牛具，官為給付。

一、北方學校，仍依舊制開設，毋致廢弛。

一、建文除授並升調文武官員，仍依見職不動。軍官有升職事者，止終本身，子孫仍襲原職。

一、各處新收勇士、壯士，盡數放回為民，各安生業。所設衛分並軍民指揮司，盡皆除去指揮，千百戶。衛所鎮撫有系民間並舍人選用者，亦各罷官放還。

一、諸色人匠，除輪當正班外，其餘一應雜工人匠俱各放還，依次輪班。

一、各處見造軍器、軍裝、船隻，一切不急之務，盡皆停止，今後有司非奉上司明文，勿得一毫擅自科擾於民。

一、自洪武三十五年七月初一日以前，軍官為事充軍及罷閑者，赦免軍役，複其原職。亡故者，子孫承襲總、小旗，革役充軍者，各還原役。

一、北平衛分管旗軍人等，有因公差或被拘執不得已赴京者，皆免其罪。

一、各處守城官軍，有系別衛調到並征進漫散軍士，見在他處，各還原衛所，本處官司不許留難阻當。其奉差守城文武官員及內官人等，詔書到日，俱各回京。

一、凡軍民人等，男女人口，有被官軍拘擄者，官為贖還。

一、遞年逃軍並征進漫散軍士藏躲山林者，詔書到日為始，限一個月之內赴官，首告免罪，所在官司發回原衛所著役。

一、拋荒田土，除有人耕種納糧外，其無人佃種荒田，所司取勘明白，開除稅糧，免致拋荒損民。

一、所在城市鄉村，凡有骸骨，有司即為收斂埋瘞，毋致暴露。

一、天下各都司衛所官軍，皆太祖皇帝恩養者，奸臣迫脅調遣拒戰，沖冒矢石，情有可憫。見存者俱還原衛所，其有陣亡傷故、失陷病故者，官則襲其子孫。旗軍每名賞鈔五錠，戶無壯丁補役遺下寡婦母女者，所司善為存恤，願從親還鄉者聽從其便。有幼男者，給糧紀錄，出幼補役。

一、沿海軍民人等，近年以來往往私自下番交通外國，今後不許。所司一遵洪武事例禁治。

於戲！文帝入漢，尚資恭儉之風；武王紹周，願廣至仁之化。佈告天下，其體朕懷。
洪武三十五年七月初一日。
明太宗文皇帝洪武三十五年八月一日詔書
皇帝敕諭天下文武群臣軍民人等知道：“昔者元末昏君壞其祖宗成法，荒淫無度，奸臣擅權，塗炭生民，群雄並起，曠世無君，糜爛鼎沸。天命我父皇高皇帝龍飛淮甸，掃除禍亂，救民水火之中，措之袵席之上。立綱陳紀，政令惟新，官守其職，民樂其生，天下太平三十餘年。不幸太祖賓天，建文嗣位，荒迷酒色，不近忠良。作奇技淫巧以悅婦人，為禽獸之行，信任奸臣黃子澄、王叔英、齊泰等，改更祖宗法度。太祖不豫，不報各王，一日而殮，七日即葬。初崩之時，將鬼見愁、硫黃、雄黃調水遍灑滿殿，使穢氣觸忤梓宮。及至發引，仗劍在後，謂人曰：“我仗此劍，不畏強鬼。”矯稱不許諸王會葬。如此詭秘，事皆可疑。居喪未及一月，便差內官往福建、兩浙選取女子，將後宮拆毀，掘地二丈，大興土木之工，軍民不得聊生。溺于佛教，印經飭像，禮懺飯僧，糜費钜萬。甚至改去公主名號，舍與道姑為徒，尼媼出入官闈，穢德醜露，瀆亂人倫，滅絕天理。又將父皇母后禦容盡行燒毀。上天怒其無道，災於承天門，災於乙字形檔，災於錦衣衛，飛蝗蔽天，餓殍盈路。猶不改過，愈加為惡，起夫運糧，點民為兵，造作科征，天下被害。將欲成造炮架，雷火燒其木植；將欲練習水戰，雷震其大將之船；將欲守城，雷雨震陷其城，屢修屢陷，數十餘次。欽天監奏天象大變，占雲國失山河。以其奏本擲於地，用腳蹉踏，怒駡上天，言：“我如此念佛好善，天不護我到去護他？”如此逆天。又將呂太后之父呂本靈位與太祖皇帝同祀于西宮，判解褻瀆，如此悖祖。殘害一家骨肉，首謫周王於煙瘴，穴牆通食，體無完衣，妻子凍餓。及生一子，不與乳母，至以寶鈔買一乳羊乳之，困苦何可勝言？不旋踵，又罪代王，出其宮人，悉配於軍。湘王無罪，逼令闔官焚死。齊王、岷王，皆其無辜降為庶人。絕親親之義，紊綱常之理，我被他謀害到至極處，無故調兵圍我宮城，殺我父子。到此之時，哀號痛哭，叩天呼地，無所控訴。圖全性命，遂不得已，欽承祖訓，興兵誅討在朝奸惡，為父報仇，保全骨肉，扶持宗社。四年之間，往來中原，進回再四，不肯長驅。觀兵濟南，振旅河北，朕之本心，惟欲使之悔悟。於是焚香告天，盡誠具奏，屢遣使者，懇求息兵。反以詔書辱駡，斷絕不許。密敕其總兵者，獲我父子必盡誅戮，勿令赴京。必欲逞兵，不顧軍士暴露寒暑，百姓轉輸勞困，無辜之人死者無算。朕深痛切于心，嚴約三軍，不許妄殺一人。賴天地祖宗鑒佑，屢戰屢勝，踰淮渡江，若履平地。入京之時，秋毫無犯。建文為閹豎逼脅，闔宮自焚。其奸臣黃子澄、齊泰等已淩遲處死，軍民人等皆無侵擾。我今主宰天下，謹遵父皇太祖高皇帝成法，纖毫不敢改違。今天下文武官員軍民人等，共守太祖高皇帝成法，為官者保守祿位，軍民士庶，百工技藝，安分樂生。若不守太祖高皇帝成法，是爾等自取其禍，但有違犯，必難輕饒。省諭之後，依我言語，永為遵守，共用太平之福。故敕。洪武三十五年八月初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