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其頓地區
历史 > 民族认同和民族主义

几个世纪以来，马其顿已成为一个多元文化地区。史料记载有：希腊人、保加利亚人、土耳其人、阿尔巴尼亚人、吉普赛人、犹太人和瓦拉几人。从中世纪到20世纪，马其顿地区讲斯拉夫语的人多被认定为保加利亚人或希腊人，偶尔是塞尔维亚人。在保加利亚复兴（英语：）期间，此地区的许多保加利亚人都支持为了建立保加利亚的文化、教育和宗教机构（包括保加利亚督主教区（英语：））的斗争。到了20世纪，“保加利亚人”与“马其顿斯拉夫人”成为同义词，最终变为“马其顿民族”。克尔斯特·米西尔科夫（英语：）（语言学家和宣传家，著有"On the Macedonian Matters"（1903），被马其顿人标榜为“马其顿国家的创始人之一”）指出：
有些人会问，在过去我们自称为保加利亚人，而且普遍认为只有统一才能强大，为什么我还要说脱离保加利亚人？而且不管怎么说，在我们、我们的父辈、祖辈甚至曾祖辈都被称为保加利亚人的情况下，新的马其顿国家会是什么样子？
自1830年希腊成立以来，边境的限制就令北部（伊庇鲁斯和马其顿）的居民不满。[來源請求]这些问题在1844年得到解决，希腊总理扬尼斯·科莱蒂斯在雅典的制宪会议上说：“希腊王国不是希腊，它只是希腊的一部分，最小、最穷的那部分。希腊人，不仅包括王国的居民，也包括住在约阿尼纳、塞萨洛尼基、塞雷斯和奥德林的居民。”他提到的这些属于奥斯曼帝国的城市和岛屿是伟大理想（指古典希腊的重建或拜占庭帝国的复兴）的一部分。这里有一个重要的观点：对于希腊而言，马其顿是一个有着众多希腊人的、希望并入新希腊的地区。在当时，今天的马其顿共和国的称呼是“斯科普里采邑”。[來源請求]
1878年柏林条约再次改变了巴尔干的局势。该条约将马其顿和色雷斯重新划归奥斯曼帝国。塞尔维亚、罗马尼亚和黑山获得完全独立，并从奥斯曼帝国获得一些领土。俄罗斯将在1879年5月前保持在保加利亚和东鲁米利亚的军事顾问。奥匈帝国获准占据波斯尼亚、黑塞哥维那和新帕扎尔桑札克。柏林会议也迫使保加利亚（于同年早些时候的圣斯特凡诺条约中获得自治）将其领土的一半以上交还奥斯曼帝国，这其中就包括了马其顿。当初在俄国的施压下，加上保加利亚人、保加利亚督主教区的信徒众多，将绝大部分马其顿划给保加利亚。领土损失令保加利亚不满，这在之后的70年间刺激了许多保加利亚政治家，他们试图审查条约——不管使用和平或是武力手段，还想将所有他们宣称保加利亚人占多数的土地统一起来。此外，塞尔维亚对马其顿也很感兴趣，在此之前保加利亚的竞争对手只有希腊，而希腊直到1881年接收色萨利后才与马其顿接壤。柏林会议并未建立一个永久性的制度，因而使得围绕土耳其欧洲部分（包括所谓的马其顿地区）的纷争再度开始。在随后的几年中，所有的邻国都瞄准了土耳其的欧洲部分，但在自身限制、奥斯曼的军队和列强在该地区的领土野心下进退维谷。
塞尔维亚的政策有着明显的反保加利亚倾向，试图阻止保加利亚影响马其顿的居民。另一方面，保加利亚利用其宗教机构的权力（成立于1870年的保加利亚督主教区）推广它的语言，让更多的人认同保加利亚。此外，因君士坦丁堡普世牧首区长期在希腊人不多的村庄创办希腊语和希腊文化的学校，希腊在保护其利益方面处于有利地位。这样一来，牧首区就和以同样方式推广保加利亚文化的督主教区产生纷争。事实上，属于哪个教区可以决定一个人的国家认同。简单地说，如果一个人支持牧首区，他将被视为希腊人；而如果他支持督主教区，他将被视为保加利亚人。然而在当地，村民们有时不能自由表达自己所属的教区，有很多武装团体试图捍卫并（或）扩大自身领土。一些武装团体是当地人自行组织的，其他的则是由保护国派遣而来。
然而竞争者的主要目的并非增加自身在马其顿的影响，而仅仅是为了防止马其顿屈从于对方的影响。这种往往采取暴力让民众“选边站”的手段使得一部分人对双方都很抵触。爱好和平的马其顿农民承受着巨大的压力，这对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推行各自种族理念的计划形成阻碍，最终形成了明显的社会落差。驻贝尔格莱德的英国大使在1927年说：“目前，不幸的马其顿农民处于锤子和铁砧之间。某一天，‘非正规兵团’来到他家，强迫他提供食宿和金钱，第二天警官们就以这个罪名把他扔到监狱里；马其顿人是热爱和平、相当勤劳的农民，如果（塞尔维亚）政府给他适当的保护、教育、免于疟疾和良好的交通，他似乎应该和10年前成为保加利亚人一样，成为塞尔维亚人。”这场比赛拔河比赛使得“马其顿国家认同”这一理念的发展受到阻碍和推迟。此外，当周边国家的帝国主义计划可能导致马其顿的分裂时，一些马其顿知识分子（如米西尔科夫）提出创立“马其顿国家认同”，这可以让马其顿斯拉夫人与保加利亚人、塞尔维亚人和希腊人相区分。
以塞尔维亚或保加利亚的方式给马其顿斯拉夫人施洗，旨在证明这些国家在马其顿地区的领土要求是合法的。希腊方面，由于宗主教创办的学校传播希腊认同，因而可以更轻松地维持控制。出于同样的原因，保加利亚在1871年筹备督主教区政府时，将马其顿人视为“兄弟”，以防止民族多元化。另一方面，塞尔维亚无法建立塞尔维亚语学校，只能用宣传的方式来扩大影响。塞尔维亚认为马其顿的起源神话和保加利亚的分类法（将马其顿人视为鞑靼人而非斯拉夫人）会让讲斯拉夫语的马其顿人认同保加利亚，因此他们强调“马其顿人”的特点是介于塞尔维亚人和保加利亚人之间的阶段。综上所述，塞尔维亚的宣传试图使马其顿人有自己的民族认同，以减少保加利亚的影响，这就是“马其顿民族”。保加利亚从未承认斯拉夫马其顿人的种族多样性，或是为“马其顿民族”这个词赋予地理意义。1893年保加利亚建立了马其顿内部革命组织（VMRO）旨在对抗塞尔维亚和希腊在马其顿的活动。VMRO希望在革命运动中获得答案，为此他们发动了伊林登起义（1903年）以解放一些奥斯曼帝国的领土。保加利亚用这个手段使马其顿的问题国际化。伊林登事件改变了希腊的立场，它决定采取准军事行动。为了保护希腊马其顿人和希腊的利益，希腊派遣人员训练游击队并组织民兵（被称为makedonomahi，即马其顿战士），以对抗保加利亚。之后，战争便成了解决马其顿问题（英语：）的唯一手段。
然而在1908年之后，阿尔巴尼亚的崛起和土耳其民族主义迫使希腊、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放弃在马其顿问题上的分歧，并于1912年结为联盟以对抗奥斯曼帝国。无视了国内支持建立一个“由基督徒掌权的马其顿自治省”的舆论，保加利亚政府与塞尔维亚在战前约定，将该地区划分为两部分：[來源請求]两国有争议的部分——即分割线西北部——将在战后接受俄国沙皇仲裁；塞尔维亚正式宣布放弃对分割线东南部的领土声明，此地将归属于保加利亚。但希腊和保加利亚的战前条约中并没有对被征服地区的划分达成任何协议——显然两国都想竭尽所能地占地盘，它们的目光都投向了塞萨洛尼基。
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中，保加利亚、塞尔维亚、希腊和黑山几乎占据了所有奥斯曼帝国在欧洲的领土。保加利亚在色雷斯一线与奥斯曼主力正面交锋。它在第一次巴尔干战争中的军费和伤亡人数比其他三国的总和还高。马其顿被希腊、塞尔维亚和保加利亚占领。1913年5月，奥斯曼帝国签署伦敦条约，将马其顿让渡给巴尔干同盟，但并未对分配方式做出详细说明，这加深了盟国之间的裂痕。因阿尔巴尼亚的独立阻碍塞尔维亚进入亚得里亚海，塞尔维亚请求搁置战前条约，并要求保加利亚在领土上作出更大的让步。同年5月，希腊和塞尔维亚签署塞萨洛尼基密约，规定根据实际控制的领土划分马其顿。为了领土，塞尔维亚、希腊以及保加利亚开始备战。
1913年6月，保加利亚沙皇斐迪南一世，既未咨询政府，亦未经宣战，即下令军队突袭希腊军和塞尔维亚军的驻地，引发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保加利亚部队全线溃退。塞尔维亚军队在达到所有领土目标后停止行动，保加利亚军得以喘息。在过去的两天中，保加利亚人计划在克雷斯纳峡谷（英语：）挡住希腊军。然而与此同时，罗马尼亚军队越过不设防的保加利亚北部边境，轻而易举地进逼索非亚。罗马尼亚干涉战争是为了以满足其对保加利亚的领土要求。奥斯曼帝国也从中作梗，重新控制了包括埃迪尔内的东色雷斯。第二次巴尔干战争（也称联盟内战）留给保加利亚只与斯特鲁马河谷和一小部分色雷斯（包括一些爱琴海边的小港口）。瓦尔达尔马其顿并入塞尔维亚，随后被称为南塞尔维亚。南马其顿（爱琴马其顿）并入希腊，此后被称为希腊北部。第二次巴尔干战争给该地区带来了深重灾难。在六月底的军事行动中，希腊军队在保加利亚驻地，基尔基斯镇纵火，基尔基斯和塞雷周边有超过160个村庄的约50,000名难民涌入保加利亚。作为报复，保加利亚军队也在希腊军在塞雷的驻地纵火，同时武装了兹拉马地区的穆斯林，这导致了一场针对希腊平民的大屠杀。[來源請求]
1915年9月，希腊政府允许协约国军队在塞萨洛尼基登陆。1916年，亲德的希腊国王同意了德国的要求，让同盟国的军队进入希腊马其顿攻击塞萨洛尼基的保加利亚军。其结果是保加利亚占领了希腊马其顿的东部，包括卡瓦拉的港口。然而随着协约国于1918年胜利，该地区重归希腊版图。在1922年希腊军蹂躏小亚细亚后，希腊用希腊马其顿的土耳其人与土耳其色雷斯和安纳托利亚的希腊居民希腊土耳其人口互换，这使得爱琴马其顿的人口迅速增加，希腊人成为多数族裔。塞尔维亚治下的马其顿在1918年并入塞尔维亚－克罗地亚－斯洛文尼亚王国（即后来的南斯拉夫王国），随后在20世纪20年代到30年代间经历了迅猛的“塞尔维亚化（英语：）”进程。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该区域的边界再次变化。德军占领该地区时，大部分南斯拉夫马其顿和一部分爱琴马其顿被移交给保加利亚管理。在保加利亚治理东希腊马其顿期间，大约100,000名来自该地区的保加利亚难民重返故里，也许有同样多的希腊人被驱逐或逃离至希腊。西爱琴马其顿被意大利占领，与西南斯拉夫马其顿并入意大利占领的阿尔巴尼亚。希腊马其顿的其余部分（包括所有的海岸）被纳粹德国占领。纳粹大屠杀中最严重的罪行之一就发生在这里，塞萨洛尼基的60,000名犹太人被驱逐到波兰集中营，只有几千人存活。
1944年，红军进军巴尔干半岛，迫使德军撤退，马其顿获得解放。保加利亚政府执意不从希腊领土撤军，在美国和英国的施压下，马其顿恢复了战前边界。保加利亚马其顿迅速恢复常态，但南斯拉夫马其顿的保加利亚爱国者经受了来自贝尔格莱德当局的种族清洗，而希腊马其顿则在希腊内战（1944.12－1949.10）中遭到破坏。
内战之后，大批在保加利亚和南斯拉夫避难的前希腊人民解放军战士（他们形容自己是“马其顿民族”）被希腊当局禁止重返。他们中的大多数因在德占希腊期间的罪行被指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