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江戰役
配合行动 > 一下江南

“一下江南”作战包括“其塔木攻坚战”、以及为配合“其塔木攻坚战”而进行的“张麻子沟伏击战”、“焦家岭围歼战”、“石屯阻击战”，还有为扩大战果的“奔袭沐石河”。
1947年1月2日，开始一下江南作战。东北民主联军首长针对在敌占区作战、敌军战斗力较强、增援较快的特点，采取了远途奔袭，围点打援，小仗当大仗打的办法。一纵一个师抓住并围攻其塔木之敌，以调动敌人来援，集中主力歼灭来援之敌；第6纵队进至松花江之南岔路口一带准备打援，以策应第1纵队攻其塔木，并待机攻九台或德惠。求得将新1军这一机动支柱削弱，改变敌我力量，创造进击九台、德惠的条件。1947年1月3日，林彪致电陈云，称“只求在战略上能达到调动南满敌人和部分歼灭敌人及破坏高压电线与铁路的目的”。1月6日，林彪、罗荣桓率领东北民主联军总部到达双城指挥作战。
1947年1月5日，东北民主联军1纵、2纵、6纵和三个独立师，从榆树县、舒兰县等地一下江南。针对驻防长春、吉林市的新1军分散守备江南要点的态势，采取攻点打援：
以一纵三师1月5日由榆树县的秀水甸子一带出发，于1月6日中午突然包围其塔木要点。守军为新一军新38师113团第1营及辎重连、工兵排共计700多人。守军在这里构筑了比较坚固的防御工事，在镇子四周挖了两米多深的壕沟，并埋设了鹿砦、铁丝网，用交通沟紧连镇内敌各要点。靠村子西侧和北侧，有一条深宽各约两米的自然河沟（“其塔木河”），守军把靠镇的一面全砌成90度斜坡，泼上水冻成了冰坡。壕沟边上紧要的地方又修了土墙，用水泼成了冻冰墙障，除筑有十字街街心三层大碉堡外，深沟的上面每隔200米就建一个碉堡，在全镇四周修筑大小碉堡达120多个。碉堡的四周还拉上铁丝网，并在碉堡的周围埋上地雷，使外面无法靠近工事。地堡全用水泼了厚厚的一层冰壳子。3师战斗部署是：8团附山炮4门、五七战防炮1门，担任主攻；9团1营附山炮2门在东北方向佯攻；9团主力负责西侧的九台方向的打援；7团为师预备队。
以一纵一师在张麻子沟设伏消灭九台县城来源之國軍新38师113团（欠1营）。张麻子沟是个100多户人家的山村，位于九台县城通往其塔木的公路上，距九台约70华里，距其塔木越20多华里。村西头是一道地势险要的山口，公路通过山口，从村子中间穿过，村子夹在两山之间。1月6日上午八九点，1师到达张麻子沟以北十多里的地方。战斗力最强的1团1营放在张麻子沟南面越两华里处的双顶山上，2、3营紧挨着一营依次展开。在双顶山上，还加强了一个迫击炮连、两个重机枪排。双顶山高100多米，位于公路的东侧，离公路很近，易于接近敌人，发扬火力。1团的任务，是以双顶山为核心阵地，当敌军全部进入伏击圈后，迅速由东向西压上公路，孟打猛冲，将敌人拦腰切断；2团隐蔽在张麻子沟的西北面，担任正面阻击的任务，封住“口袋”底；3团布置在公路的西面，任务是首先断敌退路，再由西向东打。用这个“口袋”，以全部、彻底地消灭援敌。在零下三十多度的雪地上全师趴了一夜。
六纵配属合江炮团两个炮连、“东总”直属炮兵团1大队(山炮、野炮各一连)，1月5日分别由双城南肖家窝棚、同发屯等地出发南进，1月6日至7日之间，陈光被解除六纵指挥权，离开了六纵指挥部。六纵由杨国夫副司令员和刘其人副政治委员指挥。1月7日经由榆树县刘家店卡路河子、五棵树一带过松花江南下，截击从德惠县城增援其塔木的敌人。
一纵二师进至其塔木与乌拉街之间准备消灭吉林市乌拉街来援之國軍新38师112团。
战斗经过：
1月6日17时，3师8团1营主攻其塔木西南角，由于敌防御工事比较坚固，再加上攻击路线选择不当。连续摧毁敌人两个碉堡，两个小时后攻占了村边的第一个大院。守军连续5次反扑，都被打退了。但该营伤亡较大，一个连只剩下30几个人。在守军顽固据守下，3师前进受阻，战斗进展缓慢。纵队命令三师调整作战部署。21时，炸开了守军的三道铁网鹿砦，攻克3个地堡，占领两栋房屋。打退敌人的反击，在天亮前又攻占了两座房屋和4个地堡。虽消灭敌人100多人，但只攻占了其塔木的西南角，部队伤亡很大。期间，8团参谋长杜绍堂带领一部分人，从西面沿小道两侧发起进攻，由于地形平坦开阔，守军交叉火力封锁着前进的道路。杜绍堂参谋长中弹牺牲。7日拂晓，守敌进行反扑，3师攻入镇内部队被迫撤出。一纵领导担心其塔木攻的不狠，引不出九台、德惠國軍增援，命令三师调整部署坚决进攻。师部命令各团再次发起了强攻。7团警卫连继续进攻其塔木西北角的地堡群，7日18时以西北角为主突破口发起总攻，经一夜激战，3师仍未攻下。8日上午，残敌被压缩在镇中的几个大院内。8日傍晚，敌得知在张麻子沟全歼了九台援军，且德惠援军中途受阻时，感到待援已经无望，于晚19时穿着共军服装，分散突围。8日晚，3师各团发起最后攻击；在强大的攻势面前，剩余守军开始分散突围。3师各团对逃敌进行围追堵截。9日凌晨1时，其塔木守军基本歼灭。其塔木国军有二百多人化装为民主联军逃跑了，巧的是路上还遇到了一纵司令员万毅带领的纵队司令部和直属队，没有引起重视，让国军逃走了。其塔木之战，一纵3师亡212人，伤854人，失踪68人，合计减员1134人（不算冻伤减员278人）。血战三天毙敌353人，伤敌103人，俘敌102人总计558人的成绩。缴获炮八门、轻机枪14挺、重机枪4挺、冲锋枪34支、步枪153支、手枪3把以及各种弹七万多。3师伤亡大的原因主要是，守军把每个暗堡的射孔、各种武器的射击地段以及一些有关的地物都编了号，测好了距离，设置了水平射击材料。夜间战斗，只要将武器往上一放就知道定什么标尺，打几号目标，封锁哪个地段。敌人还进行了多项演习，一有情况，便将射击孔挡板一推，各种武器立即可以就位射击。并且3师进攻时战士们反穿着棉夜和披着白色伪装衣，进入镇内后没有及时更换，镇内的雪地早已被炮弹的硝烟涂成了黑色，战士的白色伪装十分明显地暴露了，从而加大了伤亡。当地建有“其塔木烈士陵园”。
一纵1师奉命于1947年1月6日中午进入八家子、吴家岗子、段家屯、朱家屯一带，准备伏击国民党九台援军。1月7日中午12时30分在张麻子沟，国军新38师113团团部、第2营、第3营、山炮连、九台县2个保安中队被民主联军第一师伏击。第1团第1营2连冲的快、攻得猛，一举将敌五两装甲车都击毁了。2团将敌人的去路堵死。3团也从九台来的路的芦家屯的方向包抄过来，并迅速地收拾了敌人的两个保安中队。113团建制被冲垮，重火器展不开，火力发扬不了。 战斗历时2小时，生俘营长孙慰民以下865，毙伤382（另说240人），113团团长王东篱阵亡，无一人漏网，并缴获了全部的武器装备。缴获各种炮28门，轻重机枪60挺，长短枪522支，炮弹628发，子弹138912发，无线电台1部，电话机21部，击毁装甲车5辆、汽车15辆。1师阵亡66人，负伤309人。1纵1师1团团长唐青山回忆：“部队已全部冲下山去。我随出击部队跑到双顶山西侧的山脚下，正在向西北方向的战场观察，突然发现有几个人影，脱离了炮火连天、激烈厮杀的人群，向南落荒而逃。”唐青山带警卫班的杨班长和警卫员王世洪追了上去，杨班长用卡宾枪两次射击，打中了先后用卡宾枪、手枪反抗的敌团长王东篱，生俘了其副官与警卫兵。
1月5日第六纵队18师冒着摄氏零下四十度严寒，踏着没膝深雪，由双城驻地出发。1月7日越过松花江，向四台子、上河湾开进。1月7日13时，16师47团在石碑套、长享河一带与来自德惠的增援其塔木的国军新一军第50师第150团（欠一营）、山炮连，配属德惠保安团在上河湾西北的焦家岭遭遇，国军立即控制占领了滴水洞一带有利地形，收缩阵地，在焦家岭、方场子及老焦家、老王家、老史家几个大院，凭借院墙、碉堡进行防御。焦家岭是自上河湾向东北延伸的一条大岭，岭上有若干坚固的地主土围子大院套，岭的东南、西北两侧是沟谷。16师将滴水洞敌人包围，17师逼近至烧锅街、恒兴顺、高家窝棚一带，18师进至上河湾一带打援。第16师配属合江军区炮兵团、纵队炮兵团一大队，以47团在正面主攻焦家岭（村），第46团进入狐狸洞，以一部兵力牵制方厂子（放厂）、老焦家（焦家村）之敌，团主力由焦家岭西北角配合47团攻击；第48团从东南控制干沟村、干沟上屯，断其退路。1月7日晚22时，16师三个团分别对焦家岭老焦家、老王家、老史家大院发起攻击。由于步、炮兵协作不够好，攻击没能成功。1月8日晨发起两次总攻。由于战前没有预先的计划和准备，而仓促应战，十六师平分兵力火器与分散逐次进攻。第16师46团（该师主力团）攻击方场子、老焦家大院的敌人，先以山炮摧毁敌火力点，打开院墙突破口，尔后以爆破筒开辟道路，逐次向村里攻击，向敌据守的老焦家七次攻击，均未奏效，伤亡七百余人。1月8日黄昏后，46团终于将老焦家大院占领，守敌全部被歼。敌人仍据守焦家岭、老王家、老史家大院继续顽抗。六纵领导为了迅速解决战斗，以便应付德惠可能增援之國軍，及时打开作战局面，令18师副师长黄荣海率18师52团四个加强连的兵力（2营4、5连，3营7、8连）配属东总直属炮团1大队，第16、18师山炮营、两个团的迫击炮十二门，接替16师投入战斗，在焦家岭西南侧展开，进攻老王家大院（地主土围子）。52团向焦家岭开进时，有的连队走岔了路，延期到达。率领52团参战的18师副师长黄荣海顶住压力，坚持等情况摸清，部队和炮兵都到齐了再打。待一切准备工作完成，黄荣海下令把全团的42个掷弹筒集中起来，于9日6时发起攻击，向老王家大院齐射。敌军的火力被压制住了，52团的4个连在十二挺轻机枪、重机枪三挺掩护下杀进院落，守敌大部被歼，少数逃窜。虽然战斗比原定时间推迟了7个小时，但战斗仅用了2小时就取得胜利，52团共俘敌二百余人自身仅伤亡30人。残敌一部退守史家大院固守待援。52团立即组织对残敌围攻，连续攻击下，黄昏时一部分残敌分三路向西北方向突围；外围的独立第2师歼灭焦家岭突围的国军百余人，俘团长谭云生（谭荣生）。战后，黄荣海副师长的指挥，被林彪总结成为指挥员在作战指挥时“四快一慢”则，而受到表扬，并被东北野战军全军推广。此战斗毙副团长周云以下666人，俘团长谭荣生以下845人。东北民主联军伤亡800余人。2月10日,东总在双城召开师以上干部会议，林彪在讲评焦家岭战斗时说：“对弱的敌人，不讲技术，是不会暴露自己的弱点的，但对强的敌人不讲技术，会着着实实暴露出毛病来。16师及18师焦家岭战斗可证明这一点。16师是头等的部队，一个师打了两天，伤亡很大，只占领了一间房子，就是情况未弄清楚，未作好准备。而18师是由于有了充分准备，集中了四十几个掷弹筒，仅以三十余人的伤亡，将制高点的另一间房子占领了。”按照1946年12月24日林彪致电南满电告陈云、萧劲光，称决定了“硬拼仗”方针，即为了打掉敌军的王牌部队，降低敌人一个团一个营都敢单独出击的猖狂精神，为在战场上首先从气势上把敌人压倒，在一定时期内（条件在半生不熟的状况中）、一定限制内（以数个师的兵力，不以全军），有时遇到条件不充分，亦需断然猛打，争取成为歼灭战；如不能歼灭，只要惨重地打击了敌人，只要惨重打击了敌人，虽无多大缴获，亦算胜仗。因它的间接胜利甚大，故最近我们除过去所谓歼灭战、游击战之外，现在提出一种新型的作战，即名硬拼战。……这种作战与过去的不同点，则为不是有十足把握才打，而是只有六七成胜利的把握即决心打，打时打得极顽强，打的结果可能成为歼灭战，亦可能双方都伤亡惨重……北满将这样打，希望南满也运用这种战术。为此，六纵十六师四十六团在焦家岭连续七次冲锋，在这次军事讲评会上也受到表扬“打得很勇敢”“向连攻七次的部队学习，我们就要这样的部队。我们有10个这样的部队就好了。”
自德惠增援焦家岭的新1军50师149团的2个营，进至德惠与九台县界的石虎沟（今五台乡治坡村），被六纵十七师阻援。
第2师奔袭攻占了沐石河，歼守军九台县保安团两个营。
为了配合一纵3师其塔木攻坚战，1月3日吉北军分区司令员曹里怀率部由朝阳镇向阳出发，渡过松花江，进至石屯（今属莽卡满族乡）地区，阻击吉林市向其塔木增援之敌；舒兰县保安团奉吉林军区命令于1月6日夜，由团长吕士英和政委吴殿甲带领部队越过松花江，1月7日天刚亮，舒兰县保安团袭击了驻在石屯的叛匪“姚团”。当舒兰县保安团发起进攻，击毙10余个敌人后，匪徒们便仓皇逃窜，匪首姚继周率残部窜入石屯南面的山中。舒兰县保安团的主要任务是配合主力部队阻击国民党援军。因此也没有追击姚匪，他们迅速地占领了石屯北面的有利地形，埋伏起来，准备阻击由乌拉街增援其塔木之敌。8日清晨，几发炮弹落在舒兰县保安团阵地前沿。这时敌人的一个步兵营，在机枪掩护下向我军阵地冲来，两翼还有几十个骑兵。吉北军分区一团从右翼突然发起反冲击，打得敌人措手不及，逃回了石屯.从吉林市乌拉街北援其塔木之新1军新38师112团（欠1营），被吉北军分区骑兵团、基干一团阻止在石屯，激战3天，歼敌200余人。1月10日，吉北军分区部队在炮火掩护下，很快就冲进石屯，经数小时激战，敌人向火速向吉林市撤退，使得向其合围而来的民主联军一师、二师扑空。抓了几十个俘虏，都是一些参加过滇缅抗战的老兵，根本看不起土八路，纷纷表示只想回家，几乎没人肯主动加入民主联军，按照俘虏政策留去自由，只好把他们放了。吉北军分区所属部队返回舒兰邵家沟休整，受到“东总”的表扬。2月12日吉北军分区部队改编为东北民主联军独立三师，师长曹里怀，伍晋南兼政委。
1月8日，独立第一师冒着零下40度的严寒从扶余县三岔河出发，渡过松花江。首先在德惠以东花家窝棚，担任监视德惠之敌与佯攻大房身之敌任务，配合第一、第六纵队在其塔木、焦家岭、城子街等地作战。接着破坏了四马架子的大铁桥和拆毁大房身、达家沟遗留下来的防御工事。1月15日返回松花江北扶余县三岔河一带作短暂休整。
北满部队乘胜扩大战果。1月12日，6纵、1纵全歼盘踞九台以北城子街的1个保安团。
东满的吉南军分区部队攻克桦甸县桦树林子，拔掉松花江以东的唯一据点；
1月14日，西满的二纵收复伏龙泉车站，破坏农安至长春的铁路，威胁國軍的侧后。同时奔袭保康。
1947年1月15日，一纵2师奔袭沐石河，这次战斗中毙伤敌官兵107人，俘虏520多人，缴获迫击炮2门，各种枪支457支，各种弹药49430发。
“一下江南”将农安以北、德惠以东和九台以北之国军基本肃清，共歼敌5000余人，迫使国军停止对临江的进攻，并由南满抽调新30师、91师共计2个师，从西满抽调88师，北援德惠、九台。此时，由于气温降到零下40摄氏度，作战行动受到妨碍，北满民主联军1月17日夜撤回江北，北撤途中顶风前进，第一纵队轻冻伤2034人，重冻伤644人；六纵冻伤3000多人，其中17日夜行军冻坏700余人。1月20日林彪电示各部“盼各部暂勿做夜间行动，如需行动时，宁可白天行动。”高岗于1947年2月17日关于北满部队第一次出击松花江南作战情况给中央、毛主席和刘少奇的报告中提到：
十七日寒流侵入东北，气候骤冷，哈市附近降至零下四十余度，满洲里则至零下五十七度，据悉此为六十年来仅有的现象……我前方部队除作战伤亡两千余人外，在两昼夜内即冻伤八千余人（大部为轻伤，现已痊愈，少数则成残废），故被迫撤退停止作战。
1月11日毛泽东以军委名义致电给林彪、高岗、彭真：“最近北满、东满开始打胜仗甚慰，包围其塔木一点引起九台、吉林、德惠三处之敌无计划的增援，均被我歼灭或击溃。这一经验指出，围城打援是歼灭敌人重要方法之一。利用结冰时期有计划的发动进攻，普遍寻找敌之潜弱据点，采用围城打援方法，大量歼敌，转变敌我形势，甚为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