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itle: 諾里奇的朱利安 (Julian of Norwich)
Section: 神學概念
Subsection: 苦難和榮耀

朱利安神學思想的另一核心，是我們在永恆中被愛，基督因此愛而成為我們與神之間的中保，甘願承受十架的苦難而彰顯出來。她雖然也論及基督為人類的緣故受苦，卻更強調人類的受苦，都因他們要一同體會基督的受苦。朱利安認為當我們見到一個愛我們的人受苦，這為我們帶來最大的苦楚。當基督顯給人類看的時候，他們不是看到祂的喜樂，而是祂的受苦，並與基督的苦難結連在一起。不過，這個「小苦楚」得以令人最終認識上帝，所以此過程不可或缺。朱利安與其他中世紀的作者一樣，認為基督受苦是過於人所能想像的，因為祂是神聖的。如果祂可以受更多苦的話，祂都願意這樣做，以致得以戰勝魔鬼，但這種苦痛卻非懲罰性的。透過基督為人受苦的愛，我們成為上帝的禮物，成為祂的喜樂、獎賞和冠冕。針對造成苦難存在的罪性，朱利安的觀念近似當時流行的奧古斯丁的思維，或許是從教士中認識此種思想。學者也推測阿奎那（Thomas Aquinas）的熙篤會思維影響朱利安。 她最經典的名句是「罪雖在地，但一切將變好，一切事物都將變好」。不過，她並不因此而美化罪惡，透過君王與奴僕的比喻，朱利安把墮落與道成肉身拉上關係：基督是僕人，在福音書的比喻而言，祂是園主。祂受著終極的苦難時看不見上帝，但上帝仍看顧著祂。她總括保羅在哥林多前書十五章及羅馬書五章的教導，視亞當為僕人，而當上帝看到亞當時，祂見到基督。透過道成肉身，上帝看見人與人的罪，祂從中只見到基督。因此，人類是亞當與基督的結合，是好壞參半的個體。在人裡面，人有基督成聖的特質；但另一方面，人也有亞當所帶來的墮落。保羅用靈性與肉體兩個層面去形容人類為基督和亞當的結合，但朱利安則用感官和本質兩個層面去形容。人的感受使之與上帝分離，讓人有著世俗的觀感，但人的本質也顯出永生，因人是照上帝的形象被造的。她對罪性的看法與愛任紐相近，都認為罪使人不能維持起初完美的形象。罪是「必須」的：這是上帝造我們時無可避免的後果，但罪是壞的，帶著羞愧和苦難；如果沒有罪，基督就不會受苦，沒有基督受苦我們就不能與上帝聯合，而這個聯合比起當初亞當沒有吃禁果的情況更美好。上帝需要的，是曾是罪人的聖人。然而，她並不看輕罪的嚴重性，或單單視罪為「不完全」：人在世上不能做好事，只能犯罪，而她也清楚指出魔鬼必須被對付。只有認真看待罪惡，才能明白救贖的重要性。她看重罪的觀念，認為在真實的罪惡上行公義，但並沒有清楚講及這是否二元論。至於人犯罪造成的破壞，以及得救的過程，朱利安也有獨特的觀點。朱利安從兩種基督徒的愛 - 鄰舍的愛和上帝的愛 - 出發，思考是否會有人不能得救。她認同教會傳統的看法，認為一些人會被定罪。然而，她強調一些對人類來說不可能理解的事，對上帝而言並非同樣不可能，因人是否得救一事，受制於人有限而墮落的認識。罪並不帶來羞愧，卻是人的敬拜。罪人如大衛、彼得、保羅等都在天堂敬拜，因此在朱利安的啟示中，她預視了罪被轉化成敬拜。罪雖然已成為傷口，但當對罪有懺悔時，這些罪就像如方濟各的聖五殤一樣；而因著基督所作的，我們不再受苦。人類擁有的神的形象，但因人的罪而被玷污，懺悔和苦修將會醫治這破損的形象。罪人的傷口在上帝面前不再是傷口，而是敬拜。這種贖罪神學與保羅相似：人性因著亞當而墮落，但人性也因著基督（第二亞當）而得著救贖。而贖罪的核心就是，因著罪我們與上帝隔離，但卻因著基督救贖的工作我們與上帝同歸於一。在《神聖之愛的啟示》的初版中，她認為上帝在某一個特別的時間（God "in a point"），相信已看顧和成就一切。在這個時刻，罪是虛無的。只有罪阻擋她追求上帝，而罪是必須而是虛無的，我們看不見罪，但我們可以見到它的影響。此論點近似奧古斯丁和阿奎那的思維。但在《神聖之愛的啟示》的增補版中，朱利安明確地指出罪使人與上帝隔絕，這種破壞的力量破壞了創造者和受創物的合一性。透過基督在十架上的受苦，神聖與人類得以再次接軌，使人與神再次聯合。這就是基督在十架上受死的功用。朱利安視基督為救贖而所受的苦是世界上最大的苦難，而罪所帶來的後果影響基督和所有受造物。基督為我們所受的苦，比我們因罪而要承受的苦更大。但祂的受苦洗淨我們，讓我們認清身份，尋求憐憫，使我們得到救贖。 然而，朱利安認為人仍然無法肯定末後大審判的確實結果，而人所能依賴的就是信心：信心是我們的燈，上帝作為父親，基督作為母親，聖靈作為我們的主，引領著我們的生命。此外，朱利安也視人需要像基督一樣，主動接受苦難，正如她的第九個異象的第二十五章描述：「我以勇氣整夜（在十架旁）守望，等待基督的逝去，並且當我仰望十架時，我以為會見到他死去的身體⋯⋯正當我以為這啟示完結的時候，我望著同樣的十架，突然看到他（耶穌）的容貌變為喜樂。他的轉變也影響我，令我極為高興和喜樂。我的神歡愉地在我的內心說話：『你過往的痛苦或傷心如今還存在嗎？』我也同樣地喜樂，因為我明白上主的心意，我們在苦楚中、在苦得幾乎要死之時都與祂同在十架之上，藉祂的幫助和恩典，我們甘心在同樣的十架上受苦，直到最後一刻⋯⋯我們在世微小的苦楚是為了令我們領悟神高升和永恆的知識，沒有苦楚，就永不得著。我們與祂在十架上的苦楚越大，與祂在樂園中的喜樂也越大。」對朱莉安來說，基督受苦是她喜樂的泉源，她關於受苦的異象中，也一再強調苦楚和喜樂密不可分的關係。第二十二章中她受天堂未來的獎賞啟示激勵，而宣稱「若我能受苦更深，我應受此苦」（If I could suffer more, I should suffer more）。基督的榜樣是朱莉安如何活出此愛的指引。人的本質因著創造與神聯合，另一方面因著基督的救贖，我們的本質也與上帝聯合。透過基督的受苦與道成肉身，人的感官與本質聯合一起。因著基督是完全的人，人類才能透過基督認識自身。不過，朱莉安沒有忽略聖父和聖靈的角色，她的啟示也指出三位一體中的三個位格都在基督受苦一事上共同工作，也一同為聖子受苦得勝而喜樂。我們容易誤以為朱利安鼓吹避世主義，不要理會當時的人間疾苦。然而，當時的歐洲受黑死病所困擾，一般人民難以控制自己生存環境，滋生絕望和對上帝刑罰的恐懼。朱利安嘗試藉其異象強調上帝和人一同承擔苦難，上帝的盼望能介入人性的絕望。基督的十架不單是受苦的黑暗，更是人間的天堂，因為在他的受苦中，他是被帶入人間的上帝之永恆的愛。從這向度出發，朱莉安的禱告就不是挪去難受的景象，而是透過忍受這些苦難，而獲得神超然的知識。天主教在其制定的信條第313條中，曾援引朱利安對苦難的思考：「『我們知道神的一切工作都是為信祂的人的益處。』這真理由歷世聖徒的見證得以確證⋯⋯聖諾里奇的朱利安曾說：『神的恩典教導我要恆切地持守在信仰裹⋯⋯並且同時我要堅定和熱切盼望神為此時安排的一切 - 一切將會變好』。」（"We know that in everything God works for good for those who love him." The constant witness of the saints confirms this truth... Dame Julian of Norwich (said) : "Here I was taught by the grace of God that I should steadfastly keep me in the faith. . . and that at the same time I should take my stand on and earnestly believe in what our Lord shewed in this time - that 'all manner [of] thing shall be wel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