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1日，二十国集团(G20)首尔峰会召开当天就陷入乱战。曾经为共度金融危机而同心协力的G20正变得各自肚肠起来。当天，美国第二轮量化宽松政策成为众矢之的。峰会筹委会发布消息称，由于各国均就这一政策对美国进行谴责，正在进行的汇率协商陷入僵局，预定于12日峰会结束时发布的《首尔宣言》有可能受到影响。与此同时，美国在贸易不平衡问题上紧咬中国不放。尽管截至目前，各国在自由贸易议题上的表现相对平和，但白宫新闻发言人此前曾表示，奥巴马可能会在G20峰会上就稀土限制出口问题向胡锦涛发难。看似尘埃落定的IMF改革也蕴藏着争议再起的可能。由于中美及新兴市场均坚持应从代表过多的欧洲国家让渡份额给代表不足的新兴国家，欧洲不少国家心存不满。庞大的二十国集团因利益不同而在各个议题上形成错综复杂的小联盟。G20筹委会主席司空一(Sakong Il)在首尔峰会开幕式后的记者会上表达了他对此次峰会的担忧。他说：“世界上最领先的20个经济体并不会为经常项目平衡做出太大努力，会议很难就具体数字达成共识。”不过，墨西哥前总统、美国对外关系委员会国际咨询委员会成员埃内斯托·塞迪略(Ernesto Zedillo)对本报表示，作为一个主要经济体沟通的平台，“有G20总比没有好”。中国国家发展与改革委员会对外经济研究所所长张燕生对此表示认同。汇率：美国成众矢之的首尔峰会第一天，二十国集团便出现了罕见的“19+1”局面。因推出回购6000亿美元国债的量化宽松货币政策，美国成为标靶。在首尔峰会召开前的新闻发布会上，欧盟委员会主席巴罗佐(Jose-Manuel arroso)提出，各国应就美国联邦储备委员会近期动用6000亿美元购买美国国债的决定对奥巴马进行质疑，而奥巴马则必须对此做出解释。欧盟理事会主席范龙佩(Herman VanRompuy)则在会前呼吁G20各国领导人更好地协调各自的经济政策，以避免政策调整对其他国家产生的潜在影响。由于此前众多分析认为美联储此举将导致美元贬值，从而引发全球经济不稳，范龙佩此言意在配合巴罗佐对美国发出责难。除欧洲外，中国、巴西、南非等新兴经济体也批评美国此项政策将导致热钱涌入新兴市场、发展中国家出口受阻等后果。一片争执声中，共识难以达成。11月10日流出的G20峰会公报草案显示，整份协议基本上重复了上月的财长及央行行长会议公报，言禁止“竞争性汇率贬值”，并无实质举措。IMF改革：欧洲意难平尽管在汇率问题上欧洲和中国现在站在了一起，但是在IMF改革上却形成了中美对欧洲的格局。10月23日，G20财长及央行行长会议在韩国庆州市召开，就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份额改革达成初步协议，预计此次峰会将对改革方案进行确认。尽管在货币问题上各自为营，中美在IMF份额改革上站在了同一阵线。11月5日，IMF执行董事会通过了上月G20财长及央行行长会议提交的份额改革方案，预计该方案将在此次G20峰会中被正式确认。一旦份额改革完成，中国的份额将从目前的3.72%升至6.39%，投票权也将从目前的3.65%升至6.07%，超越德国、法国和英国，位列美国和日本之后。“在IMF份额改革一事上，中国美国意见相同，而最胸闷的恐怕是欧洲国家。”塞迪略对本报记者说。贸易：小团体林立贸易是G20纷争最为混乱的领域。在汇率上饱受责难的美国，就企图将重新挑起贸易失衡大讨论。在遭遇前所未有的抨击之时，奥巴马提笔给二十国领导人写了一封信，在承诺美国将对此做出改变的同时委婉将包袱转移给中国。“正如美国必须改变一样，那些过度依赖出口的经济体也必须做出改变，增加他们疲弱的内需。”奥巴马在信中说道。然而，忙于吵架的领导人们显然没有充足的时间思考具体的汇率及贸易平衡问题。由贸易顺差国和逆差国形成的两个对立阵营也逐渐浮出水面。就在10月28日，德国央行行长阿克塞尔·韦伯(Axel Weber)还在一次演讲中批评中国并未将贸易盈余用来进行国内投资，而是增持更多美元国债，并称“如德国这样面临严重老龄化的国家理当储蓄，而如中国这样的新兴国家理当投资”。但聪明的英国人随即发现韦伯此言的狡黠之处。同一天，《经济学人》撰文对韦伯的说法进行质疑，认为迅速从金融危机中恢复过来的德国拒绝肩负起帮助全球经济恢复平衡的责任。“中国顺差就是坏的，德国顺差就是好的，”文章讽刺韦伯的演讲意在替德国开脱。在此次G20峰会上，美国及欧洲负债国家指责中国等顺差国家加剧了全球贸易失衡，德国则出人意料地站在了中国这边。11月11日，德国总理默克尔在峰会上指出，受益于亚洲经济体高速复苏，德国经济目前复苏较快。她同时表态，不同意美国财长盖特纳早前提出的在各国贸易顺差和逆差上设定限额的建议。社科院世界经济与政治研究所所长张宇燕在10日研讨会上透露，在G20内部已有声音建议德国、日本、中国等较大顺差国和债权国在G20框架下加强合作，达成某种共识以约束美国。G20困境尽管在峰会结束时，《首尔宣言》应当会如约发布，但二十国集团领导人对协议的效果并未报太大信心。除了G20筹委会主席司空一暗示峰会协议中不会有“大数字”，盖特纳也认为峰会不可能就贸易顺差或逆差达成具体目标。中国现代国际关系研究院院长崔立如认为，一个国际组织的合法性需要通过代表性和有效性二者来共同体现。“G20拥有足够的代表性，但光有代表性，没有应对危机、解决问题的能力、缺乏有效性的话，这个合法性也是成问题的。”他说。不过，崔立如对G20的未来仍抱有希望。尽管目前G20的有效性比金融危机最严重时期略逊，但它毕竟“已经发挥了重要作用”，而目前的问题则是G20能否从应对危机逐渐转换为防范危机。塞迪略则进一步对本报记者补充，要使G20机制切实有效地进行下去，各国必须都做出共同努力。“现在不单是中国顺差或是美国负债的问题。所有顺差国家都应该减少顺差，所有负债国家都应该减少负债。”他说。但奥巴马的愿望显然与之相悖。在致G20领导人的信中，他强调顺势而为、各行其是，并称“只要我们各自做好自己的事让经济继续增长，不管是新兴国家还是发达国家，不管是顺差国家还是负债国家都将从中获益”。危机过后的复苏之路上，注定将争吵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