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两个月时间，5名注册妓女遭遇性侵害后被杀害。系列案件让英伦三岛震惊。2008年春，英国当地法院根据警方的侦破和调查，判决49岁的史蒂夫·赖特终身监禁，不得保释。- 张田勘5名受害的女性时光回溯到2006年11月1日，星期三深夜。英国东部的萨福克郡警局接到伊普斯威奇镇一位清洁工克里·尼科尔的报警电话，称她19岁的女儿塔尼亚自从前晚离开家后，就再也没有露面。她开始为女儿担忧。警方启动了寻人调查，第二天，警方发布呼吁，请市民提供有关塔尼亚的消息。警方很快就获得了塔尼亚母亲尼科尔所不知道的情况。在过去几周，塔尼亚一直在伊普斯威奇镇的街头卖淫。该市的警方当时也不知道，他们正在进行着当地有史以来最大一宗凶杀案的调查，动用了英国600名警察通力合作。嫌犯赖特51天后被确定并起诉。案情在两星期后出现了新线索。25岁的吉玛·亚当斯的家人也报警称亚当斯失踪。12月2日亚当斯的尸体在伊普斯威奇镇西面的亨特夏姆的一条小溪边被发现。此时，英国诺福克郡的警察也被调来帮助侦查。在广泛搜索了6天后，在小溪下游200米处发现了塔尼亚的尸体。警方调查发现，两名女性的死亡密切相关。然而，更大的震惊来自随后的发现。一些市民在纳克顿的林地里发现了另一名女性的尸体并报警，警察查明这是一名叫安内妮·奥尔德顿的妓女，她是被绳索勒死的，但此前警察局并没有接到她的失踪报告。12月12日，又有两名女性的尸体被发现，她们是29岁的安内特·尼科尔斯和24岁的保拉·克雷尼尔。她们都是在乡下空旷地区被发现的，两具尸体相距不过100米，而且都是赤身裸体。调查发现，这些女性都是注册妓女，很显然，她们是在卖淫过程中被谋杀的。连续发生了五起妓女命案，让当地居民惶惶不安，也勾起了英国人的痛苦回忆。100年前英国有一个声名狼籍的“开膛手杰克”，而且二三十年前还有另一个杀人狂“约克夏屠夫”。“开膛手杰克”是19世纪末东伦敦地区连续杀害妓女的凶手。而“约克夏屠夫”皮特苏特·克里夫则在1975年至1980年间专门找妓女下手，连续杀害13人，并且攻击7人。系列奸杀案与“约克夏屠夫”非常相似。伊普斯威奇是英国东部沿海萨福克郡的首府，人口不过12万。往年，一进入12月，小镇就沉浸在迎接圣诞节的气氛中。但在2006年的12月，伊普斯威奇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怖氛围中，人们无心过节，人心惶惶。寻找凶手线索综合5名注册妓女的被害，警方推测，凶手可能是同一个人，因而并案侦破。与此同时，当地每天约有3000人打电话到警察局询问案情，警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负责此案的警官古尔说，每天的侦破都需要有进展，因为当地民众的压力促使他们不敢松懈。古尔指挥警察对伊普斯威奇镇的176个场所进行了搜查，挨门挨户地对1500户居民进行了调查走访，警方对该地所有的注册妓女也逐个进行了访谈，要求她们不要出门。而警方对嫌疑凶手的调查也有了一些进展。起先，一个叫史蒂芬斯的人引起了警方的关注，因为在塔尼亚失踪的那几天他频频出现在红灯区。但后来因为没有确切证据，史蒂芬斯免于起诉。剩下的惟一有效和迅速的侦破手段就是查验现场的DNA。然而塔尼亚和亚当斯的尸体是在小溪中发现的，她们身上嫌犯的DNA遗迹早就被冲洗干净了。因而寻找DNA证据的希望集中到后来在林地和乡间发现的3具女尸上。英国鉴证科学中心的275名专家中有250人被调来侦破这个案子。幸运的是，由于奥尔德顿的尸体是在树林中被发现的，她体内残留的嫌犯的DNA被警方成功提取。其实，凶手赖特的作案手法并不高明，而且他以前留下的DNA信息早就为他的落网埋下了线索。赖特对这5名女性都是先买性，然后残忍地杀害她们。奥尔德顿、尼科尔斯和克雷尼尔3人体内都有凶手的DNA残余。2002年，身为货车司机的赖特在一个酒吧打工时偷了80英镑的钱。虽然是小偷小摸，但还是被判有罪，因此他的DNA数据被输入了英国全国的DNA数据库。这个事实让警方有了很快的突破。2006年12月17日，从死者奥尔德顿体内采集的DNA数据被输入全国DNA数据库中，以检验是否有与DNA档案中相吻合的数据。30分钟后，赖特的名字出现在电脑屏幕上。经对比，收集的DNA与赖特的完全吻合。而且，赖特有买春的习惯，这更证实了他与这5名注册妓女之死有关。12月18日凌晨，警方逮捕了赖特，20日赖特被指控杀害了上述所有5名女性。后来的调查证明，49岁的赖特是在6周之内连续作案杀死这5名注册妓女的。警官古尔坦承，如果在全国的DNA库中没有赖特的DNA档案，警方不会那么快破案。实际上，在警方调查期间，赖特曾三次被警方盘问，但都被他蒙混过关。结局和问题经过一年多的调查和审判，2008年2月22日，伊普斯威奇法院的法官贾提斯·格罗斯宣布，赖特谋杀5名女性的罪名成立，判处赖特终身监禁，不得保释。这意味着赖特将在监狱中度过余生。赖特谋杀5名注册妓女案终于落下帷幕，但却留下了几个重要问题。一是对赖特的量刑是否恰当，二是有否必要在英国建立所有人的DNA库，三是如何对待注册妓女。由于英国废除了死刑，格罗斯法官认为对赖特终身监禁不得保释的量刑是适当的。因为赖特的罪行满足终身监禁的法律惩处，他的犯罪是有预谋的。而且赖特犯罪极其残忍，他把两名女性的尸体做成十字架形式，而且侵犯和杀害的都是脆弱的女性。吸毒和卖淫意味着这些女性已经处于危险之中，但她们却并非直接死于这两种行为，而是被赖特谋杀。格罗斯法官在法庭上对赖特说：“你杀害了她们，剥光了她们的衣服并遗弃她们，为什么你做的这一切不应受到惩罚？”受害者的家属参加了庭审，但他们对判决没有任何反应。赖特的哥哥和姐姐也参加了庭审，他们只是抽泣，未发一言。而赖特在庭审中目光不敢看任何人。不过赖特的辩护律师称会考虑是否上诉。因此，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知道公众和社会是否满意对赖特的判决。由于捉拿凶手赖特主要依赖于英国已经建立的个人DNA库，因此又引发了以前在英国曾有过的争论：要否建立和完善全民的DNA库，因为目前英国的DNA数据库并不完整，但也已经是世界第一。英国目前的DNA数据库存有约450万份数据，占全国人口的5.2%。而美国的DNA档案存贮只占全国人口的0.2%。2001年，英国修改相关法律后，凡是被警方逮捕留下审问记录的人，不论年龄，不论指控的严重性，不论最终是否提起诉讼，都要采集DNA样品并永远保留在全国DNA数据库中。而争论在于，是否要强制建立全民DNA数据库。支持者认为，强制性的全民DNA档案不仅有利于刑侦调查和保证公民的安全，而且是生物护照的自然延伸。反对者则认为，在建立DNA库上，英国已经走得太远，DNA的采集和保存只应该限制在被判有性犯罪和暴力犯罪的人的范围，否则就是对公民权利的侵犯。但是，正是由于2001年的法律修改后，才存贮了赖特的DNA档案，也因此能迅速破案。从这个角度看，扩大嫌疑人的DNA档案，而非只是被定罪的性侵犯和暴力犯罪者的DNA档案应当是人们所支持的。但进一步扩大DNA库就可能招致反对，首先是安全能否得到保证。因为最近英国政府部门刚刚丢失一份存有2500万人的个人资料的光盘，包括个人住址、电话号码、银行账号等敏感信息。赖特案的最后一个问题是，如何保护注册妓女的安全。所有注册妓女都是最为脆弱的阶层，也位于社会的最低端。如果不允许注册妓女的存在，当然会影响一部分人的生计。但如果允许性买卖的存在，法律又如何来保护注册妓女生命安全？也许英国这5名注册妓女被杀可能会使人们重新审视该国现有的红灯区法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