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的公立中小学很多都变成了“工厂学校”，应该给予公立学校像私立学校那样的自主权，变“应试而教”为“全面教育”。这是今年3月中旬，有英国最著名校长之称的惠灵顿公学(Wellington College)校长安东尼-塞尔顿(Anthony Seldon)在其报告《结束工厂学校：2010-2020教育宣言》中发出的声音。集名校校长、著名历史学家、保守党重要智囊于一身的塞尔顿博士，果然一语惊人，众多媒体争相报道了塞尔顿这份受政策研究中心委托撰写的报告。时值英国大选激战正酣，这份报告无疑是对工党执政13年来的教育政策的无情抨击。塞尔顿说，工党执政以来，教育投入史无前例的增长并没有带来中小学教育的改善，原因在于中央集权的监控带来的“窒息”式的影响。“成绩——至少从纸面上看——是提高了。但代价呢？我们学校培养的年轻人往往无法过自主、完满的生活。通过一个被国家严密控制和监控的体制，一批批缺乏学习动力的学生被加工出厂。”全面教育目标迷失塞尔顿认为：“为给人们作好过有意义、有创造、有价值的生活的准备，在公共生活领域中没有什么比教育更重要了。” 学校应该延长学生的在校时间，让学生能够受益于“全面教育(holistic education)”。公立学校应像英国的公学(私立学校)那样为学生提供体育、文化、领导力训练等各方面的特色课程。他还说，很多类似的问题同样出现在大学。“在大学，学生也必须满足毫无生气的考试机器的要求，原本应该充满创造性的教学让位于指令，让位于传递正确和被批准的答案。高等教育越来越迷失其给学生全面教育的使命，学生所接受的全面教育的质量越来越低。”为让“快乐、感恩与激励”重回学校，塞尔顿在报告中为改善英国公立学校提出了20条建议，呼吁给所有公立学校真正的独立地位，使他们拥有法定自治权，根据自己的意愿选择学生，自行选择课程和考试。塞尔顿还呼吁让学生积极主动地学习，让实验重回常规科学课堂。学校“应试而教”成工厂塞尔顿说，中小学对于考试结果的过度关注使之无法为儿童提供良好的教育，罪魁祸首是造成学校“应试而教(teaching to the test)”的学校成绩排名制度。1988年以来实施的“国家课程”的“刚性(rigid)”，导致中小学教师把大多数时间用在“输出”知识而非激励学生上。由于缺乏学术深度和难度，公立学校培养出来的太多学生没有独立思考能力，缺乏个人生活技能，差不多就像“训练有素的机器人”。学校变得越来越大，越来越非人性，越来越以考试为中心。“到2010年，太多的公立学校都变成了工厂。”塞尔顿在《结束工厂学校：2010-2020教育宣言》中写道，“未来的世界不需要一箱箱仅有浅薄学术能力和学科知识，只会在考试的封闭环境中反刍的青年男女。”“到21世纪初期，工厂学校模式基本上已经完全形成了。”塞尔顿在简要回顾了公立学校的历史后说，“儿童在三四岁时进入托儿所，在16-18岁期间离开学校。学校为儿童准备的生产线由一节节被铃声串联起来的课组成，他们一班一班地在工厂的不同地方接受加工，在经过了11年或更多年头之后，最终通过考试，获得个人及学校生涯的确认。”“工厂的所有权和管理权都属于自上而下严密监管的政府机构，它们对学校里的任何事务下达指令。这是把(机械化大生产的)福特制疯狂发挥到了顶点。”成绩提高的背后在过去20年，英国学生的GCSE和A-level(相当于中考和高考)成绩提高了。但在塞尔顿博士看来，一年一年成绩的提高不过是“分数膨胀”的结果，而不是因为学生学得更好了。他指出，在2000-2006年的国际教育测评中，英国学生的数学、科学和读写成绩排名下降，尽管在同一阶段，学校的考试成绩在提高。塞尔顿博士还引用英国产业联合会的一个研究来证实，去年有一半的企业雇主对中学毕业生的数学和读写水平感到不满意。而大学发现，中小学的最终产品仅仅是无法对学术课程进行独立思考的机器人。而且，很多顶尖大学还发现，很难从A-level的高分考生中选拔出最有才华的学生。“A-levels未能把那些真正具有智力优势的学生和那些经过充分训练的学生区别开来。”塞尔顿说，“2009年得A的A-level试卷达到了 26.7%，得高分的学生远远多于顶尖大学为他们准备的名额。”当然，不是所有学校都是差的，有的学校拥有出色的教师和勤奋的学生，在艰苦条件下取得了非凡的成绩。20条建议塞尔顿博士提出的改革英国公立学校系统的20条建议包括，在5年之内让所有中小学获得法定自治权，只要他们能够证明他们有独立运作的资格。这将使校长拥有关于课程、学校规模、录取程序、纪律政策、教职员工工作时间等方面的自主权。塞尔顿说：“目前的考试制度已经崩溃了，让学生、教师、大学和雇主都感到失望。英格兰和威尔士的A-level和GCSE都应该废止。”他建议，政府应该允许所有中小学选择其他考试制度，包括国际文凭考试、不受政府掌控的其他国家的考试系统。塞尔顿还建议，学校应该自由设定自己的纪律管理制度，对不良行为采取零容忍制度。只需要对落后学校进行督导。学生人数超过600名的学校都应该被分解，就像公学的house一样，有自己的副校长。对教育机构应该进行彻底的重组和“瘦身”，使学校成为准自治管理机构。工党反驳英国中小学教育大臣弗农-科克尔对塞尔顿的批评进行了回击。“我们不接受对公立学校的如此描述。”他说，“我们制定高学业标准没有错，这跟独立学校的任何校长或家长的期待完全相同。”“中小学的状况在13年前就已经很糟了，因此，我们采取至上而下的强硬措施来扭转这根深蒂固的教育失败是正确的。而且是有成效的，考试成绩提高了，良好和优秀的学校比以往都多，而差的学校比以都少。”不过弗农也表示，现在是该回头好好调整工党政府提高学业标准的举措。改革给了大多数成功的校长和教师极大的自由度，但对于薄弱校，则会毫不犹豫地去干预。(编译：李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