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泪弹 重现《妈妈再爱我一次》的盛况观影之前，大多数人都会特意准备一包纸巾，仿佛抱着必哭的心情去完成一场神圣仪式般的隆重。影片把人人都离不开的“亲情”的威力发挥到了最大极限，催泪桥段男女老少通吃，再加上连日来不惜血本的造势，兴许有望重现多年前《妈妈再爱我一次》的盛况。撇去四分钟的灾难场面不去评论，冯小刚对细节和情感的把握可谓已经炉火纯青，恰到好处、点到即止。采写_本刊记者 宋寻1、母亲的选择：救弟弟！徐帆的丈夫为救孩子身亡，满身污泥的她绝望地指天泣骂：“老天爷，你个王八蛋！”断壁残垣之下，姐姐方登和弟弟方达被分别压在了一块石板的两端。两个只能活一个。救姐姐还是救弟弟？残酷的现实面前母亲哽咽地说出了犹如梦魇般纠缠了她三十二年和掏空了意外获救的女儿三十二年的三个字：“救弟弟！”徐帆当时那种情况，其实做母亲的非常心疼，她并没有偏心，只是仅仅因为她听到了儿子的声音，而没有听到女儿的回应。编剧苏小卫我看了小说之后，大概也了解了制片方想拍一部什么样的电影，又和王中军先生、冯小刚导演聊了一次，主要的共识有这样几点：一是大家觉得“两个孩子只能救一个”是一个文学的起点，也是一个电影的起点，把遭遇地震的母亲和女儿都推向了情感的悬崖，她们活下来了，但她们内心会是怎样的感受，生活会怎样继续，这是个悬念。2、婆婆索要孩子，母子险些分离在简陋的抗震棚里，李元妮的婆婆紧紧搂着失去了手臂的孙子，舍不得松开。面对老人的丧子之痛，李元妮不断地小声重复：“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面对婆婆要带走孙子的请求，元妮沉默了。当儿子拖着行李，幼小的身躯冲她飞奔而来的瞬间，元妮的情感在瞬间决堤？?冯小刚剧本里边元妮那婆婆来找她要孩子，她不同意，后来元妮坐那门外边，哭了一宿。后来因为那长度啊，太长了，我们就变成，她在那呆了一会。那剧本我看的时候，我自己就哭了，掉眼泪了。我就想，这女的也太惨了。3、元妮的自我囚禁当儿子要给她买新房的时候，她自言自语：“再搬新家，就又要告诉你爸和你姐。上次搬家，我就念叨了20年了。”当儿子劝她再找个老伴儿的时候，李元妮说：“还有哪个男人能比你爸对我更好？他拿自己的命对我好！”编剧苏小卫母亲一直自责，她甚至以自虐的方式自责，比如她不再结婚，不肯搬家，正像她最后对女儿说的：我要是过得花红柳绿就更对不起你了。4、养母辞世陈瑾饰演的养母，瘫在病床上，奄奄一息地对女儿说：“我这一辈子最爱的就是你们两个人(老公和女儿)，可是你俩偏偏都不想和我在一起。”女儿哽咽着回答：“我们都很爱你。”丈夫在病房外，泪如雨下。无力的语言，却犹如沉重的铁锤一般狠狠敲打着我们。编剧苏小卫女儿一度记恨生母，或者说她不理解为什么母亲会这样决定，所以她总说不记得以前的事情了。事实上，随着时间的推移，养母的去世也让她对自己的性格缺陷有所认识，她对母亲的记恨渐渐转为对自己记恨母亲的怀疑，但时间太久了，她自己已经没有力量推开那扇窗，以至于最终决定远走他乡。5、方登与养父重逢，自揭伤疤几年后，方登带着自己的女儿与养父重聚。寂静的客厅里，陈道明老泪纵横。疼惜之情溢于言表。看着快乐得无拘无束的女儿，方登第一次敞开心扉，对养父揭开了隐隐作痛多年的伤疤：“我不是记不得，我是忘不了啊！”言语里有恨和埋怨，但更多的却是深刻的思念之情。编剧苏小卫自己有了女儿之后，她做出了宁愿退学也不放弃孩子的决定，在她独自抚养孩子的过程中，她明白了很多，更深刻地体会到了亲情的重要，所以最终决定不再逃避。6、汶川地震救援现场的温暖一抱汶川大地震之后，方登看到一个孩子被压在石板下面，而孩子的母亲为了给孩子保命，毅然做出了给孩子截肢的决定。方登从背后死死地抱住这个一直痛彻心扉地嘶喊着“我要我孩子的腿！”的女人，这一抱，是安慰也是宽恕，还有释怀。编剧苏小卫汶川部分，原著中是没有的。现在电影中呈现的汶川部分不仅有宏大的救援场面，还增加了汶川母亲要求锯女儿的腿的情节，震撼力大大加强了。汶川地震发生之后，方登明白了母亲在感情上是永远不会放弃自己孩子的。7、母女32年后终相认32年前，地震前一晚，姐弟俩都喊着要吃西红柿，元妮给弟弟方达吃了，当时方登还很生气，并说妈妈 “骗人”。32年后，弟弟方达带着姐姐方登推开了家门。母亲李元妮在厨房包饺子的手不停地颤抖着，却假装镇定。方登进屋后，看到墙上供着自己和父亲的照片，照片下面放着一盆泡着水的西红柿。徐帆喃喃地说：“西红柿洗干净了，妈妈没有骗你。”红彤彤的西红柿承载着元妮复杂的情感和破碎的记忆，对自己的自责、对女儿的愧疚、还有绵绵无期的思念，看似单薄的轻描淡写，实则重过泰山，此处的情感宣泄甚至比母亲对女儿的一跪还要来得汹涌。张静初本来导演没有让我在这个场景中哭泣的，但是情之所至，没有人能够抵抗，眼泪自然就流下来了。8、母女相拥而泣，前嫌尽释一家人来到墓地拜祭父亲，方达也找人把方登的墓给撬开了，里面除了有当年的小书包，还有一摞崭新的课本。方达告诉姐姐：“妈每年都是买两份课本，你一份我一份。”再也忍不住的方登蹲在地上痛哭。编剧苏小卫见到母亲之后，方登发现母亲的抉择事实上已经毁掉了母亲的后半生，而自己明明可以救她却以自己的记恨折磨了母亲32年。在亲人的拥抱中，坚冰消融。幕后说摄影 不是我们期待的那种史诗本报鉴定：曾两次和冯导合作过《集结号》及《非诚勿扰》的著名摄影师吕乐，此次再度担纲《唐山大地震》的摄影指导。虽然还是延续他擅长的写实风格，但要表现中国30多年来的巨变，尤其是重现1975年唐山大地震和2008年的汶川大地震，吕乐直言，这是一次极高的挑战，也是在摸索中磕磕绊绊的学习经验，这是时代的要求，却也是人的一种无奈。吕乐： 特效的遗憾是“震”得不对南都娱乐：影片里有一些发黄的色彩，这是故意的处理吗，是不是为了凸显时代特征？吕乐：这种方法，其实这应该叫什么老照片的处理方法。巧克力，褐黄加上特技，淡淡的黄，前面加得重，然后从1976年一直到80年代初，年代越近颜色越淡。除了中间08年的汶川地震，我们又做回去了，没有加上做旧的颜色，而是加了一些像电视新闻片的感觉。南都娱乐：有人评价说这部片子缺乏镜头美感，近景很多。吕乐：我觉得跟剧作上面是有关系的，因为它定性就是一个家庭情感的片子。我觉得没办法再调整，调整就会是另外一部片子了。这是剧情的需要。南都娱乐：第一次接触灾难场景的拍摄，现在看成片，有什么遗憾？吕乐：我自己觉得遗憾的部分是后边编程序的时候，中间有一个步骤是加震动。这个震和《集结号》不一样，《集结号》是靠摄影机我们来震的，这个是要靠特效震。特效要求我们摄影机不要动，他们去震。但是后来我看这个片子的时候，我感觉震的时候其实不应该让落下来的石头震，不应该让中间飞着的烟尘震。当这些东西都震的时候，会显得画面有一点粗糙，有一点虚。南都娱乐：作为一个传统的摄影师，对这种特效是怎么看的呢，会不会有抵触心理？吕乐：有的时候，很多事情是不得不。作为一个半技术半摄影的职业，挺能看出今天这个时代的变化。总之，边学边做呗，挺累人的。同类对比：小女孩灾后的场景很容易让人想起《辛德勒名单》那个经典的监狱镜头，然而，同样是渲染那种无助的气氛，《唐山大地震》无论景深还是镜头感方面都要差很多，也许是因为本片定位问题，使得那种史诗的气质完全化为乌有。美术 钱花得真不少本报鉴定：此次担任《唐山大地震》美术指导一职的是之前张艺谋古装大片的御用美术师霍廷霄。霍廷霄坦言真实化、生活化的营造，更值得精雕细琢。细节造就真实，几十年中，社会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发展，都被浓缩在了两个家庭的细枝末节的变化中。观众看到的将不仅仅是地震、亲情故事，还有三十年的光阴和岁月留下的各种熟悉的表情。霍廷霄：美术宗旨是“含而不露”南都娱乐：导演对美术的要求是什么呢？霍廷霄：含而不露，把握时代特点。南都娱乐：最难做的是哪一场戏？霍廷霄：最难拍的是震前的戏。震前的这点戏，然后再加上地震到废墟整个这一块，我们都是以真实为主。我们考察了很多，比如门牌号，油桶，口号，每一个门面的装修字样是什么，还有当晚放的是什么电影，我们都尽可能还原。搭建这条街道花了不少钱。南都娱乐：这些细节上的把握，最多的都体现在哪些地方？霍廷霄：两个家庭里的变化。比如李元妮的家有很多的变化，可以浓缩成一个时代的变化。比如床头挂一个全家福、奖状，再加上毛主席、周总理飞机场上照那个照片，还有老式鱼缸。本来当初是要给一家单元楼给她的，但是导演觉得两家人都是单元楼，变化的空间就小了，所以给她找了个小院子。还有很多细节，包括墓碑、酒这些东西，就算是剑南春我们也是用的最老的剑南春的瓶子。包括方达在火车站买的老汽水瓶子，都是细节。南都娱乐：注意到有一个场景里面出现了《红高粱》的海报，是怎么考虑的呢？霍廷霄：那个时代，有好几部有名的影片，我们就问导演，导演说随便哪一部的海报都行，因为《红高粱》最有名嘛，所以就选了红高粱，这刚好是一个时代的回忆嘛。南都娱乐：有人评价说汶川地震那段很跳脱，质感什么的不如前面，不是很真实。霍廷霄：因为之前唐山地震那段，我们是真实拍摄的，比如灯掉下来，还有房子垮塌，都是真的，所以效果不错。不过汶川那一段，很多东西都是画的，然后去做特效，比如飞机。同类对比：说到老场景，其实电影做得还不错，然而关于灾难，就显得很勉强，即使相比国内，也没有三十多年前的《蓝光闪过之后》做得真实。编剧 改编得并不彻底本报鉴定：在原著中，方登此后遭遇了继母病逝、继父的性侵害、丈夫移情别恋、女儿离家出走等诸多不顺的事，最后躺在了心理医生的病房，并多次试图自杀。相比之下，影片去掉了很多阴暗、残酷的内容，虽然冯小刚一再强调“温暖和希望”的主题，但也掩饰不了影片中隐约透露出的人的悲哀和无奈。苏小卫：拧巴后的温暖，也救赎不了人性的悲哀南都娱乐：本片处处都在讲述亲情，这样的亲情似乎太过残酷。苏小卫：亲情对人是最重要的感情，但在很多时候，两代人之间也会在感情上彼此伤害，出发点是爱，但彼此感受到的是伤害。片中的母女感情不是前面说的那种常见的矛盾的感情，母亲对女儿的死不能释怀，女儿对母亲的选择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不能理解，导致她32年有家不回。她之所以备受折磨，不是她这么多年一直恨母亲，不是她不想回家，而是她战胜不了自己，跨不过这道坎，推不开这扇窗。原著讲的是她必须推开这扇窗她才能活下去，我们的延伸是，她在自己跨出了这一步的同时，拯救了自己的母亲，因为母亲内心深处从来没有释然过。南都娱乐：剧中李晨那个角色像是灰暗的生活中希望的象征。苏小卫：我们通过这个人物依然是在探讨亲情，这是一种互相理解，互相体谅，互相妥协的亲情。儿子没有按照母亲的设计生活，母亲也没有按照儿子的希望生活，彼此都没有强迫对方改变，其中有巨大的信任和理解。南都娱乐：虽然影片最终能给人带来一丝温暖，但也感受到了人生的无奈。苏小卫：我的人生态度比较积极，我觉得尽管有天灾人祸，生命是美丽的，人生是有意义的。《唐山大地震》通过一个家庭在灾难中解体，在灾后骨肉分离，经过了32年，最终团聚的故事，想传达的是亲情不死，生命之树长青的积极的主题。同类对比：温暖和希望，最让人直接联想到的是《妈妈再爱我一次》，这部电影曾经感动万千国人，而这部《唐山大地震》，虽然看起来格局宏大，然而只不过是一部类似的家庭情感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