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派记者 黄文龙(本报北京专电)在《无极》之后，这5年间，陈凯歌只拍了两部电影——2008年的《梅兰芳》和下周六(12月4日)即将上映的贺岁大戏《赵氏孤儿》。经过蛰伏之后，陈凯歌集结了国内大批的一线明星葛优、王学圻、黄晓明、范冰冰、张丰毅、赵文卓还有新晋金鹰视后海清等。今年贺岁档火并已经早早拉开序幕，而《赵氏孤儿》打响贺岁第一炮。上周五，本报特派记者参加了《赵氏孤儿》在北京举行的首映礼。可能是出于老乡的关系，忙碌的陈凯歌答应和记者来一次长谈。虽然陈凯歌是福建籍的著名导演。但是在福建，即使不冠以“老乡”之名，就以陈凯歌的大名在福建也是相当卖座。在剧本和拍摄制作上，影片《赵氏孤儿》消耗了陈凯歌两年心血，而陈凯歌为什么要拍这部史诗大作呢？答案是：“想找一个可靠的朋友”。在北京国家会议中心见到陈凯歌，感觉他变了，变得更谨慎了。所以这回，他走回最擅长的戏曲包装影像的电影路子。行为上似乎也如是——5年前，他披着《无极》的“鲜花铠甲”，最喜欢把双手交叠在胸前和媒体聊精神世界，这也就不难理解“一个馒头引发的血案”爆红之后，他会毫不掩饰地爆出那句后来让网络广为传播的名言“人不能无耻到这样的地步”；但现在，他接受采访总是把身板立得很正，双手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微笑着等着记者的提问，就算你问的是《无极》。关于初衷程婴就是找了多年的朋友在自己的电影屡受批评之后，陈凯歌的影片里那种居高临下的文人气质已经越行越远，反之，是对商业叙事的日渐娴熟。《赵氏孤儿》可以说是从人文导演向商业导演大转型历程中，终于修得正果的一部。《赵氏孤儿》是元杂剧经典之一，而陈凯歌为什么要拍这么一部片子呢？在记者还没提问之前，他先向记者交了个底。他坦言，这和自己少年时代的苦难有很大的关系。“我看《赵氏孤儿》的故事时只有十几岁，那时候‘文革’刚开始，家里许多书都被烧了，再不看就来不及了，我连夜看了这个故事，这个故事告诉我，程婴是一个帮助人的人。那时我父亲被批斗，家里特别困难，我心里非常苦闷、纠结，我心里想，我要是有程婴这样一个朋友多好啊。在此后的多年里，我一直在寻找这样一个朋友，很可惜，几十年过去了都没有出现。在塑造电影里程婴这个人物的过程中，我发现我找到朋友了。”关于伴侣陈红是现实生活中的程婴陈凯歌把葛优饰演的程婴称为“最可靠的人”，“韩厥愿意帮助他，屠岸贾不杀他，都是看中了程婴这个人身上的可靠品质。大家通常说，这是一个诚信缺失、底线缺失的时代，这个社会需要程婴这样的人。”在剧中的所有人都相信程婴，因为他是一个可靠的朋友。“葛优演的程婴就两个字：可靠！”那么谁是陈凯歌认为最可靠的朋友呢？而在访问之前陈凯歌一直感慨，十多年都没有找到心中的“程婴”。但在接受本报记者专访时陈凯歌说：“生活中的程婴是个女士，是我的太太陈红，“她真的挺能帮我的，她是我最好的伴侣。”这次陈凯歌与张丰毅的合作，也是18年后再次合作，在新闻发布会上，张丰毅评价陈凯歌随和了。对此，陈凯歌说：“其实我原来也不是不随和，只是现在更随和。我想可能是生活吧，生活让人变得清醒，冷静地去看待问题。当然我觉得自己最大的改变是变踏实了。”关于心态生活本应该平常而自然对于《赵氏孤儿》的期待，观众提的最多的是“能超越《霸王别姬》吗？”但是一提到“超越”这两个字陈凯歌就觉得烦，他说：“我烦‘超越’这两字。因为它不真实，它会让生活变成只是为了追求一个目的。生活应该是平平常常自自然然。”《赵氏孤儿》的歌词是陈凯歌写的，其中的歌词有：等待时间开花结果，不要去做妄念纷飞的事。难道这是陈凯歌现在的心情写照？对此，陈凯歌直接予以否定：“不是。其实这歌词的题目叫‘不说’，结果发现，不说反而说了更多事。这个其实也就只是写段歌词。和我个人没有太大关系。”在《赵氏孤儿》首映礼新闻发布会之前，陈凯歌曾主动说，演员们要对观众的批评照单全收，这是他拍完《无极》后的最大的感受。陈凯歌说：“我是个比较愿意和大家说心里话的人，‘照单全收’的意思是，你要看看哪些意见对你的创作有益。其实，《无极》还算是一个有缺陷但很不错的片子。”以前，陈凯歌曾因为《无极》被恶搞而大发飙，而现在的网络环境比《无极》的时候还要活跃，观众边看电影就可以边发微博(http://t.sina.com.cn)评论，不知道这时候的陈凯歌能否适应这个时代的“江湖”。然而这些担心好像是多余的，陈凯歌自己认为：那大家都是为他好，所以他没有这方面的担心。关于定位我不是学者是个宅男看完《赵氏孤儿》的首映礼，有媒体评价“陈凯歌回来了”。而陈凯歌则很谦逊地解释了一番：“其实这话是表扬，但可能也包含着批评的意思。说是回来了，那说明之前一定是走了邪道了。有的时候，因为我不愿意敷衍观众。如果敷衍的话，我可以特别地说，‘无所来亦无所去’，我就从来没离开过。但这就像打太极拳了。所以我只能说，我拍的电影不是个个都好，原因追究起来，主要是我不行——有的时候我还行，但有的时候也会犯各种各样的毛病。我一直觉得大家对我有一种误解，以为我是个学者。其实我不是学者，我就是个做电影的人。”陈凯歌还跟记者说，生活中，他就是个宅男啊！天天在家呆着，坐着喝杯茶，就是这种时候太少了。而且陈凯歌这个宅男还跟其他宅男不一样，宅男们会在家里直接网络购物，打网络游戏，但是他不太会用电脑，基本属于“残废”，也没太大兴趣去看。就是觉得想要过那种天然的生活。生活中，他不喜欢被羁绊，他说：“你天天拿着手机，像是你的第二生命了，其实是被捆住了。谁打电话找你了，你就要回答，这太辛苦点了。”关于葛优平常胆小戏上胆贼大影片讲述的是一个孤儿和三个男人之间的故事，那陈凯歌自己作为父亲的身份，是如何解读的呢？陈凯歌说：我当爸爸，我对自己采取一个斗争的态度，就是我不惯着我自己，也不骄纵我自己，我反而是斗自己斗得最厉害的。写父子情，特别容易写甜了写蜜了，特别是这样经过生死的父子情，特别容易写得甜蜜蜜。可我想自己做父亲，父亲对儿子的爱，不是天天抱着亲，而是特正常，“你来了”，“来了”。那天天抱着的，可能是养父。程婴自己没放下的时候，就一直看着孩子，他怕孩子有闪失，复仇这事不就泡汤了。可一旦把这放下来，就不一样了。我觉得，对小孩第一条，就得尊重。我觉得，这电影里说了对一条命的爱惜，程婴不仅是养他，还教他。陈凯歌说：“是不是人人都能成为程婴。这也是我的一个提问，程婴还能在这个社会中存活么？”影片中的程婴是由贺岁片大王葛优饰演的，王学圻演大反派的角色，那当时陈凯歌是怎么选定这些个演员呢？陈凯歌说：“当初这个角色也有个特别大牌的想演，但是我想了想还是葛优。我觉得就是葛优，但是好多人反对，特别多人反对，因为葛优是拍喜剧出名的，他们说你不怕葛优把你这戏糟蹋了啊，他出来人家就想笑，他出来一回人家笑一回，不靠谱。但我觉得葛优能让人见着他就笑，是他的能耐。我当时心里面有一个担心，我怕他不敢接。后来他接了，所以我敬重葛优，别看平常胆小，戏上贼大胆，他敢于挑战自己。事实证明，他演这个角色，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