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道培：黄晓军的项目中剽窃了多名专家在半相合造血干细胞移植领域近20年来的研究成果；31篇论文中，有14篇论文存在20处错误；将由陆道培首先创建的GIAC技术体系据为己有。黄晓军：在事情没有最终结果前，暂不发表意见。2008年度中华医学科技奖在申报材料中提到，创建GIAC技术体系。人民医院和北大医学部：黄晓军的获奖论文存在“数据有误、标注不清”等问题，但难以对剽窃一说做出明确结论。本报讯 昨日，著名血液病专家陆道培院士和8名血液病、造血干细胞移植专家联合召开新闻发布会，指称人民医院血液病研究所所长黄晓军，存在剽窃、造假等严重学术不端行为，其申报的中华医学科技奖的材料中，有部分内容剽窃自陆道培。此前，陆道培已就此事向中华医学会举报。中华医学会指定北大医学部和人民医院的调查结果，黄晓军的论文存在“数据有误、标注不清”等问题，但剽窃之说“难明确”。陆道培 被剽窃者不仅我一个昨日的发布会到场专家有6位。“这完全是出于无奈之举，毕竟我们曾经是师徒。”陆道培表示，召开发布会是因为其他途径行不通了，他们才采取这种方式。9位专家认为，黄晓军申奖论文中提及的GIAC技术体系是由黄晓军创建，且基础研究先于临床应用不符合事实。“这个体系应该是我最早提出并命名。”陆道培认为，黄晓军剽窃的不仅仅是他的研究成果，还包括纪树荃等其他专家近20年来的科研成果。并且，陆道培称，他们在黄晓军获奖的31篇论文中，发现有14篇论文存在20处数据错误，属于造假、篡改的行为。发布会上，专家们列举了他们认为黄晓军学术造假、剽窃的证据，包括将黄晓军多篇论文中的数值进行比对后发现的问题。黄晓军 暂不发表意见对于自己认为的黄晓军剽窃造假一事，陆道培称，此前已经于2008年12月21日向中华医学会反映。但2009年1月9日，该申报依然获得中华医学科技奖一等奖。昨日，中华医学会介绍，接到举报后，中华医学会已委托人民医院和北大医学部对此事进行调查，并已得出结果：黄晓军的获奖论文存在“数据有误、标注不清”等问题，但难以对剽窃一说做出明确结论。北京大学医学部办公室的肖主任昨日表示，陆道培与黄晓军师生二人都为学校做出很大贡献，医学部学术道德委员会是以非常慎重的态度来调查此事。肖主任指出，此次事件是因对学术存在不同看法引起的争议。北大医学部和人民医院很负责地组成了学术委员会和道德委员会的专家们多次调查、评判，调查过程透明公开。昨日，黄晓军表示，在事情没有最终结果前，他不想发表任何意见。9专家：他将老师成果据为己有本报讯 昨日的发布会上，9位专家透露了黄晓军参加2008年度中华医学科技奖的申报项目中存在的问题。这个名为“细胞因子诱导免疫耐受的基础和应用研究”项目的推荐书上，9名完成人中黄晓军排名第一，推荐单位为北大人民医院。身为中华医学会常委的陆道培，2008年12月发现了黄晓军的这份推荐书。他随即认为，这个项目侵夺和剽窃了包括他在内的多名专家在半相合造血干细胞移植领域近20年来的研究成果。陆道培介绍，黄晓军的这个申报项目包括的31篇论文中，有14篇论文存在20处错误。更为关键的是，在推荐书中，黄晓军将自己说成了是GIAC技术体系的创建者。“这一体系的最初创建和命名者应该是我！”陆道培称，这项研究成果他此前已在国内和国际多个大会上发表演讲11次，还发表了多篇论文。他出具了一份2006年北京市科技一等奖的科学技术成果鉴定证书，这份由陆道培作为第一排名人的鉴定证书提及，“该研究创建了HLA配型不合造血干细胞移植的GIAC-C'新方案”。“我们坚决反对是因为，黄晓军称它是GIAC体系创建者，如果这个奖项成立，陆院士这个真正的创建者反而成了剽窃者。”专家童春蓉说道。■ 追问问题1　接到举报依然评奖？中华医学会：依据调查结果颁发奖项陆道培指出，在发现黄晓军的申报项目存在问题后，他们曾向中华医学会举报，并强烈要求组织第三方专家进行核查，在未得出结论前搁置该奖项颁发。但最终黄晓军依然获得了一等奖。“七八十个评审专家，大家都是有良知的。”昨日，中华医学会副会长吴明江解释称，接到举报后，中华医学会指定人民医院进行调查，并依据调查结果进行了颁奖。问题2　错误连连论文为何能获一等奖？中华医学会：报奖材料真实性由推荐单位负责陆道培等专家对黄晓军这一“错误连连”的项目获得一等奖感到不解。对此，吴明江表示，因在颁奖前人民医院已给出调查结论称不存在造假，中华医学会才会将奖项颁出。他说，报奖材料本身的真实性审核，要送选单位负责。这些送选推荐的单位都有对这些论文材料负责的签名。中华医学科技奖评审专家只是在报奖材料真实可靠的情况下，对报奖论文的科研创新性、科研结果负责。问题3　为何由利益方单位进行调查？中华医学会：人民医院最了解黄晓军黄晓军被举报后，中华医学会指定北大医学部和人民医院进行调查。对此，陆道培感到不解。他称，人民医院作为推荐单位和黄晓军的所在单位，是利益方，不应介入调查。而北大医学部分管人民医院，也是此次事件中可能涉及的利益方。对此，吴明江指出，人民医院是最了解黄晓军的单位，交给人民医院调查最能掌握到具体情况。吴明江强调，中华医学会的中华医学科技奖整个推荐程序和评审程序都严格规范，没有任何问题。而北大医学部和人民医院的调查是学术和道德两方面委员会专家们慎重做出的结论。对话 “学术造假代价小利益大”昨日，到场的几位专家，就此次事件中的相关问题与本报记者进行了对话。有专家称，学术不端“代价很小，却利益很大”，希望以此事对学术界起到警示作用。新京报：作为老师，黄晓军当年留给你的是什么印象？陆道培：这次发布会只涉及此次评奖中的学术不端问题，并不是指他平时的学术问题。但学生里出了这么个人，我感觉很遗憾。新京报：几次调查为何你们都不满意，你们认为，怎么才能找到公正的第三方？陆道培：我们署名提供的数据和证据是要负责的，这项目里出现这么多错误，除了造假没有别的可能。我们认为请推荐单位调查不公正，就好像兴奋剂事件让本队来调查队里运动员服用兴奋剂问题，这怎么可能？中华医学会有责任承担这次的调查，这一点我认为需要改进。这件事很难说得清，学术造假涉及方面太专业，法院界定困难，但我希望道德法庭可以审判。童春蓉：奖项评选中，一旦有人提出质疑时，却没有一个处理办法，还把和这件事有关的推荐单位拉进来参与调查，我们呼吁第三方公开透明的检查。新京报：这次评奖，评委们并没有发现论文中的数据错误，你们如何评价评奖的程序？童春蓉：我们也是把论文集中起来看才发现问题，而且非常耗时。评奖时，专家们不可能有那么多的时间来看这些。尽管有严格把关，国外专业医学杂志也出现过刊登造假论文事件。我们希望此事也能给学术界起到警示作用。新京报：这次获奖对黄晓军有什么好处？陆道培：获得中华医学会这个奖项后，他能以此申请国家级奖项，再申请院士，这些荣誉还能为他申请到很多科研经费。学术不端是因为只付出很小的代价，但能获得很大的利益，这也是学术界腐败屡禁不止的原因。教育部说要对学术不端行为“零容忍”，我们认为还需要加强社会监督，在舆论氛围上对学术不端行为保持高压态势。很多学术造假处罚力度不大专家称目前很多单位无细致规章规范学术行为昨日，针对陆道培指称弟子学术造假一事，北京大学社会学教授郑也夫指出，目前学术界在有造假问题发生时，都是由当事人所在单位来调查、处罚，外界无法对当事人做出处罚行为，比如开除造假者、禁止其继续带学生等。但是目前大部分科研单位、学校并没有一个细致的规章制度来规范学术行为，对剽窃也没有明确的界定。郑也夫认为，外界舆论压力在学术打假上充当了很重要的角色，“这件事情有没有正式调查机构不是关键，关键是要让其他学者发出声音。”他说，除了这件事涉及的单位，其他相关学者的意见很重要。在国外，发生学术造假时间，舆论起到的作用很明显。但在国内，很多单位对造假处罚力度不大，甚至是不进行处罚，置舆论压力于不顾，让人痛心。本版采写/本报记者 王卡拉 吴江 实习生 魏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