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上海品读波斯苏菲诗歌**

2025年12月13日-2026年5月6日，上海浦东美术馆展出了卢浮宫收藏的300件16至19世纪的印度、伊朗与奥斯曼王朝艺术品。这些展品许多是法国国王路易十四（1638-1715）从莫卧儿王朝和奥斯曼王朝购置的，曾用于装饰卢浮宫、凡尔赛宫等王室宫殿。

在这些展品中，许多都写有波斯苏菲诗歌，但是展厅几乎没有介绍。幸运的是卢浮宫官网对这些诗歌都有翻译，大家可以登陆卢浮宫官网，搜索时选择地点“Shanghai”，就可以一次性查看这次上海展览的所有展品。



**下面就分享这次上海展出的所有有波斯诗歌的展品：**

法王路易十四旧藏伊朗白羊王朝1450-1500年的玉杯，上面用阿拉伯语和波斯语铭刻有两段苏菲诗歌：

**因酒的纯净与杯的精致**

**杯与酒的色泽交融一体**

**世间万物皆如杯盏**

**仿佛无酒存在**

**又或尽是佳酿**

**杯盏踪影难觅**

**天际染上朝阳之色**

**褪去暮色的外衣**

**白昼与黑夜重归于好**

**世间诸事遂入正轨**

在苏菲诗歌中经常提到“杯与酒”的意象。苏菲筛海经常用杯与酒体现苏菲思想中“交融”与“合一”的思想，将杯与酒的融合隐喻为精神层面的升华与统一。因此大家在阅读苏菲诗歌时，不应仅从表面来理解其含义。

诗歌中的阿拉伯语来自10世纪伊朗白益王朝的大宰相沙希布萨希卜·伊本·阿巴德（Sahib ibn Abbad）。他是一位来自伊朗伊斯法罕的波斯学者，但对阿拉伯文化很感兴趣，创作了很多文学作品。

波斯语来自15世纪著名的波斯苏菲筛海米尔·沙姆斯-乌丁·阿拉基（Mir Shams-ud-Din Araqi）。阿拉基来自伊朗，属于努尔巴克希亚（Noorbakshia）道统。它曾前往克什米尔传道，使得本地大量说藏语的巴尔蒂人进教，对克什米尔地区的教门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16世纪后努尔巴克希亚道统在伊朗本土逐渐被什叶十二伊玛目派同化，但在克什米尔地区却一直传承至今。



莫卧儿王朝或萨法维王朝1585-1615年间的铜合金罐，曾用来盛放宝石。上刻15世纪著名波斯苏菲诗人贾米《诗集》中的诗歌：

**你的红宝石杯，是以灵魂之珠造就**

**每一位为爱憔悴者的渴慕，都藏于这杯盏之中**

**一切曾隐匿在幽玄帷幕之后的柔美**

**全都在爱的形貌里，变得昭然可见**

这是一首苏菲颂诗的开篇，是教门器物艺术与苏菲主义、波斯诗歌三位一体的典型文本。“憔悴者”指的是对主之爱痴迷、灵魂受淬炼的求道者，“幽玄帷幕”指俗世与神性本体之间的遮蔽，凡俗无法窥见主的至美与精微。“爱”指的是对主的终极爱慕，是打破幽玄遮蔽的唯一通路。

诗中的杯盏是灵魂本质的物化，对应苏菲“万有皆是主显”的存在论。神性本被“幽玄帷幕”遮挡，而神圣之爱是唯一解蔽之力。求道者的爱慕注入器物，让不可见的神性精微，变为可见的杯体之美。藏于杯中的“渴慕”，是苏菲修行者的初心与对主的向往；器物成为修行的“媒介”，持杯观照即观照自身灵魂与神性的联结。


萨法维王朝或莫卧儿王朝1585-1600年间铜合金烛台，上部和中部铭刻了两首波斯苏菲诗句，上部诗句出自呼罗珊诗人穆拉·海拉提·图尼（Mulla Hayrati Tuni，卒于1554年）：

**当灵魂因偶像之爱而燃烧**

**爱每时每刻都以另一团火焰将我灼烧**

**我恰似烛火旁的蝴蝶**

**若向前一步，便会焚尽双翼**

**在爱你的苦痛中我燃烧，而这燃烧已然见证**

**那在我之上燃烧的烛火之荣光**

诗中“偶像爱”并非指崇拜物质偶像，而是苏菲文学中常见的修辞——以“偶像”代指世俗之爱或对非神圣事物的执念，与对主的纯粹之爱形成对比，凸显神圣之爱的炽热与排他性。

中部诗句出自伟大的波斯诗人萨迪（1210-1291年）的名著《果园》中的“蝴蝶与烛火”名篇：

**我记得一个昏沉的夜晚**

**闭目间听见蝴蝶对烛火说**

**我为爱情憔悴**

**燃烧亦是圆满**

**何必如此多泪**

**何必自我耗尽**

“蝴蝶与烛火”是波斯苏菲诗中极具代表性的隐喻，蝴蝶象征渴望与主合一的灵魂，烛火代表神圣之爱与主的光芒，“扑火焚翼” 寓意灵魂为追求神圣之爱甘愿自我消融，是苏菲 “无我” 境界的诗意表达。



萨法维王朝或莫卧儿王朝1550-1600年间的铜合金烛台，上部铭刻波斯苏菲诗句，同样为呼罗珊诗人穆拉·海拉提·图尼的“当灵魂因偶像之爱而燃烧”。





莫卧儿王朝或萨法维王朝16世纪的青铜烛台。烛台柱身上部，分四个开光，刻有苏菲波斯四行诗：

**灵知者的明灯，因你的面容而明亮**

**我看见你，所有知心者的灵魂都朝向你的面容**

**我的心望向你，你便是宇宙的终极归旨**

**愿你头上无一根发丝殒灭，因这世界（全然仰赖于你）**

诗中“灵知者”指的是苏菲教团中追求内心觉悟的修行者，“知心者”指的是苏菲悟道者、灵性明觉之人。这首诗是15世纪帖木儿王朝时期创作的，但在16世纪萨法维王朝时期的金属器、陶瓷器上十分常见。



萨法维王朝1585-1650年间的铜镀锡碗，刻有波斯文名号 “Firuz-i Rustam-i Firuz”（菲鲁兹・鲁斯塔姆・菲鲁兹），这是一位萨法维王朝宫廷显贵的姓名，“鲁斯塔姆” 取自波斯史诗《列王纪》中的英雄，寓意勇武与高贵。

**碗身铭刻有两首波斯苏菲四行诗：**

**此杯盛满考萨尔天泉的琼浆**

**它的轮廓恰似美人的面颊线条**

**凡饮用此杯甘露者**

**将如同赫兹尔一般，拥有孕育生命的灵息**

**我疾行于你爱的荒漠之中**

**看见两千名嗜血的黑人**

**他们以神秘的隐语彼此交谈：**

你手中的这只杯，倾斜它，却切莫将它泼洒！

考萨尔天泉（Kawsar）即经中提到天园中被称为“丰饶池”的神圣池塘。在复活日，人们会因口渴而起身，贵圣人会向信众提供池塘里清爽的饮水。

“荒漠与杯”在波斯语中谐音相关，因此成为苏菲诗歌中的常见修辞，既呼应器物用途，又表达对神圣之爱的执着追寻。

赫兹尔（Khidr）是教门中认为的永生的圣人，象征生命、智慧与指引。




萨法维王朝或莫卧儿王朝1585-1615年间的青铜浴桶，上面铭刻波斯诗歌：

**当我那月容佳人步入浴场，我便起身**

**以水盈满我双眼，将水倾洒在她足尖**

**为你沐浴，哦，初绽的玫瑰**

**太阳化作金杯，新月化作手柄**

**每当我那月容佳人踏入浴场**

**水盏便是我的眼睛，眉黛便是它的手柄**

这是中东传统公共浴场（hammam）的专用水桶，用于携带洗浴用品或盛水，是当时富裕阶层的日常器物。诗歌中用日常器物的部件比喻恋人的容貌，是波斯诗歌常见的修辞技巧。将沐浴场景与炽热爱慕完美融合，是教门艺术中 “情痴（阿希克）”母题的典型表达。




萨法维王朝1589年的青铜浴桶，上面铭刻的波斯诗歌与上一首相同，同时刻了名字和日期“吉亚恩·比格历998年”，教历998年即公元1589-90年。



萨法维王朝1585-1615年间的釉下彩陶盘，上面刻有波斯语四行诗铭文：

**愿此盘常满福泽美味**

**长伴雅士良友之席**

**愿盘中佳味永不枯竭**

**凡用此盘进食者（健康长寿）**

这首当时流行的佚名抒情小诗，常见于萨法维宫廷与贵族所用的金属器、陶瓷器上。1587年萨法维王朝迁都伊斯法罕后，陶瓷艺术一方面受中国万历青花影响，大量生产蓝白釉器，另一方面波斯诗歌铭文成为高档器物的标志性装饰，体现了萨法维王朝对文学、书法艺术的推崇。



布哈拉汗国1585-1600年的细密画，一位乌兹别克或蒙古武士斜倚在一口很大的中国瓷瓶之上。上方配有一幅波斯对句诗：

**吻过我们的酒杯**

**他们将它举上额头**

**爱酒之人的宿命**

**系于杯沿的这道纹络**

这是苏菲文学中经典的“酒与酒杯”意向。在波斯细密画中的这类诗句中，“酒杯”象征的是与主交融的灵性容器，“饮酒”象征对主的精神沉醉与灵魂觉醒。



莫卧儿王朝1772-1789年带有花卉装饰的书法册页，上面书写波斯语抒情诗：

**我无法再向你索求更多，也无法向你哀求**

**我可以彻底对自己断绝希望，却绝无法对你断念**

罪人奴仆书写者阿里・礼萨书此。祈主宽恕之。

诗中以世俗情爱喻对主的绝对依附，是波斯古典文学的经典表达范式。放弃自我、唯独无法割舍对象，是苏菲派无我、虔信的核心精神。



萨法维王朝1560年所作男青年肖像。四周写有波斯语诗歌：

**我复渴慕园圃清风**

**我心向往翠柏茉莉芳容**

柏树象征挺拔不朽、君子气节，是波斯诗歌中永恒的高洁意象；茉莉代表芬芳、柔美，与柏树刚柔相济，构成波斯审美中自然与人性的完美融合。诗歌借咏叹园林风物，抒发对美好自然、纯粹意境的向往，是教门艺术中借景抒情的典型表达。


伊朗卡扎尔王朝1775-1825年“玫瑰与夜莺”书封。这一时期伊朗正值卡扎尔王朝的开创与巩固期，法塔赫・阿里沙（Fath-Ali Shah）对艺术极为推崇，宫廷作坊云集顶尖漆艺家。画面中央绘有鸢尾、风信子、康乃馨、玫瑰、榛实，四周写有波斯大诗人萨迪的《果园》：

**无香无色之玫瑰，实属异类，夜莺断不会为之倾心**

**智者啊，我倾慕的是它的品性灵魂，而非俊美容貌**

“玫瑰与夜莺”对应书封装饰主题，此处以 “无香无色的玫瑰仍被夜莺钟爱”，比喻爱不以外貌为标准，而重内在与忠诚。这是教门书籍装帧中常见的劝谕诗，用以阐释真爱、忠诚、轻外物重本心的道德观。

“玫瑰与夜莺”也是波斯苏菲文学与艺术中最经典的母题之一，隐喻了苏菲修行者对主的渴慕。




伊朗卡扎尔王朝1808-09年的釉陶碗。

**中心写有波斯大诗人哈菲兹的抒情诗：**

**昨夜我见众天使在酒馆中忙碌**

**他们揉制人之灵蕊，将其倾入酒杯**

**书于城市之中，赖比尔・阿瓦尔次月之首日**

**匠师莱麦赞（Ramazan）作，教历1223年**

这是一首典型的苏菲诗歌，诗中用“酒馆”象征心灵道场，“人之灵蕊（古丽阿丹）”拟人化灵知意象，“酒杯”象征与主交融的灵性容器。

**四周第一行写有波斯大诗人萨迪《真境花园》中的诗句：**

**一日，我拾得一方爱人遗落的香泥，**

**为其馥郁芬芳沉醉痴迷，**

便问道：“你是龙涎，还是麝香？”

**泥土轻声作答：**

**“我本是凡俗卑微的一抔土，**

**只因与玫瑰相伴相依，**

**便沾染了良伴的高洁品性，**

纵然本质依旧，风骨已然迥异。”

这首诗是《真境花园》中极经典的寓言短章，核心主旨：品性源于同伴，环境与相伴者可升华平凡本质。以“凡土”自比，借“玫瑰”喻良友、贤者、高尚之人，表达近朱者赤的处世哲思，既符合教门文学劝诫教化的传统，又以柔美意象适配陶瓷日用器的装饰属性，是18–19世纪伊朗实用陶瓷最具代表性的文学装饰题材。18–19世纪伊朗施釉陶瓷题铭多选萨迪、哈菲兹、鲁米等波斯大诗人的名句，兼具实用功能、审美价值与文学内涵。

**四周第二行写有一首波斯民间流传苏菲格言诗：**

**倾付神魂的痴人，不离灵知者之路**

**为爱焚心的夜莺，永不离开玫瑰园**

**至诚恋人的本相，原本便是如此**

**纵使头颅落地，也不背弃誓约与盟言**

“焚心夜莺”是波斯诗歌固定母题，比喻为爱舍身的追求者。誓约明指情爱，实际指对主道的忠诚。

四周第三行出自《沙普尔与希纳兹叙事诗（Maṯnawī-ye Šāpūr va Šhnāz）》：

**某夜，戏者在旷野中自语叹问**

**群山荒漠，究竟要漂泊到何方**

**来吧，让我们振翅飞向王城**

**与王子贵胄倾谈相伴**

**时而作君王筵席上的知交近人**

这是一首波斯古典史诗、浪漫长诗专用的双行叙事诗，以旷野漂泊喻人生迷途，王城喻理想、王权、精神归宿，适合宫廷风格器物装饰。



伊朗卡扎尔王朝1800-1815年的釉陶碗。

**碗底写有：**

**凡为我诵经祈祷者，我皆有所祈盼**

**因我只是罪孽缠身的卑贱奴仆**

**四周写有波斯大诗人萨迪《真境花园》中的诗句：**

**一日，我拾得一方爱人遗落的香泥，**

**为其馥郁芬芳沉醉痴迷，**

便问道：“你是龙涎，还是麝香？”

**泥土轻声作答：**

**“我本是凡俗卑微的一抔土，**

**只因与玫瑰相伴相依，**

**便沾染了良伴的高洁品性，**

纵然本质依旧，风骨已然迥异。”


伊朗卡扎尔王朝1820-1821年的釉陶碗。

**碗底写有：**

**凡为我诵经祈祷者，我皆有所祈盼**

**因我只是罪孽缠身的卑贱奴仆**

**碗口内沿写有：**

**畅饮吧，你这举止温婉甜美的娇人**

**来饮自我掌心的这盏生命之水**

**愿你一生畅饮欢愉，岁岁安康**

**生活甜过冰糖、砂糖、干果与芳草**

另外还出现了一段什叶派残句：且饮此水，你…… 芳唇，心念阿里与阿巴斯，铭记君王恩泽。

阿里即为教门第四任哈里发，阿巴斯为卡尔巴拉之战的殉道者。

第一段为碗底自谦祈愿诗，表达使用者的谦卑与祈福诉求；第二段为口沿宴饮祝颂诗，以生命之水、甜香意象劝饮并祝长寿甘美；第三段为纪念什叶派先贤阿里与阿拔斯，兼具饮食礼仪与虔敬功能。三者共同构成卡扎尔时期典型的日用礼器铭文模式，融合世俗宴饮文化、教门伦理与什叶派信仰，是波斯古典文学在民间器物上延续的重要例证。


奥斯曼王朝叙利亚1570-1620年的釉陶饰板，上面写有波斯诗歌：

**你的诗筵令苍穹此刻翩跹起舞，**

**哈菲兹的诗篇，甘言妙语，便是你的歌赋**

这是波斯大诗人哈菲兹经典抒情诗（ghazal）的尾联，也是波斯古典玛斯纳维双行联句。

其中“诗筵（majlisat）”在苏菲语境中是天人交感的神圣集会。这句诗在苏菲文学中可以理解为主的美与智慧是宇宙运转的本源，诗歌是对神性美的言说。诸天为诗筵起舞，不是为人间歌舞，而是被神圣的言辞之美感召；哈菲兹的诗，是把神性之美转化为人间语言，成为连接凡世与天界的媒介。



萨法维王朝或莫卧儿王朝1615年的铜壶，上面刻有波斯古典抒情诗的双行联句（mathnawī）：

**在悟道者的筵席上，（仆婢）侍立承事**

**四方佳丽手执净壶伫立**

**挚爱者以魂与心净濯双手**

**佳丽倾水之时，仍把净壶擎在手中**

在苏菲文学的语境中，“悟道者的筵席”指苏菲修行道乘的聚会，“挚爱者”指挚爱主之人，“水”指主的恩泽，“魂与心净濯”指涤荡灵魂的凡俗杂念、私欲，“佳丽”指传递主道恩泽的方式。苏菲修行强调“身心俱洁”，净手不只是卫生礼仪，更是以神圣之水洗刷灵魂尘垢、向主奉献赤诚的修行仪式。诗句把一件日用器皿，升华为苏菲慕道的灵性载体。



萨法维王朝16世纪的铜盘，上面刻有三联波斯诗句。

**第一联出自波斯大诗人萨迪的《果园》：**

**愿你尽享世间所愿，愿苍穹为你挚友**

**愿创世之主护佑你长存**

**第二联出自波斯诗人达奇基（Daqiqi）诗作：**

**愿你万事顺遂如愿**

**愿主宰之神护佑你安康**

**第三联出自波斯大诗人菲尔多西《列王纪》比让与玛尼杰篇：**

**愿高远穹苍顺你心意**

**愿恶眼邪视无法伤及你**



帖木儿王朝阿富汗赫拉特1480-1500年间的龙形持柄铜壶。

**壶底工匠署名：阿卜杜·侯赛因・伊本・穆巴拉克沙的作品**

壶腹四个开光刻有12-13世纪波斯苏菲诗人卡西姆・安瓦尔（Qāsim al-Anwār）的抒情诗：

**当永恒晨曦的东方之影显现**

**爱人的美颜从造物微尘中浮现**

**永恒之酒瓮本就澄澈无滓**

**入我心杯后，更臻至纯之境**

诗歌为典型的苏菲文学作品，以“晨影”隐喻主的显现，以“酒”指代神性灌注心灵、灵魂净化。

**壶颈四个开光刻有另一首波斯诗歌，可惜已无法完全识读：**

**幸运之星已临你的轨域与合相**

**……于自由者之中**

**……一只铜杯**

**为爱沉醉之人的饮具 ……饮所**

这首诗仍然延续酒、爱、吉兆的苏菲隐喻诗传统，与壶腹诗意一脉相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