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中城堡到水村民居——文莱历史文化之旅（上篇）（上篇）**

**入境文莱**
下午从古晋坐文莱皇家航空，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文莱首都，也是唯一的城市斯里巴加湾。下飞机以后直接跟着人群走，到入境柜台就能看见有一排专门写着落地签，工作人员也会提前确定是不是中国护照。入境的时候直接拿出准备好的机票单和住宿单就行，电子入境卡和健康申报提前写好不用打印，然后直接刷VISA卡交签证费，就顺利入境了。
入境以后先拿马币换了一些文莱币，然后换上了提前买好的电话卡。我手机里已经提前装好了文莱本国的打车软件Dart，绑定VISA卡和现金支付都可以，叫车速度还是很快的。注意的是网约车上车点在侧面的停车场，在机场大门口顺着机场大寺的方向走，然后顺着雨蓬一直走到尽头就能看见了。
我们第一晚住的是J酒店，酒店环境不错，离加东夜市和主麻大寺距离也不远。从酒店办好入住出来我们就溜达到主麻大寺礼沙目。
文莱市区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大家都开车出门，街上根本没有行人。感觉整座城市就是为汽车出行设计的，斑马线极少。城市密度很底，绿化多，仿佛一座汽车花园城市。我们的酒店离主麻大寺直线距离只有三百多米，但要走15分钟才能到。因为出门以后要沿着公路走好久才有过马路的地方，还要穿过大寺院子里200多米长的停车场才能到达大殿。
**文莱的两座国家寺**
文莱主麻大寺全名Masjid Jame' Asr Hassanil Bolkiah，是文莱的两座国家寺之一，也是文莱最大的寺。主麻大寺是文莱苏丹哈桑纳尔·博尔基亚为了庆祝自己登基25周年而建，1994年正式开放。主麻大寺的29个金色圆顶是为纪念文莱的29任苏丹。五座喷泉则象征着五时和教门五大支柱。米哈拉布窑龛上装饰着镀金瓷砖，另外还使用了波斯地毯、意大利大理石、菲律宾硬木等，非常华丽。
文莱大寺的夜景比白天要漂亮，想打卡的朵斯提推荐沙目和胡夫滩的时候来。
白天的文莱主麻大寺。大殿通过连廊和女殿连接，这应该是东南亚极为少见的独立女殿，而且面积非常大。女殿楼下是水房，这也是我去过这么多水房里唯一一处感应出水的。
我们主麻的时候去了文莱的另一座国家寺——奥马尔·阿里·赛义夫丁苏丹寺礼主麻，这里也被叫做“水上寺”。文莱要求各个商场和饭店中午十二点到两点之间都要关门，因此主麻的时候寺里人非常多，整个大殿都满了，非常壮观。
水上寺由文莱前任苏丹奥马尔阿里赛义夫丁三世（1950-67年在位）建于1954-58年间，并以苏丹的名字命名。大殿有莫卧儿复兴式的金色圆顶，内部使用意大利大理石、上海花岗岩、英式枝形吊灯和威尼斯马赛克玻璃，建成以后成为了文莱最重要的地标。
水上寺的敏拜尔宣讲台有两层，第一层是穆安津喊邦克宣礼的地方，第二层则是伊玛目念呼图白宣讲的地方。敏拜尔旁边有扶梯通向二层皇室专用的礼拜区域。
下了主麻有出散盒饭的，大多是南亚劳工在领，我也过去领了一瓶水。
沙目和胡夫滩时候的水上寺。文莱的两座国家寺都是夜景比白天更好看。
**文莱最早的历史遗迹在中国**
文莱历史中心里面复制的南京《浡泥国恭顺王墓碑》，还有全文展示。
南京浡泥国王墓俗称麻回回坟，是文莱苏丹麻那惹加那的陵墓。1405年（永乐三年），浡泥国苏丹麻那惹加那派遣使者向明朝进贡，被明朝赐封浡泥国王，赠予了大量财物。1408年（永乐六年），苏丹率领使团150多人抵达福建，然后前往南京觐见明成祖朱棣，受到了隆重的款待。一个月后苏丹突然患病，最终病逝于南京会同馆。根据苏丹的临终遗愿“体魂托葬中华”，明成祖命以中国王礼将其安葬在南京安德门外石子冈。清朝以后墓碑一度遗失，1958年终于找到了残存部分，可惜碑首至今未找到。
关于苏丹麻那惹加那的事迹见于《明史》，但不见于文莱史书，因此也不在文莱苏丹家谱《Salasilah Raja-Raja Brunei》当中。文莱的历史学家认为苏丹麻那惹加那是家谱中未被提及的苏丹之一。
我前几年拍的南京墓碑原件。
**文莱的山中古城**
从市区打车前往隐藏在热带雨林里的文莱苏丹国宫殿遗迹——哥打峇都考古公园（Taman Arkeologi Kota Batu），这里也是文莱最重要的考古遗址。
哥打峇都据推测是文莱苏丹国14-17世纪的首都。曾经是东南亚重要的贸易港口，也是婆罗洲北部的中心城市。1521年意大利探险家安东尼奥·皮加费塔跟随麦哲伦船队到达文莱，他曾记录到：“这座城市完全建立在海上，有25000户家庭，除了苏丹和某些国家元首的房屋外。”1660-73年间文莱苏丹国发生内战，导致哥打峇都被废弃，文莱苏丹改为在文莱河上游的甘榜亚逸水村建立皇宫。
Kota Batu的意思是“石头城堡”，这里是文莱极为少见的石结构建筑遗址。英国博物学家、砂拉越博物馆馆长汤姆·哈里森（Tom Harrisson）在1952-53年间首先对哥打峇都发起考古挖掘，发现了大量唐、宋、明朝时期的中国硬币和阿拉伯文硬币、玻璃制品、铁器、青铜器、木制工具、石雕构件、来自暹罗、中南半岛以及中国宋明时期的陶瓷等。
在1986-87年的考古发掘中，发现了一座25.8米*25.4米的方形石砌建筑，出土了36根石柱础、墓碑遗迹和明朝瓷片，据推测该建筑可能建于15世纪。因为柱础分为三层，所以推测建筑本身应该是类似马六甲传统寺的三层金字塔形屋顶结构。虽然文莱苏丹国的早期宫殿建筑因为使用木结构而很难留下遗迹，但根据哥打峇都出土的铸币和制陶遗迹推测，文莱苏丹的宫殿很可能就在遗址附近。
紧邻遗址的是九座15-16世纪的文莱贵族墓地，墓碑均由国外进口，很可能来自中国。
哥打峇都考古公园的道路，非常原始森林，里面一个游客都没有，山路走着走着就被落叶盖住看不见了。很难让人想象这里就是文莱曾经的首都。
**文莱第三任苏丹陵墓**
哥打峇都考古公园中有文莱第三任苏丹沙里夫·阿里陵墓。
苏丹沙里夫·阿里（Sharif Ali，1425-32年在位）原本是一位来自沙特古城塔伊夫的传教士，是穆圣外孙哈桑·本·阿里的后裔。他于1395年来到文莱传教，受到文莱苏丹和民众的尊敬，于1400年左右与苏丹阿哈默德的女儿结婚，并在1425年老苏丹去世后继承苏丹之位，文莱苏丹的圣裔身份由此而来。
苏丹沙里夫·阿里致力于传播教法，同时保留了不违背教法的本地习俗。在他统治时期文莱从印度教-佛教文化区正式转变为伊斯俩目文明的一部分。他修建了文莱的第一座寺院，设计了文莱的国旗，确定了文莱“达鲁萨兰国”的称号。据推测哥打峇都的石墙城堡可能也有他修建。
苏丹沙里夫·阿里陵墓的北面，是和苏丹一起来到文莱传教的另一位先贤沙里夫·阿丹（Syarif Adam）的坟墓。他们一起将教门的影响力从文莱一直传播到菲律宾南部的苏禄群岛和棉兰老岛等地。根据墓碑显示，沙里夫·阿丹归真于1454年。
**文莱公主陵墓**
文莱镇老城的中心有一座Raja Ayang陵墓。Raja Ayang传说是15世纪文莱苏丹苏莱曼（Sulaiman，1432-85年在位）时期的皇室成员，有研究推测她可能是去世在南京的苏丹麻那惹加那的女儿Rokayah。
据说Raja Ayang与他的亲兄弟有染，因此被苏丹苏莱曼判处监禁在一座人工堆砌的小山洞中，洞中只有一座通风口和外部连接。苏丹给了他们足够的食物，让他们在洞中生活。如果通风口中没有炊烟升起，就代表他们已经去世。之后人们就在小山丘旁修建了Raja Ayang陵墓。
Raja Ayang陵墓的小山丘一直保存到1950年代，之后因为附近邮政大楼和广播电台大楼的修建而被拆除，但陵墓一直保存了下来。碑文因为长期点蜡祈福而模糊不清，但能看到经文以及教历859年（公历1454）年的字样，这可能就是Raja Ayang去世的日期。
**文莱第五任苏丹陵墓**
哥打峇都1号遗址的南侧是文莱苏丹国第五任苏丹博尔基亚（Bolkiah，1485-1524年在位）的陵墓。他的统治时期被誉为文莱历史上的“黄金时代”，当时文莱苏丹国在婆罗洲和菲律宾南部都占据了主导地位。
1521年麦哲伦船队抵达文莱时，见证了苏丹博尔基亚统治下的强大文莱。当他们到达宫殿时，他们对他的财富感到震惊。一个可通过宽阔台阶进入的大厅里挤满了穿着优雅服装的朝臣。穿过走廊，是一个略微凸起的房间，装饰着奢华的丝绸和锦缎窗帘，沐浴在从宽阔窗户透进的自然光中。三百名拔出匕首的苏丹战士守卫在那里。再往前走一点，是一个较小但装饰同样精美的房间，这位肌肉发达的四十岁君主在一个大垫子上嚼着槟榔，身边还有一个年幼的儿子。
苏丹博尔基亚的陵墓高大雄伟，雕刻精细。墓碑由八层组成，但只有下层是原物。上层的其中一块石碑纪念苏丹穆罕默德·阿里，另一块纪念苏丹·阿卜杜勒·穆宾，可能是在17世纪末制作的。中间的石板记录了苏丹博尔基亚去世于1524年7月17日，可能是在近代雕刻的。
苏丹博尔基亚的陵墓旁边是他夫人的陵墓。
**甘榜亚逸水村**
我们从文莱河边的码头坐快艇，每人1文莱币就到了河对面的甘榜亚逸水村。我们先去看了甘榜亚逸文化和旅游展厅，这里有一些关于水村的介绍，旁边还有瞭望台可以看水村全景。
甘榜亚逸Kampung Ayer是马来语“水村”的音译，这里曾经是文莱苏丹国的主要港口，在15世纪-17世纪都是文莱苏丹国的贸易中心，18世纪文莱内战后哥打峇都荒废，水村便成为了苏丹国的首都。1521年意大利探险家安东尼奥·皮加费塔跟随麦哲伦船队来到文莱，他将甘榜亚逸称为“东方威尼斯”。曾经的水村非常庞大，苏丹的宫殿也在其中，直到19世纪在英国的入侵下逐渐衰落。20世纪后文莱开始鼓励水村居民上岸居住，但仍有许多人选择留下来。
水村的两座传统水上木屋寺，绝对是文莱的一大特色。墙壁和柱子都是木头的，进去以后冷气开的特别足，感觉不到水上的湿气。这些年文莱在水村岸边新建了一些水泥大寺，传统的木屋寺已经越来越少了。
水村风光，村里小饭馆，小卖部都有，不过平时都比较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