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门古城巡礼：俄罗斯鞑靼斯坦喀山**

**城堡**

喀山克里姆林宫位于鞑靼斯坦首都喀山的最中心，最早是保加尔汗国的一座要塞。公元9世纪后，伏尔加河畔的保加尔人不断向西北扩张。为了保护伏尔加河的贸易商路，保加尔人于10-11世纪之交正式在伏尔加河中游建起一座由4米深的陡峭沟渠和3米高的土墙组成的军事要塞，喀山的建城史也是从此算起。

12世纪后期，由于俄罗斯诸公国不断对保加尔汗国进行侵袭，保加尔汗国为喀山城加建了2米厚的白色石墙。13世纪喀山并入金帐汗国后，从一座边境要塞一跃成为伏尔加河中游的政治、经济中心，以皮革、珠宝、陶瓷和冶金业而著称。

15世纪金帐汗国解体后，在喀山建立了喀山汗国（1438-1552年）。作为首都的喀山城人口迅速增加，建造了许多住宅和公共建筑，包括喀山汗的宫殿、庭院、清真寺和陵墓等，高耸的宣礼塔支撑了城市的天际线。

1552年，俄罗斯的伊凡雷帝攻入喀山，摧毁喀山汗国，将所有鞑靼人赶出喀山城，只允许俄罗斯人定居。1556-1562年间，伊凡雷帝下令在喀山汗国的堡垒旧址上建造喀山克里姆林宫。清真寺、喀山汗宫和陵墓最初被用作武器库和弹药库，但最终在18世纪被全部拆毁。



1977年，水利工程师在对喀山克里姆林宫铺雨水管道时，偶然挖出了一处坟墓，随后立刻联系了考古部门。考古发掘工作持续了10年之久，最终发现了5座墓葬，其中2座确认为喀山汗国的实际建立者喀山汗马哈茂德（Mäxmüd Khan，1463或1466年去世）和他的孙子，喀山汗穆罕默德·阿明（Möxämmät Ämin，1518年去世）。这处坟墓最初由白色石头制成，最后在17世纪倒塌。

为了进行进一步研究，马哈茂德和穆罕默德·阿明两位喀山汗的埋体被存放在鞑靼斯坦科学院考古研究所长达40年。直到2017年5月，经过喀山鞑靼穆斯林不断地努力，最终在离原始坟墓不远的地方对两位喀山汗进行了重新下葬。

马哈茂德汗是金帐汗国大汗兀鲁·穆罕默德（Ulugh Muhammad）的长子，是成吉思汗长子术赤的后代。1445年马哈茂德继位，继续保持着对莫斯科的控制。在他统治期间，喀山从金帐汗国完全分离开来，由此开始被后世称为喀山汗国。

穆罕默德·阿明汗是马哈茂德汗的孙子，他从10岁开始卷入汗国内部亲俄派和反俄派的斗争，作为莫斯科扶植的大汗在1484-1485年，1487-1495年，1502-1518年间三次登上汗位，并曾向莫斯科大公伊凡三世称臣纳贡。统治后期他停止向莫斯科纳贡，并不断加强国力与莫斯科公国对抗。




2004-2005年，鞑靼斯坦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对喀山汗陵墓进行了再次发掘，又发现了4位喀山汗的墓葬，分别是哈里里（Xalil，1467年去世）、易卜拉欣（İbrahim，1478年去世） 、萨法·格来（Safa Giray，1549年去世）和坎加利（Canghali，1535年去世）。如今，这四位喀山汗的坟墓被罩上了玻璃顶进行保护。

哈里里汗是马哈茂德汗的长子，以违反与莫斯科大公的条约以及与诺盖部落关系不佳而著称。年轻的大汗在位不久就早逝了。有一个传说是他因为与金帐汗国的战争而死在狱中。

易卜拉欣汗是哈里里汗的弟弟，他曾多次与莫斯科公国作战，并在1467年抵抗莫斯科大公伊凡三世的战争中取得了大胜。

萨法·格来汗出自克里米亚汗国格雷家族一脉，曾在1524-31年，1535-46年，1546-49年三次成为喀山汗。

坎加利汗原本是莫斯科公国的附属国卡西姆汗国的大汗。1532年莫斯科大公瓦西里三世击败喀山汗萨法·格雷汗，扶植16岁的坎加利成为亲俄派的喀山汗。1535年他死于喀山贵族的啊政啊变当中。



喀山克里姆林宫内的库尔·谢里夫（Kul Sharif）清真寺门口有关于喀山围城战的表演。1552年，伊凡雷帝围困喀山，喀山汗国的最后一任伊玛目赛义德·库尔·谢里夫（Seid Kul Sharif）率领民众进行了最后的抵抗，并最终战死城中。现在赛义德·库尔·谢里夫成为了喀山鞑靼人的民族英雄，2005年新建的库尔·谢里夫清真寺也以他命名。



**博物馆**

库尔·谢里夫清真寺地下一层有一个小的教门文化博物馆。


喀山克里姆林宫里面也会定期举办相关展览。我2019年去的时候看了特展“金帐汗国与黑海沿岸——成吉思汗帝国的教训”，展品来自圣彼得堡埃尔米塔日博物馆及其他九个博物馆，展现了金帐汗国以及蒙古帝国的历史。


鞑靼斯坦国家博物馆（National Museum of the Republic of Tatarstan） 于1895年对外开放，建筑前身是Gostinniy宾馆，本身就是鞑靼斯坦的历史纪念碑。博物馆有超过80万藏品，其中一些是关于金帐汗国、喀山汗国和喀山鞑靼人的。



喀山的Çäkçäk博物馆是体验鞑靼传统文化最直观的一个地方。博物馆本身就在喀山鞑靼历史街区的一座鞑靼木屋中，内部很好地还原了传统鞑靼家庭的家装，特别有感觉。如果是6个人就可以现场教你制作Çäkçäk，因为我是一个人所以就在官网（https://www.muzeino.ru/）上预约了品尝和讲解的项目，博物馆的工作人员会邮件和你确认用英文还是俄文。

当天的体验非常棒，在约定的时间到达博物馆后，英语流利的鞑靼小姐姐已经在等我了。整个过程真的就像去鞑靼人家做客一样，小姐姐给我讲了鞑靼人各种传说故事、日常风俗和文化风俗，然后详细给我讲了国民甜点Çäkçäk的制作过程。之后鞑靼小姐姐给我沏了鞑靼茶一边让我品尝传统鞑靼甜点一边给我讲鞑靼人的服饰、银饰以及刺绣等各种手工艺，聊得非常开心。



**古寺**

1552年伊凡雷帝征服喀山汗国，屠杀了喀山城的大部分鞑靼人，城中所有清真寺均被拆毁。1556年俄国重建了喀山城，将7000名俄罗斯人安置在城中，而鞑靼人除了被强制改信基督教外，剩下的人被强制安置在远离城市的各个定居点中。在这之后，一些为俄国服务的鞑靼人陆续在喀山城西南郊外卡班（Kaban）湖边定居，之后一些鞑靼商人和手工艺者也搬了过来，老鞑靼社区（Staro-Tatarskaya Sloboda）逐渐形成。但在这期间喀山一直都没有正式的清真寺。

在18世纪以前，喀山大部分的建筑是木制的，极易发生火灾。在叶卡捷琳娜二世（1762-1796年在位）统治期间，开始使用砖石重建喀山城。

1770年，喀山陷落200多年后的第一座砖制清真寺在叶卡捷琳娜二世的批准下修建完成，从此喀山鞑靼人又有了正式的清真寺。在1770年到1930年的160年间，鞑靼商人在喀山以旧鞑靼社区为中心修建了许多座清真寺，至今保存下来12座。这一时期的清真寺结合鞑靼传统建筑和巴洛克、古典主义和折中主义等建筑风格形成了独特的喀山鞑靼清真寺建筑风格。

1930年斯大林下令关闭清真寺，喀山除了最早修建的Marjani清真寺外的11座清真寺均关闭改作他用，许多清真寺建筑被破坏，宣礼塔被拆除。直到20世纪80年末以后，这些座清真寺才陆续归还给喀山鞑靼穆斯林。

Marjani清真寺在叶卡捷琳娜二世的许可下建于1766年至1770年，是1552年俄罗斯灭亡喀山汗国后在喀山建造的第一座砖制清真寺。这座清真寺是鞑靼斯坦现存最古老的清真寺，也是喀山在苏联时期唯一没被关闭的清真寺。

清真寺内部采用“彼得堡”巴洛克风格，商人İ.Ğ.Yunısov在1861年捐赠修建了楼梯，1863年扩建了米哈拉布，那时清真寺以他家族的名字命名为Yunısovs'清真寺。1885年，商人Z.Ğosmanov捐赠翻建了宣礼塔。1887年，商人W.Ğizzätullin和M.Wälişin为宣礼塔增加了窗饰阳台。



Apanay （Apanaevskaya）清真寺是叶卡捷琳娜二世批准在喀山修建的第二座清真寺，由商人Apanaev捐建于1768到1771年间。清真寺建筑是鞑靼传统风格与 “莫斯科” 巴洛克风格的融合。1872年，建筑师P. I. Romanov对清真寺的二层楼进行了扩建。1882年，清真寺建起了砖围墙，并建造了一家商店。1887年，商店扩建为二楼。

清真寺于1930年关闭，宣礼塔被拆除，后来成为了幼儿园。1995年后清真寺重新开放，2011年重建了宣礼塔。



Galeevskaya清真寺由商人Musa Mamyashev捐资建于1798-1801年。清真寺最初是十八世纪末的古典主义早期建筑风格，1882年和1897年两次以古典主义晚期风格扩建。

1930年代清真寺被关闭，宣礼塔被拆除，1981年被定为建筑纪念碑。到1992年时清真寺中有一个酒店、一个集体农场的房子和各种公用设施。1998年后，这里成为俄罗斯伊斯兰大学的校舍和穆罕默德经学院的女生宿舍。2015年经过修复后，清真寺重新开放。



İske Taş也被叫做巨石清真寺，1802年由商人Ğabdulla Ütämişev捐赠修建。传说这座清真寺修建在1552年为保卫喀山城而牺牲的战士的墓地的位置，墓地的标记就是一块古老的巨石（zur iske taş）。

清真寺1830年由Alexander Schmidt以古典主义风格重建，三层宣礼塔与鞑靼人古老的保加尔（Bolghar）和卡西莫夫（Kasimov）地区的清真寺宣礼塔相像。

根据20世纪30年代末鞑靼苏A维A埃社A会主A义自治共和国中A央执A行委A员会的决定，清真寺被关闭，后来改为学校和仓库，直到1994年才归还给穆斯林。



白色清真寺建于1801到1805年间，与同一时期建造的İske Taş清真寺相似，外观为古典主义风格。1929年清真寺关闭，改为学校和毛皮车间，1930年代拆除宣礼塔，大殿东部和南部进行了重建。1960年清真寺成为建筑纪念碑，2004年归还给穆斯林，目前仍未开放。


粉色（Rozovaya）清真寺1808年由商人Musa Apanaev捐赠修建，是喀山Novaya Tatarskaya Sloboda地区的伊斯兰中心。清真寺于1931年关闭，1991年重新开放，当时的Novaya Tatarskaya Sloboda已经成为工业区。如今这里是喀山高等穆斯林伊斯兰教经学院。


蓝色（Zangar）清真寺1815年到1819年间由商人Akhmet Aitov-Zamanov捐资建造，建筑师是Alexander Schmidt。Bolshaya Meshchanskaya街曾经是旧鞑靼社区最贫困的居民的住所，这里的居民在1778年建造了一座木制清真寺。1815年，原有的木制清真寺被搬到了别的村子，这里又新建了现在的古典主义砖制清真寺。

清真寺在1864年和1907年两次扩建。1932年清真寺关闭，宣礼塔被拆除，改为住房，1993年重修开放，2009年重建了宣礼塔。



Nurulla清真寺由商人Ğ. M. Yunısov捐款建于1845-1849年间，带有古代伏尔加保加尔风格的宣礼塔，以及中东风格的穹顶。

清真寺是Sennoy巴扎周边一系列配套建筑的一部分。Sennoy巴扎是18到19世纪喀山旧鞑靼社区的贸易中心。清真寺在当时主要为到Sennoy巴扎经商的鞑靼商人使用，最初也以巴扎的名字命名为Sennobazarnaya清真寺。

1929年清真寺被关闭，改为公寓和办公室，期间宣礼塔被毁。直到1992年才归还给穆斯林，并改名为Nurulla清真寺。1990年到1995年间宣礼塔进行了修复。



苏丹（Soltan）清真寺1868年由鞑靼商人Zigansha Usmanov捐赠修建。清真寺所在的区域叫做Zabulachye，意思是Bulak运河的后面。在喀山汗国时期这里位于城外，有一个叫做Kuraisheva Sloboda的定居点。1552年伊凡雷帝征服喀山后，这里仍然是鞑靼人的居住地，但逐渐被俄罗斯人的居住地包围，教堂开始紧挨清真寺而建。

19世纪时，鞑靼商人Cihanşa Ğosmanov决心在这里修建一座比旁边的教堂还要好看的清真寺。1868年清真寺落成，为了纪念他，人们把清真寺叫做Ğosmanov清真寺或者Cihanşa清真寺。

一开始清真寺的墙是红色的，所以也被叫做红色清真寺。而现在清真寺则叫苏丹清真寺，这是为了纪念Zigansha的儿子Sultan Abdulgaziz Usmanov，他在父亲去世后继续照顾当地高目。

清真寺于1931年关闭，后来宣礼塔被毁。1980年成为建筑纪念碑。1990年重建宣礼塔，1994年重修开放。



Bornay (Burnaevskaya)清真寺1872年由鞑靼商人Mukhametsadyk Burnayev捐资建造，建筑师是Peter Romanov。

清真寺位于卡班（Kaban）湖后面的老鞑靼社区。在1799年时，鞑靼商人Salikh Mustafin在这里修建了一座木制清真寺。最初清真寺是为Apanaev经学院的学生修建的，后来周边的居民也开始使用，可惜的是清真寺后来毁于火灾。1872年，鞑靼商人Mukhametsadyk Burnayev捐资在烧毁的木制清真寺基础上修建了现在的砖制清真寺，并以商人本人的名字命名。

清真寺为民族浪漫折衷主义风格，融合了俄罗斯和鞑靼的建筑装饰。1895年就在Burnayev去世前不久，由建筑师Fyodor Malinovsky和Lev Khrshonovich设计修建了一座华丽的宣礼塔。

清真寺于1930关闭，但非常幸运的是宣礼塔得以保存，后于1994年重新开放。



Azimov清真寺1887年至1890年间由鞑靼商人Mortaza Äcimev捐资修建。清真寺以民族浪漫折衷主义风格修建，被誉为喀山最美清真寺。

清真寺所在的地方叫做Pleten（柳条篱笆），位于老鞑靼社区和新鞑靼社区之间。1851年，鞑靼商人Mustafa Azimov在这里修建了一座木制清真寺。1887年到1890年间，他的儿子Murtaza Azimov捐资修建了现在的砖制清真寺，并以他们的名字命名。又因为Pleten地区住着很多肥皂厂的穆斯林工人，因此这里又叫Zavodskaya（工厂清真寺）。

清真寺于1930年关闭，被学校占用，直到1989年归还穆斯林，1992年开放。



Zakabannaya清真寺又叫“归信伊斯兰教一千周年清真寺”，建于1924年至1926年间，为了念公元922年伏尔加保加尔人改宗伊斯兰教一千周年。斯大林亲自批准建造清真寺，由建筑师A.E. Pechnikov设计于1914年，民间捐资修建。

清真寺于1930年关闭，1991年重新开放，是1930年斯大林下令关闭清真寺前喀山修建的最后一座清真寺。



**住宿**

我住在了卡班湖畔的一座鞑靼传统庄园Tatarskaya Usadba里面，原本是19世纪鞑靼商人Khamit Sabitov的宅院。庄园既可以住宿又可以吃饭，因为没有提前预定他们家的正餐，所以我只吃了早餐，也都是传统鞑靼风格的。




**文化活动**

在喀山非常幸运地参加了鞑靼文化节“Pechen巴扎（Печән базары）”。各种鞑靼设计师、诗人、音乐人和电影制作人进行展示和分享，特别的热闹。

传统鞑靼茶，可以看到茶里面放了百里香、椴叶、洋甘菊花、牛至叶、薄荷叶、鼠尾草等很多配料，还可以看到大叔直接把松塔扔到茶炉子里面，特别香。


传统鞑靼甜点，和土耳其甜点有点像，配茶特别合适。


**鞑靼姑娘们做的蛋糕**


**鞑靼手工艺人**


鞑靼青年在用线现场制作阿文书法。


一个鞑靼阿姨在卖喀山鞑靼女性头饰，上面用珍珠装饰，感觉很好看。


卖蜂蜜的摊位，这次文化节请来了一些生活在乡村的鞑靼人卖他们自己做的蜂蜜、奶酪和香肠，也很有意思。


**卖鞑靼传统服饰的摊位**



大叔是建造清真寺的建筑师，在分享如何建造清真寺。


鞑靼青年女诗人在读诗。


主持人穿着的服装就是20世纪前期城市喀山鞑靼人的正装。


这家摊位是走甜美伊斯兰风的鞑靼文创品牌。


卖鞑靼文化书籍的摊位。


**餐厅**

在喀山的时候吃了鲍曼步行街上有名的鞑靼传统美食店Dom Tatarskoi Kulinarii（鞑靼美食屋）。饭店开业于1969年，创办者是鞑靼美食专家、《鞑靼美食（Dishes of Tatar cuisine）》的作者Yunus Akhmetzyanov，他在1984年前一直是店里的主厨。




晚上吃了卡班湖畔的另一座鞑靼庄园里的饭馆Teatr Natsionalnoi Kukhni，这里曾经是鞑靼富商Bikmukhametov的宅院。点了马肉沙拉、南瓜奶油汤配杏干和奶油芝士，还有炖鲜马肉Kullama 。Kullama就是哈萨克斯坦国菜五指烩（Beshbarmak）的鞑靼版本。



Tubatay（Тюбетей） 是家卖鞑靼传统菜的快餐厅，在保加尔古城里面也有店。“Tubatay”的意思就是鞑靼人特色圆帽。

我点了薄皮包子Manti，特色肉饼Belesh （酸奶油和面，牛肉土豆洋葱馅儿），鞑靼清汤饺子Pilmen配酸奶油Smetana，还有鞑靼茶。



住处旁边有一家鞑靼特色清真大超市，各种鞑靼传统甜点让人眼花缭乱。



**街景**

**喀山鞑靼社区街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