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動性 (心理學)

喺心理學入面，**能動性**（英文：**Agency**）係指一個人發起同控制自己行為嘅**能力**，以及佢哋覺得自己掌控緊呢啲行為嘅嗰種感覺。呢個概念可以分做兩大範疇：第一部分係關於行為層面，講緊行為上睇得到嘅表現；另一邊就係鑽研緊決定論，即係拗緊到底人係咪真係有自由意志。

而**能動體**（英文：**Agent**，或譯**主體**）喺行為心理學入面，係指一啲**有目標導向嘅實體**，佢哋識得監察環境，由可行嘅途徑入面揀出最有效率嘅行動嚟達到預期目標。所以，一個能動體要有能動性，唔單止要識感知同改動周圍環境，仲要符合呢幾點：

# 意圖性（Intentionality）：心入面有個未來目標。
# 等終點變異性（Equifinal variability）：即係識得變通，呢條路唔通就先行第條，總之要達到目的。
# 行動合理性（Rationality of actions）：能因應目標採取最有效嘅手段。

認知科學家同行為心理學家咁深入研究能動性，係因為人類同動物嘅溝通、社會學習、模仿或者估人諗乜呢啲社交認知機制，全部都要先識得辨認邊啲係能動體，同無生命、冇能動性嘅死物區分開嚟。 呢種辨識能力亦被認為對觀察者嘅推論同預測過程有重大影響，因為當我哋覺得對方係一個能動體，就會預佢有自主權，會佢哋自己過往嘅知識同意圖做出自主行為；但如果只係一件死物，我哋就只會當佢係受物理定律支配（例如踢佢一腳佢先至識郁）。

雖然呢啲概念成日俾人撈亂，但能動體敏感度（Sensitivity to agency）同自主感（Sense of agency）其實係兩樣嘢。能動體敏感度係指你個腦識唔識得分邊啲係「有主見嘅生物」；而自主感係指你覺得自己對決定同行動有幾多控制權。喺其他心理學領域，自主感亦會同自我效能感（Self-efficacy）一齊講，即係一個人信唔信得過自己可以搞掂某啲特定情況。

關於自主（Agency）同決定論（Determinism）嘅討論，通常會出現喺人格心理學或者發展心理學。呢度講嘅「決定論」同哲學嗰種唔同，佢係指心理學理論入面一啲定死咗嘅原則，例如享樂主義、發展階段論、或者行為一定要前後一致嘅邏輯等。呢啲原則係建立喺觀察得到嘅行為規律（即係嗰啲可以重複驗證嘅數據）上面。以前心理學嘅開山祖師（好似佛洛伊德同史金納）都比較傾向用決定論嚟建構理論，因為當時嘅科學主流係牛頓力學（講究線性時間同因果），加上早期心理學家好想將心理學建立成一門專業、嚴謹嘅科學，就將人睇成好似機械人咁，覺得你嘅性格同行為一早畀成長背景、生理規律或者環境定死咗，冇乜自主空間。

## 能動性理論研究方法
Carey 同 Spelke 嘅領域特定認知模型，解釋咗一啲對人類辨認同類至關重要嘅感知同表徵能力。佢哋嘗試解答：人類係點樣理解「人係有感知、識得自己揀點樣行動嘅生物」呢個概念？佢哋發現，就算係BB，好似一出世就識認人樣；但佢哋亦指出，有一大堆研究已經好充分噉反駁咗「BB係靠面部特徵嚟判定一個人係咪具備感知同目的性行動能力」呢個諗法。相反，Carey 同 Spelke 認為，人類係透過觀察行動，而唔係睇樣，嚟判定對方係咪有感知嘅生命體。

根據 Carey 同 Spelke 嘅講法，用嚟解釋特定感知同表徵能力嘅認知模型（例如能動體辨認模型），可以分為兩大類：特徵導向模型（Feature-based models）同埋原則導向路徑（Principle-based approaches）。

特徵導向模型假設觀察者嘅感知係集中喺一啲幫手辨認能動體嘅特徵同行為線索。以前嘅研究顯示，就算係好細個嘅人類觀察者，對以下呢幾樣嘢都好敏感：

* 自動導向（指嚿嘢唔使靠外力，自己識郁）
* 物體表面嘅非剛性變形（指嚿嘢嘅表面會好似生物咁收縮或者膨脹，而唔係好似舊石咁硬繃繃）
* 唔規則嘅移動路徑（行路唔係死板一條直線，而係識得變方向。）
* 遠距離因果關係（指兩嚿嘢明明冇接觸，但一嚿嘢郁會令到另一嚿嘢跟住有反應）
* 連動式嘅輪流互動反應（好似傾偈咁，你一言我一語，對方會針對你嘅動作即時畀返反應）

不過，單憑呢啲線索嘅任何一項，都唔足以（亦非必要）去判定一個能動體，因為就算係完全唔識嘅新嘢，例如動畫角色 或者完全冇人樣嘅機械人，都可以令到人類覺得佢哋有能動性。所以，原則導向路徑 嘅認知模型就係用嚟描述人類點樣感知能動性：佢哋假設偵測到能動性唔係前提，而係對潛在能動體進行推理過程之後得出嘅結果。

目的論立場（Teleological stance）理論指出，人類由 12 個月大開始，就識得套用「理性行動原則」，根據一個能動體為咗自身運作而做出嘅理性行為，嚟判定佢係一個能動體定係一件死物。呢套理論假設理性原則令觀察者可以將行動、預想嘅目標狀態，同埋當時嘅環境限制聯繫埋一齊，從而決定嗰嚿嘢係咪能動體。舉個例，如果BB學識咗一個抽象又陌生嘅能動體（例如熒幕上面一個識跳過障礙物嘅圓形）會去接近另一個物體，當障礙物被移走之後，佢哋就會預期個能動體會用一個全新、但極之理性嘅方法，即係行直線去接近對方。相反，如果BB見到個陌生能動體次次都兜大圈去接近目標，甚至喺冇障礙物嘅情況下都做出無謂嘅跳躍行為，咁當環境限制改變嗰陣，BB就唔會預期佢會有理性嘅表現。

呢啲結果同埋之後嘅實證研究都支持咗：人類對能動性嘅辨認，其實係可以用原則導向模型多過用簡單嘅感知線索嚟解釋。正如 Gergely 同 Csibra 嘅總結話齋，人類由 12 個月大開始，「就可以採取目的論立場，將行動解讀為達成目標嘅手段；可以透過套用理性行動原則，去評估呢啲手段嘅相對效率；仲可以產生系統性嘅推理，搵出環境入面相關嘅因素，嚟證明嗰個行動係咪有效率嘅手段——就算呢啲因素未必係一眼睇得見」。

## 能動體嘅類型
有研究指出，我哋對能動體嘅認知，可能係基於對嗰啲能動性實體（agentive entities）表現出嚟嘅唔同能力有幾敏感；呢樣嘢喺人類身上固然有，喺非人類物種 [Non-human species] 身上可能都搵得到。 喺人類世界，因為有獨特嘅社交環境，我哋可以透過幾方面去認邊個係能動體：一係睇佢嘅意圖行為，一係睇佢嗰啲唔涉及溝通、但有理性兼有目標嘅行動，又或者係認出佢嘅溝通能力。如果你係透過意圖同埋目標導向去認，嗰啲就叫**工具型能動體**；如果你係透過行動入面嘅溝通特性去認，嗰啲就叫**溝通型能動體**。 不過，對於非人類物種嚟講，除咗上面講嘅資訊之外，佢哋仲可以單憑感知能力去認出啲陌生嘅潛在能動體（**導航型能動體**）。呢啲能力對呢啲非人類觀察者嘅行為會有「視乎情況（context-dependent）」嘅影響——就算現場見唔到任何目標物件（通常要見到目標先評估到對方行得夠唔夠效率），佢哋都一樣認得出對方係有能動性嘅。

### 工具性能動體
根據 György Gergely 嘅定義，工具性能動體（Instrumental agents）係指一啲**識得透過行動嚟達成特定目標**狀態嘅意圖能動體。針對人類BB同非人類猿猴嘅研究顯示，當一個能動體採取工具性行動嗰陣，BB 會預期個能動體可以用有效率噉達成目標，亦即係喺特定環境限制下，投入最合理嘅努力嚟展現出理性嘅行為。 

另一方面，BB亦會預期一個能動體應該有明確嘅目標。根據 György Gergely 嘅說法，一歲前嘅BB已經識得追蹤人哋做嘢嘅主觀動機，明白無論目標係咪肉眼可見，人類或其他潛在能動體做嘢都係為咗達成目的。佢（Gergely）進而假設，BB係根據個行動對達成目標有幾大幫助、係咪夠效率，嚟判斷嗰個係咪工具性能動體。不過，呢種達成目標嘅能力（Agency）有時都會受現實環境打擊。例如有研究就發現喺東非地區，如果啲女性連飯都食唔飽、營養不良，佢哋喺社會上嘅自主權同行動力亦會跟住變差，形成一個惡性循環。

### 溝通型能動體
同淨係識做嘢嘅工具性能動體唔同，溝通型能動體(Communicative agents) 係一種有意圖嘅行動者。佢哋做嘅嘢，係想令聽嗰個人嘅諗法產生轉變，例如醒啲新資訊、有用嘅料畀你。 只要識得分邊個係溝通型能動體，就算個觀察者完全唔識啲能動體、佢哋啲溝通訊號個佢又從未見過，佢照可以預料到：呢種資訊交流，係會對嗰個人之後嘅行為產生影響嘅。因為定義上所有溝通型能動體都一定係有意圖嘅，所以佢哋其實係意圖型能動體入面嘅一個細分類；但掉返轉頭，有意圖嘅人又未必一定要識得同人溝通。呢度最核心嘅諗法係：一個溝通型能動體想傳達畀人知嘅嘢，正正就係佢嘅意圖。咁樣就代表呢個能動體做緊嘅嘢，係有計謀、有手段咁去達到某個目的。

Catt 認為溝通同意圖係分唔開嘅： 「溝通其實係一種感受意識嘅方式。當你同人溝通嗰陣，你腦入面嗰種『想點點點』嘅意圖，就會即時表現出嚟。呢種過程產生咗『能動性』（agency）——亦即係人類最叻嘅嘢：透過說話或者符號，將深層嘅意義注入去行動入面。」從呢點可以理解到，能動體識唔識溝通，其實同佢哋嘅能動性本質息息相關；而一個溝通型能動體所傳達嘅核心內容，正正就係佢嘅意圖。再者，一個有意圖嘅能動體，佢嘅目標起碼有一部分係要透過溝通先至可以達成到。

溝通型能動體亦被視為社交、人際溝通同埋共同活動背後嘅理據。佢嘅本質被認為係由詮釋同關係所組成嘅（Interpretive and relational）。 遊戲——特別係有故仔聽嘅敘事型遊戲——可以玩轉一個人對溝通型能動體嘅定義同想像，從而加強一個人嘅溝通能力同人際關係。Spracklen 同 Spracklen 研究過點樣透過黑暗休閒（Dark leisure）——包括 Goth 音樂文化——嚟建立社交聯繫。佢哋認為，透過呢類黑暗文化同人建立連結，其實係一種對共同經歷過嘅苦難產生同病相憐嘅方法。 佢哋仲指出，呢類性質嘅黑暗文化可以幫人減低認知失調（Cognitive dissonance），平衡返「理想社會應該係點」同「現實社會係幾咁殘酷」之間嘅落差。

### 導航性能動體
導航性能動體呢個諗頭，係建基於一個假設：Leslie 嘅能動性理論其實暗示咗兩種唔同嘅遠端敏感度（distal sensitivity）——分別係空間上同時間上嘅敏感度。 嗰啲有目標嘅工具性能動體，需要同時具備呢兩種能力，先可以想像到未來嘅目標狀態，再用理性、有效率嘅方法去達成佢。但係導航性能動體被認為只需要有感知能力就夠，亦即係具備空間上嘅遠端敏感度，等自己喺環境入面行嗰陣唔會撞到嘢。 有一項研究比較咗狗同人類BB對一啲識得自己郁嘅陌生嘢點樣睇。結果發現，狗仔同人類 BB 唔同，佢哋未必識得分邊個係工具性能動體，但佢哋係認得邊啲係識得避開障礙物嘅導航能動體。 啫係話，狗仔未必知個嘢想做咩，但就睇得出佢係咪識路。

## 非人類動物嘅能動性

### 唔係人嘅動物點樣分邊個係「有腦」?
要判斷一個能動體做嘢係咪具備目標、講求效率，呢種能力可能係一種演化咗好耐嘅核心認知機制。研究顯示，呢種天賦唔係人類獨有，好多靈長類動物都有類似表現。根據相關研究，棉頂狨、恆河猴同埋黑猩猩都對呢類行為非常敏銳； 呢啲猿猴識得睇環境有咩限制，再去斷定個能動體者究竟想達成啲咩目標。 除此之外，好似狗呢類動物，佢哋識得將「你有冇反應」（Contingent reactivity）當成一種判斷你有冇自主意識嘅抽象線索。如果一個物體識得同佢互動，狗仔對佢嘅反應會同對住嚿死物完全唔同。

## 睇埋

* 能動性（哲學）
* 智能體
* 具身智能
* 模控學
* 自我效能（self-efficacy）
*自主感（Sense of agency）
*自我控制感（Self-agency）

## 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