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樹

**龍樹**（）係佛教僧侶、大乘佛教論師，係2世紀南印度人。佢係繼釋迦牟尼後，大乘佛教至高地位嘅論師。

龍樹普遍被認為係佛教哲學入面中觀學派嘅創始人，亦係大乘佛教運動嘅擁護者。 佢嘅《中論》（梵文：Mūlamadhyamakakārikā，MMK）係闡述中觀空性哲學最重要嘅典籍。呢部論著啟發咗好多梵文、中文、藏文、韓文同埋日文嘅註疏，到而家都仲係重要嘅研究對象。

## 歷史

### 背景
公元一、二世紀嘅印度喺政治上分裂成幾個國家，包括貴霜帝國同埋薩多婆訶那王朝。喺佛教史嘅呢個時期，佛教社群已經分化成唔同嘅佛教部派，並且喺印度各地開枝散葉。

嗰陣時，大乘佛教運動仲細微。大乘思想喺印度嘅佛教徒中間只係少數。就好似Joseph Walser寫嘅：「五世紀之前，大乘佛教基本上係隱形嘅，可能淨係作為部派佛教入面一個細小同埋未被承認嘅運動。」 到咗二世紀，早期嘅大乘經典好似《八千頌般若經》已經喺某啲大乘圈子流傳。

### 生平
關於龍樹嘅生平，可靠嘅資料好少，現代歷史學家對佢嘅年代（公元一至三世紀）同埋地點（印度幾個唔同地方）都冇共識。 最早嘅記載係幾世紀之後用中文同藏文寫低，大多係傳記性質嘅記載，喺歷史上未必可以考證。

有啲學者好似Joseph Walser咁認為，龍樹係薩多婆訶那王朝一位國王嘅顧問，呢個王朝喺二世紀統治住德干高原。 大多數傳統傳記都支持呢個講法。喺阿馬拉瓦提佛塔嘅考古證據顯示，如果呢個係真，嗰個國王可能係耶旬室利薩多迦尼（約莫二世紀後期）。根據呢個關係，龍樹一般被認為生活喺公元150-250年度。

Walser認為，當龍樹寫《寶行王正論》嘅時候，佢最有可能住喺一間混合寺院（大乘同非大乘信徒共住），而大乘信徒係少數。根據Walser嘅講法，呢間寺院最可能係屬於大眾部嘅分支：東山住部、西山住部或者制多部。

佢仲認為：「龍樹可能喺二世紀尾嘅三十年間，喺安得拉邦達尼亞咖達嘅地區（今日嘅阿馬拉瓦提）寫成《寶行王正論》。」

### 傳統傳記
根據Walser嘅講法：「最早嘅龍樹傳記係由鳩摩羅什喺大約公元405年譯成中文。」 根據呢個傳記，龍樹出身於一個婆羅門家庭，之後皈依佛教。傳統宗教傳記將龍樹安排喺印度唔同地區（鳩摩羅什同月稱將佢安排喺南印度嘅毘達臘地區， 玄奘則將佢安排喺南憍薩羅王國）。

傳統宗教傳記將龍樹同般若波羅蜜多經嘅教義聯繫埋一齊，仲話佢將呢啲經典重新帶返嚟人間。唔同嘅資料對於呢件事發生嘅地點同埋龍樹點樣攞到呢啲經典有唔同嘅講法。有啲資料話佢係從龍族嘅地方攞返嚟。

龍樹本人經常被描繪成人同龍族混合嘅形象。龍族係一種喺印度教神話、佛教神話同耆那教入面具有強大法力嘅蛇形超自然生物。 龍族喺整個印度宗教文化入面都好常見，通常象徵住負責降雨、湖泊同其他水體嘅智慧蛇或龍。喺佛教入面，龍可以係阿羅漢或智者嘅象徵。

傳統資料仲話龍樹修練阿育吠陀煉金術（化學）。例如，鳩摩羅什嘅傳記入面講到龍樹煉製隱身藥，而布敦、塔拉那他同玄奘都話佢可以點石成金。

藏傳傳記仲話龍樹喺那爛陀寺讀過書。不過，根據Walser嘅講法，呢間寺院直到大約425年先至成為重要嘅寺院中心。仲有，就好似Walser指出嘅：「玄奘同義淨都喺那爛陀寺度過好長時間，仲喺度研究龍樹嘅著作。如果龍樹真係喺度讀過書，佢哋花咗咁多時間喺度都冇提到任何關於一個對課程咁重要嘅人嘅本地傳說，就好奇怪。」

有啲資料（布敦．仁欽竹巴同其他藏傳歷史學家）話喺佢晚年，龍樹住喺靠近之後被叫做龍樹坡（「龍樹之丘」）嘅城市附近嘅室利波伐多山。 龍樹坡嘅遺址喺安得拉邦嘅根杜爾區。制多部同多聞部嘅精舍喺龍樹坡都有記載。 不過，喺龍樹坡嘅考古發現冇任何證據證明呢個地方同龍樹有關係。「龍樹坡」呢個名係中世紀時期先有，而喺呢度發現嘅三、四世紀嘅碑文清楚顯示，喺古代呢度叫做「毘闍耶城」。

### 其他龍樹
有好多文獻都話係「龍樹」寫嘅，但係好多都係後期嘅作品。呢個令到傳統佛教傳記作者同教理學家好混亂。現代學者對於點樣分類呢啲後期文獻，同埋究竟有幾多個叫「龍樹」嘅作者（呢個名到而家喺安得拉邦都仲好普遍）都有唔同睇法。

有啲學者認為有另一個專門研究阿育吠陀嘅龍樹寫過好多關於化學嘅論著。仲有，有一個後期嘅密教作者都叫龍樹，可能係那爛陀寺嘅學者，專門研究密宗。 根據唐納德·洛佩茲嘅講法，佢原本係東印度一個婆羅門家庭嘅人，之後先皈依佛教。

仲有一個耆那教嘅人物都叫龍樹，據話佢去過喜馬拉雅山。Walser認為可能關於呢個人物嘅故事都影響咗佛教嘅傳說。

## 著作

龍樹有好多部重要嘅著作，不過因為有好多係偽託嘅作品，所以邊啲係佢真正嘅作品仲有好大爭議。

### 《中論》

《中論》係龍樹最出名嘅作品。呢部著作「唔單止係對迦旃延尊者佛陀開示嘅一個宏大註疏，亦係對尼柯耶同阿含經入面大多數重要經文嘅詳細分析，特別係《經集》入面嘅《義品》。」

喺《中論》入面，「一切所經驗嘅現象都係空。唔係話佢哋冇經驗到同唔存在，只係因為佢哋冇自性，就好似發夢一樣，係人類意識嘅投射。因為呢啲虛構嘅幻相係可以經驗到，所以佢哋唔係淨係假名。」

### 主要嘅歸屬作品
根據魯惹大衛嘅講法，月稱（約600年至650年）寫嘅《中觀論讚》提到龍樹八部作品：

根據克里斯蒂安·林特納嘅睇法，以下係可以肯定係龍樹寫嘅作品：

*《中論》，有三個梵文手稿同好多譯本。
*《七十空性論》，附有傳說係龍樹本人寫嘅散文註釋。
*《迴諍論》（終止爭論）。
*《廣破論》，一部批評印度因明哲學範疇嘅散文作品。
*《世俗成就論》（世俗之證）。
*《六十如理論》。
*《四讚》：《出世讚》、《無比讚》、《不可思議讚》同《勝義讚》。
*《寶鬘論》，副標題係（王致書），係寫畀印度國王（可能係薩多婆訶那王朝嘅君主）嘅論著。
*《緣起心要頌》，附帶簡短註釋（《解釋》）。
*《經集》，係各種經文嘅選集。
*《菩提心釋》（解釋菩提心）。
*《善友書》。
*《菩提資糧論》，講述菩薩道同波羅蜜嘅著作，月稱喺佢對提婆《四百論》嘅註釋入面有引用。而家淨係得大正藏1660號嘅中文譯本。

其他學者就質疑同反對以上某啲作品係龍樹嘅真作。大衛·F·伯頓指出克里斯蒂安·林特納對作品嘅認定「比較寬鬆」，其他學者都質疑過其中某啲作品。佢提到保羅·威廉斯有力地論證《菩提心釋》一定係後期嘅作品。

喺伯頓嘅研究入面，佢淨係用咗佢認為「爭議最少」嘅文本：《中論》、《迴諍論》、《七十空性論》、《六十如理論》、《四讚》、《廣破論》同《寶鬘論》。

同樣，揚·韋斯特霍夫都指出龍樹嘅作品歸屬（同佢嘅生平）都存在唔確定性。佢依據六部作品：《中論》、《迴諍論》、《七十空性論》、《六十如理論》、《廣破論》同《寶鬘論》，呢啲作品「闡述咗一個連貫嘅哲學體系」，而且喺好多印度同藏文文獻入面都歸於龍樹。

藏傳歷史學家布敦仁欽主認為頭六部係龍樹嘅主要論著（呢啲叫做「理類」，藏文係rigs chogs），但係根據多羅那他嘅講法，淨係頭五部先至係龍樹嘅作品。慕爾底認為《寶鬘論》、《緣起心要》同《經集》都係龍樹嘅作品，因為月稱經常引用頭兩部，而寂天引用咗第三部。

### 其他歸屬作品
除咗以上提到嘅作品之外，仲有好多作品都歸於龍樹，但當中好多都係可疑嘅歸屬同後期作品。邊啲作品係真確嘅，而家仲有好大爭議。克里斯蒂安·林特納將呢啲歸屬作品分做「1）正確歸屬，2）錯誤歸屬，3）可能係真確或者唔係真確嘅作品。」

林特納進一步將第三類可疑或者有問題嘅文本分做「可能係真確」同「可能唔係真確」兩類。

佢認為以下作品可能係真確嘅：

* 《大乘二十論》，喺《攝真實論》同阿底峽嘅作品入面都引用為龍樹嘅作品，林特納認為佢嘅風格同內容同理類作品相符。仲保留有梵文本。
* 《發菩提心儀軌》，一篇講述菩薩七支儀軌嘅短文
* 《十二因緣讚》，一部淨係有藏文本嘅中觀著作
* 《（中觀）有轉變論》，清辨引用過呢部作品入面嘅一首偈頌
* 《無所得讚》
* 《稻稈經偈》，淨係有藏文本，係《稻稈經》嘅偈頌版本
* 《超讚》，淨係有藏文本
* 《布施論》，淨係有藏文本，讚嘆布施功德
* 《心金剛讚》
* 《根本說一切有部沙彌戒經》，關於根本說一切有部戒律嘅五十首偈頌
* 《十地經論》，淨係有中文本，係對十地經嘅註釋
* 《世間考察》
* 《瑜伽百論》，一部醫學著作
* 《般若杖論》
* 《特別化學經》，一部化學文本
* 《修習次第》，包含同《楞伽經》相似嘅偈頌，喺《攝真實論》入面引用為龍樹嘅作品
* 《化學寶藏》講述水銀化合物嘅製作

## 比較哲學

### 印度教
龍樹熟悉古典印度哲學嘅數論甚至勝論。 龍樹對正理經中提到嘅十六個範疇嘅定義好有認識，呢本係印度正理學派嘅主要經典，佢亦寫咗一本關於知識論嘅論著，將五段推論簡化為三段。在《辯論破》中，龍樹批評咗正理學派關於知識來源（知識工具）嘅理論。

### 大乘佛教
龍樹亦熟悉好多聲聞哲學同大乘傳統，但要確定佢屬於邊個部派就比較困難，因為好大部分資料已經失傳。根據最多人接受嘅文本歸屬說法（Christian Lindtner），如果係咁，佢明顯係大乘佛教徒，但佢嘅哲學堅守聲聞部派嘅《三藏》，而且雖然佢明確引用咗大乘佛典，但佢一直小心喺聲聞部派經典嘅範圍內發揮。  
龍樹可能因為想對阿含經所記錄嘅佛教教義做出一個一致嘅解釋，先達到佢嘅立場。對龍樹嚟講，佛唔係淨係個先驅，而係中觀系統嘅真正創立者。 David Kalupahana 見到龍樹係目犍連子帝須嘅繼承人，成為中道嘅捍衛者，同時復興咗佛陀嘅原始哲學理想。

### 皮浪主義及其影響
  
由於龍樹哲學同皮浪主義，特別係塞克斯圖斯·恩披里柯斯保留嘅作品，之間有高度相似性。 根據托馬斯·麥克埃維利，呢種相似性係因為龍樹可能受咗希臘皮浪主義文本影響，呢啲文本係由印度輸入。  
愛利斯嘅皮浪（大約公元前 360 - 公元前 270），呢個懷疑主義哲學學派嘅創始人，本身都受過印度哲學嘅影響。皮浪跟隨亞歷山大大帝嘅軍隊去過印度，並且同裸體苦行者學習過。根據克里斯托弗·貝克威思，皮浪嘅教義係基於佛教，因為希臘詞語 "adiaphora"、"astathmēta" 同 "anepikrita" 喺《阿里斯托克利斯段落》中同佛教嘅三法印相似。 佢認為，皮浪懷疑主義嘅主要創新教義喺當時只係印度哲學度先有，而唔係希臘。  
但其他學者，例如斯蒂芬·巴徹勒 同 Charles Goodman 就質疑貝克威思關於佛教對皮浪影響嘅結論。

## 疏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