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帝

**[[北周|周]]太祖文皇帝**諱**泰**，字**黑獺**，姓**宇文氏**，代郡武川人。父肱，母曰王氏。

## 雄峙亂世
泰身八尺，方顙廣額，長須髮。少有大度，不事家人生業，輕財好施，以交結賢士大夫為務，從肱在鮮于修禮軍。及葛榮殺修禮，泰時年十八。榮下任將帥，察其無成，謀與諸兄去之。計未行，會榮滅，因從爾朱榮遷晉陽。榮忌泰兄弟雄傑，遂讬以他罪誅泰第三兄洛生。泰以家冤自理，辭旨慷慨，榮感而免之，益加敬待。始以統軍從榮征討，後以別將從賀拔嶽討北海王顥於洛陽。孝莊反正，以功封寧都子。後從嶽入關，平万俟醜奴，行原州事。時關、隴寇亂，泰撫以恩信，百姓皆喜，曰：「早遇宇文使君，吾等豈從逆亂。」泰嘗從數騎於野，忽聞簫鼓之音，以問從者，皆莫之聞，意獨異之。

魏普泰二年，爾朱天光東拒高歡，留弟顯壽鎮長安，召秦州刺史侯莫陳悅東下。嶽知天光必敗，欲留悅共圖顯壽，計無所出。泰謂嶽曰：「今天光尚近，悅未必貳心，若以此事告之，恐其驚懼。然悅雖為主將，不能制物，若先說其眾，必人有留心。進失爾朱之期，退恐人情變動，若乘此說悅，事無不遂。」嶽大喜，即令泰入悅軍說之，悅遂與嶽襲長安。泰輕騎為前鋒，追至華陰，擒顯壽。及嶽為關西大行臺，以泰為左丞，領嶽府司馬，事無巨細，皆委決焉。高歡既除爾朱氏，遂專朝政，泰請往觀之，至并州。歡以泰非常人，曰：「此小兒眼目異。」將留之。泰詭陳忠款，具讬左右，苦求復命，倍道而行。行一日而歡乃悔，發上驛千里，追泰至關，不及而反。泰還，謂嶽曰：「高歡豈人臣邪，逆謀未發者，憚公兄弟耳。侯莫陳悅本實庸材，亦不為歡忌，但為之備，圖之不難。今費也頭控弦之騎，不下一萬，夏州刺史解拔彌俄突，勝兵三千餘人，及靈州刺史曹泥，並恃僻遠，常懷異望。河西流人紇豆陵伊利等，戶口富實，未奉朝風。今若移軍近隴，扼其要害，示之以威，懷之以德，即可收其士馬，以資吾軍，西輯氐、羌，北撫沙塞，還軍長安，匡輔魏室，此桓文之舉也。」嶽大悅。復遣泰詣闕請事，密陳其狀。魏帝納之，加泰武衛將軍，還令報嶽，嶽遂引軍西次平涼。嶽以夏州鄰接寇賊，欲求良刺史以鎮之，眾皆舉泰。嶽曰：「宇文左丞，吾左右手，何可廢也。」沈吟累日，乃從眾議，表泰為夏州刺史。泰至州，伊利望風款附，而曹泥猶通使於歡。

永熙三年正月，賀拔嶽欲討曹泥，遣都督趙貴至夏州與帝謀。泰曰：「曹泥孤城阻遠，未足為憂。侯莫陳悅貪而無信，是宜先圖也。」嶽不聽，遂與悅俱討泥。二月，至河曲，果為悅所害。眾散還平涼，唯大都督趙貴率部曲收嶽屍還營。三軍未知所屬，諸將以都督寇洛年最長，推總兵事。洛素無雄略，威令不行，乃請避位。於是趙貴言於眾，稱泰英姿雄略，若告喪，必來赴難，因而奉之，大事濟矣。諸將皆稱善，乃令赫連達馳至夏州告泰。士吏咸泣，請留以觀其變。泰曰：「難得而易失者時也，不俟終日者機也，今不早赴，將恐眾心自離。」都督彌姐元進規應悅，密圖泰，事發，斬之。泰乃率帳下，輕騎馳赴平涼。時高歡遣長史侯景招引嶽眾，泰至安定，遇之於傳舍。吐哺上馬，謂曰：「賀拔公雖死，宇文泰尚存，卿何為也？」景失色曰：「我猶箭耳，隨人所射者也。」景於此還。泰至平涼，哭嶽甚慟，將士悲且喜曰：「宇文公至，無所憂矣。」歡又使景與常侍張華原、義寧太守王基勞泰，泰不受命。與基有舊，將留之，並欲留景，並不屈，乃遣之。時斛斯椿在泰所，曰：「景，人傑也，何故放之？」泰亦悔，驛追之不及。基亦逃歸，言泰雄傑，請及其未定滅之。歡曰：「卿不見賀拔、侯莫陳乎，吾當以計拱手取之。」及沙苑之敗，歡乃始追悔。

## 兩魏鏖鬥

於時魏帝將圖高歡，聞嶽被害，遣武衛將軍元毗宣旨勞嶽軍，追還洛陽。毗到平涼，會諸將已推泰。侯莫陳悅亦被敕追還，悅既附歡，不肯應召。泰曰：「悅枉害忠良，復不應詔命，此國之大賊。」乃令諸軍戒嚴，將討悅。及毗還，泰表於魏帝，辭以歡至河東，侯莫陳悅在洛水，首尾受敵，乞少停緩。泰志在討悅，而未測朝旨，且眾未集，假為此辭。因與元毗及諸將，刑牲盟誓，同獎王室。初，賀拔嶽營河曲，軍吏獨行，忽見一翁，謂曰：「賀拔雖據此眾，終無所成。當有一宇文家從東北來，後必大盛。」言訖不見，至是方驗。

魏帝因詔泰為大都督，即統賀拔嶽軍。泰乃與悅書，責以殺賀拔嶽罪，又喻令歸朝。悅乃詐為詔書與秦州刺史万俟普撥，令為己援。普撥疑之，封以呈泰，泰表奏之。魏帝因問泰安秦、隴計。泰請召悅，授以內官，及處以瓜、涼一藩，不然，則終致猜虞。三月，泰進軍至原州，眾軍悉集，諭以討悅意，士卒莫不懷憤。四月，引兵上隴，留兄子遵為都督，鎮原州。泰軍令嚴肅，秋毫無犯，百姓大悅。軍出木峽關，大雪，平地二尺。泰知悅怯而多猜，乃倍道兼行，出其不意。悅果疑其左右有異志，左右不自安，眾遂離貳。聞大軍且至，退保略陽，留一萬餘人據守永洛。泰至，圍之，城降。泰即輕騎數百趣略陽，以臨悅軍，其部將皆勸悅退保上邽。時南秦州刺史李弼亦在悅軍，間遣使請為內應。其夜，悅出軍，軍自驚潰，將卒或來降。泰縱兵奮擊，大破之，悅與其子弟及麾下數十騎遁走。泰乃命原州都督導追悅，至牽屯山斬之，傳首洛陽。泰至上邽，悅府庫財物山積，皆以賞士卒，毫厘無所取。左右竊以一銀甕歸，泰知而罪之，即剖賜將士，眾大悅。高歡聞關隴克捷，遣使於泰，深相倚結。泰拒而不納，封歡書以聞。

時高歡已有異志，故魏帝深仗於泰，仍令泰稍引軍而東。泰乃令大都督梁禦率步騎五千，將鎮河、渭合口，為圖河東計。魏帝進泰侍中、驃騎大將軍、開府儀同三司、關西大都督、略陽縣公，承制封拜，使持節如故。時魏帝方圖歡，又遣征兵，泰乃令前秦州刺史駱超為大都督，率輕騎一千赴洛。魏帝進授泰兼尚書左僕射、關西大行臺，余官如故。泰謂諸軍曰：「高歡雖智不足而詐有餘，今聲言欲西，其意在入洛。吾欲令寇洛率馬步萬餘，自涇州東引，王羆率甲士一萬，先據華州。歡若西來，王羆足得抗拒，如其入洛，寇洛即襲汾、晉。吾便速駕，直赴京邑，使其進有內顧之憂，退有被躡之勢。一舉大定，此為上策。」眾咸稱善。七月，泰率眾發自高平，前軍至於弘農。而歡稍逼京師，魏帝親總六軍屯河橋，令左衛元斌之、領軍斛斯椿鎮武牢。泰謂左右曰：「高歡數日行八九百里，曉兵者所忌，正須乘便擊之。而主上以萬乘之重，不能渡河決戰，方緣津據守。且長河萬里，捍禦為難，一處得度，大事去矣。」即以大都督趙貴為別道行臺，自蒲阪濟，趨并州，遣大都督李賢將精騎一千赴洛陽。會斌之與斛斯椿爭權，鎮防不守，魏帝遂輕騎入關。泰備儀衛奉迎，謁見於陽驛，免冠流涕謝罪。乃奉魏帝都長安，披草萊，立朝廷，軍國之政，咸取決於泰。仍加授大將軍、雍州刺史，兼尚書令，進封略陽郡公。別置二尚書，隨機處分，解尚書僕射，余如故。

初，魏帝在洛陽，許以馮翊長公主配泰，未及結納而魏帝西遷。至是詔泰尚之，拜附馬都尉。八月，高歡襲陷潼關，侵華陰，泰率諸軍屯霸上以待之。歡留其將薛瑾守關而退。泰乃進軍斬瑾，虜其卒七千，還長安，進位丞相。十一月，遣儀同李虎與李弼、趙貴等討曹泥於靈州，虎引河灌之。明年，泥降，遷其豪帥於咸陽。十二月，魏孝武帝崩，泰與群公定冊，尊立魏南陽王寶炬為嗣，是為文帝。大統元年正月己酉，魏帝進泰都督中外諸軍、錄尚書事、大行臺，改封安定郡王。泰固讓王及錄尚書，魏帝許之，乃改封安定郡公。東魏將同司馬子如寇潼關，泰軍霸上，子如乃回軍自蒲津寇華州，刺史王羆擊走之。三月，泰命有司為二十四條新制，奏行之。二年五月，秦州刺史、建忠王万俟普撥率所部入東魏。泰輕騎追之，至河北千餘里，不及而還。

三年正月，東魏寇龍門，屯軍蒲阪，造三道浮橋渡河，又遣其將竇泰趨潼關，高昂圍洛州。泰出軍廣陽，召諸將謂曰：「高歡掎吾三面，又造橋，示欲必度，是欲綴吾軍，使竇泰得西入耳。且歡起兵以來，泰每先驅，下多銳卒，屢勝而驕。今襲之必克。克泰，則歡不戰而走矣。」諸將咸曰：「彼在近，舍而襲遠，若差跌，悔何及也。」泰曰：「歡前再襲潼關，吾軍不過霸上。今者大來，謂吾但自守耳。又狃於得志，有輕我之心。乘此擊之，何往不克。歡雖造橋，未能徑度，比五日中，吾取竇泰必矣。」庚戌，泰還長安，聲言欲向隴右。辛亥，謁魏帝而潛軍至小關。竇泰卒聞軍至，陳未成，泰擊之，盡俘其眾，斬竇泰，傳首長安。高昂聞之，焚輜重而走，歡亦撤橋而退，泰乃還。六月，泰請罷行臺，魏帝復申前命，授泰錄尚書事，固讓乃止。八月丁丑，泰率李弼、獨孤信、梁禦、趙貴、於謹、若干惠、怡峰、劉亮、王德、侯莫陳崇、李遠、達奚武等十二將東伐，至潼關。泰乃誓於師曰：「與爾有眾，奉天威，誅暴亂。惟爾眾士，整爾甲兵，戒爾戎事，無貪財以輕敵，無暴人以作威。用命則有賞，不用命則有戮，爾眾士其勉之。」乃遣於謹先徇地至盤豆，拔之。獲東魏將高叔禮，送於長安。戊子，至弘農，攻之，城潰，擒東魏陜州刺史李徽伯，虜其戰士八千。守將高千走渡河，命賀拔勝追擒之，並送長安。於是宜陽、邵郡皆歸附。先是河南豪傑應東魏者，皆降。

高歡懼，率眾下蒲阪，將自后土濟，遣其將高昂以三萬人出河南。是歲，關中饑，泰館谷於弘農五十餘日。時軍士不滿萬人，聞歡將渡，乃還。歡遂渡河，逼華州，刺史王羆嚴守，乃涉洛，軍於許原西。泰至渭南，征諸州兵，未會。將擊之，諸將以眾寡不敵，請且待歡更西以觀之。泰曰：「歡若至咸陽，人情轉騷擾。今及其新至，可擊之。」即造浮橋於渭，令軍士賫三日糧，輕騎渡渭，輜重自渭南，夾渭而西。十月壬辰，至沙苑，距齊軍六十餘里，歡引軍來會。癸巳，侯騎告齊軍至，泰召諸將謀。李弼曰：「彼眾我寡，不可平地置陣。此東十里，有渭曲，可先據以待之。」遂進至渭，背水東西為陣，李弼為右拒，趙貴為左拒。命將士皆偃戈於葭蘆中，聞鼓聲而起。日晡，齊師至，望見軍少，競萃於左，軍亂不成列。兵將交，帝鳴鼓，士皆奮起。於謹等六軍與之合戰，李弼等率鐵騎橫擊之，絕其軍為二，遂大破之，斬六千餘級，臨陣降者二萬餘人。歡夜遁，追至河上，復大克。前後虜其卒七萬，留其甲兵二萬，余悉縱歸。收其輜重兵甲，獻俘長安。李穆曰：「高歡膽破矣，逐之可獲。」泰不聽，乃還軍渭南。時所征諸州兵始至，乃於戰所，準當時兵，人種樹一株，栽柳七千根，以旌武功。

## 位極人臣

魏帝進泰柱國大將軍，增邑並前五千戶，李弼等十二將，亦進爵增邑。以左僕射、馮翊王元季海為行臺，與開府獨孤信帥步騎二萬向洛陽。賀拔勝、李弼度河圍蒲阪，蒲阪鎮將高子信開門納勝軍，東魏將薛崇禮棄城走，勝等追獲之。泰進軍蒲阪，略定汾、絳。初，泰自弘農入關後，東魏將高昂圍弘農，聞其軍敗，退守洛陽。獨孤信至新安，昂復走渡河，遂入洛陽。自梁、陳已西，將吏降者相屬。於是東魏將堯雄、趙育、是雲寶出潁川，欲復降地。泰遣儀同宇文貴、梁遷等逆擊，大破之，趙育來降。東魏復遣任祥率河南兵與堯雄合，儀同怡峰與貴、遷等復擊破之。又遣都督韋孝寬取豫州，是雲寶殺其東揚州刺史那椿，以州來降。

四年三月，泰率諸將入朝，禮畢還華州。七月，東魏將侯景等圍獨孤信於洛陽，高歡繼之。泰奉魏帝至谷城，臨陣斬東魏將莫多婁貸文，悉虜其眾，送弘農。遂進軍瀍東。景等夜解圍去。及旦，泰率輕騎追至河上。景等北據河橋，南屬芒山為陣，與諸軍戰。泰馬中流矢，驚逸，軍中擾亂。都督李穆下馬授泰，軍復振。於是大捷，斬其將高昂、李猛、宋顯等，虜其甲士一萬五千人，赴河死者萬數。是日，置陣既大，首尾懸遠，從旦至未，戰數十合，氛霧四塞，莫能相知。獨孤信、李遠居右，趙貴、怡峰居左，戰並不利。又未知魏帝及泰所在，皆棄其卒先歸。開府李虎、念賢等為後軍，遇信等退，即與俱還。由是班師，洛陽亦失守。大軍至弘農，守將皆已棄城西走。所虜降卒在弘農者，因相與閉門拒守，進攻拔之，誅其魁首數百人。大軍東征，關中留守兵少，而前後所虜東魏士卒，皆散在百姓間，乃謀亂。

及李虎等至長安，計無所出。乃與太尉王盟、僕射周惠達輔魏太子出次渭北。關中大震恐，百姓相剽劫。於是沙苑所俘軍人趙青雀、雍州人於伏德等遂反。青雀據長安子城，伏德保咸陽，與太守慕容思度各收降卒，以拒還師。長安城人皆相率拒青雀，每日接戰。魏帝留止閿鄉，令泰討之。長安父老見泰，且悲且喜曰：「不意今日，復得見公。」士女咸相賀。華州刺史宇文導襲咸陽，斬思度，擒伏德，南渡渭，與泰會，攻破青雀。太傅梁景睿先以疾留長安，遂與青雀通謀，至是亦伏誅，關中乃定。魏帝還長安，泰復屯華州。十二月，是雲寶襲洛陽，東魏將王元軌棄城走，都督趙剛襲廣州拔之，自襄、廣以西城鎮復西屬。

五年冬，大閱於華陰。六年春，東魏將侯景出三鴉，將侵荊州。泰遣開府李弼、獨孤信各率騎出武關，景乃還。夏，蠕蠕渡河至夏州，泰召諸軍屯沙苑以備之。七年十一月，泰奏行十二條制，恐百官不勉於職事，又下令申明之。八年十月，高歡侵汾、絳，圍玉壁。泰出軍蒲阪，歡退，渡汾追之，遂遁去。十二月，魏帝狩於華陰，大饗將士，泰帥諸將，朝於行在所。九年二月，東魏北豫州刺史高慎舉州來附，泰率師迎之。三月，歡軍據芒山陣，不進者數日。泰留輜重於瀍曲，軍士銜枚，夜登芒山，未明擊之。歡單騎為賀拔勝所逐，僅免。泰率右軍若干惠，大破歡軍，悉虜其步卒。趙貴等五將軍居左，戰不利。歡復合戰，泰又不利，夜引還。入關，屯渭上。歡進至陜，開府達奚武等禦之，乃退。泰以芒山諸將失律，上表自貶，魏帝不許。於是廣募關隴豪右，以增軍旅。十月，大閱於櫟陽，還屯華州。

十年五月，泰朝京師。七月，魏帝以帝前後所上二十四條及十二條新制，方為中興永式，命尚書蘇綽更損益之，總為五卷，班於天下。於是搜簡賢才為牧、守、令，習新制而遣焉，數年間，百姓便之。十一年十月，大閱於白水，遂西狩岐陽。十二年春，涼州刺史宇文仲和據州反，瓜州人張保害刺史成慶以應之，泰遣開府獨孤信討之。東魏將侯景侵襄州，泰遣開府若干惠禦之，至穰，景遁去。五月，獨孤信平涼州，擒仲和，遷其百姓六千餘家於長安。瓜州都督令狐延起義誅張保，瓜州平。七月，泰大會諸軍於咸陽。十三年正月，東魏河南大行臺侯景舉河南六州來附，被圍於潁川。六月，泰遣開府李弼援之，東魏將韓軌等遁去。景遂徙鎮豫州。於是遣開府王思政據潁川，弼引軍還。七月，侯景密圖附梁，泰知其謀，悉追還前後所配景將士。景懼，遂叛。冬，泰奉魏帝西狩咸陽。

十四年春，魏帝詔封泰長子覺為寧都郡公。初，泰以平元顥納孝莊帝功，封寧都縣子。至是，改以為郡，以封覺，用彰勤王之始也。五月，魏帝進帝位太師。泰奉魏太子巡撫西境，登隴，刻石紀事。遂至原州，歷北長城，大狩。東趣五原，至蒲州，聞魏帝不豫而還。及至，魏帝疾已愈，乃還華州。是歲，東魏將高嶽圍王思政於潁川。十五年春，泰遣大將軍趙貴帥師援王思政。高嶽堰洧水以灌城，潁川以北皆為陂澤，救兵不得至。六月，潁川陷。初，侯景圍建鄴，梁司州刺史柳仲禮赴臺城。梁竟陵郡守孫皓以郡內附，泰使大都督苻貴鎮之。及建鄴陷，仲禮還司州，來寇，皓以郡叛，帝大怒。十一月，遣開府楊忠攻克隨州，進圍仲禮長史馬岫於安陸。

十六年正月，仲禮來援安陸，楊忠逆擊於漴頭，大破之，擒仲禮，馬岫以城降。三月，魏帝封泰第二子震為武邑公。七月，泰東征，拜章武公導為大將軍，總督留守諸軍，屯涇北，鎮關中。九月丁巳，軍出長安。連雨，自秋及冬，諸軍馬驢多死。遂於弘農北造橋濟河，自蒲阪還。於是河南自洛陽，河北自平陽以東，遂入齊。十七年三月，西魏文帝崩，皇太子嗣位，泰以冢宰總百揆。十月，泰遣大將軍王雄出子午，伐上津、魏興，大將軍達奚武出散關，伐南鄭。廢帝元年春，王雄平上津、魏興，以其地置東梁州。四月，達奚武圍南鄭。月餘，梁州刺史宜豐侯蕭修以州降武。八月，東梁州百姓圍州城，泰復遣王雄討之。

二年正月，魏帝詔泰為左丞相、大行臺、都督中外諸軍事。二月，東梁州平，遷其豪帥於雍州。三月，泰遣大將軍、魏安公尉遲迥率師伐梁武陵王蕭紀於蜀。四月，泰勒銳騎三萬，西逾隴，渡金城河，至姑臧。吐谷渾震懼，遣使獻其方物。七月，泰至自姑臧。八月，尉遲迥克成都，劍南平。十一月，尚書元烈謀亂，伏誅。三年正月，始作九命之典，以敘內外官爵。以第一品為九命，第九品為一命，改流外品為九秩，亦以九為上。又改置州、郡、縣，凡改州四十六，置州一，改郡一百六，改縣三百三十。魏帝有怨言，於是泰與公卿議，廢帝，立齊王廓，是為恭帝。

恭帝元年四月，泰大饗群臣。乙亥，魏帝詔封泰子邕為輔城公，憲為安城公。七月，西狩至原州。梁元帝遣使請據舊圖以定疆界，又連結於齊，言辭悖慢。泰曰：「古人有言，天之所棄，誰能興之，其蕭繹之謂乎。」十月壬戌，遣柱國於謹、中山公護與大將軍楊忠、韋孝寬等步騎五萬討之。十一月癸未，師濟漢，中山公護與楊忠率銳騎先屯其城下。丙申，於謹至江陵，列營圍守。辛亥，克其城，戕梁元帝，虜其百官士庶以歸，沒為奴婢者十餘萬，免者二百餘家。立蕭察為梁主，居江陵，為魏附庸。魏氏之初，統國三十六，大姓九十九，後多絕滅。至是，以諸將功高者為三十六國後，次者為九十九姓後，所統軍人，亦改從其姓。二年，梁廣州刺史王琳寇邊。十月，泰遣大將軍豆盧寧帥師討之。三年正月丁丑，初行《周禮》，建六官，魏帝進泰位太師、大冢宰。泰以漢、魏官繁，思革前弊。大統中，乃令蘇綽、盧辯依周制改創其事，尋亦置六卿官，然為撰次未成，眾務猶歸臺閣。至是始畢，乃命行之。四月，泰北巡。七月，渡北河。魏帝封泰子直為秦郡公，招為正平公。九月，泰不豫，還至雲陽，命中山公護受遺輔嗣子。十月乙亥，泰薨於雲陽宮，還長安發喪，時年五十。十二月甲申，葬於「**成陵**」。及孝閔帝受禪，上廟號曰「**太祖**」。武成元年，追尊為「**文皇帝**」。

## 引據
*《[周書/文帝上](https://web.archive.org/web/20060421152446/http://learn.tsinghua.edu.cn:8080/2004012160/zhuanji/lishi/zhj/001(1).htm)》
*《[周書/文帝下](https://web.archive.org/web/20060601231141/http://learn.tsinghua.edu.cn:8080/2004012160/zhuanji/lishi/zhj/002(1).htm)》

分類:北朝列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