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逸仙博士考察团

**孙逸仙博士考察团**，是1923年9-11月間，由中國國民黨派往蘇聯進行考察的一個代表團。蔣中正以孫中山全權代表名義，与沈定一、张太雷、王登云、邵元冲等人秘密考察**[[蘇聯]]**，歷時約3個月，較全面考察蘇聯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

代表團訪蘇的主要目的包括請求援助建立軍事基地與軍校、學習蘇俄、宣傳國民黨的綱領等。這是中國歷史上首次對世界首個社會主義國家派出官方（儘管當時廣州政府不獲包括蘇聯在內的國際承認）考察團。但此行最重要的任务“西北军事计划”——在库伦依托苏联的援助，建立武装力量进攻北京的战略，却被苏方拒绝。  這次訪問也促成了中國國民黨及其廣州大元帥府政權與蘇聯和共產國際的軍事合作。

對蔣中正個人而言，蔣在行程歸國後，對蘇聯做出了較為全面細緻的分析，認為蘇聯這個國家在政治上獨裁，在文化上不尊重傳統並與中國文化格格不入，行使霸權主義，並預見蘇聯是對中國的威脅，以及蘇聯終將敗亡。一些學者認為，蔣當時對蘇聯的不少分析和觀點後來都有應驗。

## 前奏

### 蔣介石
蔣作為革命者，早年聽聞俄共布爾什維克革命成功，推翻帝制，建立勞動人民專政的蘇聯，很受鼓舞，也非常期待能身臨其境。

1919年後，蔣就非常關注俄國的局勢和政治軍事形勢，並萌生赴蘇聯考察的想法。蔣在這一時期，對俄共革命持大力支持態度，並把俄國十月革命認作是“新紀元的開始”。

勤作日記的蔣在1919年1月1日寫道：“近年拟学习俄语，预备赴俄考察一番，将来做些事业”，看來蔣還有學習俄語的打算。蔣也為俄共辯護，稱：“如果有人攻击俄国革命，必与之力争；如有人攻击共产党，必竭力为之辩护”。

### 沈定一
沈定一是中國共產黨早期創始人之一，曾参与成立上海共产主义小组、上海社会主义青年团。1923年1月，沈定一和李汉俊、杨明斋共同反对共产国际提出的国共合作方案。6月，沈拒绝出席中共三大，反对共产党员加入国民党的方案。因此代表團成團時沈只有共產黨黨籍，受孙文指派為代表團成員之一。

### 张太雷
张太雷曾加入李大钊发起成立的北京的共产党早期组织。1921年春张被派往苏俄伊尔库茨克，任共产国际东方局中国科书记。6月陪同共产国际代表马林和赤色职工国际代表尼克尔斯基来中国，筹备召开中共一大。6月，代表中共出席莫斯科共产国际第三次代表大会。此後回國，1922年8月中共中央西湖會議，张太雷、陳獨秀、李大釗、蔡和森等人成為首批加入國民黨的共產黨員，之後又受命參加訪蘇代表團。

### 王登云
代表團中的王登云曾任大元帅府英文秘书，旧金山华文报刊驻华盛顿会议特派员，广州革命政府政府驻美、加联络处馬素的秘书，加拿大《醒华日报》总主笔。1923年，王登雲回国，经谢持推荐，任国民党赴苏联军事考察团团长蒋介石的英文秘书。在代表团出发前，中共领导人，同時也是國民黨員的瞿秋白曾说王登云是个“无赖”并反对他出访苏联，但未成功。

### 邵元冲
邵元冲是后来到达的代表团成员，曾被任命为大元帅府机要秘书，代行秘书长职务。1919年冬，邵元冲赴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威斯康辛大学留学，后奉孙文之命视察海外中国国民党的工作，先后赴美国及西欧的英国、法国等国，并赴苏联学习军事，再赴德国游学。

## 準備
1921年5月，孫中山在廣州就任“非常大總統”。1921年12月，孫與共产国际代表马林會晤，曾表示「願意」派一個最能幹的人作使者去莫斯科。

1922年7月13日，蔣給大元帅府秘书长杨庶寫信，向孙表達考察蘇聯願望：“为今之计，舍允我赴欧外，则弟以为无一事是我中正所能办者……如不允我赴俄，则弟只有消极独善，以求自全。”

## 經過

1922年9月孙中山、蒋介石，在与苏俄军事代表赫克尔（А.И.Геккер）秘密会见中提出：希望苏俄给予军事援助，帮助中国西北地区建立军事基地；孙中山拟定的“西北军事计划”原则方案是：背靠苏俄，在库伦（今蒙古人民共和国乌兰巴托）建立军事基地，集结和训练军事力量，从蒙古南部向北京发动进攻。

1923年7月25日，蒋介石从家乡来到上海，紧张地展开了出访的各项准备工作。8月5日，他秉承孙中山旨意，与马林和汪兆銘、張繼、林業明等人商讨组织“孙逸仙博士代表团”访苏诸事项。随后，在马林等人的建议下，组成了包括蒋介石、沈定一、王登云、张太雷在内的“孙逸仙博士代表团”。1923年，蔣給孫寫信：「為今之計，舍允我赴歐外，則弟以為無一事是我中正所能辦者……如不允我赴俄，則弟只有消極獨善，以求自全。」8月6日，蔣回寧波。

8月13日，蔣去上海。8月16日，在马林协助下，蔣率沈定一、張太雷、王登雲等人，由上海乘日本轮船神田丸啟程赴蘇。8月19日，抵達遼寧大连，登陸换乘火车。8月24日抵达哈尔滨，8月25日，火車抵達满洲里边界，由海拉尔出境，换车后进入苏联境内，途经赤塔、乌金斯克等地。经过9天颠簸，穿越西伯利亞，于9月2日抵达首都莫斯科。

### 9月
1923年9月2日，孙逸仙博士代表团到达莫斯科。因列宁正值病重休养而未能晋见，蔣在日記中表示“不能謁晤，而深致感諮”。9月5日，苏联外交人民委员齐契林会见“孙逸仙博士代表团”。其后分别与苏军陆军部次长、参谋总长、训练总监会谈。

9月7日，苏共（布）中央委员会书记罗素达克受苏共（布）中央委员会的委托接见了“孙逸仙博士代表团”。罗素达克表示他认为“国民党按其精神与俄共(布)非常接近……还有另一些重要情况在使中国的劳动群众同苏联接近……苏联人民同中国劳动人民发生联系是很自然的。遗憾的是，中苏两国劳动人民之间没有任何接触，这有碍于加强这种自然的联系。代表团的到来是向这个方向迈出的第一步”。蒋介石也补充说“国民党一向认为，苏联共产党是自己的姐妹党”，並希望了解蘇聯“革命时期所犯的错误以及对共产党在革命进程中的作用和意义的简单介绍”，“因为俄国革命的经验教训可能对国民党在中国的工作很有教益”。罗素达克详细介绍了苏联实行新经济政策的原因，以及蘇俄发展工业和组织红军的措施、俄國的革命經驗及建黨情況。蒋介石日记记录了其总结的苏联革命经验要点：

9月9日，孙逸仙博士代表团会见了苏联革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斯克良斯基和苏联红军总司令谢尔盖·加米涅夫。会见时代表团表示希望：

9月14-17日，代表主要了解红军，访问了紅軍第144步兵团、军事院校和空军。9月17日，孫文致信加拉罕：「我派他（蔣）去莫斯科，是為了討論我們在那裡的朋友們能夠用來幫助我們國內的工作的方法和手段。其中包括蔣介石將軍會同您們的政府和軍事專家，討論關於我的部隊在北京的西北及其以外地區採取軍事行動的建議。」

9月17、18日，王宗山、蒋介石与马林商议提案。17日，代表团視察红军步兵144團，軍事院校管理總局秘書盧果夫斯基介紹該團的生活起居、學習。蔣介石參觀了該團的連隊、營房及其士兵每天的食譜。蔣還要求與士兵見面，因此召開了一個有四百人參加的大會。蔣在講話中稱讚「紅軍是世界上的一支最強大的軍隊」，「與人民團結一致」。蔣的講話引起了长久掌聲，并在國際歌聲中結束，最後高呼「烏啦」。该团士兵把蔣抬起來，一直到汽車前面告別。蔣通過翻譯告訴盧果夫斯基他被紅軍的精神所感染，稱紅軍的指揮員與戰士不像首長與部下。蔣參觀144團後自己留下日記，认为其優點「在全團上下親愛，團長專任軍事指揮，政治及知識上事務與精神講話，則由黨代表任之」。

9月19日，王宗山、蒋介石接见留苏中国学生，还分别与加里宁、加米涅夫、考茨基等会谈。王宗山与蒋介石视察苏军步兵第一四四团时，首次了解到蘇軍當中的政委制度，即苏军中除主官团长，还设置政委为苏共代表，命令经其署名方能生效。接着，蒋、王又参观了苏军第二步兵学校、军用化学学校、高级射击学校。

9月20-30日，代表團離開莫斯科，访问彼得格勒和瑢琅施塔得，参观海军和军事院校。1923年9月27日，代表團在彼得堡参观了苏联海军大学、海军学校、海军机械学校等。

### 10月
10月1日，代表團从彼得格勒返回莫斯科。10月3日，蔣会晤越南革命領袖阮爱国（胡志明）。同日，向契切林、托洛茨基和斯克良斯基递交了中国西北军事行动草案。10月6日上午，蔣向外交部、軍務部各遞交意見書各一份。

蔣還訪問了莫斯科、彼得格勒（今聖彼得堡市）的黨政軍機關、學校、工廠、農場、博物館等地，了解蘇聯紅軍的活動與編制。據稱還登上當年法皇拿破崙侵俄時登上的山峰。因列寧重病在身，蔣未能拜會列寧，於是由托洛茨基和史達林接見後，被交給托洛茨基的得力助手斯格楊斯基。10月8日，蒋介石、王宗山再会马林商谈党事。10月10日，兩人前往祝贺越飞诞辰，并参加中国留苏学生庆贺双十节集会，蒋介石向留学生讲述革命党历史，由王宗山作翻译并解读要义。10月21、22日连续两日，蒋介石、王宗山与繼續马林会谈蘇聯援助國民黨的事宜，其后苏方安排代表团参观电灯泡制造厂、火力发电厂。10月23日，蒋介石致函契切林，对他给予的物质援助和对中蒙关系的说明表示感谢。

1923年10月25日，孙從廣州致电蒋介石说：“谁是我们底良友，谁是我们底敌人，我们胸中都十二分明瞭，所以我们很希望我们底良友能够谅解我们”，「友邦政府及政黨，派代表鮑羅廷到粵援助之熱心與誠意」，「中俄兩黨志同道合，利害相共，如能辦到之事，確信其不我卸」。孙嘱蒋“吾等与友邦诸同志从长计议”。10月27日，代表团访问红罗莎工厂（以罗莎·卢森堡命名）。巴拉诺夫斯基為此提交了书面报告。沈定一在中發言：“我们希望中国工人在不久的将来也能够以俄国工人为榜样夺得工厂。在俄國所看到的一切，更加鼓舞了我们为中国革命而斗争的力量。我们希望这次革命很快就实现”。

### 11月
1923年11月6日，代表團往苏维埃议会大厅听加米涅夫、布哈林演讲，王宗山陪同并作蔣介石翻译。11月7日，代表團应邀参加在红场举行的纪念苏维埃联邦共和国成立六周年典礼仪式。

访苏期间，蒋中正11月在莫斯科结识了後來到達的代表团成员之一的邵元冲。1923年11月11日，孙逸仙博士代表团和孙文派驻英国的非正式代表邵元冲再次会见了斯克良斯基和谢尔盖·加米涅夫。斯克梁斯基详细介绍了政治工作对于苏联红军作戰的作用，又指苏联共产党“依靠人民”。斯克梁斯基則告诉代表团，苏联革命军事委员会认为:“孙中山和国民党的当务之急，是要在国内全力以赴开展政治工作，不然，在当今形势下任何作战都注定要失败”。蒋介石表示，孙逸仙同越飞会见后国民党加强了自己的政治活动，但认为“同时也有必要开展军事活动”。蒋介石向蘇聯代表指出“在俄国和中国进行革命运动的条件不同……在俄国，共产党只有一个敌人，这就是沙皇政府，而在中国，情况则不同，地球上所有国家的帝国主义者都反对中国的革命者。在这种情况下， 中国的工作遇到了极大的困难。所以在那里采取军事行动是必要的”。

1923年11月13日，訪問接近尾聲時，蔣與苏革命军事委员会副主席斯克良斯基和总司令谢尔盖·加米涅夫会谈，要求蘇方派軍事顧問赴廣州支持孫廣州軍政府。11月16日，蒋介石、王宗山与邵元冲，同往拜会最高苏维埃主席加里宁。根據蘇聯方面的機密檔案記錄《国民党代表团关于中国国民运动和党内状况的书面报告》，國民黨代表介紹“国民党和俄国共产党之间合作的必要性”：

11月19日，代表团應邀参加全苏苏维埃代表大会。11月23日，会见卢那察尔斯基。11月24日，代表團宴請雷文夫婦，蔣在席上評價蘇聯，認為“俄國缺乏中級人才，政治往往為下級所蔽，而一般自滿、專制、輕信、遲疑。尤其最顯著弊病，遇大事不能潛機觀察，好逞客氣，個人無定識，尚不能自立，況於國家乎，吾尤為蘇俄憂矣！”。孫文為考察團制訂了宣傳提綱《關於中國國民運動和國民黨的報告》，作為國民黨訪問期間的宣傳基調。11月24日晚，代表團應邀參加共產國際召開的執委會會議，議程為「關於國民黨對共產國際的態度」，「由遠東局長胡定斯基導見主席團。自徐諾維夫，會長以下，各國共產黨主席皆蒞會」。蔣介石在會上表示自己的意見代表孫文，介紹了民生主義和國民黨對共產黨以及中德俄三國的看法：

蔣介石發言完後，針對他演說中所提及的小農階級和小資產階級，與會的執委當場提問，蔣作回答。提問結束。季諾維也夫表示決議草案已準備好，經與國民黨代表團共同討論後提出修改意見，再由委員會繼續開會得到最後文本。季諾維也夫表示共產國際「對中國解放運動和解放鬥爭有極大的興趣並特別關注。」對國民黨的三民主義，季諾維也夫認為「這些口號不是共產主義的口號」，民生主義「完全不是真正的社會主義，但如果它被這樣來運用的話，那麼它有可能導致真正的社會主義目標的發展」。蔣介石則附和：「我們原則上同意季諾維也夫的講話，但是我們想強調一點，我們不是為資產階級而進行革命工作的」。季諾維也夫認為「共產國際並不認為國民黨是資產階級的政黨或資本主義的政黨……國民黨是人民的政黨，它代表那些為爭取自己的獨立而鬥爭的民族力量………國民黨也是革命的政黨」，认为在国民党领导下，“根据三民主义口号开展革命工作，那么在中国取得成功是很容易的”。

11月25日，孙逸仙博士代表团應邀出席共产国际（第三国际）执行委员会会议。代表團在会上作了关于中国革命运动的形势和国民党的状况的报告，表示希望共产国际派人前往中国，研究中国的情况，帮助中国革命。会上蔣介石回答了共产国际总书记瓦西里·科拉罗夫，共产国际主席团委员蔡特金等提出的十个问题，會見了季诺维也夫和维经斯基。蔣也成為共產國際名譽執委，是當時共產國際中地位最高的中國人。26日，共产国际执委会同代表团举行会议。

11月27日，代表團最后一次拜访契切林。同日，托洛茨基（當時有病在身）在醫院會見了蔣中正。托洛茨基建議國民黨“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政治工作上来，把军事活动降到必要的最低限度”，“让孙逸仙和国民党尽快放弃军事冒险，把全部注意力转到中国的政治工作上来”，認為“只要孙逸仙只从事军事行动，他在中国工人、农民、手工业者和小商人的眼里，就会同北方的军阀张作霖和吴佩孚别无二致……在这种情况下，革命运动就不可能取得成功”。托又指“我们并不拒绝给予军事援助，但在目前的军事力量战略对比的情况下，不可能向孙的军队提供这种援助。而代之我们将为中国革命者学习军事敞开我们的学校，在这方面，我们将履行不久前革命军事委员会作出的那些承诺”。托洛茨基呼籲国民党“应当立即坚决地、急剧地改变自己的政治方向盘”，“根据最新消息，孙逸仙在广州的军事处境很危急。如果孙被迫放弃广州，在我们看来这根本不意味着他遭到了失败。这只是证明我们关于需要有另外一些争取中国人民民族解放的斗争方式的观点是正确的。只有当孙逸仙把军事活动置于一旁的时候，他才能够真正得到广大人民群众的同情”。

11月28日，外交人民委员部為其舉行宴会。同日，共产国际执行委员会主席团通过《关于中国民族解放运动和国民党问题的决议》。全文共8条，並解釋了共產國際對中国革命新阶段的三民主义的含义理解，認為“从国民党建党起就奉为该党基础的三民主义——民族主义、民权主义和民生主义，将通过下述解释，表明国民党是符合时代精神的政党”。這一決議對同年鮑羅廷幫助孫文起草國民黨一大宣言發揮了在指導作用。11月29日下午，代表团结束訪蘇，啟程回國。11月30日，蔣接奉孫電赴廣東，覆使蘇聯之命。

蒋介石、王宗山于12月8日至满洲里，途经哈尔滨至大连港，其蔣、王二人视察了途经的东北各地。12月15日，蔣王二人取道海參崴返抵上海。

當時，廣州方面已經到了籌組次年1月國民黨一大的尾聲，12月20日，廖仲恺密电蒋介石，“前途（苏联）要件寄到，鲍君（鲍罗廷）有事与商，学校（军校）急待开办”，要蒋介石早从浙江奉化溪口到上海，同回广州。12月30日，孙文电催蒋介石回廣州报告赴苏考察情况，并“详筹中俄合作办法”。

在蘇三個月間，蔣拜訪蘇聯諸位領導人，先後與军事人民委员托洛茨基、外交人民委员齐采林、苏维埃主席团主席加里宁等會談。他在此行中也會見化名為加侖的指揮官布柳赫尔，他後來成了國民黨的軍事總顧問。

蔣記錄其學習體會，認為「俄國革命成功的原因有三點：一是工人接受革命之煽動；二是農人亦然；三是准各族自治，組成聯邦制；在國家建設方面，他認為蘇聯「有三點顯著現象：一是兒童教育嚴格；二是工人皆受軍隊教育；三是小工廠租給私人」。同年冬，蔣返國覆命。蘇聯之行加深蔣對蘇聯之認識和疑慮。中國社會科學院杨天石表示：蘇聯內部史達林和托洛茨基權鬥，“排斥異己”風氣盛行，蔣對蘇聯政治非常失望。

### “西北军事计划”被拒

9月9日下午，蒋介石一行来到苏联革命军事委员会，会见军事委员会副主席斯克良斯基和红军总司令谢尔盖·加米涅夫，商谈此行最重要的任务———“西北军事计划”落实问题。

蒋介石和代表团把孙中山的“西北军事计划”加以具体化。提出：在靠近苏俄边境的中国西北地区的适当地点，建成革命军队与中国军阀和外国列强进行战斗的军事基地，希望苏俄能同意以库伦（今乌兰巴托）为进攻中国北洋军阀政府首都北京的“临时基地”，以迪化（今乌鲁木齐）为“永久基地”，如苏俄只同意一个地点，则以库伦为最终选择：以库伦为中心的基地，进行为期两年的各种军事准备，包括建立军事学校，训练军官，招募士兵，组织军队，选拔配备宣传人员，以及军需供应等；自1925年11月起进入军事行动阶段，向南调动部队至蒙古南部靠近绥远、察哈尔地方，第一目标是进军北京；然后次第占领黄河流域和长江流域，进而统一全中国。

11月27日，在医院的托洛茨基会见了蒋介石一行。托洛茨基态度很友好，说愿意同苏联的朋友谈谈自己真诚的看法。他对代表团说，中国革命首先应该做的是对广大人民群众进行长而坚强的政治教育。“要尽快放弃军事冒险，集中精力去做中国的政治工作。”“广大群众参加解放运动的政治准备工作完成之后，国民党就可开始军事行动，但不要像代表团提交给革命军事委员会所说由蒙古出击，而是在中国本土兴师。”

由于“西北军事计划”未能落实，尤其是对于在库伦建立军事基地一案受阻，蒋介石产生了很大的不满和失望，进而对苏俄产生了一些疑问和看法。他在几个月后给廖仲恺的信中说：苏俄“对中国之政策，在满、蒙、回、藏诸部，皆为其苏维埃之一，而对中国本部未始无染指之意”。“彼之所谓国际主义与世界革命者，皆不外凯撒之帝国主义，不过改易名称，使人迷惑于其间而已。所谓俄与英、法、美、日者，以弟观之，其利于本国而损害他国之心，则五十步与百步之分耳”。大体反映了他赴苏俄归来的一个重要认识。

## 後續
代表团之一的沈定一回国后，加入了国民党。后反对国共合作，反对共产党在国民党组织中建立党团，反对阶级斗争。1925年5月，在国民党中央一届二次执行委员会扩大会议上，支持戴季陶提出的“国民党的唯一原则就是三民主义”，要共产党退出国民党。沈此后被中共开除党籍。沈后来成为国民党一大之后最早开始反共派别之一的西山会议派成员，成为西山会议派上海中央党部的第二届中央执行委员。

代表團之一的张太雷留在莫斯科担任中国社会主义青年团驻少共国际代表，并出席了1924年7月少共国际第四次代表大会，之后回国。

代表團之一的王登雲在參與考察蘇聯紅軍之後，参与了次年廣州黄埔军校的筹建工作。

蔣在訪蘇回程中，曾寫有《遊俄報告書》，寫下在蘇俄3個多月旅行、考察和會談所得資料和印象，後奉寄往廣州孫中山處，但此報告書今不存。

蔣對蘇共如何建軍似頗感興趣，而對蘇共政治制度不感興趣。雖然孫、蔣在中國國民黨組件和建軍上頗受蘇聯顧問影響，特別是鲍罗廷。但鮑為人強勢，作風專斷，令蔣頗有忌憚，蔣因覺鮑氏之“沙文主義”和插手中國革命軍事事務而與其反目。

蔣深刻懷疑蘇聯“援助”中國革命的目的和誠實性，認為蘇聯並非中國真正朋友。蔣並對蘇共政治上搞“階級鬥爭”的做法不敢苟同。

蔣之後著有《蘇俄在中國》，系統闡述了他對蘇聯和蘇聯陣營的看法。蔣的部分言論摘錄如下：

## 軼事
### 蔣對蘇俄領導人的印象
蔣在日記中評價對共產國際首領季諾維也夫的印象：「殊無振奮之氣，外強中乾，其成功蓋可知已」。全俄蘇維埃中央執行委員會主席加里寧：「一誠篤農民也，問渠國外大勢，不知所答。其勞工專政之代議士哉？」蔣中正在蘇聯考察期間至少兩次會見了托洛茨基，但對托頗多讚美洋溢之詞，並沒有像蔣對其他蘇聯領導人的反感之情。其在日記中載：

### 兩蔣與蘇聯
蔣中正考察蘇聯，其子蔣經國留學蘇聯（蔣經國曾留學於莫斯科中山大學），兩蔣均有蘇聯經歷。蔣中正由“愛蘇”到“反蘇”。蔣經國還娶了蘇聯老婆蔣方良，蔣家後代因而有俄國血統。蔣經國因其蘇聯經歷和家庭干係，據稱還頗不得美國信任，雖然其父蔣中正是美國主要盟友。

## 相關著作
* 《遊俄報告書》
* 《蘇俄在中國》
* 《蔣介石日記》

## 關聯條目
* 第一次国共合作
* 中苏关系
* 中蘇交惡
* 中蘇邊界衝突
* 冷戰
* 蘇聯解體
* 社會帝國主義

## 参考文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