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街福

拦街福，又名春祈、平安福，是浙江温州的地方特色民俗活动，以求平安、纳吉祥为主旨，集戏曲灯会、民间艺术展示与商贸集市功能于一身的综合型节庆。拦街福是温州市区特色的民俗活动，即使在温州市域其他县市也少见同类民俗，仅瑞安、平阳等地有“拦垟福”。拦街福历史上是由城区商户与城郊农民共同参与，如今形成面向大众的地方性狂欢节会，吸引大量外地人参观。关于“拦街福”名称的来源，温州民间流传多种说法，但仍缺乏被普遍认可的解释。其中一种说法认为其与明代戚继光抗倭有关：传说温州因击退倭寇而免遭战火，民众遂在农历二三月于街巷举行祝福庆贺活动，并逐渐演变为一年一度、按街巷轮流举行的祈福民俗。

 历史 

 旧拦街福 
温州拦街福的雏形最迟在乾隆年间已经出现。清乾隆《永嘉县志》记载：农历二月初一起，街巷“设醮禳灾”，名为“拦街福”，随后择吉日延续举办，至三月望日止。平阳诗人黄云岫在《静观楼诗集》写到仲春“迎会”，可见春季迎神赛会习俗已成形。乾隆四十九年与五十二年，温州诗人赵贻瑄《存修斋诗草》两组诗进一步描绘上巳前后张灯祈福与迎会盛况：谢池一带剪彩燃灯、结彩成楼台，城内外自三月初三至初十沿街悬灯、通宵不息，并见官府巡行与禁灯告示；迎会队伍“荷旗随行”被视为神灵显异，夜有烟火鱼龙戏、梨园新子弟登场，士女拥河桥，春城如锦。到嘉庆九年，永嘉举人张泰昌《瓯城灯幔记》写上巳修禊仿展灯迎神，街头搭台招戏班与杂戏，童子绿衣执简演参军戏，高跷穿插其间，商家以水柜铜管作机关引水至龙口喷射，昼夜不绝，成“鳌山吐水”景观。道光十六年黄汉、咸丰六年陈舜咨等诗稿亦提到“六街灯火”“结绮挂彩”“鳌山吐水”“游人动地来”。这些作品虽未直称“拦街福”，但核心元素已与后来的拦街福高度一致。

同治年间，“拦街福”这一名称开始频繁进入文人笔下；私人日记与地方歌咏进一步补充了现场细节，比如灯彩、挂灯、河中纸扎鱼灯、临街设桌供品、末端筑台供神等。郭钟岳在《东瓯百咏》、方鼎锐在《温州竹枝词》、戴文俊在《瓯江竹枝词》中都专设“拦街福”条目或注释，描述其大致时段在农历二三月，内容包括赛神祈福、六街张灯、夜游与笙歌。诗词细节还呈现了当时的典型景观与节目，例如迎神歌舞、百戏陈列、鳌头喷水的巧设、花祭与名花陈列，以及妇女夜游、人潮拥挤等城市节庆氛围。到光绪八年修订《光绪永嘉县志》时，“拦街福”被正式收入“风俗”条目。

民国时期温州仍多次举行拦街福。民国十一年（1922年），张棡在《杜隐园日记》记载大南门底拦街福拥挤喧闹，他看戏时人潮失控，数人被挤落河，自己被人流推至铁井栏口才脱险。民国十六年（1927年），杨青在《永嘉风俗竹枝词》中以组诗铺陈其程式与热度：二月初起于康乐坊，沿街设祭、寿桃、灯市与焰火，城内多街区连日轮番，至上巳迎神，伞扇旗牌、花祭、夜市与“龙喷水”等装置景观皆在其中。据《浙瓯日报》，民国二十五年（1936年），南大街拦街福因游人冲突被带入警所调解；民国三十五年（1946年）农历三月，五马街、百里坊再现灯市、祭桌、彩牌楼、温州戏与木偶戏、鼓乐、烟火、舞狮等场面。

民国三十六年（1947年）清明节在五马街举行的拦街福被视为最后一次拦街福，费永楠回忆当时店前仍陈祭品，但规模较小，数日即收。其后中断，主要因拦街福耗费巨大，而战乱政局、农村破产、商业凋零与经济萧条使社会无力支撑年度大型节庆。1952年城乡物资交流会期间，曾出现过相近的文娱活动，但此后长期未再恢复。

 新拦街福 
2002年温州旅游节期间以“新拦街福”形式在五马街再现，因场地与组织准备不足、游客过多等原因中途取消，此后逐步走向更有组织、更可控的举办方式，并发展出相关文化旅游产业。2005年，温州再度举办拦街福，吸引数十万游客。2007年6月，“拦街福”被正式列入第二批浙江省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2009年，在温州市人民政府牵头下，由市委宣传部等单位主办规模较大的拦街福活动，历时半个月，观众累计达50万人次。该活动也带动周边传统民俗活动，例如龙湾宁村“汤和文化节”和瓯海“瞿溪会市”等。

 内容 

 旧拦街福 
旧时温州城内的拦街福一般从农历二月初一持续到三月十六日，活动范围从东门一带延伸到府前街等主要街区，约可持续一个半月，并与上巳节、花朝节等节庆活动相互交织；近年恢复后的活动虽明显缩短，但一般仍延续半个月以上。之所以一般从康乐坊起始，是取“康泰欢乐”的吉意。拦街福期间，街头搭起红楼与花门，挂起布幔与红灯，街尾设高台供奉福礼，陈列糕点与供品。家家户户把鸡鸭鱼鹅与各色“山珍海味”摆成“台祭”，又把盆景花卉排成“花祭”，芍药、牡丹最受青睐，花上常写“国色天香”。街道两旁戏曲、弹词、木偶轮番上场，滚龙、踏高跷、猜灯谜等表演与游戏穿插其间，热闹从白天延续到夜里。商家提前备足货物，用装饰和彩头招揽客人，有的店铺临街楼上布置机关，让龙头在彩灯下喷水，称作“喷玉虬”，既是噱头也是吉兆。流动摊贩吆喝售卖汤圆、馄饨、烧饼、灯盏糕、猪油糕、鱼丸面、猪脏粉等小吃。入夜后六街灯火通明，人潮如织，笙箫声不绝于耳：夜间列炬送神，孩童敲锣打鼓，花灯工致璀璨，直至天明才散，百鸟灯、鱼灯、人物灯、花篮灯五光十色。

 新拦街福 
传统上，拦街福的核心参与群体以温州城区商户为主，尤以五马街一带最为集中，同时也吸引大量城郊农民进城参与，如今也吸引数量可观的外地访客和商户参与，如2010年的活动中已出现来自国内其他省份及印度等地的经营者。新拦街福也主动去除了旧时的一些做法，例如不再强调路祭、花祭和街头搭祭台等环节，更多用牌楼、花展等方式承接“祈福”与“观赏”的需求；过去形貌恐怖、带有驱邪意味的“开路神”被替换为公开征集设计的卡通化形象。传统民间竞技与游戏也被重新包装，比如民间猜拳就常被当作“最聚人气”的互动项目。主办方还仿造旧式临街商铺，打造明清风格的老街空间，街区两端以牌坊形成相对封闭、便于管理的动线，两侧以店铺形式集中呈现温州民间工艺、特色轻工产品、美食小吃与旅游景观，街区中央则根据年度主题更新展陈与活动。

 批评 
拦街福的传承存在明显断层。其本质上属于仪式文化：它原本有相对固定的时间、场景与程式，但当代人对其具体内容和逻辑已不甚清楚；当代活动中，民间信仰被淡化，历史上“家家门前摆供桌”等反映了特定的农业信仰与生活结构的做法不再被遵循；拦街福原本依附于市区特定街区，地点本身具有传统意义，但新拦街福以安全为名改到广场，存在一定争议。有学者提醒，不要把拦街福当作把各种民俗“拼盘式”搬上台面即可完成的文化展示。

2012年2月，温州在世纪广场举办“拦街福”，现场约200个摊位，小吃占比引发部分市民质疑“吃味”过重，认为相比早年看戏下棋等互动项目减少。承办方回应小吃本就是拦街福的重要元素且数量与往届相近，但也有学者提醒应防止商业化喧宾夺主，建议增加传统体育、民俗巡游等可参与项目，并推动活动更多回归老城区街巷，形成更具民俗主题的常态化展示空间。

 参考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