歼灭战

歼灭战（war of annihilation）、灭绝战争（），或称绝灭战、灭绝之战（war of extermination）是指以通过种族灭绝或摧毁生存基础等方式完全消灭一个国家、民族或少数族群的一种战争类型。其目标既可对外，亦可针对本国特定群体。此类战争不同于其他有限政治目标的军事行动——如争取法律地位承认（如獨立戰爭）、争夺争议领土控制权（如侵略战争或），或彻底击败敌国。

 特征 
歼灭战被定义为一种极端化的战争形式，其特点是在战争中“一切心理和物理的限制”均被废除。

汉堡社会研究所学者将“以最极端手段摧毁乃至灭绝人口”的战争定义为歼灭战核心特征。敌国政权组织将被彻底粉碎。历史学家通过纳粹德国与苏联的东线战例证明：歼灭战的另一个特征是其意识形态属性以及拒绝与敌方进行谈判的做法。这种战争旨在彻底否定对手的合法性与可信度，将其贬为“绝对的敌人”，主张双方不存在和解的可能，而是将“人民、战争与政治[作为]歼灭战思想的全面胜利（Volk, Krieg und Politik [als] Triumph der Idee des Vernichtungskrieges）”。

 发展 

 赫雷罗起义 

德国社会民主党在政治通讯中曾使用“Vernichtungskrieg”（灭绝战争）一词来批判赫雷罗战争期间镇压起义者的行动。

1904年1月，德属西南非洲爆发赫雷罗人和纳马人大屠杀。洛塔尔·冯·特罗塔中将率领约1.5万兵力镇压，至同年8月平息起义。多数赫雷罗人逃往近乎无水的奧馬海凱區（喀拉哈里沙漠延伸地带）。冯·特罗塔下令封锁并将难民驱逐出仅有的几处水源，此举导致数千赫雷罗人及其家族、牲畜因干渴而死。针对还在沙漠中的逃亡者，特罗塔又下达了所谓“灭绝令”（Vernichtungsbefehl）：

特罗塔的军事行动旨在彻底灭绝赫雷罗族（“我认为必须将这个民族整体毁灭”），并得到阿尔弗雷德·冯·施里芬和德皇威廉二世的特别支持。特罗塔的做法被视为二十世纪的首次种族灭绝。他的行为在德国国内外都引发了强烈的抗议。最终在时任首相伯恩哈德·冯·比洛的敦促之下，德皇于事件发生两个月后下令撤销了灭绝令。但特罗塔针对赫雷罗人的政策直到1905年11月被正式废止前都并未有实质性的改变。

 鲁登道夫的构想 
歼灭战是总体战理念的进一步发展，正如前帝国埃里希·鲁登道夫所设计的那样。此后，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胜利必须被赋予超越一切社会关切的绝对优先权：必须动员所有资源，在敌对行动爆发前通过宣传和独裁暴力统一国民意志，必须使用所有可用武器，且无需考虑国际法约束。正如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经验所表明的那样，总体战在其目标上也是无限制的：

鲁登道夫在界定这一战争概念时，借鉴了德国军事理论界对人民战争的论述。这一理论形成于1870年秋冬普法战争期间，是为应对新成立的法兰西第三共和国对普鲁士-德国入侵者发起的“殊死搏斗”（Guerre à outrance）而形成的理论体系。

鲁登道夫同时研究了卡尔·冯·克劳塞维茨及其1832年出版的遗作《战争论》中关于“绝对战争”与“有限战争”的区别。但即便对克劳塞维茨而言，绝对战争仍受制于某些限制，诸如战斗人员与非战斗人员、军事与民事、公共与私人的区分。鲁登道夫则宣称，在总体战中，驱动因素不再是“琐碎的政治目的”，甚至不是“重大的...国家利益”，而是对民族存续（Lebenserhaltung）及其身份认同的根本需求。这种生存威胁即便不涉及物理消灭也至少在道德层面为歼灭敌人提供了正当性。历史学家罗伯特·弗利指出，鲁登道夫1916年起推行的战争激进化尝试曾遭遇社会、政治与军事阻碍，但到1935年其主张“终逢沃土”（on fertile ground）——納粹政權对战争进行更极端界定的时机已然成熟。

 纳粹战争 

最著名的歼灭战案例是1941年6月22日德国入侵苏联开启的东线战场。柏林自由大学历史学家恩斯特·诺尔特称之为“现代史上最恶劣的奴役与歼灭战”，并将其与纳粹政权对法国发动的“常规战争”相区分。

据安德烈亚斯·希尔格鲁伯研究，希特勒发动巴巴罗萨行动存在四个动机：
 不仅要消灭自1917年俄国革命掌权以来据称统治着苏联的“犹太布尔什维克精英”，还要消灭苏联境内的每一个犹太男女老幼。
 通过在未来即将成为前苏联的土地上安置数百万德国殖民者，为德国提供“生存空间”。这将导致大规模人口驱逐，因为数百万俄罗斯“劣等人”必须被赶出家园，为“优等种族”殖民者腾出地方。
 使未被驱逐的俄罗斯及其他斯拉夫民族沦为奴隶，为德国提供可被剥削的超廉价劳动力。
 利用苏联的丰富自然资源，建立德国主导的欧亚经济区基础。该经济区将免受封锁影响，并为德国提供足够的经济实力，使第三帝国能够征服整个世界。

此后，希尔格鲁伯明确将东线战场定性为“蓄意的种族意识形态歼灭战”。巴巴罗萨行动作为灭绝战争的历史案例，已被纳入普通学校教育的历史政治课程。

20世纪90年代，随着汉堡社会研究所（展览标题含“Vernichtungskrieg”一词）的举办，歼灭战概念再次引发激烈讨论。早在1941年3月30日，阿道夫·希特勒就在国防军将领会议上公开宣称巴巴罗萨行动将是歼灭战：

巴巴罗萨行动作为一场事先计划好的歼灭战，体现在希特勒于1941年3月30日战役开始前指示制定的一系列命令中——包括1941年5月13日的《》、5月19日的《》及6月6日的《政治委員令》。德国在即将被占领的苏联领土上制定的农业政策指导方针，堪称掠夺与灭绝战略的极端范例。在1941年5月2日的国务秘书会议上制定的“飢餓計畫”中明确宣称：“如果我们把我们所需的东西从这个国家榨干，这无疑将导致数千万人饿死。”

德国历史学家约亨·伯勒尔将入侵波兰视为1941年对苏“歼灭战的序曲”。

 术语的使用 
德国历史学家在《斯大林的歼灭战》（Stalin's Annihilation War，1995年）中援引约瑟夫·斯大林1941年11月6日的演说称：“好吧，既然德国人想要歼灭战，他们必将得偿所愿（经久不息的热烈掌声）。从此刻起，我们全体苏联人民、陆海军指战员与政治委員的任务，就是将所有占领我们祖国领土的德国入侵者彻底消灭。对德国占领者绝不留情！”根据斯大林后续数月的表态，其战争目标并非要彻底消灭德国。
 脚注 

 注释 

 引文 

 参考书籍 











































期刊





 扩展阅读 
 Isabel V. Hull: Absolute Destruction: Military Culture and the practises of war in Imperial Germany. Cornell University Press, 2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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