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國鎮壓

跨國鎮壓（）是一個政治術語，指稱威权體制旨在防止體制被政治異議行為所針對，而針對其移民或侨民社區內單一或多個既有或潛在成員，所進行的任意影響活動等。眾所周知包括但不限於以下國度，主要由威權政府所統治，會對其轄境之外持不同政見者和僑民社區施行跨國鎮壓：中華人民共和國、烏干達、柬埔寨、俄羅斯和伊朗，尤其以中華人民共和國的情況最為嚴重。

自由之家發表報告指出，2014年至2024年，10年間共發生1219起跨國鎮壓事件，中華人民共和國是跨國鎮壓的主要肇事者，與其中272起事件有關。

由俄羅斯當局施行的暗殺到中國和香港公民在境外被强迫失踪，有諸多政體牽涉到這一系列活動。依據自由之家的報告，世界上越來越多國家，廣泛涉足跨國威權主義活動。 

在國際領域上，獨裁國家是同時面臨著特定的挑戰和機遇，而共同影響到其專制活動。具體而言，跨國主義和超越國界的活動的興起，是引導了獨裁政體進一步發展戰略，旨在管理其公民的移民活動。 據政治学家格拉西莫斯·楚拉帕斯 (Gerasimos Tsourapas) 的觀察，全球的專制政權，在國際層面進行跨國镇压、合法化，以及對非國家行為體作出拉攏或直接進行合作等，有所採取系列複雜的策略。

 行动分類 
社会学家達納·莫斯（Dana M. Moss）总结出如下跨國镇压行动類型 ：
致命報復（Lethal retribution）政權代理人或其他外部代理人，於境外對持不同政見者施行或企圖施行暗殺。威胁（Threats）針對僑民成員作出口頭或書面上的威嚇，包括政權僱員為此目的而召集諸人到他們母國的外交代表機構。監控（Surveillance）經由基於政權代理人、忠誠者和受脅迫的個人所組成的情報網絡，蒐集關聯同一族羣成員的資訊並將其轉交予政權的國家安全部門。迫使流亡（Exile）直接和間接驅逐持不同政見者離開母國，包括對相關活動人士作出限制人身和傷害人身的威脅以阻止其返回境內。撤銷獎學金（Withdrawing scholarships）對於拒絕參加政權授權的海外行動或組織的個體，取消其國家級學生優待。施於他人代受罪罰（Proxy punishment）對處於母國的親屬施加騷擾、身體監禁，和/或身體傷害，以作為對身處境外的持不同政見者一種蒐集情報及報復的手段。

 中國的跨國鎮壓 

1959年，第十四世达赖喇嘛因1959年藏區騷亂被中国人民解放军镇压被迫逃离西藏并流亡印度。后在达萨兰拉定居，并在印度建立西藏流亡政府。

2022年1月18日，美国西藏问题特别调解员乌兹拉泽亚(Uzra Zeya)在联合国人权理事会第51届会议会外活动中称中国当局企图恐吓流亡美国和世界各地的藏人社区，并表示：“拜登-哈里斯政府正在加强我们对跨国镇压的反应和协调，这是非常令人担忧的威权政府现象，包括中华人民共和国，有效地输出他们的镇压，并使用胁迫、技术、外交手段向侨民行动者，特别是那些倡导人权的人施压。”

2022年7月21日，外交家杂志报道称在西欧，中国政府通过外交背景渠道来压制批评者。2019年，中国特工会见了Angela Gui，警告她停止为她的父亲，瑞典公民桂民海辩护，其称桂民海是跨国镇压的受害者，从泰国被绑架，被带到中国，最终因出于政治动机的指控被判处10年监禁。

2022年9月12日，保护卫士发布报告称，中国在五大洲建立至少54个由公安机关运营的“海外警察服务中心”，其任务包括“坚决打击严厉打击各类涉侨违法犯罪活动”–是中国跨国镇压的最新迭代。

2023年4月18日《美国之音》报道称，于4月17日在布鲁克林的联邦法庭指控40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警察、两名网信办官员跨国镇压。。同日，《美国之音》报道，美国司法部于4月17日指控两名纽约市居民与中国在美国开办秘密警察站有关。美国司法部负责国家安全分部的助理部长马修·G·奥尔森(Matthew G. Olsen)在有关声明中称“PRC的行为远远超越了可接受的国家行为界限。我们将坚定地捍卫所有那些生活在我们国家的人免受威权镇压威胁的自由”。

2024年3月，中華民國副總統蕭美琴出訪捷克期間，遭中共使館人員跟蹤、監視、試圖製造車禍。經捷克軍情局調查後，於2025年6月對外證實，這是一起有預謀的行動，由中共駐布拉格大使館武官執行，試圖對蕭美琴進行「心理威懾」。事件經披露後，國際媒體包括英國衛報、路透社、WION分別以「台灣副總統訪布拉格期間，中國『預謀撞車』」、「捷克情報揭發震驚暗殺計畫」等標題報導此事。美國中共問題特別委員會成員表示「這是明顯的升級行動，突顯中共跨國鎮壓日益嚴重的威脅。」由多國議員組成的對中政策跨國議會聯盟(IPAC)發文譴責「若該計畫得逞，將構成國家恐怖主義。即使未遂，這樣的行為本身亦已跨越底線。一個願意在他國策畫如此明目張膽、出於政治動機的暴力行為的國家，絕非一個尊重國際外交規範的政權」。

2024年4月16日，人权组织“保护卫士”发布了调查报告《追逐“猎狐行动”》()，披露习近平当局正在扩大非法的海外警务行动，跨国镇压异议人士，实施所谓的跨境追捕遣返。报告根据中共中央纪委的正式书面法律解释，带领读者了解这些行动的幕后事情。

2024年5月13日，國際特赦組織發佈報告，針對遍佈在比利時、加拿大、法國、德國、荷蘭、瑞士、英國和美國大學就讀的中國留學生進行採訪，披露中國政府在海外大學實施跨境鎮壓的情況。受訪學生提到，在參加活動時會有不明人士為他們拍照或錄影，並對他們在網上的言論進行審查，社群媒體帳戶經常被禁止或封鎖。也有受訪學生表示，中國官員會對他們的家人進行騷擾和恐嚇，以阻止他們在海外參與集會活動或批評中國政府及其政策。由於「恐懼氛圍」產生所謂的「寒蟬效應」，中國留學生在一定程度上對自己的言論進行了自我審查，或者改變學習目標(例如放棄人權或政治領域的研究)。超過半數的受訪留學生表示，他們因恐懼而遭受心理健康問題，包括壓力、創傷、偏執和抑鬱。

2025年1月17日消息，美国之音披露了一份题为《新疆出入境边防检查总站数据分析研判协作》的中国官方文件，文件要求中国国家移民管理局与数十个省、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部门协助排查名单上的几百号人。名单中的第38号人物、住在加拿大的中国留学生李宁，1月9日收到父亲从湖北老家发来的微信，当地警官要加他微信，让他提供资料，以免以后回国遇到麻烦。文章认为中国似乎在采取更广泛的措施来筛查和监控海外华人。

2025年2月12日，瑞士政府發表報告指出海外藏人和維吾爾人正面臨來自中國的「跨國鎮壓」，中國當局煽動身處瑞士的藏人和維吾爾人監視自己的社群並施加內部壓力，中國情報部門也會派人監視海外僑民組織的示威活動，中國特工會以外交身份掩護自己，或偽裝成記者、遊客、學生。

2025年2月24日，《外交家》雜誌引述來自中國內部的機密文件報導指出，外洩文件揭示了北京當局在全球範圍行動打壓法輪功的兩種主要手段：操控海外媒體及展開法律戰，將其武器化，目的是抹黑並使法輪功修煉者噤聲，在海外(包括在美國)對法輪功修煉者及其支持者提起法律訴訟，藉由訴訟的高昂成本拖垮並壓制他們的聲音。中共並以大量金錢賄賂海外媒體的關鍵人士(例如總編輯、記者、知名新聞工作者等)為中共敘事，顯示中共壓制異議人士的行動早已超越國界。

2025年4月28日，國際調查記者同盟（ICIJ）發布調查報告《中國箭靶：跨國鎮壓如何滲透全球體系》(China Targets)，揭露中國政府對海外異議人士的鎮壓體系已滲透全球，對外輸出的鎮壓手段包括恐嚇、跟蹤、監視、襲擊、可疑郵件及駭客攻擊等，並指出北京當局如何將聯合國變為跨境打壓異見者的平台，以及濫用國際刑警組織（INTERPOL）的紅色通緝令追捕異議人士。

2025年11月，原定在纽约举行的首届IndieChina中国独立电影节因参与者接连遭受来自中国境内及海外的不明骚扰与威胁，被迫全面叫停。电影节总监朱日坤表示，其在中国的家属及合作人士受到调查、恐吓，多位受邀导演和嘉宾亦因家人受压而退出；放映场地收到匿名施压信件，志愿者亦因家属受威胁辞职。人权观察指，此案体现中国政府将压力延伸至海外、试图影响境外文化表达和公众认知，是跨国镇压的又一例证。

2025年11月9日，中國官媒央視發布影片將對台灣立委沈伯洋展開全球抓捕，台灣官方回應，這是典型跨國鎮壓。在此之前，2024年10月14日中國國台辦將沈伯洋列入「台獨頑固分子」懲戒名單；2025年10月28日，透過重慶市公安局發布警情通報，援引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及「懲獨22條」涉犯分裂國家罪為由，對沈伯洋「立案偵查」；央視緊接著在11月9日發布近8分鐘專題報導「起底台獨沈伯洋」，稱對沈發布通緝令後，可透過「國際刑警組織」進行全球範圍抓捕及跨境司法合作，影片最後語帶恐嚇「收手吧，否則下一個就是你」。美國國務院回應表示「對相關報導深表關切，中國的作為威脅言論自由，逐步破壞支撐兩岸現狀的規範；法律施壓只會破壞北京聲稱所追求的和平解決問題。」國際自由聯盟無異議通過譴責中國對台灣國民進行跨國鎮壓的緊急決議，並呼籲各國應透過多邊合作，防堵跨境鎮壓等威權手段。儘管面對中國揚言追捕，沈伯洋仍赴德國國會作證，強調絕不退縮。

根據美國國會及行政當局中國委員會（CECC）2025年度報告，中共持續以傷害、威脅、恐嚇、騷擾、脅迫的跨國鎮壓行徑控制海外僑民與異議人士。除肢體暴力與綁架外，也包含法律戰(lawfare)，利用在外國法院提起瑣碎或缺乏實質基礎的訴訟，目的是透過高昂的法律費用與繁瑣的訴訟程序，迫使被告噤聲，甚至面臨財務壓力。法律專家指出，許多案件是由國家代理人發起，以掩蓋北京當局的直接參與。報告中引用自由亞洲電台的調查案例：一家中國國有企業窯街煤炭公司在紐約法院對旅居美國的中國異見人士馬聚(MA JU)提起訴訟，名義上是商業糾紛，但馬聚的律師團隊則指出，這是一場由中共發起的政治報復，目的是懲罰他對中共政權的批評。

2026年2月25日，美國ChatGPT開發商OpenAI公布最新報告，揭露中國執法機關正執行一項名為「網路特戰」的隱蔽影響力行動，其完整輪廓因一名中國執法機關人員習慣性的將進度報告上傳至ChatGPT潤飾而曝光，OpenAI 隨即封鎖該帳號並藉此重建了整套攻擊行動的細節。從現有證據顯示，這項行動規模龐大、資源投入密集且持續進行，單一省份即部署至少300名操作員，全中國則動員數百名人員，操控分布於數十個平台上的數千個假帳號，並結合在地部署的人工智慧模型（包括DeepSeek-R1、Qwen2.5等）執行監控、翻譯與內容產出。其戰術運用超過 100 種，範圍從大量網路發文、惡意檢舉異議人士帳號（例如針對惠波）、偽造美國法院文件與訃聞（例如針對界立建），到冒充美國移民官員恐嚇批評者，甚至包含線下跟蹤及在目標家屬住處張貼敵意海報等實體騷擾手段。鎖定對象涵蓋中國境內人士、全球各地異議人士、民運人士（例如李老師、王丹、蔡霞）及外國政要，日本首相高市早苗也因力挺台灣的言論成為攻擊目標。

他國的跨國鎮壓
2013年6月25日《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报道美国战略与国际研究中心战略研究主席安东尼·柯狄斯曼称美国已经有效地迫使爱德华·斯诺登流亡。

2016年《社会问题》杂志刊文《跨国镇压、侨民动员和“阿拉伯之春”案例》称，一些受访者在参加国外抗议或秘密反政权会议后发现自己被列入会在母国机场被查获并监禁的“黑名单”。受访者亨德证明，在她父亲和他的朋友去美国参加NFSL会议后，她父亲的朋友因被告发而返回利比亚后立即被捕入狱；从此她的父亲被迫流亡。

2021年11月29日《Green European  Journal》刊文，土耳其于情报部门向德国情报部门递交了一份清单，其中包括300多名Fethullah Gülen的支持者，土耳其将监控他们，Fethullah Gülen被土耳其指控发动政变。瑞士和奥地利也批评土耳其监视不同政见者。报道中另称，土耳其还通过渗透外国清真寺和将土耳其民主联盟（Union of European Turkish Democrats）作为工具进行跨国镇压。

2022年6月2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外交部发言人汪文斌称，英国批准将阿桑奇引渡至美国是充分显示出英方维系同美特殊关系的忠诚以及美英配合对特定人士进行跨国镇压的事实。

2023年4月6日据《中央通訊社》援引“自由之家”记录称，该机构记录到2014年至2022年间共发生854起跨国镇压事件，其中中国案件占30%（253起）位居第一，其次是土耳其，其他跨国镇压案件數量較多的國家包括俄羅斯，報告同時指白俄羅斯、伊朗與卢旺达也参与多起跨国镇压事件并提及埃及、孟加拉国与塔吉克斯坦。

2025年7月30日，英國國會人權聯合委員會發布「跨境鎮壓在英國」(Transnational repression in the UK)，報告指出，過去一年中，英國情報機構軍情五處所處理的境外敵對勢力威脅調查事件(state-threat investigations)增加了48%，在英國境內從事跨境鎮壓行為者多達12國，其中，中國、俄羅斯與伊朗被指為是最明目張膽(flagrant)的國家。報告提到，濫用國際刑警組織紅色通報的情況非常普遍，經常被用來追捕政治異議人士、人權捍衛者與記者，使其遭受跨越國界的追緝，然而國際刑警組織秘書處拒絕承認問題並採取補救措施。

各國對“跨國鎮壓”的反制

2023年3月，美国国会跨党派参议员推出新法案《跨国镇压政策法》，目标为打击包括中国共产党在内等外国當局在美国对其公民进行「长臂跨境镇压」，並對採取跨境鎮壓的外国政府追究责任。據法案，非法跨境執法、壓制的定義，包括外国當局对其海外人士或流亡群体进行，非法引渡或驱逐、人身跟踪、線上监视、人身攻擊及恐樂、非法凍結資產、诽谤个人名誉等行为。

2025年7月，美國國會參眾兩院跨黨派議員聯合提出新版本的《跨國鎮壓政策法案》(Transnational Repression Policy Act, S.2525)，內容與上屆國會提出的版本雷同，將「打擊跨國鎮壓」提升為美國外交政策的重要優先事項，並推動將其納入廣泛外交戰略的一部分，以促進國際間的民主與人權。執法方面，將擴大「外國代理人」的定義，並審查外國政府於海外設立「警察服務站」或類似組織的合法性。依法追訴涉案個人與該國政府，並透過司法互助等方式強化問責。

司法制裁
2023年4月17日，美國聯邦調查局逮捕兩名華裔男子陳金平與盧建旺，涉嫌在曼哈頓中國城設立「祕密警察站」協助中國政府打擊海外異議人士。2024年12月，陳金平認罪坦承密謀充當中國政府代理人及妨礙司法，面臨最高5年刑期，盧建旺拒絕認罪，全案將於2026年審判。此事件是美國司法部打擊「跨國鎮壓」行動的一部分。根據人權組織保護衛士研究報告指出，中國已在全球至少53個國家設立102個「海外警察局」，這些警察局是由中國地方政府公安局協助在海外設立，表面上可能為同鄉會、警民服務中心等形式，但暗中配合中國政府的指示，監控、打壓和騷擾異議人士，或執行統戰任務。
2024年11月，兩名來自中國的洛杉磯華人陳軍、林峰，被控充當中國政府代理人試圖行賄美國稅務官被判刑。根據法庭文件顯示，2023年1月至5月期間，陳軍與林峰參與一項由中國政府主導的跨國鎮壓法輪功計畫，意圖透過虛假的指控，剝奪神韻藝術中心的免稅資格，並向一名美國國稅局官員行賄、教唆其推進舉報案，不料該名稅務官是由臥底的聯邦特工假扮，因而行動敗露。陳軍、林峰在紐約南區聯邦法院認罪，各判刑20個月、16個月監禁，勒令沒收5萬美元賄款。
2025年10月20日，旅美导演孙耀宁认罪承认在未申报的情况下为中国政府从事代理活动，包括协助亲北京宣传及参与地方选举事务。他于2024年被捕，最高面临10年监禁，被视为中国在海外影响活动的案例之一。美国司法部在起诉书中描述了陈军要求孙耀宁去骚扰法轮功的一些细节。2023年4月4日，陈军跟孙耀宁说，“有几个问题，法轮功在加州某市有炼功点，你能不能给他们找些麻烦？如果你能铲除一个或几个炼功点，或给他们找麻烦，会有奖赏的。那边领导等着当面见你。” 

 參見 

 威權資本主義、黨國資本主義
 威权社会主义
 國家恐怖主義
 認知作戰、網路主權、互联网审查
 政府犯罪、
 審查制度
 海外110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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