鋼琴與大提琴奏鳴曲 (貝多芬)

貝多芬作有五首鋼琴與大提琴奏鳴曲，分別是1796年的作品5（两首），1808年的作品69，以及1815年的作品102（两首）。從所屬分期來看，或是從音樂內容著手分析，都可以看出這些作品恰好屬於貝多芬的早期、中期、晚期風格，是認識貝多芬音樂的絕佳途徑。加以第一維也納樂派的二位前輩（莫扎特、海頓）都沒有同樣編制的作品傳世，貝多芬的鋼琴-大提琴奏鳴曲於是成為古典主義時期的代表作。

 名稱 
相較於弦樂器在巴羅克時代的興盛，拜卡尔·菲利普·埃马努埃尔·巴赫所賜，鍵盤樂器逐漸佔優，到了莫扎特的時代已經是器樂的主角。莫扎特一生作有卅六首鍵盤與小提琴奏鳴曲，他的年代經歷鍵琴在音樂市場的衰退，古鋼琴、钢琴的興起，莫扎特所使用的標題也由「鍵琴，或者古鋼琴」，漸漸改為「古鋼琴，或者鍵琴」，甚至有「為古鋼琴」的例子（作品目錄第547號）。然而在此同時，小提琴始終是作品的配角，莫扎特也寫明這些奏鳴曲是「附有小提琴伴奏」（avec accompagnement d'un violon）的鍵盤奏鳴曲。以音樂內容來說，即使是小提琴占比最高的第32號奏鳴曲（目錄第454號），鍵盤仍然有難以令人忽視的演出。這個現象也由貝多芬所繼承，他的十首鋼琴-小提琴奏鳴曲亦是以鍵盤聲部為重。Arnold, Denis and Nigel Fortune, ed. The Beethoven Companion, , p. 213.雖然隨著貝多芬個人創作的演進，小提琴逐漸可以和鋼琴分庭抗禮（例如第10號奏鳴曲，作品96），但由貝多芬所使用的命名（鋼琴為先），不難看出他的布局意圖。在大提琴方面，則是繼續沿用了這一方式，後期作品更是發展至大提琴和鋼琴可以等量齊觀的程度。

將這些作品一概簡稱為「大提琴奏鳴曲」的稱法，常見於一般音樂會文宣，偶而被使用在學術文獻中。然而要注意的是，這樣的稱法既沒有考慮音樂史的流變，也是罔顧實際音樂內容的。

 創作背景 
 作品5 
作品5的二首奏鳴曲寫於1796年，貝多芬位處柏林。作品題獻給普魯士王國的威廉二世，他是業餘的音樂愛好者，也能演奏大提琴。

 作品69 
作品69寫於1807年至1808年間，是貝多芬旺盛創作力的產品。
1809年3月5日，尼古拉斯·卡夫（Nikolaus Kraft）和多蘿西婭·馮·厄特曼（Dorothea von Ertmann）首演了這首作品。同年，布赖特科普夫与黑特尔音乐出版社出版了作品，作品題獻給貝多芬的好友，亦是一名業餘大提琴手。

貝多芬當時正處於聽力逐漸惡化的時期，不得不在1808年12月22日的演出後，放棄自己鋼琴演奏的事業。作品69的起草，可以溯至1807年9月的稿件，當時貝多芬正構思第5號交響曲和小提琴協奏曲等作品。

相較作品5的特性來說，作品69的奏鳴曲可見大提琴與鋼琴平起平坐，均分占比，史上首見。猶如《英雄》在交響曲的開天闢地，作品69的奏鳴曲在大提琴文獻中亦一向備受重視，長久以來都是音樂會曲目的常客。

 作品102 
作品102的二首奏鳴曲寫於1815年5月至12月間，經過小幅修改，由西姆羅克出版社在1817年出版。作品題獻給貝多芬的密友，。

1812年至1817年期間，是貝多芬較為安定的一段時間，生活中的大部分難題都獲得解決，唯獨聽覺除外。此時他已經完全失聰，創作的靈感和動力也遭受嚴重的打擊。作品102的二首奏鳴曲，連同此前完成的A大調鋼琴奏鳴曲（第28號，作品101），被視為晚期貝多芬風格的濫觴。《音樂廣訊報》（Allgemeine musikalische Zeitung）的評論表示：Reproduced in: Jean and Brigitte Massin, Ludwig van Beethoven, Fayard, Paris 1967, p. 682.

相較第3號奏鳴曲，作品102在當時較少被演奏，不過現在已經是大提琴文獻的最重要作品之一，受到音樂會聽眾及錄音品牌的一致歡迎。

 分析 
承前，大提琴在當時的地位仍然有限，直到19世紀初期，都經常可見將大提琴作鍵盤左手（低音）的重疊聲部，或是数字低音的用途來使用，而缺少為大提琴的音域、性能所專門寫作的音樂。貝多芬的五首奏鳴曲解放了大提琴的旋律性與歌唱性，是音樂史上開創性的一次變革。Swift, Samuel Robert. "The Complete Works for Cello and Piano by Ludwig Van Beethoven: A Performance Project." Order No. 9957119 University of Maryland, College Park, 2000. Ann Arbor: ProQuest. 2022-02-20.

 第1號奏鳴曲 
有二個樂章：

持續的慢板／快板（Adagio sostenuto – Allegro）
輪旋曲。活潑的快板（Rondo. Allegro vivace）

演奏用時約25分鐘。

 第2號奏鳴曲 

與第1號同樣是二樂章體：

深情而持續的慢板／近似急板的快板（Adagio sostenuto e espressivo – Allegro molto più tosto presto）
輪旋曲。快板（Rondo. Allegro）

演奏用時約25分鐘。

第一樂章
第一樂章的序奏段（44小節長）或快板段（509小節）都具有相當可觀的規模，在早期貝多芬風格來說，甚至是所有五首鋼琴-大提琴奏鳴曲當中，都堪稱宏大的格局設定。大提琴和鋼琴先後演奏主要主題。之後，鋼琴的三連音型（右手）則帶來音樂的動力。第二主題按傳統轉至關係的B大調。呈示部的末尾，順應B音的出現，轉至C小調的結束。

發展部以呈示部尾段的素材作延伸，C小調、B大調、A大調、D小調陸續出現。再現部將主要主題縮減，在次要主題來臨前轉至E大調的手法，可說令人驚奇。再現部結束處記有一反覆記號，若選擇反覆，便要將發展部、再現部再演奏一次。考慮到這個樂章的篇幅，部分演奏家會選擇略去反覆，逕行向下演奏。而以反覆記號的所在來看，可以回推樂章的尾奏段至第436小節處。之後，音樂逐漸轉往平行的G大調結束。

第二樂章
在位居最後的樂章使用輪旋曲式的手法，來自古典主義和奏鳴曲式的傳統，經常在海頓的交響曲當中有所應用。由鋼琴率先，大提琴則作為對位旋律出現（第12小節）。另外，第二樂章在開始處（C音）和中段（C大調）的調性安排，可以說預示了後來第4號鋼琴協奏曲第三樂章的相似色彩。

鋼琴在中段帶來一個嶄新的主題，此時大提琴則是演奏密集的分解和弦。此段的風格華麗，互動精彩，頗有華麗（galant）之風。中段即將結束，主題再至之前，「錯誤」的調性令人莞爾（第158小節起）。短暫停頓（第279小節）之後，二聲部在不失趣味的互動中結束全曲。

 第3號奏鳴曲 

第3號奏鳴曲共三樂章：

不太快的快板（Allegro ma non tanto）
詼諧曲。甚快板（Scherzo. Allegro molto）
歌般的慢板／活潑的快板（Adagio cantabile – Allegro vivace）

演奏用時約25分鐘。

雖然貝多芬在手稿上記有「淚水和憂愁」，不過一直以來這首作品被認為是貝多芬正向精神的展現。類似這樣的狀況，在第2號交響曲，或是舒伯特的部分作品中也可得見。如前所述，大提琴和鋼琴在此是地位相當的夥伴，不似早期只是炫技鋼琴的陪飾。

第一樂章

第一樂章採奏鳴曲式，不甚快的快板。

第二樂章
同部分的鋼琴奏鳴曲般，貝多芬有時會略去慢板樂章，直接導入舞曲，在此則是以貝多芬式的詼諧曲替代。這個樂章是A小調，即前一樂章的平行調。主要主題有二次再返，意味第二樂章是A-B-A-B-A的三段體結構。此外，刻意與節拍錯位的重音，是這一樂章的幽默之處。

第三樂章
第三樂章由拍子如歌的E大調慢板展開。關於這一段慢板是不是可以視為一個樂章看待，有不同的看法，一般認為《華德斯坦》奏鳴曲的慢板屬於一個樂章，功能、布局類似的作品69第三樂章則未在此列。活躍（vivace）的快板採奏鳴曲式，主要與次要主題皆由大提琴率先演奏。第三樂章的尾奏段相當可觀，甚且富於表達。

 第4號奏鳴曲 

第4號奏鳴曲採二樂章體：

行板／活潑的快板（Andante – Allegro vivace）
慢板／行板速度／活潑的快板（Adagio – Tempo d'andante – Allegro vivace）

這首作品的篇幅短小，樂思成謎。貝多芬在此試圖挑戰奏鳴曲式框架的限制，由此開始，直到晚期三首鋼琴奏鳴曲（作品109至111），傳統的曲式寫作規則遭受拆解、拉伸。貝多芬藉此形塑自己的晚期作品風格，更是個人心神狀態的寫照。若以結構進行分析，編號作品102之1的這首奏鳴曲，與早前的第28號鋼琴奏鳴曲可說十分相似。

第一樂章的導奏段落與一般的導奏頗有不同，只有一個輓歌風格的短主題（由大提琴奏出），主題被重複數次，然而期間基本沒有明顯的調性轉移，最後也回歸C大調解決，以上都是悖於傳統導奏布局的手法。快板段則是以關係的A小調展開，鋼琴的角色漸重，織體明顯向三聲部（第45小節）發展，不再只是高-低二個音域的調配變化。

繼承第一樂章精巧的篇幅（154小節長），第二樂章同樣是精緻、短暫即逝的音樂（16小節長）。章間不間斷、接踵而來的快板段則是「活躍的快板」，調性也回歸到C調上。快板段一開始的音階模進音型，令人聯想第1號交響曲終曲樂章的幽默。這個樂章也由三聲部（第91小節）漸漸擴充至四聲部織體（第200小節），音響更形豐富。在輕快的二拍子音樂中，貝多芬令主要主題變化、翻伸，以分析角度，可說是一種變奏形式，聽眾則是在最後的高潮來臨前，產生一種狂喜式的期待。這一效果也可見於他的第5號、第9號交響曲，都是極富戲劇性的作品。

 第5號奏鳴曲 
第5號奏鳴曲有三個樂章：

生動的快板（Allegro con brio）
極富感情的慢板（Adagio con molto sentimento d'affetto – Attacca）
快板／快板賦格曲（Allegro – Allegro fugato）

第5號的結構和音樂內容較第4號保守，值得一提的是第三樂章的賦格。以賦格作結的布局安排，也可見於《槌子鍵琴》鋼琴奏鳴曲，以及他的晚期弦樂四重奏（例如作品133的《大賦格》）。

 錄音節選 
以下列出較具有代表性的全本（五首）錄音作品：

 年份 格式 演出者1 演出者2 廠牌 № 備註 2001 ℗© CD 帕乌·卡萨尔斯 Mieczyslaw HorszowskiOtto Schulhof Naxos 8.110949-50 Great Cellists  CD 帕乌·卡萨尔斯 鲁道夫·塞尔金 Sony SM2K 58985 Casals Edition 1963 ℗ 2001 © CD 姆斯季斯拉夫·罗斯特罗波维奇 斯维亚托斯拉夫·里赫特 Philips 464 677-2 50 Great Recordings 1966 ℗ Stereo 33 威廉·肯普夫 皮耶·傅尼葉 DG   2006 CD 弗里德里希·古爾達 皮埃爾·富尼埃 DG 477 6266  1976 ℗ LP 杰奎琳·杜·普蕾 丹尼尔·巴伦博伊姆      杰奎琳·杜·普蕾 -{zh-hans:斯蒂芬·科瓦谢维奇; zh-hant:史蒂芬·寇瓦謝維契;}-   備註 1987 © CD 馬友友 伊曼纽尔·艾克斯 CBS M2K 42446  2021 CD 馬友友 伊曼纽尔·艾克斯 Sony                 1997 CD 米沙·麦斯基 -{zh-hans:玛塔·阿格里奇; zh-hant:瑪塔·阿格麗希;}- DG 453 748-2 Complete Beethoven Edition 2014 ℗ & © CD  罗伯特·莱文 Hyperion CDA67981/2 使用當代樂器 1957 LP  Zara Nelsova Arthur Balsam London Records   1987 LP 林恩·哈瑞爾 弗拉基米尔·阿什肯纳齐 Decca 417 628-1  1972 ℗ 1988 © CD 保羅·托特里耶 Éric Heidsieck EMI/Angel 7 69196 2   LP 斯塔克·亚诺什 Abba Bogin Thrift Edition    Vinyl LP 马尔科姆·比尔森 Anner Bylsma Elektra Nonesuch 79152-1 古鋼琴 2016 CD 葛替耶爾·卡普頌 Frank Braley Erato    CD Miklós Perényi Dezső Ránki Hungaroton HCD11928-9  2009 CD Alfredo Perl Guido Schiefen Oehms OC 111 

 軼事與其他 
 低音提琴演奏家曾在貝多芬本人親自助奏下演奏第2號奏鳴曲。據說在此之後，貝多芬「不再認為低音提琴只是大提琴聲部的簡化版」。由後來貝多芬在交響曲當中對大提琴和低音提琴的分別寫作，可以看出他受到這次經驗的影響甚大。Swift, Samuel Robert. "The Complete Works for Cello and Piano by Ludwig Van Beethoven: A Performance Project." Order No. 9957119 University of Maryland, College Park, 2000. Ann Arbor: ProQuest. 2022-02-20.
 亨樂出版社在1971年針對第3號奏鳴曲發行了新編輯版，內容參考由波昂的貝多芬檔案館（Beethoven Archive）所支持的稿件及資料，是更為可靠的樂譜版本。

 註釋 

 參考資料 
參照

 延伸閱讀 
 亨樂出版社的Beethoven, Ludwig van / 貝多芬鋼琴-大提琴奏鳴曲 

 參見 

 外部連結 
 貝多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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