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鳴山燕霧堡會戰

馬鳴山燕霧堡會戰，戴潮春事件系列戰役之一，發生於臺灣清領時期同治元年（1862年）農曆六月十三日至廿三日之戰役。天地會反官軍駐紮馬鳴山，並以紅旗為幟，與揮舞白旗的民間團練以及清軍交戰，會戰地點遍布馬鳴山、埔姜崙、秀水庄、荊桐腳、口庄等。此戰役落幕後，紅軍與白軍暫以白沙坑庄（今彰化縣花壇鄉）為南北界線。

 背景 

清朝官軍因長期在臺灣駐軍短少、戰力低落 ，鎮壓民亂成敗仰賴地方團練支持與否；同治元年（1862年）春，戴潮春偕天地會在大墩一帶倡亂，吸引不少地方團練支持反抗軍，導致臺灣道道員孔昭慈、淡水同知秋曰覲接連殉難 ，天地會反抗軍更在農曆三月二十日佔領彰化縣城，反抗官方勢力一時蔓延臺灣中路，截至同年五月之前，臺灣接連爆發阿罩霧攻防戰、鹿港聯庄戰役、嘉義圍城等戰事不休，閩浙總督慶瑞遂派曾玉明來臺平亂，曾玉明在五月十三日抵達臺灣。

 曾玉明來臺 
曾玉明時任福寧鎮總兵，原在閩、浙一帶處理太平天國軍務。曾玉明在咸豐11年（1861年）調升福寧總兵之前，原在彰化縣城擔任臺灣北路協副將（副總兵官），當時天地會首領戴潮春亦在北路協擔任稿識，當過曾玉明屬下；而反抗軍另外一名首領林日成，因林家前厝、後厝曾爆發械鬥之爭，曾玉明負責出面調解，所以曾玉明和林日成也是舊識。 

同治元年（1862年）農曆五月十三日，曾玉明率 600 兵勇抵達鹿港，正式督辦鹿港防務。根據奏章紀錄，原護理福建陸路提督石棟是派撥 1000 名「水陸精兵」隨曾玉明赴臺，但實際上僅 600 名兵員，而且並非曾玉明所熟悉的臺勇，兵源乃由石棟提供，而曾玉明也收到新任福建巡撫徐宗幹的指示，他來臺任務是「意在剿撫兼施，帶兵勇無多。」於是曾玉明工作也以策反、離間天地會部眾為主。根據臺灣學者柯志明《熟番與奸民．下冊》一書中，敘述曾玉明來臺之後，幾乎僅守鹿港一方之地，少見戰功，被清末鄉紳林豪不時批評，吳德功亦評價不高，但柯志明卻認為曾玉明在僅有 600 兵員的條件下，能堅守一方，並多方彙整戰場狀況反應予朝廷，更與民間各路村莊建立聯絡管道，實屬不易。

曾玉明早於戴、林作亂期間，便曾寫私信予戴潮春、林日成，希望二人能深明大義，接受官軍招撫。 （給予戴潮春的信是寫戴希望討伐林日成以請賞、寄予林日成的信件則是林日成藉由擊殺戴潮春來獻功。 ）

相傳林日成得曾玉明手書之後，隱隱心動，便和因大墩烏日庄之役落敗而囚居四塊厝的林得成（時任臺灣北路協副將）商議，林得成力勸林日成接受招降，林日成尚在猶豫，忽然收到戴潮春寄來的黃馬褂、劍印和令旗來府，林日成遂率領五百親兵赴往戴潮春所在的彰化縣城，與戴潮春會談；會晤中，謀士江有仁對林日成提出建言：「天下十八省，已有十三省倡亂，官兵實在不足畏懼。」林日成遂銳意謀反，並要求其黨羽刺字於面，以示反清決心，林得成眼見苦勸無望，於五月間伏劍自殺。

 戴潮春南下 
林得成自盡後，林日成自鑄銀章虎狃印，戴潮春亦鑄銅章獅狃印，林日成審度時情，便對戴潮春說道：「自古帝王皆是南征北討，現在鹿港有二十四庄泉人不服，南方尚有林向榮（時任臺灣鎮總兵）盤據嘉義縣，我們若安守彰化縣城，如何能建功立業？」戴潮春鑒於林日成兵力強盛，只得讓出彰化縣城，自己率眾返回故居（拺東四張犁）。林日成趁此時入駐臺灣北路協鎮公署，自稱「千歲」（亦載「大元帥」），大封親族好友為官，任命江有仁為軍師，並封各地土豪為「將軍」、北勢湳洪欉更為「元帥」，戍守四方。

嗣後，戴潮春有感被林日成藐視，頗為忿然，問計曾於彰化縣縣府衙門擔任書辦的莊天賜，莊天賜建議戴潮春，我軍應南下進軍，先取斗六、後圖府城，並檄召林日成，進攻大甲、以窺淡水。林日成同意此議，五月間發動大甲戰役。

戴潮春自披黃袍，拜莊天賜為丞相，亦離開四張犁，赴往南北投（今南投市、草屯鎮）、沙仔崙（今田中鎮）和水沙連等處，派送糧餉攏絡，亦授予各處土豪「將軍」、「都督」等銜，並獲得水沙連劉三均（劉參筋）、牛朝山（今民雄鄉）嚴辦、石榴班庄（今斗六市）張竅喙、柳仔林庄（今水上鄉）黃豬羔、水堀頭庄（今水上鄉）黃豬等股首舉起紅旗響應，一時之間，反抗軍聲勢極為浩大。

 曾玉明備戰 
同治元年（1862年）農曆五月十三日，曾玉明抵達鹿港，要求前彰化知縣高廷鏡續辦彰化縣事務，同時接見各處鄉紳，期招兵買馬，以備戰務。當時臺灣中路被反抗軍盤據、陸路運輸受阻，臺灣府與鹿港往來僅能依靠水路，洪毓琛乃派員循水路接濟曾玉明，並函飭鹿港鹽館，盡數提撥鹽款予曾玉明，供其所用。此外，亦有鹿港舉人蔡德芳、貢生林清源支援官軍，鄉紳蔡媽胡辦理總局，抽厘金贊助軍餉。

五月間，北有大甲戰役、南有嘉義圍城，曾玉明鑒於秋曰覲輕出戰死之故，亦未敢輕出鹿港；當時事態未明，人心未定，各路村莊有從賊或從官皆有。有義首李章慈提拿白旗，約同打鐵山李利攻打詔安厝（位於鹿港鎮海埔厝），意圖奪回彰化縣城，卻被彰化縣城部眾知悉，出擊攻打李章慈、李利，此役李章慈陣亡、李利逃返打鐵山（鹿港鎮）。

曾玉明本籍泉州，與鹿港本庄諸勇多為同籍貫，亦以和美線庄沿海、燕霧二十四庄等泉籍村莊為招募對象，獲得陳捷魁（燕霧二十四庄大總理，茄苳腳人）、廩生李華文、生員陳宗庭、嘉寶潭職員陳耀（鹿港舉人陳宗潢之子）響應，親赴鹿港大營領取「義民」白旗。原天地會降清成員葉虎鞭、陳大戇則奉曾玉明命令，其部眾留守鹿港。

六月初八日，臺灣鎮總兵林向榮解嘉義縣城之圍，因燕霧二十庄同意附官，並提供鉛彈、火藥等武器運往鹿港，卻屢遭馬鳴山、山寮等賊軍在大崙截搶，曾玉明遂調葉虎鞭、陳大戇引兵紮營秀水庄。

 交戰過程 
缩略图|1935年繪製，彰化郡秀水庄地圖。|左
 第一階段 
同治元年（1862年）六月十三日，曾玉明下屬金門水師左營守備黃炳南率領水師 400 人，以及葉虎鞭、陳大戇臺勇 1000 人，連破馬鳴山、後湳、馬芝遴、菁埔仔四庄。六月十七日，天地會反抗軍進攻頂番婆庄（今鹿港鎮），黃炳南自率中隊，以都司胡松齡、游擊游紹芳為左師，臺勇葉虎鞭、陳大戇為右翼，三路再攻馬鳴山四庄。此次進犯頂番婆庄反抗軍，菁埔仔王姓大族為四庄聯軍主幹，王家諸軍聞四庄被攻，立時退兵，但曾玉明已下令焚毀當地房舍、四庄被夷為平地，庄中男婦老幼悉數啼哭逃生，反抗軍亦撤退至彰化縣城西南方，在十四甲（今秀水鄉）、後港仔、莿桐腳（今彰化市）等地屯軍。吳德功書記載此役陳大戇之妻蔡員亦有上陣督戰，被曾玉明誇耀為女孫吳。
缩略图|288x288px|臺灣總督府頒定，通用於 1901 年至 1909 年間的臺灣縣彰化廳區域圖（本圖繪製於1905年），此行政區域尚屬臨時過渡時期，大體延續清制。本圖亦記錄許多清代的古地名可索驥。
 第二階段 
六月十九日，天地會副帥戴彩龍、大將軍鄭玉麟前往燕霧堡一帶發送糧餉，隨行200 餘人，夜宿燕霧下堡大村庄武舉人賴登雲家中（今彰化縣大村鄉貢旗村）。燕霧上堡橋仔頭庄（今花壇鄉）股首李炎依附天地會，引賊軍至茂才陳宗文宅邸索賄，態度甚為橫逆。茄苳腳庄（今花壇鄉）頭人拔貢生陳捷魁乃私下聯絡燕霧堡二十四庄頭人，密約唐允文、白培英等紳董，共同立誓「效命報國」。
陳捷魁、唐允文、白培英等率領村中壯丁伏擊，鳴鑼擊鼓，引火開銃，天地會眾陣勢大亂，唐允文令眾壯丁包圍，莫使逃逸。是時天落傾盆大雨，天地會火繩、火藥盡濕，眾村丁見敵軍無火器可恃，便上前肉搏相鬥，順利生擒李炎。戴彩龍突破重圍，腳卻被莿竹刺所傷，落得跛足而行，被村丁擒拿。鄭玉麟驍勇善戰，持雙刀斬殺莊丁數人，最終仍寡不敵眾，被刺殺致死。戴如璧趁亂避藏於草岸之內，仍被莊丁搜出。此役，天地會損傷慘重，死者約 250 餘人，佔軍隊十之八九，僅有一、兩成人逃脫，倖免於死。

翌日，陳捷魁率領莊丁曾溪等帶鄭玉麟首級，以及押解戴彩龍、李炎、戴如璧來曾玉明營帳中請賞，其中李炎已被燕霧堡人割去耳、鼻，在曾玉明面前已奄奄一息。曾玉明下令斬首戴彩龍、李炎、戴如璧三人，並頒令凡提來賊首，一顆頭得賞銀二元，庄民遂將賊黨屍首和溺水而亡者悉提來鹿港請賞，共計有 250 餘顆首級。

 第三階段 
六月廿一日，天地會首領戴潮春獲知戴彩龍、李炎等慘死，悲憤交加，遂進攻白沙坑庄興師報復，但白沙坑庄防守嚴密，屢攻不克；六月廿三日，改攻口庄，口庄亦是壁壘堅固，口庄民丁黃南伏身竹圍，率丁追殺五人（一說二人），逼得賊軍棄攻撤退。天地會尚有一隊進攻三家春，但沿途遭遇許多伏襲，又聞白沙坑、口庄接連進攻失利，遂全數撤軍。

 後續 
缩略图|300x300像素|馬興益源大厝，為陳培松家族所有。馬興庄為燕霧二十四庄之一，馬興庄頭人陳培松曾於咸豐年間中過舉人，並於戴潮春事件支持官軍剿匪，後獲「賞戴藍翎五品頂戴」軍功。
此役落幕後，燕霧二十四庄部分村莊原在紅軍、白軍之間搖擺、舉棋不定，但天地會要員戴彩龍（戴雲從）、戴如璧及鄭玉麟悉數葬身此役，天地會對燕霧二十四庄恨之入骨，自此結仇；後天地會（紅旗方）與官軍、燕霧堡民兵（白旗方）便以大岸頭、浦尾為界，而白沙坑、口庄則為官軍通道，佈有嚴陣以防。

 鹿港聯庄列表 
戴潮春事件之中，林豪《東瀛紀事》將「馬芝遴堡」、「線西堡」、「燕霧上堡」、「燕霧下堡」、「武東堡」、「武西堡」區域戰事悉統稱鹿港戰役；鹿港作為臺灣中路彰化縣戰區樞紐，在今彰化縣境內村莊常互有兵糧馳援行動，多由鹿港扮演要角，本表以蔡青筠《戴案紀略》提及，與清軍（白旗）聯手抵禦戴潮春天地會的村莊（領導人多為泉籍），茲列表如下：
+鹿港聯庄列表鹿港聯庄領導人根據地身份兵勇數量備註鹿港本庄蔡德芳鹿港街舉人、郊商蔡廷元貢生400蔡廷魁蔡廷元之弟黃季忠富戶林清源貢生蔡媽胡陳宗潢舉人、慶昌號主人陳耀嘉寶潭職員陳宗潢之子楊清時生員400施姓家族郊商許姓家族郊商黃姓家族郊商燕霧二十四庄
（白沙坑二十四庄 ）陳捷魁茄苳腳拔貢生燕霧二十四庄大總理葉虎鞭（葉保國）原附天地會賴登雲大村庄武舉人白培英唐允文沈炎陳培松馬興庄舉人陳宗文三家村生員陳清泉李炎橋仔頭附天地會黃開安白沙坑庄白沙坑總理同安寮十二庄陳化機（王鹿養）同安寮同安寮十二庄大總理陳捷元（陳越獅）牛牯嶺游擊快官三十五庄
（社口三十五庄）陳大戇原附天地會張赤南門口800原附天地會社口張俊標快官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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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注釋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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