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米加步槍

小米加步槍是关于中国共产党领导中国人民解放军在第二次国共内战期间，依靠简陋装备，最终打败中華民國政府领导、装备精良的国军，取得中国大陆执政权的舆论观点。1946年8月，毛泽东在与美国记者安娜·路易斯·斯特朗谈话中即提出这一观点1946年8月6日毛澤東《和美國記者安娜·路易斯·斯特朗的談話》：“拿中國的情形來說，我們所依靠的不過是小米加步槍，但是歷史最后將證明，這小米加步槍比蔣介石的飛機加坦克還要強些。”。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国后，这一观点深植人心。通常形容为，中共靠小米加步枪打败了美式装备的八百万国军。更有说法扩大范围，将第一次国共内战起至朝鲜战争，所有中共军队的胜利归于此。有作者认为，小米加步枪仅是解放军以劣势装备战胜优势装备的国军的比喻，并不符合第二次国共内战中，大规模运动战、防御战和城市攻坚战的实际情况。亦有作者指出，这一观点回避了苏联政府在第二次国共内战期间军事援助中国共产党。虽然中共高层中的陈云、胡乔木等人曾肯定苏联军事援助之重要，但因政治敏感，中国学界长期回避苏联军事援助之史實。

中共的反对者则将小米加步枪这一观点归入中共为获得执政合法性而“自编的神话”之一。

 小米与步枪

小米是中国北方山区因缺水而不得已种植的耐旱低产农作物。在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初期，八路军的主要控制范围即在太行、北岳、滨海、冀鲁豫等山区；不同于在南方八省活动的新四军，小米（非大米、非玉米、非高粱）正是八路军当时于其根据地能获取的主要食物来源，实为八路军抗战时期的资源特色；据李志民《革命熔炉》回忆：“第一餐看到小米饭黄澄澄的很好看，误会是‘蛋炒饭’，一吃，感到粗糙，不如大米松软可口，很难下咽”，“经过几个月锻炼，才逐渐习惯。”至八路军挺进东北，获取日本关东军旧装备後，亦无需再以小米为食。另一方面，由于中国社会在1940年代长期陷入恶性通货膨胀。中共政权为减少通货膨胀影響个人生活水平，建立起以粮食、生活用品为计量单位的工资发放形式，即“米本位”。小米是“米本位”中，最为广泛的标准物。

1939年3月15日，毛泽东便在接见印度援华医疗队后的餐叙中提及：我们吃的是小米，拿的是步枪，却满怀信心要战胜日本强大的武装。自1941年国民政府于百团大战后中止了供應八路军槍彈糧餉，“小米与步枪”这一说法亦成为八路军在其后艰苦抗战中极少数可获取的资源的代表。中国共产党宣传的是，其作战主力八路军自抗战起，以小米加步枪（当然还有粗陋的土制地雷、手榴弹）进行游击战，取得了比国军飞机加大炮更有效的抗战效果；并最终成功在日占区巩固了中国共产党抗日根据地，配合国军正面作战于日军后方袭扰，并坚持到抗战胜利且在随后辽沈战役反击并击败了国军。

1945年8月，毛泽东在延安干部会议上的演講中指斥美國：「现在我们有的是小米加步枪，你们有的是面包加大炮。你们爱撑蒋介石的腰就撑，愿撑多久就撑多久。不过要记住一条，中国是什么人的中国？中国绝不是蒋介石的，中国是中国人民的。总有一天你们会撑不下去！」 由此可見，「小米」相對的是「麵包」，「步槍」相對的是「大炮」，「小米加步槍」是一種抽象的說法，代表革命群眾雖然補給缺乏、武器低劣，但不畏強敵、死磕到底的精神情操。

 解放军装备与苏联军援
1945年10月，基于反对美国势力进入东北的战略考量，苏军开始積極支持中共占据东北。1946年4月20日高崗从哈尔滨电告东北局和中共中央：苏军已确定25日撤完，今送两辆装甲车及一部武器。“交涉送十万步枪、一万轻重机枪、一千门炮。”（《高岗关于与苏军交涉情况致东北局并中央电》，1946年4月20日）更多的證據顯示，若沒有現代化火砲，中共不可能贏得內戰，在內戰後期國軍70%的傷亡都是現代化火砲造成的。徐焰：《第一次较量》，頁209中國史家楊奎松虽然不认同苏联的帮助和援助决定了国共内战胜负的观点，但同意苏联援助“极大地缩短了中共中央原先预计的彻底战胜国民党的时间表”。东北解放战争中苏联转交给中共的日本关东军和伪满洲国武器大约有枪40—50万支，各种炮约2000门。徐焰：《解放战争中苏联给了中共多少武器援助？》，《兵器知识》2009年第9A期。东北野战军更在大连建立军工企业，大量生产炮弹支援关内解放区作战。淮海战役中解放军消耗的20万炮弹，大都来自大连兵工厂。依靠这些军事援助，在东北的林彪部队人数急剧增长，兵种也进一步增多：1947年9月发展到48万人，《东北局致中共中央电》，1947年9月18日1948年发展到105万人。何长工：《何长工回忆录》，北京，解放军出版社，1987年，第413—414页。中共將領粟裕就曾表示淮海戰役的勝利離不開老山東人民的小推車和大連生產的炮彈。《赫鲁晓夫回忆录》披露：“战败的日本兵放下武器，我们将他们的武器转交给了中共。我们避免暴露直接将日军武器转交给共军，办法是将武器集中存放在某地，让中共去取。”中共华东野战军副司令员粟裕在淮海战役后曾讲：“华东战场，特别是淮海战役的胜利，离不开山东人民的小推车和大连生产炮弹。”（陸毅主編:《韓光黨史工作文集》）除了枪支弹药和火炮之外，进入东北的中共部队还获得了多架日军留下的飞机，並以此為基礎建立航校。曾克林回忆：“当时在沈阳附近的辽阳奉集堡机场，驻扎着日本航空军第二航空军团第四训练飞行大队，装备有重型轰炸机、九九高级教练机。大队长是林弥一郎……我军共缴获林弥一郎飞行大队各式飞机46架，飞行员17人，机械师24人，机械员72人各类地面保证人员一百八十多人及各种器件和配件。”（《曾克林将军自述》，辽宁人民出版社1997年8月版P130）

反觀在內戰過程中，國民政府所獲美援極其有限，美國政府不斷下達禁運令，蔣介石對一九四六年六月六日頒發第二次停戰令對東北戰爭的影響，在《蘇俄在中國》中做出結論：“從此東北國軍，士氣就日漸低落，所有軍事行動，亦陷於被動地位。可說這第二次停戰令之結果，就是政府在東北最後失敗之惟一關鍵。當時已進至雙城附近之追擊部隊（距離哈爾濱不足一百里），若不停止追擊，直佔中東鐵路戰略中心之哈爾濱，則北滿的散匪，自不難次第肅清，而東北全境亦可拱手而定。若此共匪既不能在北滿立足，而其蘇俄亦無法對共匪補充，則東北問題自可根本解決，共匪在東北亦無死灰復燃之可能。故三十七年冬季國軍最後在東北之失敗，其種因全在於這第二次停戰令所招致的後果。”1946年8月18日，美國杜鲁门政府发布了军火禁运的行政命令，國民政府更是雪上加霜，直到1947年5月的10个月中，国军都未能从美英等国获得军火物资。當時驻美大使顾维钧回忆说：“8月27日，王守竞前来汇报他为中国军队争取某些物资出口许可证的情况。他说，战时特为中国制造的一亿三千万发7.92毫米子弹，国务院拒绝发给出口许可证。拒绝发证主要以中国当前的局势为依据。这无疑是对华禁运作战物资的一种行动，因为禁运的手段，一般来说就是拒发出口许可证。禁运给我们造成的问题特别严重，因为我国的军事装备绝大部分来源于美国，这就必须使用美制弹药。”國民政府特勤总管黄仁霖在回忆录中说：“由于美国禁运军火，我们立即发现我们由美国顾问用新式装备所训练出来的新兵，因为他们的军火消耗无法补充，无怪乎有若干师军队，就因为没有军火可资抵抗，而不得投降。”美国驻华大使司徒雷登1947年3月21日向国务院报告说：“国民党军队弹药供应已达到危急程度。有相当可靠的消息表明，按照当前军火消费水平，美式装备和训练的部队只有3个月的弹药了”。1947年5月26日美國解除了对华军火禁运，但禁运的影响并没有因此而消除。1948年《援华法案》的4.36亿美元是蒋介石败退台湾之前获得的最后一笔大额援助，但對戰局已於事無補。黄仁霖回忆：“1948年底，蒋介石命令我把一船550吨的军火，运往北平，那是五省剿共总部的所在地，由傅作义指挥的。我告诉傅作义说：虽然这550吨轻武器军火，数目不大，但是这批军火是1.25亿美元‘援华法案’中的第一批，蒋先生要我向你保证，随后的军火将继续不断地运来。事实上证明，几天之后，1949年元月31日，他打开北平城门同中共议和了。我必须提出这一个报告是很悲惨的，因为这项援华物资的第一批，事实上却落入了共军的手中了。对于这项秘密，我始终是守口如瓶，从来不曾泄漏过。那并不是我怕受到惩罚，因为我是奉命行事的。而且我把军火交付他的时候，他还在守城。我只是害怕，一旦这个消息泄漏出去之后，中共便会向外宣布，他们正从美国国会最近批准的‘援华计划’中，新受到了一批军援物资装备……”共產黨在接受了蘇共巨額軍事援助後，實力已超過國軍。徐向前回憶1937年西路軍覆滅於河西走廊说：“假如西路军渡河后，抓住战机，乘虚而进，照直往西打，取得武器弹药，如虎添翼，回师横扫而东指，有没有可能呢?完全可能的。指导思想不同，方法不同，结局会大不一样。”（徐向前：《历史的回顾》，557页）青石《东北决战幕后》提到：“这一巨大胜利的取得，固然有很多原因，但中共军队从东北获得了大量较先进的武器装备，无疑是一个重要因素。同样是在毛泽东的领导之下，同样是这些将领在指挥：十年前，鏖战甘肃黄河两岸是何等的艰辛惨烈，两万红军健儿竟会全军覆灭于与土匪无异的‘马家军’骑兵手下；十年后，他们宛如蛟龙出海，由东北而华北而华东而华南而西南而西北，横扫全副美式装备的百万国民党军，锐不可当。武器装备之重要作用，于此一目了然。”黃仁宇《黃河青山》一書中揭示，“一九四六年東北國軍的軍力可說達到巔峰，然而王牌軍新一軍炮兵營的一O五毫米榴彈炮，全營只有五百發炮彈，而整個東北國軍也不超過一千發，幾分鐘就射完了。”解放军在济南战役使用了500余门火炮，锦州战役使用了600余门火炮，天津战役使用了1230门火炮。1948年10月5日，徐向前兵团发起太原战役，這場戰役持續半年，國軍閻部凭借险要地形、坚固工事和强大火力顽强反抗，解放軍久攻不下，次年4月，解放軍太原前线一共集结了3个炮兵师，拥有各类火炮1233门，加上缴获的阎部火炮，数量超过1300门，24日晨5时，向阎部城内主阵地猛烈轰击，4天後太原终告淪陷。

备注

注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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