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性 (佛教)

在印度諸宗教中，自性（，，），舊譯自然，又稱自體、法體、體、實性，是個哲學術語，指所有事物（法）自身擁有、自體形成、自身決定存在形態的性質，是常住的、不變的、獨立，不依緣起而變化的；其外在特徵，則為自相。這個概念在不二論、毘濕奴派中是個重要的課題。佛教也接受了這個概念，在部派佛教時期發展出自己的論述。在大乘佛教中，也是很重要的理論之一。對於法體和時間的關係，以及法體是真實有或假名有，各派發展出不同的見解。

在佛教文獻中，它與本性（prakṛti）或我（ātman）經常被視為同義詞《大毘婆沙論》卷76：「如說自性，我、物、自體、相 、分、本性，應知亦爾。」，但自性的起源較晚，直到部派佛教的論藏中才使用這個術語。

概論
，由（sva-，自己的）與bhāva（有）所組成瞿曇留支譯龍樹《壹輸盧迦論》：「凡諸法，體、性、法、物、事、有，名異義同。是故，或言體，或言性，或言法，或言有，或言物，莫不皆是有之差別。正音-{云}-私婆婆，或譯為自體體，或譯為無法有法，或譯為無自性性。」，這個術語源自古印度哲學，原指法（dharma）存有自身的性質。與古希臘形而上學中的本體、本質、實體，及康德哲學中的物自身（）的意義接近。

大乘佛教將諸法自性劃分為兩種：地之堅性、水之濕性等事相特徵，稱為「事法性」（或世俗自性）；諸法平等之真如實性，稱為「理法性」或「實法性」（或勝義自性）《大智度論》：「諸法如，有二種：一者、各各相，二者、實相。各各相者，如地，堅相；水，濕相；火，熱相；風，動相，如是等分別諸法，各自有相。實相者，於各各相中分別，求實不可得，不可破，無諸過失。……是法性亦有二種：一者、用無著心分別諸法，各自有性故；二者、名無量法，所謂諸法實相。……自法，名諸法自性。自性有二種：一者、如世間法，地堅性等。二者、聖人知如、法性、實際。」
《菩薩地持經》：「云何真實義，略說二種：一者、實法性；二者、一切事法性。此二法性以種分別，復有四種：一者、世間所知；二者、學所知；三者、煩惱障淨智所行處法；四者、智障淨智所行處法。」（《大乘義章》：「言法性者，論釋有二。一、事法性，謂地堅性水濕性等。故論說言：用無著心分別諸法，各各自性，名事法性。二、實法性，諸法實相，名實法性。此二法性，與地持同。」）
《瑜伽師地論·菩薩地》：「云何真實義，謂略有二種：一者、依如所有性，諸法真實性；二者、依盡所有性，諸法一切性。如是諸法，真實性（bhūtatā）、一切性（sarvatā），應知總名真實義。此真實義品類差別，復有四種：一者、世間極成真實性；二者、道理極成真實性；三者、煩惱障淨智所行真實；四者、所知障淨智所行真實。」（《瑜伽論記》：「諸法真實性者，即是二空所顯真如，即是諸法本性，故云如所有性，諸法真實性也，後辨四真實中開為二，後二障淨智，所行真實是。言盡所有性，諸法一切性者，即是因緣所生世諦事法，其後四中，開為前二，即世間道理，極成真實也。」）
《止觀輔行搜要記》：「真諦是理，名理法性。俗諦是事，名事法性。二並法性，故俱稱諦。」。勝義自性被視作與真如、法性（實法性）、實際、法界（清淨法界）、空等詞同義，唯有覺悟聖者才能了知。所謂「自性本自清淨」、「自性本不生滅」之類，指的都是勝義自性。說一切有部阿毘達磨中，對世間事物界定出來的種種諸法，則被大乘佛教稱為「事法性」（世俗自性）。世俗自性是隨緣起變化的有為法，大乘佛教稱為自性空、無自性。

大乘佛教的不同學派中，對勝義自性的性質為何，見解不一。對於「勝義自性」和「萬法」的關係，不同學派也有不同的觀點和闡述方式。

各派學說
說一切有部與俱舍論
說一切有部主張，三世實有，法體恆存《大毘婆沙論》卷21：「諸法實體，恒無轉變，非因果性故。」《大毘婆沙論》卷76：「三世諸法，因性果性，隨其所應，次第安立。體實恆有，無增無減，但依作用說有說無。諸積聚事，依實有物，假施設有『時有時無』。」。意思是：有為法的「法體」，在有為法的過去位、現在位和未來位都存在，法體永恆存在。說一切有部用「法體恆存，法性變異」來解釋「無常」，指「有為法行於世時，不捨自體，隨緣起用」。有部主張法體（svabhāva）雖三世恆有，其性（bhāva）變異的緣故，所以符合無常之理。

俱舍論在法體論上，支持經量部現在實有，過未無體的主張。意思是：法體只在現在一剎那中存在，有為法的未來位和過去位都沒有法體。俱舍論批評有部的「法體恆存，法性變異」說，認為其性、體無別，不符合無常之理。

般若經與中觀學派
公元前1世紀般若經文獻中已言諸法無自性、諸法空，甚至如《般若波羅蜜多心經》中的五蘊皆空性。

公元2世紀中觀學派的祖師龍樹，上承般若思想傳統，繼續發揚無自性的空義。他認為般若文獻的空只是對宇宙與人生的深刻觀察，但並未提出嚴密論證去證立空的本性，因而只有空的思想，而沒有空的哲學及空的理論。

龍樹以論證來說明般若經的「空」。在《中論》中，龍樹並不是正面證明事物的自性空。相反，他採用反證法，先假設事物有自性，分別從四方面（因果關係《中論》(章:偈頌)
(1:3) 果為從緣生？為從非緣生？是緣為有果？是緣為無果？
(1:4) 因是法生果，是法名為緣。若是果未生，何不名非緣？
(1:5) 果先於緣中，有無俱不可。先無為誰緣？先有何用緣？
(1:6) 若果非有生，亦復非無生，亦非有無生，何得言有緣？
(1:10) 略廣因緣中，求果不可得．因緣中若無，云何從緣出？
(1:11)若謂緣無果，而從緣中出；是果何不從，非緣中而出？、同一性與別異性《中論》(章:偈頌)
(1:1) 諸法不自生，亦不從他生，不共不無因，是故知無生。
(18:8) 一切實非實，亦實亦非實，非實非非實，是名諸佛法。
(20:19) 因果是一者，是事終不然。因果若異者，是事亦不然。
(20:20) 若因果是一，生及所生一。若因果是異，因則同非因。
(20:21) 若果定有性，因為何所生？若果定無性，因為何所生？、運動與時間《中論》第2章第1偈頌至第9偈頌，第18偈頌至23偈頌。、作用者與對象《中論》(章:偈頌)
(10:1) 若燃是可燃，作作者則一。若燃異可燃，離可燃有燃。
(10:2) 如是常應燃，不因可燃生。則無燃火功，亦名無作火。
(10:3) 燃不待可燃，則不從緣生；火若常燃者，人功則應空。
(7:10) 燈中自無闇，住處亦無闇；破闇乃名照，無闇則無照。
(7:11) 云何燈生時，而能破於闇？此燈初生時，不能及於闇。
(7:12) 燈若未及闇，而能破闇者，燈在於此間，則破一切闇。）去導出種種矛盾（亦即事物之自性，將會破壞世間法），去反證事物不擁有自性。

按龍樹的主張，一切法的自體是空的，在世俗諦中三世之法體如幻而有，勝義諦中三世之法體畢竟為空。說一切有部的勝義諦中，法體於三世為實有、恆存，其世俗諦則是指一般人對世俗事物的認識。

如來藏學派

參考條目
空性
分體本質論

參考文獻
『空の論理 中観 〈仏教の思想3〉』 梶山雄一、上山春平共著、角川書店（全10巻）、初版1969年
 Richard H. Robinson, "Some Logical Aspects of Nagarjuna's System." Philosophy East and West, Jan. 1957, pp. 291–308

註釋

外部連結
 《楞伽經》中「自性」的正面與負面意義 
 竺法護譯《正法華經》「自然」譯詞析論 
 魏晉玄學中的「自然」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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