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開

柳開（），字仲塗，自號東郊野夫、補亡先生，大名人。北宋初年文学家、政治人物及军事人物，曾經由文职改任武职，累官至如京使，死后被追封为河东县开国伯。著有《河東文集》十五卷，为北宋古文运动的先驱，反对晚唐、五代的文风，提倡韩、柳乃至先秦散文。

生平
 早年生活 
柳开之父柳承翰，于后周乾德年间任监察御史，哥哥柳肩吾也曾任监察御史。《宋史·卷四四〇》:“柳開，字仲塗，大名人，父承翰，乾德初監察禦史。”又“開兄肩吾，至禦史。”柳开生于后汉乾佑元年（948年），年幼时即聪颖过人，且有胆识。显德七年（960年）的一个夜晚，柳开与家人遇到了入室行窃的盗贼。众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当时才十三岁的柳开就执剑追贼。贼欲翻墙逃离，柳开挥剑斩断了他的脚趾。《过魏东郊》:“十三断贼指，闻者皆震怖。”《宋史·卷四四〇》:“開幼穎異，有膽勇……開揮刃斷二足指。”柳开入学后，喜好谈论经书的义理。受当地老儒赵生的影响，《故如京使金紫光禄大夫检校使司空知沧州军州事兵马钤辖兼御史大夫上柱国河东县开国伯食邑九百户柳公行状》（以下简称《柳公行状》）：“公少诵经籍，大水赵生……因，为文章直以韩为宗尚。”他认为五代的文风不正，因而仰慕韩愈、柳宗元等人的散文以及先秦散文。在《上符興州書》一文中，柳开自稱“師孔子而友孟軻，齊揚雄而肩韓愈”，《上符興州書》故名肩愈（繼承韓愈），字紹元（繼承柳宗元）。後又不滿韓、柳，改名開，字仲塗，意欲开化当世之人。《補亡先生傳》:“其意謂將開古聖賢之道于時也，將開今人之耳目使聰且明也；必欲開之爲其塗矣”十七岁时，柳开著《野史》，自号“东郊野夫”，作《东郊野夫传》。二十岁时，柳开著《补亡书》，自号“补亡先生”，又作《补亡先生传》。《过魏东郊》:“十七著野史，才俊凌迁、固。二十补亡书，辞深续尧禹”柳开尚气自任，不拘小节，结交豪杰。同时代的范杲也学习柳开的文风，世称“柳、范”。柳开曾受到王祐，杨昭俭，卢多逊等人的赏识。《宋史·卷四四〇》:“既就學，喜討論經義……楊昭儉、盧多遜並加延獎。”《柳公行状》:“兵部侍郎王祜得公书曰：‘子之文出于今世，真古之文章也。’兵部尚书杨昭俭曰：‘子之文章，世无如者已二百年矣。’”

 宋太祖、宋太宗时期 
開寶六年（973年），李昉主持科举，柳开中進士，但名次不高。《石林燕語·卷八》:“柳開少學古文，有盛名，而不工為詞賦，累舉不第。開寶六年，李文正昉知舉，被黜下第。”初為宋州司寇參軍。柳开治狱有方，升为宋州录事参军。太平興國年间，柳开被提拔为右讚善大夫。太平兴国四年（979年），宋太宗出兵征讨北汉。柳开负责包括楚州、泗州在内的八州的军粮供应。战后柳开升官殿中丞，差常州知州。尔后调官監察禦史，差潤州知州。任满，柳开被召还京，转为殿中侍禦史，差貝州知州。雍熙二年（985年），因与贝州当地的监军争斗，柳开被贬为上蔡县令。《宋史·卷四四〇》:“開寶六年舉進士……貶上蔡令。”

雍熙三年（986年），宋太宗出兵伐辽，意欲收复燕云十六州。柳开随曹彬所率西路大军北上，负责軍糧供应。大军攻打涿州，且行且战，于二十日内（暂时）收复了该州。此间将领米信曾带兵与辽国骑兵交战。正在双方激战之际，辽军首领派使者前来求降。柳开认为这无缘无故的请和，实为辽军设下的计谋。他向米信建议，应当一鼓作气击溃辽军。但米信迟疑不决，最终没有听从这一建议。两天以后，辽军再来迎战。事后方知辽军求降是因为箭矢用尽，需要从后方幽州补充。《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二十八》“敵當其前，且行且戰……果以矢盡，俟取於幽州也。”战后，柳开上书朝廷，希望调往边地任武官。宋太宗没有同意，但对此举表示赞赏，将其恢复为殿中侍禦史。《宋史·卷四四〇》:“會大舉北征……複授殿中侍禦史。”

雍熙四年（987年），柳开被派往河北任地方官。柳开再次上疏朝廷，请求调任武官。在奏折中，柳开自称“年裁四十，膽力方壯”，希望朝廷能够“賜步騎數千，任以河北用兵之地”，他将“出生入死，為陛下複幽、薊”。这一次，宋太宗认为武人不擅长为政，确有必要用文人担任武职。于是他令侍禦史鄭宣、戶部員外郎趙載、司門員外郎劉墀一同担任如京使，左拾遺劉慶担任西京作坊使，柳開则担任崇儀使、知寧邊軍。《宋史·卷四四〇》:“雍熙中，使河北……開為崇儀使、知寧邊軍。”《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二十八》:“五月乙丑，以侍御史郑宣、司门员外郎刘墀、户部员外郎赵载并为如京使，殿中侍御史柳开为崇仪使，左拾遗刘庆为西京作坊使。”然另有一说认为宋朝向来重文轻武，文人充任武官乃常事，并非“武人不擅长为政”。《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二十八》:“实录及开本传皆云……非为武臣不晓政事，人受其祸也。”柳开在宁边军任上时，曾传来辽国将犯边的消息，雄州、霸州等州都紧急加强了戒备，宁边军曾在数日间收到七十余份公文，宋太宗也一度考虑起御驾亲征的问题。但柳开不信这种说法。他写信给郭守文，陈述了辽国不会犯边的五点理由。后来证实的确情报有误。《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二十八》:“是月，雄、霸等州皆相告以敌将犯边……既而果谍者之妄。”

宁边当地有一位豪杰是辽国大将白萬德的亲戚，两人亦时常往来。柳开派此人作使者，以封侯为许诺，说服了白萬德率军归宋。然而这一计划尚未实施，同年年底，柳开就被调任全州知州。《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二十八》:“有白萬德者，真定人，為契丹貴將……會詔徙開知全州，事遂寢。”全州西溪洞一带有粟氏聚族五百余人，常常抢劫来往此地的百姓，朝廷在当地设置了五名将官，都无济于事。柳开到任后，派三名使者前往，告知其利害关系。粟氏害怕柳开发兵将其歼灭，决定扣下两名使者作人质，让部族首领和剩余一名使者一同归来。柳开款待了这几位首领，并赐予重金。几日后，首领们返回部族，率全部归降。柳开派首领入朝，被朝廷授予全州上佐。柳开本人也因弭盗有功，得到了朝廷的赏赐。《宋史·卷四四〇》:“徙全州……賜開錢三十萬。”《續資治通鑑長編·卷二十八》:“全之西溪洞粟氏，聚族五百餘人……詔賜開錢三十萬。“至北宋中期，该族仍然归从宋朝，不惹事。《武經總要前集·卷二十一》:“全西溪洞……至今服從。”

柳开在全州任上时，曾有小吏向朝廷举报柳开，被柳开发觉。柳开即杖责该吏，在其脸上刺墨字，然后送去朝廷。淳化初年（990年），柳开改任桂州知州，但不久就小吏一案被御史台弹劾下狱。出狱后削两官，差複州團練副使，又改任滁州團練副使。后官复原职，任環州知州。环州与吐蕃有贸易往来。常有环州人欺负吐蕃人，而环州官吏又偏袒本地人，吐蕃人为此而抱怨。柳开到任后，下令同一两地的物价和单位，严惩欺负吐蕃人的环州商贩，改善了当地的贸易环境。《續資治通鑑·卷十七》:“初，環州民與吐蕃相貿易……部族翕然向化。”淳化三年（992年），柳开任邠州知州。当时朝廷一再从邠州征调民众运送军粮，以至百姓倾家荡产、民怨沸腾。甚至有数千人入州府哭诉说，情愿以死来免劳役。柳开给环庆路转运使写信，指出军粮尚足以满足军队需求，征民之举竭尽民力，应予以取消。如不然，他将驰马入京，为民请愿。转运使同意了这一请求。《續資治通鑑·卷十七》:“是春，徙知邠州……卒罷之。”此后，柳开又任曹、邢二州知州。《宋史·卷四四〇》:“淳化初，移知桂州……又知曹、邢二州”

 宋真宗时期 
宋真宗即位后，柳开升如京使。回朝后，被派往代州任知州。他上书朝廷，认为旧制度并非尽善尽美，希望宋真宗能推行改革。具体措施包括：居安思危、选贤任能、分明赏罚以巩固国防；改革官制以提高效率；注重对官吏品德的培养。柳开到了代州后，将城墙和兵器修葺一新。然而当地其余将领并不认可这些举措。柳开认为敌兵将至，而自己与诸将不和的局面对克敌不利，请求朝廷将自己调离。于是柳开改任忻州刺史。在刺史任上，柳开疏浚的当地的泉水，造亭植柳于其上，为当地增添了一道景观。《曲洧舊聞》:“鹹平間，刺史柳開疏泉，一支植千柳，為亭於其上，為一郡勝遊之地。”辽国犯邊，柳开又请求调任前线。咸平三年（1000年），柳开任滄州知州，于路途中病卒，年五十四。《宋史》卷四四〇載:“真宗即位，加如京使…… (咸平)四年，徙沧州道病首伤卒，年五十四。”明人柯维骐的《宋史新编·柳开传》亦误袭《宋史》说。據張景《柳公行狀》載：“……明年，今上改元咸平，……明年夏，移忻州。……明年春正月，車駕還京師，……二月，公受命，疽發于其首，自忻乘肩昇至并州。三月有六日，卒於并，年五十四。”朝廷追封其为河东县开国伯，录其子柳涉为三班奉職。《柳公行状》

 轶事 
野史中的柳开豪爽仗义而不拘小节。《夢溪筆談》和《石林燕語》载柳开赴考前曾准备了千余卷文章，向主考官自荐，然最终并未获得高第。《夢溪筆談·卷九》:“柳開少好任氣，大言淩物。應舉時，以文章投主司於簾前，凡千軸，載以獨輪車；引試日，衣襴，自擁車以入，欲以此駭眾取名。時張景能文，有名，唯袖一書，簾前獻之。主司大稱賞，擢景優等。時人為之語曰：“柳開千軸，不如張景一書。”后世有人认为此说有误。《石林燕語辨·卷八》:“時進士及諸科及第，宋準等三十八人入謝，太祖親閱之，絀二人，又下第，徐士廉等訴訟，乃召對終場下第人閱之，得一百九十五人，令與宋準等試於講武殿庭，以殿中侍御史李瑩、左司員外郎侯陟、國子監丞郝益等考試，通得一百二十七人，並放及第。此云盧多遜覆試，又云再取宋準而下二十六人，皆非。”《事實類苑》载柳开任润州知州时曾强娶民女，受害者錢氏向朝廷举报，却被宋太宗打发走了。《事實類苑》:“柳開知潤州，有監兵錢供奉者……錢父不敢再言，但拜謝而退。”一些作品声称柳开有食用人肉的习惯。例如前述的《事实类苑》即载柳开在全州任上经常活取蛮人的肝脏，用佩刀切碎后蘸上盐生吃。《事實類苑》:“知全州道，膾人肝……抽佩刀割啖之，坐客悚慄。”《鐵圍山叢談》称宋太宗一度要因为这个原因将柳开下狱治罪，后因有人求情而得免。《鐵圍山叢談》:“一日，太宗聞開喜生膾人肝……文寶默然出，則其事立散。”《谈撰》载柳开曾手刃强娶民女的县中小吏，并将其煮熟，与县令一同享用，《谈撰》:“柳仲涂赴举时，宿驿……适共食者乃其肉也。”此“名声”甚至传到了后世。在《夜航船》中，张岱说“殺負心仆，人知有張詠，而不知有柳開”。与柳开交往之人也是同样地豪放不羁。《湘山野錄》称柳开的好友潘阆曾扮鬼吓唬柳开，令其承认了平生所为的种种不法之事；《湘山野錄·續錄》:“如京使柳開與處士潘閬為莫逆之交……閬素知公性躁暴，是夕潛遁。”《事實類苑》称胡旦著新书与柳开看，结果被柳开持剑追赶。《事實類苑》:“柳仲塗開知潤州……猶斫數劍於舷，聊以快忿。”

评价
其人
柳开具有多方面才能。《宋史》称其不仅有文才，还擅长射箭，喜好下棋。《宋史·卷四四〇》:“開善射，喜弈棋。”稍后的文人石介就感慨柳开怀才不遇。他在诗中说：“好文有太宗，好武有太祖。先生文武具，命兮竟不遇。”《过魏东郊》柳开历任各地地方官，也留下一些值得当地民众称赞的政绩。例如柳开离任全州知州后，全州百姓为柳开立生祠。林山（字仲山）也在全州柳开读书处的原址建立了“柳山书院”。《全州清湘書院率性堂記》:“吾友林仲山岊守全日，得柳侯仲塗氏讀書遺址，乃鉏荒築室，館士儲書，與邦人講肄其間，且以致懷賢尚德之意。”

其文
柳開是宋初古文運動的健將，力主“古其理，高其意，随言短长，应变作制，同古人之行事。”，“女恶容之厚于德，不恶德之厚于容也；文恶辞之华于理，不恶理之华于辞也。”他提倡韓、柳散文，在應責中說：“吾之道，孔子、孟何、揚雄、韓愈之道。吾之文，孔子、孟何。揚雄、韓愈之文也。”又說：“文章為道之整也，簽可妄作乎？整之不良，獲斯失矣。女惡容之厚于德，不惡德之厚于容也。文惡辭之華于理，不惡理之華于辭也。”柳開上王學土第三書。对柳开的散文，当时和后世之人也都说法不一。有人极力推崇，例如上文提到的石介和范杲。也有人不屑一顾。盛如梓《庶齋老學叢談》说：「古文非在詞澀言苦，令人難讀，在於古其理，高其意。」明末清初学者王士祯也以“拗拙”来评判柳开的文字。《池北偶談》:“其文多拗拙。”

柳开去世后，其门生張景将其平生所著整理成书，共十五卷，命名为《河東文集》。《池北偶談·卷十七》

 延伸阅读 


參考書目

參考書目
《宋史》卷四四〇本傳
張景：《柳公行狀》，柳開：《河東先生集》卷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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