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佛教)

空（）或空性（），是佛教所使用的基本术语，空性是就內在而言，外在的顯示，即為空相。

 字源 
空是梵文的意译，音译舜若；其对应的名词形式梵文是，意译是空性，音译舜若多。

在藏文語境中，「空」(སྟོང་ཉིད།)不是一般字面意義上的不存在或者沒有，而是「不執著」自性的意思；「性」是本質的意思，換句話說：「空性」就是「不執著」事物的本質。

 釋義 
中觀論認為「諸法皆空」的意思不是「沒有任何存在者存在」，而是「存在者以無自性的方式存在」，它們雖不是實有的，但也不是虛無的，所有存在者都是相互依存的，並不是各自完全獨立地存在的，故説其「不一不異」、「不有不無」，一切法皆依特定的條件及關係而起，是為緣起，眾生通過概念名相來把它們區分為不同的事物，但其實它們都沒有獨立的實體存在性，故此中觀論認為它們都只是被假名為有，是為「假有」。

部派佛教所作的詮釋
對「空」的論述，在佛教中源遠流長，如《雜阿含經》有《大空法經》《雜阿含經·二九七經》：「云何為大空法經？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緣行識，乃至純大苦聚集。緣生老死者。若有問言：彼誰老死？老死屬誰？彼則答言：我即老死；今老死屬我，老死是我所。言：命即是身；或言：命異身異，此則一義，而說有種種。若見言：命即是身，彼梵行者所無有；若復見言：命異身異，梵行者所無有。於此二邊，心所不隨，正向中道，賢聖出世。如實、不顛倒、正見，謂緣生老死，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緣無明故有行。若復問言：誰是行？行屬誰？彼則答言：行則是我，行是我所。彼如是：命即是身；或言：命異身異。彼見命即是身者，梵行者無有；或言命異身異者，梵行者亦無有。離此二邊，正向中道，賢聖出世，如實、不顛倒、正見所知，所謂緣無明行。諸比丘！若無明離欲而生明：彼誰老死，老死屬誰者，老死則斷，則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成不生法。若比丘無明離欲而生明：彼誰生，生屬誰，乃至誰是行，行屬誰者，行則斷，則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成不生法。若比丘無明離欲而生明，彼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是名大空法經。」和《第一義空經》《雜阿含經·三三五經》：「云何為第一義空經？諸比丘！眼生時無有來處，滅時無有去處。如是眼不實而生，生已盡滅，有業報而無作者。此陰滅已，異陰相續，除俗數法。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除俗數法。俗數法者，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如無明緣行，行緣識，廣說乃至純大苦聚集起。又復，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無明滅故行滅，行滅故識滅，如是廣說，乃至純大苦聚滅。比丘！是名第一義空法經。」，《中阿含經》有《小空經》《中阿含經·雙品·小空經》：「爾時。世尊答曰。阿難。彼我所說。汝實善知、善受、善持。所以者何。我從爾時及至於今。多行空也。」、《大空經》《中阿含經·雙品·大空經》：「若比丘欲多行空者。彼比丘當持內心住止令一定。彼持內心住止令一定已。當念內空。……阿難。若比丘觀時。則知念內空。其心移動。不趣向近。不得清澄。不住不解於內空者。彼比丘當念外空。……阿難。若比丘觀時。則知念外空。其心移動。不趣向近。不得清澄。不住不解於外空者。彼比丘當念內外空。……阿難。若比丘觀時。則知念內外空。其心移動。不趣向近。不得清澄。不住不解於內外空者。彼比丘當念不移動。」和《頻鞞娑邏王迎佛經》《中阿含經·王相應品·頻鞞娑邏王迎佛經》：「世尊知諸摩竭陀人心之所念。便為摩竭陀王洗尼頻鞞娑邏說法。……大王。色生滅。汝當知色生滅。大王。覺、想、行、識生滅。汝當知識生滅。大王。猶如大雨時。水上之泡。或生或滅。大王。色生滅亦如是。汝當知色生滅。大王。覺、想、行、識生滅。汝當知識生滅。大王。若族姓子知色生滅。便知不復生當來色。大王。若族姓子知覺、想、行、識生滅。便知不復生當來識。……於是。諸摩竭陀人而作是念。若使色無常。覺、想、行、識無常者。誰活。誰受苦樂。世尊即知摩竭陀人心之所念。便告比丘。愚癡凡夫不有所聞。見我、是我而著於我。但無我、無我所。空我、空我所。法生則生。法滅則滅。皆由因緣合會生苦。若無因緣。諸苦便滅。眾生因緣會相連續。則生諸法。如來見眾生相連續生已。便作是說。有生有死。我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於中或有作是念。此不相應。此不得住。其行如法。因此生彼。若無此因。便不生彼。因此有彼。若此滅者。彼便滅也。所謂緣無明有行。乃至緣生有老死。若無明滅。則行便滅。乃至生滅。則老死滅。大王。於意云何。色為有常。為無常耶。答曰。無常也。世尊。……大王。於意云何。覺、想、行、識。為有常。為無常耶。答曰。無常也。世尊。復問曰。若無常者。是苦。非苦耶。答曰。苦、變易也。世尊。復問曰。若無常、苦、變易法者。是多聞聖弟子。頗受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耶。答曰。不也。世尊。大王。是故汝當如是學。若有色。或過去、或未來、或現在。或內、或外。或麤、或細。或好、或惡。或近、或遠。彼一切非我、非我所。我非彼所。當以慧觀知如真。大王。若有覺、想、行、識。或過去、或未來、或現在。……彼一切非我、非我所。我非彼所。當以慧觀知如真。大王。若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彼便厭色。厭覺、想、行、識。厭已便無欲。無欲已便得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等等。在部派佛教共通的“無我”、“無眾生”、“無壽命”《雜阿含經·二九六經》：「若沙門、婆羅門起凡俗見所繫，謂說我見所繫，說眾生見所繫，說壽命見所繫，忌諱吉慶見所繫。爾時悉斷、悉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成不生法。是名多聞聖弟子於因緣法、緣生法如實正知，善見、善覺、善修、善入。」之基礎上，更有加上“無人”《增一阿含經·利養品·七經》：「爾時。尊者須菩提語釋提桓因言。……一切所有皆歸於空。無我。無人。無壽。無命。無士。無夫。無形。無像。無男。無女。」
《增一阿含經·聽法品·五經》：「爾時。尊者須菩提便捨縫衣之業。從坐起。右脚著地。是時。彼復作是念。此如來形。何者是世尊。為是眼、耳、鼻、口、身、意乎。往見者復是地、水、火、風種乎。一切諸法皆悉空寂。無造、無作。如世尊所說偈言。……此中無我、無命、無人、無造作。亦無形、容、有教、有授者。諸法皆悉空寂。何者是我。我者無主。我今歸命真法之聚。」而合稱為第一最空之法《增一阿含經·六重品·七經》：「世尊告曰。彼云何為名第一最空之法。若眼起時則起。亦不見來處。滅時則滅。亦不見滅處。除假號法、因緣法。……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起時則起。亦不知來處。滅時則滅。亦不知滅處。除其假號之法。彼假號法者。此起則起。此滅則滅。此六入亦無人造作。亦名色、六入法。六入亦無人造作。由父母而有胎者亦無。因緣而有。此亦假號。要前有對。然後乃有。猶如鑽木求火。以前有對。然後火生。火亦不從木出。亦不離木。若復有人劈木求火亦不能得。皆由因緣合會。然後有火。此六情起病亦復如是。皆由緣會於中起病。此六入起時則起。亦不見來。滅時則滅。亦不見滅。除其假號之法。因由父母合會而有。」，稱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等諸法，無我無我所，不實來實去《雜阿含經·二七三經》（《撫掌喻經》）：「比丘！譬如兩手和合相對作聲，如是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等諸法非我、非常，是無常之我，非恒、非安隱、變易之我，所以者何？比丘！謂生、老、死、沒、受生之法。比丘！諸行如幻、如炎，剎那時頃盡朽，不實來實去。是故，比丘！於空諸行當知、當喜、當念，空諸行，常、恒住、不變易法空，無我、我所。譬如明目士夫，手執明燈，入於空室，彼空室觀察。如是，比丘！於一切空行、空心，觀察歡喜，於空法行，常、恒、住、不變易法，空我、我所。如眼、耳、鼻、舌、身、意法，因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諸法無我、無常、乃至空我、我所。……時，彼比丘聞世尊說合手聲譬經教已，……成阿羅漢。」
《雜阿含經·二三二經》：「云何名為世間空？佛告三彌離提：眼空，常、恒、不變易法空，我所空，所以者何？此性自爾。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空。常、恒、不變易法空，我所空，所以者何？此性自爾。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空世間。」，是假名法、因緣法《佛說稻芉經》：「地亦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命、非男非女、亦非非男非非女、非此非彼。水、火、風、乃至識等亦皆無我、無眾生、無壽命、乃至亦非此非彼。」「復次欲樂父母精氣。眾緣和合故。生色牙。無主、無我、無造、無壽者。猶如虛空、如幻。從眾因緣和合而生。」「如火得薪便然薪盡則止。如是業結生識周遍諸趣。能起名色果。無我、無主、亦無受者。如虛空、如熱時炎、如幻、如夢。無有實法。而其善惡因緣果報隨業不亡。」。

說一切有部《大毘婆沙論》引《施設論》說十空對治薩迦耶見《大毘婆沙論》：「佛說有二十句薩迦耶見。尊者舍利子。於《池喻經》中。雖略分別此二十句薩迦耶見。而皆未說幾是我見幾我所見。彼經是此論所依根本。彼所未說者。今欲說之故作斯論。……此二十句薩迦耶見。幾我見幾我所見耶。答五我見。謂等隨觀色是我。受想行識是我。十五我所見。謂等隨觀我有色。色是我所。我在色中。我有受想行識。受想行識是我所。我在受想行識中。」「《施設論》說空有多種。謂內空。外空。內外空。有為空。無為空。無邊際空。本性空。無所行空。勝義空。空空。」「復次薩迦耶見。是十種空近所對治。所以偏說。十種空者。謂內空。外空。內外空。有為空。無為空。散壞空。本性空。無際空。勝義空。空空。」：內空，外空，內外空，有為空，無為空，無邊際空（無始空），本性空（性空）《大毘婆沙論》：「如契經說。一時佛住室羅筏城東鹿母精舍。尊者阿難來詣佛所。頂禮雙足而白佛言。我憶一時佛住釋種迷主盧園。親從世尊聞如是義。由我多住空三摩地。乃至廣說。我於是義善受持不。世尊告曰。汝善受持如說無異。……問：尊者阿難聞持第一。如來所說八萬法蘊。以正念器皆能受持。寧於一句而生疑惑。答：聞此法時心憂惱故。誅諸釋種是此因緣。謂毘盧宅迦愚癡甚故。破劫比羅城。誅諸釋種已。至第二日。尊者阿難將一苾芻。入彼城內。此城昔日如妙天宮。當於爾時其猶丘塚。……阿難復至母猪池側。見諸釋種。昨為癡王埋以半身。鐵磨磨殺。證聖死者七萬七千。尊者阿難見是事已。極生憂惱。於後世尊諸根閑寂。覺慧安住。不動如山。心意宴然。猶持石鉢。攝念安靜。若持油器。諸根調順。如寶馬王正視安庠。來入城內。觀有為法變壞無常。爾時阿難觀世尊面。威光轉盛。顏貌熙怡。見已念言。世尊與我。生地眷屬毀喪無異。世尊安靜不動如山。而我身心極生苦惱。佛知其念。告阿難言。由我多住空三摩地。汝起城邑想處。我起阿練若想。汝起親屬想處。我起中庸人想。汝起有情想處。我起圓滿法想。故我安靜不動如山。……問：佛言我多住空三摩地者。多住何空？有說：多住無所行空。於四威儀順此空故。謂若有一。餘三便空。是故此空。佛所多住。評曰：應作是說。住本性空。觀法本性空、無我故。雖見變壞。而不憂惱。」，無所行空《阿毘曇毘婆沙論》：「《施設經》廣說空，謂內空，外空，內外空，有為空，無為空，無始空，性空，無所有空，第一義空，空空。」「佛說十種空，十種空者，所謂內空，外空，內外空，有為空，無為空，第一義空，無所行空，無始空，性空，空空。」「問曰：身見有二種，一行於我，二行我所；空有二種，一行於空，二行無我。此行與彼何行作近對治耶？答曰：無我行對於我見，空行對我所見。復次、無我行對五我見，空行對十五我所見。復次、無我行對己見，空行對己所見。復次、無我行對我親愛，空行對我所親愛。復次、陰非是我，是無我行。陰中無我，是空行。復次、眼入非我，是無我行。眼入中無我，是空行，乃至意入說亦如是。復次性空是無我行。無所行是空行。」「問曰：佛說我多住空。為住何空？答曰：或有說者，住無所行空；所以者何？無所行空，隨順四威儀法，行時餘三威儀空，餘威儀時亦爾。評曰：應作是說，住性空，所以者何？但觀法性故。」，勝義空（第一義空），空空《大毘婆沙論》：「《施設論》說。云何空空三摩地。謂有苾芻。思惟有漏有取諸行皆悉是空。觀此有漏有取諸行空。無常恒不變易法、我、及我所。如是觀時無間。復起心心所法。思惟前空觀亦復是空。觀此空觀亦空。無常恒不變易法、我、及我所。如人積聚眾多柴木。以火焚之。手執長竿周旋斂撥。欲令都盡既知將盡。所執長竿亦投火中。燒令同盡。」。分別說部《舍利弗阿毘曇論》說空定有六空《舍利弗阿毘曇論》：「何謂空定。如比丘。一切法。若一處法。思惟空、知空、解空、受空。以何義空。以我空。我所亦空。如是不放逸觀。得定心、住正住。是名空定。復次空定六空。內空、外空、內外空、空空、大空、第一義空。」，巴利小部《無礙解道》說二十五空以釋「世間是空」《無礙解道·俱存品·空論》：「空空、行空、壞空、最上空、相空、消除空、定空、斷空、止滅空、出離空、內空、外空、俱空、同分空、異分空、尋求空、攝受空、獲得空、通達空、一性空、異性空、忍空、攝持空、深解空、及正知者之流轉永盡一切空性中之勝義空。」。

大乘佛教所作的詮釋
根據龍樹論師的著作《大智度論》所作的解釋，大乘佛教與部派佛教在性空的解釋上有根本分歧：
聲聞：性空有二種，一者、於十二處中，無我、無我所；二者、十二處相自空，無我、無我所。
大乘：十二處，我、我所無故空；十二處，性無故空。
在大乘佛教中，諸法有能生之法及所生之法，所生之法都是因缘和合所出生，而没有实在自体，不能單獨存在，藉因藉緣故，緣散則滅；終滅故，非真實常住法，故称自性空。再進一步分析，可以分成七空、十四空、十六空、十八空或二十空，也歸結為四空。

大乘佛教中，一旦因為說空而無視因果業報則被稱為“惡取空”，也有不准随便解说空的戒律。

十八空
《大品般若經》說十八空：內空、外空、內外空，空空，大空，第一義空，有為空、無為空，畢竟空，無始空，散空，性空，自相空，諸法空，不可得空，無法空、有法空、無法有法空。龍樹《大智度論》有詳細解說：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大智度論》內空 何等為內空？內法名眼、耳、鼻、舌、身、意。眼眼空，非常非滅故。何以故？性自爾。耳耳空、鼻鼻空、舌舌空、身身空、意意空，非常非滅故。何以故？性自爾。是名內空。內空者，內法內法空。內法者，所謂內六入，眼、耳、鼻、舌、身、意。眼空，無我、無我所、無眼法；耳、鼻、舌、身、意，亦如是。外空者，外法外法空。外法者，所謂外六入，色、聲、香、味、觸、法。色空者，無我、無我所、無色法；聲、香、味、觸、法，亦如是。內外空者，內外法內外法空。內外法者，所謂內外十二入。十二入中，無我、無我所、無內外法。外空  何等為外空？外法名色、聲、香、味、觸、法。色色空，非常非滅故。何以故？性自爾。聲聲空、香香空、味味空、觸觸空、法法空，非常非滅故。何以故？性自爾。是名外空。內外空  何等為內外空？內外法名內六入、外六入。內法內法空，非常非滅故。何以故？性自爾。外法外法空，非常非滅故。何以故？性自爾。是名內外空。空空 何等為空空？一切法空，是空亦空，非常非滅故。何以故？性自爾。是名空空。空空者，以空破內空、外空、內外空，破是三空故，名為空空。復次、先以法空，破內外法，復以此空，破是三空，是名空空。復次、空三昧觀五眾空，得八聖道，斷諸煩惱，得有餘涅槃，先世業因緣身命盡時，欲放捨八道故，生空空三昧，是名空空。大空 何等為大空？東方東方相空，非常非滅故。何以故？性自爾。南、西、北方、四維、上、下、南、西、北方、四維、上、下空，非常非滅故。何以故？性自爾。是名大空。大空者，聲聞法中，法空龍樹《大智度論》：「聲聞乘陿小。佛乘廣大。聲聞乘自利自為。佛乘益一切。復次聲聞乘多說眾生空。佛乘說眾生空、法空。如是等種種分別說是二道故。」
「空門者。生空、法空。如《頻婆娑羅王迎經》中。佛告大王。色生時。但空生。色滅時。但空滅。諸行生時。但空生。滅時。但空滅。是中無吾我。無人、無神。無人從今世至後世。除因緣和合。名字等眾生。凡夫愚人。逐名求實。如是等經中。佛說生空。
法空者。如佛說《大空經》中。十二因緣無明乃至老死。若有人言。是老死。若言。誰老死。皆是邪見。生、有、取、愛、受、觸、六入、名色、識、行、無明亦如是。若有人言。身即是神。若言。身異於神。是二雖異。同為邪見。佛言。身即是神。如是邪見。非我弟子。身異於神。亦是邪見。非我弟子。是經中佛說法空。若說誰老死。當知是虛妄。是名生空。若說是老死。當知是虛妄。是名法空。乃至無明亦如是。
復次、佛說《梵網經》中六十二見。若有人言。神常。世間亦常。是為邪見。若言。神無常。世間無常。是亦邪見。神及世間常亦無常。神及世間非常亦非非常。皆是邪見。以是故知。諸法皆空。是為實。……
復次、毘耶離梵志名論力。諸梨昌等。大雇其寶物。令與佛論。取其雇已。即以其夜思撰五百難。明旦與諸梨昌至佛所。問佛言。一究竟道？為眾多究竟道？佛言。一究竟道。無眾多也。梵志言。佛說一道。諸外道師各各有究竟道。是為眾多非一。佛言。是雖各有眾多。皆非實道。何以故。一切皆以邪見著故。不名究竟道。佛問梵志。鹿頭梵志得道不。答言。一切得道中。是為第一。是時長老鹿頭梵志比丘在佛後扇佛。佛問梵志。汝識是比丘不。梵志識之慚愧低頭。是時佛說《義品》偈：『各各謂究竟。而各自愛著。各自是非彼。是皆非究竟。是人入論眾。辯明義理時。各各相是非。勝負懷憂喜。勝者墮憍坑。負者墮憂獄。是故有智者。不隨此二法。論力汝當知。我諸弟子法。無虛亦無實。汝欲何所求。汝欲壞我論。終已無此處。一切智難勝。適足自毀壞。』如是等處處聲聞經中。說諸法空。
摩訶衍空門者。一切諸法性常自空。不以智慧方便觀故空。如佛為須菩提說色、色自空。受想行識識自空。十二入、十八界、十二因緣、三十七品、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薩婆若、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皆自空。」為大空，如《雜阿含大空經》說：「生因緣老死，若有人言，是老死，是人老死，二俱邪見。」是人老死，則眾生空；是老死，是法空。《摩訶衍經》說十方，十方相空，是為大空。第一義空 何等為第一義空？第一義名涅槃。涅槃涅槃空，非常非滅故。何以故？性自爾。是名第一義空。第一義空者，第一義，名諸法實相，不破不壞故，是諸法實相亦空，何以故？無受無著故。若諸法實相有者，應受應著，以無實故，不受不著，若受著者，即是虛誑。復次、諸法中，第一法，名為涅槃，如《阿毘曇》中說。 有為空何等為有為空？有為法名欲界、色界、無色界。欲界欲界空，色界色界空，無色界無色界空，非常非滅故。何以故？性自爾。是名有為空。有為空、無為空者，有為法龍樹《大智度論》:「何等為有為法。若法生、住、滅。欲界、色界、無色界。五眾。乃至意、觸因緣生受。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及一切智。是名有為法。」，名因緣和合生，所謂五眾、十二入、十八界等。無為法龍樹《大智度論》:「何等為無為法。不生、不住、不滅。若染盡、瞋盡、癡盡。如、不異、法相、法性、法住、實際。是名無為法。」，名無因緣，常、不生、不滅，如虛空。今有為法，二因緣故空，一者、無我、無我所、及常相不變異不可得故空，二者、有為法有為法相空，不生、不滅、無所有故。問曰：我、我所、及常相不可得，故應空，云何言有為法有為法相空？答曰：若無眾生法，無所依，又無常故，無住時，無住時故，不可得知，是故法亦空。……復次、離有為，則無無為，所以者何？有為法實相，即是無為，無為相者，則非有為，但為眾生顛倒故分別說。有為相者，生、滅、住、異；無為相者，不生、不滅、不住、不異，是為入佛法之初門。若無為法有相者，則是有為，有為法生相者，則是集諦，滅相者，則是盡諦。若不集則不作，若不作則不滅，是名無為法如實相。若得是諸法實相，則不復墮生、滅、住、異相中。是時不見有為法與無為法合，不見無為法與有為法合，於有為法、無為法不取相，是為無為法，所以者何？若分別有為法、無為法，則於有為、無為而有礙；若斷諸憶想分別，滅諸緣，以無緣實智，不墮生數中，則得安隱常樂涅槃。無為空 何等為無為空？無為法名若無生相、無住相、無滅相。無為法無為法空，非常非滅故。何以故？性自爾。是為無為空。 畢竟空 何等為畢竟空？畢竟名諸法畢竟不可得，非常非滅故。何以故？性自爾。是名畢竟空。畢竟空者，以有為空、無為空破諸法，令無有遺餘，是名畢竟空。如漏盡阿羅漢，名畢竟清淨；阿那含乃至離無所有處欲，不名畢竟清淨；此亦如是，內空、外空、內外空、十方空、第一義空、有為空、無為空，更無有餘不空法，是名畢竟空。復次、若人七世百千萬億無量世貴族，是名畢竟貴，不以一世二三世貴族為真貴也；畢竟空，亦如是，從本已來，無有定實不空者。有人言：今雖空，最初不空，如天造物始及冥初微塵。是等皆空，何以故？果無常，因亦無常；如虛空不作果，亦不作因，天及微塵等，亦應如是；若是常，不應生無常。若過去無定相，未來、現在世，亦如是，於三世中，無有一法定實不空者，是名畢竟空。無始空何等為無始空？若法初來處不可得，非常非滅故。何以故？性自爾。無始空者，世間若眾生若法，皆無有始，如今生從前世因緣有，前世復從前世有，如是展轉，無有眾生始；法亦如是，何以故？若先生後死，則不從死故生，生亦無死；若先死後有生，則無因無緣，亦不生而有死；以是故，一切法，則無有始，如經中說,佛語諸比丘：「眾生無有始，無明覆，愛所繫，往來生死，始不可得。」破是無始法，故名為無始空。散空 何等為散空？散名諸法無滅。非常非滅故。何以故？性自爾。是為散空。散空者，散名別離相，如諸法和合故有；如車以輻、輞、轅、轂眾合為車，若離散各在一處，則失車名；五眾和合因緣故，名為人，若別離五眾，人不可得。性空 何等為性空？一切法性，若有為法性，若無為法性，是性非聲聞、辟支佛所作，非佛所作，亦非餘人所作，是性性空，非常非滅故。何以故？性自爾。是名性空。性空者，諸法性常空，假業相續故，似若不空，譬如水性自冷，假火故熱，止火停久，水則還冷；諸法性亦如是，未生時空無所有，如水性常冷；諸法眾緣和合故有，如水得火成熱；眾緣若少若無，則無有法，如火滅湯冷。如經說：「眼空，無我、無我所，何以故？性自爾；耳、鼻、舌、身、意、色乃至法等，亦復如是。」問曰：此經說我、我所空，是為眾生空龍樹《大智度論》：「是眾生空。聲聞法中多說。一切佛弟子皆知。諸法中無我。佛滅後五百歲。分為二分。有信法空。
有但信眾生空。言五眾是定有法。但受五眾者空。以是故。佛說眾生空以況法空。」「眾生空者。眾生法無所有故。眾生不可得者。以實智求索不可得故。」，不說法空，云何證性空？答曰：此中但說性空，不說眾生空及法空。「性空有二種，一者、於十二入中，無我、無我所，二者、十二入相自空，無我、無我所。」是聲聞論中說。摩訶衍法說：「十二入我、我所無故空，十二入性無故空。」復次、若無我、無我所，自然得法空，以人多著我及我所故，佛但說無我、無我所，如是應當知，一切法空。若我、我所法尚不著，何況餘法，以是故，眾生空、法空，終歸一義，是名性空。復次、性名自有，不待因緣；若待因緣，則是作法，不名為性。諸法中皆無性，何以故？一切有為法，皆從因緣生，從因緣生，則是作法；若不從因緣和合，則是無法，如是一切諸法，性不可得故，名為性空。自相空 何等為自相空？自相名色壞相、受受相、想取相、行作相、識識相，如是等有為無為法，各各自相空，非常非滅故。何以故？性自爾。是名自相空。 自相“自相”的梵語為 。“別相”的梵語是 ，“共相”的梵語是 。鳩摩羅什譯《中論》裡“自相”的梵語為 。 空者，一切法，有二種相，總相、別相，是二相空故，名為相空。問曰：何等是總相？何等是別相？答曰：總相者，如無常等。別相者，諸法雖皆無常，而各有別相，如地為堅相，火為熱相。一切法空 何等為諸法空？諸法名色、受、想、行、識，眼、耳、鼻、舌、身、意，色、聲、香、味、觸、法，眼界、色界、眼識界，乃至意界、法界、意識界。是諸法諸法空，非常非滅故。何以故？性自爾。是為諸法空。  一切法空者，一切法，名五眾、十二入、十八界等，是諸法皆入種種門，所謂：一切法，有相、知相、識相、緣相、增上相、因相、果相、總相、別相、依相。……如是等一法門相，攝一切法。復次、二法門攝一切法，所謂：色、無色法，可見、不可見法，有對、無對法，有漏、無漏法，有為、無為法，內法、外法，觀法、緣法，有法、無法，如是等種種二法門相，三、四、五、六、乃至無量法門相，攝一切法。是諸法皆空，如上說，名一切法空。……或有利根梵志，求諸法實相，不厭老病死，著種種法相，為是故說法空，所謂先尼梵志《雜阿含經·一〇五經》：「佛告仙尼。色是常耶。為無常耶。答言。無常。世尊復問。仙尼。若無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世尊復問仙尼。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復問。云何。仙尼。色是如來耶。答言。不也。世尊。受、想、行、識是如來耶。答言。不也。世尊。復問。仙尼。異色有如來耶。異受、想、行、識有如來耶。答言。不也。世尊。復問。仙尼。色中有如來耶。受、想、行、識中有如來耶。答言。不也。世尊。復問。仙尼。如來中有色耶。如來中有受、想、行、識耶。答言。不也。世尊。復問。仙尼。非色。非受、想、行、識有如來耶。答言。不也。世尊。」，不說五眾即是實，亦不說離五眾是實。復有強論梵志《義足經·勇辭梵志經》：「
自說淨法無上，餘無法明及我，著所知極快樂，因緣諦住邪學。
常在眾欲願勝，愚放言轉相燒，意念義忘本語，轉說難慧所言。
於眾中難合義，欲難義當竟句，在眾窮便瞋恚，所難解眾悉善。
自所行便生疑，自計非後意悔，語稍疑忘意想，欲邪難正不助。
悲憂痛所言短，坐不樂臥喑咋，本邪學致辭意，語不勝轉下意。
已見是尚守口，急開閉難從生，意在難見對生，出善聲為眾光。
辭悅好生意喜，著歡喜彼自彼，自大可墮漏行，彼不學從何增？
已學是莫空諍，不從是善解脫，多倚生痛行司，行求輩欲與難。
勇從來去莫慚，令當誰與汝議？抱冥柱欲難曰：『汝邪諦自守癡，汝行花不見果。』
所出語當求義，越邪度轉求明，法義同從相傷，於善法勇何言？彼善惡受莫憂。
行億到求到門，意所想去諦思，與大將俱議軍，比螢火上遍明。」，佛答：「我法中，不受有無，汝何所論有無，是戲論法，結使生處。」及雜阿含中《大空經》說二種空：「眾生空，法空。」《羅陀經》《雜阿含經·一二二經》：「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白佛言。世尊。所謂眾生者。云何名為眾生。佛告羅陀。於色染著纏綿。名曰眾生。於受、想、行、識染著纏綿。名曰眾生。佛告羅陀。我說於色境界當散壞消滅。於受、想、行、識境界當散壞消滅。斷除愛欲。愛盡則苦盡。苦盡者我說作苦邊。譬如聚落中。諸小男小女嬉戲。聚土作城郭宅舍。心愛樂著。愛未盡、欲未盡、念未盡、渴未盡。心常愛樂、守護。言。我城郭。我舍宅。若於彼土聚。愛盡、欲盡、念盡、渴盡。則以手撥足蹴。令其消散。如是。羅陀。於色散壞、消滅、愛盡。愛盡故苦盡。苦盡故。我說作苦邊。」中說：「色眾破裂分散，令無所有。」《栰喻經》《中阿含經·大品·阿梨吒經》：「世尊告曰。如是。我為汝等長夜說栰喻法。欲令棄捨。不欲令受。若汝等知我長夜說栰喻法者。當以捨是法。況非法耶。」中說：「法尚應捨，何況非法。」《波羅延經》、《利眾經》中說：「智者於一切法，不受不著，若受著法，則生戲論，若無所依止，則無所論；諸得道聖人，於諸法無取無捨，若無取捨，能離一切諸見。」如是等三藏中，處處說法空，如是等名為一切法空。不可得空  何等為不可得空？求諸法不可得是不可得空。非常非滅故。何以故？性自爾。是名不可得空。不可得空者，有人言：於眾、界、入中，我法、常法不可得故，名為不可得空。有人言：諸因緣中，求法不可得，如五指中，拳不可得故，名為不可得空。有人言：一切法及因緣，畢竟不可得故，名為不可得空。 無法空  何等為無法空？若法無，是亦空，非常非滅故。何以故？性自爾。是名無法空。 無法空者，有人言：無法，名法已滅，是滅無故，名無法空。有法空者，諸法因緣和合生故，無有法，有法無故，名有法空。無法有法空者，取無法、有法相不可得，是為無法有法空。復次、觀無法有法空故，名無法有法空。復次、行者觀諸法生滅，若有門，若無門，生門生喜，滅門生憂，行者觀生法空，則滅喜心，觀滅法空，則滅憂心，所以者何？生無所得，滅無所失，除世間貪憂故，是名無法有法空。復次、十八空中，初三空，破一切法，後三空，亦破一切法。有法空，破一切法生時住時；無法空，破一切法滅時；無法有法空，生滅一時俱破。復次、有人言：過去、未來法空，是名無法空；現在及無為法空，是名有法空，何以故？過去法滅失，變異歸無，未來法因緣未和合，未生未有，未出未起，以是故名無法；觀知現在法及無為法，現有是名有法；是二俱空故，名為無法有法空。復次、有人言：無為法，無生住滅，是名無法；有為法，生住滅，是名有法；如是等空，名為無法有法空。有法空 何等為有法空？有法名諸法和合中有自性相，是有法空，非常非滅故。何以故？性自爾。是名有法空。無法有法空 何等為無法有法空？諸法中無法，諸法和合中有自性相，是無法有法空，非常非滅故。何以故？性自爾。是名無法有法空。

四空
《大品般若經》在廣說十八空後略說為四空：法法相空，無法無法相空，自法自法相空，他法他法相空。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 《大智度論》 法法相空  何等名法法相空？法名五蔭，五蔭空，是名法法相空。 法法相空者，一切法中，法相不可得，如色中色相不可得。復次、法中不生法故，名為法法空。 無法無法相空  何等名無法無法相空？無法名無為法，是名無法無法空。無法無法空者，無為法名無法，何以故？相不可得故。問曰：佛以三相說無為法，云何言無相？答曰：不然，破生故言無生，破住故言無住，破滅故言無滅，皆從生、住、滅邊有此名，更無別無生、無滅法，是名無法無法空。是義如無為空中說。自法自法相空 何等名自法自法空？諸法自法空，是空、非知作、非見作，是名自法自法空。 自法自法空者，自法名諸法自性，自性有二種：一者、如世間法地堅性等，二者、聖人知如、法性、實際。此法空，所以者何？不由智見知故。有二性空，如先說。問曰：如、法性、實際，無為法中已攝，何以復更說？答曰：觀時分別說五眾、實相、法性、如、實際，又非空智慧觀故令空，性自爾。問曰：如色是自法，識為他法，此中何以說如、法性、實際、有佛無佛、常住，過是名為他法空？答曰：有人未善斷見結故，處處生著，是人聞是如、法性、實際，謂過是已更有餘法，以是故說過如、法性、實際亦空。 他法他法相空  何等名他法他法空？若佛出、若佛未出，法住、法相、法位、法性、如、實際，過此諸法空，是名他法他法空。

在鳩摩羅什譯《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中，此處“他空”或“他法空”義為“過如、法性、實際等無為法之餘法為空”，在《大品般若經》的其他版本中，此處為 “異空”即“餘事空”西晉無羅叉譯《放光般若經》：「須菩提！有以有為空，無以無為空，異以異為空。……何等為餘事空？有佛無佛，法性法寂如，及爾真際住如故。以是異空，是為餘事空。」、“他故空”西晉竺法護譯《光讚經》：「須菩提！其所有者，所有空。無所有者，無所有空。自然者，自然空。為他故者，他故亦空。……彼何謂為他故空？假使怛薩阿竭興出現者，若怛薩阿竭不興出現，其法常住，其法界亦寂滅故無本，無本斯則本際，其於此者為他空，是謂為他故空。」或“他性空”即“由他性故空”唐朝玄奘譯《大般若經·第二會》：「善現！有性由有性空，無性由無性空，自性由自性空，他性由他性空。……云何他性由他性空？謂一切法若佛出世、若不出世，法住、法定、法性、法界、法平等性、法離生性、真如、不虛妄性、不變異性、實際，皆由他性故空，是謂他性由他性故空。」。

“自性”（）中的“性”和十二因緣中的“有情”（）在梵語中是一個詞，“他性”（）這個概念在鳩摩羅什譯《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中也出現過《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佛告須菩提：若諸欲惡不善法若有性，若自性、若他性，我本為菩薩行時，不能觀諸欲惡不善法無所有性入初禪。以諸欲惡不善法無有性，若自性、若他性，皆是無所有性故，我本行菩薩道時，離諸欲惡不善法，入初禪乃至入第四禪。」
龍樹《大智度論》：「佛意若諸欲不善法。有定性實法若多若少自相者。若自身中若有淨常等性。性有二種。若自性。若他性。自性名自身不淨性。他性名衣服等莊嚴身具。此皆無常虛誑苦惱因緣。內外五欲中無有常樂我淨實。」
西晉無羅叉譯《放光般若經》：「佛告須菩提：若婬怒癡及餘諸非法之事，若有所有、無所有者，我為菩薩時不於有無中起四禪。是故，須菩提！亦不有所有、亦不無所有，是故我初發意行菩薩道時行四禪。」
唐朝玄奘譯《大般若經·第二會》：「佛告善現：若諸欲惡不善法等有少自性或復他性為自性者，我本修行菩薩道時，不應通達一切欲惡不善法等皆以無性為自性已，離欲惡等入初靜慮乃至能入第四靜慮具足安住，以諸欲惡不善法等都無自性、亦無他性，但以無性為自性故，我本修行菩薩道時，通達欲惡不善法等皆以無性為自性已，離欲惡等入初靜慮，乃至能入第四靜慮。」，龍樹《中論》對“他性”（）進行了辨析，其義為“ 他自性”（）龍樹《中論》：「如諸法自性。不在於緣中。以無自性故。他性亦復無。【青目釋】諸法自性不在眾緣中。但眾緣和合故得名字。自性即是自體。眾緣中無自性。自性無故不自生。自性無故他性亦無。何以故。因自性有他性。他性於他亦是自性。若破自性即破他性。是故不應從他性生。若破自性他性即破共義。無因則有大過。有因尚可破。何況無因。於四句中生不可得。是故不生。」
「法若無自性。云何有他性。自性於他性。亦名為他性。【青目釋】諸法性眾緣作故。亦因待成故無自性。若爾者。他性於他亦是自性。亦從眾緣生相待故。亦無無故。云何言諸法從他性生。他性亦是自性故。」
「陰合有如來。則無有自性。若無有自性。云何因他有。【青目釋】若如來五陰和合故有。即無自性。何以故。因五陰和合有故。問曰。如來不以自性有。但因他性有。答曰。若無自性。云何因他性有。何以故。他性亦無自性。又無相待因故。他性不可得。不可得故不名為他。」。

中觀派
空性为大乘佛教理论基础。中觀派以空性的八不中道為根本正見。中觀派用「缘起性空」來解釋世間的一切法皆是因緣和合所生之法，因為是依緣而起，故不是“本來自在”的法，依緣滅而壞滅，所以不真實，是苦、空、無常、無我。

應成中觀派
悟空性是離不開成佛的方便與智慧資糧，也就是大悲心，菩提心，等方便資糧，並同時悟大悲心，菩提心等方便資糧，緣起性空；無自性的智慧；而此無自性在聖者或勝者的定中就是空性。福慧特刊第19期-第8页 佛學解惑

 道教所作的詮釋 
在南北朝時期，佛道論爭變得愈來愈激烈。尊崇佛教的歷算家甄鸞郡守曾經在其作品《笑道論》中提到有道書聲稱空為萬物之母而道為萬物之父等等，甄鸞對道生萬物一説提出了質疑。

在道佛兩教之間的關係惡化的時期，道教開始有一些教典的內容包含了對於佛教的抨擊意見，例如《太上大道玉清经》宣稱 「直修空義」的人「无所爲作」，卻聲稱自己「與道無異」，這樣的人犯下了罪過，在成千上萬輩子都無法得道，反而會沉入苦流。

生活在宋朝時期的、信奉道教的玄學家陳摶道士在其作品〈觀空篇〉中把佛教關於「空」的觀念與道教關於易理及丹道的觀念結合起來，形成了關於「五空」的觀念。陳摶道士把對「空」的探求分類為五種境界，從低至高分別是「頑空」、「性空」、「法空」、「真空」及「不空」這五者，「頑空」是指修行者只沉迷於對虛無的思考，因而感到沉鬱，無法使內在的清氣顯現，「性空」是指修行者雖能保持虛靜的狀態，但因只思考虛無一事而陷入了孤陰的境界，成為「杳冥之鬼」，這是斷見，「法空」是指修行者既能使內心平靜下來，又能不被外物干擾，行事方式符合自然規律，進入了「無事無為」的狀態，因而開始與蒼天相合，「真空」是指修行者既不執着於實有性，也不執着於虛無性，致力尋求事物的本質，從這「真空」中能生出「真道」，從這「真道」中能生出「真神」，有此「真神」便能夠領悟與世間萬物有關的各種道理，因而得以成為神仙，「不空」是指修行者已經與天道合一，天雖清虛，卻能令日月星辰運行於上，地雖寧靜，卻能令山川草木充滿生機，這便是道家所講的「动者静为基，有者无为本」，人若能達到這種虛清的境界，便可以被認為已經返樸歸真。

宗教哲學家李遠國副研究員聲稱陳搏道士所提出的關於「活法」的説法源自漢傳佛教教內的天台宗的關於「心法」的觀點，天台宗認為心為萬法之本，並且認為心是萬物當中最真實的、最根本的、最可靠的事物，而陳搏道士正是以關於「唯心是法」的理論為思想武器，試圖打破舊儒家思想主導易學這一局面，但在其作品中也能發現儒學術語，陳搏道士亦在其作品中運用了許多佛學理論來闡述其所提出的關於內修的學説，可見其所持有的關於空觀的觀點與佛教教義之間有頗深的淵源，出現於宋朝時期的道教部份教義及理學理論都曾肇始於陳搏道士的思想，正是這種「援佛入道」的做法啓開了理學的門戶。

「斷滅空」、「沉空」、「惡取空」
大乘佛教認為以「苦、空、無常、無我」說「空」，可名之為「由變壞觀空」，有可能導致「斷滅空」、「沉空」、「惡取空」的危險，仍然無所適從、持續流浪漂泊，然而，正知正見的般若正法，由甚深般若智開展，面對五蘊世間，觀照世間諸法，超越其變壞相，正知正見的般若正法，示現諸法實相，世間轉為法界，安住法界就在當下所以 《大般若經》說:「佛說五蘊，名為世間。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色等五蘊，無變壞相。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所以者何？色等五蘊，無自性故，說名為空、無相、無願，即真法界。」。

大乘佛教認為如果顯發真如本心的甚深般若智，如實覺知法界真如，那麼在當下就能成為如來，證入不虛妄、不變異的真如法界所以《大般若經》也說:「依般若波羅蜜多，能如實覺諸法真如、不虛妄性、不變異性，由如實覺真如相故，說名如來、應、正等覺。」，通過甚深般若智開展的般若正法，便能真正使生死涅槃猶如昨夢，真正使流浪漂泊倏然而止，真正使常樂我淨朗朗而現。

學術研究
近代學者認為，缘起性空是佛教区别于一切宗教或哲学的世界观水野弘元《原始佛教的特質》：「原始佛教排斥形而上學，只闡明有關世界人生現象之存在，而加以極合理、客觀的考察。其理論中心即是所謂的“緣起論”。同時，成爲緣起論之基礎的［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三法印，與加上［一切皆苦］之四法印，以及緣起論之另一形態——四諦說，亦被視爲原始佛教的根本思想。」「原始佛教之阿含經中，隨處皆述及無我說。然其中含無我的最高意義而究意者極少，而以通俗低微的立場敍說者爲多。這如前所述，是因爲現存的原始佛教聖典，皆由部派佛教所傳，而部派佛教凡事皆捨去原始佛教的第一義立場，而僅採用世俗立場的學說之故。因此若以現存的原始聖典之無我說、多爲低俗之說爲理由，將釋尊與原始佛教的無我說視爲皆是低俗者，乃是錯誤的看法。大乘佛教興起的理由之一，乃在於欲改正部派佛教之此種低俗性。故大乘佛教爲了其無我或不致與部派佛教之無我混淆，乃用空（sūnya或sunyatā空性）一語代替無我之語，以解說高一層的無我。在般若經或龍樹之中論中所說的空，才是原始佛教無我的真義。」，因為為人所見的世间万物都是由因缘和合而成的，所以有生住異滅的現象可見，人们因特定条件下的功用（因缘）来确定诸法的生或灭，任何可見的事物（诸法）都随着变化而生灭，由此可知世間萬物没有所谓的“绝对本质”（自性）。

相關條目
空界
虛空 (佛教)
自性 (佛教)
説大空部
《佛説濟諸方等學經》

參考文獻

外部連結

 陈抟老祖《观空篇》：原文+译文 

吳汝鈞：〈般若經的空義及其表現邏輯 〉。
印順《空之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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