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陽之戰

晉陽之戰，又稱三家滅知、三家滅智，是發生於周貞定王十四年（晉出公二十年）（前455年）到十六年（晉出公二十二年）（前453年），晉國四大世族大夫，智伯瑤（知伯瑤）、趙襄子、韓康子、魏桓子之間在围绕晋阳城（今山西省太原市）爆發的一場戰爭。最後智伯瑤被後三者圍剿而死。

背景
春秋战国之际，實力強大的智伯瑤在滅掉范氏和中行氏後擔任晉國正卿，掌握晉國政權。周貞定王十三年（晉出公十九年）（前456年），智伯在先後威逼韓康子和魏桓子割讓萬戶之邑後，又向趙襄子索要藺和皋狼兩地，趙襄子拒絕。因此智伯瑤暗中聯合韓、魏兩家計劃滅趙。見《戰國策·趙策一》及《戰國策·魏策一》。

趙襄子見智伯多次聯絡韓、魏而獨欠自己，料想知伯正籌劃攻打趙氏。趙襄子自知不敵，又不願獻出國寶或土地求和，臣下先後建議前往就近而且城牆堅厚的長子城和倉庫充實的邯鄲，都被趙襄子以趙家在當地缺乏民望而否決。《國語·卷十五·晉語九·晉陽之圍》：晉陽之圍，張談曰：「先主為重器也，為國家之難也，盍姑無愛寶于諸侯乎？」襄子曰：「吾無使也。」張談曰：「地也可。」襄子曰：「吾不幸有疾，不夷于先子，不德而賄。夫地也求飲吾欲，是養吾疾而干吾祿也。吾不與皆斃。」襄子出，曰：「吾何走乎？」從者曰：「長子近，且城厚完。」襄子曰：「民罷力以完之，又斃死以守之，其誰與我？」從者曰：「邯鄲之倉庫實。」襄子曰：「浚民之膏澤以實之，又因而殺之，其誰與我？……」最後，趙襄子決定依父親趙簡子生前告誡《國語·卷十五·晉語九·趙簡子以晉陽為保鄣》：簡子誡襄子曰：「晉國有難，而無以尹鐸為少，無以晉陽為遠，必以為歸。」和谋臣張孟談建议退守晉陽城（今山西省太原市西南）。《國語·卷十五·晉語九·晉陽之圍》：襄子曰：「……其晉陽乎！先主之所屬也，尹鐸之所寬也，民必和矣。」乃走晉陽……。《戰國策·趙策一·知伯帥趙韓魏而伐范中行氏》：趙襄子召張孟談而告之曰：「夫知伯之為人，陽親而陰疏，三使韓、魏，而寡人弗與焉，其移兵寡人必矣。今吾安居而可？」張孟談曰：「夫董閼安于，簡主之才臣也，世治晉陽，而尹澤循之，其餘政教猶存，君其定居晉陽。」君曰：「諾。」乃使延陵王將車騎先之晉陽，君因從之。至，行城郭，案府庫，視倉廩，召張孟談曰：「吾城郭之完，府庫足用，倉廩實矣，無矢奈何？」張孟談曰：「臣聞董子之治晉陽也，公宮之垣，皆以狄蒿苫楚廧之，其高至丈餘，君發而用之。」於是發而試之，其堅則箘簬之勁不能過也。君曰：「足矣，吾銅少若何？」張孟談曰：「臣聞董子之治晉陽也，公宮之室，皆以鍊銅為柱質，請發而用之，則有餘銅矣。」君曰：「善。」號令以定，備守以具。此時晉陽經-{董安于}-和尹鐸二人先後經營，不僅城牆厚實、倉庫充足，官署的牆垣和柱子的基礎分別是可供造箭的材料和冶銅所建，民眾亦願意與趙氏和衷共濟，於是趙軍得以固守晉陽積極備戰。

過程
周貞定王十四年（晉出公二十年）（前455年），智伯瑤以晉侯名義率領韓康子、魏桓子出兵攻趙氏。智伯瑤與韓、魏聯軍攻晉陽三月不能下，又圍困晉陽一年有餘。周貞定王十六年（晉出公二十二年）（前453年），智伯引晉水（汾水）淹灌晉陽城，水面只差六尺高度就淹沒全城。城中缺乏糧食，百姓把屋子架高來住，把锅子吊掛起來煮饭，甚至互相交換小孩殺來吃，就算是士大夫們都飢病交加《韓非子·十過》：“城中巢居而處，懸釜而炊，財食將盡，士大夫羸病。”《史記·趙世家》：“城不浸者三版，城中懸釜而炊，易子而食。”，十分危急。智伯看見水攻的成效非常好，得意地說：「起初，我不知道水可以滅亡他人國土，現在我已知道了。」其時韓康子正在駕御馬車，魏桓子則坐在馬車右邊，聽聞此語非常恐慌，互作暗號，因為汾水可以灌魏氏的安邑城、绛水可以灌韓氏的平陽城。《戰國策·秦策四》：智伯出行水，韓康子御，魏桓子驂乘。智伯曰：「始，吾不知水之可亡人之國也，乃今知之。汾水利以灌安邑，絳水利以灌平陽。」魏桓子肘韓康子，康子履魏桓子，躡其踵。智伯的謀士郗疵見趙氏滅亡在即，韓康子、魏桓子二人面上卻不喜反憂，警告智伯小心兩家有反意。智伯以郗疵之言詢問二人，二人否認並反指郗疵为赵氏离间三家關係。郗疵見二人從智伯營中出來時小心望向自己後急忙離開，知道智伯向二人洩露了自己的話，不肯採信自己意見，於是藉著請求出使齊國離開晉陽。《戰國策·趙策一》：郤（郗）疵謂知伯曰：「韓、魏之君必反矣。」知伯曰：「何以知之？」郤疵曰：「以其人事知之。夫從韓、魏之兵而攻趙，趙亡，難必及韓、魏矣。今約勝趙而三分其地。今城不沒者三板，臼灶生蛙，人馬相食，城降有日，而韓、魏之君無憙志而有憂色，是非反如何也？」明日，知伯以告韓、魏之君曰：「郤疵言君之且反也。」韓、魏之君曰：「夫勝趙而三分其地，城今且將拔矣。夫三家雖愚，不棄美利於前，背信盟之約，而為危難不可成之事，其勢可見也。是疵為趙計矣，使君疑二主之心，而解於攻趙也。今君聽讒臣之言，而離二主之交，為君惜之。」趨而出。郤疵謂知伯曰：「君又何以疵言告韓、魏之君為？」知伯曰：「子安知之？」對曰：「韓、魏之君視疵端而趨疾。」郤疵知其言之不聽，請使於齊，知伯遣之。《資治通鑑·巻一》：絺疵謂智伯曰：「韓、魏必反矣。」智伯曰：「子何以知之？」絺疵曰：「以人事知之。夫從韓、魏之兵以攻趙，趙亡，難必及韓、魏矣。今約勝趙而三分其地，城不沒者三版，人馬相食，城降有日，而二子無喜志，有憂色，是非反而何？」明日，智伯以絺疵之言告二子，二子曰：「此夫讒臣欲為趙氏游說，使主疑於二家而懈於攻趙氏也。不然，夫二家豈不利朝夕分趙氏之田，而欲為危難不可成之事乎？」二子出，絺疵入曰：「主何以臣之言告二子也？」智伯曰：「子何以知之？」對曰：「臣見其視臣端而趨疾，知臣得其情故也。」智伯不悛。絺疵請使於齊。

趙氏水困已久，雖然晉陽民眾依舊忠於趙室《國語·卷十五·晉語九·晉陽之圍》：晉師圍而灌之，沈灶產蛙，民無叛意。，但家臣們都開始有二心，除高赫之外對趙襄子的態度逐漸怠慢起來。《史記·趙世家》：“群臣皆有外心，禮益慢，唯髙共不敢失禮。”趙襄子眼見晉陽無法再守，打算向智伯投降，但被張孟談勸阻，並說服趙襄子派遣自己出城說服韓、魏兩家倒戈。《戰國策·趙策一·知伯帥趙韓魏而伐范中行氏》：襄子謂張孟談曰：「糧食匱，城力盡，士大夫病，吾不能守矣。欲以城下，何如？」張孟談曰：「臣聞之，亡不能存，危不能安，則無為貴知士也。君釋此計，勿復言也。臣請見韓、魏之君。」襄子曰：「諾。」於是張孟談暗中與韓康子、魏桓子見面說：「我聽說唇亡則齒寒，智伯率領你們兩國來攻擊趙氏，趙氏快要滅亡了，但趙亡之後，就輪到你們兩位要被智伯攻伐了。」韓康子和魏桓子本來就對平日驕橫粗暴的智伯十分不滿，經張孟談勸說，決定與趙氏秘密約定日子共同起兵攻打智氏。《戰國策·趙策一·知伯帥趙韓魏而伐范中行氏》：張孟談於是陰見韓、魏之君曰：「臣聞脣亡則齒寒，今知伯帥二國之君伐趙，趙將亡矣，亡則二君為之次矣。」二君曰：「我知其然。夫知伯為人也，麁中而少親，我謀未遂而知，則其禍必至，為之奈何？」張孟談曰：「謀出二君之口，入臣之耳，人莫之知也。」二君即與張孟談陰約三軍，與之期曰（日），夜，遣入晉陽。張孟談以報襄子，襄子再拜之。張孟談之後晉見智伯，離開時在營外遇見智氏族人智果。智果識破張孟談聯合韓、魏之謀，又見韓、魏二主神色有異，因而勸智伯小心兩家會背叛智氏，並建議若不打算殺掉魏、韓二主，則應向他們的謀臣赵葭、段规加封土地以拉攏二人游說主君守約滅趙，但智伯吝惜土地，聽不進智果意見。智果在走出智伯營帳後，改姓為輔氏並離智伯而去。《戰國策·趙策一·知伯帥趙韓魏而伐范中行氏》：張孟談因朝知伯而出，遇知過（果）轅門之外。知過入見知伯曰：「二主殆將有變。」君曰：「何如？」對曰：「臣遇張孟談於轅門之外，其志矜，其行高。」知伯曰：「不然。吾與二主約謹矣，破趙三分其地，寡人所親之，必不欺也。子釋之，勿出於口。」知過出見二主，入說知伯曰：「二主色動而意變，必背君，不如令殺之。」知伯曰：「兵箸晉陽三年矣，旦暮當拔之而饗其利，乃有他心？不可，子慎勿復言。」知過曰：「不殺則遂親之。」知伯曰：「親之奈何？」知過曰：「魏宣子之謀臣曰趙葭，康子之謀臣曰段䂓，是皆能移其君之計。君其與二君約，破趙則封二子者各萬家之縣一，如是則二主之心可不變，而君得其所欲矣。」知伯曰：「破趙而三分其地，又封二子者各萬家之縣一，則吾所得者少，不可。」知過見君之不用也，言之不聽，出，更其姓為輔氏，遂去不見。

張孟談見智果懷疑自己，在回城後勸趙襄子及早行動以免事敗。三月丙戌（二十三日）當晚，在張孟談奉命與韓、魏兩家約好後，趙襄子派人乘夜出城殺死智氏守護堤防的官兵，打破堤防放水倒灌智氏軍營，並由韓、魏兩軍為側翼，與趙軍趁智伯軍忙於救水之際共同夾擊智氏。趙襄子親率軍隊正面進攻，大敗智伯軍並擒殺智伯瑤，趙襄子將他的頭骨拿來當飲酒之骷髏杯。《淮南子·道应训》：大敗知伯，破其首以爲飲器。《戰國策·趙策一》：張孟談聞之，入見襄子曰：「臣遇知過於轅門之外，其視有疑臣之心，入見知伯，出更其姓。今暮不擊，必後之矣。」襄子曰：「諾。」使張孟談見韓、魏之君曰：「夜期殺守堤之吏，而決水灌知伯軍。」知伯軍救水而亂，韓、魏翼而擊之，襄子將卒犯其前，大敗知伯軍而禽知伯。……及三晉分知氏，趙襄子最怨知伯，而將其頭以為飲器。《資治通鑑·巻一》：襄子夜使人殺守堤之吏，而決水灌智伯軍。智伯軍救水而亂，韓、魏翼而擊之，襄子將卒犯其前，大敗智伯之眾。遂殺智伯……。……趙襄子漆智伯之頭，以為飲器。

影響
韓、趙、魏三家之後族滅智氏，並瓜分了智氏的土地，唯獨放過已改姓為輔氏的智果一脈，《戰國策·趙策一·知伯帥趙韓魏而伐范中行氏》：知伯身死，國亡地分……。知氏盡滅，唯輔氏存焉。《資治通鑑·巻一》：遂殺智伯，盡滅智氏之族。唯輔果在。……三家分智氏之田。智氏族人智开和智宽則出奔到秦國。《史记·卷四十四·魏世家》及《史记》六国年表。此後晉國由韓、趙、魏三家稱霸，為日後“三家分晉”奠定了基礎。

注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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