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俄罗斯人

白俄罗斯人（），又譯白羅斯人，屬於东斯拉夫人的一支，以白俄羅斯語為共同語言，絕大多數人信奉東正教。

白羅斯人是典型的“東斯拉夫民族”，與現代的俄羅斯人、烏克蘭人共享同一個祖先，即“古羅斯人”。古羅斯人意為“劃船的人、持有船槳的人”，他們是在6世紀～8世纪是居住在德涅斯特河、第聂伯河和黑海一帶的部落民族。

10世纪，古俄羅斯人與來自瑞典的維京人“瓦良格民族”混血融合，建立了一個名叫“基輔羅斯”的歐洲封建國家，因其首都設在烏克蘭的基辅而得名。

13世纪，基輔羅斯因蒙古入侵而滅亡，古羅斯人的“民族認同”也在此時發生分裂。留在基輔市周邊的“南支”受到東羅馬帝國和波蘭影响較深，轉變為現在的乌克兰人；遠離基輔的“东支”迁至伏尔加河的上游，改以莫斯科為中心，受到蒙古帝國-金帳汗國的影響較深，轉變為現在的俄罗斯人；而夾基輔和莫斯科之間的“西支”保留了最多古俄羅斯文化，並受到立陶宛大公國的影響，轉變為本條目所述之白罗斯人。

此後，白羅斯人一直是當地的主流民族，至今未變。16世纪，白羅斯人所居住的地區開始被直接稱為“白羅斯”，白羅斯人也在此時形成固定的“國家認同”。

 人種 

 分佈 

目前，白羅斯人依然是白羅斯這個國家的主流民族。

全球有超過900多萬的人自稱為白羅斯人，其中有近799萬集中於白罗斯本土，有超過50萬人已經移民並永久定居住在美國和俄羅斯，而在其它國家的白罗斯人較少。

傳統上，海外的白羅斯人僑民多分佈於白羅斯與鄰國的交接處，例如俄羅斯聯邦的斯摩稜斯克市、波蘭的波德拉謝省、立陶宛全境和烏克蘭全境；但在20世紀初的蘇聯統治時期（1917～1991年），許多白羅斯人的農民或政治異議者被強行搬移至蘇聯各地，尤其以西伯利亞、哈薩克、烏克蘭的偏遠地區為多，這導致大量白羅斯人逃往美國、巴西和加拿大定居。

白罗斯的人口曾在苏联統治時達到頂峰（1994年初有1021萬人），但自1991年蘇聯解體以來，白罗斯就一路人口衰減，目前尚未恢復。數十萬的白羅斯人離開祖國，移民至社會福利更好的美國、加拿大、波羅的海國家和歐盟國家。

 史前基因 
白俄斯人的基因和大多數歐洲人一樣，主要由3批不同的“智人”長期混血通婚而成，只不過各國的比例不同而已，具體如下： 
 中石器時代的漁獵採集民族——克羅馬農人，他們是4萬5千年前從非洲抵達歐洲的，各個克羅馬農人部落的語言和發音極為多樣，為“現代歐洲語言的發音普遍複雜”奠定了基礎。 
 新石器時代的農耕民族，他們沒有特定稱謂，黑髮、皮膚呈淺棕色，在9000年前從“小亞細亞”那裡遷徙而來後就一直定居在歐洲，成為歐洲人種植小麥、黑麥、葡萄、橄欖等作物的源頭。
 古文明時代的草原遊牧民族——亞姆納人，他們皮膚偏白、眼睛是棕黃色，在5000年前的民族大遷徙中從“黑海-裏海草原”那裡擴張到歐洲，屬於印歐語系，給歐洲人帶來了吃羊肉、牛肉並使用羊奶、牛奶製造優格、起司、黃油、鮮奶油的技術。

 歷史及民族認同 

 新石器時代·青銅時代 
白羅斯人由古波羅的海人和東斯拉夫人混血而成。在有歷史記錄以來，這批混血者就已經居住在當今白羅斯的大部分地區，特別集中在第聶伯河上游流域、索日河、別列津納河、普里皮亞季河和西德維納河流域。白羅斯在一開始波羅的海的基因更多，許多古老的白羅斯地名都源自於波羅的海語，這些地名遠遠早於斯拉夫語。

在西元前6世紀～前7世紀的一百年中，斯拉夫部落分批次遷移到白羅斯地區定居。由於斯拉夫的人口明顯更多，所以古波羅的海人逐漸被這些斯拉夫部落同化，在大約1世紀時融合完畢。

 中世紀早期 
但是，古波羅的海人並未被全盤，在立陶宛、普魯士、拉脫維亞地區的古波羅的海人反而誕生了獨立的文明結構。而在白俄斯、俄羅斯、烏克蘭地區的古波羅的海人在被斯拉夫人化後，開始有了“區分不同民族”的意識。根據俄羅斯考古學家瓦倫丁·謝多夫的研究，“與波羅的海人的密切接觸”促成了白羅斯人的獨特文化。

8世紀～9世紀，白羅斯地區居住著三大部落，他們互相組成軍事同盟，分別是克里維奇人、德雷戈維奇人、拉迪米奇人。其中以克里維奇人的武力最為強大，他們居住的波洛茨克也順勢成為了是白羅斯人的文化中心和政治中心。

當時的白羅斯部落聯盟還是另一個更強大的國家的朝貢國，這個國家叫基輔羅斯，它也是混血，由“維京系瓦良格人”和“烏克蘭當地的斯拉夫人”聯合創立，其屬國囊括白羅斯、俄羅斯、烏克蘭的大部份地區。基輔羅斯統治期間，統一了它朝貢體系內所有的語言和度量衡，並且放棄原始多神教，把宗教改成基督教系東正教，這些都為白、俄、烏三民族塑造了統一的“祖先認同”。

到了12世紀，東斯拉夫人的“民族認同”構建完成，大部份歐洲人已經能從民族服裝、藝術裝飾、建築等細節中分辨出東斯拉夫的民族特色。

 中世紀晚期（立陶宛大公國統治時期） 
14世紀中葉，立陶宛大公國吞併了白羅斯地區的大部分領土——包括波洛茨克、維捷布斯克、明斯克、平斯克和圖羅夫。

立陶宛人即上述古波羅的海人的後裔，他們是由軍人組成的小型民族國家，接受基督教的時間比白羅斯人晚，文字、文化、城鎮發展均不如東斯拉夫地區。所以立陶宛征服白羅斯地區後，把大批白羅斯人的部落精英升級為貴族，並讓當地的東正教負責給立陶宛軍人讀書寫字Koneczny, Feliks. Dzieje Polski za Jagiellonów. Kraków, 1903.。同時，白羅斯文化也沒被立陶宛同化，而是延續“內部聯盟”的傳統，在立陶宛的國境線內維持地方自治，讓文化得以傳承。

當時的白羅斯貴族被稱為“魯塞尼亞貴族（Ruthenian szlachta）Plokhy, Serhii. The Origins of the Slavic Nations.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2006.”，他們是立陶宛政治中的核心人才，人數甚至超越立陶宛人自己。白羅斯人的“國家認同”在這個階段還未形成，但“民族認同”已經構建完畢，白羅斯人能明確區分自己和烏克蘭人、俄羅斯人的差異，也知道自己的國家是立陶宛。白羅斯人雖然不屬於統治階級的立陶宛人，但也能在大公國的體制下獲得安全。

其中，許多白羅斯貴族被精通雙語或三語，分別是魯塞尼亞語（拉丁化的古羅斯語）、立陶宛語和拉丁語。尤其魯塞尼亞語，在立陶宛大公國境內政府文件、法律和文學方面的出現頻率高於立陶宛語。學者們普遍認為，魯塞尼亞語為現代白羅斯語和白羅斯人的文化自豪感做出傑出貢獻，也為同族的俄羅斯語、烏克蘭語的形成起到刺激作用Zaprudnik, Jan. Belarus: At a Crossroads in History. Westview Press, 1993.。

自明道加斯大公與格迪米納斯大公統治時期起，立陶宛大公國的人口、行政和宗教中心變為“維爾紐斯（Vilnius）”，該城市到現在也是立陶宛的首都。而白羅斯貴族的居住地因為距離立陶宛的首都很近，所以當時的白羅斯貴族經常協助立陶宛人，對基輔羅斯在烏克蘭、俄羅斯的殘餘部份發起擴張Rowell, S. C. Lithuania Ascending: A Pagan Empire Within East-Central Europe, 1295–1345.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4.Kiaupa, Zigmantas et al. The History of Lithuania Before 1795. Lithuanian Institute of History, 2000.。

 近代早期（波蘭-立陶聯邦統治時期） 
在1569年盧布林聯盟和1596年布列斯特聯盟之後，立陶宛大公國和波蘭王國合並成“波蘭-立陶宛聯邦”。

波蘭當時的文化程度不僅遠超立陶宛，也超越白羅斯。波蘭信奉的是基督系天主教，與之前的基督系東正教不同，導致天主教在波蘭-立陶宛的版圖上迅速擴散。波蘭統治者聰明的建立“東儀天主教”，所謂東儀天主教就是保留舊東正教的幾乎一切規矩、儀式、服裝，唯獨最高的宗教理論必須和天主教一致，受到教皇的管轄Magocsi, Paul Robert. A History of Ukraine: The Land and Its Peoples. University of Toronto Press, 2010. 。

在接下來的200年中，白羅斯人、立陶宛人、烏克蘭人的貴族們一同經歷了極快的“波蘭化”和“天主教化”。與立陶宛人的統治方法不同，波蘭人的統治更多是“分階層管理”而不是“統一管理”，底層的白羅斯民眾依然延續著幾百年前的文化傳統，但白羅斯貴族的文化已經和波蘭貴族一樣了。儘管魯塞尼亞語在一些官方場合仍然能被使用Kamuntavičius, Rūstis et al. The Grand Duchy of Lithuania: The State of the Nobility. Vilnius: Aidai, 2007.，但到了17世紀，波蘭化已基本完成，波蘭-立陶宛聯邦內的貴族已經全以波蘭文為母語和主要社交語言。

 近代晚期（俄羅斯帝國統治時期） 
1795年，波蘭立陶宛聯邦被奧地利大公國、普魯士王國、俄羅斯帝國瓜分而亡國，白羅斯地區的絕大部分領土被俄羅斯帝國（簡稱帝俄）吞併，而小部份白羅斯成為普魯士的“邊防區”。 

俄國女帝葉卡捷琳娜二世在白羅斯地區建立了波洛茨克省和莫吉廖夫省。俄羅斯人為了塑造出“和白羅斯人是同一民族，沒有任何區別”的意識形態，故意稱白羅斯人為“白色的俄羅斯人”，這個叫法一直遺留至今。 

到了1839年，帝俄沙皇尼古拉一世甚至連「白俄羅斯」一詞都禁止使用，直接把白羅斯人認為是俄羅斯人的一部份，白羅斯地區也被改稱為「西北邊疆區」。這項禁令引發了白羅斯地區的農民、貴族、工人、資本家的極度混亂，白羅斯人只能用好幾種不同叫法來稱呼自己的民族和地區，上層階級也失去了波蘭時代的那種一致性，出現親俄派、親波蘭派、親立陶宛派、獨立派等各種意識形態。

由於帝俄也是相信東正教，在部份白羅斯精英眼中比波蘭更為親近，帝俄本身也採取“對認同嚴格，但對宗教寬容”的政策。白羅斯地區在此時變為歐洲最大的猶太人定居點，只要不反對帝俄政府，猶太人就被允許永久且平等的居住於此，白羅斯的猶太人也積極把東正教的一些元素融入自己的生活中。

 現代早期（蘇聯統治時期） 
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俄羅斯帝國被德意志帝國打敗而解體滅亡，德國在1918年3月於白羅斯地區建立了“白俄羅斯民主共和國”，作為德國的傀儡政權，白羅斯人從此開始了認同、鎮壓、遷移和革命來回擺蕩的新階段Weeks, Theodore R. Nation and State in Late Imperial Russia: Nationalism and Russification on the Western Frontier, 1863–1914. Northern Illinois University Press, 1996.。這個傀儡政權極為短暫，在德國徹底輸掉一戰後，根據1921年的《里加和約》 ，白俄共和國被波蘭第二共和國和蘇聯瓜分。

隨後，蘇聯在自己的這部份白俄領土上建立了“白羅斯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並拋棄帝俄時代的那種“白羅斯人不存在，只是俄羅斯人的一部份”的宣傳，改回“俄羅斯人、白羅斯人、烏克蘭人都是東斯拉夫民族的後代”的傳統認知。蘇聯大興教育，讓白羅斯人從幾乎文盲的狀態蛻變全球識字率最高的國家之一，但實行的是俄語教育而非白羅斯語教育，導致白羅斯人呈現“對自己民族的歷史很了解、卻不會說自己民族的語言”的奇異狀態。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蘇聯和納粹德國瓜分了波蘭，讓波蘭手上的那部份白羅斯地區和蘇聯的統一，這個版圖極為穩定，一直到現在都沒有改變。在1941年～1944年間，德國再次佔領整個白羅斯地區，有超過200～300萬人在佔領期間死亡，是當時白羅斯人口的1/4，甚至1/3。

 現代晚期～當代 
1991年蘇聯解體，根據《別洛韋日協定》，白羅斯地區成為現代的白俄羅斯共和國，採取親俄，但恢復本民族文化的路線。

 語言現況 

白罗斯人主要說白罗斯語和俄語，二者均為白羅斯這個國家的官方語言，其中有高達72%白罗斯人以“純俄語為母語”，以白羅斯文為母語的人反而少，只有11.9%的人會在日常生活中講白羅斯語。

根据2009年聯合國的統計，只有29.4%的白羅斯人能“流利的”讀写白羅斯文；有足足52.5%的白羅斯人只会說和讀白羅斯文，但無法在商業、文學上真正運用；有8.3%的人能大致理解白罗斯文在說什麼，但无法自己說或者閱讀文章；還有7%的人只能聽懂白罗斯文中“与俄文發音相近的部份”，其餘的聽·說·讀·寫都無法正常進行。

根據2019年白俄斯廣播電台的統計，已有63%的白羅斯城市居民以白羅斯文為母語，但實際應用的人數依然維持在11%；同時，有31%的受訪者認為白羅斯文在公共生活中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

 名稱和詞源 
各國語言中對白羅斯人的稱謂都極為複雜，甚至在不同的歐洲歷史時期，歐洲人對白羅斯人的叫法和拼法都不一樣。

在歐洲古代，白羅斯人經常被其它歐洲人稱作“白色的古羅斯人”（White Russians，Белая Русь，Bielaja Ruś）或“白色的魯塞尼亞人”（White Ruthenia），因為兩者的古羅斯語拼法均為“Белая Русь”。

 其中“羅斯”和“魯塞尼亞”在歐洲古代都是指古羅斯人，只不過發音不同而已。羅斯是古羅斯語的發音，而魯塞尼亞是拉丁語的發音。如果加上“白”這個字，則又可指白羅斯民族，又可指“波洛茨克地區”。
 而「羅斯」一詞本身是源自於《揚‧德‧查恩科夫的編年史》，其中記載了1381年立陶宛大公約蓋拉及其母親被囚禁於「阿爾巴埃‧羅斯‧波洛茨克‧迪克托」這個地方，其中的“羅斯”即現代白羅斯、俄羅斯、烏克蘭之詞源。

到了17世紀，白羅斯一詞的含義發生變動，俄國沙皇經常用它去形容“俄羅斯從立陶宛大公國那裡奪來的土地”。

在20世紀的第一次世界大戰之後，俄國內戰爆發之時， 白羅斯一詞又能指“反對共產主義的蘇聯，支持保守派-保皇派”的那批俄羅斯白軍。

20世紀蘇聯成立後，蘇聯政府為了尊重白羅斯民族，把白羅斯人自己對自己的拼法“Беларусь”定為統一標準，而刻意減少俄羅斯人對白羅斯人的拼法「Белоруссия」的使用。

 關於Беларусь的具體含義，眾說紛紜。例如“政治自由的古羅斯人、不需納貢的古羅斯人、純潔乾淨的古羅斯人”等，可能是因為白羅斯受蒙古和波蘭的影響較少而產生這些含義，但學術界無統一意見。

1991年蘇聯解體，白羅斯從蘇聯獨立後，依然沿用蘇聯定下的“Беларусь”拼法為官方標準。

目前，由於歷史上白羅斯人的叫法、拼法都頗為複雜，導致外國人也混亂稱呼。光是英文就至少有Belarusans、Belarussians 、Belorusians三種拼法；中文也經常將白羅斯、白俄羅斯混用，而白羅斯的政府及其外交部更傾向於使用不加“俄”字的白羅斯，因為這樣又可表明俄羅斯人、白羅斯人源自於同一個古羅斯民族，又能凸顯出自己的民族獨立性。

 引用註釋 

白俄羅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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