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卿嫂

《玉卿嫂》是白先勇早期作品，是一部中篇小說，也是白先勇早期小說中最長的。1960年刊於《現代文學》第一期。至今已拍攝成多部電影，是為膾炙人口的戲劇。但文筆仍不夠成熟，歐陽子覺得《玉卿嫂》結構“比較鬆散……好像作者有太多話要說，有點控制不了自己似的”。據白先勇所述，玉卿嫂的原形是他姐姐的一位褓姆。小說於1984年被改編成電影，1997年改編成電視劇，台視播出，由徐貴櫻飾演玉卿嫂。

 故事背景與視角 
《玉卿嫂》以抗戰時期的舊式大家庭為背景，由年幼的「我」（容哥兒）第一人稱敘事。童稚視角讓讀者一面看見他對玉卿嫂的依戀與好奇，一面從他無意聽說、偷看到的片段，藉此觀察到玉卿嫂和慶生之間的相處模式“不知怎的玉卿嫂一徑想狠狠地管住慶生，好像恨不得拿條繩子把他拴在她褲腰帶上，一舉一動，她總要牢牢地盯著，……我本來一向覺得玉卿嫂的眼睛很俏的，但是當她盯著慶生看時，閃光閃得好厲害，嘴巴閉得緊緊的，卻有點怕人了”，拼湊出成人世界裡一段失衡而走向悲劇的愛情。

 主要人物 
●玉卿嫂：出身體面、三十出頭的年輕寡婦。丈夫吸鴉片而亡、被婆家趕出後到容家幫傭。自尊強、行為檢點，情感上卻全然押注在比她年輕的「乾弟弟」慶生身上。

●慶生：體弱多病（患肺病）的少年，性情敏感、要面子，受玉卿嫂照料與資助長期療養。被容哥兒引入戲園後，與旦角金燕飛互生情愫。

●容哥兒（我）：少爺身份的孩童敘事者，天真、好奇、帶點醋意地迷戀玉卿嫂。因貪玩與一時衝動，成為悲劇的無形推手。

●金燕飛：戲班旦角，年輕亮眼，與慶生暗相往來，成為感情破局的導火線。

●滿叔等人：周遭成年男性對玉卿嫂的窺覬或提親，襯出她對名節與「真愛」的堅持與孤絕。

 情節概要 

 開端：新傭人的來到與「乾弟弟」的秘密 

 進入容家：玉卿嫂進容家幫傭，勤謹俐落、收拾得一塵不染，很快贏得主僕好感。容哥兒對她又親近又崇拜，細看她的打扮（如一對白耳環）與氣質，將她視作家中最亮眼的存在。
 私下奔走：容哥兒發現玉卿嫂常外出送飯、拿藥、寄錢；窺知她在城郊租屋養病的「乾弟弟」慶生。
 愛的承諾：玉卿嫂把所有積蓄、工錢都攢給慶生治病，盼他病好後兩人「正正當當成一家」。她拒絕滿叔等人的示好，寧願辛苦也不肯改嫁、受人施捨。

 發展：關係升溫與佔有欲的加深 

 照護與依賴：玉卿嫂忙完白天的家務，黃昏就去慶生住處煎藥、做飯、洗衣，體貼入微；慶生習慣她的照看，也貪戀被照料的溫暖與體面。
 童心的牽引：容哥兒被玉卿嫂與慶生吸引，常去找慶生玩，說笑打鬧、送他小東西，將兩人的「乾姊弟」情誼看成浪漫的秘密。
 裂縫的先兆：慶生偶有少年人的驕矜與任性，嫌窮、愛面子；玉卿嫂的關照逐漸帶上佔有與監護的緊箍，兩人之間悄悄生出拉扯。

 轉折：看戲、名角與新歡 

 入戲園：容哥兒貪玩，拉慶生去看戲；舞台上華彩與台下名伶的魅惑讓慶生眼界大開。
 邂逅金燕飛：在戲園的往返中，慶生與旦角金燕飛暗通款曲。慶生沉醉於她帶來的青春、體面與夢幻光彩，與玉卿嫂的質樸勞苦形成鮮明對比。
 暗潮湧動：玉卿嫂察覺慶生心不在焉，言語愈發急切、行為更想緊抓；慶生則開始躲避，關係拉扯加劇。

 高潮：童稚的揭密與愛情的崩塌 

 無心之失：容哥兒在一次偶然機會，親眼目擊慶生與金燕飛的親昵，震驚、嫉妒與報告大人的衝動交纏，遂把所見告訴玉卿嫂，甚至半拉半拽要帶她去「證明」。
 正面對質：玉卿嫂趕赴慶生處質問。慶生羞惱交加，不願承認、更不肯決絕金燕飛。玉卿嫂從苦勸、哀求、流淚，到理智潰散。
 手刃與自絕：在絕望與羞辱中，玉卿嫂殺死慶生，隨即自盡。這一刻，她將多年辛苦與盼望、名節與感情，一併埋葬。

 結局與餘波：童年的驚愕與無以名狀的空洞 

 事後震懾：容家與鄰里譁然，傳言四起。容哥兒只記得現場的血色與冰冷，卻不懂大人們口中的「情」與「罪」。
 殘留印象：在他心裡，玉卿嫂依舊是收拾得清清爽爽、帶著白耳環的美人；慶生依舊是臉上還留著青色鬍髭、害羞臉紅的少年。
 無解的告別：敘事在童稚的茫然中收束：他既是見證者，也是引線的人，卻永遠無法真正理解成人世界裡，那種愛到極處、由愛生恨的決絕。

 補充細節 

 名節與選擇：玉卿嫂拒絕再嫁或攀附，寧可做「奶媽」「幫傭」，只將希望放在與慶生的未來上。
 少年體面與幻夢：慶生對台面、氣派與被仰慕的渴望，被戲班與名伶放大；玉卿嫂給的是現實扶持，金燕飛帶來的是青春幻影。
 童稚視角的殘酷：容哥兒的天真，使真相的揭露顯得「無心之失」卻又致命；他既非加害者也非無辜，正是作品的殘酷巧思所在。

 分析 

 容哥兒的敘事盲點 
面向具體表現文本例句（節錄）分析童稚視角的局限他以天真口吻描述成人情感，卻無法理解其複雜性「我覺得奇怪，這大個人了，怎麼玉卿嫂一逕要管著他像小孩兒似的呢！」他將玉卿嫂的佔有欲誤讀為「照顧」，忽略了其中的控制與焦慮。無意的推手出於好奇與嫉妒，將慶生與金燕飛的關係告訴玉卿嫂「我就拉著玉卿嫂去看，證明我說的是真的。」他並非有意傷害，但行為直接觸發悲劇，顯示敘事者對自身影響力的無知。情感投射對玉卿嫂與慶生都有依戀與崇拜「我一看他嘴唇上那轉柔得發軟的青胡鬚就喜得難耐。」童心的喜愛混雜了對成人世界的模糊嚮往，卻缺乏分辨愛與欲的能力。選擇性記憶尾聲保留對玉卿嫂的美好印象「她還是戴著那對白耳環的樣子。」他迴避血腥與衝突的記憶，保留理想化形象，反映心理自我保護。

 玉卿嫂的心理動機 
動機層面關鍵行為文本例句（節錄）精讀分析依附與佔有全力供養慶生、限制其外出「除了買東西外，玉卿嫂頂不喜歡慶生到外面去。」她將愛等同於控制，害怕失去導致監禁式關懷。名節與自尊拒絕滿叔等人的提親「我不指望你報答我什麼，只要你心裡有我這個人，我死也閉上眼睛了。」她的愛情觀是「唯一且終身」，一旦承諾破裂，便失去生存意義。青春的幻覺對慶生的年輕與體面著迷「那轉柔得發軟的青胡鬚」慶生象徵她想抓住的青春與美好時光，帶有時光倒流的心理投射。毀滅衝動在慶生求自由後選擇同歸於盡「求求妳，不要再來抓死我了，我受不了了……」當愛情無法維繫，她寧可毀滅對方與自己，也不接受分離。

 敘事盲點的力量  容哥兒的童稚視角讓讀者同時感受到「不經意的殘酷」與「無法言說的困惑」。他的觀察既真實又片面，反而加深了故事的悲劇張力。
 心理動機的雙刃性  玉卿嫂的愛情是依附式的，既是慶生的庇護者，也是他的囚禁者。她的動機混合了愛、恐懼、青春執念與名節壓力，最終導向毀滅。
 文本的多層閱讀  表層是愛情悲劇，深層則是關於控制與自由、青春與衰老、依附與獨立的拉鋸戰。

註腳

注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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