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乞師

日本乞師是指明亡後南下的南明及其他抗清勢力（如鄭氏政權等）對日本（江戶幕府）請求軍事支援的行動。

簡介 
1644年（明崇禎十七年、日本正保元年），李自成所率大順軍攻佔明首都北京，明思宗自殺，而清則從滿洲南進，擊敗了大順軍後佔領了北京，並順勢開始進攻殘餘的抵抗勢力。與此同時華中、華南等地在明朝的皇族擁立下，以「反清復明」為目標的南明勢力也形成了。南明注意到鄰近的日本保有相當的軍事力量，因此便向日本發出了軍事求援，希望與之組成聯盟，以驅逐清軍並再興明朝。

1645年（南明隆武元年）冬，鄭芝龍擁立唐王朱聿鍵在福州登位。鄭芝龍、周鶴芝（一作崔芝）等人連續派使者向日本發出了派軍支援的請求。
並帶去書信，“伏望念平素交通之誼，乞借勁旅三千”“一戰而金陵平，再戰而燕都复”。12月，水師都督崔芝，又以林高為使者，派去日本，要求派兵三千。鄭芝龍汲取書信中說“前云借兵五千”。對於這次借兵，江戶幕府向長崎奉行指示說：“……此次林高雖來申述，然而事起倉促，無意滿足。可將此意告知，令林高早早回國。”於是周鶴芝（崔芝）轉而求與其有舊交的薩摩藩主島津氏派遣援兵。1646年3月，周鶴芝（崔芝）根據前一年與薩摩藩的約定，準備派遣參謀林齋舞把計劃付諸實現。但遭到副將黃斌卿的反對。

1646年（南明隆武二年）9月，鄭芝龍又命黃征明持隆武帝國書並自己書信及彩緞等物，赴日本長崎乞援兵，時義直、賴宣、賴房等三重臣均擬出兵，因大老井伊直孝拒絕而遲疑難決，不久獲悉隆武帝被殺、鄭芝龍投降，未能成行。

當時在幕府將軍德川家光面前議論此事，紀伊和歌山藩的初代藩主德川賴宣言道，應該集結數十萬的浪人，號召日本西國中國地方的各個大名小名，支援明國可以發揚本朝的武威四海光輝，願任總大將率軍兵攻入明國。他並且得到曾經在豐臣秀吉時代參加過萬曆朝鮮之役與明朝作戰過的老將眞鍋真入宗白的加入：
「此援兵の事に就て將軍家の前にて評議ありしときに於て、援軍を出すに 及ばずといふあり、又我武を海外に輝かさんと意気込む意見区々なりぎ、時に南龍公が申陳 らる様は、明国より加勢を乞ふこと、本朝の武威四海の光輝なれば、今諸浪人を集め、數十萬これあるべく、加ふる に西國中國の大小名を以てすべし、さて公方様御身よりのもの關西にて某一人なれば、某に総大将を命ぜられば大慶是に過ぐべからず、又軍兵を率るて明國に攻入、日本人の手並を見せ申すべしとの事にて、猶老 中まで志願の旨を申入られしほどなれば、稍出陣の用意をもせられしなり、

眞鍋真入宗白いふは、曩に朝鮮征伐の時明軍戦ひし覚えあり、 供に召連らるべしとの事なり、真入曰く某は秀吉公時代に異國へ渡り、 数年明軍を戦ひ、尸を異國にとやめず残念に存じ候所に、珍重の御沙汰を承はり、年老候へごも御出馬の御供致し、老の浪を起し異國にて討死せんこと老後の思出にて候といひければ、南龍公も大に喜ばれけり、」

其實德川家光當時確有派兵援助之意，1646年12月朝鮮派員去對馬島（當時是日本跟朝鮮聯繫的窗口）探望久赴江戶（東京）返回新逢母喪的對馬島主（対馬府中藩2代藩主宗義成）。雙方一開始對「淸國」、「㺚靼」的用詞起了點小爭論（「漂倭」當指《韃靼國漂流記》中1644年從日本福井縣漂流到滿州的日人，另外道春應該指的是德川家光的老師林羅山），然後日方問到朝鮮送去清朝作人質的昭顯世子，方知世子已經回到朝鮮卻不幸過世了。

之後談到了正題，對馬島主在江戶時大君（幕府第3代征夷大将軍徳川家光）問對馬島主，明朝朱皇帝避亂於福州向日本求援，朝鮮方面難道都沒有向你提及這方面事情嗎（1645年冬鄭芝龍擁立唐王在福州登位，並在該年12月和隔年3月及9月向日本求援），大君和叔父（尾張藩初代藩主徳川義直)並要求對馬島主向朝鮮提出借道出送援兵的請求，對馬島主認為朝鮮缺糧又路途遙遠不可行，不過德川家光說軍糧當自日本船運，既然是鄰國怎麼能忌憚借道的事情呢？

雖然日方再三請求，但是朝鮮仁祖最後終究沒有答應，看得出來仁祖雖然心懷反清，但是對日本仍舊存有壬辰倭亂以來的芥蒂。原文如下，藤倭應指藤智繩，橘倭應指橘智正：

「橘倭嘗因宴享, 問于閔應協、任重曰: "㺚靼旣得北京, 南京、李將軍見敗云, 然耶? 【卽李志誠也。】 丙子之亂, 王子被執云, 國王與王子, 同在一處耶? 王子尙今未還耶? 使价、幣帛之數, 一如事大明之時耶? 㺚靼以順治紀元云, 朝鮮今用何年號耶?" 應協等曰: "當初漂倭入送時, 我國書契中, 以淸國所送爲言。 而回答書契中, 有㺚靼二字, 方以爲怪。 今番又問㺚靼, 所謂㺚靼, 曾所未聞, 未知指何國而言乎?" 倭曰: "大明或稱江南, 朝鮮或稱高麗, 此亦互相稱號之語也。" 應協曰: "兩國書契, 或書淸國, 或書㺚靼, 大相不同, 須卽改書可也。 且我國書契, 爾等每請改書, 而朝廷無不曲從。 爾國書契, 何惜數字之改乎?" 倭曰: "書契皆出於道春之手, 島主亦不得改一字。 況俺等何可擅改? 貴國若不受, 則但當持還而已。 且書契旣傳之後, 不過爲一休紙, 將欲示之何處乎?" 【朝廷欲以倭書契報知北京, 故任重下去時, 使之開諭, 改其二字, 而倭答如此。】 倭又曰: "俺則初以㺚靼爲淸國之摠稱耳。 今聞此言, 俺亦當以淸國稱之。 淸國之拘執王子, 未知因何釁耶。" 應協等曰: "初稱和親而來, 有此不意之擧, 其後王子卽還, 今已卒逝矣。" 藤倭又書送小紙, 有曰:
島主在江戶時, 大君問于島主曰: "朱皇帝避亂于福州, 請援于我國。 南、北京皆爲㺚靼之所據, 而朝廷曾不言及於汝耶?" 島主答曰: "北京被陷, 果已聞之, 而南京見敗, 則曾所未聞矣。" 大君、叔父二人曰: "宜假道朝鮮, 出送援兵。" 島主曰: "朝鮮兵火之餘, 連歲飢饉, 而途路險遠, 師行甚難。" 云, 則大君曰: "軍糧不必藉賴於朝鮮, 當自我國船運。 隣國之道, 豈以假道爲憚?" 云。」

到了隔年的3月25日，東萊府使閔應協又馳騁來報，說德川家光致書對馬藩宗義成，責問為何朝鮮對戰事遲遲不相通告：「此處則南、北京消息連續相聞，而島主素與朝鮮相厚，一不通報，是何故耶？」

又再次針對此前日本人漂流滿洲經朝鮮送返日本事件詢問，朝鮮是否已經從大明轉歸順清國：「以漂民之事言之，則淸國送於朝鮮，朝鮮轉送於我國，朝鮮與淸國，果非相好而然耶？大明時，朝鮮爲藩邦。卽今貴國之於淸國，亦如是耶？」，不過仁祖始終沒有答應借道。

1647年（南明永曆二年）和1648年（南明永曆三年）鄭彩（魯王征虜大將軍建國公、鄭成功族兄）曾兩次移書日本幕府求援。 但最有意義的是鄭成功。鄭芝龍之子鄭成功及其孫鄭經連續三代也都接連不斷對日本請求過軍事支援，從1645年開始到1674年（日本延宝2年）的三十年間總共對日派遣了十次使者。

根據大學頭林信篤所著的紀事體史書《寬永小說》，御三家（尾張藩德川義直、紀州藩德川賴宣、水戶藩德川賴房）與掃部頭井伊直孝跟幕府大將軍開會。御三家都支持馳援，尾張藩德川義直自願當總大將，紀伊藩德川賴宣願為航路能手，而水戶藩德川賴房願作馬前鋒，不過最後遭井伊直孝否決，禮物也連帶退回：
「國姓爺人数を集めた…日本へ加勢を請候て様々の珍物共献上仕候長崎奉行より其段申越候…御三家掃部頭抔御前へ被召出御相談有之候、尾張殿御申候は三人の内年長候間私を惣大将に被成被遣可被下候由に候、紀伊殿御申候は船路運行勝手能候間私を被遣可被下由御申候、水戸殿御申候は私儀は尾張殿紀伊殿とは相違何時にても御馬先にて討死と常々心得罷在候…掃部頭進出御三人の被仰上候樣…何の御手柄にも無之御無用の至と…種々御思案被遊掃部頭申分尤と相極り御加勢の沙汰無之、進物も長崎より被差返候」

1647年，鄭成功轉戰同安、金門等處，屢摧清軍，為永曆帝朱由榔封威遠侯，方此之際，他感到明朝中興有日，就致書長崎幕府，請討援兵：“大明龍興三百年，治平日久，人皆忘亂，韃靼乘虛破兩京，神州悉為腥擅所污。成功深受國恩，故將瑛血以報答。徘徊浙閩間，咸義頗有樂從者。”

除此之外，如黄宗羲等支持復興明朝的勢力也派遣了不少使者。然而實行鎖國政策的江戶幕府對於軍事上的支援一貫持否定態度，所以一直對此保持沉默，僅僅允許以貿易等形式出售物資和倭刀等武器。在後來的三藩之亂中，江戶幕府也暗中給予三藩物資支持。

日本德川幕府應該也提供了明鄭腰刀、鎧甲、火繩槍、煙硝、鉛等軍火，請見明鄭軍事中的「特色軍種」、「戰術」。

其實當時德川幕府是不允許私下貿易的，軍火更是禁運。1667年發生了一件大事，與國姓爺有貿易關係的大商人伊藤小左衛門夥同長崎代官末次平蔵走私軍火到朝鮮。末次平蔵有組織協助鄭氏抗清，幕府當時也正計畫出援兵，末次平蔵遂被輕判流放離島隠岐
，但是伊藤小左衛門就沒那麼好運了，慘遭滅族七十幾名。

此外，南明復興勢力也向琉球、南洋諸國甚至西方國家尋求援助。建國公鄭彩曾多次從琉球國購買硫磺以抗擊清軍，並經由琉球及薩摩藩，向江戶幕府發出乞師請求；薩摩藩力主支援南明，但被江戶幕府拒絕。永曆帝曾通過耶穌會傳教士卜彌格，向羅馬教廷及歐洲諸國派遣了乞師的使者，但都以失敗告終。

根據朝鮮方面的記載，日本的確在庚子年1660年派出援軍，不過遇到風災而回，《丁未傳信錄·漂人問答》：「林寅云先王之借兵於日本久矣。牧吏文泰益曰。曾勝云庚子年夏初。日本大擧兵。隨漢人之客於日本者。以向北京矣。洋中忽遇狂風。舟不得前。乃回師。」

這也符合台灣外紀的記載，該年十一月再出使日本求援的張光啟說日本因前次出兵損失不願再派援軍，只願意支援武器，《台灣外紀卷11》: 「十一月，出使日本張光啟同稱：「上將軍以其前出兵損失，堅意不允；僅助銅熕、鹿銃、盔甲、倭刀而已。」」

南明最終滅亡，來自滿洲的清朝皇帝成為整個中國的統治者。朱舜水等一些反清人士也流亡到日本、安南等外國。受到朱舜水的影響，日本儒者不承認清的正統性，甚至認為中國已經被來自滿洲的韃靼人滅亡，日本才是儒家文化的正統繼承者。這種觀點在《華夷變態》、《中朝事實》等書籍中能夠體現。

参考文献 
石原道博、『明末清初日本乞師の研究』、 冨山房、1945年

注解

參見 
 反清復明
 東寧
 明鄭
 明鄭時期
 朝鮮孝宗北伐計劃
 咒水之難
 丁未漂人事件
 安南明鄉人
 何騰蛟
 隱元隆琦
 朱舜水
 沐天波

南明军事
鄭氏王朝
明朝—日本關係
中日軍事關係
臺灣與日本關係史
台灣—日本軍事關係
江戶時代外交
排滿
華夷之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