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天意妨害公务一审刑事判决书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6）渝0233刑初151号：重庆市忠县人民检察院以忠检刑诉〔2016〕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方天意犯拒不执行裁定罪，于2016年7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根据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决定，同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忠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成林、马晓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方天意及辩护人资云峰、熊海川到庭参加诉讼。经公诉机关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重庆市梁平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梁平县国土房管局”）于2013年4月8日以孙某户未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拆除位于梁平县的房屋为由，作出土地行政处理决定书，限孙某户在处理决定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自行拆除房屋和其他建筑物，交出土地。孙某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后又提起行政诉讼，均被驳回请求。孙某病故后，其子即被告人方天意居住于该房屋。2015年9月14日，梁平县国土房管局向梁平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前述土地行政处理决定书。梁平县人民法院于次日作出非诉行政执行裁定书，限被执行人方天意等于2015年9月25日前自行拆除房屋并交出土地。被告人方天意一直未履行前述义务。2015年11月21日，在梁平县人民法院对前述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被告人方天意在该房屋二楼房间向窗外扔砖头，点燃装有汽油的玻璃瓶，往身上浇汽油，以自焚相威胁，抗拒执行。在执行人员往二楼攀爬准备强制执行时，被告人方天意为抗拒执行而持菜刀、钢钎捅刺执行人员，造成3名执行人员不同程度受伤。被告人方天意于同日被抓获。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方天意的行为构成拒不执行裁定罪，建议对其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刑档内裁量刑罚。被告人方天意辩称，重庆市人民政府渝府地〔2010〕1443号文件同意梁平县政府拆迁地为张家村，而非其居住的张桥村，故其居所不属拆迁范围。据此，土地行政处理决定书、行政判决书、非诉行政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等均属非法文书，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是非法行为。故其保护房屋不受拆除的行为不构成犯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1）重庆市人民政府渝府地〔2010〕1443号文件未附相关报批资料，不合法，梁平县政府据此文件实施的征地行为亦不合法。（2）梁平县国土房管局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期限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三个月期限，故申请强制执行程序不合法。（3）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非诉行政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等已送达方天意，故梁平县法院强制执行程序不合法。（4）强制执行时间2015年11月21日是星期六，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即行政机关不得在法定节假日实施行政强制执行。综上所述，被告人方天意无罪。经审理查明，梁平县人民政府经重庆市人民政府批准于2011年1月26日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决定征收梁平县ＸＸ街道ＸＸ村1社至5社集体土地，并限期自行拆除房屋、退出土地。因孙某户未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拆除房屋，梁平县国土房管局于2013年4月8日作出梁平国土房管［处理决定］【2013】9号土地行政处理决定书，限孙某户在处理决定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自行拆除已征收土地范围内的房屋和其他建（构）筑物，交出土地。后孙某不服该行政处理决定，提起行政复议，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重庆市国土房管局”）经复议维持前述行政处理决定；孙某对复议决定不服，向梁平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孙某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某去世后，其子即被告人方天意居住于前述房屋，且拒不自行拆除房屋、退出土地。2014年5月28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梁平县国土房管局多次向梁平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前述土地行政处理决定。2015年9月15日，梁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梁法行非审字第00117号非诉行政执行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梁平县国土房管局作出的前述土地行政处理决定。之后，梁平县人民法院依法向被执行人方天意等人送达非诉行政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但被拒收，送达人员遂张贴于前述房屋外墙，同时予以邮寄送达。2015年11月21日，梁平县人民法院在对前述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被告人方天意在该房屋二楼往窗外扔砖头，点燃装有汽油的玻璃瓶，往自己身上浇汽油并威胁自焚，以此方式阻止执法人员进入执行现场。尔后，被告人方天意持菜刀、尖刀等对执行人员进行砍击，造成3名执行人员不同程度受伤。被告人方天意于同日被梁平县人民法院决定司法拘留。上述事实，有经庭审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梁平县人民法院情况报告、移送侦查函、梁平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实：本案来源及立案侦查程序。2．户籍资料、村委会证明、死亡注销户口证明、个人住房信息查询证明、用电缴费单等证实：（1）孙某与方天意系母子关系。（2）孙某于2013年11月27日死亡，生前户籍地系梁平县ＸＸ街道ＸＸ村1社。3．梁平府地〔2010〕30号请示文件、渝府地〔2010〕1443号批复文件、渝府地〔2015〕907号文件、梁平府征公〔2011〕1号文件、梁平国土房管征补公〔2011〕1号文件、征收ＸＸ街道ＸＸ村1社至5社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方案、房屋验收登记发证勘丈登记表、征地拆迁房屋补偿费计算表、张桥村1社孙某户征地补偿安置标准及费用明细表、重庆市梁平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说明、重庆市梁平区规划局关于ＸＸ街道ＸＸ村1社原方天意房屋的说明证实：（1）经重庆市人民政府2010年批复，同意梁平县政府将梁平县ＸＸ街道ＸＸ村1社至5社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予以征收（含方天意住房用地）。（2）梁平县人民政府于2011年1月26日将梁平县ＸＸ街道ＸＸ村1社至5社集体土地进行征收（含方天意住房用地），用于实施梁平县城市规划建设，对方天意住房予以丈量勘查登记，并对补偿安置费用等计算确认。4.土地行政处理决定书、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判决书、送达回证等证实：（1）梁平县国土房管局于2013年4月8日向孙某户发出限期自行拆除房屋、交出土地的行政处理决定。（2）经孙某提请复议，重庆市国土房管局于2013年7月10日作出维持前述土地行政处理决定的复议决定。（3）经孙某提起行政诉讼，梁平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8日判决驳回孙某的诉讼请求。（4）经孙某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5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予送达。5.强制执行申请书、执行申请提交材料目录、重庆市梁平县人民法院情况说明、非诉行政执行裁定书、移送执行函、立案受理通知书、执行通知书、公告、法院专递回执、送达回证、张贴照片等证实：（1）2014年5月28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梁平县国土房管局多次向梁平县人民法院提出申请，对方天意等人强制执行梁平县国土房管【处理决定】［2013］9号土地行政处理决定。（2）梁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梁法行非审字第00117号非诉行政执行裁定书，裁定准予强制执行前述土地行政处理决定。之后，梁平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向方天意等被执行人送达非诉行政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但被拒收，送达人员遂张贴于方天意前述房屋外墙并予拍照，同时进行邮寄送达。6．执行笔录证实：梁平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多次到方天意居住的前述房屋内向其送达行政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但其表示拒绝拆迁。方天意早就知道法院要强拆其住房，遂提前备好砖头、砍刀、菜刀、汽油等；2015年11月21日7时许，当执行人员准备进行强制执行时，方天意向执行现场扔了砖头以及3个被点燃的汽油瓶等，将汽油泼在身上，准备自焚来阻止强拆。7．强制执行现场照片证实：方天意持菜刀乱砍、用钢钎乱刺执行人员。特警所戴头盔被砍破长短不一的多处裂口，盾牌被砍坏。查获方天意用于作案的汽油、菜刀2把、尖刀1把、弯刀2把、钢钎等。8．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方天意居住的前述房屋现已被拆除。9．检查报告单、疾病诊断书、门诊医药费专用收据证实：参与强拆的工作人员聂某、谭某、王某因软组织挫伤进行诊治的情况。10．强制执行方案证实：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方案情况。11．证人邓某1、邓某2、曹某、袁某、蒋某、谭某的证言证实：他们均参加了本次强制执行工作。2015年11月21日，方天意等人先向执行现场扔砖头和点燃的汽油瓶；为防止其自焚，消防人员用水冲灭了方天意手中的打火机火苗，再次给方天意做思想工作，但方天意拒不配合，并持菜刀、尖刀朝执行人员砍击，用钢钎捅刺执行人员，导致曹某、邓某2、杨超、谭某、王某等人不同程度受伤。12．证人朱某、伍某、王某、胡某、田某的证言证实：他们均见证了梁平县人民法院对方天意所住房屋的强制拆除过程。2015年11月21日，方天意为阻止法院强制拆除工作，先向房屋外扔砖头、点燃的汽油瓶，往自己身上浇汽油，并点燃打火机。为阻止执行人员进入房屋二楼，方天意持菜刀、钢钎捅刺执行人员。其因从窗户滑落而被抓获。13．证人向某的证言证实：他与梁平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一起向方天意等人直接送达行政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件；因方天意等人拒收，他们遂将前述法律文书张贴在方天意房屋外墙上。14．被告人方天意的供述证实：他于2011年听梁平县双桂街道办事处工作人员说，他家房屋因拆除只能获赔21万元，他认为应当赔偿360平米的房子，就一直没有自行拆除。2015年9月至11月期间，梁平县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多次向其送达法律文书，他均未签收，亦未自行拆除房屋。2015年11月21日早上，他持菜刀威胁执行人员，后又往自己身上浇汽油，准备自焚，警察见他自焚就停止砸墙了。随后，消防人员用高压水枪向他冲水，另有2名特警爬梯子欲进入房屋二楼，他持长刀、菜刀砍了最前面2名警察，后来他从房屋二楼窗户跳下来被抓获。针对本案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方天意居住的房屋是否属于梁平县人民政府征地拆迁范围的问题。经查，梁平县人民政府拟将梁平县ＸＸ街道ＸＸ村1社至5社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予征收，于2010年9月7日作出梁平府地〔2010〕30号文件，并向重庆市人民政府请示。重庆市人民政府于2010年12月28日针对该请示作出批复，同意梁平县人民政府的前述征地请示。因前述批复文件有错别字，重庆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8月14日予以发文更正。同时，梁平县规划局、国土房管局出具说明，证实涉案房屋属于重庆市人民政府批复确认的征地范围。故针对该问题的有关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梁平县国土房管局向梁平县人民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的期限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履行行政决定的，没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自期限届满之日起三个月内，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有关当事人针对梁平县国土房管局对其作出的土地行政处理决定，先向重庆市国土房管局申请了行政复议，后又向人民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据此事实，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2）就具体行政行为既经过行政复议，又经过行政诉讼并被驳回诉讼请求的情形，行政机关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其具体行政行为的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及有关司法解释未作出明确规定；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关于期间、送达等，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并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本案中，梁平县国土房管局于2014年5月28日首次向梁平县人民法院提起强制执行其土地行政处理决定的申请，并在二审行政判决生效后180日以内。之后，梁平县国土房管局又两次向梁平县人民法院提出申请。综上，梁平县国土房管局提出强制执行申请的时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故针对该问题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3.关于非诉行政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是否属于有效送达的问题。经查，现有证据证实，梁平县人民法院作出非诉行政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及公告等法律文书之后，直接向被执行人方天意等人进行了送达，因被拒收遂将前述法律文书张贴于涉案房屋外墙之上并拍照固定，随后又将前述文书予以邮寄送达。据此，前述法律文书的送达程序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故针对该问题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本案强制执行行为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三条之规定的问题。经查，《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不得在夜间或者法定节假日实施行政强制执行。本案中，梁平县人民法院是强制执行主体，属于国家司法机关而非行政机关，因此梁平县人民法院组织的强制执行活动不受该法律条文的调整。故针对该问题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方天意作为被执行人，负有执行生效裁定文书确定的义务而拒不履行，并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执行人员进入执行现场，致使执行工作无法进行，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裁定罪，依法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刑档内裁量刑罚。其因本案事实先行被司法拘留的期限，应予折抵刑期。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项、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方天意犯拒不执行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应折抵十三日。即从2015年12月4日起至2017年11月2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袁剑人民陪审员杨义文人民陪审员吴兴发二〇一七年五月十八日书记员李宛亭
经审理查明，梁平县人民政府经重庆市人民政府批准于2011年1月26日发布征收土地公告，决定征收梁平县ＸＸ街道ＸＸ村1社至5社集体土地，并限期自行拆除房屋、退出土地。因孙某户未在规定期限内自行拆除房屋，梁平县国土房管局于2013年4月8日作出梁平国土房管［处理决定］【2013】9号土地行政处理决定书，限孙某户在处理决定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自行拆除已征收土地范围内的房屋和其他建（构）筑物，交出土地。后孙某不服该行政处理决定，提起行政复议，重庆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重庆市国土房管局”）经复议维持前述行政处理决定；孙某对复议决定不服，向梁平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后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孙某对判决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某去世后，其子即被告人方天意居住于前述房屋，且拒不自行拆除房屋、退出土地。2014年5月28日至2015年9月14日期间，梁平县国土房管局多次向梁平县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前述土地行政处理决定。2015年9月15日，梁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梁法行非审字第00117号非诉行政执行裁定书，准予强制执行梁平县国土房管局作出的前述土地行政处理决定。之后，梁平县人民法院依法向被执行人方天意等人送达非诉行政执行裁定书、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但被拒收，送达人员遂张贴于前述房屋外墙，同时予以邮寄送达。2015年11月21日，梁平县人民法院在对前述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被告人方天意在该房屋二楼往窗外扔砖头，点燃装有汽油的玻璃瓶，往自己身上浇汽油并威胁自焚，以此方式阻止执法人员进入执行现场。尔后，被告人方天意持菜刀、尖刀等对执行人员进行砍击，造成3名执行人员不同程度受伤。被告人方天意于同日被梁平县人民法院决定司法拘留。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人方天意作为被执行人，负有执行生效裁定文书确定的义务而拒不履行，并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执行人员进入执行现场，致使执行工作无法进行，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裁定罪，依法应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刑档内裁量刑罚。其因本案事实先行被司法拘留的期限，应予折抵刑期。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项、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方天意犯拒不执行裁定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应折抵十三日。即从2015年12月4日起至2017年11月20日止。
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