帊海洁瑜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张格等污染环境罪一审刑事判决书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8）苏0508刑初205号：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8〕1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上海洁瑜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洁瑜公司）、被告人张格、金杰、陈伟良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6月5日、6月6日、7月2日、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晔出庭支持公诉，2018年6月5日、6月6日、7月2日、10月30日庭审中，被告单位洁瑜公司诉讼代表人张密、被告人张格及其辩护人吕耀文、贺川、被告人金杰及其辩护人辛军、辩护人鞠济元（2018年7月13日与被告人金杰解除委托关系）、被告人陈伟良及其辩护人卞晓东、孟颖华（2018年10月30日未到庭）到庭参加诉讼。经辩护人申请、本院通知，环境保护部南京环境科学研究所（以下简称南京环科所）鉴定人张后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6月、2015年4月，孙某（另案处理）以太仓市完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完美公司）的名义先后与苏州市阳澄湖现代农业产业园特种水产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澄湖水产公司）签订合同，分别以180万元、8万余元承包本市相城区阳澄湖镇消泾村十亩滩东侧区域及西侧两个小塘的填土复耕工程。后孙某经人介绍将该东侧工程以480万元、西侧工程以50万元的价格转包给被告人金杰，被告人金杰再以原价转包给被告单位洁瑜公司。2014年6月至2016年5月期间，洁瑜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格从上海市居民小区、商业广场等地组织建筑装潢垃圾及生活垃圾，从上海惠宾码头通过船舶运输至阳澄湖镇消泾村，再通过挖机、卡车运输等方式擅自将垃圾倾倒填埋至十亩滩回填现场。被告人金杰提供码头泊位及挖机装卸垃圾，被告人陈伟良负责管理填埋现场挖机及工人施工作业。案发地距离居民区直线距离不超过150米，周围分布大量水塘，以渔业、畜禽养殖业为主，地表水、地下水与居民用井相通的可能性极高，若污染扩散将严重威胁附近居民生活用水安全。2016年7月，填埋现场恶臭气味强烈，并渗出黑色污水，严重影响周边居民及养殖户的生产生活，相关政府部门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污染扩大。经鉴定，倾倒填埋垃圾共计达43.12至52.58万吨，从中检出铜、锌、铅、镍、铬、镉、砷、汞等重金属污染物，且土壤中检出的重金属与固体废物中的重金属类别相吻合。垃圾产生的渗滤液中检测出挥发酚、硫化物、汞和砷均严重超标，上述垃圾系有毒有害的固体废物。此次倾倒造成公私财产损失共计达人民币7900余万元。案发后，被告人金杰、陈伟良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庭审中，公诉人明确涉案公私财产损失共计7922余万元。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单位洁瑜公司、被告人张格、金杰、陈伟良违反国家规定，随意倾倒有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致使公私财产损失达人民币7900余万元，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四十六条，均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单位洁瑜公司、被告人张格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均系主犯。被告人金杰、陈伟良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均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金杰、陈伟良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均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张格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单位提出以下意见：一、垃圾总量的认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且无事实依据。二、未排除其他污染源所致后果。三、指控的公私财产损失金额依据不足。中标价仅仅是预估，存在变数，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被告人张格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及事实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请求从轻处罚。认为其一直从事建筑垃圾及渣土生意，没有从事过生活垃圾的运输，未填埋生活垃圾至案发现场。被告人张格的辩护人提出以下主要辩护意见：一、认定填埋区域固体废物为有毒有害物质证据不充分。二、本案不能排除淤泥因素对渗滤液检测结果的影响。东侧排泥区域施工前曾填埋七浦塘淤泥及本地修路的土、建筑垃圾等。西侧两个小塘未排泥区域施工前也是废塘，不排除此前有倾倒情况，同时两处池塘本身也存在淤泥，也会影响渗滤液的检测结果。三、指控倾倒物质的数量明显偏高。根据被告人和证人的陈述，倾倒物质为渣土和建筑装潢垃圾，并无生活垃圾；被告人具有建筑垃圾相应资质，且根据金杰和孙某相关合同约定，可以填埋建筑装潢垃圾；评估报告所确定的建筑垃圾、生活垃圾比例依据不足。四、指控公私财产损失数额不属实。以修复招标的中标金额作为认定公私财产损失数额无依据。中标价只是预估价：1.实际费用可能更低，不应认定为公私财产损失。2.中标价属于修复费，不属于公私财产损失。3.未排除淤泥所致损失。五、倾倒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不明，未排除其他污染因素影响。基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按照应急措施费195万元来认定公私财产损失数额。六、被告人张格主观恶性较小，其曾进行过备案，具有无毒无害鉴定报告，原本实施的是合法交易，后在运营过程中因出现监管不力导致危害后果产生。案发前不知道系犯法，主观上无犯罪故意，且未获利。七、被告人张格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被告人金杰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称其有检举揭发。被告人金杰的辩护人提出以下主要辩护意见：一、金杰在本案中的所有行为均系市场经济行为，不仅没有违反防治环境污染的法律规定，而且没有违反江苏省、苏州市、上海市的地方管理规定。金杰仅是转让合同和出租码头、挖机，未与他人共谋污染环境、未实际经营管理惠宾码头、未运输垃圾至现场，且要求张格对填埋的建筑垃圾进行检测。陈伟良在现场的行为中，金杰仅仅要求其看管两台挖机，保证挖机正常运行，陈伟良其他行为系受雇于张格。二、填埋现场有大量生活垃圾和黑臭污水，对此金杰无从知晓，从证据，2015年4月后金杰没有去过十亩滩废塘卸点。且填埋时实施的《上海市建筑垃圾和工程渣土处置管理规定》没有建筑垃圾分拣分类的要求，2018年1月1日起才有明确管理规定。故金杰填埋建筑垃圾行为不应被认定为犯罪。三、经查询学术资料和向专业人士咨询，垃圾渗滤液的处理工艺非常成熟，不可能发生生态环境功能永久性损害的结果，更不需要全部进行转移填埋。涉案招投标修复方案无法操作，相关费用没有必要。四、被告人金杰应认定为立功。综上，认定被告人金杰犯罪存疑，建议对金杰判处缓刑。被告人陈伟良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辩称其没有管理过现场，2014年8月至2015年底在现场从事维修挖机和后勤等工作，之后因病回家。垃圾装卸和其无关。被告人陈伟良的辩护人提出以下主要辩护意见：一、主观上陈伟良不具有污染环境的故意。其系被招聘而参与本案；目的系获得工资而非暴利；在现场只是管理挖机，对其他情况不清楚。二、客观上陈伟良所起作用很小，替代性强，工作具有从属性。三、具有自首情节，无前科。四、介入时间仅为2014年年底至2015年下半年。建议对其免予刑事处罚或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洁瑜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浦开发区吴塘村126号132室，法定代表人张格。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27日。经营范围为环保建设工程专业施工，土石方建设工程专业施工，园林绿化工程施工，保洁服务，环保设备、清洁用品的批发、零售，机械设备租赁。2014年6月、2015年4月，孙某（另案处理）以完美公司的名义先后与阳澄湖水产公司签订合同，分别以180万元、8万余元承包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消泾村十亩滩东侧区域及西侧两个小塘的填土复耕工程。后孙某经人介绍将该东、西侧工程共计以500余万元的价格转包给被告人金杰，被告人金杰再以500余万元转包给被告单位洁瑜公司。2014年7月至2016年4月期间，洁瑜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格从上海市居民小区、商业广场等地组织混有生活垃圾的建筑垃圾，从上海惠宾码头通过船舶运输至阳澄湖镇消泾村，再通过挖机、卡车运输等方式擅自将垃圾倾倒填埋至十亩滩回填现场。被告人金杰提供码头泊位及挖机装卸垃圾，安排人员至现场，其中被告人陈伟良系受被告人金杰指派，并经张格安排，负责管理填埋现场挖机及工人施工作业，承担部分后勤、联络等工作。陈伟良曾于2015年年底因病离开填埋现场。十亩滩固体废物倾倒区域东侧原为十亩滩低洼养殖鱼塘，2012年作为七浦塘拓浚整治工程的排泥场用，即排泥区域，总面积为205亩。其余区域即2015年4月阳澄湖水产公司另委托完美公司填土复耕的两个小鱼塘，为未排泥区域。上述全部填埋区面积共近260亩，经江苏华东八一四地球物理勘查有限公司现场踏勘估算，案发地倾倒填埋垃圾共计43至52余万吨。填埋结束后，有部分油菜秸秆堆放至十亩滩上方。经南京环科所鉴定，从未排泥区域的混合固体废物及渗滤液中均检出重金属铅、汞、铬、砷、铜、锌、镍、锑，其中混合固体废物中重金属铅、汞、铬、镉、砷、镍、铜、锌检出率为100%，锑检出率为93.3%。比照《土壤环境质量标准》二级标准限值，固体废物中镉的含量超出1.58至3.7倍，比照土壤背景值，镉超出4.78至9.52倍，汞的含量超出0.17至3.55倍。比照《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三类限值，未排泥区域垃圾产生的渗滤液中检测出的挥发酚、硫化物均严重超标，汞和砷超标，硫化物和粪大肠菌群分别超出《污水综合排放标准》一级标准的17至143倍和1.3至91倍；比照地表水背景值，上述渗滤液中挥发酚、硫化物和砷分别超出141至2399倍、9至28799倍、247至913倍。另，未排泥区域与排泥区域的固体废物及其渗滤液在重金属组成、化学需氧量、挥发酚、硫化物等污染物分布上存在同源性。故本次污染事件中倾倒的固体废物及渗滤液均系“有毒有害物质”。涉案倾倒行为造成公私财产损失共计达人民币7900余万元，具体包含应急处置费用及阳澄湖镇农产园十亩滩清理修复工程合同总价。应急处置方案包括渗滤液和受污地表水、固体废物应急清理处置。十亩滩东、西、北面为河流，南面为蟹塘。案发地直线距离居民区不超过150米，紧邻十亩滩河道，周围分布大量水塘，以渔业、畜禽养殖业为主，倾倒区域距离附近村庄河道及居民用井约1千米，若污染扩散将严重威胁附近居民生活用水安全。2016年7月，填埋现场恶臭气味强烈，并渗出黑色污水，严重影响周边居民及养殖户的生产生活。经现场勘验，十亩滩内河水及地面上呈污染状态。Ｇｏｏｇｌｅ卫星地图历史记录抓拍图体现了涉案场地由绿转灰的渐变过程。经鉴定，涉案区域地表水和地下渗出液中多种污染物浓度已超过背景值20%以上，且地表水、地下渗出液中的特征污染物与污染源存在一致性。本次固体废物倾倒污染事件已对涉事区域的生态环境造成损害。案发后，被告人金杰于2017年6月6日至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张格于2017年6月13日被抓获；被告人陈伟良于2017年9月11日主动投案。三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金杰检举揭发时间晚于该检举揭发事项被调查时间。上述事实有如下证据予以证实：第一组证据：证明阳澄湖十亩滩填埋工程项目的流转情况1．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6月其通过投标得到阳澄湖十亩滩填塘项目。因为资质问题，当时借用朋友的江苏和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海公司）的名义参与投标，以180万元中标，之后自己注册了一家太仓完美公司，以该公司名义与阳澄湖现代产业园签订合同。然后通过唐某介绍认识了金杰，将该工程转包给金杰，价格是480万。之后还有2个塘是30万。两个填塘工程都和金杰签过合同。金杰安排一个姓陈的现场负责，其安排王某甲在现场看看工程进度，金杰运来的有黑色烂泥、砖头、木板、钢筋、水泥等建筑垃圾、装潢垃圾。金杰给其510万，其付给产业园188万元。工程从2014年9月左右持续到2016年4、5月份。2．被告人金杰的供述，证明2014年4、5月份孙某通过亲戚找到唐某说苏州有个鱼塘要填一下，经唐某介绍并去阳澄湖现场测量后，向孙某共支付535万元，其中480万是合同款、5万元是清理河道方便船只运输的费用、50万是后来新增的两个小鱼塘。后来张格听说阳澄湖这项目可以卸建筑垃圾，就找到其和唐某，其将合同原价转包给张格。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张格、孙某、陈伟明（即陈伟良）、唐某，并指认出十亩滩回填工程具体地点。3.被告人张格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4年6.7月其当时在上海惠宾码头做土方、建筑垃圾外运生意。通过金杰知道阳澄湖有个填土复耕工程，是金杰跟孙某签的合同，大约要填150万方，其跟金杰一起到现场看了卸点，后金杰以480万的工程总价将合同转给其。其组织一批土方、建筑、装潢垃圾运到苏州，一直做到2016年4、5月份。2015年10月又通过金杰承包了附近两个小塘的填土工程，价格约五十八九万。4．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阳澄湖现代农业发展公司董事长沈某甲提出要把十亩滩废塘填起来复耕土地。经商量以公司的名义向镇里提出申请，通过招标，太仓完美公司以180万中标。2015年3、4月附近2个小的废塘也要填土，又与完美公司补签了协议，工程价8万多元。5.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上半年孙某姨父说孙某有个卸点，碰面后孙某说想转包出去。金杰很感兴趣，看了现场后和孙某谈好以480万承包该项目。金杰另支付5万元作为清理河道的费用。双方签订合同过了1、2个月金杰正式动工。6．证人须某的证言，证明上海翼顺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顺公司）实际经营人为金杰，公司挂靠在上海惠宾汽车运输公司。张刚与苏州的孙老板有业务往来，把土卸到孙老板要求的地方，合同是金杰出面与孙老板签的，金杰再将合同转包给张刚，其用农行卡给孙老板汇的钱，是由张刚汇到其农行卡上或支付现金。公司有十几个员工，包括陈伟良，他是看工地的，工资是公司支付，不过有时候公司没有事情，员工会借到外面去，主要是陈伟良，有时候出去给别人看看工地。7．证人沈某甲的证言，证明其是现代农业发展公司董事长，负责产业园生产经营。产业园里的十亩滩有一处废塘准备填埋，2014年5月孙某以180万中标，7、8月开始施工，做到2016年4、5月份结束，期间还追加了另外两个小塘填埋工程，价格是8万元。两处加起来约220多亩。8．调取证据清单、太仓完美市政工程有限公司、和海公司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苏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出具的证明等，证明完美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某，2014年6月5日设立，完美公司无相关资质，和海公司具有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三级资质。9．渣土码头租赁合同、协议书，证明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金杰以上海金明机械施工工程公司（以下简称金明公司，2017年3月3日更名为翼顺公司）名义向上海惠宾汽车运输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惠宾码头）出租码头。2014年3月洁瑜公司向金明公司承租码头，租期从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4年6月6日完美公司与以上海惠宾码头为名义的金杰签订合同，就相城区现代农业产业园回填复耕工程交由上海惠宾码头回填，约150万方，费用480万元，明确完美公司同意金杰在做便道时用一部分建筑垃圾做路基。2014年6月9日金杰以上海惠宾码头的名义与洁瑜公司签订合同，将填土复耕项目以480万转让给洁瑜公司，明确同意洁瑜公司在做便道时用部分建筑垃圾做路基。10.完美公司（乙方）与阳澄湖水产公司（甲方）签订的回填土复耕工程合同，证明2015年4月23日双方就十亩滩中岸以北靠西2只池塘填土复耕达成协议，工程量达68742立方米，合同价82490元。明确回填土施工要求为：回填土最上层的1米高度须采用无污染适合种植的土质；回填土结束后需经有关部门进行土壤检测，必须符合种植土（最上层）的标准。工程项目不得转让第三方或肢解后分包给他人或其他单位。11．孙某、须某、洁瑜公司银行交易明细，证明2014年9月至2016年6月期间，须某名下账户多次转账给孙某，2015年8至2016年6月期间，张格名下账户转账给须某。洁瑜公司名下账号多次收取上海张庙环境卫生服务公司（以下简称张庙环卫公司）、上海月罗环境卫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月罗环卫公司）等支付的垃圾清运费，且曾付给须某钱款。第二组证据：证明被告人张格、金杰、陈伟良将垃圾填埋至阳澄湖十亩滩1．被告人金杰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4年2、3月其承包惠宾码头，一个泊位租给唐某，另一个转包给张格的泊位以堆放毛垃圾为主。毛垃圾就是建筑垃圾和装潢垃圾，有瓦片、砖头、水泥块、橱柜、木板。其和孙某约定，运输的船、施工人员都是其负责，孙某负责出面协调苏州相关部门。孙某来上海的码头看过，堆放在码头的就是建筑垃圾和装潢垃圾，当时问孙某能否填，孙某说可以。如果回填120万方土，让其出80万都不想要，更别说480万。孙某关照一开始填好一点。2014年4、5月开始往阳澄湖运建筑垃圾和装潢垃圾。其另派陈伟明管理现场挖机和工人吃饭，其偶尔也去阳澄湖卸点看看。后来张格要求陈伟明帮他，其同意。其到上海市嘉定区渣土办报备的是土，但其和孙某签的合同中写可以用一部分建筑垃圾用于修便道。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张格、孙某、陈伟良、唐某，并指认出阳澄湖镇十亩滩案发地点。2．被告人张格的供述，证明阳澄湖卸点现场负责管理的是陈伟明，负责管理挖机加油、工人吃饭、记录装船数量等，其每年付陈伟明5万元，陈伟良做到2015年底因生病离开。现场挖机工人是其找的，金杰有2台挖机在现场。其付给金杰的钱主要是租码头泊位和挖机的钱。之前金杰给其提供了阳澄湖镇政府出具的接收证明，证明需要土方128万方。但是金杰和孙某签的合同上写明可以运输建筑垃圾做便道。施工时先装船把渣土填到塘里，船开不进了就运建筑装潢垃圾做便道。2015年8月金杰让其去做检测，其用蛇皮袋装了一袋从上海张庙环卫所运来的建筑垃圾混合物去检测，结果是无毒无害的，其他地方运来的垃圾没有检测过。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孙某、金杰、陈伟明、唐某，并指认出填埋地点。3．被告人陈伟良的供述，证明2014年8月左右，金杰让其到阳澄湖一个工地负责后勤、两台挖机的维修，及监督工人干活，孙某有什么小事情要沟通也找其。其到2015年11月底因生病回上海，直到2016年4.5月份才回到工地把烧饭师傅的工资结清。建筑垃圾有石块、砖块、墙砖、地砖、木板、塑料袋等。金杰让他老婆每个月给其四千元工资。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张格、王某甲、金杰、唐某、孙某及填埋地点。4．证人唐某的证言，证明阳澄湖的工程持续了大约两年左右的时间，该工程的第一个星期是其负责的，之后都是陈伟明开始负责。填埋过程中金杰用毛垃圾修了很多条路，堆放在塘里面的毛垃圾也有很多。最后在路面上再铺一层土方，垃圾就被埋到土方下面去了。其亲眼看见他们这么操作的。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孙某、王某甲、金杰、陈伟良。5．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现场负责的是金杰安排过来的陈伟明，其安排王某甲在现场看看工程进度，金杰也曾到卸点来。金杰运来的有黑色烂泥、砖头、木板、钢筋、水泥等建筑、装潢垃圾，到2016年夏天，有居民举报，后政府到现场检查，挖开来确实有异味。就十亩滩填塘工程和后来的两个鱼塘，金杰给其510万。签订合同后其看到塘里已经被政府填过淤泥了，当时跟水面就相差二三十公分。陈伟明在现场主要负责安排开挖机的人员具体回填工作、记录船只运货过来的数量、以及回填的堆放位置等一些现场事务，他平时都是在工地现场的。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金杰、王某甲、唐某。6．证人王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其侄子孙某说在阳澄湖镇十亩滩做土方回填工程，请其在工地上帮忙照看。后其到工地上，同6月回填工程正式开始，与孙某合作的老板派了一个姓陈的过来。小陈每天指挥船运货过来后如何回填以及回填的位置。其主要工作是叫小陈让工人有序堆放垃圾，空的时候给工人烧烧水之类的。船运土到十亩滩后，挖机从船上把土挖到塘里，后期不能直接挖塘里，就有船运毛垃圾过来，在土上铺便道，再用卡车将土运到塘里，这样反复操作。便道上面会再铺七八十公分高的渣土，把毛垃圾盖在下面。毛垃圾包括建筑垃圾和装潢垃圾，里面主要有砖头、石块、旧沙发、旧床垫、废木块、蛇皮袋、塑料袋、破衣服等。曾有一条船装着生活垃圾过来，有味道，其和小陈都认为不能用于回填，后来这条船未卸货走掉了。辨认笔录证明王某甲辨认出孙某、小陈（即陈伟良）、张格、唐某。7．证人顾某甲的证言，证明有一个泊位是张刚承包的，做外运渣土和毛垃圾生意。2015年10月其和唐某一起到阳澄湖镇卸点，张刚负责将货运到这个卸点，运的货物和途径也是他负责。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金杰、唐某、陈伟良，并指认出阳澄湖回填工程的具体位置。8．证人沈某乙的证言，证明2014年5、6月孙某承包十亩滩填塘工程，老婆干某到工地给工人烧饭。填塘工程从2014年6、7月开始至2016年，共2年不到。陈伟明在现场指挥，并负责记账、船只运货统计、安排工人卸货等，期间大概有两个多月的时间不在。一个姓金的老板也会到现场来看看。填埋的有水泥块、铁皮、钢筋，还有一些沙发、坐垫等旧家具。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孙某、王某甲、金杰、陈伟良（即陈伟明）、唐某。10．证人干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6月其到十亩滩工地做饭，姓金的老板到工地来过。平时工资、买菜钱都是找陈伟明结账，工人有什么事情都会去找陈伟明。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孙某、金杰、陈伟良、唐某。11．证人陆某甲的证言，证明2016年6月其担任阳澄湖农业产业园管委会副主任。十亩滩填塘工程施工时间是2014年7月至2016年6月左右。2012年经商量决定将阳澄湖镇七浦塘河道挖出来的泥土和淤泥填埋在十亩滩水域内，也就是后来孙某第一次签订合同要填埋的200多亩水域部分，只填埋了一部分。七浦塘挖出来的泥土和淤泥没有夹杂任何垃圾。两个小塘是没有淤泥的。另外在十亩滩工程竣工之后，附近村里有一些油菜秸秆对方在已经填埋好的十亩滩上方。但是这些油菜秸秆都是少量的，也都是农作物，没有污染。在十亩滩开工之前，因为该区域是四周封闭的，不会有本地的包括土方或者建筑垃圾填埋进十亩滩水域内。辨认笔录证明其辨认出张格、孙某、金杰、陈伟明，并指认出填埋地点阳澄湖镇十亩滩。12．证人魏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8、9月开始其担任阳澄湖农业产业园工程部副主任。2016年7月政府接到举报称十亩滩填塘项目有污染。遂安排人员至现场，里面主要有一些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有钢筋、砖块、水泥、汽车轮胎、塑料袋、尼龙纸，还有一些碎布条、烟盒、泡沫塑料，都是黑色的和泥土混在一起，刚开挖的时候臭味很重。13．证人陆某乙的证言，证明其退休前是和海公司的股东之一，2014年夏天孙某借用公司资质竞标阳澄湖土方回填项目，具体项目公司没有参与。14．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2015年3月其承包阳澄湖镇消径村十亩滩南岸鱼塘养鱼。2015年上半年看到有船从十亩滩北岸开进来，其与孙某讲回填生活垃圾肯定不行的，到时肯定有麻烦。孙某说这个垃圾环保已经化验过了没有毒。之后回填西南两个小塘的时候也是直接回填的垃圾，然后表面再回填土。15．证人张某甲的证言，证明其2013年9月兼任阳澄湖现代农业发展公司总经理。2016年6月调任阳澄湖镇城管中队的中队长。同年6、7月份其和沈某甲一起到现场去，看到河面上漂浮着一些白色泡沫塑料、尼龙袋。孙某在2015年7、8月提出用建筑垃圾修筑便道。经查看，“建筑垃圾和工程渣土处置场所（卸点）证明文件”上面的签名是其本人签字，但“苏州市阳澄湖镇人民政府”的印章不是其本人去盖的。其对鉴定书的结论没有异议。1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土方回填证明、委托书、建筑垃圾和工程渣土处置场所（卸点）证明文件，证明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人民政府盖章确认的土方回填证明，载明该镇所属现代农业产业园内需回填复耕土方128万立方。17．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两份鉴定书，证明“建筑垃圾和工程渣土处置场所证明文件”上的张某甲签名字迹与张某甲本人字迹一致。“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人民政府”印章与该政府提供的印文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18．调取证据清单、上海市建筑渣土（泥浆）转运码头备案证明，证明惠宾码头向上海市嘉定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备案转运建筑渣土至阳澄湖镇现代产业园，转运种类为建筑渣土。20．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2017年6月6日、6月7日民警搜查翼顺公司金杰办公室搜查，发现2Ｏ14、2015年两本台历，以及查获涉案电脑主机1台、收据4本。台历记录金杰的行程，2014年5月20日至9月28日、2015年4月30日多次至苏州看卸点，2015年3月10日至5月12日多次和巴城孙某碰面。20．苏州市公安局相城分局阳澄湖派出所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及Ｇｏｏｇｌｅ卫星地图历史记录抓拍图，证明案发现场情况及填埋过程的变化。十亩滩东、西、北面为河流，南面为蟹塘。船卸货处位于北面的河流旁，十亩滩内挖开的河水及地面上呈污染状态。历史记录抓拍图证明涉案场地经2014年3月23日、2015年4月28日、2015年12月17日多次记录体现了由绿转灰的渐变过程。第三组证据：证明垃圾来源1．被告人张格的供述，证明垃圾是其从上海宝山区张庙环卫所、月罗环卫所运来的，还有一些零散的小区，有人装修就把装潢垃圾拉过来。2.证人沈某丙、陈某、顾某乙、杨某、金某、卜某的证言，分别证明张庙环卫公司、月罗环卫公司直接或委托洁瑜公司至上海红太阳广场、中环国际一期、上海张庙街道、庙行镇部分小区商业广场、宝山区月浦镇乐业一村等小区清运建筑装潢垃圾，上述垃圾中夹杂有生活垃圾。3．证人冯某的证言，证明2014年4月左右金杰至上海嘉定区市容环境卫生管理所办理渣土管理科办理惠宾码头建筑渣土转运的备案登记。根据惠宾码头的港口经营许可证，只允许惠宾码头从事渣土装卸经营服务。所以渣土管理科给惠宾码头备案的也只是渣土这一项，按照规定惠宾码头是不允许装卸建筑装潢垃圾的。4．调取证据清单、上海中环陆家嘴物业管理公司提供的协议书、车数确认单、付款凭证，证明物业公司委托张庙环卫公司，张庙环卫公司、月罗环卫公司又委托洁瑜公司清运上海中环国际公寓一期居住小区、乐业一村、二村及庆安一村、张庙、庙行区域部分小区等地的非生活垃圾。5．调取证据清单、协议书、记账及款项凭证，证明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月罗环卫生所委托洁瑜公司清运建筑垃圾，清运车辆为20吨加盖平板车，并证明付款情况。6．工程渣土运输处置合同、付款凭证，证明上海海淞环境卫生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淞公司）委托洁瑜公司清运项目工程的建筑渣土，并支付费用。第四组证据：证明填埋的垃圾系有毒有害物质及填埋后产生的危害后果1．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到2016年夏天，有居民举报，后政府到填埋现场检查，挖开来确实有异味。后环保部门来检查，要求其修复环境。2．证人沈某乙的证言，证明填塘刚开始下雨后渗出来的水发白，像是混了水泥灰的颜色，第二年开始渗出来的水就是发黑的，而且有臭味。3．证人魏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八九月其担任阳澄湖农业产业园工程部副主任。2016年7月政府接到举报称十亩滩填塘项目有污染，其配合主任陆某甲进行处理。现场看上去是一些建筑垃圾和生活垃圾，有钢筋、砖块、水泥、汽车轮胎、塑料袋、尼龙纸，还有一些碎布条、香烟盒子、碎的泡沫塑料之类的，刚开挖时臭味很重。4．证人王某乙的证言，证明2016年下半年，阳澄湖十亩滩填埋垃圾结束后臭味就特别大，应该是回填的垃圾腐烂后发出来的味道。当时看到的生活垃圾有青菜叶、包装盒，一眼看上去明显就是平时生活中产生的那些垃圾。5.证人陆某甲的证言，证明2014年8月其到现场看到水面漂浮着一些白色垃圾，有泡沫塑料、塑料袋、木板等，感觉是生活垃圾和建筑拆迁垃圾。后来隔了一年左右去现场，塘基本上已经填好了，高度和水面差不多持平，当时是七八月份，现场很臭。2016年3、4月份再去现场，看到填起来的塘已经高出水面两三米，并且有褐色污水从土里渗出来，流到河道里。鱼塘老板王某乙来产业园反映过这个情况。现场开挖过程中发现表面大约1米都是土，往下都是乱七八糟的东西，看上去有塑料包装袋、泡沫、编织袋、建筑垃圾还有各种织物、有的地方看到塑料瓶、砖块、轮胎。现场还能看到渗滤液，能闻到明显臭味。6．证人吴某甲、谢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8月4日张刚到澳实分析检测（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实公司），委托检测两蛇皮袋的东西，里面有砖块、木头、塑料等物品，取样地点不清楚，不是该公司去采样的。对方要求检测无毒无害，但公司只能检测里面金属的含量。出具的报告只提供检测结果，不就是否超出相关规定含量做出判断。7．澳实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证实样品分别为装潢垃圾、毛垃圾以及建材外包装废弃物，均检测出砷、铬、铅、镍、汞成分。装潢垃圾、毛垃圾中各种重金属含量分别为：砷22.7ｍｇ／ｋｇ、镉0.87ｍｇ／ｋｇ、铬58.6ｍｇ／ｋｇ、铅31.6ｍｇ／ｋｇ、镍28.4ｍｇ／ｋｇ，汞低于检出限；建材外包装废弃物中各种重金属含量分别为：砷2.3ｍｇ／ｋｇ、镉低于检出限ｍｇ／ｋｇ、铬10.3ｍｇ／ｋｇ、铅7.0ｍｇ／ｋｇ、镍6.7ｍｇ／ｋｇ，汞0.31ｍｇ／ｋｇ。8．相城区环保局出具的调查报告、苏州市环境行政执法检查现场记录及现场照片，证明2016年7月16日经现场检查，十亩滩填覆区东西宽约266米，南北向长约300米，填覆高度离地面约1米，该地块原为废弃鱼塘。表层主要有淤泥状物、建筑垃圾，填覆区内沿南向北，自北部偏西填覆区开始挖有一条沟。西北角有一片填覆洼地与强芜河相通，填覆洼地区域有深色渗滤液。经调查，该地点位于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农业产业园十亩滩，该区域十年前因窑厂取土形成水塘，深约10米。由于塘深不适合养殖被废弃，2012年七浦塘清淤时，将淤泥堆放此处，深度6至7米。9．公安机关从十亩滩采样现场拍摄的图片及视频，证明挖机挖开十亩滩上层填埋的土，从下面挖出大量垃圾，呈黑色，挖开的坑体内积存大量黑色液体，从现场可以看到各类垃圾，如塑料袋、蛇皮袋、轮胎、木块等。10．江苏康达检测技术公司（以下简称康达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证明检测垃圾的物理组成，分别有橡胶类、纺织类、木竹类、金属类，另外主要是灰土类、砖瓦陶瓷类。江苏省社会环境检测机构技术人员考核合格证、检测人员技术考核合格证，证明检测人员王凯系康达公司工作人员，水和废水、噪声、土壤等固体检测考核项目合格。王海峰同系上述单位工作人员，水和废水、空气和废水、土壤、噪声和振动考核合格。并证明其他涉案检测单位及人员资质。11.环境环科所固体废物污染防治技术中心出具的有毒有害物质调查报告及采样布点情况说明，证明固体废物深度达5米以上，固体废物在堆体中部3米左右采样；渗滤液采样是在固体废物采样基础上继续挖掘堆体直至渗滤液可见;背景地表水样品是在距离倾倒区域约1千米村庄河道内采集；地下渗出液样品是在地下埋深5米以下采集；背景地下水样品是在离倾倒区域约千米的村庄内居民用井内采集。报告结论：1、本次事件中违法倾倒固体废物样品中检出铜、锌、铅、镍、铬、镉、砷、汞等重金属污染物，但上述污染物于固体废物中的浓度均处于较低水平并未达到《危险废物鉴别标准毒性物质含量》中规定的限值。2、采集的11个淋滤液样品中大部分污染物浓度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Ⅲ类标准限值，化学需氧量、硫化物、挥发酚、汞、阴离子表面活性剂、石油类超标率100%，砷超标率82%，铅、锌和镉的超标率较低。而对照《污水综合排放标准》一级排放标准，则化学需氧量、硫化物超标率为100%，挥发酚超标率为64%，锌和砷的超标率较低。可认定本次倾倒的固体废物为“有毒有害物质”。12.南京环科所出具的补充鉴定报告，证明十亩滩固体废物倾倒区域东侧原为十亩滩低洼养殖鱼塘，2012年作为七浦塘拓浚整治工程的排泥场用，即排泥区域，总面积为205亩。其余区域即2015年4月阳澄湖水产公司另委托完美公司填土复耕的两个小鱼塘，为未排泥区域。2018年3月该所至未排泥区域及排泥区域进行现场勘踏、样品提取与检测、分析及专家论证，形成以下结论：1、涉事固体废物主要成分为建筑垃圾、生活垃圾和回填土。2、未排泥区域的固体废物中重金属铅、汞、铬、镉、砷、镍、铜、锌检出率为100%，锑检出率为93.3%。固体废物中镉的含量超出《土壤环境质量标准》二级标准限值1.58-3.7倍，同时超过土壤背景值4.78-9.52倍，汞的含量超出背景值0.17-3.55倍。渗滤液中重金属污染物铅、汞检出率为60%，总铬、砷、铜、锌检出率为80%，镍、锑检出率为100%；基本水质指标中检出化学需氧量、氨氮、挥发酚、硫化物、石油类、粪大肠菌群含量较高，检出率均为100%。根据原国家环境保护总局编著的《水和废水监测分析方法》，挥发酚属高毒物质，硫化物中的硫化氢毒性很大，氰化物属于剧毒物质。渗滤液中的挥发酚、硫化物、汞和砷分别超出《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三类限值的19-335倍、90-719倍、0.1-3.9倍和0.7-5.4倍。同时硫化物和粪大肠菌群分别超出《污水综合排放标准》一级标准的17-143倍和1.3-91倍；挥发酚、硫化物和砷分别超出地表水背景值141-2399倍、9-28799倍和247-913倍。未排泥区域的固体废物及渗滤液应当被认定为“有毒有害物质”。3、未排泥区域与排泥区域的固体废物及其渗滤液在重金属组成、化学需氧量、挥发酚、硫化物等污染物分布上存在同源性。因此，本次污染事件中倾倒的固体废物及渗滤液都应当被认定为“有毒有害物质”。4、涉事固体废物及其渗滤液无任何污染防控措施，与地表水、土壤和地下水环境介质直接接触，污染环境行为与地表水等生态环境损害事实有明确的因果关系。13.环境环科所固体废物污染防治技术中心出具的生态环境损害评估报告，证明事件区域内固体废物、渗滤液中污染物迁移转化使得该区域地表水、地下水中污染物浓度普遍升高，造成地表水、地下水等生态环境要素的损害。地表水和地下渗出液中多种污染物，如ＣＯＤ、挥发酚、石油类、砷等浓度已超过背景值20%以上，且地表水、地下渗出液中的特征污染物与污染源（固体废物、淋滤液）存在一致性。本次固体废物倾倒污染事件已对涉事区域的生态环境造成损害。14.委托书、鉴定人出庭意见、鉴定人资质材料及项目质量审核记录表、工作情况说明、照片等，证明南京环科所分别于2016年8月接受阳澄湖镇政府委托开展固废样品采集、有毒有害物质测定、污染场地调查评估、固废处置方案制定等工作。鉴定机构及鉴定人有鉴定资格，张某乙等鉴定人均实质参与了鉴定过程中的项目负责、技术审核、现场踏勘、采样调查、报告编制等实质工作。本案的评估鉴定属于《突发环境事件应急监测技术规范》适用范围之内，因为涉案的场地面积大，在未全部挖开的情况下无法确定有无危险废物混埋的情况，故适用样品采集部分参照危险废物鉴别技术规范。并证明所倾倒的垃圾清运和处置在现实中非常困难，七千余万元费用系针对现场垃圾的筛分，以及难降解垃圾的清运处置，只是降低或者控制污染的基础费用，无法根除污染。对环境的修复费用远超过上述费用。并证明南京环科所工作人员在填埋现场工作情况。第五组证据：证明倾倒垃圾数量及所造成的公私财产损失1．江苏华东八一四地球物理勘查有限公司出具的相城区阳澄湖镇肖泾村固废倾倒区域物探调查项目成果报告，证明经过物探确认回填土的总体积约为845600立方米。垃圾总量在385000-469500立方米之间，经换算后垃圾总量介于431200-525800吨之间。附件中公司资质证书证明该公司具备地球物理勘查甲级资质。2.费用清单、领料单、结算凭证、转账凭证、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费用报销单、情况说明、十亩滩泵站及污水管网工程示意图、清除垃圾用工情况统计表、证人陆某甲、吴某乙证言、说明、情况说明、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供水服务所安装维修、工程领料单、十亩滩费用清单、“十亩滩泵站及污水管网工程”示意图等证据，证明案发后阳澄湖水产公司、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澄阳污水处理有限公司、阳澄湖镇政府等单位共计支出219万余元应急处置费用。3.施工招标文件、苏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标通知书、招标控制价、阳澄湖镇农产园十亩滩清理修复工程合同书，证明2018年2月28日阳澄湖水产公司与中节能大地（杭州）环境修复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证明阳澄湖镇农产园十亩滩清理修复工程由中节能大地环境修复公司中标，中标价及合同总价均为76845427.44元，方案编制单位为环境环科所，工程内容为阳澄湖镇农产园十亩滩清理修复工程，采用好氧通风、开挖、筛分、分类处置、回填等工艺进行处理处置。中节能大地（杭州）环境修复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项目经理龚雄武身份证、职业资格证、承诺书、项目管理机构配备情况表等，证明该公司情况，具有环保工程专业承包贰级资质。4.南京环科所固体废物污染防治技术中心出具的应急处置方案，证明南京环科所提供了处置方案及费用估算。阳澄湖镇农产园十亩滩清理修复工程处置方案为：1.渗滤液和受污地表水处理，采用租用相关水处理设备并现场安装、调试、运行的方式对渗滤液及周边水体进行预处理，预处理方式为混凝-絮凝法，经去除重金属污染物并达到相关要求后进入澄湖污水处理厂进行处理。2.固体废物应急清理处置，采用“清挖＋分选＋生活垃圾外运处置”方案对倾倒固体废物进行应急清理和处置，即首先对现场倾倒物实施清挖，后采用机械分选的方式对清挖出的回填土、建筑垃圾、生活垃圾进行充分分选，分选出的易腐生活垃圾通过陆路或水路运输至有能力单位进行卫生填埋或焚烧处置；分选出的回填土经抽检重金属等有害物质符合相关土壤要求后，经可行性论证在不影响土壤后续使用的前提下可就地回填；分选出的建筑垃圾经论证后回填或覆土绿化形成人工假山。5.中节能大地（杭州）环境修复有限公司阳澄湖十亩滩项目部出具的投标报价汇总表、工程清单明细，证明阳澄湖镇农产园十亩滩清理修复工程包括降水及临时工程、垃圾临时堆场大棚工程、垃圾处理土壤修复工程，其中垃圾处理土壤修复工程具体项目依次为：挖一般土方、垃圾分离部分、降低垃圾含水量并消除土壤中的有害物质、垃圾分离处理及分离后各种废弃物处理部分、回填方、回填建筑垃圾、余方弃置及现场受污染的淤泥处理。故上述工程并未超出南京环科所出具的应急处置方案范畴，在渗滤液和受污地表水处理、固体废物应急清理处置的范围内。第六组证据：证明其他相关事实1.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刑事判决书，证明三被告人身份情况，并证明张格2011年12月3日曾因寻衅滋事罪被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五个月。2.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三被告人供述，证明本案案发情况及三被告人归案经过。2017年5月22日公安机关就阳澄湖镇农业产业园十亩滩污染环境案立案侦查。2017年6月6日上午，阳澄湖派出所民警将唐某传唤至阳澄湖派出所，金杰随同唐某至该所。同年6月13日，民警在滕州抓获被告人张格。2017年9月11日，陈伟良主动到阳澄湖派出所投案。三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3．洁瑜公司营业执照，证明洁瑜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张格，为自然人独资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浦开发区吴塘村126号132室，成立于2010年8月27日。经营范围为环保建设工程专业施工，土石方建设工程专业施工，园林绿化工程施工，保洁服务，环保设备、清洁用品的批发、零售，机械设备租赁。公诉机关提供的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被告单位、各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质证意见如下：一、南京环科所出具的3份评估鉴定报告属于无效证据。主要理由为：1.报告中参照《危险废物鉴别技术规范》进行样品采集，不符合专业规范；2.时间存在矛盾。现场采样等检测报告都是2016年6月至9月完成，早于委托时间，且部分非南京环科所工作人员完成；3.适用《突发环境事件应急监测技术规范》，属于技术规范适用错误。二、关于垃圾总量的勘查不符合司法鉴定程序，严重偏离客观事实。江苏华东六一四地球物理勘查有限公司是否属于司法鉴定机构不明,对其是否有资质和能力作出建筑垃圾数量的鉴定存疑，且鉴定结论数量与实际不符。本院对上述质证意见评析如下：一、关于评估鉴定报告。辩护人对评估鉴定报告的质疑，鉴定报告负责人张某乙出庭就鉴定意见及相关情况进行了说明。本院认为：1.鉴定目的之一是判断涉案垃圾是否为危险废物，参照危险废物相关技术规范并无不当。2.南京环科所受委托进行评估鉴定过程中采用其他有资质机构所作检测结果，鉴于环境监测的时效性，予以认可。3.《突发环境事件应急监测技术规范》适用范围中载明“本标准适用于因生产、经营、储存、运输、使用和处置危险化学品或危险废物以及意外因素或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等原因而引发的突发环境事件的应急监测。”《国家突发环境事件应急预案》中关于突发环境事件的界定，包含了由于污染物排放等因素，突然造成或可能造成环境质量下降或造成生态环境破坏，需要采取紧急措施予以应对的事件。故《突发环境事件应急监测技术规范》适用于本案中的采样、评估鉴定工作，并无不当。4.在鉴定报告部分内容中关于排泥区域和未排泥区域存在表述错误，但结合整体报告内容，可明确区分排泥区域和未排泥区域，不影响相关内容的理解。5.鉴定报告定稿中缺失鉴定人员签名，但根据补充提供的材料，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关资质、能力，实质参与了鉴定工作。综上，评估鉴定报告予以采纳。二、关于江苏华东六一四地球物理勘查有限公司所出具的固废倾倒区域物探调查项目成果报告。经查，该报告附件中公司资质证书证明该公司具备地球物理勘查甲级资质。勘查符合工作方法及流程，故对涉案垃圾总量的估算范围予以认可。公诉机关提供的其余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客观，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告人金杰的辩护人提供了以下证据：1.关于淤泥的成分及影响的参考文献1份，认为淤泥的重金属含量远超南京环科所的检测数据，本案中的淤泥是不容忽视的因素，鉴定报告中没有完全排除这个因素。2.唐某询问笔录1份，证明金杰把码头工程转给张格，且垃圾是张格而非金杰所运。陈伟良除管理两台挖机外，另受张格管理为张格做事。另被告人陈伟良及其辩护人提供诊疗资料，证明施工期间其曾因病离开施工现场。上述证据经当庭或书面质证，公诉人发表质证意见如下：文献研究的是特定地方的淤泥性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考虑到淤泥的影响制作了补充鉴定；唐某询问笔录对指控事实没有直接影响。本院对上述质证意见评析如下：本案的评估鉴定中，南京环科所等机构对填埋的东侧区域（未排泥区域）及西侧区域（排泥区域）分别进行了现场勘踏、样品提取与检测、分析及专家论证，具有针对性及科学性，未排泥区域的结论可排除七浦塘淤泥影响，且未排泥区域与排泥区域的固体废物及其渗滤液在重金属组成、化学需氧量、挥发酚、硫化物等污染物分布上存在同源性，认定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填埋的固体废物对填埋区域造成了污染，有事实依据。唐某询问笔录中对于垃圾来源及陈伟良工作情况的表述与其他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予以采纳。被告人陈伟良病历资料予以采纳，与被告人张格的供述、证人沈某乙证言等证据共同证明其曾因病离开填埋现场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洁瑜公司无垃圾处理资质及能力，被告人张格作为洁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知被倾倒的环境不具备垃圾处置功能，从上海收集含生活垃圾的建筑垃圾后至苏州市相城区的十亩滩倾倒、处置；被告人金杰明知上述情况，仍擅自向洁瑜公司转让填土复耕合同，并指派被告人陈伟良在现场处置混合垃圾；上述垃圾及渗滤液经鉴定为有毒有害物质，涉案污染环境行为造成公私财产损失7900余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3）（以下简称环境污染解释）第三条第（四）项之规定，均属严重污染环境，且后果特别严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被告单位洁瑜公司、被告人张格、金杰、陈伟良的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指控数额中约18万元无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其余7900余万元予以支持。被告单位及被告人金杰、陈伟良就涉案填埋场的污染环境行为具有共同故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系共同犯罪。被告单位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系主犯，被告人张格系被告单位直接主管人员。被告人金杰、陈伟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系从犯，均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金杰、陈伟良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均依法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张格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格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此次又犯罪，酌情从重处罚。三被告人在居民区等人口集中地区附近倾倒固体废物，根据环境污染解释第四条第（三）项之规定，酌情从重处罚。就本案争议焦点论述如下：一、关于涉案垃圾的定性关于被告人张格的辩护人提出，倾倒物质为渣土和建筑装潢垃圾，并无生活垃圾，而被告人张格具有建筑垃圾处理资质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中，多名证人提到被告人张格并倾倒至现场的垃圾夹杂有生活垃圾，经挖掘观测，填埋场填埋了大量建筑垃圾及生活垃圾。经南京环科所鉴定，涉案混合固体废物及其渗滤液系“有毒有害物质”。被告人张格提供的澳实分析检测（上海）有限公司报告认为涉案垃圾无毒无害，但送检的少量垃圾不具有全面性，且样品中检出多种重金属，不能得出填埋至十亩滩现场的垃圾是无毒无害物质的结论。二、关于涉案混合垃圾及其渗滤液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一）损害来源是否具有确定性，能否排除其他影响因素本案中，虽在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实施垃圾填埋行为之前，在填埋现场有七浦塘淤泥倾倒的情况，但经对未排泥区域、排泥区域的固体废物分别进行检测，两区域的固体废物及其渗滤液在重金属组成、化学需氧量、挥发酚、硫化物等污染物分布上存在同源性。故可确认，涉案固体废物对环境造成了污染。此外，在案证据显示在填埋工程结束后现场倾倒了部分油菜秸秆，但填埋时间较短的油菜秸秆造成上述污染后果的可能性极小。故结合全案证据，应认定涉案固体废物倾倒与环境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二）财产损失是否具有必然性。根据在案证据，现场垃圾已污染了环境，且涉案填埋区位于阳澄湖养殖基地附近，与群众生活密集区域距离较近，地表水、地下水与居民用井相通的可能性极高，消除污染、防止污染扩大具有紧迫性。故相关公私财产损失费用的产生具有必然性。三、关于公私财产损失数额垃圾总量经有资质单位现场踏勘确定，应予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公私财产损失数额中，除约18万元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外，其他指控数额均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均系为消除污染、防止损失扩大所产生的费用，予以支持。关于辩方认为中标价仅仅是预估，存在变数，以及认为上述费用系生态修复费用，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经查，污染处置单位阳澄湖水产公司与中节能大地（杭州）环境修复有限公司签订了污染物处置合同，系为合法清除、处置现场垃圾，处置单位所需支付的费用。该合同对应工程并未超出南京环科所出具的渗滤液和受污地表水处理、固体废物应急清理处置的应急处置方案范围。该合同标的额可作为公私财产损失产生的依据。但前述淤泥、油菜秸秆对处置费用可能产生的影响，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四、关于三被告人对填埋固体废物是否知情，及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被告人张格作为垃圾收集、提供方，明知填埋物的来源及成分，其指导、安排填埋工作，在垃圾收集、安排运输、填埋处置过程中均起关键作用；被告人金杰在和孙某签订合同前亲自至填埋现场查看，后以远高于孙某与当地政府确定的土壤填埋价格，与孙某签订十亩滩回填合同，工程持续期间亦多次至填埋现场查看，并安排陈伟良在现场工作；被告人陈伟良在涉案场地从事挖机管理、后勤等工作。三被告人均具有污染环境故意。量刑时根据各被告人的地位作用、持续时间酌情予以区分。五、关于被告人金杰是否有立功情节及三被告人能否宣告缓刑。在案证据证明，被告人金杰检举揭发时间晚于检举揭发事项被调查时间，故其检举揭发不构成立功。鉴于涉案犯罪数额达人民币7900余万元，环境污染后果特别严重，且三被告人犯罪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未得到弥补，均不予宣告缓刑。据此，本院基于上述法律条款，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分别判决如下一、被告单位上海洁瑜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百万元（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张格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3日起至2023年12月1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三、被告人金杰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6日起至2021年12月5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四、被告人陈伟良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2022年1月29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唐小红审判员李丽鲜审判员陈勇人民陪审员谢永坤人民陪审员谢建国人民陪审员郁明人民陪审员李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钱园园
经审理查明：被告单位洁瑜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奉浦开发区吴塘村126号132室，法定代表人张格。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27日。经营范围为环保建设工程专业施工，土石方建设工程专业施工，园林绿化工程施工，保洁服务，环保设备、清洁用品的批发、零售，机械设备租赁。2014年6月、2015年4月，孙某（另案处理）以完美公司的名义先后与阳澄湖水产公司签订合同，分别以180万元、8万余元承包苏州市相城区阳澄湖镇消泾村十亩滩东侧区域及西侧两个小塘的填土复耕工程。后孙某经人介绍将该东、西侧工程共计以500余万元的价格转包给被告人金杰，被告人金杰再以500余万元转包给被告单位洁瑜公司。2014年7月至2016年4月期间，洁瑜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格从上海市居民小区、商业广场等地组织混有生活垃圾的建筑垃圾，从上海惠宾码头通过船舶运输至阳澄湖镇消泾村，再通过挖机、卡车运输等方式擅自将垃圾倾倒填埋至十亩滩回填现场。被告人金杰提供码头泊位及挖机装卸垃圾，安排人员至现场，其中被告人陈伟良系受被告人金杰指派，并经张格安排，负责管理填埋现场挖机及工人施工作业，承担部分后勤、联络等工作。陈伟良曾于2015年年底因病离开填埋现场。十亩滩固体废物倾倒区域东侧原为十亩滩低洼养殖鱼塘，2012年作为七浦塘拓浚整治工程的排泥场用，即排泥区域，总面积为205亩。其余区域即2015年4月阳澄湖水产公司另委托完美公司填土复耕的两个小鱼塘，为未排泥区域。上述全部填埋区面积共近260亩，经江苏华东八一四地球物理勘查有限公司现场踏勘估算，案发地倾倒填埋垃圾共计43至52余万吨。填埋结束后，有部分油菜秸秆堆放至十亩滩上方。经南京环科所鉴定，从未排泥区域的混合固体废物及渗滤液中均检出重金属铅、汞、铬、砷、铜、锌、镍、锑，其中混合固体废物中重金属铅、汞、铬、镉、砷、镍、铜、锌检出率为100%，锑检出率为93.3%。比照《土壤环境质量标准》二级标准限值，固体废物中镉的含量超出1.58至3.7倍，比照土壤背景值，镉超出4.78至9.52倍，汞的含量超出0.17至3.55倍。比照《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三类限值，未排泥区域垃圾产生的渗滤液中检测出的挥发酚、硫化物均严重超标，汞和砷超标，硫化物和粪大肠菌群分别超出《污水综合排放标准》一级标准的17至143倍和1.3至91倍；比照地表水背景值，上述渗滤液中挥发酚、硫化物和砷分别超出141至2399倍、9至28799倍、247至913倍。另，未排泥区域与排泥区域的固体废物及其渗滤液在重金属组成、化学需氧量、挥发酚、硫化物等污染物分布上存在同源性。故本次污染事件中倾倒的固体废物及渗滤液均系“有毒有害物质”。涉案倾倒行为造成公私财产损失共计达人民币7900余万元，具体包含应急处置费用及阳澄湖镇农产园十亩滩清理修复工程合同总价。应急处置方案包括渗滤液和受污地表水、固体废物应急清理处置。十亩滩东、西、北面为河流，南面为蟹塘。案发地直线距离居民区不超过150米，紧邻十亩滩河道，周围分布大量水塘，以渔业、畜禽养殖业为主，倾倒区域距离附近村庄河道及居民用井约1千米，若污染扩散将严重威胁附近居民生活用水安全。2016年7月，填埋现场恶臭气味强烈，并渗出黑色污水，严重影响周边居民及养殖户的生产生活。经现场勘验，十亩滩内河水及地面上呈污染状态。Ｇｏｏｇｌｅ卫星地图历史记录抓拍图体现了涉案场地由绿转灰的渐变过程。经鉴定，涉案区域地表水和地下渗出液中多种污染物浓度已超过背景值20%以上，且地表水、地下渗出液中的特征污染物与污染源存在一致性。本次固体废物倾倒污染事件已对涉事区域的生态环境造成损害。案发后，被告人金杰于2017年6月6日至公安机关投案；被告人张格于2017年6月13日被抓获；被告人陈伟良于2017年9月11日主动投案。三被告人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金杰检举揭发时间晚于该检举揭发事项被调查时间。
本院认为，被告单位洁瑜公司无垃圾处理资质及能力，被告人张格作为洁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明知被倾倒的环境不具备垃圾处置功能，从上海收集含生活垃圾的建筑垃圾后至苏州市相城区的十亩滩倾倒、处置；被告人金杰明知上述情况，仍擅自向洁瑜公司转让填土复耕合同，并指派被告人陈伟良在现场处置混合垃圾；上述垃圾及渗滤液经鉴定为有毒有害物质，涉案污染环境行为造成公私财产损失7900余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13）（以下简称环境污染解释）第三条第（四）项之规定，均属严重污染环境，且后果特别严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被告单位洁瑜公司、被告人张格、金杰、陈伟良的行为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依法应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但指控数额中约18万元无充分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其余7900余万元予以支持。被告单位及被告人金杰、陈伟良就涉案填埋场的污染环境行为具有共同故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系共同犯罪。被告单位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系主犯，被告人张格系被告单位直接主管人员。被告人金杰、陈伟良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系从犯，均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金杰、陈伟良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均依法从轻处罚。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张格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格曾因犯罪被判处刑罚，此次又犯罪，酌情从重处罚。三被告人在居民区等人口集中地区附近倾倒固体废物，根据环境污染解释第四条第（三）项之规定，酌情从重处罚。就本案争议焦点论述如下：一、关于涉案垃圾的定性关于被告人张格的辩护人提出，倾倒物质为渣土和建筑装潢垃圾，并无生活垃圾，而被告人张格具有建筑垃圾处理资质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中，多名证人提到被告人张格并倾倒至现场的垃圾夹杂有生活垃圾，经挖掘观测，填埋场填埋了大量建筑垃圾及生活垃圾。经南京环科所鉴定，涉案混合固体废物及其渗滤液系“有毒有害物质”。被告人张格提供的澳实分析检测（上海）有限公司报告认为涉案垃圾无毒无害，但送检的少量垃圾不具有全面性，且样品中检出多种重金属，不能得出填埋至十亩滩现场的垃圾是无毒无害物质的结论。二、关于涉案混合垃圾及其渗滤液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一）损害来源是否具有确定性，能否排除其他影响因素本案中，虽在被告单位及被告人实施垃圾填埋行为之前，在填埋现场有七浦塘淤泥倾倒的情况，但经对未排泥区域、排泥区域的固体废物分别进行检测，两区域的固体废物及其渗滤液在重金属组成、化学需氧量、挥发酚、硫化物等污染物分布上存在同源性。故可确认，涉案固体废物对环境造成了污染。此外，在案证据显示在填埋工程结束后现场倾倒了部分油菜秸秆，但填埋时间较短的油菜秸秆造成上述污染后果的可能性极小。故结合全案证据，应认定涉案固体废物倾倒与环境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二）财产损失是否具有必然性。根据在案证据，现场垃圾已污染了环境，且涉案填埋区位于阳澄湖养殖基地附近，与群众生活密集区域距离较近，地表水、地下水与居民用井相通的可能性极高，消除污染、防止污染扩大具有紧迫性。故相关公私财产损失费用的产生具有必然性。三、关于公私财产损失数额垃圾总量经有资质单位现场踏勘确定，应予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公私财产损失数额中，除约18万元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外，其他指控数额均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均系为消除污染、防止损失扩大所产生的费用，予以支持。关于辩方认为中标价仅仅是预估，存在变数，以及认为上述费用系生态修复费用，不能作为认定损失的依据。经查，污染处置单位阳澄湖水产公司与中节能大地（杭州）环境修复有限公司签订了污染物处置合同，系为合法清除、处置现场垃圾，处置单位所需支付的费用。该合同对应工程并未超出南京环科所出具的渗滤液和受污地表水处理、固体废物应急清理处置的应急处置方案范围。该合同标的额可作为公私财产损失产生的依据。但前述淤泥、油菜秸秆对处置费用可能产生的影响，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四、关于三被告人对填埋固体废物是否知情，及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被告人张格作为垃圾收集、提供方，明知填埋物的来源及成分，其指导、安排填埋工作，在垃圾收集、安排运输、填埋处置过程中均起关键作用；被告人金杰在和孙某签订合同前亲自至填埋现场查看，后以远高于孙某与当地政府确定的土壤填埋价格，与孙某签订十亩滩回填合同，工程持续期间亦多次至填埋现场查看，并安排陈伟良在现场工作；被告人陈伟良在涉案场地从事挖机管理、后勤等工作。三被告人均具有污染环境故意。量刑时根据各被告人的地位作用、持续时间酌情予以区分。五、关于被告人金杰是否有立功情节及三被告人能否宣告缓刑。在案证据证明，被告人金杰检举揭发时间晚于检举揭发事项被调查时间，故其检举揭发不构成立功。鉴于涉案犯罪数额达人民币7900余万元，环境污染后果特别严重，且三被告人犯罪行为所造成的损害后果未得到弥补，均不予宣告缓刑。
一、被告单位上海洁瑜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百万元（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张格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3日起至2023年12月12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三、被告人金杰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6日起至2021年12月5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四、被告人陈伟良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30日起至2022年1月29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次日起三十日内缴纳，并上缴国库）。
污染环境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