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KUN NEGARA
Bahawasanya Negara Kita Malaysia

mendukung cita-cita hendak;

Mencapai perpaduan yang lebih erat dalam kalangan
seluruh masyarakatnya;

Memelihara satu cara hidup demokrasi;

Mencipta satu masyarakat yang adil di mana kemakmuran negara
akan dapat dinikmati bersama secara adil dan saksama;

Menjamin satu cara yang liberal terhadap
tradisi-tradisi kebudayaannya yang kaya dan pelbagai corak;

Membina satu masyarakat progresif yang akan menggunakan
sains dan teknologi moden;

MAKA KAMI, rakyat Malaysia,
berikrar akan menumpukan

seluruh tenaga dan usaha kami untuk mencapai cita-cita tersebut
berdasarkan prinsip-prinsip yang berikut:

KEPERCAYAAN KEPADA TUHAN
KESETIAAN KEPADA RAJA DAN NEGARA

KELUHURAN PERLEMBAGAAN
KEDAULATAN UNDANG-UNDANG
KESOPANAN DAN KESUSILAAN

(Sumber: Jabatan Penerangan, Kementerian Komunikasi dan Multimedia Malaysia)
2019

KURIKULUM STANDARD SEKOLAH MENENGAH

作者	 Penulis

曾俊萍          Chen Chun Ping
郑奕标          Chang Yee Piyan
张宝云          Chang Pou Yun

陈丽莹           Tan Lii Yin
赖可红           Lai Gao Horng
谢增英           Chia Chen Eng

编辑	 Editor

版面设计师	 Pereka Grafik

郑淑芳          Ching Sook Fong 俞德业          Yee Teck Nyiap

美术员	 Ilustrator
KPM2019 ISBN 978-967-0772-65-3
Cetakan Pertama 2019
© Kementerian Pendidikan Malaysia

Hak Cipta Terpelihara. Mana-mana bahan
dalam buku ini tidak dibenarkan diterbitkan
semula, disimpan dalam cara yang boleh
dipergunakan lagi, ataupun dipindahkan
dalam sebarang bentuk atau cara, baik
dengan cara bahan elektronik, mekanik,
penggambaran semula mahupun dengan
cara perakaman tanpa kebenaran terlebih
dahulu daripada Ketua Pengarah Pelajaran
Malaysia, Kementerian Pendidikan Malaysia.
Perundingan tertakluk kepada perkiraan
royalti atau honorarium.

Diterbitkan untuk Kementerian Pendidikan
Malaysia oleh:
The Malaya Press Sdn. Bhd. (3379-P)
1, Jalan TSB 10,
Taman Perindustrian Sg. Buloh,
47000 Sg. Buloh, Selangor, Malaysia.
Tel: 03-6157 3158  Faks: 03-6157 3957
E-mel: tmp@tmpsb.com
Laman Web: http://www.malayapress.com.my

Reka Letak dan Atur Huruf:
The Malaya Press Sdn. Bhd.
Muka Taip Teks: Kai Shu
Saiz Taip Teks: 20 ji / 14 poin

Dicetak oleh:
Percetakan Printpack Sdn. Bhd. (56939-M)
No. 3, Jalan U1/23,
Hicom Glenmarie Industrial Park,
40150 Shah Alam, Selangor.
Tel: 03-7805 3722  Fax: 03-7803 5370

PENGHARGAAN

Penerb i tan buku teks in i me l iba tkan
k e r j a s a m a b a n y a k p i h a k . S e k a l u n g
penghargaan dan terima kasih ditujukan
kepada semua pihak yang terlibat:

•	 Jawatankuasa	Penambahbaikan	Pruf
Muka Sura t ,Bahag ian Sumber dan
Teknologi Pendidikan, Kementer ian
Pendidikan Malaysia.

•	 Jawatankuasa	Penyemakan Pembetulan
Pruf Muka Surat, Bahagian Sumber dan
Teknologi Pendidikan, Kementer ian
Pendidikan Malaysia.

•	 Jawatankuasa	Penyemakan Naskhah
Sedia Kamera, Bahagian Sumber dan
Teknologi Pendidikan, Kementer ian
Pendidikan Malaysia.

•	 Pegawai-pegawai	 Bahagian	 Sumber
dan Teknologi Pendidikan, Kementerian
Pendidikan Malaysia.

Kebanyakan karya yang dijadikan sebagai
kandungan buku ini adalah dipetik daripada
karya penulis terkenal. Oleh sebab penerbit
tidak  dapat  menghubungi  pemilik  hak
cipta karya karangan berkenaan, penerbit
mengalu-alukan mereka yang berkenaan
menghubungi penerbit.

KEMENTERIAN
PENDIDIKAN
MALAYSIA

No Siri Buku : 0102
第一单元     世界万物皆 好

一、桃花源记      2
二、闲情记趣（节选）      5
三、荷塘月色       8
四、亭午之鹰       13

好文共赏

老残游记（第二回  ·节选）  20

古韵文推荐阅读

清平乐·村居       22

第二单元     人生况味

一、醉翁亭记      24
二、念奴娇·赤壁怀古       29
三、丼       31
四、虞美人·听雨       39

好文共赏

偶然        41

古韵文推荐阅读

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42

前言                      v

中四华文课标、跨课程元素、高层次思维、思维导图和活动分布表             vii

第三单元    文艺审 殿堂

一、翡冷翠在下雨      44
二、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节选）

51
三、写字       58
四、美术与人生（有改动）       62

好文共赏

拙政诸园寄深眷——谈苏州园林
（节选）       68

古韵文推荐阅读

春江花月夜        71

第四单元    遨游在古典里

一、陋室铭       74
二、师说       76
三、楚人养狙       79
四、大鼠       82

好文共赏

三侠五义（第六回·节选）          87

古韵文推荐阅读

鹊桥仙·纤云弄巧       90

KPMKPM

iii
KPMKPM

iv

第八单元    亲近大自然

一、荒野发声      158
二、两颗橡籽     162
三、秃的梧桐       168
四、榴梿       171

好文共赏

橡林里的夜声          177

古韵文推荐阅读

如梦令       182

第九单元    情真意

一、雨霖铃      184
二、愿       186
三、一棵开花的树       188
四、我们那个年代的鱼   190

好文共赏

剪时光          194

古韵文推荐阅读

饮马长城窟行·青青河畔草       198

第十单元    尘世镜像

一、项链（有改动）        200
二、 雨巷       213
三、半张纸       216
四、明天，天一亮       219

好文共赏

小偷、车夫和老头       221

古韵文推荐阅读

乌夜啼·昨夜风兼雨        223

参考书目          224

第五单元    追求 好的事物

一、关雎      92
二、 蒹葭       95
三、我有一个梦想（有改动）      97
四、人生即燃烧       105

好文共赏

天才梦       110

古韵文推荐阅读

浣溪沙·一曲新词酒一杯        112

第六单元    以科学之眼观世界

一、带上她的眼睛（节选·有改动）

114
二、斑纹（节选·有改动）      122
三、正午牡丹       125
四、海洋与生命（节选·有改动）    127

好文共赏

镜花缘（第九回·节选）           135

古韵文推荐阅读

渔家傲·天接云涛连晓雾         140

第七单元    生命的省思

一、道德经二则        142
二、 孟子·公孙丑下（节选）       145
三、姑妄听之（二）（节选）      147
四、现代诗三则        150

好文共赏

失败的额外收益（节选·有改动）

154

古韵文推荐阅读

步出夏门行·观沧海         156
一、 教材的编写原则

本教材致力于提高学生的语文素养，编写时着重以下几点：

1 不采用单一文选的编排体系，改用单元形式，以构建全新的实践语文能力系
统。每个单元由四篇课文组成，第一和第二篇为精读课文，第三和第四篇
则为略读课文。本教材全书共 十个单元，收录了精读课文二十篇和略读课
文二十篇，题材和体裁多样化，涵盖了散文、小说、新诗、说明文、古诗文
等。

2 关注学生学习过程中的兴趣和方法，并强调培养阅读能力，在内容安排和练
习设计上，力求由易至难，由浅至深，并以多元化的形式激发学生的逻辑分
析力和想象力。

3	 力求便教利学，循序渐进地强化学生的语文素养，每个单元都有引言和单元
学习目标、阅读指引、作者简介、题解、研讨与拓展或探究与练习栏目。此
外，亦有课文资料夹、词句品味·积累、临摹楷书（临摹欧阳询的书法字
帖）、好文共赏、古韵文推荐阅读等栏目。

二、教材编排

课本由“精读课文”“略读课文”和“阅读指引”栏目组成。全书共有十
个单元，每个单元四篇课文，辅以“阅读指引”栏目，意在实践便教利学之余，
也让学生能够自行阅读和理解，从而激发学生的阅读兴趣，培养阅读品味。

1	  精读课文  每个单元的第一和第二篇为精读课文，是阅读教学中的重要部
分，可培养学生听、说、读、写的能力。这是一个“感知语言文字 —— 理解
思想内容 ——  揣摩、吸收语言文字”的过程。本教材注重导、读结合，除了
辅以“阅读指引”栏目，也设置了“研讨与拓展”，方便教师有层次和启发性
地指导学生，学生能在教师的指导下主动阅读、理解、探究、讨论和练习。

2	  略读课文  每个单元的第三和第四篇为略读课文。略读课文的教学目的在于训
练学生的阅读能力，因此不要求咬文嚼字，只要求“粗知课文大意”，以激发
学生的阅读兴趣，间接培养学生独立阅读的能力。基于这个目的，略读部分除
了“阅读指引”栏目外，也设置了“探究与练习”，通过提出问题的形式，引
导学生自行读懂课文，在实践中掌握读书方法。

3	  语文知识  语文知识随文带出，旨在摆脱“为教而教”的形式。

本教材是根据教育部于 2018年颁布的《中四华
文课程与评价标准》和教育资源与技术司所颂布的
《中四华文课本编写指南》编写，教材的编写原则
和教材编排如下：

KPMKPM

v
4  习作  中四课程习作包括“记叙文”“说明文”“议论文”等。这些习作平
均分布于不同的单元，旨在通过不同主题的习作训练，提高学生的写作能
力，并加深对文本的领悟。

5	  临摹书法  书法是中华文化的精髓，设置“临摹楷书”的目的在于通过以毛
笔摹写名家楷体字帖，提高学生的文化修养，让学生有机会在生活中更贴近
我们的文化。

6	  课文知识  大多数的单元设置了“课文资料夹”，目的在于让学生吸收有关
课文的额外知识，提高学生的知识水平。

7  词语品味·积累  大多数的单元设置了“词语品味·积累”，目的在于通过
赏析单元课文的优美语句，提高学生的语感，让学生打下写作的基础。

8  古韵文推荐阅读  古代的诗词曲意境深远、文字精炼，推荐诗词曲阅读的目
的在于提高学生的文化水平、涵养乃至鉴赏文学作品的能力，并非为了考试
而设。

9  高层次思维  大多数单元的“研讨与拓展”“探究与练习”题型都有高层次

思维题型，以  为这类题型的标示。

⓾  好文共赏  每个单元设置了“好文共赏”的栏目，介绍本地与外国名家的作
品，还有附加“悦读书房”“悦读阶梯”或“知识宝库”，让学生多了解与
作品有关的知识。

⓫  电子课件  此课本配有一个教学应用程序：“中四华文课本”。这个应用程
序可以启动附加在课本中的多媒体辅助教学课件。以下为启动教学应用程序
的步骤：

（a）用手机扫描以下二维码，下载和安装应用程序“中四华文课本”：

扫描此二维码
下载应用程序

（b） 当课本中的页面出现  图标，表示需要用到应用程序。
 （c） 启动“中四华文课本”应用程序，进入扫描模式。

（d） 扫描当页，以运行教学课件。课件包括了音频、视频、网址链接、文
言文的译文等。

注  运行“中四华文课本”的最低配置需求：2GB RAM、1.5 GHz Processor，CPU （Central
 Processing Unit）和 Android 4.4 或 IOS 7.0。

⓬  封面二维码  中四华文课本的主题简介和作者简介

简言之，本教材的编写兼顾阅读理解、语言积累、实践运用和情感陶冶，并
辅以科技运用，便教利学之余，也能激发学生的求知欲，培养自行学习的能力。

本书提供的网址仅供参考，有关网站截至本书出版日期为止皆能使用。

KPMKPM

vi
中四华文课标、跨课程元素、高层次思维、思维导图和活动分布表

单元 课标 跨课程元素 高层次思维 思维导图 活动

一、
世界万物
皆美好

1.1.1 — 分析 — 研讨与拓展

1.3.1 — 评价 — 研讨与拓展

2.1.1 — 分析
流程图、
双起泡图

探究与练习

2.2.1 — 分析 — 研讨与拓展

3.2.2 — 创造 — 研讨与拓展、探究与练习

3.2.3 爱护环境意识 创造 — 研讨与拓展

4.1.2 — — — 文艺常识面面观：华乐乐曲和乐器

4.2.1 — — — 好文共赏

5.3.1 — — — 研讨与拓展

5.5.1 — 分析 — 研讨与拓展、探究与练习

二、
人生况味

1.1.1 — 分析、评价 — 研讨与拓展

2.1.1 道德价值 分析、评价 起泡图 探究与练习

2.2.1 — 分析 — 研讨与拓展

2.3.1 道德价值 分析 — 研讨与拓展、探究与练习

3.1.1 — — — 临摹楷书

4.2.1 — — — 好文共赏

5.3.1 — 分析 — 研讨与拓展、探究与练习

5.5.1 — 分析 — 探究与练习

三、
文艺审美
殿堂

1.1.1 — 分析 — 研讨与拓展、探究与练习

1.3.1 — 分析 — 研讨与拓展

2.1.1 — 分析、评价 — 研讨与拓展、探究与练习

3.2.1 — 创造 — 公文：公函

3.2.2 — 创造 — 研讨与拓展

4.1.1 — — — 文艺常识面面观：二十四节气

4.2.1 — — — 好文共赏

5.3.1 — — — 探究与练习

5.5.1 — 分析 — 探究与练习

四、
遨游在古
典里

1.1.1 道德价值 分析 — 研讨与拓展

2.2.1 道德价值 分析 — 研讨与拓展、探究与练习

3.2.2 — 创造 — 探究与练习

4.1.1 — — — 文艺常识面面观：华族传统历法知识

4.2.1 爱国精神 — — 好文共赏

5.3.1 — 分析 — 研讨与拓展、探究与练习

5.5.1 — 分析 — 研讨与拓展

五、
追求美好
的事物

1.1.1 — 分析 — 探究与练习

1.3.1 — 分析、评价 — 研讨与拓展、探究与练习

2.1.1 道德价值 — — 探究与练习

2.3.1 道德价值 分析 — 研讨与拓展

3.2.3 — 创造 — 探究与练习

4.2.1 道德价值 — — 好文共赏

4.3.1 — — — 礼仪文书：祝贺信

5.3.1 — 分析、创造 — 研讨与拓展、探究与练习

5.5.1 — 分析 — 研讨与拓展、探究与练习

KPMKPM

vii
单元 课标 跨课程元素 高层次思维 思维导图 活动

六、
以科学之
眼观世界

1.2.1 爱护环境意识、道德价值 分析、评价 — 探究与练习

1.3.1 — 分析、评价 — 研讨与拓展

2.1.1 科学与工艺 分析、评价 — 研讨与拓展、探究与练习

2.2.1 — 评价 — 探究与练习

3.1.1 — — — 临摹楷书

3.2.4 爱护环境意识 创造 — 探究与练习

4.2.1 — — — 好文共赏

5.1.1 — — — 汉字形体的演变

5.3.1 — — — 探究与练习

七、
生命的省思

1.2.1 — — — 探究与练习

1.3.1 道德价值 应用 — 研讨与拓展、探究与练习

2.1.1 — 分析、评价 — 探究与练习

2.2.1 道德价值 — — 研讨与拓展、探究与练习

3.2.4 道德价值 创造 — 研讨与拓展

4.1.2 — — — 文艺常识面面观：相声

4.2.1 道德价值 — — 好文共赏

5.3.1 — — — 研讨与拓展

5.5.1 — 分析、创造 — 探究与练习

八、
亲近大自然

1.1.1 爱护环境意识 分析 — 研讨与拓展

1.3.1 — 分析 — 探究与练习

2.1.1 爱护环境意识 分析 — 研讨与拓展、探究与练习

3.1.1 — — — 临摹楷书

3.2.3 爱护环境意识 创造 — 研讨与拓展

4.1.2 — — — 文艺常识面面观：京剧

4.2.1 爱护环境意识 — — 好文共赏

4.3.1 — — — 礼仪文书：请柬

5.4.1 — — — 研讨与拓展

5.5.1 — 分析 — 研讨与拓展、探究与练习

九、
情真意美

1.2.1 — — — 探究与练习

1.3.1 — — — 探究与练习

2.1.1 — 分析 — 研讨与拓展、探究与练习

2.3.1 — 分析 — 研讨与拓展

3.2.2 道德价值 创造 — 探究与练习

4.1.2 — — — 文艺常识面面观：川剧

4.2.1 — — — 好文共赏

5.5.1 — 分析 — 探究与练习

十、
尘世镜像

1.1.1 道德价值 分析 — 研讨与拓展

2.1.1 — 分析 — 研讨与拓展、探究与练习

3.2.4 — 创造 — 研讨与拓展

4.2.1 道德价值 — — 好文共赏

5.5.1 — 分析 — 研讨与拓展、探究与练习

KPMKPM

viii
世
间
万
物
皆

好

第
一
单
元

KPMKPM

1

第
一
单
元

皆 好
世间万物

所谓美丽的人生，在于感受人世
间的美好。在漫漫人生路上保有赤子
之心，用心去看世界，一切美好的事
物都会留在我们的心中。

通过这个单元，我们可以感受到
真切的语言、真实的景物、真挚的情
感，进而得到美的熏陶和情的感染。

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 王羲之

世
间
万
物
皆

好

第
一
单
元
世
间
万
物
皆

好

第
一
单
元

KPMKPM

2

课前暖身
与同学们分享你所发现到的世间的美。

❶	太元：东晋孝武帝司马曜的年号。
❷	武陵：郡名，今在中国湖南常德。
❸	缘：沿着、顺着。
❹	落英：落花。一说初开的花。
❺	缤纷：繁多的样子。
❻	才通人：仅容一人通过。
❼	豁然：开阔的样子。
❽	俨 ( yçn ) 然：整齐的样子。
❾	属：类。
❿	阡陌 ( qiån mò ) ：田间小路。阡，南北走向的

路。陌，东西走向的路。

晋 太元❶中，武陵❷人捕鱼为业。缘❸溪

行，忘路之远近。忽逢桃花林，夹岸数百步，

中无杂树，芳草鲜美，落英❹缤纷❺。渔人甚异

之。复前行，欲穷其林。

林尽水源，便得一山。山有小口，仿佛若

有光。便舍船从口入。初极狭，才通人❻。复行

数十步，豁然❼开朗。土地平旷，屋舍俨然❽。

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❾。阡陌❿交通⓫，鸡

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⓬

黄发垂髫⓭，并怡然自乐。

见渔人乃大惊，问所从来，具⓮答之。便

要⓯还家，为设酒杀鸡作食。村中闻有此人，

咸来问讯⓰。自云先世避秦时乱，率妻子邑

人⓱，来此绝境⓲，不复出焉，遂与外人隔绝。

写渔人偶然发现了一
片桃花林，并想要探
寻。“忘”字点出渔人
是无意中接近桃花源
的。“忽”字则说明偶
然地把人引入奇境。

“豁然开朗”写渔人进
入桃花源后所看见的情
景与感受。

记叙渔人在桃花源的经
历，揭示了桃花源居民
迁徙该处的由来。

“乃大惊”，写出桃源
中人对陌生人的出现感
到惊讶，也显示桃花源
与世隔绝的久远。

阅读指引

㊀	 桃花源记                            （陶渊明）

⓫	交通：交错通达。
⓬	外人：指桃花源以外的人。
⓭	黄发垂髫 (  tiáo ) ：老人和小孩。黄发，借指

老年人，古人认为老人头发由白转黄是一种
长寿的象征。垂髫，小孩垂下来的头发，借
指小孩。

⓮	具：完全。这里有“详细”的意思。
⓯	要 (  yåo ) ：通“邀”，邀请。
⓰	问讯：探问消息。
⓱	邑人：同乡的人。
⓲	绝境：与人世隔绝的地方。
世
间
万
物
皆

好

第
一
单
元

KPMKPM

3

问今是何世，乃不知有汉，无论⓳魏晋。此人

一一为具言所闻，皆叹惋⓴。余人各复延㉑至其

家，皆出酒食。停数日，辞去。此中人语云：

“不足㉒为外人道也。”

既出，得其船，便扶㉓向路㉔，处处志㉕之。

及郡下，诣㉖太守说如此。太守即遣人随其往，

寻向所志，遂迷不复得路。

南阳 	刘子骥㉗，高尚士也，闻之，欣然规

往㉘，未果㉙，寻㉚病终。后遂无问津㉛者。

⓳	无论：不要说，更不必说。“无”“论”在
这里是两个词，不同于现代汉语的“无论”

⓴	叹惋：叹息、惋惜。
㉑	延：邀请。
㉒	不足：不值得。
㉓	扶：沿着，顺着。
㉔	向路：来时走的路。
㉕	志：记，做记号。

㉖	诣 ( yì ) ：拜见。
㉗	刘子骥 ( Jì )  ：晋代南阳高士，《晋书》

有传，说他“好游山泽”。
㉘	规往：计划前往。
㉙	未果：未能实现。
㉚	寻：不久。
㉛	问津：问路。这里指寻访。津，渡口。

陶渊明（365－427），一名潜，字元亮，世称靖节先生。浔阳柴桑（今中
国江西省九江市）人。东晋末至南朝宋初诗人、辞赋家、散文家。他的诗歌大
多描写自然恬静的田园风光和清贫淳朴的田居生活情趣，开创了自然淡雅，朴
质隽永的田园诗风，表现出对本真、自由、和谐的人生理想和美好社会的追
求。现有《陶渊明集》。

作者简介

以太守派人随渔人探访
桃花源，结果不复得路
作为故事结局。最后再
用刘子骥寻桃花源“未
果”，暗示这是一个虚
构的、无法实现的理想
世界。

世
间
万
物
皆

好

第
一
单
元
世
间
万
物
皆

好

第
一
单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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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研讨与拓展

1  有感情地朗读课文，要求发音标准，并注意语调及节奏的轻重缓急。

2  渔人如何发现桃花源？[2.2.1]

3  渔人初入桃花源时，看到什么景象？[2.2.1]

自然景象

生活情景

4 此中人语云：“不足为外人道也。”

为什么桃花源里的村民这样说？[2.2.1]

5  你怎样评价作者描述的“世外桃源”这一理想社会？[1.3.1]

6  以《我心中的桃花源》为题，写一篇说明文。[3.2.3]

本文选自《陶渊明集校笺》卷六。《桃花源记》是陶渊明
的代表作之一，约作于南朝宋武帝初二年（421 年），这时陶
渊明归隐田园已经 16 年了。他虽归隐，但仍旧关心国家政事。
元熙二年六月，刘裕废晋恭帝为零陵王，改年号为“永初”。
次年，刘裕采取阴谋手段，用毒酒杀害晋恭帝。这让提倡儒家
思想的陶渊明对刘裕政权产生了不满，对现实社会的黑暗感到
失落，只好借助创作来抒写情怀，塑造了一个和黑暗现实相对
立，没有阶级、没有剥削、自力更生、和平恬静的美好社会。

《桃花源记》中的“记”，是一种文体，是记述事物的文章。这篇文章可
说是陶渊明所作的《桃花源诗》的序，即《桃花源记》的主体本是一篇五言古
诗，这篇“记”仅是“诗”的序言，所以原题为《桃花源记并诗》。文章以武
陵渔人的行踪为线索，按空间顺序由外而内，又由内而外地记叙描写，勾画出
令人向往的乌托邦，并反映了陶渊明所追求的理想社会景况。

题解
世
间
万
物
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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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单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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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❶ 秋毫：本指秋天鸟兽身上新长的细毛，后用来比
喻最细微的事物。

❷	藐 (  miço ) ：小。
❸	纹理：这里泛指花纹。
❹	物外之趣：对事物感受到一般看法以外的趣味。
❺	拟：比。

余忆童稚时，能张目对日，明察秋毫❶。

见藐❷小微物，必细察其纹理❸，故时有物外

之趣❹。

夏蚊成雷，私拟❺作群鹤舞空，心之所

向❻，则或千或百果然鹤也。昂首观之，项❼为

之强❽。又留蚊于素帐中，徐喷以烟，使其冲烟

飞鸣，作青云白鹤观，果如鹤唳❾云端，怡然

称快。

于土墙凹凸处、花台小草丛杂处，常蹲其❿

身，使与台齐，定神细视，以丛草为林，以虫
蚁为兽，以土砾凸者为丘，凹者为壑⓫，神游其
中，怡然自得。

㊁	闲情记趣（节选）                  （沈复）

总写作者儿时目力敏锐
犀利，联想丰富，能发
掘“物外之趣”。

举观察夏日蚊子飞舞的
事例，体现“物外之
趣”。作者奇思妙想，
将飞舞中的群蚊比作
“群鹤舞空”，进而联
想成“青云白鹤”，自
编自导“鹤唳云端”的
奇景。

写作者蹲在土墙、花台
旁，“以丛草为林，以
虫蚊为兽”，并“神游
其中”的乐趣。同时为
下文观虫斗、驱虾蟆作
铺垫。

❻	心之所向：心中所想象的。
❼	项：脖颈。
❽	强 (  jiång ) ：同“僵”，僵硬。
❾	唳 (  l¬ ) ：（鹤、鸿雁等）高亢地鸣叫。
❿	其：这里指“自己”。
⓫	壑 (  h˙ )  ：山沟。

阅读指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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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
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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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⓬ 浓：浓厚。这里指“兴致浓厚”。
⓭	拔：移、搬开。
⓮	盖：这里解作“原来是”。

⓯	癞虾蟆：又称“癞蛤蟆”，蟾蜍。
⓰	呀然：因惊恐而张着嘴的样子。

一日，见二虫斗草间，观之正浓⓬，忽有

庞然大物，拔⓭山倒树而来，盖⓮一癞虾蟆⓯

也，舌一吐而二虫尽为所吞。余年幼，方出神，

不觉呀然⓰惊恐。神定，捉虾蟆，鞭数十，驱之

别院。

详写观虫斗、虾蟆吃虫
以及鞭打驱赶虾蟆的趣
事，童真之“趣”跃然
于纸上。
世
间
万
物
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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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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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研讨与拓展

1  写出下列词语的意思。[5.3.1]

（a） 藐小微物 （b） 怡然称快 （c） 庞然大物

2  作者如何把“群蚊飞舞”“草丛虫蚁”“虫子相斗”“癞虾蟆吞
虫”以及“驱赶癞虾蟆”这些小事变成趣事？你从中得到什么启
示？[2.2.1]

3  儿时的作者是个怎样的孩童？[2.2.1]

4  联系全文，你认为儿童与成人看待同一事物的观点相同吗？为什
么？[1.1.1]

5   忽有庞然大物，拔山倒树而来，盖一癞虾蟆也，舌一吐而二虫尽为所吞。

上面句子运用了什么修辞手法？有何作用？ [5.5.1]

6  将以下句子翻译成现代汉语。[2.2.1]

（a） 常蹲其身，使与台齐。
（b） 舌一吐而二虫尽为所吞。

7  参考这篇文章的写作手法，将你的幼年时期的趣事写成一篇记叙
文，题目自拟。[3.2.2]

本文选自《浮生六记》第二卷，是一篇叙事散文。文章
以“物外之趣”为主旨，分别记叙了作者儿时观察群蚊飞舞、丛
草虫蚁、二虫斗争、癞虾蟆吞虫以及鞭打驱赶癞虾蟆的趣事。全
文笔触生动，体现了儿童天真烂漫，好奇活泼，联想丰富的情
趣。

题解

沈复（1763 －1832），字三白，号梅逸，长洲（今中国江苏苏州）人，清
代文学家，沈复擅长诗文，其笔调真挚，描写细致而情感深沉。他著有自传体
散文《浮生六记》 。

作者简介
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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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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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❶ 闰儿：作者的次子朱闰生。
❷	弥 (  m∆ ) 望：充满视野，可作“满眼”解。弥，满。
❸	田田：形容荷叶相连的样子。古乐府《江南曲》中有“莲叶何田田”之句。

这几天心里颇不宁静。今晚在院子里坐着
乘凉，忽然想起日日走过的荷塘，在这满月的光
里，总该另有一番样子吧。月亮渐渐地升高了，
墙外马路上孩子们的欢笑，已经听不见了；妻在
屋里拍着闰儿❶，迷迷糊糊地哼着眠歌。我悄悄
地披了大衫，带上门出去。

沿着荷塘，是一条曲折的小煤屑路。这是
一条幽僻的路；白天也少人走，夜晚更加寂寞。
荷塘四面，长着许多树，蓊蓊郁郁的。路的一
旁，是些杨柳，和一些不知道名字的树。没有月
光的晚上，这路上阴森森的，有些怕人。今晚却
很好，虽然月光也还是淡淡的。

路上只我一个人，背着手踱着。这一片天
地好像是我的；我也像超出了平常的自己，到了
另一世界里。我爱热闹，也爱冷静；爱群居，也
爱独处。像今晚上，一个人在这苍茫的月下，什
么都可以想，什么都可以不想，便觉是个自由的
人。白天里一定要做的事，一定要说的话，现在
都可不理。这是独处的妙处，我且受用这无边的
荷香月色好了。

曲曲折折的荷塘上面，弥望❷的是田田❸的
叶子。叶子出水很高，像亭亭的舞女的裙。层层
的叶子中间，零星地点缀着些白花，有袅娜地开
着的，有羞涩地打着朵儿的；正如一粒粒的明
珠，又如碧天里的星星，又如刚出浴的美人。

本文的文眼，显示作者
内心苦闷，心绪烦乱。
这也正是作者夜深人静
出游荷塘的缘由。

以小路的“静谧无声”
月色的“素淡无华”反
衬作者“颇不宁静”的
心绪。

写月色下的荷塘：
运用叠字、比喻兼比拟
修辞手法描绘荷叶相
连、荷花“袅娜”以及
花苞“羞涩”，含苞待
放的情状，诗意嫣然。

阅读指引

㊂	荷塘月色                         （朱自清）
世
间
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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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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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化静为动。先运用通
感，将嗅觉转为听觉，
而后用比喻、比拟修辞
手法传神地刻画微风过
处，荷叶、荷花颤动的
情状，显现荷塘的月夜
风采。

写荷塘上的月色：
动词“泻”“浮”“洗”
“笼”表现了荷花在昏
暗不明的月色笼罩下显
得虚无飘渺的景状。
“青雾”“梦”虚中见
实，营造花色飘渺的
意境。

❹	凝碧：青翠欲滴的样子。
❺ 脉 (  m® ) 脉：默默地用眼神或行动表达情意的

样子。文中借以形容水没有声音，好像深含
感情的样子。

微风过处，送来缕缕清香，仿佛远处高楼上渺茫
的歌声似的。这时候叶子与花也有一丝的颤动，
像闪电般，霎时传过荷塘的那边去了。叶子本是
肩并肩密密地挨着，这便宛然有了一道凝碧❹的
波痕。叶子底下是脉脉❺的流水，遮住了，不能
见一些颜色；而叶子却更见风致❻了。

月光如流水一般，静静地泻在这一片叶子
和花上。薄薄的青雾 浮起在荷塘里。叶子和花
仿佛在牛乳中洗过一样；又像笼着轻纱的梦。虽
然是满月，天上却有一层淡淡的云，所以不能
朗照；但我以为这恰是到了好处——酣眠固不
可少，小睡也别有风味的。月光是隔了树照过
来的，高处丛生的灌木，落下参差的斑驳❼的黑

❻	风致：美好的容貌和举止。这里借以形容叶
子美丽的状态。

❼	斑驳 ：原指一种颜色中杂有别的颜色。这里
有深浅不一的意思。
世
间
万
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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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一
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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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用通感把视觉的感受以
听觉的形式表现出来，
突显光影的和谐美。

视角聚焦从近距离（荷
塘上的月色）变成远距
离：写荷塘周遭的月色。

运用叠字叠词，描绘树
的高矮错落以及远近浓
淡。接着，用比拟修辞
手法刻画环境的暗淡。
最后，以荷塘四周蝉声
和蛙鸣的“闹”，突出
荷塘月色的“静”。层
层铺垫，细致地反衬了
荷塘的幽静环境。

❽	峭楞楞 ( qiào léng léng )  ：寂然无声地直立着。
❾	倩 (  qiàn ) 影：原指女子美丽的影子。这里借

指杨柳美丽的影子。
❿	梵婀玲：Violin 的音译，即小提琴。
⓫ 一例：一律、一概。
⓬	丰姿：美好的风度仪态。也写作“风姿”。
⓭	梁元帝：南朝梁国的皇帝萧绎。能诗能赋，

后人将其作品合辑成《梁元帝集》。
⓮	妖童媛 (  yuàn ) 女：艳丽的少年和美貌的少

女。妖，艳丽。媛，美丽。
⓯	心许：默默地传情。许，默认。
⓰	鹢 (  yì ) 首徐回：船慢慢地来回摇荡着。鹢，

水鸟。鹢首，古时画鹢于船头，所以把船头
叫作“鹢首”。此处借指船。徐，慢慢地。
回，转。

影，峭楞楞❽如鬼一般；弯弯的杨柳的稀疏的倩
影❾，却又像是画在荷叶上。塘中的月色并不均
匀；但光与影有着和谐的旋律，如梵婀玲❿上奏
着的名曲。

荷塘的四面，远远近近，高高低低都是
树，而杨柳最多。这些树将一片荷塘重重围住；
只在小路一旁，漏着几段空隙，像是特为月光留
下的。树色一例⓫是阴阴的，乍看像一团烟雾；
但杨柳的丰姿⓬，便在烟雾里也辨得出。树梢上
隐隐约约的是一带远山，只有些大意罢了。树缝
里也漏着一两点路灯光，没精打采的，是渴睡人
的眼。这时候最热闹的，要数树上的蝉声与水里
的蛙声；但热闹是它们的，我什么也没有。

忽然想起采莲的事情来了。采莲是江南的
旧俗，似乎很早就有，而六朝时为盛；从诗歌里
可以约略知道。采莲的是少年的女子，她们是荡
着小船，唱着艳歌去的。采莲人不用说很多，还
有看采莲的人。那是一个热闹的季节，也是一个
风流的季节。梁元帝⓭《采莲赋》里说得好：

于是妖童媛女⓮，荡舟心许⓯；鹢首徐回⓰，
兼传羽杯⓱；櫂⓲将移而藻挂，船欲动而萍开。尔
其⓳纤腰束素⓴，迁延顾步㉑；夏始春余，叶嫩花
初，恐沾裳而浅笑，畏倾船而敛裾㉒

⓱	兼传羽杯：双方传递着酒杯。兼，双方。羽
杯，酒器，雀形，有头尾羽翼。

⓲	櫂 ( zhào ) ：划船用的桨。一作“棹（zhào）”。
⓳	尔其：那。
⓴	束素：裹着洁白的绸子。
㉑	迁延顾步：走走退退，不住地回视自己的动

作。迁延，拖住。顾步，一边走一边回视。
㉒	敛裾 ( j¨ ) ：这里解作“提衣裳”。裾，衣襟。
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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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㉓	《西洲曲》：南北朝时流行于长江流域的民歌，收在《乐府诗集》的杂曲里。

与文章开头“颇不宁静”
相呼应，表达了“我”
思念家乡，思念过往美
好的情怀

可见当时嬉游的光景了。这真是有趣的
事，可惜我们现在早已无福消受了。

于是又记起《西洲曲》㉓里的句子：

采莲南塘秋，莲花过人头；低头弄莲子，莲子
清如水。

今晚若有采莲人，这儿的莲花也算得“过
人头”了；只不见一些流水的影子，是不行的。
这令我到底惦着江南了。—— 这样想着，猛一抬
头，不觉已是自己的门前；轻轻地推门进去，什
么声息也没有，妻已睡熟好久了。

朱自清（1898 －1948），原名自华，字佩弦，号秋实。祖籍中国浙江绍
兴，生于江苏东海县。散文家、诗人和学者。他的散文素朴慎密、清隽沉郁，
以语言洗炼、文笔清丽著称。他著有诗文合集《踪迹》；散文集《背影》《欧
游杂记》；文艺论著《诗言志辨》《论雅俗共赏》等。

作者简介

写于 1927 年 7 月，收录于散文集《背影》。当时蒋介石发
动“四·一二”事件之后，白色恐怖笼罩中国大地。正在清华大
学教书的作者对前程感到彷徨，对生活感到惶惑，对现实政局积
压了不满，于是创作了这篇写景抒情的散文来排遣心中的苦闷。

题解
世
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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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探究与练习

1  根据课文脉络，梳理作者从出门经小径到荷塘复又归来的感情变
化轨迹。[2.1.1]

感情变化：

作者行踪： 出家门 去荷塘 观荷塘 回家

2  课文第二段与第六段相照应，试比较这两段写景的异同。[2.1.1]

第二段 第六段

3  作者善于运用比喻、拟人等修辞手法，使文章形象生动，创造出
引人入胜的意境。试举出两句比喻句的例子。[5.5.1]

4

晨曦之美 黄昏之美 夜晚之美

生活中不缺美。写一段文字描绘特定环境的景色，如校园的早
晨、公园的黄昏、节日的夜晚等，题目自拟。[3.2.2]
世
间
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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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❶ 亭午：正午。
❷	璘珣 (  lín xún) ：形容海面的波光有着美玉般的光彩。璘，玉的光彩。珣，玉名。

一只鹰曾经来过，然后竟走了，再也没有
踪影。

这发生在去年秋冬时际。应该就是秋冬之
交，阳光最明亮最暖和的时候，而海水也一向湛
蓝，每天和天空遥遥映照，彼此更深更高。

那时我们才住这靠海的公寓不久，对于窗
外一切都很好奇，觉得若是随时这样睁大眼睛
向外看，可预期的，将随时发现一些什么，例
如晨旭和晚霞怎样起落，风云如何变化，岛屿的
颜色，船过水痕，甚至可能看到鲨鱼的尾鳍（q∆）

吧 ——据说这水域是繁殖鲨鱼的。我们住在九
楼高处，若是有耐性的话，是可以看得很远。起
初的确如此，对于这陌生的风景怀抱着一种纯朴
善良的观点。热衷，有情，于是便不断调整着焦
距，但愿能将它看得仔细。仔细而不太清楚就是
最好；但愿由它保留某些神秘，使我因此更持久
地追寻，不能理解所以便追寻着了，当然我并不
知道我在追寻什么，或者为什么曾经追寻，虽然
热衷、有情。

近午的时刻，我记得那一天是近午的日头
璀璨的时刻，我走近通往阳台的玻璃门前，神色
想当然是稍微疲倦而悚然的，从书稿里收回来的
形容总不外乎稍微如此，而室内悄然无声，原来
只有我一个人在家。那时，本来从东南方向拂照
进来的阳光已经撤退殆尽，然而四壁依旧闪着温
暖的，可能传自远方海面璘珣❷的水影。我看到
一只鹰。

采用倒叙法，开头先给
散文一个结局，暗示偶
然相遇、倏忽急逝的
“鹰”却永恒留存在作
者心中。

交代和“鹰”相遇的时
空背景。

显现作者对自然万物的
热忱探索之心。这心态
拉近了作者和“鹰”之
间的距离。

阅读指引

㊃	亭午❶之鹰                          （杨牧）
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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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❸	髹 (  xi¨ ) ：把漆涂在器物上。
❹	睥睨 (  p¬ n¬ ) ：眼睛斜着看，表示傲视或厌恶。
❺	目如愁胡：出自西晋孙楚《鹰赋》：“深目峨眉，状似愁胡”。这里借以形容鹰的眼睛就像胡

人深邃忧愁的眼眸。
❻	绵亘 (  gèn ) ：接连不断（多指山脉等）。

和第三段中的“当然我
并不知道我在追寻什么”
呼应，揭示了盈盈前几
天看到的大鸟谜底，洋
溢惊喜之情。

回溯和“鹰”正式相遇
前，作者针对盈盈的
话题线索，猜测她看
到的大鸟种类，揭示
和“鹰”的相遇既是巧
合的偶然，也是注定的
邂逅。

运用比拟修辞手法，借
人与“鹰”的独立，彰
显“鹰”傲视天地的王
者风范。接着，从观察
者的角度，细写“鹰”
的姿态，表现“鹰”冷
静自持、孤独勇猛的
形象。

作者蓄意藉由海天的辽
阔景象来突显“鹰”雄
踞天地的孤傲。

原来就是你。
原来前几天盈盈说她看到一只大鸟停在阳

台外铁栏杆上，那大鸟就是你。她说你从那边怎
么样怎么样就飞过来了，以最美丽的姿态飞了过
来，并且停驻在我们髹❸漆苹果绿的栏杆上。她
说你很大而且很英挺，很勇敢的样子。她说：
“不是一只普通的鸟。”

我说可能是鹰。有人告诉我这一带本来就
是鹰鹫之乡，尤其靠近山林和海边一带，是放任
地听凭那强劲的骨血在生息繁殖的。这个说法有
充分的证据，何况五岭之南自古便是鹰与蛇的世
界；这个说法想来比关于鲨鱼的谣言可靠得多。
盈盈双手一比：“这么大！”我猜测说道：“是
一只小鹰。”

现在它的的确确站在那里，就在离我咫尺
的玻璃门外，让我这样惊讶地看见它，并且也以
它睥睨❹的风采随意看我一眼，仿佛完全不在乎
地，这鹰随意看我一眼，目如愁胡❺，即转头长
望闪光的海水，久久，又转过头来，但肯定并不
是为了看我。它那样左右巡视，想来只是一种先
天倔傲之姿，肩颈接触神经自发的反应，刚毅，
果决，凛然。我屏息看它，在阳光里站着，苹果
绿的栏杆背后有深蓝浩瀚的海水，以及不尽绵
亘❻的天，展开的是无穷神秘亦复平常的背景，
交错升降的一种稀薄的音乐互远互近。这一切我
都看见，听见。
世
间
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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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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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

KPMKPM

15

运用比喻修辞手法，细
腻地描写“鹰”的英
姿，生动而传神。

显示了“鹰”从容不迫
的风采。

引用丁尼生的诗作攫
捕“鹰”的印象，除了
让“鹰”的形象更为鲜
明，也让文章更富于诗
意和音律。

❼	参 (  sh´n ) 与商：星宿名称，二十八宿之一，
即参星和商星。

❽	平芜 (  wú ) ：草木丛生的平旷原野。此词最
早见于南朝梁国江淹《去故乡赋》，原诗句
为“穷阴匝海，平芜带天”。

❾	翮 (  hé ) 翼：鸟的翅膀。

❿	左看若侧，右视如倾：出自晋初文学家傅玄
的《鹰赋》。侧，向一旁歪斜。倾，偏向。
这里借以形容鹰孤高傲视的神态。

⓫	“他以屈曲的双手紧握危崖”等句：引用
自英国十九世纪下半叶桂冠诗人丁尼生

（Lord Alfred Tennyson，1809－1892）的诗作
《鹰》（Eagle）。

鹰久久立在栏杆上，对我炫耀它亿载传说
的美姿。它的头脑猛厉，颜色是青灰中略带苍
黄；它双眼疾速，凝视如星辰参与商❼，而坚定
的勾喙似乎随时可以俯袭蛇蝎于广袤的平芜❽。
它的翮翼❾色泽鲜明，顺着首颈的纹线散开，聚
合，每一根羽毛都可能是调节，安置好了的，没
有一点纠缠，冲突，而平整休息地合着，如此从
容，完全没有把我的存在，我好奇的注视放在心
里。它以如铁似链的两爪紧紧把持着栏杆，左看
若侧，右视如倾❿。

或者，我心里快速闪过许多不同的形象和
声音。或者在遥远另外一个世界，我也曾经与
它遭遇过，以同样的好奇，惊讶，和决心长久记
住它的一份诚意，攫捕它，不是用网罗箭矢，
用诗：

他以屈曲的双手紧握危崖；
接近太阳在或许的寂寞地点，
他屹立，世界大蓝为他一圈。

皱纹的海在他底下匍匐扭动；
从青山一脉的崇墉，他长望，
随即翻落，如雷霆轰然破空。⓫
世
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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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突显了“鹰”来去自
如，刚健独立，不为谁
留驻的形象。

运用倒装句，使散文诗
质化，点出作者怅然若
失之情，暗示“鹰”是
作者人生追求的标杆，
首尾呼应。

我们的鹰刹那间似乎受到干扰，就在我默
默背诵完六行残缺的英诗刹那，迎着千万支震撼
的金阳，它真的翻身落下，劲翮二六，机连体
轻⓬，两翼健壮地张开，倏忽而去，在眩目的日
影和水光间扬长相击，如此决绝，近乎悲壮地，
舍我而去。我听到钟响十二，正是亭午。

这以后它就不曾来过。盈盈显然很希望能
看到它回来，穿过海水和日光涌动的大气，或者
晨昏的烟霭，季节的雨雾，但它都没有再出现
过，我们的鹰。有时候我不期然站在通往阳台的
玻璃门前，正午钟响，总不免悚然凝望，仿佛搜
索着，很希望看到它对我飞来，但它好像竟走
了，我们的鹰。

本文选自《亭午之鹰》。文章叙述作者在香港海滨寓所居
住期间，邂逅一只停驻在阳台上的老鹰，并与之心神交集的事
迹。虽然老鹰倏忽急逝，但它的出现却让作者找到了自己对文
学的渴望和执著，以及对人生自由的追求，使作者的内心骚动不
已，继而对老鹰念念不忘，甚至怅然若失。

题解

杨牧（1940－），本名王靖献，1972 年前曾用笔名叶珊，台湾花莲县人。
他擅长于叙事诗写作，作品深受中国古典文学和西方现代派影响。诗风时而婉
约缠绵，时而洒脱不羁，奇谲多变，文辞典雅富丽。著有诗集《水之湄》《花
季》《灯船》；散文集《叶珊散文集》《杨牧自选集》；论著《文学知识》
《传统的与现代的》；译著《西班牙浪人吟》《中国现代诗英译选集》等。

作者简介

⓬	劲翮二六，机连体轻：出自晋初文学家傅玄的《鹰赋》。这里指有强劲的双翼，飞翔时，机能
  相连，体态轻盈。二六，指双翼各有六根主翮。
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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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探究与练习

1  本文中，作者先藉由妻子盈盈之口来描述鹰的出现，其用意何在？
                       [2.1.1]

2  文章第三段中说道：“但愿能将它看得仔细”，但下一句又说：
“仔细而不太清楚就是最好”，两句前后矛盾。为什么作者要这么
写？[2.1.1]

3  归纳作者笔下“鹰”的外表神态与气质。[2.1.1]

鹰的外表

鹰的神态

鹰的气质

4  分析文中的修辞手法。[5.5.1]

❶  定神细视，以丛草为林，以虫蚁为兽，以土砾凸者为丘，凹者为壑，神游其
中，怡然自得。《闲情记趣》

词句品味： 作者以连串结构相似的排比句，将所见之物及相关感受一一
列出，描绘出既大又小的画面，表现了孩童丰富多彩的童真
世界。

❷  月光是隔了树照过来的，高处丛生的灌木，落下参差的斑驳的黑影，峭楞楞
如鬼一般。《荷塘月色》

词句品味： 运用比喻修辞手法，勾勒荷塘周围环境的月夜。由于月光疏
淡，树木参差，叶缝错落，因此稀疏斑驳，更显鬼魅，展现荷
塘周围环境的幽暗寂静。

❸  我们的鹰刹那间似乎受到干扰，就在我默默背诵完六行残缺的英诗刹那，迎
着千万支震撼的金阳，它真的翻身落下，劲翮二六，机连体轻，两翼健壮
地张开，倏忽而去，在眩目的日影和水光间扬长相击，如此决绝，近乎悲壮
地，舍我而去。《亭午之鹰》

词句品味： 用“支”来形容触摸不到的阳光，使千万道光线顿时变得立体
可感，呼应“震撼”。“劲翮二六”和“机连体轻”形容鹰在
空中展翅飞翔的英姿，体现了鹰的冷刚健傲。

词句品味·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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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常识面面观

华乐乐曲和乐器

中国素有“礼乐之邦”的美称，传统音乐渊远流长，具有近八千年的
可考历史。中国音乐在传承、积累和发展中，出现了许多璀璨的乐曲，是
华族珍贵的文化瑰宝，值得我们探寻。

1. 《高山流水》
 古琴曲，中国十大古曲之一。

传说先秦的琴师俞伯牙在荒山
野地弹琴，樵夫钟子期竟能领
会这是描绘“巍巍乎志在高山”
和“洋洋乎志在流水”。俞伯牙
惊曰：“善哉，子之心而与吾心
同”。钟子期死后，俞伯牙痛
失知音，摔琴绝弦，终身不再弹
琴，故有高山流水之曲。

2. 《广陵散》
 大型琴曲，中国十大古曲之一，

又名《广陵止息》。“广陵”为
古代地名，“散”为古代大曲的
结构名称，在汉代已经出现。关
于其主题，最有代表性的说法是
《广陵散》由《聂（Ni˙）政刺韩
王曲》发展而来。相传战国时有
一个铸剑匠为韩王铸剑，因误了
期限被韩王杀死，他的儿子聂政
决心为父报仇。因韩王好听琴，
他便进入深山刻苦学琴，十年后
琴艺精湛，又化装回到韩宫，利
用为韩王演奏古琴的机会刺杀韩
王，自己也因此牺牲。演奏《广
陵散》的人，最著名的是魏晋名
士嵇（Jˆ）康，他因反对司马氏
专政而遭杀害，临刑前从容弹奏
此曲。

3. 《梅花三弄》
 明《神奇秘谱》记载此曲最早

是东晋时桓伊所奏的笛曲，后
由笛曲改编为古琴曲，是一首
赞颂梅花的曲子。全曲借物咏
怀，以音乐形象描绘月夜梅花
不畏寒，迎风怒放，幽香远
传，借此歌颂具有高洁品格的
人。此曲结构上采用循环再现
的手法，重复整段主题三次，
每次重复都采用泛音奏法，故
称《三弄》。

4.  《十面埋伏》
 琵琶曲，中国十大古曲之一，

又名《淮阴平楚》。关于乐曲
的创作年代迄今无一定论，内
容以公元前 202 年楚汉垓下大战
为题材。风格雄伟奇特，气势
激昂。

5. 《阳春白雪》
 古琴曲，为中国十大古曲之一。

相传是春秋时期晋国的乐师师
旷或齐国的刘涓子所作。现存
琴谱中的《阳春》和《白雪》
是两首器乐曲 ——《阳春》取万
物知春，和风涤荡之意；《白
雪》取凛然清洁，雪竹琳琅之
音。

中国古典名曲

[4.1.2]
中国传统乐器

现在仍流传于世的中国传统民族乐器，有二百多种，按大类可划分为
拉弦乐器、弹拨乐器、吹管乐器和打击乐器四大分类。拉弦乐器的声音柔
美舒展；弹拨乐器的声音清脆明亮；吹管乐器的声音高亢宏大；打击乐的
声音热烈激昂。它们各具特色的音响在精心编排下，交织出令人心醉的华
乐合奏曲，在世界音乐殿堂里独树一帜。

拉弦乐器 弹拨乐器

二胡

笛子 笙 唢呐

筝

阮  ( ruçn )

扬琴

琵琶

板胡

钟 铙钹  ( náo bó ) 铜锣 大鼓

（资料来源：孙维新、朱旭编著《中国精粹艺术卷》；刘谦功《中国文化·艺术》；宋如峰主编《画说中华五
千年艺术探索》）

吹管乐器

打击乐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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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残告辞动身上车，一路秋山红叶，老圃黄花，颇不寂寞。到了
济南府，进得城来，家家泉水，户户垂杨，比那江南风景觉得更为有
趣。到了小布政司街，觅了一家客店，名叫高升店，将行李卸下，开发
了车价酒钱，胡乱吃点晚饭，也就睡了。

次日清晨起来，吃点儿点心，便摇着串铃满街踅❶了一趟，虚应一应
故事。午后便步行至鹊华桥边，雇了一只小船，荡起双桨。朝北不远，便
到历下亭前。下船进去入了大门，便是一个亭子，油漆已大半剥蚀。亭子
上悬了一副对联，写的是“历下此亭古，济南名士多”，上写着“杜工部
句”，下写着“道州 何绍基书”。亭子旁边虽有几间群房，也没有什么意
思。复行下船，向西荡去，不甚远，又到了铁公祠畔。你道铁公是谁？就
是明初与燕王为难的那位铁铉。后人敬他的忠义，所以至今春秋时节，土
人尚不断的来此进香。

好文共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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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1]

老残游记（第二回·节选）

刘鹗

❶ 踅  ( xuƒ )  ：来回走动。

古水仙祠

历下亭

鹊华桥

千佛山

铁公祠 济南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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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铁公祠前，朝南一望，只见对面千佛山上，梵宇僧楼，与那苍松
翠柏，高下相间，红的火红，白的雪白，青的靛青，绿的碧绿，更有那一
株半株的丹枫夹在里面，仿佛宋人赵千里的一幅大画，做了一架数十里长
的屏风。正在叹赏不绝，忽听一声渔唱。低头看去，谁知那明湖业已澄净
得同镜子一般；那千佛山的倒影映在湖里，显得明明白白；那楼台树木，
格外光彩，觉得比上头的一个千佛山还要好看，还要清楚。这湖的南岸，
上去便是街市，却有一层芦苇，密密遮住。现在正是着花的时候，一片白
花映着带水气的斜阳，好似一条粉红绒毯，做了上下两个山的垫子，实在
奇绝。

老残心里想道：“如此佳景，为何没有什么游人？”看了一会儿，回
转身来，看那大门里面楹柱上有副对联，写的是“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
山色半城湖”，暗暗点头道：“真正不错！”进了大门，正面便是铁公享
堂，朝边便是一个荷池。绕着曲折的回廊，到了荷池东面，就是个圆门。
圆门东边有三间旧房，有个破匾，上题“古水仙祠”四个字。祠前一副破
旧对联，写的是“一盏寒泉荐秋菊，三更画船空藕花”。过了水仙祠，仍
旧上了船，荡到历下亭的后面。两边荷叶荷花将船夹住。那荷叶初枯，
擦得船嗤嗤价响；那水鸟被人惊起，格格价飞；那已老的莲蓬不断地绷❷
到船窗里面来。老残随手摘了几个莲蓬，一面吃着，一面船已到了鹊华桥
畔了。

《老残游记》是刘鹗的代表作，被称为清末四大谴责小说之一。
刘鹗认为“棋局已残，吾人将老，欲不哭泣也得乎？”，因此
以“老残”为书名。全书二十回，以摇串铃的江湖郎中老残为主
线，叙述他在各地游历的生活体验，反映了晚清的社会现实境
况，也表达了作者对时局的见解与政治主张。刘鹗在书中不光
开了先例，揭露“清官”暴政的社会现象，还针对当时社会上存
在的问题，提出了引进西方文明，以修补残破不堪的国家的解决
方法。

悦读书房

❷	绷  ( b˙ng )  ：通“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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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清平乐·村居》是辛弃疾在江西上饶闲居时所写，描绘出一幅淳朴
和谐的田园生活。这首词把一家老少五人在农村的生活情态，刻画得
栩栩如生，生活之美和人情之美表现的淋漓尽致。老人未见其人，先
闻其声；小儿天真活泼形象生动。词人轻笔淡墨，语言朴质平易，画
面鲜活生动。这散发着浓厚的农村生活气息，字里行间洋溢着词人对
农村生活的喜悦和向往之情，也反映了词人对污浊官场的厌恶。

茅❷檐低小，溪上青青草。

醉里吴音❸相媚好❹，白发谁家翁媪❺？

大儿锄豆溪东，中儿正织鸡笼。

最喜小儿亡赖❻，溪头卧❼剥莲蓬。

❶	清平乐：原为唐教坊名曲，借用汉乐府《清乐》《平乐》乐调名称为词调名。
又名《清平乐今》《醉东风》《忆梦月》。

❷	茅：茅草屋。
❸	吴音：一作“蛮音”，指吴地的方言，即今中国江西上饶，古时为吴国的领土。
❹	媚好：逗趣、取乐。
❺	媪  ( ço )  ：古时对老年妇女的称呼。
❻	亡  ( wú )  赖：调皮、淘气。
❼	卧：一作“看”。

〔宋〕辛弃疾
清平乐❶	·村居

古韵文推荐阅读
人
生
况
味

第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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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平庸的生活使人感到一生不幸，波澜万丈的
人生才能使人感到生存的意义。

—— 池田大作

第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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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

人生况味

人生就像一本书，收录了各种的
篇章。每个篇章的故事不一样，每个
人的际遇不一样，体验和感受也不一
样，因而成就了许多独特的书。

通过本单元，我们可以学习豁
达、遇逆境而不灰心的精神；同时也
学习准确地应用文字，借景抒情，以
古鉴今。

人
生
况
味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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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前暖身
与同学分享你待过或到过的地方带给你的回忆与感受。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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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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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❶	滁 ( Ch√ ) ：滁州，今中国安徽省东部。
❷	蔚然而深秀：树林茂盛，幽深秀丽。蔚然，茂盛的样子。
❸	琅琊 ( L∫ng Y∫ ) ：山名，在滁州西南十里。
❹	峰回：山势回环。
❺	翼然：像鸟儿张开翅膀一样。
❻	意：情趣。
❼	寓：寄托。

㊀	醉翁亭记                         （欧阳修）

环滁❶皆山也。其西南诸峰，林壑尤美。望

之蔚然而深秀❷者，琅琊❸也。山行六七里，渐

闻水声潺潺，而泻出于两峰之间者，酿泉也。峰

回❹路转，有亭翼然❺临于泉上者，醉翁亭也。

作亭者谁？山之僧智仙也。名之者谁？太守自谓

也。太守与客来饮于此，饮少辄醉，而年又最

高，故自号曰醉翁也。醉翁之意❻不在酒，在乎

山水之间也。山水之乐，得之心而寓❼之酒也。

介绍醉翁亭周围的景
色，环顾四方，视野从
开阔的西南逐渐收拢到
亭子，画面从小而远到
大而近。

接着写醉翁亭的命名由
来，并指出众人随太守
游山一事。

阅读指引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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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写景物的静态变化。
描述山林间从日出到日
落，春天到冬天，各种
时间和季节的景色。

描写动态的景象，路上
人们的活动，从外在的
活动，带出内在的心理
感受。

若夫日出而林霏❽开，云归❾而岩穴暝❿，

晦明变化⓫者，山间之朝暮也。野芳发⓬而幽

香，佳木秀⓭而繁阴⓮，风霜高洁，水落而石出

者，山间之四时也。朝而往，暮而归，四时之景

不同，而乐亦无穷也。

至于负者歌于途，行者休于树，前者呼，

后者应，伛偻提携⓯，往来而不绝者，滁人游

也。临溪而渔⓰，溪深而鱼肥；酿泉为酒，泉

香而酒洌。山肴⓱野蔌⓲，杂然而前陈者，太守

宴也。宴酣⓳之乐，非丝非竹，射⓴者中，弈者

胜，觥筹交错㉑，起坐而喧哗者，众宾欢也。苍

颜白发，颓然㉒乎其间者，太守醉也。

❽	霏：霏，云雾之气。
❾	归：聚集。
❿	暝：昏暗，幽暗。
⓫	晦 ( hu¬ ) 明变化：朝自暗而明，暮则自明而

暗，或暗或明，变化不一。
⓬	发：开放。
⓭	秀：开花，这里是滋长的意思。
⓮	繁阴：浓郁的绿荫。
⓯	伛偻 ( y∑ l¥ ) 提携：老年人弯着腰走，小孩子

由大人牵着走。这里指老老小小的行人。伛
偻，腰背弯曲，指老人。

⓰	渔：钓鱼。

❶❷❸❹❺❻❼❽❾❿⓫⓬⓭⓮⓯⓰⓱⓲⓳⓴㉑㉒㉓㉔㉕㉖
㉗㉘㉙㉚㉛㉜㉝㉞㉟㊱㊲㊳㊴㊵㊶㊷㊸㊹㊺㊻㊼㊽㊾㊿��
��������������������������
����������������������

⓱	山肴：野味。肴，这里指山野里猎得的鸟兽
做的菜。

⓲	野蔌 ( s≈ ) ：野菜。蔌，菜蔬，指蕨苗、香椿
等山里可食的植物。

⓳	酣：尽兴地喝酒。
⓴	射：一种投壶的游戏。向壶里投箭，投中多

的为胜，负者照规定的杯数喝酒。
㉑	觥 ( gøng ) 筹交错：酒杯和酒筹交互错杂。

觥，酒杯。筹，酒筹，宴会上行令或游戏时
饮酒计数用的竹签或木签。

㉒	颓然：醉醺醺的样子。原意是精神不振的样
子，这里形容醉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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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而㉓夕阳在山，人影散乱，太守归而宾客

从也。树林阴翳㉔，鸣声上下㉕，游人去而禽鸟

乐也。然而禽鸟知山林之乐，而不知人之乐；人

知从太守游而乐，而不知太守之乐其乐也。醉能

同其乐，醒能述以文者，太守也。太守谓谁？庐

陵㉖欧阳修也。

结尾揭晓太守的身份。

㉓	已而：不久，随后。
㉔	阴翳 ( y¬ ) ：形容枝叶茂密成荫。翳，遮盖。
㉕	鸣声上下：意思是鸟到处鸣叫。上下，指高处和低处的树林。
㉖	庐陵：庐陵郡，就是吉州，今中国江西吉安。
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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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体简介 —— 记
记，是一种文学体裁。记体散文的内容丰富，题材广泛，有记人也有记

事的，有记物也有记景的。记体散文的表达方式多样，有叙述、描写、议论、
抒情等。记体散文萌芽于先秦，盛于唐代，变于宋代。唐代的记体散文多以
“事”“物”为主，作客观、静态的描写，以写实取胜，如韩愈《新修滕王阁
记》《燕喜亭记》等。宋代记体散文则以“人”为主，物为我用，蕴含着强烈
的主观意识，如范仲淹《岳阳楼记》、欧阳修《醉翁亭记》等。清代记体散文
蔚为大观，在继承前代创作经验的基础上，文学性和艺术性都进一步提升，名
家名作层出不穷，如毛际可《挽留堂记》、沈复《浮生六记》等。

（资料来源：王成《清初文人毛际可记体文述论》）

课文资料夹

本文选自《欧阳文忠公文集》。这是一篇游记，作者于庆历六年（1046
年）39 岁时创作。当时作者因支持范仲淹的政治改革被贬为滁州太守。全文
的主旨在于“乐”和“醉”。文章道出三层乐 —— 山林之乐，友人之乐，百
姓之乐，表达了作者的政治理想。乐由“醉”字而生，醉于美景，也醉于与民
同乐。

题解

欧阳修（1007－1072），字永叔，号醉翁，晚年号六一居士，谥文忠，吉
州永丰（今属中国江西）人。北宋文学家、史学家。他的著作多样，包括散
文、诗词、史传、诗歌评论。他的散文内容充实，语言流畅，叙述简括有法，
议论逻辑力强，结构严密。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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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讨与拓展

1  全文的主线是什么？带出什么思想？[2.2.1]

2  写出醉翁亭在滁州的地理位置。[2.2.1]

3  找出文中有着不同意义的“也”字短句。[2.2.1] [5.3.1]

意义 “也”字短句

（a） 带有感叹意味

（b） 起着陈述作用

4  什么原因引起太守的“醉”？[2.2.1]

5  你如何理解“太守之乐其乐”？[2.2.1]

6  利用工具书，解释下列画线的字的含义。[5.3.1]

（a） 醉翁之意不在酒
（b） 云归而岩穴暝
（c） 野芳发而幽香
（d） 佳木秀而繁阴
（e） 山间之四时也
（f） 鸣声上 下
（g） 游人去而禽鸟乐也

7 醉能同其乐，醒能述以文者，太守也。

将以上句子翻译成现代汉语。[2.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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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人着重写赤壁之景，
通过对壮丽山河的描
绘，衬托豪杰人物的英
姿。在众多的英雄人物
里，词人最景仰的是
周瑜。

结尾从一片怅恨中振
起，以酒祭奠豪杰们的
英魂。

阅读指引

❶	赤壁：地名。三国时孙权和刘备联军大破曹
操军队的地方。当时是汉献帝建安十三年
（208 年），曹操率领水陆大军讨伐孙权。
孙权和刘备组成联军，由周瑜指挥，在长江
赤壁（今中国湖北赤壁市西北，一说今嘉鱼
东北）一带大败曹军，从此奠定了三国鼎立
的格局。

❷	大江：指长江。
❸	风流人物：英雄。
❹	故垒：旧时营垒。
❺	周郎：周瑜，字公瑾。少年英俊，会带兵打

仗，又精通音律。
❻	乱石穿空：陡峭不平的石壁插入天空。

❼	小乔：乔公有两个女儿，长女为大乔，次女
为小乔，都生得极美。小乔嫁给周瑜。

❽	雄姿英发：指周瑜风姿与才情出众。英发，
卓越不凡。

❾	羽扇纶 ( guån ) 巾：汉末至魏晋时名士的装
束，形容周瑜从容闲雅。羽扇，鸟羽毛做成
的扇子；纶巾，配有青丝带的头巾。

❿	强虏：指敌人和他们的船舰，也作樯橹。
⓫	故国神游：神游于故国。指词人想象当年周

瑜大破曹军的情景。
⓬	尊：“樽”的本字，指酒器。
⓭	酹 ( l˙i ) ：古人祭奠时把酒洒在地上祭神

这里指洒酒酬月，寄托自己的感情。

㊁	念奴娇·赤壁❶怀古       （苏轼）

大江❷东去，浪淘尽、千古

风流人物❸。故垒❹西边人道是，

三国 周郎❺赤壁。乱石穿空❻，

惊涛拍岸，卷起千堆雪。江山如

画，一时多少豪杰。

遥想公瑾当年，小乔❼初嫁

了，雄姿英发❽。羽扇纶巾❾谈

笑间，强虏❿灰飞烟灭。故国神

游⓫，多情应笑，我早生华发。人

间如梦，一尊⓬还酹⓭江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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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讨与拓展

1  试赏析上阕词景物描写。[2.3.1]

2  试述周瑜的形象。 [2.3.1]

3  试解释词中“多情”的意思。[2.3.1]

4  这首词表达词人怎样的思想感情？[2.3.1]

怀古
张衡《东京赋》：“望先帝之旧墟，慨长思而怀古。”《魏书·常景传》：

“景经涉山水，怅然怀古。”可见怀古诗词是以追念古昔为主题的诗词。这类
的诗词创作都引用历史上的人、事、物作为题材如苏轼《赤壁怀古》引用赤壁
战与三国时代的历史人物为典故，刘禹锡《金陵五题》则是一组怀古叹今的
诗篇。

课文资料夹

苏轼（1037－1101），字子瞻，号东坡居士。眉州眉山（今中国四川眉
山）人。北宋文坛豪放派代表人物。他的仕途坎坷，经历数次贬谪，人生经历
曲折复杂。他的文风豪迈，创作题材广阔，诗词、散文、书画均甚有造诣。现
有《东坡七集》《东坡易传》《东坡乐府》等。

作者简介

题解

本文选自《全宋词》。这首词是苏轼豪放词的代表作，写于
宋神宗元丰五年（1082 年）七月。当时苏轼因反对新法被贬职，
谪居黄州。词中描绘赤壁古战场宏伟瑰丽的景色。赤壁是军事古
战场，也是千年英雄豪杰角逐驰聘的历史大舞台。词人有远大的
抱负，却不能如少年得志的周瑜一样大展宏图，因此借古咏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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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雨从远处逼近。先是山那头蒙纱，
稀释绿影，而后吹风，雨水乘风策骑，呼呼掠过
屋前大片椰林、沟渠、柏油路、围篱。此时，门
窗紧关，斜箭笃笃笃一跃而上，机关枪般扫射缝
缝补补锌片，未几已经攻占整个屋顶。

每见椰叶飘摇，我和哥哥即退入天井，仰
头指认各自防卫的据点——往上倾斜的屋顶，两
颗覆锌的大头钉雨帽。斜箭由疏而密，先有探哨
尖兵，上下左右戳一戳，红褐锌片遇水即黑，一
个一个窟窿。窟窿渐多渐密，心情渐紧张，死死
守住自己的雨帽，偶尔也瞟一瞟对方的——不幸
被戳中，即告战败。却也是迟早事，千军万马随
后杀到，把一个一个黑点串连，顷刻暗无天日，
屋顶全面失守。

锌片凹凸起伏，呈波浪状，雨从凹处汇
集，滑下，一根根银线。滴落天井边缘，日久见
功，一圈圈如锈迹排列泛黄时光。

描写雨势，镜头从远而
近，给人雨势逼人的
感觉。

将雨滴比作“斜箭”
“机关枪”，显示雨势
汹汹。

描写雨打在屋顶、流到
屋里的情形及兄弟二人
观雨的情节。

此处运用借代及比拟
修辞手法，写下雨的
过程激烈得犹如一场
战争。

阅读指引

㊂	 	❶																																																															（曾翎龙）

❶	丼：这个字有两个读音，一作（j˚ng），乃井的古体字；一作（dçn），乃拟声词，投物入
井声。在本文中读着（j˚ng）。

❷	讳莫如深：紧紧隐瞒。
❸	溽 (r≈ )  热：潮湿而闷热。

天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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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井就开在厨房，中间是井，井周遭围成
一方框，比地面低三寸，防水溢上来。天井对上
是天窗，抬头可见红褐锌片，日晒雨淋。右边是
高出屋顶的红毛丹枝叶，绿油油，一年两次缀上
点点红。左边屋檐处装上了天线，先是接往黑白
电视，后来才有了彩色。

幼时，井是讳莫如深❷之地，轻易不能靠
近。铁丝网做的盖子罩住了井口，铝制水桶放在
上边。每回好奇探头待看，总被父亲喝止。成
长仪式一般，先是哥哥掀开了铁丝网，往井里
打水，而后到我——都已是小学高年级以后的事
了。井浅，用不着辘轳❸，用的是腰力和臂力。
水桶以麻绳系好，绳上间隔着打了几个结，好就
手发力。初时生疏，握住麻绳尾端把桶抛下，摇
绳数次，桶依然进不满水。此后益发熟练，手一
甩一收，桶已沉入水里，几下便扯了上来。渐渐
又发展成游戏，看谁扯绳次数少。考的是眼准手
狠，右手大力一扯，看准绳上的结，左手一把抓
稳，再扯。三下是纪录，四下便逊了。

描述天井的地理位置及
周遭环境。

着重写人与井的关系，
井为作者家供应水源，
是日常生活中不可或缺
的存在，同时又见证了
作者的幼年生活，承载
了各种情感。

❷	讳 ( hu¬ ) 莫如深：本指紧紧隐瞒。此外指严禁靠近的地方。
❸	辘轳 ( l≈ lu ) ：利用轮轴原理制成的一种起重工具，通常安在井上汲水。机械上的绞盘有的也叫

辘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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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况
味

第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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详述玩纸船的过程，笔
触细腻，生动有趣。

本应是咸鱼被人转移位
置，但这里写咸鱼一寸
一寸追随偏移的日光，
好让阳光照射，把咸
鱼拟人化，引人入胜。

家住新村，最能感受雨。母亲是胶工，哪
边天空黑了，乌云聚集，总是第一时间察觉，唤
我们关掉电视，帮她收衣。彼时每天必看香港连
续剧，情节铺排也真如行雷闪电，怎肯停住？依
依不舍走到天井望天，说还没下呢。却是转瞬即
到，只得怏怏❹关了电视，连带插头也拔了。将
死未死的奸角，最后报复的毒计被硬生生切断，
隔天再看已是雨过天晴。中间错失的一段，必有
的惊险与泪水，只好翻阅报纸剧情大纲，从文字
间循迹走回。

只要不下在连续剧播映的傍晚，也不下在
母亲的橡胶林，雨，我们是喜欢的。锌片屋顶镇
日曝晒，底下是木，身处其间常感溽热❺难耐。
一场雨下来，暑气消解，还可玩水。雨下在天
井，除了被中间的井承接，四周雨水都经由厨房
后沟渠，流出屋外。雨势大时，屋檐四边落下的
雨水已不似银线，疑似银河落九天，后沟渠一时
排解不了，天井成了浅湖，可以行舟。一人折
一只纸船，选个位子一同放入天井，只见纸船逶
迤❻前行，被滴落的雨打得东歪西倒，仍挣扎着
航向后水沟。偶尔命途乖舛❼，被逼至瀑布冲流
处，还会翻船。如此排除万难，到得后水沟已是
形神俱疲，委顿不堪，赢来好不容易。

天井采光好，且通风，日头大时，天井旁
洋灰地会被照出一框日光，选对了角度看去，还
会有微尘随光起舞。我以为那便是空气，原是眼
不见为净，却也被日光逼得无所遁形。那一框
光，烘得地面热呼呼，走在上面会烫脚。母亲喜
欢在那上头晒江鱼仔和虾饼，说是吸了阳光才会
脆。偶尔也晒咸鱼，随着日光偏移，移形换位，
咸鱼一寸一寸追随，晒得久了，吃起来也安心。
午后，日光隐匿了身影，天井变得可亲。父亲坐
在天井旁磨胶刀，母亲唤我和哥哥轮流挖耳。用
的是最简便的黑色发夹，以一根扁平铁线拗成，

❹	怏 ( y∂ng ) 怏：形容不满意或不高兴的神情。
❺	溽 ( r≈ ) 热：潮湿而闷热。
❻	逶迤 ( w´i y∆ ) ：形容道路、山脉、河流等弯弯曲曲延续不绝的样子。也作委蛇。
❼	乖舛 ( chuçn ) ：不顺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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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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描写家人共处的时光，
刻画温馨的场景。

“颓然”加深了无奈之感。

语带双关。天线调好
了，日子也正常了。这
是因为观赏电视节目是
作者的日常活动。

笔锋一转，提到了红
毛丹，与前文的铺垫相
呼应。作者的目光顺着
调天线时见到了红毛丹
树，顺势介绍自家红
毛丹。

弯折处似钩，伸入耳内可以掏出耳屎。躺在母亲
大腿上，感觉发夹与耳壁厮磨，有时会微痛，却
更似痒，说不出的舒服。挖好了左耳，换边，看
见父亲正拿胶刀抵着磨刀石，上下推拉，发出
嗽嗽规律声响，有一种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
安宁。

日子却也不常安宁。新村屋子，其实禁不
住风雨。经年曝晒的锌片已是锈迹处处，一天狂
风带雨，大头钉松脱，屋顶一角锌片掀了开来。
雨从天花板漏下，父亲爬了上去暂时稳住，不久
又被掀开，随风叭嗒乱响，怕是又脱了几根大头
钉，最后整片锌片颓然掉落。别无他法，只能祷
告风停雨息。

风雨渐偃❽，父亲在天井屋檐处搭了个木
梯，爬上屋顶整修锌片。我和哥哥扶梯、传递工
具，仰望父亲背影，亦步亦趋，敲敲打打。下来
了，以为无事可以扭开电视看，岂料画面混杂雪
花，忙走到天井抬头，这才发现天线已被吹得
歪斜。于是又攀上木梯，拿了根木棍试着调弄天
线，边调边向客厅看着电视的母亲喊：好了吗？
几番回话，终于把日子调回了正常频道。

我家最鼎盛的时候，有五棵红毛丹。我怀
疑红毛丹是家族传承符码——开枝散叶，落地生
根。阿公家有三棵，堂兄弟姐妹纷纷问世后，阿
公为父亲另觅新家，见有四棵红毛丹，当即决定
买下。后来自己又驳种，多种了一棵。阿公家在
上村，我们的新家在下村，中间隔了条死鸡河。
我七岁时搬来，那时学校上体育课，常要做热身
运动——以伏地挺身姿势趴在地上，慢慢弓起身

❽	偃 ( yçn )：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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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双脚一寸一寸往内移，尽可能靠向双手，而
后双手缓缓伸前，直至回复伏地姿势，重来。红
毛丹便像这样，因应某个时间的暗示，分出了
身，慢慢弓起如它浮凸的根，缓缓深潜，从上村
迁移，越过死鸡河，越过新家那口井，感觉到水
源，安心住了下来。

采收季节，父亲会上树，拗下一揪一揪红
毛丹往下丢。我和哥哥一人拎着一个麻包袋，在
树下兜接。噗的一揪，噗的又一揪，母亲赶忙接
过，一粒一粒算，到一百粒即扎起——总会多送
几粒，让等在一旁的客人满意。卖不完的，都放
在井边打露水。红毛丹，红颜易老，不打露水，
隔天便要起皱，外皮萎缩成薄薄一片，自己人也
不吃。

下树后，父亲身上红肿处处——树上多黑
蚁，被人侵入地盘，怎肯轻易放过？赶紧到井边
打水兜头淋下，再洗个澡，没事人一样。

看得电视剧多，以为井水餐风宿露，吸收
了日月精华，也有样学样，吃完了无花果，用铁
钉戳出塑料空罐几个小孔，把抓来的豹虎引进，
也放到井边打露水。隔天只见罐子内蒙了一层水
气，豹虎吸食了该能功力大增，战无不胜。没想
到几天后竟是死了，不晓得是不是受寒。

或许是天井沾了血，灵气有损。屋后搭有
鸟笼养鸡，逢节庆日，母亲会捉一只到天井，左
手拎着两边翅膀，食指还能把鸡头板翻，抬高；
右手持刀往鸡颈一抹，便要喷血。忙把鸡颈对准

写出作者童年时的天真
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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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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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碗公，流下鸡红，再把鸡往天井一丢——此时
鸡还能叫，双翅乱拍，绕着天井跑，垂死挣扎让
人心惊。我们不忍看，却又忍不住不看，曳过的
血迹被水冲走，宛然还在。姐姐始终学不会这活
儿——竟或是不愿学，到她持家时，都到巴刹买
去毛鸡。

斑鱼倒是悠游活着。原有两条，叔叔从鱼
塘抓来，供父亲补身。父亲做过盲肠手术，肚侧
有蜈蚣状线痕。而斑鱼也叫生鱼，能生肌活肉，
据叔叔说，它吃蜈蚣。于是找了个水桶放在天
井，桶上还盖了板，压了块砖，准备翌晨煲生鱼
粥。不料一觉醒来砖头木板旁落，往水桶一看，
只剩一只。想来它趁月黑风高，作了无数次违逆
宿命的腾跃后，终于脱困，从后水沟逃出，游往
死鸡河去了。活该它好命——原先堵住后水沟防
猫进来的那块砖，阴差阳错拿了去压木板。只是
奇怪，剩下那只却不逃。父亲说有灵，不吃了，
投进井里养。

井底养鱼，常常让我想起香港武打连环图
里的招式：有龙则灵。刚巧水井不深，只四五
个井圈即见水。父亲却说它是母的：因为她很害
臊。总是喜欢躲在暗处——井底约有三尺不覆井
圈，好让地水滤进来。她便躲在凹陷的泥壁里，
神龙见首不见尾。我喜欢伏在井圈上等待，嗅着
青苔混合水的味道，想象水底的生活。幽静，与
世无尤。偏又不耐烦，拍打井圈逗她，也泼水进
井。井水微澜，有光荡漾。轻易不肯上当，末了
只好叫：喂——，童年的回声。

后来，井水坏了，开始有异味。父亲怀疑
天井地面漏裂，渗了污水进去。晚上掺了洋灰，
这里那里都补补，还交代我们不可在后水沟小
便。无奈异味依稀仍有，父亲决定洗井。

向朋友借来大水泵，接上粗大水管伸入井
里，抓住拉擎猛地一抽，水泵便砰砰响了。水从
泵的出口喷泄，我和哥哥争着把脚伸进水柱，感
受水的冲力。又移到井边，看斑鱼是否现身。水
位缓缓降退，井圈一一露了出来。父亲把木梯置

介绍斑鱼，层层铺垫，
然后细写井底养鱼。

足见作者对香港连续剧
的迷恋之情。

往井里喊会有回声，而
童年回忆都与井有着密
不可分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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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不够高，够不着脚，只好小心爬下，把脚插
入井圈与井圈结合处的凹槽，借力站上梯级，嘱
哥哥抛下铁丝刷子，就着井圈便刷起来。越刷越
下，终于站到了井底。

水已退至父亲大腿，光随着父亲搅动，一
下被折射一下又水遁，看仔细了，斑鱼正绕着父
亲的脚窜游。像独居多时突然闪入了异客，从此
芳心躁动，已不能安于井——那已是她和井最后
的温存。

洗井后水质仍无好转，父亲接了自来水，
决定封井。每日从橡胶林载回来一麻包袋泥，往
井里倒。旷时日久，无数次往返，终于把井的身
世掩埋。——斑鱼已经网了上来，一家人浩浩荡
荡走到死鸡河，放生了。我记得她嘴上两根须，
在悠久晨昏中，不知何时已长得这般的长。

想起她逃生的伙伴，摸黑游过后水沟，际
遇未知。若然还在死鸡河，和她碰了面，恐怕吞
吐鱼语将是：恍若隔世。那条后水沟，我们好几
回守候着，准备拦截纸船。只不过一转眼，轻舟
已过万重山。

如今我住公寓六楼。楼高十八层，镇日甯
静，仿若穴居。常也吹风——吹过的，被现在的
风取代——穿梭楼层间，曲曲折折拐弯，怪异地
吹到脸上来。关好门窗拉上窗帘，开着冷气昏
睡，醒来开门下楼，始发现雨覆大地，似已下了
一整夜。不禁怀念旧居天井，那一方土地，抬头
可见蓝天白云。垂首却见当年小孩打水，水桶好
不容易提了上来，水溢出了些下去。

哒啦。哒啦。

像是送走自己的亲人一
样隆重。

从联想中透露人生感悟
与哲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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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究与练习

1  利用工具书，查找下列词语的含义，然后应用该词语造句。[5.3.1]

（a）委顿不堪 （b）无所遁形 （c）亦步亦趋

2  写出井的特点。[2.1.1]

井的特点

3  文中的父亲是个怎样的人？举例说明你的看法。[2.1.1]

4  你认同本文以《丼》为题吗？说明你的看法。[1.1.1] [2.1.1]

本文曾获第 35 届台湾中国时报文学奖的散文评审奖，后选录于《与岛漂
流：马华当代散文选（2000－2012）》。作者以雨及天井为线，书写童年记忆及
新村生活点滴。

题解

曾翎龙（1976－），马来西亚雪兰莪州士毛月人。历任记者、编辑、出版
社总编辑。作者文风潇洒、用语活泼。著有诗集《有人以北》；散文集《我也
曾经放牧时间》《回味江湖》；小说集《在逃诗人》。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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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人于 1274 年进士，几年后，宋朝就灭亡了，从此，他在战乱中度过颠沛
流离的生活。这首词以“听雨”为线索，贯串了词人从少年到壮年和老年三个
不同时期的环境、生活和心情。整首词通过鲜明的对比，抒发了作者对其身世
深沉的感慨。

题解

少年听雨歌楼上，红烛昏罗帐❶。壮年听雨

客舟中，江阔云低，断雁❷叫西风。

而今听雨僧庐❸下，鬓已星星❹也。悲欢离

合总无情，一任❺阶前点滴到天明。

感怀已逝的岁月。以
“红烛”“罗帐”联
想少年时期的青春与
欢乐。

壮年后，词人过的是
漂泊四方的生活，心情
郁闷。

诗歌语言凝练，通过意
象传情达意。在本词
中，“歌楼”“红烛”
“罗帐”意味纸醉金迷
的生活；“客舟”“断
雁”“西风”显示颠沛
流离；“僧庐”象征年
老生活孤寂。

阅读指引

蒋捷（生卒年不详），字胜欲，号竹山，南宋阳羡（今中国江苏宜兴）
人。南宋灭亡后，他便隐居不再当官。他擅长写词，作品大多抒发对故国的思
念，词风豪爽。著有《竹山词》

作者简介

❶	罗帐：古代床上的纱幔。
❷	断雁：离群的大雁。
❸	僧庐：僧人的草庐。

❹	星星：白发点点如星，形容白发很多。
❺	一任：任凭。

㊃	虞 人·听雨                    （蒋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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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究与练习

1  词人如何透过景物渲染氛围？[2.3.1]

2  词人在不同的人生阶段听雨时，心境有何不同？[2.3.1]

3  分析这首词所运用的修辞手法。[5.5.1]

长横的运笔和构字的方法：

① 逆锋向左上轻入后向右下轻顿。
② 折笔向右中锋行笔，并微向右上

倾斜。
③ 向右下重顿后提笔收锋。

② 行笔

① 起笔 ③ 收笔

垂露竖的运笔和构字的方法：

① 逆锋向左上轻入后向右下轻顿。
② 折笔向右中锋行笔，并微向右上

倾斜。
③ 向右下重顿后提笔收锋。

② 行笔

起笔 ①

收笔 ③

临摹楷书 [3.1.1]

以毛笔临摹欧阳询的字帖。注意运笔和构字的方法。
好文共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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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天空里的一片云，

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 ——

你不必讶异，

更无须欢喜 ——

在转瞬间消灭了踪影。

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

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

你记得也好，

最好你忘掉，

在这交会时互放的光亮！

徐志摩（1897－1931），新月派代表诗人。在短短的 34 年生命中，他为后人留
下不少脍炙人口的作品，尤其诗歌至今仍广为流传。以下是徐志摩的诗集：

悦读阶梯

《翡冷翠的一夜》
（1926 年）

徐志摩的第二本诗集，
收录 1925 年至 1927 年
的作品。

《猛虎集》
（1931 年）

徐志摩的第三本诗集，
收录了徐志摩的诗作
34 首，另有译诗 7 首。

《志摩的诗》
（1925 年）

徐志摩的代表作，也是
他第一本诗集，收录了
1922 年至 1925 年的诗
歌，一共 55 题 72 首。

[4.2.1]

偶然
徐志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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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作于宋神宗熙宁九年（1076  年）中秋。当时苏轼在密州（今中国
山东省境内）当太守，政治失意，远离亲人。小序交代了他作此词的
时间、情景和用意。这首词表达了词人对亲人的挂念与祝福。全词叙
述跌宕起伏，构思奇特，透过飘渺月宫仙境的幻想，表现内心的矛盾
和迷茫、伤感，同时又表现词人宽阔的胸怀。

丙辰❶中秋，欢饮达旦。大醉，作此篇。兼怀子由❷。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❸，高处不胜寒。

起舞弄清影❹，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❺。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❻。

❶	丙辰：宋神宗熙宁九年，苏轼时年四十一岁。
❷	子由：指苏轼之弟，苏辙。
❸	琼楼玉宇：宋代传奇小说《大业拾遗记》载：

“瞿乾佑于江岸玩月，或为此中何有，瞿笑
曰：‘可随我观之。’俄见月规半天，琼楼玉
宇灿然。”此处指美玉砌成的楼宇。

❹	起舞弄清影：用李白《月下独酌》“我舞影零
乱”诗意。此处指起身跳舞让影子随舞。

〔宋〕苏轼

水调歌头·明月几时有

❺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石曼卿有
“月如无恨月常圆”对李贺诗“天若有
情天亦老”的趣话。作者此句与石句意
同，指月儿对人们不应有怨恨，为何总
是在人们分离时圆呢？

❻	婵娟：指月亮，或说是好貌。许浑《怀
江南同志》诗：“唯应洞庭月，万里共
婵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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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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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
艺
审

殿
堂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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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PMK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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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术的伟大意义，基本上在于它能显示人的
真正感情、内心生活的奥秘和热情的世界。

—— 罗曼·罗兰 ( Romain Rolland )

殿堂
文艺审

生活处处是艺术，围绕着我们的
所有事物都离不开艺术。建筑、音
乐、舞蹈、语言等，皆是艺术。生活
是艺术创作的泉源，而艺术作品都是
由生活点滴慢慢堆砌起来的，可见两
者之间是环环相扣的。

通过本单元的美文，我们可以学
习欣赏艺术作品、品味文化的精髓、
了解语言的演变及体会汉字的美。

文
艺
审

殿
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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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
课前暖身
与同学分享你喜欢的文学或艺术作品。

文
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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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
堂

第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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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抵翡冷翠时，正下着雨。带一丝寒意的
微雨，使整个翡冷翠的古老屋宇和曲折巷道都蒙
上一层幽黯与晦涩，教人不禁兴起思古之幽情。

这种雨，不大可也不小，有些儿令人不知
所措。若要打伞，未免显得造作而且不够潇洒；
若收起了伞，不一会儿工夫头发和眉上都会淋
湿，只好竖起外套的衣领了。

从竖起的衣领侧头向右方看。那是阿诺河
河面上也是一片蒙蒙的景象，在那蒙蒙之中横亘
着一座石桥，据说是二次大战时少数幸免于炮难
的桥。如果时间可以倒流的话，那一座桥和桥旁
的街道，或即是但丁❶伫立痴望那位无比荣美的
琵亚特丽切❷的遗迹吧。

就是这种历史的联想，文学艺术的联想，
使人不得不格外小心谨慎步履，岂单只是害怕雨
水路滑而已。

以“雨”引发思古之情。

从二战中得以保存的历
史古迹——石桥，联想
更久远的人文事迹。厚
重的历史沧桑感与迷离
的浪漫情怀交织着扑面
而来，显露翡冷翠的特
殊。

翡冷翠的一景一物蕴含
浓厚的历史与文艺气息，
引发作者的敬慎之情。

阅读指引

❶	但丁：Dante  Alighieri（1265－1321），14  世纪意大利著名诗人，以长诗《神曲（La  Divian
Commedia）》留名后世。

❷	琵亚特丽切：Beatrice    Portinari（1266－1290）为但丁少年时期心仪的女子。在《神曲》中，
她成为理想的化身，生命的源泉。

㊀	翡冷翠在下雨              （林文月）
文
艺
审

殿
堂

第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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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PMK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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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出翡冷翠苍老而精致
之处：既有历经天灾人
祸的古老房屋，又有无
数令人惊叹的大理石雕
像与建筑物。

翡冷翠狭窄的街道真的就在脚下了。前此
只是从历史的记述和别人的诗文中想象的这个城
市，而今如此灰黯却又鲜明地呈现在眼前。举目
四望，尽是繁密排列的古老房屋。当然，其中许
多建筑物几度经历天灾兵祸的毁坏而又修复，不
可能是十六世纪的原来面貌了。可是洪水泛滥过
雨露浸蚀过，毕竟整座城都透露着一种苍老的
气息。

苍老，但是精致，这是翡冷翠的建筑物给
人的印象。譬如说百花圣母玛利亚教堂四周围
无数的大理石像，以及不留一点空隙的精雕细琢
的图纹，如何来形容才恰当呢？也许只能说“叹
为观止”；但“叹为观止”四个字终嫌抽象，除
非你亲自瞻仰过，这个抽象的形容词才始转化为
具体的形象，牢牢保留在记忆里。谚云“海枯石
烂”，石以其不易烂，所以喻坚固不变。但翡冷
翠多雨，使大理石的精致建筑物转为黯淡。为
此，每四年就得清洁修护全城的艺术殿堂。翡冷
翠的祖先们借大理石展现了他们的天才光芒，翡
冷翠的子孙们便有责任辛勤的维护，使那光芒永
照人寰❸。

❸	人寰  ( hu∫n )  ：人间。

百花圣母玛利亚教堂

佛罗伦斯大教堂

文
艺
审

殿
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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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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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灵人杰，大理石是这个国家的特产，也
是这个都城的荣耀根源。提到大理石，如何能不
联想到米盖兰基罗❹？他的大卫王像❺栩栩如生
巍巍地站在那里。鬼斧神工的凿痕，使人望而
屏息。炯炯的眼神自白色的大理石后逼视着远处
的什么地方，结实有力的肌肉和手脚，甚至筋脉
浮突❻都似乎蕴含着生命。大卫王就是这个样子
的，你相信。他果真是这个样子吗？其实是造像
的艺术家告诉你，大卫王应该是这个模样。米盖
兰基罗曾经对出钱请他雕像的人说过：肉体会腐
烂，印象会模糊，千百年后谁知道像不像其人，
世人宁信我的雕像是真实的。传说这位翡冷翠籍
的艺术大师并不高大魁梧，他比人们心目中想象
的矮得多，也丑得多。但矮和丑又有什么关系？
正如他自己所说的，肉体形象都不可能永存，而
今我们并不关怀他生前美丑的问题，只见一座座
的大理石雕像屹立处处，尽管有的断了手缺了
腿，甚至有些连头部也不知去向，但那也没有关
系，因为米盖兰基罗已经在他的作品里不朽了。

笔锋一转，从翡冷翠的
建筑物中感物寄兴，带
读者走进翡冷翠的文化
与艺术，探索翡冷翠深
厚的人文内蕴。

抒发“地灵人杰”之
感。大理石成就了米盖
兰基罗，米盖兰基罗造
就了大卫王。米盖兰基
罗虽其貌不扬，但鬼
斧神工的大理石雕像作
品，使他永垂不朽。

肉体不能长生，记忆会
随着时间而消散，只有
艺术才能不朽。

❹	米盖兰基罗：今译作米开朗基罗（Michelangelo    di   Lodovico   Buonarroti，
1475 －1564）。意大利画家、雕刻家、建筑师及诗人。其著名的
画作为《最后的审判（The  Last  Judgement）》，雕塑则以《大
卫王（David）》闻名世界。与达文奇（Leonardo     di     ser     Piero     da
 Vinci）、拉斐尔（Raphael）并称文艺复兴三杰。

❺	大卫王像：真品收录于今意大利佛罗伦斯学院美术馆。大卫
王，King  David（约公元前 1000 －公元前 970），以色列的第二任
国王。他本是伯利恒（Bethlehem）地区的牧童，因打败哥利雅
（Goliath）而被拥立为王，并于耶路撒冷建都。

❻	筋脉浮突：指雕像连血管、肌肉纹理都清晰可见。 米盖兰基罗
文
艺
审

殿
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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❼	西敏寺：Westminster  Abbey，英国伦敦市内的大教堂，是英国君主登基和安葬的地点。有功于
国的人亦可获得在西敏寺安葬或竖立纪念碑的荣誉。

❽	伽利略：Galileo  Galilei（1564 － 1642），意大利的天文学家、物理学家，为近代实验科学的先驱。
❾	罗西尼：Gioacchino Antonio Rossini（1792 － 1868），意大利歌剧作曲家。

伽利略

罗西尼

接着，转而抒发“人杰
地灵”之感。作者认为
是历代居住于翡冷翠，
惊才绝艳的文艺大师
们，让翡冷翠成为充满
灵气的一方之土。与上
文的“地杰人灵”呼
应，点明翡冷翠之所以
能成为文艺复兴的代称
是“人杰”“地灵”的
相互作用。

“虔诚”一词，表现
作者对翡冷翠的文艺作
品深切的崇拜与感动
之情。

翡冷翠其实是因为人杰而致地灵。圣十字
教堂可谓“翡冷翠的西敏寺❼”。这里面安息着
许多位艺术大师和其他卓越的人物。前面是但丁
的雕像，他削瘦的脸上有一只鹰勾鼻子，眼神忧
伤而敏锐。虽然他的遗骸并不在此地，翡冷翠的
人坚持要给这位伟大的诗人一席之地。至于米盖
兰基罗，翡冷翠的人当然要让他安葬于此。他生
前雕琢过无数的大理石像，死后其门徒也为他造
了一个大理石像纪念，旁有三座女性石像，分
别象征着其人一生的三大成就：建筑、雕刻与绘
画。天文学家伽利略❽的墓像与这位艺术家遥遥
相望，静立在大厅的对面，而伽利略注视的方向
正是音乐家罗西尼❾石像的位置。其他哲人和政
治家则又各据一隅。虔诚巡礼一番后，如同沐浴
在人类的智慧余泽之中。

圣十字教堂
文
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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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
堂

第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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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翡冷翠称为文艺复兴❿摇篮之地，即因这个
地方人文荟萃⓫，人才辈出；然而天才倘无人赏
识提携，生活不得保障，便无由安心创作，则才
智亦恐难发挥。从这个观点上看，翡冷翠的梅
迭契家族⓬委实功德无量。这个家族富贵、有权
势，而又好艺术。许多翡冷翠当地及意大利其他
地方的文人艺术家都受过他们的礼遇，如但丁、
达文奇⓭、米盖兰基罗和拉斐尔⓮等人，都先后
出入过其门庭。当时梅迭契一族显赫无匹敌，但
他们爱好文艺的传统，终于使人才集中，而这个
城市也就成为全意大利最具艺术气息的重镇了。
然而，天下的威势也没有永不衰竭的，传十三代
后，梅迭契家族终于没落；今天我们只能从其家
族的私人教堂之辉煌遗迹凭吊想象一斑而已。

梅迭契家族的私人教堂在曲折狭隘的巷道
内。路面凹凸不平，街道两旁尽是古旧的民房，
楼下的部分多数已改成商店或餐厅。若要访古，
却得先走经过这些现代装饰的橱窗和招牌前。雨
水淋湿了光可鉴人⓯的大玻璃窗和门扉，与土灰
色斑斑驳驳的墙，及湿漉漉苍老的石板路，构成
有趣的对比。

从翡冷翠人文荟萃、人
才辈出是由于梅迭契家
族的提拔切入，转而介
绍梅迭契家族的私人教
堂，进而探考权贵、艺
术创作和宗教崇敬这三
方面的关系。

达文奇

拉斐尔

❿	文艺复兴：指 14 至 16 世纪欧洲在文学、艺术上的复古运动。此
项运动始于意大利的翡冷翠，以追求古希腊、罗马的文化为目
标，在诗歌、绘画、雕刻、建筑等方面，均有辉煌的成就。

⓫	荟萃  ( hu¬ cu¬ )  ：聚集。
⓬	梅迭契家族：文艺复兴时期翡冷翠地区最显赫的家族。该家族控

制翡冷翠及托斯卡尼（Tuscany，翡冷翠南方的行政区）的政
局，长达三世纪之久。

⓭	达文奇：也译作达文西（Leonardo   di   ser   Piero    da   Vinci，
 1452 － 1519）。他除了专擅绘画、雕刻、建筑之外，在机械、
天文、解剖等方面，都表现不凡，有“全能天才”的美誉。他
的著作有《蒙娜丽莎的微笑》《最后的晚餐》。

⓮	拉斐尔：即拉斐尔·圣齐奥（Raffaello  Sanzio，1483－1520），
为意大利画家、建筑家，尤其擅长描绘圣母像。著名的作品有
《牧场圣母》《基督升天》《自画像》等。

⓯	光可鉴人：非常明亮，可以照人。鉴，这里作动词用，指照。

梅迭契家族教堂
文
艺
审

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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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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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导游的话把沉溺于翡冷
翠文艺气息中的作者拉
回现实，感动之情难免
多了一份怅然惋惜。如
此壮丽的城市依然脱不
开“生活”二字。生活
的平常无奇与壮丽的城
市建筑群形成强烈的反
差，难免予人百家齐放
的文艺时代与浪漫情怀
不复再之叹。

以钟声中止驰骋的思
绪意味着历史的时间已
逝。然而，作者的表
却与翡冷翠的时间不相
符，时空交错，如真似
幻的感觉遂弥漫全篇。

⓰	匠心独运：在文学、艺术等方面独创性地运用巧妙的心思。

古代的贵族自有其表现财富、显
耀威势的具体办法。看那些由各种不同
质地与彩色拼成的图案与家徽，威尼斯
以嵌玻璃的手艺著称，而梅迭契家的教
堂却以大理石和花岗石取代了玻璃，其
别出心裁，匠心独运⓰即在这一层区别
上。当然这个教堂里也少不了大理石雕
像点缀空间，褪色的壁画和顶画也包围
了四周。在这里，艺术的创作已经和宗
教的崇敬、权势的衬托，融和为一体；
或许，这也正是艺术作品得以流传的一
种安全保障。不过，究竟私人教堂格局
小，过多的装饰反而减却肃穆的宗教气
氛。这一点，恐怕是富贵的梅迭契家族
建堂时始料未及的吧？

步出这座小型教堂，暮色已乘细细的雨丝
自四面八方围拢来。店铺的灯光都亮起，招牌的
霓虹灯也闪耀着。游客的思古幽情未醒，街上行
人却正匆匆赶步，路旁卖明信片和土产的摊贩也
陆续在收理东西准备回家。

“生为翡冷翠的人，你一定很骄傲吧？”
我禁不住这样问那位中年的导游者。

“我当然是很高兴做一个翡冷翠的人啦。
但是，说实在的，我可没有天天生活在感动之
中。人总是要顾及现实的。”最后那句话，他压
低了嗓门说。

这时，有钟声传来。发自远方近方、大大
小小各寺院钟楼的钟声齐响。每一个行人都习惯
地看一看自己的手表。

“请对时吧。这是五点半的钟声。”导游
者附带加了一句说明。

我也看了看手表。一点三十分，这是台北
的时间。有一滴雨落在表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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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研讨与拓展

1 就是这种历史的联想，文学艺术的联想，使人不得不格外小心谨慎步履。

为什么作者觉得“不得不格外小心谨慎步履”？[2.1.1]

2 大卫王就是这个样子的，你相信。他果真是这个样子吗？其实是造像的艺术
家告诉你，大卫王应该是这个模样。

你如何理解以上句子？[2.1.1]

3  作者以“有一滴雨落在表面上”作为结语，有何效果？[2.1.1]

4  熟读课文，模仿作者的写作手法，写一篇游记，字数不少于 450。
                      [3.2.2]

本文选自《遥远》，是作者游历翡冷翠（今译作佛罗伦斯）
后所写的游记。意大利古城翡冷翠保存许多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
绘画、雕刻、建筑等文物。作者游览洋溢艺术人文气息的历史古
迹，像是进入了时空隧道回到 16 世纪的翡冷翠，思古之情油然而
生。通篇文笔细腻流畅，寓情于景、情景交融，又以理性的角度
阐述独到的见解，发人深思。

题解

林文月（1933 －），台湾彰化县人。作家、学者、翻译家。她的散文创作
风格温雅疏淡。早期作品充满思想性，后期具抒情性和记叙性。她著有《遥远》
《饮膳札记》《蒙娜丽莎微笑的嘴角》等，译作有《源氏物语》《枕草子》
《和泉式部日记》等。

作者简介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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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

有几件事实我觉得很有趣味，不知道你有
同感没有？

我的寓所后面有一条小河通莱茵河。我在
晚间常到那里散步一次，走成了习惯，总是沿东
岸去，过桥沿西岸回来。走东岸时我觉得西岸的
景物比东岸的美；走西岸时适得其反，东岸的景
物又比西岸的美。对岸的草木房屋固然比较这边
的美，但是它们又不如河里的倒影。同是一棵
树，看它的正身本极平凡，看它的倒影却带有几
分另一世界的色彩。我平时又欢喜看烟雾朦胧的
远树，大雪笼盖的世界和更深夜静的月景。本来
是习见不以为奇的东西，让雾、雪、月盖上一层
白纱，便见得很美丽。

北方人初看到西湖，平原人初看到峨眉
虽然审美力薄弱的村夫，也惊讶它们的奇景；但
生长在西湖或峨眉的人除了以居近名胜自豪以
外，心里往往觉得西湖和峨眉实在也不过如此。
新奇的地方都比熟悉的地方美，东方人初到西
方，或是西方人初到东方，都往往觉得面前景物
件件值得玩味❶。本地人自以为不合时尚的服装
和举动，在外方人看，却往往有一种美的意味。

古董癖也是很奇怪的。一个周朝的铜鼎或
是一个汉朝的瓦瓶在当时也不过是盛酒盛肉的日
常用具，在现在却变成很稀有的艺术品。固然有
些好古董的人是贪它值钱，但是觉得古董实在可
玩味的人却不少。我到外国人家去时，主人常欢
喜拿一点中国东西给我看。这总不外瓷罗汉❷，
蟒袍❸、《渔樵耕读图》❹之类的装饰品，我看
到每每觉得羞涩，而主人却诚心诚意地夸奖它们
好看。

文章首句为全篇设定
了格调，让人感觉亲切
又轻松，犹如和友人话
家常。

作者从种种颇可玩味的
日常经验与日常现象入
手，十分感性地提出本
文的基本观点——“艺
术和实际人生有距离”

杭州西湖

峨眉山

铜鼎

阅读指引

❶	玩味：细细地体会其中的意味。
❷	罗汉：佛教称断绝了一切嗜欲，解脱了烦恼

的僧人。
❸	蟒袍：明清时大臣所穿的礼服，上面绣有金

黄色的蟒。

㊁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朱光潜）

（节选）

❹	《渔樵耕读图》：明清和民国的瓷器上常见
的传统图式。渔樵耕读是中国农耕社会的四
业，分别是捕鱼的渔夫、砍柴的樵夫、耕田
的农夫和读书的书生，代表了中国劳动人民
的基本生活方式和价值取向。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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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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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种田人常羡慕读书人，读书人也常羡慕种
田人。竹篱瓜架旁的黄粱浊酒和朱门大厦中的山
珍海鲜，在旁观者所看出来的滋味都比当局者亲
口尝出来的好。读陶渊明的诗，我们常觉到农人
的生活真是理想的生活，可是农人自己在烈日寒
风之中耕作时所尝到的况味❺，绝不似陶渊明所
描写的那样闲逸。

人常是不满意自己的境遇而羡慕他人的境
遇。人对于现在和过去的态度也有同样的分别。
本来是很酸辛的遭遇到后来往往变成很甜美的回
忆。我小时在乡下住，早晨看到的是那几座茅
屋、几畦田、几排青山；晚上看到的也还是那几
座茅屋、几畦田、几排青山，觉得它们真是单调
无味，现在回忆起来，却不免有些留恋。

这些经验你一定也注意到的。它们是什么
缘故呢？

这全是观点和态度的差别。看倒影、看过
去、看旁人的境遇、看稀奇的景物，都好比站在
陆地上远看海雾，不受实际的切身的利害牵绊，
能安闲自在地玩味目前美妙的景致。看正身、看
现在、看自己的境遇、看习见的景物，都好比乘
海船遇着海雾，只知它妨碍呼吸，只嫌它耽误
程期，预兆危险，没有心思去玩味它的美妙。

同一个事物的形象会根
据人的观点和态度发生
变化。

同样的海雾却引起“愉
快”和“心焦气闷”两
种截然不同的感受，是
因为人和物之间的“心
理距离”不相同。

❺	况味：境况和情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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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作者在《谈美·医术》
的开场话中提到：“无
论是讲学问或是做事业
的人都要抱有一副‘无
所为而为’的精神，把
自己所做的学问事业当
作一件艺术品看待，只
求满足理想和情趣，不
斤斤计较于利害得失，
才可以有一番真正的
成就。”

“距离产生美”，但作
者所说的“距离”不仅
仅指空间或时间上的相
隔，还必须丢弃功利，
跳开利害，用一种闲适
的心境挖掘事物的本
质美。

持实用的态度看事物，它们都只是实际生活的工
具或障碍物，都只能引起欲念或嫌恶。要见出事
物本身的美，我们一定要从实用世界跳开，以
“无所为而为”的精神欣赏它们本身的形象。总
而言之，美和实际人生有一个距离，要见出事物
本身的美，须把它摆在适当的距离之外去看。

再就上面的实例说，树的倒影何以比正身
美呢？它的正身是实用世界中的一片段，它和人
发生过许多实用的关系。人一看见它，不免想到
它在实用上的意义，发生许多实际生活的联想。
它是避风息凉的或是架屋烧火的东西。在散步时
我们没有这些需要，所以就觉得它没有趣味。倒
影是隔着一个世界的，是幻境的，是与实际人生
无直接关联的。我们一看到它，就立刻注意到它
的轮廓线纹和颜色，好比看一幅图画一样。这是
形象的直觉，所以是美感的经验。总而言之，正
身和实际人生没有距离，倒影和实际人生有距
离，美的差别即起于此。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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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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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同理，游历新境时最容易见出事物的美。
习见的环境都已变成实用的工具。比如我久住在
一个城市里面，出门看见一条街就想到朝某方向
走是某家酒店，朝某方向走是某家银行；看见了
一座房子就想到它是某个朋友的住宅，或是某个
总长的衙门。这样的“由盘而之钟❻”，我的注
意力就迁到旁的事物上去，不能专心致志地看这
条街或是这座房子究竟像个什么样子。在崭新的
环境中，我还没有认识事物的实用的意义，事物
还没有变成实用的工具，一条街还只是一条街而
不是到某银行或某酒店的指路标，一座房子还只
是某颜色某线形的组合而不是私家住宅或是总长
衙门，所以我能见出它们本身的美。

一般人迫于实际生活的需要，都把利害认
得太真，不能站在适当的距离之外去看人生世
相，于是这丰富华严❼的世界，除了可效用于饮
食男女的营求之外，便无其他意义。一个海边的
农夫逢人称赞他的门前海景时，便很羞涩地回过
头来指着屋后一园菜说：“门前虽没有什么可看
的，屋后这一园菜却还不差。”许多人如果不知
道周鼎汉瓶是很值钱的古董，我相信他们宁愿要
一个不易打烂的铁锅或瓷罐，不愿要那些不能煮
饭藏菜的破钢破铁。这些人都是不能在艺术品或
自然美和实际人生之中维持一种适当的距离。

艺术家和审美者的本领就在能不让屋后的
一园菜压倒门前的海景，不拿盛酒盛菜的标准去
估定周鼎汉瓶的价值，不把一条街当做到某酒店
和某银行去的指路标。他们能跳开利害的圈套，
只聚精会神地观赏事物本身的形象。他们知道在
美的事物和实际人生之中维持一种适当的距离。

❻	由盘而之钟：语出苏轼《日喻》：“自盘而之钟，自钟而之龠（yu˙），转而相之，岂有既乎？”
作者借以指注意力由此物迁移至他物。

❼	华严：佛教语，天台宗所说“五时”教之一。指释迦牟尼成道之初在菩提树下所说的大乘无上
法门。这里指繁华。

如果我们只抱着功利目
的，那么所有的事物对
于我们而言就只有“需
要”“不需要”两种审
视观点，就失去了创造
美感经验发生的条件，
无法获得美感。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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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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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我说“距离”时总不忘冠上“适当的”三
个字，这是要注意的。“距离”可以太过，可以
不及。艺术一方面要能使人从实际生活牵绊中解
放出来，一方面也要使人能了解、能欣赏，“距
离”不及，容易使人回到实用世界；距离太远，
又容易使人无法了解欣赏。这个道理可以拿一个
浅例来说明。

王渔洋❽的《秋柳诗》中有两句说：“相逢
南雁皆愁侣，好语西乌莫夜飞。”在不知这诗的
历史的人看来，这两句诗是漫无意义的，这就是
说，它的距离太远，读者不能了解它，所以无
法欣赏它。《秋柳诗》原来是悼明亡的，“南
雁”是指国亡无所依附的故旧大臣，“西乌”是
指有意屈节降清的人物。假使读这两句诗的人自
己也是一个“遗老❾”，他对于这两句诗的情感
一定比旁人较能了解。但是他不一定能取欣赏
的态度，因为他容易看这两句诗而自伤身世，
想到种种实际人生问题上面去，不能把注意力专
注在诗的意象上面，这就是说，《秋柳诗》对于
他的实际生活距离太近了，容易把他由美感的世
界引回到实用的世界。

艺术须与实际人生有距离，所以艺术与极
端的写实主义不相容。写实主义的理想在妙肖❿
人生和自然，但是艺术如果真正做到妙肖人生和
自然的境界，总不免把观者引回到实际人生，使
他的注意力旁迁于种种无关美感的问题，不能专
心致志地欣赏形象本身的美。

艺术上有许多地方，乍看起来，似乎不近
情理。古希腊和中国旧戏的角色往往带面具、穿
高底鞋，表演时用歌唱的声调，不像平常说话。
埃及雕刻对于人体加以抽象化，往往千篇一律。
波斯图案画把人物的肢体加以不自然的扭屈，中
世纪“哥特式⓫”诸大教寺的雕像把人物的肢体

❽	王渔洋：即王士禛（1634 － 1711），别号渔洋
山人，清初著名诗人。

❾ 遗老：指改朝换代后仍然效忠前朝的老年人。
❿ 妙肖：酷似。

以古今中外的文艺创作
说明观赏艺术作品必须
保持“适当的距离”。
若是距离不及，则容易
使人回到现实世界来，
无法获得美的感受。若
是距离太远，又可能因
为缺乏共同的文化涵养
而使人无法真正了解，
无法产生共鸣。

⓫	哥特式：“哥特”即 Gothic 的音译，哥特原
指哥特族，古代日耳曼族的一支，进而用来
指“日耳曼人的”以至“中世纪的”。哥特
式教寺（教堂），是 12  世纪至 16 世纪初期
欧洲出现的一种教堂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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⓬	生糙：原生、粗糙，未经加工的。
⓭	蔡琰  ( Yçn )  ：东汉文学家蔡邕（Yøng）之女，字文姬，博学有辩才。汉末大乱，被掳至南匈

奴，嫁给左贤王，居匈奴十二年。后曹操念蔡邕无后，以金璧赎回。她一生悲苦，留下了动人
心魄的《胡笳十八拍》和《悲愤诗》。《悲愤诗》是中国诗歌史上第一首自传体的五言长篇叙
事诗。

⓮	号咷  ( h∫o t∫o )  ：形容大声哭，也作号啕。

有了时间上的相隔，艺
术家才能沉淀心绪，继
而能够将切身的生活历
练和情感客观化，纵览
多个角度揭示事情的本
质，从而创造出引人共
鸣的艺术作品。

加以不自然的延长。中国和西方古代的画都不
用远近阴影。这种艺术上的形式化往往遭浅人唾
骂，它固然时有流弊，其实也含有至理。这些风
格的创始者都未尝不知道它不自然，但是他们的
目的正在使艺术和自然之中有一种距离。说话不
押韵，不论平仄，作诗却要押韵，要论平仄，道
理也是如此。艺术本来是弥补人生和自然缺陷
的。如果艺术的最高目的仅在妙肖人生和自然，
我们既已有人生和自然了，又何取乎艺术呢？

艺术都是主观的，都是作者情感的流露，
但是它一定要经过几分客观化。艺术都要有情
感，但是只有情感不一定就是艺术。艺术所用
的情感并不是生糙⓬的而是经过反省的。蔡琰⓭
在丢开亲生子回国时决写不出《悲愤诗》，杜
甫在“入门闻号咷⓮，幼子饥已卒”时决写不出
《自京赴奉先咏怀五百字》。这两首诗都是
“痛定思痛”的结果。艺术家在写切身的情感
时，都不能同时在这种情感中过活，必定把它加
以客观化，必定由站在主位的尝受者退为站在客
位的观赏者。一般人不能把切身的经验放在一种
距离以外去看，所以情感尽管深刻，经验尽管丰
富，终不能创造艺术。

朱光潜（1897－1986），笔名孟实、孟石，中国安徽桐城县（今安徽省铜
陵市枞阳县）人。朱光潜是中国现代美学的开拓者和奠基者。他在七百多万字
的论著和译著中融贯中西，创立了自己的美学理论，并培养了大批人才。他的
主要著作有《谈美》《谈美书简》《文艺心理学》《悲剧心理学》《西方美学
史》等。

作者简介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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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讨与拓展

1  梳理本文的论述思路。[2.1.1]

2 （a） 种田人常羡慕读书人，读书人也常羡慕种田人。
（b） 人常是不满意自己的境遇而羡慕他人的境遇。

你对上面句子有何看法？分组讨论。[1.1.1]

3 本来是很酸辛的遭遇到后来往往变成很甜美的回忆。

你是否也有这样的体会？举出生活中的例子说明。[1.3.1]

4 一个海边的农夫逢人称赞他的门前海景时，便很羞涩地回过头来指着屋后一
园菜说：“门前虽没有什么可看的，屋后这一园菜却还不差。”

文中的海景和菜园各指什么？[2.1.1]

学
美学（Aesthetics）源于希腊文，原指感官所感知的。德国美学家鲍姆嘉登

（Alexander Gottlieb Baumgarten）认为：“相对于研究知性认识的逻辑，应有专门
研究感性认识即审美的科学。”此后，美学正式成为一门独立的学科。至今，
美学并无公认的定义，最常见的说法是：美学是研究美的学问。

美学范畴不外三方面：关于美和艺术的哲学探讨、关于艺术批评艺术理论
一般原则的社会学探讨以及关于审美与艺术经验的心理学探讨。

其中，对审美经验的心理学研究称为审美心理学或称文艺心理学，它构成
美学的第三方面。课文“距离产生美感”的观点，即属于审美心理学的范畴，
源于瑞士心理学家布洛（Edward  Bullough）所提出的“心理距离说（Psychical
Distance）”。

课文资料夹

本文节选自《谈美》第二篇。《谈美》是朱光潜在 20 世
纪 30 年代初发表的谈论美学书简结集而成的美学名著。本文是
一篇阐述美感与实际人生的心理距离的文章。作者不把这篇文章
写成学术论文，而以谈话的语气及亲切的态度论述观点，是一篇
兼具感性与理性、融合经验与知识的美文。

题解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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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指引

㊂	写字                              （梁实秋）

在从前，写字是一件大事，在“念背打❶”
教育体系当中占一个很重要的位置，从描红模子
的横平竖直，到写墨卷的黑大圆光，中间不知有
多大艰苦。记得小时候写字，老师冷不防的从你
脑后把你的毛笔抽走，弄得你一手掌的墨，这证
明你执笔不坚，是要受惩罚的。这样恶作剧还不
够，有的在笔管上套大铜钱，一个，两个，乃至
三四个，摇动笔管只觉头重脚轻，这原理是和国
术家腿上绑沙袋差不多，一旦解开重负便会身轻
似燕极尽飞檐走壁❷之能事，如果练字的时候笔
管上驮着好几两重的金属，一旦握起不加附件的
竹管，当然会龙飞蛇舞，得心应手了。写一寸径
的大字，也有人主张用悬腕法，甚至悬肘法，写
字如站桩，挺起腰板，咬紧牙关，正襟危坐，道
貌岸然，在这种姿态中写出来的字，据说是能力
透纸背。现代的人无需受这种折磨。“科举”已
经废除了，只会写几个“行”“阅”“如拟”“照
办”，便可为官。自来水笔代替了毛笔，横行左
行也可以应酬问世，写字一道，渐渐的要变成
“国粹❸”了。

❶	念背打：指“念书、背书、鞭打”的旧式教育方式。
❷	飞檐走壁：旧小说中形容练武的人身体轻捷，能在房檐和墙壁上

行走如飞。
❸	国粹：指一个国家固有文化中的精华。

以前的学生练字的种种
艰苦锻炼。

作者诙谐地形容种种磨
炼方式是种“恶作剧”
的体现。

讽刺学问不高的人也可
以当官。

悬腕法

悬肘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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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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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当作一种艺术看，中国书法是很独特的。
因为字是艺术，所以什么“永字八法”之类的说
数，其效用也就和“新诗作法”“小说作法”相
差不多。绳墨❹当然是可以教的，而巧妙各有不
同，关键在于个人。写字最容易泄露一个人的个
性，所谓“字如其人”大抵不诬。如果每个字都
方方正正，其人大概拘谨，如果伸胳臂拉腿的都
逸出格外，其人必定豪放，字瘦如柴，其人必如
排骨，字如墨猪，其人必近于“五百斤油”。所
以郑板桥❺的字，就应该是那样的倾斜古怪，才
和他那吃狗肉傲公卿的气概相称，颜鲁公❻的字
就应该是那样的端庄凝重，才和他的临难不苟❼
的品格相合，其间无丝毫勉强。

在“文字国”里，需要写字的地方特别
多。擘窠❽大字至蝇头小楷，都有用途。可惜的
是，写字的人往往不能用其所长，且常用错了地
方。譬如，凿石摹壁的大字，如果不能使山川生
色，就不如给当铺酱园写写招牌，至不济也可以
给煤栈写“南山高煤”。有些人的字不宜在壁上
题诗，改写春联或“抬头见喜”就合适得多。有
的人写字技术非常娴熟，在茶壶盖上写“一片冰
心❾”是可以胜任的，却偏爱给人题跋❿字画。
中堂⓫条幅对联，其实是人人都可以写的，不过
悬挂的地点应该有个分别，有的宜于挂在书斋客
堂，有的宜于挂在饭铺理发馆，求其环境配合，
气味相投，如是而已。

❹ 绳墨：木工打直线的工具，借指规矩或法度。
❺ 郑板桥：（1693-1765），原名郑燮，字克

柔，号理庵，又号板桥，人称板桥先生，中国
江苏兴化人，祖籍苏州。康熙秀才，雍正十年
举人，乾隆元年（1736 年）进士。官山东范
县、潍县县令，政绩显著。后客居扬州，以卖
画为生，为“扬州八怪”重要代表人物。

❻ 颜鲁公：颜真卿（709-785）的称号，字清
臣，琅邪临沂（今中国山东临沂）人，封鲁郡
公。唐代的书法创新代表人物，也是书史上居
承先启后地位的伟大人物。

❼ 临难不苟：遇到危难不苟且偷生。语出《礼
记·曲礼上》：“临难毋苟免。”

借指肥胖。

指郑板桥生平好吃狗
肉，不畏权势，不喜欢
为官宦劣绅们作书画。

指唐玄宗末年，安禄
山、史思明发动武装叛
变，叛军由范阳南下，
河、朔州相续失守。只
有颜杲卿和颜真卿堂兄
弟二人奋起抵抗。唐德
宗时，李希烈等叛乱，
颜真卿年近八十，见危
受命，到许州劝降李
希烈。

❽ 擘窠 ( b® k´ ) ：写字。篆刻时，为求字体大
小匀整，以横直界线分格，叫“擘窠”。
擘，划分。窠，框格。

❾	一片冰心：意指心地纯清，不羡慕荣华
富贵。语出唐王昌龄《芙蓉楼送辛渐》
诗：“洛阳亲友如相问，一片冰心在
玉壶。”

❿ 题跋：写在书籍、字画等前后的文字，内
容多为品评、鉴赏、考订、记事等。题，
指写在前面的。跋，指写在后面的。

⓫	中堂：悬挂在客厅正中的尺寸较大的字画。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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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书者不择笔”，此说未必尽然，秃笔
写铁线篆⓬，未尝不可，临赵孟頫⓭《心经》就
有困难。字写得坚挺俊俏，所用大概是尖豪。有
时候写字的人除了工具之外还讲究一点特殊的技
巧，最妙者无过于某公之一笔虎，八尺的宣纸，
布满了一个虎字，气势磅礴，一气呵成，尤其是
那一直竖，顶天立地的笔直一根杉木似的，煞是
吓人。据说，这是有特别办法的，法用马弁⓮一
名，牵着纸端，在写到那一竖的时候把笔顿好，
喊一声“拉”，马弁牵着纸就往后扯，笔直的一
竖自然完成。

写字的人有瘾，瘾大了就非要替人写字不
可，看着人家的白扇面，就觉得上面缺点什么，
至少也应该有“精气神”三个字。相传有人爱写
字，尤其是爱写扇子，后来腿坏，以至无扇可
写；人问其故，原来是大家见了他就跑，他追赶
不上了。如果字真写到好处，当然不需腿健，但
写字的人究竟是腿健者居多。

⓬ 铁线篆：为小篆书体之一，因笔画纤细如线刚劲如铁而得名。又称“玉箸篆”。
⓭ 赵孟頫 ( F∑ ) ：（1254-1322），字子昂，汉族，号松雪道人，又号水晶宫道人、鸥波，中年曾

署孟俯。浙江吴兴（今中国浙江湖州）人。南宋末至元初著名书法家、画家、诗人，宋太祖赵
匡胤十一世孙、秦王赵德芳嫡派子孙。

⓮ 马弁 ( bi∂n ) ：旧时军官的护兵。弁，古代男子戴的帽子。

铁线篆

白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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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究与练习

1  概括本文的内容大意。 [2.1.1]

内容
大意

2 擘窠大字至蝇头小楷，都有用途。可惜的是，写字的人往往不能用其所长，
且常用错了地方。

上述句子说明了什么？[2.1.1]

3 自来水笔代替了毛笔，横行左行也可以应酬问世，写字一道，渐渐的要变成
“国粹”了。

你觉得书法重要吗？与同学分享你的看法。[1.1.1]

梁实秋（1903 － 1987），学名梁治华，字实秋。中国浙江杭县人，生于北
京。著名文学评论家、散文家、翻译家，是中国第一个研究莎士比亚的权威。
梁实秋被誉为华语世界中的一代文化宗师之一，其散文集创造了中国现代散文
著作出版的最高纪录，代表作有《雅舍小品》《雅舍谈吃》《偏见集》《秋室
杂文》《槐园梦忆》，专著《英国文学史》，翻译作品《莎士比亚全集》等。

作者简介

文中所谈的“写字”，其实指的就是书法。文章谈论传统
书法的现代变迁及以辛辣的评语讥讽好为人写字者的行为，令人
读后忍俊不禁。本文出自《雅舍小品》。全文文笔简洁，风格恬
淡，遣词风趣。

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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❶	亲和力：指使人亲近、愿意接触的力量。
❷	金碧：绘画技术的一种，以绚丽夺目的色彩为基调。
❸	阒  ( q≈ )  然：形容寂静无声的样子。
❹	统治：支配；控制。

形状和色彩有一种奇妙的力，能在默默之
中支配大众的心。例如春花的美能使人心兴奋，
秋月的美能使人心沉静；人在晴天格外高兴，在
阴天就显得懒洋洋的。山乡的居民大都忠厚，水
乡的居民大都活泼，也是因为常见山或水，其心
暗中受其力的支配，便养成了特殊的性情。

用人工巧妙地配合形状、色彩的，叫做美
术。配合在平面上的是绘画，配合在立体上的是
雕塑，配合在实用上的是建筑。因为是用人工巧
妙地配合的，故其支配人心的力更大。这叫做美
术的亲和力❶。

例如许多人共看画图，所看的倘是墨绘的
山水图，诸人心中共起壮美之感；倘是金碧❷的
花蝶图，诸人心中共起优美之感。故厅堂上挂山
水图，满堂的人愈感庄敬；房室中挂花鸟图，一
室的人倍觉和乐。优良的电影开映时，满院的客
座阒然❸无声，但闻机器转动的微音。因为数千
百观众的心，都被这些映画（电影）的亲和力所
统治❹了。

雕塑是立体的，故其亲和力更大。伟人的
铜像矗立在都市的广场中，其英姿每天印记于往
来的万众的心头，默默中施行着普遍的教育。又
如入大寺院，仰望金身的大佛像，其人虽非佛教
信徒，一时也会肃然起敬，缓步低声。埃及的专
制帝王建造七十英尺高的人面狮身大石雕，名之
曰“斯芬克司”。埃及人民的绝对服从的精神，
多半是这大石雕的暗示力所养成的。

以春花、秋月、晴天、
阴天、山、水为例，说
明人的心情和性格会受
外物的形状和色彩所
影响。

简单说明“美术”，为
美术的亲和力下定义。

通过观赏不同画作的心
理反应，解释“亲和
力”对人的影响。

埃及人面狮身

阅读指引

㊃	 术与人生（有改动）                （丰子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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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在美术中形体最大，其亲和力也最
大；又因我们的生活大部分在建筑物中度过，故
建筑及于人心的影响也最深。例如端庄雅洁的校
舍建筑，能使学生听讲时精神集中，研究时心情
安定，暗中对于教育有不少的助力。古来帝王的
宫殿，必极富丽堂皇，使臣民瞻望九重城阙❺，
自然心生惶恐。宗教的寺院，必极高大雄壮，使
僧众参谒大雄宝殿❻，自然稽首归心❼。这便是
利用建筑的亲和力以慑服人心的。饮食店的座位
与旅馆的房间，布置精美，可以推广营业。商人
也会利用建筑的亲和力以支配顾客的心。

建筑与人生的关系最密切，故凡建筑隆盛
的时代，其国民文化必然繁荣。希腊黄金时代有
极精美的神殿建筑，意大利文艺复兴时代有极伟
大的寺院建筑，便是其例。现代欧美热中于都市
建筑，也可说是现代人的文化的表象。

以实例说明建筑形体最
大，而人的一生大部分
时间在建筑中度过，所
以建筑的亲和力最大。

❺	九重城阙  ( qu˙ )  ：中国古代的王宫，四周有九重城。
❻	大雄宝殿：佛寺中主要供奉佛主的大殿。大雄，对佛主的尊称，意为像大勇士一样无畏。
❼	稽首归心：心悦诚服地信仰皈依。稽首，低头。归心，心中向往。

丰子恺（1898 － 1975），原名丰润，又名仁、仍，号子觊（j¬），后改为
子恺，笔名 TK，中国浙江省嘉兴市桐乡市石门镇人。丰子恺以中西融合画法创
作漫画以及散文而著名。他的主要作品有《缘缘堂随笔》《辞缘缘堂》《缘缘
堂再笔》《告缘缘堂在天之灵》《随笔二十篇》《甘美的回忆》《艺术趣味》
《率真集》《护生画集》等。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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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

探究与练习

1  用以下词语造句。[5.3.1]

（a） 支配 （b） 阒然 （c） 矗立 （d） 参谒

2  为什么作者在文中特别强调美术的“亲和力”？[2.1.1]

3  为什么建筑师设计校舍、宫殿、寺庙，甚至饭店、旅馆，都会有不
同的式样？[2.1.1]

4   （a） 春花的美能使人心兴奋，秋月的美能使人心沉静 ⋯⋯
（b） 配合在平面上的是绘画，配合在立体上的是雕塑，配合在实用上的是

建筑。

写出以上句子的修辞手法及其效果。[5.5.1]

作者举出生活中的实例，以浅易的文字，论述美术与人生的密切关系。本
文特别强调美术的亲和力，指出美术不但可以影响情绪，也可以支配人生。作
者先从自然现象说起，然后引出人为的美术，接着把绘画、雕塑、建筑三种美
术对人生的影响，逐点分析解说，行文自然而有理。美术与人生的关系，本不
显著，作者举出许多具体的事物来说明，使人顿然大悟。

题解

词句品味·积累

❶  譬如说百花圣玛利亚教堂四周围无数的大理石像，以及不留一点空隙的精雕
细琢的图纹，如何来形容才恰当呢？也许只能说“叹为观止”；但“叹为观
止”四个字终嫌抽象，除非你亲自瞻仰过，这个抽象的形容词才始转化为具
体的形象，牢牢保留在记忆里。《翡冷翠在下雨》

词句品味：运用设问修辞手法，提出问题让读者一起思考以什么词语形容
翡冷翠的建筑才最贴切，这也为文章制造停顿，引出下文，有
承上启下的作用。作者主要描写翡冷翠的建筑无不让人感叹。

❷  例如许多人共看画图，所看的倘是墨绘的山水图，诸人心中共起壮美之感；
倘是金碧的花蝶图，诸人心中共起优美之感。《美术与人生》

词句品味：运用对偶修辞手法，以结构相同、意义对称的一对短语来表达
共看画图的心理感受，增强感染力。
礼仪文书 [3.2.1]

一、何谓公函？
  公函是个人或团体与政府机构、私人机构、团体等处理事物的往来信件。

二、注意事项

❶  写信团体、单位名称和地址或写信人姓名和其地址必须写在信纸的左
上方。

❷  收信人的单位名称和职衔、姓名（加尊称）和地址应写在写信人的地址
之下。写信人的地址和收信人的地址之间要画一条横线。

❸  对方的职衔（如：经理、校长、主席等）须写得准确清楚；姓名后应加
上尊称，如：先生、女士等。

❹ 日期必须写在信纸的右方，与收信人地址的最后一行平行。

❺ 在正文前需加上称呼（先生、女士、小姐），并在称呼后加冒号。

❻ 标题的作用是让收信人只看标题就了解该公函的内容重点，应简练明
了。位置在称呼之下，正文之上，靠左并在底下画横线。

❼ 正文应划分段落。从第二段开始，每个段落前冠以序号，以清眉目。正
文的段落一般可分活动详情、写信目的及致谢语三个部分。内容应真实
准确，行文简练，清楚叙述活动的日期、时间、地点及举办活动的目
的。然后，清楚说明写公函的目的，如“请求赞助经费”。最后，信末
须有恰当的客套话，如“如蒙答应，本会感激不尽”。

❽ 正文结束后，写信人须在信的左下方注明写信者的职衔（以个人名义书
写的公函则不必写上职衔）及署名。署名后面加写“启”“谨启”等。

❾ 如果事情与其他团体或人士有关，就必须将副本及附件发送给相关团体
或人士，须在信末左下方注明分送的对象。

邀请 请求 要求 申请 上诉 投诉

公函常见的内容

公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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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镇居民协会
10, Jalan Damansara,
50490 Kuala Lumpur.

吉隆坡市政厅环境部主任
张大庆先生
Menara DBKL 1,
Jalan Raja Laut,
50350 Kuala Lumpur.

2020 年 3 月 23 日

张先生：

投诉卫生环境恶劣

近日来，理想镇的卫生环境恶劣，影响市容。垃圾车没有
履行每日前来收取垃圾的职务。部分的居民更把垃圾抛入
沟渠，造成沟渠阻塞，蚊虫滋生，严重影响居民的健康。

2  本会特致此函代表居民向贵部门作出投诉，希望贵部
门尽速着手处理以上的投诉事项，恢复环境的卫生。先此
致谢。

理想镇居民协会主席
王维勇  启

附件：照片数张

三、 范例
  以理想镇居民协会主席王维勇的名义，拟一则公函，向有关部门

投诉卫生环境恶劣

（一） 以光明中学华文学会主席刘慧欣名义，拟一则
公函，向校长申请主办领袖培训营。

（二） 以修齐中学华文学会主席陈俊仁名义，致函邀
请某艺术中心义务教授书法课程。

练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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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节气
按照中国农历的纪年法，每个月都有两个节气，一年共有 24 个

节气。
节气是中国农历特有的，是中国劳动人民的创造。古人在长期的

生产劳动中，逐渐认识了气候变化的规律，他们根据太阳和地球的相
互关系，把一年的天数分成 24 等分，用来表示季节和气候的变化。
每 15 天就有一个节气，每个月就有两个节气了。二十四节气在公历
中的日期几乎是固定的，上半年（1 至 6 月）的节气都在每个月的 6 日
和  21 日前后；下半年（7 至 12 月）的节气都在每个月的 8 日和 23 日
前后。

二十四节气的名称分别是：

（ l ）  大暑  是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m） 立秋  表示秋季的开始。
（ n） 处暑  表示炎热的天气快要过去

了。
（o） 白露  告诉人们开始下露水，天

气就要转冷了。
（p） 秋分  是一年中昼、夜一样长的

两天。
（q） 寒露  表明露水已重，天寒加剧。
（ r ）  霜降  是开始下霜的意思。
（s） 立冬  表示冬季的开始。
（ t ）  小雪  表示到了下雪的时节和雪

量的大小。
（u） 大雪  表示到了下雪的时节和雪

量的大小。
（ v） 冬至  是一年中白天最短，黑夜

最长的一天。
（w） 小寒  表示冬天寒冷的程度。
（ x） 大寒  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

二十四节令鼓
1988 年，我国音乐家陈徽崇及诗人陈再藩，联合创作了结合二十四节气、书

法与广东狮鼓的一种鼓乐表演，以二十四面大鼓代表二十四节气，配合呐喊、肢
体动作和队形变化等，形成一场大型鼓阵演出，称为二十四节令鼓，或廿四节令
鼓。二十四节令鼓可说是我国华人文化传承的象征，于 2009  年被列为我国非物质
文化遗产。

文艺常识面面观

（a） 立春  表示春季的开始。
（b） 雨水  表示开始下雨。
（c） 惊蛰（zhƒ）  表示春雷响过以后，

冬眠的昆虫被惊醒了。
（d） 春分  是一年中昼、夜一样长的两

天。
（e） 清明  指春天降临后，明净的春

色代替了冬季寒冷枯黄的
景色。

（ f） 谷雨  表示从此雨水增多，对五谷
的生长很有好处。

（g） 立夏  表示夏季的开始。
（h） 小满  表示在夏季成熟的农作物籽

粒开始饱满了。
（ i） 芒种（zh®ng）  告诉人们小麦已经

成熟了。
（ j） 夏至  是一年中白天最长，黑夜最

短的一天。
（k） 小暑  表示天气炎热的程度。

[4.1.1]

（资料来源：《中国文化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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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园林据说有一百多处，我到过的不过十多处。其他地方的园林我
也到过一些。倘若要我说说总的印象，我觉得苏州园林是我国各地园林的
标本，各地园林或多或少都受到苏州园林的影响。因此，谁如果要鉴赏我
国的园林，苏州园林就不该错过。

设计者和匠师们因地制宜❶，自出心裁，修建成功的园林当然各各不
同。可是苏州各个园林在不同之中有个共同点，似乎设计者和匠师们一致
追求的是：务必使游览者无论站在哪个点上，眼前总是一幅完美的图画。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他们讲究亭台轩榭❷的布局，讲究假山池沼的配合，
讲究花草树木的映衬，讲究近景远景的层次。总之，一切都要为构成完美
的图画而存在，决不容许有欠美伤美的败笔。他们惟愿游览者得到“如在
画图中”的实感，而他们的成绩实现了他们的愿望，游览者来到园里，没
有一个不心里想着口头说着“如在画图中”的。

我国的建筑，从古代的宫殿到近代的一般住房，绝大部分是对称的，
左边怎么样，右边也怎么样。苏州园林可绝不讲究对称，好像故意避免似
的。东边有了一个亭子或者一道回廊，西边决不会来一个同样的亭子或者
一道同样的回廊。这是为什么？我想，用图画来比方，对称的建筑是图案
画，不是美术画，而园林是美术画，美术画要求自然之趣，是不讲究对称的。

好文共赏 [4.2.1]

❶	因地制宜：根据不同地区的具体情况制定适宜的办法。
❷ 轩榭 ( xi˙ ) ：指以轩敞为特点的亭阁台榭一类建筑物。轩，有窗的廊子或小屋子。榭，建筑在台

上的房屋。

拙政诸园寄深眷—— 谈苏州园林（节选）

叶圣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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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园林里都有假山和池沼。假山的堆叠，可以说是一项艺术而不
仅是技术。或者是重峦叠嶂❸，或者是几座小山配合着竹子花木，全在乎
设计者和匠师们生平多阅历，胸中有丘壑，才能使游览者攀登的时候忘却
苏州城市，只觉得身在山间。至于池沼，大多引用活水。有些园林池沼宽
敞，就把池沼作为全园的中心，其他景物配合着布置。水面假如成河道模
样，往往安排桥梁。假如安排两座以上的桥梁，那就一座一个样，决不雷
同。池沼或河道的边沿很少砌齐整的石岸，总是高低屈曲任其自然。还在
那儿布置几块玲珑的石头，或者种些花草：这也是为了取得从各个角度看
都成一幅画的效果。池沼里养着金鱼或各色鲤鱼，夏秋季节荷花或睡莲开
放，游览者看“鱼戏莲叶间”，又是入画的一景。

苏州园林栽种和修剪树木也着眼在画意。高树与低树俯仰生姿。落叶
树与常绿树相间，花时不同的多种花树相间，这就一年四季不感到寂寞。
没有修剪得像宝塔那样的松柏，没有阅兵式似的道旁树：因为依据中国画
的审美观点看，这是不足取的。有几个园里有古老的藤萝，盘曲嶙峋❹的
枝干就是一幅好画。开花的时候满眼的珠光宝气，使游览者感到无限的繁
华和欢悦，可是没法说出来。

❸	重峦叠嶂：重重叠叠的山峰。
❹ 嶙峋 ( lín xún ) ：形容山石等突兀、重叠。
苏州是著名的园林之城。苏州园林是以私家园林为主的园林建筑。1997 年苏州
古典园林被联合国列为人类与自然文化遗产。苏州园林以善于把有限的空间巧
妙地组成变幻多端的景致著称，结构上以小巧玲珑取胜。狮子林、沧浪亭、拙
政园、留园统称“苏州四大名园”，分别代表宋、元、明、清四个朝代的艺术
风格。

知识宝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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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览苏州园林必然会注意到花墙和廊子。有墙壁隔着，有廊子界着，
层次多了，景致就见得深了。可是墙壁上有砖砌的各式镂空❺图案，廊子
大多是两边无所依傍的，实际是隔而不隔，界而未界，因而更增加了景致
的深度。有几个园林还在适当的位置装上一面大镜子，层次就更多了，几
乎可以说把整个园林翻了一番。

游览者必然也不会忽略另外一点，就是苏州园林在每一个角落都注
意图画美。阶砌旁边栽几丛书带草。墙上蔓延着爬山虎或者蔷薇木香。如
果开窗正对着白色墙壁，太单调了，给补上几竿竹子或几棵芭蕉。诸如此
类，无非要游览者即使就极小范围的局部看，也能得到美的享受。

苏州园林里的门和窗，图案设计和雕镂琢磨功夫都是工艺美术的上
品。大致说来，那些门和窗尽量工细而决不庸俗，即使简朴而别具匠心。
四扇、八扇、十二扇，综合起来看，谁都要赞叹这是高度的图案美。摄影
家挺喜欢这些门和窗，他们斟酌着光和影，摄成称心满意的照片。

苏州园林与北京的园林不同，极少使用彩绘。梁和柱子以及门窗栏杆
大多漆广漆，那是不刺眼的颜色。墙壁白色。有些室内墙壁下半截铺水磨
方砖，淡灰色和白色对衬。屋瓦和檐漏一律淡灰色。这些颜色与草木的绿
色配合，引起人们安静闲适的感觉。花开时节，更显得各种花明艳照眼。

可以说的当然不止以上这些，这里不再多写了。

❺	镂 ( l®u ) 空：在物体上雕刻出穿透物体的花纹或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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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过春、江、花、月和夜，凝练人间动人的美好时光与
风景，抒发游子思妇的离愁和人生感慨。

诗歌以“月”为主线，万物皆因“月”生辉，“月”通贯全
诗，既是景，又融情。这首诗正面歌颂良辰美景，热情赞美宇宙、
青春、美好人生，以江月之长存反照人生之代换，以长江流水暗示
时间飞逝、好景不长，揭示了人生存在的永恒矛盾及困境，虽然伤
感，却不悲哀。

虽然对生命和生活中的不如意感到无可奈何和感伤，但实际上
表现了对生命的热爱，对美好生活的向往，对青春年华的珍惜，对
美丽人生的依恋，以及对人生哲理的探求。诗歌以月的升落为时间
线索，以月的照移为空间线索，时空的跳跃空灵飞动，融合古今，
俯瞰南北，章法摇曳多姿，语言清畅，情韵悠扬，情、景、理交融
而使意境优美邈远。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滟滟❶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月明。

江流宛转❷绕芳甸❸，月照花林皆似霰❹。

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江天一色无纤尘，皎皎空中孤月轮。

江畔何人初见月？江月何年初照人？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不知江月待何人，但见长江送流水。

❶	滟  ( y∂n )  滟：水波动荡闪光的样子。
❷	宛转：曲曲折折的样子。
❸	芳甸：遍生花草的原野。
❹	霰  ( xi∂n )  ：空中降落的白色不透明的小冰粒，常呈球形或圆锥形。多在下雪前或下雪时出现。

〔唐〕张若虚

春江花月夜

古韵文推荐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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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云一片去悠悠，青枫浦❺上不胜愁。

谁家今夜扁舟子❻？何处相思明月楼？

可怜楼上月裴回❼，应照离人妆镜台。

玉户帘中卷不去，捣衣砧（zh´n）上拂还来。

此时相望不相闻，愿逐月华❽流照君。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❾。

昨夜闲潭梦落花，可怜春半不还家。

江水流春去欲尽，江潭落月复西斜。

斜月沉沉藏海雾，碣石❿潇湘⓫无限路。

不知乘月几人归，落月摇情满江树。

❺	青枫浦：一名双枫浦，在今中国湖南浏阳
县。诗中借指荒远的地方。

❻	扁舟子：指漂泊羁旅的游子。扁舟，小船。
❼	可怜楼上月裴回：语出曹植《七哀》：“明

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上有愁思妇，悲叹
有余哀。”裴回，同“徘徊”，指月影缓缓
移动的样子。

❽	月华：月光。
❾	鸿雁长飞光不度，鱼龙潜跃水成文：古代的

传说中有鱼、雁传书的故事，诗歌在这里是
借以抒发相思之情。

❿	碣  ( j iƒ )  石：山名，在今中国河北昌黎县
北。一说此山早在六朝时就已没入渤海之中
了。曹操《步出夏门行》：“东临碣石，以
观沧海。”这里代指北方。

⓫	潇湘：在中国湖南境内的潇水与湘水的合
称，两条河流在湖南零陵汇合。这里代指南
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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遨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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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典文学是文学的精髓，这些经
得起时间考验的优秀文学作品被称为
典范。阅读古典文学有助于我们学习
文化，丰富我们的知识，同时也陶冶
我们的心灵。

通过本单元，我们可以欣赏古典
之美，鉴赏精炼的遣词用字，学习精
致周密的表现手法，并体会其中的喜
乐哀愁和思想情怀。

古典里
在科学著作中，你最好读最新的书；在文学
著作中，你最好读最老的书。古典文学作品
永远不会衰老。

——  布尔沃·利顿 ( Bulwer Lytton )
课前暖身
分享一本或一篇你阅读过并深得启示的古典文学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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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❶	斯：这。
❷	唯：因为。
❸	馨：原指香气，这里当动词用，指散播香气
❹	上：这里当动词用，有“长到⋯⋯之上”之意。
❺	鸿儒：学问渊博的人。鸿，大。儒，旧时指读书人。
❻	白丁：这里指没有文化素养的俗人。
❼	素：没有装饰。
❽	金经：指用泥金颜料书写的佛教或道教经文。
❾	丝竹：丝，弦乐器。竹，管乐器。这里指音乐声。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

灵。斯❶是陋室，唯❷吾德馨❸。苔痕上❹阶绿，

草色入帘青。谈笑有鸿儒❺，往来无白丁❻。可

以调（ti∫o）素❼琴，阅金经❽。无丝竹❾之乱耳，

无案牍❿之劳形⓫。南阳		诸葛庐⓬，西蜀		子云亭⓭

孔子云：“何陋之有⓮？”

开篇用“山”“水”类
比说明陋室主人有“德
馨”，使得陋室形陋而
实不陋。

接着，从陋室的坏境、
交往人物和日常活动，
展现陋室主人淡泊高洁
安贫乐道的“德馨”。

最后引用孔子的话总结
全文，与篇首的“惟吾
德馨”相呼应，有力表
现甘居陋室，并突出作
者不随俗的志趣和抱负。

阅读指引

㊀	陋室铭                              （刘禹锡）

❿	案牍	(  d√ )	：官府公文。牍，书写文字
的木片。

⓫	劳形：使身体劳累。
⓬	诸葛庐：指三国蜀汉丞相诸葛亮在南阳

（今中国湖北襄阳）隐居时的草房。
⓭	子云亭：指汉代著名思想家、文学家扬

雄在西蜀的故居，原名“草玄亭”。
⓮	何陋之有：即“有何陋”。此句出自

《论语·子罕》：“君子居之，何陋
之有？”

诸葛庐 子云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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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体简介	——	铭

“铭”是古代刻在器具和碑上，用于警戒自己或称述功德的文字，后来成
为一种应用文体。这种文体一般都用韵，具有篇幅短小、文字简洁、寓意深刻
等特点。内容多含颂扬、警戒之意。

课文资料夹

研讨与拓展

1 	朗读课文并找出文中有押韵的字。

2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试分析上述句子在文中的作用。	[2.2.1]

3 	作者持有怎样的人生态度？你是否赞赏这样的人生态度？试说出你
的理由。[1.1.1]

4 （a）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
（b）	苔痕上阶绿，草色入帘青。
（c）	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d）	孔子云：“何陋之有？”

上面句子运用了什么修辞手法？[5.5.1]

本文选自《全唐文》卷六○八。《陋室铭》是刘禹锡被贬
为地方官，在和州刺史任上写的。作者借陋室来自述其志，通过
对居室情景的描绘，说明“陋室”不陋，表达了作者安贫乐道、
闲淡自适的生活情趣，以及不失其道、坚守君子之德的节操。

题解

刘禹锡（772－842），字梦得，洛阳（今中国河南）人。唐代文学家、思想
家，白居易曾称赞他为“诗豪”。他的早期作品语言清新明快、洒脱诙谐，善
用比兴寓托手法；晚年部分作品多讽喻、好嘲谑人事沧桑，寓意极深，基调狂
放而沉郁苍凉。现有《刘梦得文集》。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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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立论，提出中心论
点，强调古人对从师学
习的重视，与后文中时
人的不重师道形成鲜明
的对照。

承上启下，提出分论
点，进而申论古人从师
的重要。

作者以“古之圣人”与
“今之众人”作对比。
再以“爱其子，择师而
教之”与“于其身也，
则耻师焉”作对比。

以“巫医”“乐师”“百
工之人”与“士大夫之
族”进行了对比论证。

阅读指引

㊁	师说                                    （韩愈）

❶	受：通“授”。
❷	师之：即以之为师。与下文“吾师道

也”的“师”同义。
❸	无：无论、不分。
❹	师道：从师学习的正确态度、方式。
❺	出：超出、高出。
❻	犹且：尚且。
❼	下：低于。
❽	于其身：对于他本身。身，指自己。
❾	惑：糊涂。

❿	句读		( d®u ) ：也叫句逗，一句话完毕叫“句”，
语意未尽而句中须停顿处叫“读”；句号为圈，
逗号为点。

⓫	巫医：古代巫医不分。巫的职业是祝祷、占卜
等迷信活动，或兼用药物等为人治病。故连称为
“巫医”。

⓬	百工：泛指各种手工艺人。
⓭	相师：互相学习。
⓮	族：类。

古之学者必有师。师者，所以传道受❶业解

惑也。人非生而知之者，孰能无惑？惑而不从

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生乎吾前，其闻道也

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❷；生乎吾后，其闻道也

亦先乎吾，吾从而师之。吾师道也，夫庸知其年

之先后生于吾乎？是故无❸贵无贱，无长无少，

道之所存，师之所存也。

嗟乎！师道❹之不传也久矣！欲人之无惑

也难矣！	古之圣人，其出❺人也远矣，犹且❻从

师而问焉；今之众人，其下❼圣人也亦远矣，

而耻学于师。是故圣益圣，愚益愚。圣人之所

以为圣，愚人之所以为愚，其皆出于此乎！爱

其子，择师而教之；于其身❽也，则耻师焉，

惑❾矣。彼童子之师，授之书而习其句读❿者，

非吾所谓传其道解其惑者也。句读之不知，惑

之不解，或师焉，或不（fœu）焉，小学而大遗，

吾未见其明也。巫医⓫乐师	百工⓬之人，不耻相

师⓭。士大夫之族⓮，曰师曰弟子云者，则群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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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而笑之。问之，则曰：“彼与彼年相若也，道

相似也，位卑则足羞，官盛⓯则近谀。”呜呼！

师道之不复⓰，可知矣。巫医乐师百工之人，君

子⓱不齿，今其智乃反不能及，其可怪也欤！

圣人无常师⓲。孔子师郯子⓳、苌弘⓴、师

襄㉑、老聃㉒。郯子之徒，其贤不及孔子。孔子

曰：三人行，则必有我师。是故弟子不必不如

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

攻㉓，如是而已。

李氏子蟠㉔，年十七，好古文，六艺㉕经传

皆通习之，不拘于时㉖，学于余。余嘉㉗其能行

古道，作《师说》以贻㉘之。

作者提出第二个分论
点。以孔子的言行事例
论证。

末端说明作者写这篇文
章的动机。

⓯	盛：大，这里指地位高。
⓰	复：恢复。
⓱	君子：古代“君子”有两层意思，一是指地

位高的人，一是指品德高的人。这里用前一
种意思，相当于士大夫。

⓲	常师：固定的老师。
⓳	郯	( T∫n ) 子：春秋时郯国（今中国山东郯

城一带）的国君，孔子曾向他请教过少皞
（H∂o）氏（传说中古代帝王）时代的官职
名称。

⓴	苌	( Ch∫ng ) 弘：东周敬王时候的大夫，孔子
曾向他请教古乐。

㉑	师襄	( Xiång ) ：春秋时鲁国的乐官，名襄，
孔子曾向他学习弹琴。师，乐师。

㉒	老聃	( Dån ) ：即老子，春秋时楚国人，孔子
曾向他请教礼仪。

㉓	攻：学习、研究。
㉔	李氏子蟠 ( P∫n ) ：李蟠，唐德宗贞元十九年

（803）进士。
㉕	六艺：指六经，即《诗》《书》《礼》

《易》《乐》《春秋》六部儒家经典。
《乐》已失传，此为古说。

㉖	时：时俗，指当时士大夫耻于从师的不良
风气。

㉗	嘉：赞许。
㉘	贻	( y∆ ) ：赠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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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讨与拓展

1 	根据本文说明“从师”的重要性。[1.1.1] [2.2.1]

2 	本文引用孔子的言行，阐述了什么观点？[2.2.1]

3 	为什么作者赞扬李蟠？[2.2.1]

4 “其”在文章中出现多次，写出它的意思。[5.3.1]

原文 意思

惑而不从师，其为惑也，终不解矣。

生乎吾前，其闻道也固先乎吾，吾从而师之⋯⋯

古之圣人，其出人也远矣	⋯⋯

圣人之所以为圣，愚人之所以为愚，其皆出于
此乎！

今其智乃反不能及，其可怪也欤！

5 	将以下句子翻译成现代汉语。[2.2.1]

（a）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
（b）弟子不必不如师，师不必贤于弟子，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如是而已。

本文选自《昌黎先生集》，是作者于唐德宗贞元	18 年（802 年），在长
安任国子监博士时写的。《师说》是作者针对时弊“耻学于师”而写，文中阐
述了教师职责的重要作用，从师学习的必要性和择师的原则，提倡从师而学，
不耻下问的风气。“师说”的意思是向老师学习的道理。

题解

韩愈（768－824），字退之，河南河阳（今中国河南省孟县）人。唐代散文
家、思想家、古文运动的积极倡导者，后世尊为唐宋八大家之首。在文学形式
上，韩愈创造了一种精炼流畅的散文。他的作品都收录在《昌黎先生集》里。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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❶	狙	( j¨ )	：猕猴。
❷	部分：部署、分派。
❸	以：而
❹	之：往。
❺	赋：征收。
❻	什一：十分之一。
❼	箠	( chuí )	：原指鞭子。这里名词当动词用，鞭打。
❽	畏苦：因遭受鞭打而感到害怕痛苦。

❾	与：同“欤”，吗。
❿	得：能够；可以。
⓫	假：凭借；依恃（shì）。
⓬	为之役：被他奴役，被动用法。役，

使唤。
⓭	既：尽、完。
⓮	寤	( wù )	：通“悟”，醒悟。

楚有养狙以为生者，楚人谓之狙公。旦日必

部分❷众狙于庭，使老狙率以❸之❹山中，求草

木之实，赋❺什一❻以自奉或不给，则加鞭箠❼

焉。群狙皆畏苦❽之，弗敢违也。

一日，有小狙谓众狙曰：“山之果，公所

树与❾？”曰：“否也，天生也。”曰：“非公

不得❿而取与？”曰：“否也，皆得而取也。”

曰：“然则吾何假⓫于彼而为之役⓬乎？”言未

既⓭，众狙皆寤⓮。

开头描写狙公对猕猴的
冷酷无情，引起读者对
猕猴的同情。

接着，通过一问一答承
接上文，情节紧凑发展。

阅读指引

㊂	楚人养狙❶                         （刘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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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夕相与伺狙公之寝，破栅毁柙⓯，取

其积，相携而入于林中，不复归。狙公卒馁⓰

而死。

郁离子曰：“世有以术⓱使⓲民，而无道揆⓳

者，其⓴如狙公乎！惟其昏㉑而未觉也，一旦有

开㉒之，其术穷㉓矣。”

故事转折点，众猴愤
起反抗并集体返回丛
林去。

以议论作结。警醒统治
者，治国必须依循正
道，而非玩弄权术，
否则群众一旦觉醒，剥
削者的下场将和狙公
一样。

⓯	柙	( xiá ) ：关兽的木笼。
⓰	馁	( n©i  ) ：饥饿。
⓱	术：权术。
⓲	使：役使。
⓳	道揆	( kuí ) ：道德准则。出自《孟子·离娄

上》：“是以惟仁者，宜在高位，不仁而在
高位，是播其恶于众也。上无道揆也，下无
法守也。”

刘基（1311－1375），字伯温，别号郁离子，谥曰文成，浙江青田（今中国
浙江温州文成县）人。明朝的开国功臣，历任朝廷要职，被封为诚意伯。他的
诗文俱有名，与宋濂、高启并称“明初诗文三大家”。现有《诚意伯文集》。

作者简介

⓴	其：或许、大概。
㉑	昏：昏昧、愚昧。
㉒	开：启发。
㉓	穷：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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寓言
寓言是文学体裁的一种，一般以虚构的故事说明蕴味深长的道理，带有劝

诫、讽喻的寓意启示世人。由于故事情节是虚构的，所以可以人或物为主角。
寓言篇幅短小而情节紧凑，内容有趣而寓意深刻，语言精辟简练，结构简单却
极富表现力，因而能引起读者的阅读兴趣，进而产生启迪效果。

课文资料夹

探究与练习

1 	利用工具书，写出下面句子中画线字词的含义。[5.3.1]

（a）	使老狙率	以	之山中，求草木之实。
（b）	群狙皆畏苦	之。
（c）	山之果，公所树	与？
（d）	然则吾何假于彼而为之役乎？

2 	根据课文情节，完成下表，写出小猕猴逃离养猴人的前因后果。
	 	 	 	 	 	 	 	 	 	 	 [2.2.1]

起因 经过 结果

3 	为什么猕猴都不敢反抗？[2.2.1]

4 	作者安排小猕猴而非老猕猴提出质疑，你赞同吗？为什么？	[2.2.1]

5 	将以下句子译成现代汉语。[2.2.1]

（a）	然则吾何假于彼而为之役乎？
（b）	世有以术使民，而无道揆者，其如狙公乎！

本文节选自《诚意伯文集·郁离子·瞽聩（g∑  ku¬）》。作
者通过叙述猴群长期受养猴人的控制剥削，痛苦却不敢违逆；小
猕猴觉悟后提出质疑，才结伴逃离，养猴人因此饿死的故事，提
醒统治者，必须依循正道，遵守法度，不可使用权术控制人民，
否则将被人民唾弃，而招致灭亡。此寓言的特点为故事生动、情
节紧凑而涵义深刻。

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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❶	万历：明神宗朱翊钧的年号（	1573－1619 ）。
❷	等：相当、相等。
❸	捕制：捕捉制伏。
❹	噉	( dàn ) 食：吃掉。噉，同“啖”，吃。
❺	阖	(  hé )  其扉：关上房门。阖，关闭。扉，

门扇。

万历❶间，宫中有鼠，大与猫等❷，为害甚

剧。遍求民间佳猫捕制❸之，辄被噉食❹。

适异国来贡狮猫，毛白如雪。抱投鼠屋，

阖其扉❺，潜❻窥之。猫蹲良久，鼠逡巡❼自穴

中出，见猫，怒奔之。猫避登几上，鼠亦登，猫

则跃下。如此往复，不啻❽百次。众咸谓猫怯，

以为是无能为者。

文章开头点出时间和
地点，以及大鼠为害的
程度。

绘声绘色地描述猫鼠互
相试探的情景，引人入
胜。

阅读指引

❻	潜：暗中。
❼	逡	( q¨n ) 巡：徘徊的样子，有窥探警觉的
	 意思
❽	啻	( chì ) ：仅、只。

㊃	  大鼠                                （蒲松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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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锋一转，情节急转直
下。点出“敌疲我打”
是克敌制胜的一种重要
策略。

以鼠寓人启发读者：做
事必须有勇有谋，才会
成功。

❾	既而：不久。
❿	掬	( j¨ ) ：双手捧取。这里指用双爪抓住。
⓫	龁	( hé ) ：咬。
⓬	首领：头颈。

既而❾鼠跳掷渐迟，硕腹似喘，蹲地上少

休。猫即疾下，爪掬❿顶毛，口龁⓫首领⓬，辗

转争持，猫声呜呜，鼠声啾啾。启扉急视，则鼠

首已嚼碎矣。然后知猫之避，非怯也，待其惰⓭

也。彼出则归，彼归则复⓮，用此智耳。

噫！匹夫⓯按剑⓰，何异鼠乎！

蒲松龄（1640－1715），字留仙，自号柳泉，山东淄川（今中国山东省淄
博市）人。清代志怪小说家，一生热衷功名，然而屡试不中，直至七十二岁才
补上贡生。一生穷愁潦倒，仍埋首创作，除了《聊斋志异》外，尚著有诗文、
词、俚曲等。

作者简介

⓭	惰：疲乏松懈。
⓮	复：回报。这里指回击。
⓯	匹夫：泛指普通人。这里指有勇无谋的人。
⓰	按剑：握着剑准备与人拼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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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探究与练习

1 	解释以下句中画线的词。[5.3.1]

（a）	遍求民间佳猫捕制之，辄被噉食。
（b）	适异国来贡狮猫。
（c）	众咸谓猫怯，以为是无能为者。
（d）	既而鼠跳掷渐迟。

2 	为什么众人起初对狮猫的反应大失所望？[2.2.1]

3 	狮猫如何战胜大鼠？[2.2.1]

4 	你从《大鼠》得到什么启示？[2.2.1]

5 	遇到难题时，我们要勇敢地面对。书写一篇记叙文，说说你曾经遇
过什么难题，以及如何解决它。字数不少于	450 。[3.2.2]

聊斋志异

《聊斋志异》是蒲松龄的代表作，也是清代文言短篇小说的杰作。“聊
斋”是书斋名，“志异”是指记载奇异之事。全书共四百多篇故事，题材有鬼
狐神怪、人间百态等，反映了明、清的社会现象，讽劝警世。其文字精炼雅
致，情节曲折多变。

蒲松龄因屡试不中，靠授课为生。空闲时，他常在大树下铺席，见到有人
经过，便邀请他们一起喝茶闲聊；晚上便将白天收集的资料加以编撰，写成精
彩的故事，后来汇编成《聊斋志异》。

课文资料夹

本文选自《聊斋志异》，通过叙述猫鼠相斗的故事启迪读
者。作品细腻生动，寓意深远。

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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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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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常识面面观 [4.1.1]

历法是把年、月、日、时等计时单位按照一定的法则进行安排，以便
记录和计算较长的时间序列。其主要内容包括说明每月的日数如何分配，
一年中月的安排和闰月、闰日等的安插规则，节气的安排等。

观察天象，最显眼的是太阳的出没和月亮的盈亏。因此，古人以昼夜
交替的周期为一“日”，以月亮盈亏的周期为一“月”。至于中国“年”
的概念，最初可能是以寒来暑往的周期为根据，确认一年大约是	365	日多一
点。后来，人们从生活的需求出发，制定出适合的历法，分别是阴历、阳
历和阴阳历。

阴历
或称“太阴历”，它是根据月球圆缺变化的周期（即“朔望月”，月

亮绕地球公转一周）制定的。月亮圆缺变化一次大约是	29.5	天，为构成整
数，排列成大月 30 天，小月	29	天，平均 29.5 天。一年	354 天，每年的总日数
比阳历少 11	天。伊斯兰教的回历就是典型的阴历。月球圆缺变化是日常生
活中最显而易见的时日变化，因此远古时候的中国亦应用此历法。惟后来
发现阴历历法与四季的变化出入颇大，不适合农耕社会的需求，因此造成
了中国历法起了变化。

阳历
或称“太阳历”，由于为世界大多数国家所采用，故又称“公历”。

它是以地球绕太阳运行为根据制定的历法。地球绕太阳一周的时间以
365.2422	为	1	回归年，平年	365	天，闰年	366	天。一年分为	12	个月，大月	31
天，小月	30 天。平年的	2	月	28	天，闰年的	2	月	29	天。中国二十四节气的起
源亦始于阳历，惟与西方阳历的推算方式稍有区别。

阴阳历
全称“阴阳合历”，是综合阴历、阳历两类历法而制定而成的，至今

在华人社会延用的“农历”就是典型的阴阳历。“农历”也叫“夏历”，
过去有人简单地把它叫做“阴历”是不够准确的。

华族传统历法——农历

古人根据月球的朔望周期制定了“太阴历”，又从农业生产的需要
出发，制定了“二十四节气”，二十四节气属于“太阳历”的一种。夏朝
时，人们又将“太阴历”和“二十四节气”结合起来，制定了“阴阳合
历”的“夏历”，也就是现在我们常说的“农历”。要了解农历，首先必
须了解什么是“二十四节气”和“十九年七闰”。

传统历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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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戴兴华编《两千三百年中西历谱》；刘学林、马重奇编著《中国古代风俗文化论》）

日晷	(	guˆ )

（a）二十四节气
古人根据地球绕太阳运行的一个回归年的周期规

律，把一年划分为二十四个节气段，每个节气段约
15	日，一年	12 个月，每月两个节气，一年共	24	个节气。
二十四节气又分为十二节与十二气，每月有一“节”和
一“气”交替出现，“气”又称“中气”。例如正月出
现两个节气，立春是节，雨水是中气，依此类推。

“二十四节气”反映了太阳对地球产生的影响，是
通过观察太阳周年运动，认知一年中时令、气候、物候
等方面变化规律所形成的知识体系。它不仅在农业
生产方面起着指导作用，同时还影响着古人的衣食
住行，甚至是文化观念。

“种田无定例，全靠着节气”，民间自古普遍流传这句俗话至今未
改，可见节气受一般农民重视的程度。

（b）十九年七闰
阴阳历的年周期长度的平均值大致等同于回归年，月周期的长度的平

均值同于朔望月，大月	30	天，小月	29	天，每月以月相的“朔”为始点，平
年	12 个月，全年	354	或	355	日。与回归年的一年 365.2422	天相比，阴阳历
的平年要少约	10	天，过	3	年就要相差约	30 天。如果没有想办法协调的话，
就会出现天时与历法不合、时序错乱颠倒的怪现象，例如，农历年的某年
春节为大雪纷飞的冬天，第二年的春节就会在季节上提前	11	天，第	16	个
农历年就会出现在赤日炎炎的夏天。为了把太阳和月亮的运动很好地协调
起来，制定出精准度较高并符合天象的阴阳历，人们创造了“十九年七闰
法”，把“太阴历”和“二十四节气”合起来。

“十九年七闰法”即是在	19 年里面设	12	个平年 7	个闰年，分得细一
些可以说成“三年一闰，五年两闰，十九年七闰”。平年有	12 个朔望月，
闰年多加	1 个月，为	13 个月，算天数闰年共	384	或	385 天。我们把增置一
个月叫做“置闰”，所加的那个月叫“闰月”，闰月加在某月之后，就称
“闰某月”，例如闰月加在三月之后，就称“闰三月”，那一年就有了两
个三月。那么，闰年一年有	13	个月，究竟要选哪一个月作闰月呢？清朝以
来严格规定，在闰年的	13 个月中，以没有中气的那个月作为闰月。由于中
气在农历月份中的日期每个月有将近一天的推迟，继续下去，一定会使得
有的月份的中气正好落在某个月的最后一天，这就造成下个月没有中气，
那个中气将移至再下一个月的月初。在闰年，那个没有中气的月就被定为
闰月。

古代各地有各地的历法，它们的计算法并不完全一致，春秋战国的历
法有夏历、殷历、周历等，我们读古书时要特别注意，才不会误解。如《春
秋·成公八年》说“二月无冰”，这用的是周历，相当于夏历十二月。《孟
子·梁惠王上》说：“七八月之间旱，则苗槁矣。”也是用周历，相当于
夏历五六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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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包公断明了乌盆❶，虽然远近闻名，这位老爷正直无私，断事如
神，未免犯了上司之嫉，又有赵大刑毙，故此文书到时，包公例应革职。
包公接到文书，将一切事宜交代署印之人，自己住庙。李保看此光景，竟
将银两包袱收拾收拾，逃之夭夭了。

包公临行，百姓遮道哭送。包公劝勉了一番，方才乘马，带着包
兴，出了定远县，竟不知投奔何处才好。包公在马上自己叹息，暗里思
量道：“我包某命运如此淹蹇❷，自幼受了多少的颠险，好容易蒙兄嫂怜
爱，聘请恩师，教诲我一举成名。不想妄动刑具，致毙人命。虽是他罪
应如此，究竟是粗心浮躁，以至落了个革职，至死也无颜回家。无处投
奔，莫若仍奔京师，再作计较。”只顾马上嗟叹。包兴跟随，明知老爷为
难，又不敢问。信马由缰，来至一座山下，虽不是峻岭高峰，也觉得凶
恶。正在观看之际，只听一棒锣响，出来了无数的喽兵，当中一个矮胖黑
汉，赤着半边身的胳膊，雄赳赳，气昂昂，不容分说，将主仆二人拿下捆
了，送上山去。谁知山中尚有三个大王，见缚了二人前来，吩咐绑在两边
柱子上，等四大王到来，再行发落。不一时，只见四大王慌慌张张，喘吁
吁跑了来，嚷道：“不好了！山下遇见一人好本领，强小弟十倍，才一交
手，我便倒了。幸亏跑得快，不然吃大亏了。哪位哥哥去会会他？”只见
大大王说：“二弟，待劣兄前往。”二大王说：“小弟奉陪。”于是二人
下山，见一人气昂昂在山坡站立。大大王近前一看，不觉哈哈大笑，道：
“原来是兄长，请到山中叙话。”

好文共赏 [4.2.1]

❶	乌盆：案件名称。
❷	淹蹇	( jiçn ) ：极其不顺利。

三侠五义（第六回·节选）

石玉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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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道此山何名？名叫土龙岗，原是山贼窝居之所。原来张龙、赵虎
误投庞府，见他是权奸之门，不肯逗留。偶过此山，将山贼杀走，他二人
便作了寨主。后因王朝、马汉科考武场，亦被庞太师逐出，愤恨回家，路
过此山。张、赵两个即请到寨，结为兄弟。王朝居长，马汉第二，张龙第
三，赵虎第四。王、马、张、赵四人已表明来历。

且说马汉同定那人来至山中，走上大厅，见两旁柱上绑定二人，走
近一看，不觉失声道：“嗳呀！县尊为何在此？”包公睁眼看时，说道：
“莫不是恩公展义士么？”王朝闻听，连忙上前解开，立刻让至厅上，坐
定了。展爷问及，包公一一说了。大家俱各叹息。展爷又叫王、马、张、
赵给包公陪了罪，分宾主坐下。立时摆酒，彼此谈心，甚是投机。包公问
道：“我看四位俱是豪杰，为何作这勾当？”王朝道：“我等皆为功名未
遂，亦不过暂借此安身，不得已而为之。”展爷道：“我看众弟兄皆是异
姓骨肉。今日恰逢包公在此，虽则目下革职，将来朝廷必要擢❸用。那时众
位弟兄何不设法弃暗投明，与国出力，岂不是好？”王朝道：“我等久有
此心。老爷倘蒙朝廷擢用，我等俱愿效力。”包公只得答应：“岂敢，岂
敢。”大家饮至四更方散。

至次日，包公与展爷告辞。四人款留不住，只得送下山来。王朝素与
展爷相好，又远送几里。包公与展爷恋恋不舍，无奈分别而去。

单言包公主仆乘马竟奔京师。一日，来至大相国寺门前。包公头晕
眼花，竟从马上栽将下来。包兴一见，连忙下马看时，只见包公二目双
合，牙关紧闭，人事不知。包兴叫着不应，放声大哭。惊动庙中方丈，乃
得道高僧，俗家复姓诸葛名遂法，号了然，学问渊深，以至医卜星相，无
一不精，闻得庙外人声，来到山门以外，近前诊了脉息，说：“无妨，无
妨。”又问了方才如何落马的光景，包兴告诉明白。了然便叫僧众帮扶抬
到方丈东间，急忙开方抓药。包兴精心用意煎好。吃不多时，至二鼓天
气，只听包公哎呀一声，睁开二目，见灯光明亮，包兴站在一旁，那边椅
子上坐着个僧人。包公便问：“此是何处？”包兴便将老爷昏过多时，亏
这位师傅慈悲用药救活的话，说了一回。包公刚要挣扎起来致谢，和尚过
来按住，道：“不可劳动，须静静安心养神。”

过了几日，包公转动如常，才致谢和尚。以至饮食用药调理，俱已知
是和尚的，心中不胜感激。了然细看包公气色，心下明白，便问了年命，
细算有百日之难，过了日子就好了，自有机缘，便留住包公在庙内居住。
于是将包公改作道人打扮，每日里与了然不是下棋，便是吟诗，彼此爱
慕。将过了三个月。一日，了然求包公写“冬季唪经祝国裕民”八字，叫
僧人在山门两边粘贴。包公无事，同了然出来，一旁观看。只见那壁厢来
了一个厨子，手提菜筐，走至庙前，不住将包公上下打量，瞧了又瞧，看
了又看，直瞅着包公进了庙，他才飞也似的跑了，包公却不在意，回
庙去了。

❸	擢	(zhuπ) ：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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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道此人是谁？他乃丞相府王芑的买办厨子。只因王老大人面奉御
旨，赐图像一张，乃圣上梦中所见，醒来时宛然在目，御笔亲画了形像，
特派王老大人暗暗密访此人。丞相遵旨。回府，又叫妙手丹青照样画了几
张，吩咐虞侯、伴当、执事人员各处留神，细细访查。不想这日买办从大
相国寺经过，恰遇包公，急忙跑回相府，找着该值的虞侯，便将此事说了
一遍。虞侯闻听，不能深信，亦不敢就回；即同买办厨子暗到庙中，闲游
的一般，各处瞻仰。后来看到方丈，果见有一道人与老僧下棋，细看相貌
正是龙图之人，心中不胜惊骇，急忙赶回相府，禀知相爷。

王大人闻听，立刻传轿到大相国寺拈香。一是王大人奉旨所差之事，
不敢耽延；二是老大人为国求贤，一番苦心。不多时，来到庙内。小沙
弥❹闻听，急忙跑至方丈室内，报与老和尚知道。只见了然与包公对弈，
全然不理。倒是包公说道：“吾师也当迎接。”了然道：“老僧不走权贵
之门，迎他则甚？”包公道：“虽然如此，他乃是个忠臣，就是迎他，也
不至于沾碍老师。”了然闻听，方起身道：“他此来与我无沾碍，恐与足
下有些爪葛。”说罢，迎出去了。

接至掸堂，分宾主坐了。献茶已毕，便问了然：“此庙有多少僧众？
多少道人？老夫有一心愿，愿施僧鞋僧袜，每人各一双，须当面领去。”
了然明白，即吩咐僧道领取，一一看过，并无此人。王大人问道：“完了
么？你庙中还有人没有？”了然叹道：“有是还有一人，只是他未必肯要
大人这一双鞋袜。如要见这人，大概还须大人以礼相见。”王丞相闻听，
忙道：“就烦长老引见引见，何如？”了然答应，领至方丈。包公隔窗一
看，也不能回避了，只得上前一揖，道：“废员参见了。”王大人举目细
看形容，与圣上御笔画的龙图分毫不差，不觉大惊，连忙让坐，问道：
“足下何人？”包公便道：“废员包拯，曾任定远县。”因断乌盆革职的
话说了一遍。王大人见包公说话梗直，忠正严肃，不觉满心欢喜，立刻备
马，请包公随至相府。

《三侠五义》原名《忠烈侠义传》，是一部长篇侠义公案小说，
作者不可考。此书首刊于光绪五年（1879 年），内容是根据说书
艺人石玉昆说唱的《龙图公案》及其笔录本《龙图耳录》编写而
成。后来，清代俞樾加以增删修订，改写成《七侠五义》。全书
共一百二十回，绘声绘色地叙写了清官包拯审奇案、平冤狱及展
昭、白玉堂等侠客除暴安良、行侠仗义的故事，寄托了底层人民
对贤明政治的渴望，对后世侠义公案小说有极大影响。

悦读书房

❹	小沙弥	：指初出家的年轻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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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桥仙·纤云弄巧》是为咏牛郎、织女的纯洁爱情故事而创作的乐
曲。本词歌颂了牛郎、织女坚贞的爱情。上节写牛郎、织女七夕相会
的喜悦，下节写离别前恋恋不舍之情。此词结合了写景、抒情与议论
的成分，手法行云流水而委婉含蓄。

纤云弄巧❷，飞星❸传恨，银汉❹迢迢❺暗度❻。

金风玉露❼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❽鹊桥归路。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❾。

〔宋〕秦观

鹊桥仙❶ ·纤云弄巧

古韵文推荐阅读

❶	鹊桥仙：此调专咏牛郎织女七夕相会事。始
见宋代欧阳修词中有“鹊迎桥路接天津”句
故名，又名《金风玉露相逢曲》《广寒秋》
等。双调，56 字，仄韵。

❷	纤云弄巧：指云彩在空中幻化成各种巧妙的
花样。纤云，轻盈的云彩。

❸	飞星：流星。一说指牵牛、织女二星。
❹	银汉：银河。
❺	迢迢：遥远的样子。

❻	暗度：悄悄度过。
❼	金风玉露：秋风和夜里冰凉的露水，这里指

七夕之夜。
❽	忍顾：怎么忍心回顾。
❾	朝朝暮暮：从早到晚，日复一日。语出战国

时期宋国宋玉《高唐赋》：“旦为朝云，暮
为行雨，朝朝暮暮，阳台之下。”亦指短暂
的时光。这里指朝夕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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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马来西亚来说，我所追求的目标不是财富，
不是伟大，不是高贵，而是这个没仇恨，没
有苦恼的国土的幸福。我追求马来西亚国家
和人民的快乐，这是第一的。
    —— 东姑阿都拉曼 ( Tunku Abdul Rahman )
                     （摘自10 - 4 - 2018《星洲日报》）

追求美好的事物，使生活有了期
待和梦想，让生命充满活力与动力。

这个单元让我们能够深入思考与
学习古人和伟人对美好生活的追求及
其斗争的精神。

的事物
追求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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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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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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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前暖身
与同学分享你名字背后的含义以及你对自己名字的想法，并说出你
对自己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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㊀	关雎

❶ 关关：雌雄雎鸠相对鸣叫、唱和的声音。
❷	雎鸠 ( j¨  ji¨ ) ：一种鱼鹰类的水鸟，传说此

水鸟雌雄始终相守相随，常并游水中。
❸	洲：水中陆地。
❹	窈窕 (  yço  tiço ) ：女子娴静而优美的样子。

据马瑞成《毛诗传笺通释》引《方言》说：
“秦晋之间，美心为窈，美妆为窕。”

❺ 淑女：指德行、品行和风姿皆好的女子。
淑，美好、善良。

❻ 好逑 ：一指美好的配偶、伴侣。或指追求心
仪的女子。

❼	参差 (  c´n cˆ ) ：长短不齐。
❽	荇 ( x¬ng ) 菜：一种多年生的水草，叶子可以

食用。

关关❶雎鸠❷，在河之洲❸。

窈窕❹淑女❺，君子好逑❻。

参差❼荇菜❽，左右流❾之。

窈窕淑女，寤寐❿求之。

求之不得，寤寐思服⓫。

悠哉⓬悠哉，辗转反侧⓭。

参差荇菜，左右采之。

窈窕淑女，琴瑟⓮友⓯之。

参差荇菜，左右芼⓰之。

窈窕淑女，钟鼓⓱乐⓲之。

运用兴的表现手法，以
景物 —— 雎鸠兴淑女应
配君子。

承“关关雎鸠”，以洲
上的景物 —— 荇菜流动
无方，喻淑女难求。
“寤寐”进一步说明
“好逑”，表现主人公
对淑女的思慕之情。

抒发求之不得的忧思，
却不过分悲伤。

第四、第五节以“采
“芼”寄寓求得淑女，
用“友之”“乐之”表
示愿意费心思博取淑女
的青睐，体现了“发乎
情，止于礼”的行为准
则，也表现了主人公的
真挚情感。

阅读指引

❾	流：顺水之流而采摘。见南宋理学家朱熹
《诗集传》：“流，顺水之流而取之也。”

❿	寤 寐  ( m˙i ) ：指日日夜夜。寤，睡醒。寐，睡着。
⓫	思服：思念。
⓬	悠哉：形容思念深长的样子。悠，长远。
⓭	辗转反侧：翻来覆去。这里指不能入睡。
⓮	琴瑟：古代弦乐器。琴有五或七弦，瑟有

二十五或五十弦。
⓯	友：亲近，相好。
⓰	芼 (  mào ) ：择取。
⓱	钟鼓：古代敲击乐器。钟，金属打击乐器。

鼓，皮革打击乐器。
⓲	乐 (  lè ) ：使高兴、使快乐。
课文资料夹

古代女子称谓

淑女 语出《诗·周南·关雎》：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指
温和善良美好的女子。

季女 语出《诗·召南·采苹》：“有
齐季女。”指少女。

罗敷 语出古乐府《陌上桑》：“秦
氏有好女，自名为罗敷。”罗
敷在陌上采桑，被使君看中，
要强娶为妻，遭到严词拒绝。
后多用为美丽而坚贞妇女的
代称。

璧人 语出《世说新语》：“武子常
与乘白羊车于洛阳市上。举市
咸日。谁家璧人。玠、武子
甥也。于是家门州党号为璧
人。”形容仪容美，好像碧玉
一样的人。

佳人 语出《古诗十九首》：“燕赵
多佳人，美者颜如玉。”指
美人。

玉人 语出《晋书·卫 （jiè）》：
“总角，羊车人市，见者皆以
为玉人。”指美丽的女子。

佼人 语出《诗经·陈风·月出》：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指
美人。佼，美好。

出处

《诗经》是中国最早的诗歌总集，荟萃了从西周初期至春秋中叶（大约五
百年间）的诗歌，现存 305 篇，故又称《诗三百》。《诗经》按风雅颂划分成三
个部分：《风》（周代各地的歌谣）、《雅》（周人的正声雅乐，分《小雅》
和《大雅》）和《颂》（周王庭和贵族宗庙祭祀的乐歌，分《周颂》《鲁颂》
和《商颂》）。《诗经》内容多反映当时的社会面貌，其中绝大部分的诗已无
法考证其作者。

婵娟 语出孟郊《婵娟篇》：“花婵
娟，泛春泉。竹婵娟，笼晓
烟。”原有姿态美好的意思。
后用来指美女。

千金 语出《红楼梦·第五十七
回》：“怨不得。他真真是侯
门千金，而且又小，那里知道
这个？”旧称别人的女儿，含
有尊贵之意。

娇娃 语出刘禹锡《馆娃宫》：“宫
馆贮娇娃，当时意大夸。”也
作“娇娘”。指美丽的少女。

丽人 语出杜甫《丽人行》：“三月
三日天气新，长安水边多丽
人。”指美貌的女子。丽，光
彩焕发、美丽。

女公子 语出宣鼎《夜雨秋灯录·青天
白日》：“我秦氏婢娟奴，日
伴女公子。”对别人的女儿的
尊称。

解语花 唐明皇八月赏莲花，左右随行
叹羡干叶莲花，帝却指贵妃
说：“争如我解语花？”后
用以比喻美人是能通言语的
鲜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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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雎》是《诗经》的第一首诗，也是《风》的首篇，足见其在古代人们
心中的地位。此诗描写一个男子对一个女子的思慕之情和追求的过程。男子以
弹奏琴瑟来亲近“淑女”，敲击钟鼓取悦“淑女”，最终获得美人归。

题解

研讨与拓展

1  阅读诗歌，然后回答下列问题。[2.3.1] [5.3.1]

（a） 为什么第三节连用两个“悠”字？
（b） 你如何理解“琴瑟友之”一句？
（c） “采之”“ 之”“友之”“乐之”写出主人公对爱情的态度。

2  《关雎》大量运用了重章叠句的表达方式。举出诗中的例子并完成
以下表格。[5.3.1]

连绵字 例子 描写大意

叠字 形容鸟叫声。

叠韵 窈窕

双声

3  试述本诗的表现手法。[2.3.1]

4  试从诗歌中找出成语，然后各造一个句子。[5.3.1]

5  孔子说：“《关雎》乐而不淫，哀而不伤。”你如何理解这句话？
说说你的看法。[1.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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蒹葭苍苍❷，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❸从❹之，道阻❺且长。

溯游❻从之，宛在水中央。

蒹葭萋萋❼，白露未晞❽。

所谓伊人，在水之湄❾。

溯洄从之，道阻且跻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坻⓫。

蒹葭采采⓬，白露未已⓭。

所谓伊人，在水之涘⓮。

溯洄从之，道阻且右⓯。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 ⓰。

写主人公逆流而上又顺
流而下，辛苦追寻伊人
而未得。以青郁葱葱的
芦苇、寒霜浓重的深秋
之景起笔，既烘托缥缈
迷离的抒情意境，又衬
托主人公迷惘、感伤的
心境。“宛”字点出伊
人似梦似幻，可望而不
可即，深化主人公的惆
怅之情。

本诗通过反复咏唱，描
绘出一幅白露横江、雾
锁清河的朦胧图景，渲
染主人公对伊人的企慕
深情以及求而不得的惘
然伤感。

“白露为霜”“白露未
晞”和“白露未已”点
出主人公追寻伊人的时
间长度，其对伊人强烈
的思慕之情由此可见。

阅读指引

❶	蒹葭 (  jiån  jiå )：芦苇，又称“狄”。蒹，没
有抽穗的芦苇。葭，初生的芦苇。

❷	苍苍：茂盛的样子。
❸	溯洄：逆流而上。洄，逆流。
❹	从：跟随；追寻。
❺	阻：艰险。
❻	溯游：顺流而下。
❼	萋萋：茂盛的样子。又作“凄凄”。
❽	晞 (  xˆ ) ：干。

❾	湄 (  méi ) ：水与草相接的地方。
❿	跻 (  jˆ ) ：（路）高。
⓫	坻 (  chí ) ：水中的小块陆地。
⓬	采采：茂盛鲜明的样子。
⓭	未已：这里指露水还没有干。
⓮	涘 (  s¬ ) ：水边。
⓯	右：向右迂曲。
⓰	沚 (  zh˚ ) ：水中的小块陆地，比坻稍大。

㊁	蒹葭 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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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讨与拓展

1  诵读《蒹葭》，感受诗歌语言的优美，品味作品的内涵和意境，并
与同学分享。[1.3.1] [2.3.1]

2  诗歌以什么季节和时间作为背景？[2.3.1]

3  诗歌的景物描写向我们展示了一幅怎样的画面？[2.3.1]

4  从主人公追寻意中人的举动来看，他是个怎样的人？[2.3.1]

5  “苍苍”“凄凄”“采采”属于叠词，诗中使用这些叠词有怎样的
表达效果？

6  诗中“溯洄”“溯游”“道阻且长”和“宛在水中央”象征什么
                      [2.3.1]

7  诗歌的三节结构相同，采用反复咏唱的方法。诗的第二和第三节只
更换了几个词，内容和第一节基本相同。以上表现手法有什么效
果？写出你的看法。[2.3.1] [5.5.1]

8  发挥创意，将《蒹葭》改写成一篇文章，字数不少于150。

本诗选自《诗经·秦风》。这是一首情诗，内容写主人公努力不懈地追寻
意中人，可是“伊人”却仿佛被流水环绕，可望而不可即，使其倍感思念与惆
怅。诗歌充分表达了主人公对意中人的爱慕与思念之情。

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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❶	《解放黑奴宣言》：The   Emancipation   Proclamation，是一份由美国总统亚伯拉罕·林肯
（Abraham  Lincoln）在 1863 年 1 月 1 日颁布的宣言。他主张所有在美国诸州内叛乱的黑奴不必
向他们的主人交付赎金便可“获得永远的自由”；解放后的黑奴要“忠实地为合理的工资而劳
动”，条件合适的也可以应召参加联邦军队。

❷	种族歧视：统治阶级根据种族和民族的特征，划分人们的社会地位和法律地位，敌视、迫害和
不平等的对待其他种族的行为，主要包括剥夺选举权、受教育权和其他权利，压低工资，任意
逮捕、拷打，甚至杀害以及强行限制在“保留地”内居住等。

❸	骇人听闻：使人听了非常吃惊（多指社会上发生的坏事）。
❹	共和国：实施共和政体的国家。共和，即共和制，国家元首和国家权力机关定期由选举产生的

政治制度。
❺	宪  ( xiàn )  法：国家的根本法。具有最高的法律效力，是其他立法工作的根据。通常规定一个国

家基本的政治制度、经济制度、社会制度、国家机构和公民的基本权利与义务等。

一百年前，一位伟大的美国人签署了《解
放黑奴宣言》❶，今天我们就是在他的雕像前集
会。这一庄严宣言犹如灯塔的光芒，给千百万在
那摧残生命的不义之火中受煎熬的黑奴带来了希
望。它的到来犹如欢乐的黎明，结束了束缚黑人
的漫漫长夜。

然而一百年后的今天，我们必须正视黑人
还没有得到自由这一悲惨的事实。一百年后的
今天，在种族隔离的镣（liào）铐和种族歧视❷的
枷（jiå）锁下，黑人的生活备受压榨；一百年后
的今天，黑人仍生活在物质充裕的海洋中一个穷
困的孤岛上；一百年后的今天，黑人仍然萎缩在
美国社会的角落里，并且意识到自己是故土家园
中的流亡者。今天我们在这里集会，就是要把这
种骇人听闻❸的情况公诸于众。

就某种意义而言，今天我们是为了要求兑
现诺言而汇集到我们国家的首都来的。我们共和
国❹的缔造者起草宪法❺和独立宣言的气壮山河
的词句时，曾向每一个美国人许下了诺言，他们
承诺给予所有的人以生存、自由和追求幸福的不
可剥夺的权利。

以肯定的口吻赞颂美国
总统林肯一百年前签署
解放宣言，给黑人带来
了希望。

“然而”带出转折，语
气从激赞转为控诉。内
容上，运用排比修辞手
法，揭示了黑人在美国
受到的不平等的待遇与
忽视。

阅读指引

㊂	我有一个梦想        （马丁·路德·金）

（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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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有色公民❻而论，美国显然没有实践她的
诺言。美国没有履行这项神圣的义务，只是给黑
人开了一张空头支票，支票上盖着“资金不足”
的戳子后便退了回来。但是我们不相信正义的银
行已经破产，我们不相信，在这个国家巨大的机
会之库里已没有足够的储备。因此今天我们要求
将支票兑现——这张支票将给予我们宝贵的自由
和正义的保障。

我们来到这个圣地也是为了提醒美国，现
在是非常急迫的时刻。现在绝非侈谈❼冷静下来
或服用渐进主义❽的镇静剂的时候。现在是实现
民主诺言的时候。现在是从种族隔离的荒凉阴暗
的深谷攀登种族平等的光明大道的时候，现在是
向上帝所有的儿女开放机会之门的时候，现在是
把我们的国家从种族不平等的流沙中拯救出来，
置于兄弟情谊的磐石上的时候。

如果美国忽视时间的迫切性和低估黑人的
决心，那么，这对美国来说，将是致命伤。自
由和平等的爽朗秋天如不到来，黑人义愤填膺❾
的酷暑就不会过去。1963 年并不意味着斗争的结
束，而是开始。有人希望，黑人只要撒撒气就会
满足，如果国家安之若素❿，毫无反应，这些人
必会大失所望的。黑人得不到公民的基本权利，
美国就不可能有安宁或平静，正义的光明的一天
不到来，叛乱的旋风就将继续动摇这个国家的
基础。

❻	有色公民：指白种人公民以外的人种公民。
❼	侈谈：夸大而不切实际地谈论。
❽	渐进主义：渐进主义是一个有关决策制定的理论模型，由美国学者查尔斯·林布隆在批判传统

理性模型的基础上提出，主张改革过程中逐渐前进，发展。
❾	义愤填膺：胸中充满义愤。
❿	安之若素：（遇到不顺利情况或反常现象）像平常一样对待，毫不在意。

作者运用比喻修辞手
法，以“支票”比喻
“承诺”，以“银行”
比喻“国家”，以“没
有足够的储备”比喻
“无法实现的承诺”。
比喻的背后，蕴含了黑
人群体自从被贩卖为奴
以来几百年的苦难和
眼泪。

以排比句点明此次集会
游行的目的：争取黑人
的公民基本权利、消除
种族歧视。

以坚定的口吻提醒当
局，若不正视问题，抗
争将持续进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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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在这一场波涛汹
涌、黑人愤怒情绪一触
即发的集会上，演说者
仍然以其一贯的理性和
博爱精神呼吁人群“不
要采取错误的做法”，
甚至不要“敌对和仇
恨    ”，避免和平抗争沦
为非理性的暴力行为。

对白人同胞的参与给予
肯定。将集会扩大为不
分种族肤色的公义行
动，以表明这次集会的
真正目标不是击败白
人，而是消除歧视，用
宽容、和平和爱创造不
分肤色、有爱的社会。

表达了黑人兄弟不达目
的决不罢休的坚定信
念：要斗争到底，除非
美国能够真正的实现平
等，消除对黑人的歧视
与忽视。

但是对于等候在正义之宫门口的心急如焚
的人们，有些话我是必须说的。在争取合法地位
的过程中，我们不要采取错误的做法。我们不要
为了满足对自由的渴望而抱着敌对和仇恨之杯痛
饮。我们斗争时必须永远举止得体，纪律严明。
我们不能容许我们的具有崭新内容的抗议蜕变为
暴力行动。我们要不断地升华到以精神力量对付
物质力量的崇高境界中去。

现在黑人社会充满着了不起的新的战斗精
神，但是我们却不能因此而不信任所有的白人。
因为我们的许多白人兄弟已经认识到，他们的命
运与我们的命运是紧密相连的，他们今天参加游
行集会就是明证。他们的自由与我们的自由是息
息相关的。我们不能单独行动。

当我们行动时，我们必须保证向前进。
我们不能后退。现在有人问热心民权⓫运动的
人，“你们什么时候才满足？”

只要黑人仍然遭受警察难以形容的野蛮迫
害，我们就绝不会满足。

只要我们在外奔波而疲乏的身躯不能在公
路旁的汽车旅馆和城里的旅馆找到住宿之所，我
们就绝不会满足。

只要黑人的基本活动范围只是从少数民族
聚居的小贫民区转移到大贫民区，我们就绝不会
满足。

⓫	民权：人民在政治上的民主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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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密西西比州仍然有一个黑人不能参加
选举，只要纽约有一个黑人认为他投票无济于
事，我们就绝不会满足。

不！我们现在并不满足，我们将来也不满
足，除非正义和公正犹如江海之波涛，汹涌澎
湃，滚滚而来。

我并非没有注意到，参加今天集会的人
中，有些受尽苦难和折磨，有些刚刚走出窄小的
牢房，有些由于寻求自由，曾在居住地惨遭疯狂
迫害的打击，并在警察暴行的旋风中摇摇欲坠。
你们是人为痛苦的长期受难者。坚持下去吧，要
坚决相信，忍受不应得的痛苦是一种赎罪⓬。

让我们回到密西西比去，回到亚拉巴马
去，回到南卡罗来纳去，回到佐治亚去，回到路
易斯安那去，回到我们北方城市中的贫民区和少
数民族居住区去，要心中有数，这种状况是能够
也必将改变的。我们不要陷入绝望而不能自拔。

朋友们，今天我对你们说，在此时此刻，
我们虽然遭受种种困难和挫折，我仍然有一个梦
想。这个梦想是深深扎根于美国的梦想中的。

我有一个梦想，有一天这个国家将会奋
起，实现其立国信条⓭的真谛：“我们认为这些
真理不言而喻：人人生而平等。”

我有一个梦想，从前奴隶的后嗣和奴隶主
的后嗣，有一天，可以在佐治亚州红色的山峦
上，平起平坐，兄弟相称。

⓬	赎罪：抵消所犯的罪过。
⓭	立国信条：这里指《美国独立宣言》。
美国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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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个梦想，即如蒸发着热气的密西西
比州、蒸发着不平等的热气、蒸发着欺压者的热
气，有一天，将会转化为自由公义的绿洲。

我有一个梦想，有一天，再没有人以肤色
来评价我的孩子，而单单看重品格内涵，因为他
们将活在一个平等的国家，再没有种族歧视。

今日，我有一个梦想。
我有一个梦想，南部亚拉巴马州，素来充

斥着恶毒的种族歧视者，以及他们的总督，嘴唇
经常滴下否定和干预的话。有一天，就在南部亚
拉巴马州，黑人的男孩、女孩，和白人的男孩、
女孩，可以无拘无束地手牵着手，情同手足。

今日，我有一个梦想。
我有一个梦想。有一天，一切山洼皆能填

满，大小山岗皆能削平，坎坷曲折的必成坦途，
圣光披露，我们得以一同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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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们的希望，我将怀着这信念回到南
方。凭借这信念，我们将能从绝望之岭劈出一块
希望之石；凭借这信念，我们将能把这个国家刺
耳的争吵声，转化为歌颂手足之情的优美交响乐
章；凭借这信念，我们将能一起工作，一起祈
祷，一起斗争，一起为自由奋斗，因为我们知
道，有一天，我们终将获得自由。

终将会有这一天。这一天，神的儿女将以
新的含义高唱这支歌：“我的祖国，可爱的自由
之邦，我为您歌唱。这是我祖先终老的地方，这
是早期移民自豪的地方，让自由之声，响彻每一
座山岗⓮。”

假若美国要成为一个伟大的国家，这个梦
想必须实现！

让自由响自新罕布什尔高耸巍峨的山巅！
让自由响自纽约的雄峰！让自由响自宾夕法尼
亚的阿勒格尼山顶峰！

让自由响自科罗拉多冰雪覆盖的落基山
山顶！

让自由响自加利福尼亚蜿蜒曲折的群峰！
不仅如此，还要让自由响自乔治亚州的

石岭！

⓮	我的祖国……响彻每一座山岗：这是一首名为《亚美利加》（America）的歌曲，在南北战争
时期广泛流行于美国北方，一度获得非正式国歌地位，直至 1931 年美国国会通过以《星条旗》
（Star Spangled Banner）作为正式国歌。

承接上文，点明文题，
不断地使用反复句“我
有一个梦想”，增强语
言的气势，将平等的
意愿诉求一步步深化，
最后形成一股强大的情
感洪流，冲击着、鼓舞
着每一个抗争的听众的
魂魄。

在高潮部分，顺着情感
高峰，使用了大量的祈
使句向听众呼告，表达
大家的共同心声，振奋
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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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丁·路德·金（Martin  Luther  King，Jr.，1929 －1968），美国佐治亚州亚
特兰大（State  of  Georgia，Atlanta）人，牧师、非暴力民权运动领袖、演说家。
他被誉为“黑人之音”，是 1964 年诺贝尔和平奖项的获奖者，一生致力于反
对美国种族歧视、争取黑人自由平等的斗争，因此被枪杀。他遇害后，约翰逊
总统下令将其受害的那天定为全国悼念日；联合国秘书长德奎利亚尔则将其诞
辰日作为联合国纪念日。他著有《阔步走向自由》（Stride  Toward Freedom : The
Montgomery Story）

作者简介

让自由响自田纳西的瞭望山！
让自由响自密西西比的每一座丘陵。让自

由响自每一片山坡！
当我们容许自由响起，响遍大村庄、小村

落、每州每城，我们会加速看见那天的来临，所
有人都手牵着手，同声歌唱那古老的黑人灵歌：
“自由了！自由了！感谢天，我们终获自由！”

（许立中 译）

文末用黑人灵歌结尾，
恰如其分地突显以和平
手段争取平等，以爱打
造和谐社会，创造不
分肤色、有爱的美好
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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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探究与练习

1  列出文中四种当时美国黑人和白人的待遇不平等的情况。[2.1.1]

2  马丁·路德·金博士在演说中提出哪一些诉求？[2.1.1]

3 人人生而平等。

你赞同以上说法吗？为什么？[1.3.1]

4  从各个渠道了解世界各地种族歧视的现象，然后说说你的看法。
                        [1.1.1] [1.3.1]

5  文中运用了哪些修辞手法？举三个例子并说明其作用。[5.5.1]

6  以《我有一个梦想》为题，写一篇短文。

本文选自《我有一个梦想：马丁·路德·金告诉我们》。
在1963 年之前，美国没有宪法保护奴隶制度，甚至认为奴隶不
是公民，因此美国黑人从被迫为奴隶开始，即毫无选择地被美
国白人剥夺了自由和尊严，甚至生存的权利。18 世纪末，欧
洲开始出现新思潮，启蒙运动带来人权、自由和平等的观念，
废奴主义于是萌芽。美国从殖民地时代开始已经实行奴隶制
度，一直到 1865 年南北战争才被废除。美国黑奴虽然被解放，
但许多白人的优越感仍旧存在，种族隔离和种族歧视依旧严

重。1961 年，黑人和白人公民共同展开“自由乘客”运动。1963 年，马丁·路
德·金领导了为黑人争取自由、平等和就业的运动。同年 4 月，在伯明翰发动
了大规模游行、请愿、静坐和示威。同年 8 月，25 万名黑人和白人一起为抗议
种族歧视，举行向华盛顿进军的“大游行”。28 日，在 25 万人向首都华盛顿进
军的集会上，华盛顿广场的林肯纪念堂前，面对 25 万名听众，马丁·路德·金
发表了这篇著名的演说。

《我有一个梦想》英文题为“I Have A Dream”。《我有一个梦想》的魅力
不仅仅在于它所表达的内容，还在于它包含着演讲者真挚情感和信念的优美语
言。这些语言热烈激昂，极富生命力，能够直击听众的心灵，振奋人心。

（资料来源：吴海清、郑永乐、李灵玲编著《文学读本》）

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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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生命个体来说，我们能够支配的关键岁
月不过那么几十年，然后再无第二次机会。对于
人的一生来说，那就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生
命由于它的短暂和不可逆性、一次性而弥足珍贵
且神奇美丽。虚度这样的生命，辜负这样的生
命，这是多么愚蠢！一个人丢了一百元人民币都
会心痛，那么丢失了生命中的有所作为的可能，
不是更心痛吗？

在儿童时期，人们的差异并不太多，大家
都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此后呢，差得就愈来愈远
了，有的光阴虚度，深悔蹉跎；有的怨天尤人，
郁郁不乐；有的东跑西颠，一事无成；有的猥猥
琐琐，窝窝囊囊；有的胡作非为，头破血流⋯⋯
有几个人成功？有几个人满意？有几个人老后能
够不叹息：少壮不努力，老大徒伤悲！

而人生的不同的类型不同的结局，大体上
是青年时期就可以看出点端倪来的。青年时代，
谁不愿意投入生活、投入爱情、投入学习、投入
事业、投入社会、投入人间？

题目表明了中心论点。

开篇提出“不能虚度生
命，要有所作为”的观
点。

运用排比句概括不同的
人生景况。

阅读指引

㊃	人生即燃烧 （王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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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生活还相当艰难，爱情还隐隐约约，
学习还道路方长，社会还明明暗暗，人间还有许
多不平，你也要投入，你也要尽力尽情尽兴尽一
切可能，努力去争取一切可以争取到也应该争取
到的，以使你能够得到智慧和光明，得到成绩和
价值。我并不笼统地赞成古人立大志的说法，但
你总该希望自己对社会对他人对国家民族对人类
多做出一点贡献，至少是确实竭尽了全力，就是
说至少是充分燃烧了，充分发了热发了光，充分
享用了使用了弘扬了你的有生之年。一个人就是
一个能源，人的一生就是燃烧，就是能量的充分
释放。能量应该发挥出来，燃烧愈充分愈好。从
无光热，不燃而去，未免是一个遗憾；而刚一冒
烟儿，就怠工熄灭了，能不痛苦吗？

人生就是生命的一次燃烧，它可能发出美
轮美奂的光彩，可能发出巨大的热能，温暖无数
人的心，它也可能光热有限，却也有一分热发一
分光发一分电，哪怕只是点亮一两个灯泡，也还
照亮了自己与邻居的房屋，燃烧充分，不留遗
憾。而如果你一直欲燃未燃，如果你受了潮或者
发生了霉变，那就不但燃烧不好，而且留下大量
的一氧化碳与各种硫化物碳化物，发出奇奇怪怪
的噪声，带来对人类环境的污染，乃至成为社会
的公害，这实在是非常非常遗憾的。

也许你不能留名青史，但至少应该对得起
自己的这仅有的几十年；也许你未能立德立功立
言，但至少是充分发挥出了自己一生的能量；也
许你的诸种努力未能奏效，例如从事艺术创作但
未能被社会所承认，经商却始终未能成功，从军
但终于打了败仗，但是最后“结账”的那一天，
你至少可以说我已尽力了，你的失败如楚霸王垓
下之战，非战之罪也。我始终不赞成以成败论英
雄，我也不能帮助读者乃至使自己招招皆胜。但
是至少心里应该有数，你是有志有为而且选择了
正确的道路，但终因条件不具备未能大获全胜
呢，还是你上来就不成样子，无志气，无作为，
不学习，不努力，意志薄弱，心胸狭窄，企图侥

鲜明地提出观点：人生
即燃烧，应充分发挥好
自己的作用。

再次强调人生即燃烧。

本段运用“有志有为”
与“无志无为”作正反
论证，集中而紧凑，增
强了论证的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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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一连串的疑问引人思
考，继而转入下文对
“尽力”的论述。

以自己小说的主人公为
反面例子，证明人生要
尽力，以免将来后悔。

幸，却又愤愤不平，终于一事无成。如果是前
者，我愿向你致以悲壮的敬意，我还愿意把你的
故事写下来，让读者为之洒几滴清泪。如果是后
者，谁能纠正？谁能弥补？谁能同情？

我的长篇小说《活动变人形》中的主人公
倪吾诚，在他的生命到了后期末期之时，他突然
说：“我的生活的黄金时代还没有开始呢。”这
实在太恐怖了。一个人的成就有大有小，然而你
应该尽力。尽力尽情尽兴尽一切可能了，这就是
黄金时代，这就是人生的滋味，这就是人生的意
义和价值，这就是辉煌，燃烧的辉煌，奉献的辉
煌。你尽了力，你就能享受到你尽力后的一切可
能性，哪怕是“天亡我也，非战之罪也”的悲壮
感和英雄主义。你享受到了尽力本身带来的乐
趣，尽了力至少能得到一种充实感成就感，你也
就赢得了，必然赢得了，首先不是别人，而是你
自己的尊敬和满意。比如你是一枚炮弹，被尽力
发射出去了，而且爆炸了，即使没有完全命中目
标，也是快乐的。你是一粒树种，落到了地上，
吸足了水分养分，长成了树苗，长成了大树，即
使没能长到更大就被雷击所毁，你也可以感到某
种骄傲。你的形象是一株树的最好的纪念碑，你
的被毁至少是一次大雷雨的见证，是一个悲剧性
的事件。人生是一个过程，是一个时间段，是一
次能量释放反应，重在参与，重在投入，重在尽
力。胜固可喜，败亦犹荣，只要尽了力，结账时
的败者，流出的眼泪也是滚烫的与有分量的。
而没有尽力，蹉跎而过的人，那可真是欲哭无
泪了！

王蒙（1934－），中国河北南皮人。作品被译成英、俄、日等多种文字在
国外出版。王蒙的作品多反映了新中国的社会变化和生活变迁。著有小说《青
春万岁》《活动变人形》，诗集《旋转的秋千》，散文集《轻松与感伤》《一
笑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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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解

本文选自《王蒙自述：我的人生哲学》。此书为作者漫
谈自己的人生经验与体悟。当书快要写完的时候，作者产生了
一种担心，所以特意写了本文阐明自己的观点：人生是一个燃
烧过程。要使人生有意义，就要尽力尽情尽兴投入这个燃烧过
程。

探究与练习

1  文中所要表明的论点是什么？[2.1.1]

2  作者认为人生最重要的是哪个阶段？为什么？[2.1.1]

3  文中的“燃烧”是什么含义？[2.1.1]

4  文中大量应用排比句，写出其中三句。[5.5.1]

5  你把人生比作什么呢？想一想，你将怎么选择自己的人生？写一
篇字数不超过450的说明文，说说你会怎么选择自己的人生。[3.2.3]

词句品味·积累

❶  一百年后的今天，黑人仍生活在物质充裕的海洋中一个穷困的孤岛上⋯⋯
《我有一个梦想》

词句品味：“充裕”对比“穷困”，“海洋”对比“孤岛”，简洁有力地
揭示黑人的悲惨遭遇。

❷  自由和平等的爽朗秋天如不到来，黑人义愤填膺的酷暑就不会过去。
《我有一个梦想》

词句品味： “爽朗秋天”与“酷暑”在感觉上形成鲜明的反差，生动地表
达了对自由平等早日降临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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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什么是祝贺信？
   祝贺信是庆贺某团体或个人取得成就、获得奖项等喜庆之事的书信。

二、 注意事项
   祝贺信一般由标题、称呼、正文、祝颂语、署名、日期组成。

❶	标题
  分别有四种写法：
  （a）在第一行正中写“贺信”二字。
  （b）发信者加文种，如“教育部贺信”。
  （c）贺信接受者加文种，如“给林治平的贺信”。
  （d）发信者、接受者加文种，如“教育局局长致林治平校长的贺信

❷	称呼
  顶格写被祝贺单位或人。

❸	正文
  由于对象不同，场合不同，祝贺信的内容和措辞也有不同。如果祝贺会议举

办成功，侧重说明会议召开的重要意义和深远影响。

❹	祝颂语
  如“祝大会圆满成功”“祝您健康长寿”或“此致”“敬礼”等。

❺	署名、日期
  在正文右下方写发祝贺信单位名称或个人姓名，日期写在署名下方。

❻	写祝贺信要感情真挚、语言简练、用词恰当。

三、范例

陈主席：
获悉您荣获本届课外活动杰出领袖奖，十分欣喜。我谨代表本会全体会员，

向您表示衷心祝贺！
在您担任本会主席期间，为本会的发展作出了卓越的贡献。在您领导下，本

会在校外比赛获奖无数，会员在海外冬令营也有优异的表现。您荣获课外活动杰
出领袖奖，无疑是本会的骄傲。

最后，祝您万事如意，更上一层楼。
修齐中学华文学会秘书林治平

2020年 5月11日

（资料来源：高雅杰、郝春生、杨国林主编《应用文写作》；王志安《应用文写作（高等教育十一五规划教
材）》）

贺信

礼仪文书 [4.3.1]

祝贺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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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古怪的女孩，从小被视为天才，除了发展我的天才外别无生
存的目标。然而，当童年的狂想逐渐褪色的时候，我发现我除了天才的梦
之外一无所有——所有的只是天才的乖僻缺点。世人原谅瓦格涅的疏狂，
可是他们不会原谅我。

加上一点美国式的宣传，也许我会被誉为神童。我三岁时能背诵唐
诗。我还记得摇摇摆摆地立在一个满清遗老的藤椅前朗吟“商女不知亡国
恨，隔江犹唱后庭花”，眼看着他的泪珠滚下来。七岁时我写了第一部小
说，一个家庭悲剧。遇到笔画复杂的字，我常常跑去问厨子怎样写。第二
部小说是关于一个失恋自杀的女郎。我母亲批评说：如果她要自杀，她决
不会从上海乘火车到西湖去自溺。可是我因为西湖诗意的背景，终于固执
地保存了这一点。

我仅有的课外读物是《西游记》与少量的童话，但我的思想并不为它
们所束缚。八岁那年，我尝试过一篇类似乌托邦的小说，题名快乐村。快
乐村人是一好战的高原民族，因克服苗人有功，蒙中国皇帝特许，免征赋
税，并予自治权。所以快乐村是一个与外界隔绝的大家庭，自耕自织，保
存着部落时代的活泼文化。

我特地将半打练习簿缝在一起，预期一本洋洋大作，然而不久我就对
这伟大的题材失去了兴趣。现在我仍旧保存着我所绘的插画多帧，介绍这
种理想社会的服务，建筑，室内装修，包括图书馆，“演武厅”，巧克力
店，屋顶花园。公共餐室是荷花池里一座凉亭。我不记得那里有没有电影
院与社会主义——虽然缺少这两样文明产物，他们似乎也过得很好。

九岁时，我踌躇着不知道应当选择音乐或美术作我终身的事业。看了
一张描写穷困的画家的影片后，我哭了一场，决定做一个钢琴家，在富丽
堂皇的音乐厅里演奏。

对于色彩，音符，字眼，我极为敏感。当我弹奏钢琴时，我想象那
八个音符有不同的个性，穿戴了鲜艳的衣帽携手舞蹈。我学写文章，爱用
色彩浓厚，音韵铿锵的字眼，如“珠灰”“黄昏”“婉妙”“splendour”
“melancholy”，因此常犯了堆砌的毛病。直到现在，我仍然爱看《聊斋志
异》与俗气的巴黎时装报告，便是为了这种有吸引力的字眼。

在学校里我得到自由发展。我的自信心日益坚强，直到我十六岁时，
我母亲从法国回来，将她睽违多年的女儿研究了一下。

天才梦
张爱玲

好文共赏 [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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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读阶梯

张爱玲（1920－1995），本名张煐，在二十岁时便以一系列的小说轰动文坛，是
四十年代上海著名的女作家。她的作品主要以上海和香港为背景，铺张时局变
动下旷男怨女的凄艳爱情，演绎着浮世里一出出既繁华又苍凉的人事。

《传奇》（1944 年）

《传奇》是张爱玲的第一本
短篇小说集，出版收录了十
篇小说，包括《金锁记》。
初版的《传奇》没有序，张
爱玲只是在扉页写上了“书
名叫《传奇》，目的是在传
奇里寻找普通人，在普通人
里寻找传奇”。

《流言》（1944  年）

《流言》是张爱玲第一部散
文集，收录了张爱玲的30篇
随笔散文。内容并不集中，
有谈到吃的，有谈到书的，
有谈到画的，还有谈到她可
爱的姑姑和她热情的朋友炎
樱，里面还闪现着那时上海
另一个女作家苏青的身影。

《半生缘》（1951 年）

张爱玲第一部完整的长
篇小说。此书原名《十
八春》，后进行改写，
并改名为《半生缘》。
该小说通过一对男女婚
姻的悲欢离合，揭示
了社会和人性的方方
面面。

“我懊悔从前小心看护你的伤寒症，”她告诉我，“我宁愿看你死，
不愿看你活着使你自己处处受痛苦。”

我发现我不会削苹果，经过艰苦的努力我才学会补袜子。我怕上理发
店，怕见客，怕给裁缝试衣裳。许多人尝试教我织绒线，可是没有一个成
功。在一间房里住了两年，问我电铃在哪儿我还茫然。我天天乘黄包车上
医院去打针，接连三个月，仍然不认识那条路。总而言之，在现实的社会
里，我等于一个废物。

我母亲给我两年的时间学习适应环境。她教我煮饭；用肥皂粉洗衣；
练习行路的姿势；看人的眼色；点灯后记得拉上窗帘；照镜子研究面部神
态；如果没有幽默天才，千万别说笑话。

在待人接物的常识方面，我显露惊人的愚笨。我的两年计划是一个失
败的试验。除了使我的思想失去均衡外，我母亲的沉痛警告没有给我任何
的影响。

生活的艺术，有一部分我不是不能领略。我懂得怎么看七月巧云，听
苏格兰兵吹 bagpipe，享受微风中的藤椅，吃盐水花生，欣赏雨夜的霓虹
灯，从双层公共汽车上伸出手摘树顶的绿叶。在没有人与人交接的场合，
我充满了生命的欢悦。可是我一天也不能克服这种咬啮性的小烦恼，生命
是一袭华美的袍，爬满了蚤子。
追
求

好
的
事
物

第
五
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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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2

❶	浣溪沙：原为唐教坊曲名，因西施浣纱于若
耶溪，故又名《浣溪纱》或《浣纱溪》。有
平韵、仄韵两体，均为双调四十二字，后用
为词牌名。

❷	一曲新词酒一杯：写边喝酒，边听歌。典故出
自白居易《长安道》“花枝缺处青楼开，艳
歌一曲酒一杯”

〔宋〕 晏殊

浣溪沙❶·一曲新词酒一杯

❸	去年天气旧亭台：感今怀旧，意思是天气、
亭台仍和去年一样。典故出自郑谷《知己秋
日伤怀》：“流水歌声共不同，去年天气旧
池台”。晏殊改“池”为“亭”。

❹	香径：满是落花香味的小路。

古韵文推荐阅读

这是一首怀人时伤春，伤春时怀人的小词。上片以景贯穿今
昔，重在追思往昔。天气、亭台与去年依旧，然而却物是人非，于
是词人发出“夕阳西下”的叹息。下片融情于景，重在写今日的
感伤。词中以“落花”象征某种美好的事物，用“归燕”隐托词人
流连光景、伤春迟暮的情感。在花落燕归之中，有着花落事已去、
燕归人未归的深沉慨叹。结尾中的“独”字，点醒题旨，所见、所
忆、所感，无一不是一个人，苦闷寂寥的情思顷刻洋溢全词。

这首词语言流利，清丽自然。词中表现了词人对宇宙、对人生
的深思，给人以哲理性的启迪和美的艺术享受。

一曲新词酒一杯❷，

去年天气旧亭台❸。

夕阳西下几时回？

无可奈何花落去，

似曾相识燕归来。

小园香径❹独徘徊。
既异想天开，又实事求是，这是科学工作者
持有的风格，让我们在无穷的宇宙长河中去
探索无穷的真理吧！
                                                           ——  郭沫若

第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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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

科学是理性的，文学是感性的。
当科学与文学相遇，会碰撞出怎样的
火花？理性的科学透过感性的文字，
如何让我们透视世界，继而领悟哲
理呢？

通过本单元，学习细心观察周
遭，大胆构思情节，以理性的思维和
感性的笔触将大自然的奥妙转化为一
篇篇美文。在叙述故事之余，蕴含人
生哲理，使科学与文学巧妙结合。

观世界
以科学之眼

以
科
学
之
眼
观
世
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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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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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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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前暖身
观赏《10 个“观察力媲美福尔摩斯”才能解开的找碴问题》的视
频，然后说出从中得到的启示。

以
科
学
之
眼
观
世
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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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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❶	雪冠：冠，指帽子。这里指山顶上的积雪。
❷	传感：把某一被测物理量（例如速度、温度、声、光等）变换成便于传送和处理的另一物理量

（通常为电量）。
❸	超高频：一种可以用天线辐射出去的无线电波的频率。

连续工作了两个多月，我实在累了，便请
求主任给我两天假。主任让我再带一双眼睛去。
眼睛放在控制中心走廊尽头的一个小房间里，
现在还剩下十几双。

主任递给我一双眼睛，指指前面的大屏
幕，把眼睛的主人介绍给我，是一个好像刚毕
业的小姑娘，在肥大的太空服中，显得很娇
小，她面前有一支失重的铅笔飘在空中。

我问她想去哪里。
这个决定对她似乎很艰难，她的双手在

太空服的手套里，握在胸前，双眼半闭着，似
乎认为地球在我们这次短暂的旅行后就要爆炸
了，我不由笑出声来。

“那就去我们起航前去过的地方吧！”她说。
×    ×    ×

这是高山与草原的交接处，大草原从我面
前一直延伸到天边，背后的天山覆盖着绿色的
森林，几座山顶还有银色的雪冠❶。

我掏出她的眼晴戴上。
所谓眼睛就是一副传感❷眼镜，当你戴上它

时，你所看到的一切图像由超高频❸信息波发射
出去，可以被远方的另一个戴同样传感眼镜的
人接收到，于是他就能看到你所看到的一切，

开篇的“带一双眼睛”
和“递给我一双眼睛”
制造悬念，引起读者的
好奇心。

“想去哪里”如此简单
的 问 题 ， 她 却 无 法 回
答，借此挑起读者的好
奇心。

阅读指引

㊀	带上她的眼睛              （刘慈欣）

（节选·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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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苦难言，再次
制造悬念。

就像你带着他的眼睛一样；它还能通过采集戴着
它的人的脑电波，把触觉和味觉一同发射出去。
现在，每个长时间在太空中工作的宇航员在地球
上都有了另一双眼睛，由这里真正能去度假的幸
运儿带上这双眼睛，让身处外太空的那个思乡者
分享他的快乐。

“这里真好！”她轻柔的声音从她的眼睛
中传出来，“我现在就像从很深很深的水底冲出
来呼吸到空气，我太怕封闭了。”

我从眼睛中真的听到她在做深呼吸，我
说：“可你现在并不封闭，同你周围的太空比起
来，这草原太小了。”

她沉默了，似乎连呼吸都停止了，但几秒
钟后，她突然惊叫：“呀，花，有花啊！上次我
来时没有的！”

是的，广阔的草原上到处点缀着星星点点
的小花。“能近些看看那朵花吗？”我蹲下来
看。“呀，真美耶！能闻闻它吗？不，别拔下
它！”我只好趴到地上闻，一缕淡淡的清香。
“啊，我也闻到了，真像一首隐隐传来的小夜曲
呢⋯⋯”

我在草原上漫步，很快来到一条隐没在草
丛中的小溪旁。她叫住了我说：“我真想把手伸
到小河里。”我蹲下来把手伸进溪水，一股清凉
流遍全身，她的眼睛用超高频信息波把这感觉传
给远在太空中的她，我又听到了她的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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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儿很热吧？”我想起了从屏幕上看
到的她那窄小的控制舱和隔热系统异常发达的太
空服。

“热，热得像⋯⋯地狱。呀，天啊，这是
什么？草原的风？！”这时我刚把手从水中拿出
来，微风吹在湿手上凉丝丝的，她让我把双手举
在草原的微风中，直到手被吹干。

⋯⋯
我带着她的眼睛在草原上转了一天，她渴

望看草原上的每一朵野花，每一棵小草，看草丛
中跃动的每一缕阳光；一条突然出现的小溪，一
阵不期而至的微风，都会令她激动不已⋯⋯我
感到，她对这个世界的情感已丰富到不正常的
程度。

日落前，我走到了草原中一间孤零零的白
色小屋，那是为旅游者准备的一家小旅店，只有
一个迟钝的老式机器人照看着旅店里的一切。

夜里我刚睡醒，她就通过眼睛叫醒了我：
“请带我出去好吗？我们去看月亮，月亮该升起
来了！”

我伸了个懒腰，对着夜空说：“你在太空
中不也一样能看到月亮吗？喂，告诉我你的飞船
的大概方位，说不定我还能看到呢。”

她没有回答我的话，而是自己轻轻哼起了
一首曲子，哼了一小段后，她说：“这是德彪
西❹的《月光》。”直到一个小时后我回去躺到
床上，她还在哼着《月光》，那轻柔的旋律一直
在我的梦中飘荡着。

第二天清晨，阴云布满了天空，草原笼罩
在蒙蒙的小雨中，我从眼睛中听到了她轻轻的叹
息声。

“看不到日出了，好想看草原的日出⋯⋯
听，这是今天的第一声鸟叫，雨中也有鸟呢！”

×    ×    ×

“ 不 正 常 ” 一 词 突 显
“她”对世界有着异于
常人的丰富情感；虽夸
张，但真实。

对于“我”有关太空的
疑问，“她” 依旧保持
沉默，让人好奇“她”
有何苦衷。

❹	德彪西：Achille-Claude Debussy（1862   －1918），法国作曲家、音乐评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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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 次 的 旅 行 在 “ 我 ”
的 心 理 掀 起 涟 漪 ， 让
“我”对生活多了一丝
期待。

再 次 提 起 “ 失 重 的 铅
笔”，即将揭开悬念。

又回到了灰色的生活和忙碌的工作中，以
上的经历很快就淡忘了。很长时间后，我想起洗
那些那次旅行时穿的衣服时，在裤脚上发现了两
三颗草籽。同时，在我的意识深处，也有一颗小
小的种子留了下来。在我孤独寂寞的精神沙漠
中，那颗种子已长出了令人难以察觉的绿芽。虽
然是无意识地，当一天的劳累结束后，我已能感
觉到晚风吹到脸上时那淡淡的诗意，鸟儿的鸣叫
已能引起我的注意，我甚至黄昏时站在天桥上，
看着夜幕降临城市⋯⋯世界在我的眼中仍是灰
色的，但星星点点的嫩绿在其中出现，并在增
多。当这种变化发展到让我觉察出来时，我又想
起了她。

也是无意识地，在闲暇时甚至睡梦中，她
身处的环境常在我的脑海中出现，那封闭窄小的
控制舱，奇怪的隔热太空服⋯⋯后来这些东西在
我的意识中都隐去了，只有一样东西凸显出来，
这就是那在她头顶上打转的失重的铅笔，不知为
什么，一闭上眼睛，这支铅笔总在我的眼前飘
浮。终于有一天，上班时我走进航天中心高大的
门厅，一幅见过无数次的巨大壁画把我吸引住
了，壁画上是从太空中拍摄的蔚蓝色的地球。
那支飘浮的铅笔又在我的眼前出现了，同壁画
叠印在一起，我又听到了她的声音：“我怕封
闭⋯⋯”一道闪电在我的脑海里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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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疯似的跑上楼，猛砸主任办公室的
门，他不在，我心有灵犀地知道他在哪儿，就飞
跑到存放眼睛的那个小房间，他果然在里面，看
着大屏幕。她在大屏幕上，还在那个封闭的控制
舱中，穿着那件“太空服”，画面凝固着，是以
前录下来的。“是为了她来的吧。”主任说，眼
睛还看着屏幕。

“她到底在哪儿？！”我大声问。
“你可能已经猜到了，她是‘落日六号’

的领航员。”
一切都明白了，我无力地跌坐在地毯上。
“落日工程”是一系列的探险航行，它的

航行程序同航天中心的其他航行几乎一样，唯一
不同的是，“落日”飞船不是飞向太空，而是潜
入地球深处。

第一次太空飞行一个半世纪后，人类开始
了向相反方向的探险，“落日”系列地航飞船就
是这种探险的首次尝试。

我记得“落日一号”发射时的情景。那时
正是深夜，吐鲁番盆地的中央出现了一个如小太
阳般的火球，当火球暗下来时，“落日一号”已
潜入地层，只在潜入点留下了一个岩浆的小湖
泊，发出耀眼的红光。那一夜，在几百公里外都
能感到飞船穿过地层时传到大地上的微微震动。

宇宙航行是寂寞的，但宇航员们能看到
无限的太空和壮丽的星群；而地航飞船上的地航
员们，只能从飞船上的全息后视电视中看到这样
的情景：炽热的岩浆刺目地闪亮着，翻滚着，随
着飞船的下潜，在船尾飞快地合拢，瞬间充满了
飞船通过的空间。飞船上方那巨量的地层物质在
不断增厚，产生了一种地面上的人难以理解的
压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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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工程”的前五艘飞船都成功地完成
了地层航行，安全返回地面。“落日六号”的
航行开始很顺利，但在飞船航行  15  小时  40  分钟
时，警报出现了。从地层雷达的探测中得知，航
行区的物质密度急剧增高，物质成分由硅酸盐类
突然变为以铁镍（ni˙）为主的金属，物质状态也
由固态变为液态，飞船显然误入了地核区域。当
飞船在远大于设计密度和设计压力的液态铁镍中
转向时，发动机与主舱结合部断裂，失去发动机
的飞船在地层中失去了动力，“落日六号”在液
态的地核物质中向地心沉下去。

现在的地航飞船误入地核，就如同 21世纪
中期的登月飞船偏离月球迷失于外太空，获救的
希望是丝毫不存在的。

好在“落日六号”主舱的船体是可靠的，船
上的中微子通信系统仍和地面控制中心保持着联
系。在以后的一年中，“落日六号”航行组仍坚
持工作，把从地核中得到的大量宝贵资料发送到
地面。飞船被裹在六千多公里厚的物质中，船外
别说空气和生命，连空间都没有，周围是温度高
达5000摄氏度，压力可以把碳在一秒钟内变成金
刚石的液态铁镍！它们密密地挤在“落日六号”
的周围，密得只有中微子才能穿过，“落日六
号”仿佛处于一个巨大的炼钢炉中！在这样的世
界里，生命算什么？仅仅能用脆弱来描写它吗？

后来，航行组中的另外两名地航员在事故
中受伤，不久相继去世，从那以后，在“落日六
号”上，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现在，“落日六号”内部已完全处于失重
状态，飞船已下沉到 6300 公里深处，那里是地球
的最深处，她是第一个到达地心的人。

她在地心的世界是那个活动范围不到 10 立
方米的闷热的控制舱。飞船上有一个中微子传感
眼镜，这个装置使她同地面世界多少保持着一些
感性的联系。但这种如同生命线的联系不能长时

地球的构造

金刚石

前 面 部 分 “ 她 面 前 有
一支失重的铅笔飘在空
中”的悬念在这里得到
呼应：飞船下沉到地球
的最深处，导致飞船内
部处于失重的状态，所
以铅笔飘在空中。

地壳

外核
内核

地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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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延续下去，飞船里中微子通信设备的能量最后
耗尽，这种联系在三个月前就中断了，具体时间
是在我从草原返回航天中心的途中。

那个没有日出的细雨蒙蒙的草原早晨，竟
是她最后看到的地面世界。

“落日六号”的中子材料外壳足以抵抗地
心的巨大压力，而飞船上的生命循环系统还可以
运行 50 至 80 年，她将在这不到 10 立方米的地心
世界里度过自己的余生。

我听到了她同地面最后通信的录音，这时
来自地心的中微子波束已很弱，她的声音时断时
续，但这声音很平静。

“⋯⋯今后，我会按照整个研究计划努力
工作的。将来，也许会有地心飞船找到‘落日六
号’并同它对接，但愿那时我留下的资料会有
用。请你们放心，我现在已适应这里，不再觉得
狭窄和封闭了，整个世界都围着我呀，我闭上眼
睛就能看见上面的大草原，还可以清楚地看见那
里的每一朵小花呢⋯⋯”

×    ×    ×
在以后的岁月中，地球常常在我脑海中就

变得透明了，在我下面六千多公里深处，我看到
了停泊在地心的“落日六号”地航飞船，感受到
了从地球中心传出的她的心跳，听到了她吟唱的
《月光》。

有一个想法安慰着我：不管走到天涯海
角，我离她都不会再远了。

刘慈欣（1963 －），中国山西阳泉市人。他擅长创作科幻小说，以朴实的
语言渲染科学和自然的力量。小说的时间跳跃强烈，把读者带入不一样的时
空。他的代表作包括长篇小说《三体》《超新星纪元》《球状闪电》等；中短
篇小说《流浪地球》《乡村教师》《朝闻道》等。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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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是一篇经作者改写自其同名短篇的科幻小说，原作首刊于《科幻世
界》1999年第 10 期。文中被带去旅行的“眼睛”，其实是一副传感眼镜。戴上
它的人将看到的一切图像由超高频信息波发射出去，远方另一个戴同样传感眼
镜的人将接收到这些图像及其五感。小说笔法朴实，情节生动，人物形象鲜
明，内容探测科学未来前景，还展示了浓厚的人文关怀。

题解

研讨与拓展

1  为什么作者不在文章的开头说明“眼睛”的作用？[2.1.1]

2  为什么作者在说明“落日六号”之前要详细介绍“落日工程”？[2.1.1]

3 有一个想法安慰着我：不管走到天涯海角，我离她都不会再远了。

你如何理解以上句子？[2.1.1]

4  文中的“她”是个怎样的人？举例说明。[2.1.1]

5  你认为文中“眼睛”这项科技合理吗？说说你的看法。[1.3.1]

课文资料夹

科幻小说
科幻小说是“科学幻想小说”的简称。其定义很多，其中一个说法是依据

科学上某些新发现、新成就以及在这些基础上所可能达到的预见，用幻想的方
式描述人类利用这些发现完成某些奇迹的小说。优秀的科学幻想小说，把科学
和艺术很好地结合起来，培养青少年对科学和文学的兴趣和爱好，促进他们智
力的发展。以下是几部科幻小说的代表作：

《费兰肯斯坦》（1818 年）
玛丽·沃斯通克拉夫特·雪莱

（Frankenstein，Mary
Wollstonecraft Shelley）

《星际战争》（1898 年）
赫伯特·乔治·威尔斯

（The War of the Worlds，
Herbert George Wells）

《地心游记》（1864 年）
儒勒·加布里埃尔·凡尔纳

（Voyage au Centre de la
Terre，Jules Gabriel Ver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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❶	响尾蛇：毒蛇的一种，尾巴的末端有角质的环，摆动时能发出声音。生活在美洲。

著名的长腰，为了标明逶迤的长度，它省
略四肢，只生出用以装饰的头与尾。这是最简约
的设计，几乎躯体的每一部分都相仿。无论静止
还是游动，斑纹加重了观察者的视觉混乱。密布
全身的鳞片组成斑斓的图案，一条蛇，夸耀用心
险恶的美。

蛇在许多文学作品中充当寓言家，同时，
它也是个生活中的几何爱好者：盘踞时螺旋上升
的圆，沙漠中它的“S”形移动，草丛里的蛇像
一条线那样笔直地滑入深处。眼睛只能感受明
暗，除了很近的物体蛇不能辨别线条和轮廓，蛇
从本质上认识到无所不在的斑驳──  好像表面涂
层已经剥落的破旧屋舍。印度人把蛇训练为天才
的舞蹈家，其实起舞与音乐无关，徐徐扭动腰肢
只因蛇迷惑于笛子的运动──由于没有听觉，蛇
把世界理解为绝对的寂静。

身体柔软而富于弹性，蛇的嘴几乎可以碰触
到自己体表的任意部分，它可以慵懒地枕在自己
波斯地毯般复杂的花纹上度过悠长的午后。蛇类
终生生长，即使到了老年，也不因与死亡衔接而
放弃努力。响尾蛇❶每次蜕皮时最后一个鳞片都
不能脱落而加在末端，这些鳞环就是它的年轮，
它慢慢聚敛的财富。鳞环叠合在一起，振动起来
就像响板──这是一种罪恶的音乐，因为它常常
是发出攻击的前奏；野外的旅行者高度警觉，他
知道这种节奏出自一个可能比他更经风雨、更有
经验的老家伙。毒牙是空心的，就像一支快速注
射的针头，毒液传送到齿尖，可以让一个大动
物几分钟之内昏迷──不喜欢有失身份的搏斗，

以独特的眼光看蛇，具
体描述蛇的外貌、动作
形态，造成强烈的视觉
冲击。

以蛇的特性描写其斑纹
的“美”。

描述蛇的形态与特质。

以科普知识打破一般人
对 印 度 人 操 控 蛇 的 迷
思。

响尾蛇

阅读指引

㊁	斑纹（节选·有改动）                       （周晓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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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从不过多支付体力。蛇的报复往往超出必要的
限度，比如，一个人要为他不识趣的打扰付出昂
贵代价，以余生的残疾补偿它受到破坏的几秒钟
的宁静，甚至抵押生命。

匍匐❷在地，很容易被人们的平视习惯所忽
略──蛇悄无声息地接近，而它的攻击目标毫无
察觉。秘密的接近方式以及随后而来的缠绕，让
人想起和阴谋、危险、罪恶有关的东西。很少有
什么能逃脱蛇的胜算，一条蝰蛇❸的出击速度只
有 1/25 秒，西方的枪手常被描述成“像眼镜蛇一
样万无一失”。

❷	匍匐  ( p√ f√ )  ：爬行。
❸	蝰  ( ku∆ )  蛇：毒蛇的一种，体长一米左右，背部暗褐色，背脊有黑色的链状条纹，身体两侧有不

规则的斑点，腹部黑色，多生活在森林或草地里，捕食小鸟、蜥蜴、青蛙等。

描写蛇的攻击性，让人
身临其境，不自觉屏住
气息，提高警惕。

眼镜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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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讨与拓展

1  写出蛇的生活习性和特征。[2.1.1]

蛇的生活习性
和特征

2 一条蝰蛇的出击速度只有1/25秒，西方的枪手常被描述成“像眼镜蛇一样
万无一失”。

分析上述句子的说明方法。[2.1.1]

3  你认同本文以《斑纹》为题吗？说明你的看法。[1.3.1]

本文选自《斑纹：兽皮上的地图》。作者以文学的语言从多
个角度描述和说明蛇的生活习性，以及与蛇相关的文化，表现作
者入微和敏锐的观察力。全文脉络清晰，文字变化多端，遣词用
字富于匠心，引人入胜。

题解

周晓枫（1969－），中国北京人。擅长创作散文，对周遭观察敏锐，用语
风趣，文中往往透露她的人生经历。她的著作包括散文集《上帝的隐语》《鸟
群》《斑纹：兽皮上的地图》等；笔记小说《醉花打人爱谁谁》。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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❶ 欧阳公：指北宋文学家欧阳修。
❷	精粗：精良和粗劣。这里指古画水平的高低。
❸	披哆 ( ch˚ ) ：披散，张开。
❹	房：这里指花房，即花冠，花心。
❺	敛：聚拢，收。

欧阳公❶尝得一古画牡丹丛，其下有一猫，

未知其精粗❷。丞相正肃吴公与欧阳公姻家，一

见曰：“此正午牡丹也。何以明之？其花披哆❸

而色燥，此日中时花也；猫眼黑睛如线，此正午

猫眼也。有带露花，则房❹敛❺而色泽。猫眼早

暮则睛圆，日渐中狭长，正午则如一线耳。”此

亦善求古人心意也。

欧阳修无法评鉴古画的
水平，丞相吴育头头是
道 地 品 评 和 分 析 这 幅
画，体现他细致入微的
观察能力以及画家高深
的绘画功力。

阅读指引

沈括（1031－1095），字存中，号梦溪丈人。北宋浙江杭州钱塘县人。由
于他特殊的人生经历，其作品内容少涉及人物个性或人际纠纷，而大多是有关
科学、医学等。他的作品不少，但大多已失传。除了《梦溪笔谈》，还有综合
性文集《长兴集》《志怀录》《清夜录》；医药著作《良方》《苏沈良方》；
科学著作《浑仪议》《熙宁奉元历》《万春圩图记》等；音乐类著作《乐论》
《乐律》《乐器图》等。

作者简介

㊂	正午牡丹                        （沈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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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究与练习

1  利用工具书，找出画线词语的意思。[2.2.1]

（a） 欧阳公尝得一古画牡丹丛，其下有一猫，未知其精粗。
（b） 此正午牡丹也。何以明之？
（c） 猫眼早暮则睛圆，日渐中狭长，正午则如一线耳。

2  丞相吴育如何判断古画所显示的时间为正午？[2.2.1]

3 此亦善求古人心意也。

句子中的“心意”指的是什么？[5.3.1]

4  你认为丞相吴育是个怎样的人？[2.2.1]

本文取自《梦溪笔谈·书画》。文章意在赞美丞相吴育对艺术品有卓越
的鉴赏能力。由于他平日精微细致地观察物象，才能准确地判断此画的水平。
本文也赞誉了这幅画的画家对生活的细致观察，才能画出此等出神入化的画。
《正午牡丹》也道出鉴画应通过形象特征分析画家的创作意图，悟出其构思之
精妙。

题解

笔记体
笔记，是以随笔记录为主要特征的应用文体。笔记亦称笔谈、笔录、随

笔、日记、札记等。代表作品有唐代的《隋唐嘉话》、宋代的《涑水记闻》、
清代的《日知录》等。笔记体文的特点有：
（a） 内容广泛，上至天文、地理，下至人事沧桑，可以叙事、状物，也可以抒

情、议理。
（b） 真情实感，少有修饰，功夫在于写作主体的思想和文字修养，不在于文章

的精雕细琢。
（c） 形式多样化，有的无确定格式，有的具某些规范要求，多数形式十分灵

活，随心所欲。

课文资料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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❶	异养生物：指不能直接把无机物合成有机物，必需摄取现成的有机物来维持生命的生物。
❷	蓝藻：藻类植物的一大类，生长在海水、淡水中或陆地的阴湿地方。由单细胞或多细胞组成，

一般是蓝绿色。

以呼吁式的口吻开篇，
营造对话的氛围，意图
亲近读者。

用描述说明法显示海洋
的浩大无比。

以数字说明法解释海洋
的“大”且“深”。

以比较说明法突出海洋
的深度。

思 维 冲 击 ， 引 发 读 者
深思。

以时间顺序说明原始生
命的诞生。

㊃	海洋与生命                                （童裳亮）

（节选·有改动）

阅读指引
浩瀚的海洋

翻开世界地图，看一看世界的面貌吧。整
个地球表面，海茫茫，水汪汪，世界大陆只是耸
出海面的一些岛屿，一些群山。

海洋确实浩大。世界海洋的总面积有  36100

万平方公里，约占地球面积的  71%。而世界陆地
的面积只有  14900 万 平方公里，大约占地球总面
积的 29%。

海洋不仅很大，而且很深。海洋的平均深度
是 3800 米，而世界大陆的平均海拔高度只有 840
米。如果地球表面没有高低，全部被海水包围，
水深将有 2440 米。海洋最深的地方是太平洋的马
利亚纳海沟，最大深度是 11034 米。我国西南边
境的珠穆朗玛峰是世界最高的山峰，它的海拔高
度是 8848 米。如果将珠穆朗玛峰移到马利亚纳海
沟，峰顶距海面还有 两千多米！

所以地大不如海大，山高不如水深。

生命的摇篮

我们人类祖祖辈辈在陆地上生活，但是，
我们很远的祖先却生活在海洋。

大约 32 亿年前，最原始的生命在海洋里诞
生。根据化石所见，这些原始的生命和今天的细
菌相似。它们以海洋里的有机物为生，所以是
“异养生物❶”。大约一亿年以后，才出现像蓝
藻❷一样的原始生命。这些原始的蓝藻含有光合
色素，能进行光合作用。这表示它们在地球历
史上第一次能以太阳作为能源，以水、碳酸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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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二氧化碳）、硝酸盐、磷酸盐等无机物作为
原料，合成富含能量的有机物——糖、淀粉、蛋
白质、脂肪等。因此，这是一批自食其力的“自
养生物❸”。

原始生命的诞生，像一声春雷，打破了地
球的死寂，开辟了地球历史的新纪元。这些原始
生命在和大自然的搏斗中生存、发展。经过亿
万年，进化成原生动物❹、海绵动物❺、环节动
物❻、软体动物❼、节肢动物❽、棘皮动物❾，以
至出现了像鱼类这样比较高等的海洋脊椎动物。
原始生命向另一个方向发展，又形成了许多海洋
藻类。

生命在海洋里诞生绝不是偶然的，海洋
的物理和化学性质，使它成为孕育原始生命的
摇篮。

举例说明有机物的种类。

运用比喻修辞手法，生
动 地 解 说 生 硬 的 科 普
知识。

❸	自养生物：指以无机物合成复杂有机物，供
给自身生长发育需要的生物。绿色植物都属
于自养生物。

❹	原生动物：最原始最简单的动物，生活在水
中或其他生物体内，大都是单细胞动物，有
的由多数个体组成群体生活。

❺	海绵动物：多细胞动物中最原始的一类，种
类很多，多生长在海底岩石间，呈褐色、红
色、绿色等，附在其他物体上，以水中的有
机物质为食物。

❻	环节动物：无脊椎动物的一门，身体长而
柔软，由许多环节构成，表面有像玻璃的薄
膜，头、胸、腹不分明，肠子直而长，前端
为口，后端为肛门，多生活于海水、淡水以
及潮湿的土壤中，如蚯蚓、水蛭等。

❼	软体动物：无脊椎动物的一门，身体柔软，
没有环节，两侧对称，足是肉质，多数具有
钙质的硬壳，生活在水中或陆地上，如蚌、
螺、乌贼、蜗牛等。

❽	节肢动物：身体由许多环节组成的无脊椎
动物，一般分头、胸、腹三部分，表面有壳
质的外骨骼保护内部器官，有成对而分节的
腿。种类很多，分为螯肢动物（如蝎子、蜘
蛛等）、单肢动物（包括昆虫）和甲壳动物
（如虾、蟹等）三个门。

❾	棘 ( j∆ ) 皮动物：无脊椎动物的一门，身体呈
星形、球形或圆棒形，外皮多具有石灰质的
刺状突起物，生活在海底，运动缓慢或不运
动，如海参、海星、海胆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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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知道，水是生物的重要组成部分，许
多动物组织的含水量在 80% 以上，而水母一类海
洋动物的含水量高达 95%。水是新陈代谢的重要
媒介，没有水，体内的一系列生理和生物化学反
应就不能发生，生命也就停止。因此，在短时期
内，动物缺水要比缺食物更加危险。水对于今天
的生命是这样重要，它对脆弱的原始生命，就更
加重要了。生命在海洋里诞生，就不会有缺水
之忧。

水是一种良好的溶剂。海水中含有许多生
命所必需的无机盐，如氯化钠、碳酸盐、硝酸
盐、磷酸盐，还有溶解氧。原始生命可以毫不费
力地从水中吸取它所需要的养分。

水具有很高的热容量，加之水体浩大，任
凭夏季烈日曝晒，冬季寒风扫荡，海水的温度变
化都比较小。因此，巨大的海洋就像是天然的恒
温箱，是孕育原始生命的温床。

阳光虽然是生命所必需，但是阳光中的紫
外线却有扼杀原始生命的危险。水能有效地吸收
紫外线，因而又为原始生命提供了天然的屏障。

这一切都是原始生命得以产生和发展的必
要条件。

原始海洋的海水是淡的。在历史过程中，
由于雨水冲刷，陆地上的无机盐被洗入江河，成
年累月地倾注入海，再加上海水不断蒸发，使海
水的含盐量不断增加。在生命起源的那个时期，
海水还可能是比较淡的。到了无脊椎动物大量出
现的那个时期，即距今五六亿年以前，海水可能
是半咸的。今天绝大部分动物的体液，包括我们
人体的血液在内，都是半咸的，这是当时海水状
况的重要见证。

正像温室里的花朵经不起风吹雨打一样，
优越的海洋环境也限制了生物向高级的方向
发展。高等动物和高等植物是在陆地上诞生
的。爬行类、鸟类、哺乳类动物是原始的海洋
鱼类移居陆地以后才慢慢进化起来的。而陆地

以 数 据 阐 明 水 的 重 要
性。以逻辑顺序阐述水
如 何 帮 助 进 行 新 陈 代
谢。

打破迷思，提出水比阳
光对原始生命更为重要
的看法。

“摇篮”“恒温箱”“温
床”“屏障”，用以说
明水对原始生命起保护
和孕育作用。

以时间顺序阐述海水的
状况。以逻辑顺序证实
海水是半咸的。

按照逻辑顺序解说动植
物的进化和退化的过程
及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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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 例 说 明 高 等 动 物 的
种类。

以数据证明海洋生物已
成人类副食品的论点。

植物则是由海洋藻类进化而来。低级动植物移
居陆地，可能是被迫的。由于地壳的变动和气
候的变迁，一部分海洋变成了陆地，迫使一些
水生的植物去适应新的环境。空气的密度很
小，不能像海水那样浮起动植物的身体，于是
陆地植物逐渐分化为根、茎、叶。根钻进土壤
吸收养料和水分，叶在空气中吸收阳光进行光
合作用，茎起着连接和支持植物体的作用。陆
地动物逐步进化，生出四肢，以适应在陆地上
的奔跑。由于陆地气候干燥，气温变化较大，
于是陆地动物又进化，生出致密的皮肤和保温
的毛发。总之，陆地的艰苦环境锻炼了生物，
使它们的身体结构更加精细，更加复杂，更加
完善。

今天的海洋，除了鱼类外，也有一些高等
动物在那里生活着，如海龟、海蛇等爬行类，
鲸、海豹等哺乳动物。海洋植物除了低等的藻
类，也有少数高等植物。这些高等动植物是从陆
地返回海洋的。

天然的牧场

辽阔的海洋，昔日是生命的摇篮，如今是
天然的牧场。

海洋里的动物有肉眼看不见的原生动物，
有个体小、种类繁多的甲壳动物，有人所喜食的
鱼类，有地球上最大的动物——蓝鲸，海洋的上
空还有海鸟在展翅翱翔。

形形色色的海洋动物已成为人类副食品的
重要来源。人类每年从海洋里捕获的鱼虾已达几
千万吨，而且每年以百分之几的速度在增长着。
如果海洋水产资源能得到适当的保护和合理的开
发，将来每年的渔获量可望达到两亿吨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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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细胞海藻以数量之多
取胜，因而是海洋的主
人。

❿	矽  ( xˆ )  质：以二氧化矽为主要成分的物质。
⓫	鞭毛：原生质伸出细胞外形成的鞭状物，有运动、摄食等作用。

经验告诉我们，哪里森林成荫，哪里就百
鸟齐鸣；哪里牧草丛生，哪里便牛羊成群。海洋
的情形也不例外。这是因为植物能依靠太阳光能
来合成有机物，动物只能以植物生产的现成有机
物作为燃料，来开动自已这部生命机器。尽管有
些动物是吃肉的，但是这些动物所猎食的动物，
到头来还要以植物为生。

离开海岸较远的广阔海面，很难再看到海
洋植物的踪影了。那里真的没有植物吗？不。那
里有植物。只是肉眼看不见罢了。从海里取一滴
水，放在显微镜下观察，你会看到许多单细胞海
藻。有的细胞外面有一个由矽质❿组成的硬壳，
这是矽藻；有的细胞长着两根细长的鞭毛⓫，在
水中游来游去，这多半是甲藻。矽藻和甲藻是海
洋里的主要单细胞海藻。此外，还有其他单细胞
海藻。

不要小看这些单细胞海藻，它们是海洋的
主人。它们的数量很多——  约占海洋植物总量的
95%；分布很广——  分布在占地面积三分之二的
海洋上。它们每年通过光合作用制造的有机物，
约等于陆地植物的总产量，或是更多。就是它
们，供养几百亿吨的海洋动物，是真正的海洋牧
草。而生长在沿岸一带的大型海藻，不管它们怎
样令人注目，讨人喜爱，它们在海洋植物界却是
微不足道的。

童裳亮    （1936－ ），中国浙江临安人。他长期从事海洋生物技术的教学与
科学研究，曾编著《海洋生物趣谈》和《鱼类生理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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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选自《科学实验》1977 年第 7 期。作者顺序说明海洋与生命的关系。
全文分成三个部分：浩瀚的海洋、生命的摇篮、天然的牧场。作者先证明海洋
是生命的摇篮，然后分析生命在海洋里诞生的四个原因，接着再阐明各种海洋
动物与植物，以及它们与人类的关系，使文章有一定的广度和深度。

题解

探究与练习

1  原始生命在海洋里产生的原因是什么？[2.1.1]

2  梳理文章内容，完成下表。[2.1.1]

说明方法 例句 效果

例： 描述 翻开世界地图，看一看世界的面貌
吧。整个地球表面，海茫茫，水汪
汪，世界大陆只是耸出海面的一些
岛屿，一些群山。

“海茫茫”“水
汪汪”等词语，
勾画浩瀚无际的
海景。

（a） 数字

（b） 举例

（c） 比喻

3  海洋污染的问题日益严重，影响海洋生物的生存情况。针对这个问
题说出自己的看法。其他同学在聆听的同时，也可给意见。[1.2.1]

4  你认同“社会的发展会破坏海洋的生态平衡”的说法吗？书写一篇
议论文，表达你的立场与观点，字数不少于 450。[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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词句品味·积累

❶  我发疯似的跑上楼，猛砸主任办公室的门，他不在，我心有灵犀地知道他在
哪儿，就飞跑到存放眼睛的那个小房间，他果然在里面，看着大屏幕。

《带上她的眼睛》

词句品味：作者在一个句子里写了三个动作，情节紧凑，动感十足。

❷ 这是因为植物能依靠太阳光能来合成有机物，动物只能以植物生产的现成有
机物作为燃料，来开动自已这部生命机器。《海洋与生命》

词句品味：“燃料”指的是食物；“生命机器”则是生命的意思。作者以
比拟修辞手法让句子变得有趣。

临摹楷书 [3.1.1]

以毛笔临摹欧阳询的字帖。注意运笔和构字的方法。

侧点的运笔和构字的方法：

① 逆锋向左上轻入。
② 折笔向右下重按。
③ 再转向左上提笔回锋。

② 顿笔起笔 ①

收笔 ③

长撇的运笔和构字的方法：

① 逆锋向左上轻入后向右下轻顿。
② 中锋向左下缓缓行笔。
③ 顺势向左下提笔出锋。

② 行笔

起笔 ①

收笔 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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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字在数千年的发展过程中，形体经过不
同时期的变化，形成了甲骨文、金文、篆书、隶
书、草书、楷书及行书等书体。以下为汉字形体
演变的概况：

汉字形体 解说

甲骨文 殷商时期刻在龟甲兽骨上的文字，也称“卜辞文字”“契
文”或“殷墟文字”，内容多数为占卜的记录，含有大量
的象形字，形体结构还没有完全定型。

金文 主要指西周时期铸刻在青铜器上的文字，又称 “钟鼎文”
或“铜器铭文”。金文是从甲骨文发展而来的，形体上与
甲骨文非常接近，但由于金文是浇铸而成的，笔画肥大，
字形粗壮丰满。金文的结构还未定型，异体字多，笔画变
化多端。

篆书 篆书有大篆和小篆。大篆是秦国早期使用的文字，也叫籀
（zh®u）文。小篆也称秦篆，是秦始皇统一六国后采用的标准
字体，是在大篆的基础上发展而来的。小篆与大篆的区别
在于字式的简化。小篆的主要特点是笔画整齐、圆匀、线
条化，结构定型。

隶书 始用于秦朝，是普通文书官吏用于日常书写的辅助字体。
发展到汉代更为简单易写，从而形成汉隶，是汉代通行的
正式字体。隶书的特点是笔画由曲变直，由圆变方，笔画
清晰，结构简洁明朗。

楷书 始用于汉朝末年，由隶书楷化而成。魏晋南北朝已很通
行，并一直沿用至今，成为历代书写、印刷的标准。楷书
的特点是笔画平直，字形方正，也更加简化易写。简单来
说，楷书就是端端正正可做楷模的字体。楷书自从通行以
后，形体上基本固定下来。一直流传至今，成为现代汉字
正式通用的字体。

（资料来源：林祥楣主编《现代汉语》；黄伯荣、廖序东主编《现代汉语》；邢福义、汪国胜主编《现代汉
语》，卉君编《汉语基本知识》）

汉字形体的演变  [5.1.1]
好文共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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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洋道：“九公，你看前面一带树林，那些树木又高又大，不知
甚树？俺们前去看看。如有鲜果，摘取几个，岂不是好？”登时都至崇
林。迎面有株大树，长有五丈，大有五围；上面并无枝节，惟有无数稻
须，如禾穗一般，每穗一个，约长丈余。唐敖道：“古有‘木禾’之说，
今看此树形状，莫非木禾么？”多九公点头道：“可惜此时稻还未熟。若
带几粒大米回去，倒是罕见之物。”唐敖道：“往年所结之稻，大约都被
野兽吃去，竟无一颗在地。”林之洋道：“这些野兽就让嘴馋好吃，也不
能吃得颗粒无存。俺们且在草内搜寻，务要找出，长长见识。”说罢，各
处寻觅。不多时，拿着一颗大米道：“俺找着了。”二人进前观看，只见
那米有三寸宽，五寸长。唐敖道：“这米若煮成饭，岂不有一尺长么？”
多九公道：“此米何足为奇！老夫向在海外，曾吃一个大米，足足饱了一
年。”林之洋道：“这等说，那米定有两丈长了？当日怎样煮他？这话
俺不信。”多九公道：“那米宽五寸，长一尺。煮出饭来，虽无两丈，
吃过后满口清香，精神陡长，一年总不思食。此话不但林兄不信，就是当
时老夫自己也觉疑惑。后来因闻当年宣帝时背阴国来献方物，内有‘清肠
稻’，每食一粒，终年不饥，才知当日所食大约就是清肠稻了。”林之洋
道：“怪不得今人射鹄（g∑），每每所发的箭离那鹄子还有一二尺远，他
却大为可惜，只说‘差得一米’，俺听了着实疑惑，以为世上那有那样大
米。今听九公这话，才知他说‘差得一米’，却是煮熟的清肠稻！”唐敖
笑道：“‘煮熟’二字，未免过刻。舅兄此话被好射歪箭的听见，只怕把
嘴还要打歪哩！”

忽见远远有一小人，骑著一匹小马，约长七八寸，在那里走跳。多
九公一眼瞥见，早已如飞奔去。林之洋只顾找米，未曾理会。唐敖一见，
那敢怠慢，慌忙追赶。那个小人也朝前奔走。多九公腿脚虽便，究竟筋力
不及，兼之山路崎岖，刚离小人不远，不防路上有一石块，一脚绊倒。及
至起来，腿上转筋，寸步难移。唐敖得空，飞忙越过，赶有半里之遥，这
才赶上，随即捉住，吃入腹内。多九公手扶林之洋，气喘嘘嘘走来，望着
唐敖叹道：“‘一饮一酌，莫非前定。’何况此等大事！这是唐兄仙缘凑
巧，所以毫不费事，竟被得着了。”林之洋道：“俺闻九公说有个小人小

镜花缘（第九回·节选）

李汝珍

[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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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被妹夫赶来，俺们远远见你放在嘴边，难道连人带马都吃了？俺甚不
明，倒要请问，有甚仙缘？”唐敖道：“这个小人小马，名叫‘肉芝’。
当日小弟原不晓得。今年从都中回来，无志功名，时常看看古人养气服食
等法，内有一条，言：‘行山中如见小人乘着车马，长五七寸的，名叫‘肉
芝’，有人吃了，延年益寿，并可了道成仙。’此话虽不知真假，谅不致
有害，因此把他捉住，有偏二兄吃了。”

林之洋笑道：“果真这样，妹夫竟是活神仙了。你今吃了肉芝，自然
不饥，只顾游玩；俺倒饿了。刚才那个小人小马，妹夫吃时，可还剩条腿
儿，给俺解解馋么？”

多九公道：“林兄如饿，恰好此地有个充饥之物。”随向碧草丛中摘
了几枝青草道：“林兄把他吃了，不但不饥，并且头目还觉清爽。”林之
洋接过，只见这草宛如韭菜，内有嫩茎，开着几朵青花。即放口内，不觉
点头道：“这草一股清香，倒也好吃。请问九公，他叫什么名号？以后俺
若游山饿时，好把他来充饥。”唐敖道：“小弟闻得海外鹊山有草，青花
如韭，名‘祝余’，可以疗饥。大约就是此物了？”多九公连连点头。于
是又朝前走。林之洋道：“好奇怪！果真饱了！这草有这好处，俺要多找
两担，放在船上，如遇缺粮，把他充饥，比当年妹夫所传辟谷❶方子，岂
不省事？”多九公道：“此草海外甚少，何能找得许多。况一经离土，其
叶即枯。若要充饥，必须嫩茎，枯即无用了。”

❶	辟谷 ：不食五谷，古代一种养生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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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唐敖忽在路旁折了一枝青草，其叶如松，青翠异常。叶上生着
一子，大如芥子。把子取下，手执青草道：“舅兄才吃祝余，小弟只好以
此奉陪了。”说罢，吃入腹内。又把那个芥子，放在掌中，吹气一口，登
时从那子中生出一枝青草，也如松叶，约长一尺；再吹一口，又长一尺；
一连吹气三口，共有三尺之长。放在口边，随又吃了。林之洋笑道：“妹
夫要这样狠嚼，只怕这里青草都被你吃尽哩。这芥子忽变青草，这是甚
故？”多九公道：“此是‘蹑空草’，又名‘掌中芥’。取子放在掌中，
一吹长一尺，再吹又长一尺，至三尺止。人若吃了，能立空中，所以叫
作‘蹑空草’。”林之洋道：“有这好处，俺也吃他几枝，久后回家，倘
房上有贼，俺撺空捉他，岂不省事？”于是各处寻了多时，并无踪影。多
九公道：“林兄不必找了。此草不吹不生，这空山中有谁吹气栽他？刚才
唐兄所吃的，大约此子因鸟雀啄食，受了呼吸之气，因此落地而生，并非
常见之物，你却从何寻找？老夫在海外多年，今日也是初次才见。若非唐
兄吹他，老夫还不知就是蹑空草哩。”林之洋道：“吃了这草，就能站在
空中，俺想这话到底古怪。要求妹夫试试，果能平空站住，俺才信哩。”
唐敖道：“此草才吃未久，如何就有效验。也罢，小弟权且试试。”随
即将身一纵，就如飞舞一般，撺将上去，离地约有五六丈。果然两脚登
空，犹如脚踹实地，将身立住，动也不动。林之洋拍手笑道：“妹夫如今
竟是‘平步青云’了。果真吃了这草就能撺空，倒也好顽。妹夫何不再走
几步？若走得灵便，将来行路，你就空中行走，两脚并不沾土，岂不省些
鞋袜？”唐敖听了，果真就要空中行走，谁知方才举足，随即坠下。林之
洋道：“恰好那边有棵枣树，上面有几个大枣，妹夫既会撺高，为甚不去
摘他几个？解解口渴，也是好的。”都至树下，仔细一看，并非枣树。多
九公道：“此果名叫‘刀味核’，其味全无定准，随刀而变，所以叫作
‘刀味核’。有人吃了，可成地仙。我们今日如得此核，即不能成仙，也
可延年益寿。无如此核生在树梢，其高十数丈，唐兄纵会撺高，相去悬
远，何能到手？”林之洋道：“妹夫只管撺去，设或够着，也不可定。”
唐敖道：“小弟撺空离地不过五六丈，此树高不可攀，何能摘他？这是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林之洋听了，那肯甘心，因低头忖了一忖，
不觉喜道：“俺才想个主意，妹夫撺在空中，略停片时，随又朝上一撺，
就如登梯一般，慢慢撺去，不怕这核不能到手。”唐敖听了，仍是不肯。
无奈林之洋再三催逼，唐敖只得将身一纵，撺在空中。停了片刻，静气宁
神，将身立定，复又用力朝上一撺，只觉身如蝉翼，悠悠扬扬，飘飘荡
荡，登时间不知不觉，倒像断线风筝一般，落了下来。林之洋顿足道：
“妹夫怎么不朝上撺，倒朝下坠？这是甚意？”唐敖道：“小弟刚才明明
朝上撺去，谁知并不由我作主，何尝是我有意落下。”多九公笑道：“你
在空中要朝上撺，两脚势必用力，又非脚踏实地，焉有不坠？若依林兄所
说，慢慢一层一层撺去，倘撺千百遍，岂不撺上天么？安有此理！”
以
科
学
之
眼
观
世
界

第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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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敖道：“此时忽觉一阵清香，莫非此核还有香味么？”多九公
道：“这股香气，细细闻去，倒像别处随风刮来。我们何不顺着香味，各
处看看？”大家于是分路找寻。唐敖穿过树林，走过峭壁，各处探望。只
见路旁石缝内生出一枝红草，约长二尺，赤若涂朱，甚觉可爱。端详多
时，猛然想起：“服食方内言：‘朱草’状如小桑，茎似珊瑚，汁流如
血；以金玉投之，立刻如泥。投金名叫‘金浆’，投玉名叫‘玉浆’。人
若服了，皆能入圣超凡。且喜多、林二人俱未同来，今我得遇仙草，可谓
有缘。奈身边并无金器，这却怎好？……”因想了一想：“头巾上有个小
小玉牌，何不试试？”想罢，取下玉牌，把朱草从根折断，齐放掌中，连
揉带搓，果然玉已成泥，其色甚红。随即放入口内，只觉芳馨透脑。

方才吃完，陡然精神百倍。不觉喜道：“朱草才吃未久，就觉神清气
爽，可见仙家之物，果非小可。此后如能断谷，其余别的工夫更好做了。
今日吃了许多仙品，不知膂（l¥）力可能加增？”只见路旁有一残碑，倒
在地下，约有五七百斤。随即走近，弯下腰去，毫不费力，轻轻用手捧
起，借着蹑空草之术，乘势将身一纵，撺在空中，略停片刻，慢慢落下。
走了两步，将碑放下道：“此时服了朱草，只觉耳聪目明，谁知回想幼年
所读经书，不但丝毫不忘，就是平时所作诗文，也都如在目前。不意朱草
竟有如许妙处！”只见多九公携着林之洋走来道：“唐兄忽然满口通红，
是何缘故？”唐敖道：“不瞒九公说，小弟才得一枝朱草，却又有偏二位
吃了。”林之洋道：“妹夫吃他有甚好处？”多九公道：“此草乃天地精
华凝结而生，人若服了，有根基的，即可了道成仙。老夫向在海外，虽然
留心，无如从未一见。今日又被唐兄遇着，真是天缘凑巧。将来优游世
外，名列仙班，已可概见。那知这阵香气，却成就了唐兄一段仙缘！”林
之洋道：“妹夫不久就要成仙，为甚忽然愁眉苦脸？难道舍不得家乡，怕
做神仙么？”唐敖道：“小弟吃了朱草，此时只觉腹痛，不知何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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悦读书房

《镜花缘》是清代小说家李汝珍的作品。全文共有 一百回，分
成三个部分：一、介绍本书由来；二、透过唐敖、多九公等人的
视野，叙述各种精彩游历；三、讲述武则天科选才女的故事。文
中饱含新奇想象，影射当时社会现象，并表达人们对美好生活的
想象和期许。文中用语多处呈现地方色彩，内容包含各种知识，
包括琴棋书画、医卜星相、灯谜等。

❷	窗稿：旧称私塾学生习作的诗文。
❸ 刻工：刻字。

话言未了，只听腹中响了一阵，登时浊气下降，微微有声。林之洋
用手掩鼻道：“好了！这草把妹夫浊气赶出，身上想必畅快？不知腹中可
觉空疏？旧日所作诗文可还依旧在腹么？”唐敖低头想了一想，口中只说
“奇怪”。因向多九公道：“小弟起初吃了朱草，细想幼年所作诗文，明
明全都记得。不意此刻腹痛之后，再想旧作，十分中不过记得一分，其
余九分再也想不出。不解何意？”多九公道：“却也奇怪。”林之洋道：
“这事有甚奇怪！据俺看来，妹夫想不出的那九分，就是刚才那股浊
气，朱草嫌他有些气味，把他赶出。他已露出本相，钻入俺的鼻内，
你却那里寻他？其余一分，并无气味，朱草容他在内，如今好好在你
腹中，自然一想就有了。——俺只记挂妹夫中探花那本卷子，不如朱
草可肯留点情儿？妹夫平日所作窗稿❷，将来如要发刻，据俺主意，不
须托人去选，就把今日想不出的那九分全都删去，只刻想得出的那一
分，包你必是好的。若不论好歹，一概发刻，在你自己刻的是诗，那
知朱草却大为不然。可惜这草甚少，若带些回去给人吃了，岂不省些
刻工❸？朱草有这好处，九公为甚不吃两枝？难道你无窗稿要刻么？”
多九公笑道：“老夫虽有窗稿要刻，但恐赶出浊气，只怕连一分还想
不出哩。林兄为何不吃两枝，赶赶浊气？”林之洋道：“俺又不刻
‘酒经’，又不刻‘食谱’，吃他作甚？”唐敖道：“此话怎讲？”林之
洋道：“俺这肚腹不过是酒囊饭袋，若要刻书，无非酒经食谱，何能比得
二位。怪不得妹夫最好游山玩水，今日俺见这些奇禽怪兽，异草仙花，果
然解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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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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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词一题“记梦”，作于李清照南渡以后。这首词描写的是诡奇
的梦境，却以作者的生活经历为依据。宋高宗建炎四年（1130 年）
春，南奔途中，空阔无垠的大海，拓展了她的心胸。以这段难忘
的海上生涯为背景，借梦境反映她被压抑的愤懑。

天接云涛❶连晓雾，星河欲转❷千帆舞。

仿佛梦魂归帝所❸。闻天语，殷勤❹问我归何处。

我报❺路长嗟日暮，学诗谩❻有惊人句。

九万里风鹏正举❼，风休住，蓬舟❽吹取三山❾去。

❶	云涛：如波涛翻滚的云。一说指海涛。
❷	星河欲转：银河流转，指天快亮了。星河，

银河。
❸	帝所：天帝居住的地方。语出《史记·赵世

家》：“我之帝所甚乐。”
❹	殷勤：情意恳切。
❺	报：回答。
❻	谩：同“漫”，徒然无益。

〔宋〕李清照

渔家傲·天接云涛连晓雾

❼	九万里风鹏正举：（我要）像大鹏鸟那样
乘风高飞。举，高飞。语出庄子的《逍遥
游》：“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
扶摇而上者九万里。”

❽	蓬舟：如飞蓬般轻快的船。
❾	三山：神话中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座海上

仙山。

古韵文推荐阅读
生
命
的
省
思

第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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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第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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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

以文为镜
鉴古今

省思
生命

文学就像炉中的火一样，我们从人家借得火
来，把自己点燃，而后传给别人，以致为大
家所共同拥有。
	 													——		居斯塔夫·福楼拜
									 	 															( Gustave	Flaubert	)

我们的一生不会一帆风顺，得意
时要懂得谦卑感恩；失意时要以乐观
积极的态度面对。走过了人生的高低
起伏，才能认识到生活的面貌，领悟
到生活的深度。

学习本单元，不光是阅读表面的
意义，也要用心感受作家的深意，更
要体悟个中哲理。注意句式的编排，
修辞的运用，论证的方法，学习如何
以简洁浅白的文句，表达深远的哲理。

第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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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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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
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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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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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前暖身
从文学作品中选一段给你启示的段落，在班上朗读，并分享你的
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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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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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上善❶若水。水善利❷万物，又不争。处

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❸。居善地，心善渊❹，

与❺善人❻，言善信❼，政善治❽，事善能❾，动

善时❿。夫唯不争，故无尤⓫。

老子以水喻品德高尚的
人，认为人世间的“至
善”宛若水般，具有
“柔和”“谦卑”“不
争”的本质。

阅读指引

❶	上善：最好的善。
❷	善利：善于利物，即善于滋润万物。
❸	几于道：接近于道。几，接近。
❹	渊：指沉静、深沉，形容心境深沉宁静。
❺	与：指与别人交往。
❻	善人：指有修养之人。

㊀	道德经二则                    （李耳）

❼	信：诚实、守信用。
❽	政善治：为政善于治理之法。
❾	事善能：做事善于发挥特长。
❿	动善时：行为善于把握时机。
⓫	尤：过失、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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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五色⓬令人目盲⓭；五音⓮令人耳聋⓯；五

味⓰令人口爽⓱；驰骋田猎⓲，令人心发狂；难

得之货，令人行妨⓳。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⓴。故

去彼取此。

老子（生卒年不详），本名李耳，字聃，春秋时期楚国苦县（一说今中
国河南省鹿邑县，一说今中国安徽涡阳）人，哲学家、思想家、道家学派创始
人。曾在东周王室为官，管理国家藏书。李耳生平史料，现存非常少。传说，
他晚年乘青牛西去，并留下《老子》一书。此书被道教徒尊奉为经典，取名
《道德经》，在中国思想史上具有重要的地位。

作者简介

⓬	五色：青、黄、赤、白、黑。这里指色彩多样。
⓭	目盲：比喻眼花缭乱。
⓮	五音：宫、商、角、徵、羽。这里指乐声多样。
⓯	耳聋：比喻听觉不灵敏，分不清五音。
⓰	五味：酸、苦、甘、辛、咸。这里指多种多样的美味。
⓱	口爽：味觉失灵，生了口病。古代以“爽”为口病的专用名词。
⓲	田猎：打猎获取动物。田，即畋，打猎的意思。
⓳	行妨：伤害操行。妨，妨害、伤害。
⓴	为腹不为目：只求温饱安宁，而不为纵情声色之娱。腹，这里指简朴宁静的生活方式。目，指

巧伪多欲的生活方式。

老子从五个方面表达物
欲给人带来种种的负面
影响。

主张人们应多关注内在
的需求，并节制物欲享
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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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

研讨与拓展

1 	诵读课文，理解生字词的含义。[2.2.1] [5.3.1]

2 	根据课文内容，回答下列问题。[2.2.1]

（a）水有哪些特质？
（b）“善”人具备哪些特质？

3 	你认同老子有关“夫唯不争，故无尤”的看法吗？说明理由。
[1.3.1] [2.2.1]

4 	老子认为沉溺物欲有哪些弊害？[2.2.1]

5 “去彼取此”一句中的“彼”和“此”分别指什么？[2.2.1]

本文取自《道德经》第八章和第十二章。第八章主要以水论述人的品格，
阐明“至善”的人应像水般，具备柔和、谦卑、不争的特质；第十二章主要论
述过于沉迷于物欲享受的弊害，主张生活应摒弃物欲，尽可能地俭朴无华，注
重内在修为。文句简洁，说服力强。

题解

道德经
《道德经》，又称《道德真经》《老子》《五千言》《老子

五千文》，是中国第一部完整的哲学著作，开创了中国古代哲学
本体论的学说。全书涵盖了宇宙观、人生观和社会政治观，可分
成上、下篇，共八十一章。

此书的上篇（前三十七章）为“道经”，主要以“道”来
解释宇宙万物，将“道”看作万物的本源；下篇（后四十四章）

为“德经”，主要论述“德”。书中所论述的思想影响了整个中国哲学史的发
展，并受到了国内外学者的高度重视。

课文资料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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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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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5

孟子曰：“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

和。三里之城，七里之郭❶，环而攻之而不胜。

夫环而攻之，必有得天时者矣；然而不胜者，

是天时不如地利也。城非不高也，池非不深也，

兵❷革❸非不坚利也，米粟非不多也。委❹而

去❺之，是地利不如人和也。故曰：域民❻不以

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

之利。得道❼者多助，失道者寡助。寡助之至，

亲戚畔❽之。多助之至，天下顺之。以天下之

所顺，攻亲戚之所畔，故君子有不战，战必胜

矣。”

直述论点，论述天时、
地利、人和在战争中的
作用。作者认为这三者
之中，“人和”是决定
战争胜败的关键。

说明获取“人和”的关
键在于统治者是否以
“仁义”为治国准则。
假如统治者做事符合道
义，战争是从正义的角
度出发，就会得到许多
人的帮助。

阅读指引

❶	三里之城，七里之郭：城是内城，郭是外城
❷	兵：指戈、矛、刀、箭一类武器。
❸	革：指皮革所制的甲胄一类护身物。
❹	委：放弃、舍弃。

孟子（公元前	372 －	公元前	289），名轲，字子舆。战国时期邹国（今中国
山东省邹城市）人。他是孔子孙子孔伋（J∆）的再传弟子，毕生阐扬孔子的儒
家思想，主张“性善”“仁义”“民贵君轻”，一生奔走列国劝导诸侯实施仁
政，后世尊称他为“亚圣”。孟子擅长以比喻说理，论证严密，说服力强。他
的言行大多记载于《孟子》。

作者简介

❺	去：离开、逃走。
❻	域民：限制人民。域，界限。
❼	得道：得到治国之道，指施行仁义。
❽	畔：同“叛”。

㊁	孟子·公孙丑下（节选）      （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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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讨与拓展

1 	诵读文章，注意语音语调。

2 	运用工具书，查找下列画线词语的古义和今义。[5.3.1]

原句 古义 今义

池非不深也

兵革非不坚利也

委而去之

亲戚畔之

3 	将以下句子翻译成现代汉语。	[2.2.1]

（a）	夫环而攻之，必有得天时者矣。
（b）	然而不胜者，是天时不如地利也。
（c）	寡助之至，亲戚畔之。

4 	搜集古今中外有关“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事例，写一篇以《得
道多助，失道寡助》为题的议论文，字数不少于	450 字。[3.2.4]

《孟子》是记载孟子言行思想以及他和当时人或弟子互问互
答的书，属语录体散文集，今存七篇，有《梁惠王》上下、《公
孙丑》上下、《滕文公》上下、《离娄》上下、《万章》上下、
《告子》上下和《尽心》上下。

全书充满论辩性和艺术感染力，以“篇”和“章”分类，每
篇的篇名则摘取开头几个主要的字来命名。书中主张“性善论”，
以此延展出“仁政”“王道”的德治学说，其中“民为贵，社稷
次之，君为轻”具有强烈的民本主义思想。

课文资料夹

本文取自《孟子·公孙丑》。《孟子·公孙丑》中收录公孙丑所记有关
孟子的言行。文中的孟子以例证法及对比论证法重点阐明并强调“人和”在战
争中的重要，提出“得道多助，失道寡助”的论点。文章运用排比句式及对比、
顶真手法加强论辩作用。

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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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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❶	沧州：今中国河北省沧州市。
❷	临：靠近。
❸	河：指黄河。
❹	干：岸边。
❺	山门：寺庙的大门。
❻	阅：经过。

沧州❶	南一寺临❷河❸干❹，山门❺圮于河，

二石兽并沉焉。阅❻十余岁，僧募金重修，求二

石兽于水中，竟不可得，以为顺流下矣。棹❼数

小舟，曳❽铁钯❾，寻十余里无迹。

一讲学家设帐寺中，闻之笑曰：“尔辈不

能究物理。是非木柿❿，岂能为暴涨携之去？乃

石性坚重，沙性松浮，湮⓫于沙上，渐沉渐深

耳。沿河术之，不亦颠⓬乎？”众服为确论。

开头三句即点明事情的
发生地点和起因。接
着，写和尚根据物体
被水冲向下游的规律，
得出“求之下流”的
结论。

设帐讲学的学者从石
和泥沙的不同特性，
得出“求之河中”的
结论。

阅读指引

㊂	姑妄听之（二）（节选）    （纪昀）

❼	棹：船桨。这里作动词用，划船。
❽	曳：牵引。
❾	钯：通“耙”，整地的农具。
❿	木柿：木片。
⓫	湮：埋没。
⓬	颠：颠倒；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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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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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老河兵⓭闻之，又笑曰：“凡河中失石，

当求之于上流。盖石性坚重，沙性松浮，水不能

冲石，其反激之力，必于石下迎水处啮沙为坎

穴。渐激渐深，至石之半，石必倒掷坎穴中。如

是再啮，石又再转。转转不已，遂反溯流逆上

矣。求之下流，固颠；求之地中，不更颠乎？”

如其言，果得于数里外。

然则天下之事，但知其一，不知其二者多

矣，可据理臆断⓮欤！

老河兵根据多年治河的
实践经验，得出正确的
结论。

以议论收尾，点明文
章主旨：做任何事情
都不该“臆断”，不
但要“知其一”，更要
“知其二”。

⓭	河兵：水手。
⓮	臆断：主观判断。
纪昀（1724－1805），字晓岚，一字春帆，晚号石云，道号观弈道人，谥
号文达，清代直隶献县（今中国河北沧州市）人。擅长创作诗文，考证训诂，
在清代统领纂修《四库全书》。他的代表作有《阅微草堂笔记》，以及后人收
录的诗文集《纪文达公遗集》。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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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究与练习

1 	寺庙的和尚遇到什么难题？他如何解决？[2.2.1]

2 	在这座寺庙教书的讲学家提出什么看法？[2.2.1]

3 	老河兵对这个难题有什么看法？为什么？[2.2.1]

4 	本文给你什么启示？与同学分享你的看法。[1.3.1]

5 	将以下句子翻译成现代汉语。[2.2.1]

（a）	尔辈不能究物理。是非木柿，岂能为暴涨携之去？
（b）	必于石下迎水处啮沙为坎穴。
（c）	然则天下之事，但知其一，不知其二者多矣，可据理臆断欤！

题解

本文取自《阅微草堂笔记》。全文以搜寻石兽为中心，分别
通过和尚、设帐学者和老河兵推论沉入河中的石兽所在的正确位
置，叙述三种不同的见解，讽刺了一知半解却自以为是的人，说
明认识事物需要全面深入调查探究，不应以片面的知识理论做主
观的臆测。故事情节简单却明示道理，蕴含教育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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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代人”暗指中国
1966年至 1976年文革历
史中成长起来的人。诗
中的“黑夜”“黑色
的眼睛”暗喻沉重的创
痛；“光明”喻指希
望，是一种不放弃的坚
强信念。

文革期间主张灭资本，
兴无产，引发批斗、抄
家、告密等过激行为，
使中国传统文化、道
德沦亡，整体经济受严
重影响，大量文物古迹
被摧毁，文化教育被轻
视，知识份子被迫下乡
作体力劳动，甚至被迫
害致死。

诗中通过比较现实距离
与心理距离的“远”和
“近”，寄寓人与人之
间相互戒备疏离的关
系，引人深思。

顾城（1956－1993），原籍中国上海，生于北京。中国朦胧诗派的重要代
表，有“唯灵浪漫主义诗人”“童话诗人”之称。顾城擅于捕捉自然意象来铺
展诗情，语言明净纯美，给人如梦似幻的童趣美。在新诗、旧体诗和寓言故事
诗的创作上都有非凡的成就。他的主要代表作有《黑眼睛》《城》《水银》
《顾城诗集》等。

作者简介

阅读指引
㊃	现代诗三则

之一、一代人																																		（顾城）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

我却用它寻找光明。

之二、远与近

你，

一会儿看我，

一会儿看云；

我觉得，

你看我时很远，

你看云时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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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人运用顶真和对比修
辞手法，说明在看风景
的人也可以成为别人眼
中的一道风景或一部
分风景，带出万物是
相互依存，息息相关的
哲思。

卞之琳（1910 －	2000），曾用笔名季陵、薛林等，中国江苏海门汤家镇
人，祖籍中国南京市溧水区。诗人、文学翻译家。他一生致力于对莎士比亚的
研究，深受英国、法国的文学影响。他善于创作诗歌，重视词句的锤炼功夫，
作品特色往往情理合一，平淡中又有着奇美的旨趣。他著有诗集《三秋草》
《鱼目集》《慰劳信集》《十年诗草》等

作者简介

阅读指引之三、断章	 																						（卞（Bi∂n）之琳）

你站在桥上看风景，
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
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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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究与练习

1 	分组轮流朗诵三首诗歌。其他组别针对朗诵组别的演出作评析。
	 	 	 	 	 	 	 	 	 	 			[1.2.1] [2.1.1]

2 	顾城《远与近》中，“你”单独成行有什么效果？如果和下一行合
成一行是否有同样的效果？[2.1.1]

3 	顾城的两首诗在表现手法上有什么共同点？[2.1.1]

4 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

你如何理解以上句子？[2.1.1]

5 	品读诗歌，然后回答以下问题。	[2.1.1] [5.5.1]

（a）	《断章》中的哪一句运用了顶真修辞手法？
（b）	用顶真修辞手法造一个句子。

6 	这三首诗歌既简短又浅白，为什么却能广为流传？[2.1.1]

顾城的《一代人》以及《远和近》皆取自《黑眼睛》。
《一代人》发表于1979 年	4 月。这首诗以一组简单的意象

“黑夜”“黑色的眼睛”和“光明”抒发了经历过文革的文人对
希望的追求与渴望。

《远和近》发表于	1980	年年底的《诗刊》。这首诗以逆反式
的对比手法，展现两种观物的姿态	——	看云和看“我”，以此
来表达人与人之间的心理距离。人虽近在眼前，但情感上却很疏
远，不似远在天边的云般更为亲近。

卞之琳的《断章》取自《鱼目集》。这首诗集中描写了两
组平行的生活意象。一组是“你”在桥上欣赏风景。另一组是
楼上的人却把你当作风景的一部分来欣赏，表现了人与人之间、
物与物之间，不论自觉与不自觉都可能发生的这样或那样的相对
关系。

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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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料来源：蒙曼主编《你好，戏曲》）

文艺常识面面观

传统相声道具
一桌，一位相声演员站后面；一块惊堂木，集中观众的注意力；折

扇两把，表演时可当笔，可当刀剑；手绢一块，演员扮相的道具；竹板御
子，唱太平歌词（北京的一种民间小曲，是一种说中带唱、击板为节的有
韵说书）时用来伴奏。

相声形式
一个人表演的叫“单口相声”，两个人说的叫“对口相声”，三个或

三个人以上表演的相声叫“群口相声”。

四门功课
相声表演者需要掌握的四项基本功——“说”“学”“逗”“唱”。

相声
相声起源于北京，
兴起于天津，盛行
于明清两朝。

讲个故事，说个笑话，开
场来段定场诗，猜个灯谜
或来一长段贯口，靠说话
来吸引观众的技巧。

说	 学
这里的学就是模仿。学动
物叫、学方言、学买卖吆
喝 	( yåo  he) 、唱段通俗歌
曲等。

逗 表演时通过逗哏 ( gén ) 捧哏
制造笑料，让观众开心，
哈哈一笑。

专指唱“太平歌词”，
是相声艺人独有的说唱
技巧。

唱

[4.1.2]
好文共赏

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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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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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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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

回想二十一年前，我的大学毕业典礼，对我现在这个四十二岁的人来
说，并不是一件舒服的事情。我的前半生，我一直在自己内心的追求与最
亲近的人对我的要求之间进行不自在的抗争。

我曾确信我自己唯一想做的事情是写小说。然而，我的父母都来自贫
穷的家庭，都没有上过大学，他们认为我异常活跃的想象力只是滑稽的个
人怪癖，并不能用来抵押房产，或者确保得到退休金。

他们希望我再去读个专业学位，而我想去攻读英国文学。最后，我和
父母达成了妥协：我改学现代语言。可是等到父母一走开，我立刻报名学
习古典文学。

我忘了自己是怎么把学古典文学的事情告诉父母的了，他们可能是在
我毕业典礼那天才知道的。在这个星球上的所有科目中，我想他们很难再
发现一门比希腊神学更没用的课程了。

[4.2.1]

失败的额外收益（节选·有改动）

J.K. 罗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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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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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

我在你们这个年龄的时候，最害怕的不是贫穷，而是失败。
在你们这个年龄，尽管我明显缺少在大学学习的动力，我花了很多时

间在咖啡厅写故事，很少去听课，但是我知道通过考试的技巧。考试一直
是衡量我和同龄人成功的标准。

在我毕业七年后，我经历了一次巨大的失败。我突然间结束了一段短
暂的婚姻，失去了工作。作为一个单身妈妈，而且在这个现代化的英国，
除了不是无家可归，你可以说我要多穷就有多穷。我父母对于我的担心，
以及我对自己的担心都成了现实，从任何一个平常的标准来看，这是我知
道的最大失败。

现在，我不打算站在这里告诉你们失败是有趣的。那段日子是我生命
中的黑暗岁月，我不知道我会写出被新闻界称为“童话故事的革命”的作
品。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要在黑暗中走多久，不知道还要过多久才能看到希
望的光芒而不是现实的黑暗。

那么我为什么还要谈论失败的收益呢？仅仅是因为失败意味着和非我
的脱离，失败后我找到了自我，不再伪装自己，我开始把我所有的精力倾
注在我关心的工作上。如果我在其他方面成功过，我可能就不会具备要求
在自己领域内获得成功的决心。我变得自在，因为我已经经历过最大的恐
惧，而且我还活着，我还有一个我深爱的女儿，一个陈旧的打字机和很不
错的写作灵感。我在失败堆积而成的硬石般的基础上开始重筑我的人生。

你们可能不会经历像我那么大的失败，但生活中面临失败是不可避免
的。永远不失败是不可能的，除非你们活得过于谨慎，这样倒还不如根本
就没有在世上活过，因为你从一开始就失败了。

失败给了我内心的安宁，这种安宁是无法从顺利通过测验考试中获得
的。失败让我认识自己，这些是没法从其他地方学到的。我发现自己有坚
强的意志，而且，自我控制能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我也发现自己拥有
比红宝石更珍贵的朋友。

（文章取自《影响你一生的名校励志演讲》）

乔安妮·凯瑟琳·罗琳（J.K. Rowling，1965 －），英国小说家、电影编剧及制片
人。她最令人称道的作品是《哈利波特》奇幻系列，共分七册。《哈利波特》
主要写魔法师哈利·波特在霍格沃茨魔法学校，和好友罗恩·韦斯莱以及赫
敏·格兰杰的冒险历程。

知识宝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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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PMKPM

156

❶	步出夏门行：乐府曲调名，又名《陇西行》，
属《相和歌·瑟调曲》，是大曲之一。洛阳
的西北城门，汉代叫“夏门”，魏晋叫“大
夏门”。曹操借这个古题写组诗，共四首，
其内容与原来古辞的内容无关。

❷	沧海：大海。沧，通“苍”，苍青色。
❸	临：登上，有游览的意思。

此诗作于建安十二年（207 年），曹操北上讨伐乌桓凯旋时创
作的。这首诗通过描写碣石山下的海景，一方面抒发诗人的
忧虑，另一方面带出他豁达胸襟与远大的抱负。全诗情景相
融，情感奔放，思想深沉而内敛，发人省思。

东临❸碣石，以观沧海。

水何澹澹❹，山岛竦峙❺。

树木丛生，百草丰茂。

秋风萧瑟❻，洪波涌起。

日月之行，若出其中。

星汉❼灿烂，若出其里。

幸甚至哉，歌以咏志。

〔魏晋〕曹操

步出夏门行❶ ·观沧海❷

❹	澹  ( dàn )  澹：水波荡漾的样子。
❺	竦峙  ( sœng  zhì )  ：高高地耸立。竦，高起，

高耸。峙，山屹立，耸立。
❻	萧瑟：形容风吹草木所发出的声音，或也可

形容冷落凄凉。
❼	星汉：银河。

古韵文推荐阅读
大自然的每个领域都是 好的绝伦的。
—— 亚里士多德 ( Aristotle )

亲
近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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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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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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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自然

人类，是万物之灵；大自然，是
万物之母。大自然给了我们一切，可
是我们是否听见大自然的声音？大自
然在呻吟，大自然在呼唤，大自然在
挣扎⋯⋯

通过这个单元，我们聆听大自然
的声音，培养爱护大自然的心，使世
世代代得以享有新鲜的空气、洁净的
水源、巍峨的山脉、参天的大树、漂
亮的花朵、翠绿的草原。

亲近

亲
近
大
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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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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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前暖身
欣赏老师提供的美景照片，说出你的感受。

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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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

你听到荒野的声音了吗？
你经过山中这条连接小镇的产业道路❶时，

你是否听见荒野的声音？
也许你什么都听不到，你只是疲惫已极的

都市上班族，趁着周休二日道听途说地来到这条
正在施工的产业道路上，所以你只听见妻儿的抱
怨声纷扰你的耳膜。当他们吵杂的抱怨足以影响
你手中的方向盘时，你无奈地大喝一声：“别吵
了，你们这窝蛇鼠！”于是你也知道这计划完美
的周休二日肯定是美苏冷战❷的延续，所以你什
么都听不到，你甚至于听不到风吹过你的发梢的
呼唤声，所以你错失了聆听荒野的声音。

也许你只是迷路的旅行者，疲倦的旅次❸只
让你想到如何找到安歇的所在，你没有想到你
闯进了一座泰雅族的部落。经过一个叫做“双
崎”的站牌后，丰原客运车将你带进大安溪畔的
产业道路上，这时候你听到了声音，像闷雷一般
的声响传自溪间。你摇下车窗看见迷天漫地的烟
尘，几辆砂石车正酣畅地载着满满的溪沙，那闷
雷一般的声响来自怒吼的引擎声。你对着陌生的
族人问道：“可以采砂石吗？这河道！”没有人
回应你的问话，你也许不知道他们采大安溪的砂
石已经行之有年了，国家建设你应该知道吧！谁
管采砂石采到暴涨的河水冲毁一座国小操场，

以疑问句式单刀直入，
既点明主旨，又能激发
读者的求知欲。

从疲惫已极的都市上班
族、迷路的旅行者、
进行田野调查的研究
生的角度，勾勒出的情
景，紧扣诘问句式“听
到荒野的声音吗？”，
一一将城市人眼中的
荒野铺展开来。

阅读指引

❶	产业道路：这里指为便利偏远地区的交通，或为供产业地区间物质运输而开辟的道路。
❷	 苏冷战：指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美国和苏俄为首的两大阵营紧张对峙，却又未开战的微妙状

态。这里比喻家庭成员间互有不满之下的冷漠与疏离。
❸	旅次：旅途中暂时停留或住宿的地方，这里指旅程。

㊀	荒野发声                （瓦历斯·诺干）
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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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住民沦为政治、经
济、教育及文化上的弱
势族群，部落被社会边
缘化。

青年人多至外地谋生，
部落人口以老人和小孩
为主。

谁管采砂石采到大安溪的母鱼不再怀孕！你只是
一位迷路的旅行者，傍晚之前请确定你能够找到
住宿的地方，部落里是没有观光饭店的！

你确定你听到荒野的声音了吗？
你说你听到族人的歌声，你听到小孩在学

校的操场歌舞的声音，你以为那就是荒野的声
音。你愉快地拾起录音机，尽职地录下你所认为
的荒野的声音，像个进入田野的研究生。没有
错，你也许就是某个大学的研究生，刚上完田野
理论❹或者根本没上过，就兴冲冲来到田野根据
地。这里是距离城市 80 公里的山中部落，你对
自己说这里够荒野了吧！你中午抵达时，这座部
落荒凉得可以，除了老人和野狗横行村道之外，
只看到屋旁零落的酒瓶，它们印证你在书中所
学的那样，是一座典型的资本主义边陲化❺的部
落，年轻人与中年人断层❻的破碎社会样貌。于
是你愉快地像研究病理❼一样地在洁白的纸上做
忠实的纪录。也许你应该停留到傍晚时刻，那时
从山野中归来的族人会来到国小操场打篮球，族
人习惯肉搏战❽似的三人斗牛赛❾，业余的裁判
只抓明显的犯规，像极了小一号的  NBA❿赛事。
也许你更应该留滞到晚上，那时会有从邻镇上工
的族人回来，族人会对你述说工作的经验，当然
也会抱怨外劳抢去许多工作的机会。但你只是录
一节小学练舞的片段就急急回到都城的学校，录
下那一段你以为是荒野的声音。

❹	田野理论：社会学、人类学、考古学常运用的一种理论，其方法以田野调查为主，进行实地观
察，并收集和记录资料。

❺	边陲  ( chu∆ )  化：边缘化。
❻	断层：连续性的事业或人员的层次中断，不相衔接。
❼	病理：疾病发生和发展的过程和原理。
❽	肉搏战：白刃战。这里指双方徒手进行搏斗。
❾	三人斗牛赛：是一种简单的篮球比赛。每队人数限三人，只打半场。由于人数少，时间短，场

地也小，战况比正规的篮球赛制更为激烈，比赛者好像斗红了眼的牛，所以用“斗牛”形容之。
❿	NBA：即“National Basketball Association（国家篮球协会）”的缩写。NBA 是美国的男子职业篮

球组织，有 30 支球队，分属两个分区（Conference），分别为东部联盟和西部联盟；每个分区
各由三个赛区（Division）组成，每个赛区有五支球队。所属球队中除了一支来自加拿大的多伦
多之外，其余均位于美国。
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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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0

你终究并没有听见荒野的声音，风吹过秋
天的芦苇，你听过了没有？溪鱼在大安溪污浊
的溪水挣扎的声音，你听见了没有？钻孔机碎
裂土石的惊呼声，你听到了吗？雨水踩在松软
山麓的跌倒声，你听过吗？哗哗哗地奔流到任
何一条山沟。

我看见你们来到一座荒野的部落留下文明
的声音。一些塑料产品轻触地面的声息，它们
很小声，但我听见了。一些艳红的槟榔渣喷溅
在嫩叶的声息，如此放肆的色彩，我听见它们
愉快的肆虐声。我听见你们轻折花朵的声音，
花叶离去的刹那，我听见细碎的哭泣声。

这些声音其实也是荒野的声音，你听到了吗？

以一连串的疑问句带出
现代文明如何侵蚀及破
坏大自然。

以“你听到了吗？”结
束全文，不仅首尾呼
应，还能成为警语，发
人深思。

瓦历斯·诺干（Walis  Nokan，1961－），泰雅族人，汉名吴俊杰，曾以柳
翱、瓦历斯·尤干为笔名。生于台湾台中县和平乡弥互（Mihu）  部落（双崎
部落传统的名称，旧称埋伏坪，今自由村双崎社区）。他曾创办《猎人文化》
杂志，成立“台湾原住民人文研究中心”。他的作品侧重记录原住民的文化传
统，关怀社会弱势族群，擅长用犀利雄浑的笔调批判现代文明对原始生态的破
坏。著作有散文集《戴墨镜的飞鼠》；报导文学《荒野的呼唤》；诗集《山是
一座学校》等。

作者简介
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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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1

研讨与拓展

1 你经过山中这条连接小镇的产业道路时，你是否听见荒野的声音？

你认为句子中的“荒野的声音”指的是什么声音？作者提问的用意
是什么？[2.1.1]

2  “文明人”如何破坏大自然？[2.1.1]

3  结合上下文，说出下列关联词语的作用，并用这些关联词语造句。
[5.4.1]

（a） 于是你也知道这计划完美的周休二日肯定是美苏冷战的延续，所以你什
么都听不到，你甚至于听不到风吹过你的发梢的呼唤声，所以你错失了
聆听荒野的声音。

（b） 一些塑料产品轻触地面的声息，它们很小声，但我听见了。

4  假设你家附近是草场。物业发展商计划在近几年将它发展成商业
区。分两组针对发展带来的利弊进行辩论。[1.1.1]

5  以“如何亲近大自然”为题写一篇说明文，字数不少于450字。
                      [3.2.3]

本文原载于 1998 年 5 月 8 日的《台湾日报》，后收录于瓦历
斯·诺干的《番人之眼》。这是一篇控诉现代城市化发展破坏了
原住民的部落环境乃至大自然的文章。全文以第二人称“你”为
倾述对象，多处采用诘问句式，道出原住民饱受现代文明侵扰乃
至族群文化被瓦解的处境。

题解
亲
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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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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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PMKPM

162

“老胶树我实在割厌了。”
“找一个新树‘行头❶’吧！”
不只一次了，年轻的妹妹向我诉苦，希望

换一个较好的生活环境。每当她提出这个问题，
我也有同感。我们割了十多年的老橡树，树干长
满“疙瘩”，树叶也黄澄澄的，好像要凋落的样
子；更大的难题是，园里到处一片荒芜，藤蔓杂
草丛生，茂盛得见不到人影。总之，一眼望去形
如荒废已久的园坵。

割老树非常不合算，胶汁少、工作繁。每
天当别人犹在梦乡的时候，我们便要起床，点起
头灯赶到胶林里，在荒草中逐棵逐棵割；因为要
架梯割，割完一棵又背着梯子在无边的黑夜里奔
走，爬高又爬下，不只辛苦，而且有危险性呵！

但是，十二年了，母亲天天以血汗和老胶
树换取胶汁，求得三餐温饱。母亲就因为从梯子
摔下，伤了腿筋，在家休养。我踏出校门，接过
母亲肩上的担子。我能轻易退缩放弃吗？

妹妹呢，也走上与我相同的路，辍学后拿
起胶刀。

我觉得，我们就像两只啄木鸟，为了三
餐，天天握紧胶刀，不停地敲叩那苍老的橡树。
可是，我们非但不能除去虫害，让老树重新发芽
长出翠绿的嫩叶，而相反地，在我们无情的刀刃
下，橡树天天流出乳液，橡叶更渐渐地枯黄、渐
渐地凋零。因此，我们也更像蛀木的害虫，不是
啄木鸟。

不过，我们之所以要换新园，并非因为自
己是啄木鸟或蛀木虫，而是另有原因——

以两个独白式情感句开
头，抒发作者妹妹的强
烈内在情感，直抒胸
臆，带出文章主题：胶
工的心声和辛酸。

以反问修辞手法加强语
气，表达作者为生活而
退学的无奈之情。

以啄木鸟比喻胶工日复
一日逐棵逐棵地割橡
树，无法突破生活窘境
的无奈之情。

以蛀木虫比喻自己“剥
夺”橡树健康的行为。

阅读指引

㊁	两颗橡籽 （冰谷）

❶	行头 ：指割胶的单位，以棵树为准。
亲
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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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阴霾的早晨，灰蒙蒙的天空落着微
雨，我和妹妹提前收胶，避免胶汁被雨水冲去。
我们各自提桶，分头忙着。

就在将近收完胶汁的时候，妹妹忽然“叭
啦”一声，摔了一跤，桶内的胶汁溅满身体，连
地面也一片乳白色。

她低声呜咽着，我跑过去扶起她。
“摔痛了哪里？”我问。
“没有。”
“那你又哭什么？”
她拿起地上的空桶，嗫嚅❷地说：“我⋯⋯

我⋯⋯倒了血汗换来的胶水⋯⋯”
我听了，仿佛有一枚锐利的针，刺进我的

心坎。
其实我们所割的老胶园地处山坳，又斜又

陡，举步也感困难，下雨更糟，胶林的小径又滑
又泥泞，摔跤失足是难免的，何况手中还提着沉
甸甸的胶汁。想不到这竟在妹妹的心灵深处蒙上
伤痛。

我也对老胶树萌起厌恶。于是拜托亲朋戚
友寻找新胶园，想改变困厄的日子。

可是，一个月过去了，没有消息。
两个月过去了，没有消息。
三个月又匆匆过去，一样没有消息。
我们都有点焦虑了。
我们也深知，新树胶园不易找到的；但

是，希望虽渺小，我们依然天天等待着。

侧写作者对妹妹的爱护
之情。

妹妹的话扎疼了作者的
心，道出胶汁对割胶者
的重要。

❷	嗫嚅  ( ni˙ r√ )   ：形容想说话而又吞吞吐吐不敢说出来的样子。
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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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PMK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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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兄妹只看到眼前的
美好，殊不知往后还有
更多的挑战等着他们
面对。

人，不是靠了许多小希望而生存的么？
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在等待了四个月之

后，我们终于达到心愿。不但是新树，而且还是
驳枝树❸呢！

我高兴得如同中了福利彩票，妹妹说我
们“升级”了，因为驳枝树要非常熟练的胶工才
可以采割，割得过深过浅都不行，树皮消耗也要
控制得宜，每月不得超越一寸。没有丰富的割胶
经验，是不能胜任的。我读启蒙时。已经学会割
胶，一直到念中学，我都没有放下胶刀。十多年
的长期累积，割驳枝树自无问题；而妹妹呢，也
有整整五年的割胶历史，当然也有把握。

园主带我们略略巡视了一遍胶园，除了东
一丛西一簇生长着一些茅草，看来有点碍眼之
外，一切都堪与大园坵媲美。我们感到很惬意。

于是我们挥别了那片荒凄的老树，走进了
一个新的环境，新的胶林。在我们天真而近乎幼
稚的想象中，这是新的生活，充满着快乐和希
望！

❸	驳枝树：采用芽接法繁殖的树种，可以保持树种的品质。
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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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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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PMKPM

165

人生，有什么比希望兑现时，更值得欢欣
的呢？

然而，也许生活的道路永远没有平坦，希
望的背后也隐藏着不幸。园主提出太过苛刻和不
合理的条件：例如早晨下雨，中午还要出门割
胶；应该平分的胶丝，全归园主⋯⋯，这都不合
一般小园主的利益分享条规。但是，为了工作，
我们只有沉默容忍。

古人说的“好梦由来最易醒❹”，我真的相
信这句名言。因为我们割新树的日子，只有短暂
的几个月。

一天，窗外风雨凄凄，我们好像东海岸
“封港❺”时忧郁的渔夫，默对长空发愁，唏嘘
喟叹，而阴霾昏沉的空庭依旧阴霾昏沉，丝毫没
有放晴的迹象。

妹妹和我正聚精会神在看书，蓦地，门外
扬起脚步声，想不到园主冒雨来访。

“无事不登三宝殿”，我知道他一定为了
胶园的事而来。

“胶林里的茅草长得很高了吧？”园主开
门见山问。

“是的，头家❻。”我放下书本回答：“尤
其近来雨水多，长得更加茂盛。我看头家得赶快
雇人锄掉。”

“我正为这事来找你们。你们割胶应该包
锄草，这样胶园就能保持清洁。”

这真是一种剥削，整理杂草是园主负责的
事，他竟推诿职责。茅草那么多，一个月都难消
除，况且我们天天工作，哪能兼顾杂草。所以我
拒绝了园主的非分要求。

❹	好梦由来最易醒 ：出自清代史清溪《佚题》诗或清代小说《花月痕》里的诗，全句为“多情自
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表示美好的事物向来都短暂，不能长久。

❺	封港 ：马来西亚东海岸每逢年尾至隔年初，南中国海波涛滔天，阴雨连绵，渔人不能出海捕
鱼，叫封港期。

❻	头家 ：方言词，马来西亚人对老板的称呼。

引用古人的名句，道出
割新树的日子短暂。
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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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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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PMK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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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不满足吗？你全家的生活费是靠我
的园坵啊！”他似乎在生气。弦外之音，我当然
了解。

“胶园是你的，胶树要给谁割，权力都在
你！”我也深感不悦。

“那么，你们另谋高就吧！”
容忍，是种美德，可是超越了限度便是委

曲求全。失去新树园坵虽然心中填满忧郁，但被
人欺辱更加难受。

就怀着一份天生的倔强，妹妹和我毅然重
回老树园坵的怀抱，恢复过去那种点头灯、爬梯
子割胶的生涯。如今，很快又半年多了，我们默
默地耕耘，像两只努力的啄木鸟。

一颗橡籽落在贫瘠的土地上，只要充分的
阳光与适量的雨水，它即能迎接风暴，在恶劣的
环境里萌芽茁长。在老园坵，随处都可见到如此
自力更生、无人栽培的橡苗。

那是老橡树的种子爆裂，抛落在丛草中顽
强的生命呵！

妹妹和我，在苍老广袤的胶林中，不也是
两颗橡籽么？我们不但在胶林的泥层里长大，同
时更戳破一切阻碍，为了绽开灿烂的花朵，结出
坚硬的果实！

正面情感结尾，升华感
情，深化主题。

冰谷（1940－ ），原名林成兴，霹雳江沙人，历任橡胶、可可、油棕园经
理，马来西亚作家协会会员。已出版新诗、散文十余部，题材多以自然风物为
主。著有《橡叶飘落的季节——园丘散记》《走进风下之乡》《掀开所罗门面
纱》等。

作者简介
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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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首刊于 1963 年 10 月第 132 期的《蕉风》，后收录于《橡
叶飘落的季节—园坵散记》。作者以亲身经历尽诉胶工辛酸，全
文偶尔穿插对话渲染气氛之外，近乎白描，没有堆砌辞藻、华丽
语句，却能让人读之无限慨叹，足见作者抒情叙事功力。

题解

研讨与拓展

1  完成下表，说明作者兄妹在老胶树和新胶树上分别遇到的难题。
                               [2.1.1]

作者兄妹
所遇到的难题

老橡树 新橡树

2 容忍，是种美德，可是超越了限度便是委曲求全。

你认同作者的看法吗？为什么？[1.1.1] [2.1.1]

3  分析作者的性格。[2.1.1]

4  文章标题《两颗橡籽》用了什么修辞手法？有何作用？[2.1.1] [5.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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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株梧桐，怕再也难得活了！”
人们走过那秃的梧桐下，总这样惋惜地说。
这株梧桐所生的地点，真有点奇怪。我们

所住的屋子，本来分做两下给两家住的，这株梧
桐恰恰长在屋前的正中，不偏不倚，可以说是两
家的分界牌。

屋前的石阶，虽仅有其一，由屋前到园外
的路却有两条 —— 一家走一条，梧桐生在两路
的中间，清荫分盖了两家的草场。夜里下雨，潇
潇淅淅打在桐叶上的雨声，诗意也两家分享。

不幸园里蚂蚁过多，梧桐的枝干，为蚂蚁
所蚀，渐渐地不坚牢了。一夜雷雨，便将它的上
半截劈折，只剩下一根二丈多高的树身，立在那
里，亭亭有如青玉。

春天到来，树身上居然透出许多绿叶，团
团附着树端，看去好像是一棵棕榈树。

谁说这株梧桐，不会再活呢？它现在长了
新叶，或者更会长出新技，不久定可以恢复从前
的美荫了。

一阵风过，叶儿又被劈下来。拾起一看，
叶蒂已啮断了三分之二，又是蚂蚁干的好事，
哦，可恶！

但勇敢的梧桐，并不因此挫了它求生的
志气。

蚂蚁又来了，风又起了，好容易长得掌大
的叶儿又飘去了。但它不管，仍然萌新的芽，吐
新的叶，整整地忙了一个春天，又整整地忙了一
个夏天。

秋来，老柏和香橙还沉郁地绿着，别的树
却都憔悴了。年近古稀的老榆，护定它少许翠
叶，似老年人想保存半生辛苦贮蓄的家私，但哪

以人们对梧桐的惋惜作
为开头。

突出梧桐的美感和诗
意，引起读者对梧桐的
惋惜之情。

梧桐树不轻易向逆境
屈服。

秃的梧桐在春季、夏季
顽强地生长。

阅读指引

㊂	秃的梧桐                      （苏雪林）
亲
近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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禁得西风如败子，日夕在它耳畔絮聒❶。现在它
的叶儿已去得差不多，园中减了葱茏❷的绿意，
却也添了蔚蓝的天光。爬在榆干上的薛荔，也大
为喜悦，上面没有遮蔽，可以让它们酣饮风霜
了。它们脸儿醉得枫叶般红，陶然自足，不管垂
老破家的榆树，在它们头顶上瑟瑟地悲叹。

大理菊东倒西倾，还挣扎着在荒草里开出
红艳的花。牵牛的蔓，早枯萎了，但还开花呢，
可是比从前纤小。冷冷凉露中，泛满嫩红浅紫的
小花，更觉娇美可怜。还有从前种麝香连理花和
凤仙花的地里，有时也见几朵残花。秋风里，时
时有玉钱蝴蝶，翩翩飞来，停在花上，好半天不
动，幽情凄恋。它要僵了，它愿意僵在花儿的冷
香里！

这时候，园里另外一株梧桐，叶儿已飞去
大半，秃的梧桐，自然更是一无所有，只有亭亭
如青玉的干，兀立在惨淡斜阳中。

“这株梧桐，怕再也不得活了！”
人们走过秃梧桐下，总是这样惋惜似地说。
但是，我知道明年还有春天要来。
明年春天仍有蚂蚁和风呢！
但是，我知道有落在土里的桐子。

❶	絮聒  ( guø )  ：唠叨。
❷	葱茏：（草木）青翠茂盛。

通过前两段描写秋天
园里的树木花草，以衬
托秃的梧桐亭亭兀立的
形象。

直抒胸臆，表达积极的
人生观。

苏雪林（1897－1999），原名苏小梅，后改为苏梅，字雪林，笔名瑞奴、瑞
庐、绿漪等，中国安徽省太平县人。不管是写景抑或记人、叙事、抒怀，都意
境深远，富含寓意，语言明朗欢快，颇具学者散文风范。主要著作有《绿天》
《棘心》《唐诗概论》《玫瑰与春》等。

作者简介
亲
近
大
自
然

第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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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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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探究与练习

1  默读课文，分析文章结构，完成下表。[2.1.1]

自然段 内容大意

第一部分 第 1 至第 5 自然段

第二部分

第三部分

2  为什么作者在文中反复描述梧桐经历种种磨难？[2.1.1]

3 （a）这株梧桐，怕再也难得活了！
（b）这株梧桐，怕再也不得活了！

比较上面两个句子的分别。[2.1.1]

4 明年春天仍有蚂蚁和风呢！

以上句子的含义是什么？[2.1.1]

5  本文的主旨是什么？[2.1.1]

6 （a） 秋来，老柏和香橙还沉郁地绿着，别的树却都憔悴了。
（b） 年近古稀的老榆，护定它少许翠叶，似老年人想保存半生辛苦贮蓄的

家私，但哪禁得西风如败子，日夕在它耳畔絮聒。

分析上面句子的修辞手法，然后各仿写一个句子。[5.5.1]

7  文中第十一和第十二段描写了其他的树和花，对文章起了什么作
用？[2.1.1]

本文选自《绿天》。作者通过对屋前一株秃梧桐的咏赞表现
了积极的人生观。文章描绘生动，叙述之中蕴含丰富的感情与深
邃的哲理。

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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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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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

第
八
单
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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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

形状

我的父亲是热带雨林的酋长

他高达 40 公尺

生下我后，看我结实魁梧

就给我披上坚硬多刺的盔甲

我武者的风度

我尖锐的志气

常常使想念我的少女恐惧

常常使亲近我的男人受伤

香味

我是果园世袭的贵族

小时候，不能玩捉迷藏

加冕称帝之后

更不能微服潜行，随处在民间游戏

不管我藏在香蕉丛里

或躲在旅店的密室中

我的子民

都能从空气中探测到我的行踪

因为我的威望和恩泽❶

如阳光一般，普照着大千世界

全文运用比拟修辞手
法，将榴梿化作人人
崇敬的君王，展现榴
梿作为热带水果之王
的风范。

作者将榴梿多刺坚硬
的外形和骁勇善战的
武者联想在一起，使
榴梿鲜明的形象浮现
在读者的脑海中。

描绘榴梿无处匿藏的
香气。

㊃	榴

阅读指引

㊃	榴                               （王润华）

❶	恩泽：称帝王给予臣民的恩惠。

㊂	秃的梧桐                      （苏雪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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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市

为了万世流芳❷

每年有两个季节

我巡幸全国的疆土

御驾所过，都架起牌楼

我的子民蹲在街边或路旁向我礼拜

真是举国欢腾

有些甘榜的村民

为了谒见❸君主

甚至当掉帽子和沙笼❹

而异乡人往往掩鼻潜逃

我的威严使他们头晕或呕吐

所以我一直不驾临大旅店的餐厅

使到他们在假期感到恶心

以“国王巡幸疆土”
形容榴梿被摆在全国
各地的摊位上售卖的
情景；以“子民”形
容蜂拥而来采购榴梿
的人群，趣味盎然。

用“威严”喻榴梿独
特 的 气 味 ； 用 “ 头
晕”“呕吐”形容外
国人适应不了榴梿独
特的气味，对榴梿避
之唯恐不及的情况。

❷	万世流芳：比喻香味留传到久远。
❸	谒  ( y˙ )  见：觐见。
❹	当掉帽子和沙笼：语出马来民间俗语：“durian runtuh，sarung jatuh（榴梿落，沙笼脱）”，

意指榴梿的价格不菲，没有钱而又想吃榴梿的村民只好当掉帽子和沙笼，以购买榴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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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

个性

异乡人，你知道吗？

只要你恩爱地吻我一次

你一定会奉我为君

而且抛弃家园

长久定居在我的国土

贪心的人，你知道吗？

一切的成果

千万不要贪婪的爬上树去采摘

当它熟透了，自然会掉落

为了不伤害你

只在子、午、卯、酉❺

众人在家休息的时辰掉落

纹路

我的脾气虽然燥热

却不是冷漠骄傲的暴君

我的国法已规定

凡读通我盔甲上的文章

我才张开笑口

接受士大夫的朝拜

❺	子、午、卯  ( mço )  、酉  ( yœu )  ：地支（传统用做表示次序的符号）中的四个时辰。子，是夜间
十一点到凌晨一点；午，上午十一点到下午一点；卯，上午五点到七点；酉，下午五点到七点。

突显榴梿的魅力。只
要品尝过榴梿，即会
喜欢上榴梿，对它恋
恋不忘。

用榴梿掉落的时间，
点出榴梿的“个性”。

指榴梿壳上的纹路。

王润华（1941－），生于马来西亚霹雳，学者、诗人、散文家。他善于创
作散文和诗歌，语言简洁质朴，具有浓厚的南洋本土色彩。他的主要作品包括
《患病的太阳》《橡胶树》《南洋乡土集》等；学术著作包括《中西文学关系
研究》《从司空图到沈从文》《鲁迅小说新论》等，并编有《亚细安文学选
集》《新华华文文学选集》等书。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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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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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选自诗集《橡胶树》。榴梿，也作榴莲，有果王的称
号。榴梿与众不同的香味，使人对它的气味有非常极端的嗅觉反
应。喜爱吃的人觉得异常芳香，每当榴梿飘香的季节，都会被扑
鼻而来的榴梿香气所征服；而另一部分人认为它恶臭无比，掩鼻
退避三舍。诗人以敏锐触觉，透过细腻的笔触，谐趣的词语，分
别从形状、香味、上市、个性及纹路描写榴梿，通过拟人修辞手
法，把果中之王描述得栩栩如生，跃然纸上。

题解

临摹楷书

以毛笔临摹欧阳询的字帖。注意运笔和构字的方法。

横折的运笔和构字的方法：

① 逆锋向左上轻入后向右下轻顿。
② 中锋向右行行笔。
③ 转笔向右下重顿。
④ 中锋下行，收笔可不回锋。

② 行笔

①
起笔

③ 顿笔

④ 收笔

提（挑）的运笔和构字的方法：

① 逆锋向左轻入后向右下重顿。
② 折笔中锋向右上快速行笔。
③ 再顺势提笔出锋。

①
起笔 ② 行笔

③ 收笔

[3.1.1]

探究与练习

1  在《榴梿》一诗中，诗人采用第几人称的写法来描绘榴梿？这样的
写法有何特点？[2.1.1]

2  你喜欢《榴梿》一诗吗？为什么？[1.3.1]

3  模仿诗人的描述手法，写一首以榴梿以外的本地水果为题材的新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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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柬，又称请帖，是个人或团体为了邀请宾客参加某项活动而发出的通知。

一、格式

❶  标题：封面或顶端印上“请柬”二字。

❷  正文：说明发柬的原因及举行活动的日期、时间、地点及其他应知事
项，如着装规定。

❸  邀请敬词：一般以“敬请（恭请）光临”“恭候光临”等。

❹   请柬末端可以附上发柬人或单位负责人的姓名与电话号码，以便联络。

二、范例
学校周年庆请柬

词句品味·积累

❶  那是老橡树的种子爆裂，抛落在丛草中顽强的生命呵！《两颗橡籽》

词句品味：“爆裂”和“抛落”强烈突显出老橡树虽老，但其生命力强
盛，不畏恶劣的环境，自力更生地萌芽茁长。

❷  大理菊东倒西倾，还挣扎着在荒草里开出红艳的花。牵牛的蔓，早枯萎了，
但还开花呢，可是比从前纤小。冷冷凉露中，泛满嫩红浅紫的小花，更觉娇
美可怜。《秃的梧桐》

词句品味： 运用拟人修辞手法，把秋天的景色描绘得生动逼真。

礼仪文书 [4.3.1]

本校为庆祝建校  60  周年，谨订于 2020 年 10 月 10 日
（星期六）下午六时，在本校大礼堂举行周年庆晚
宴，敬请光临。

育才华中董家教 同敬约

任何疑问，请联系筹委会秘书刘先生（手机号码：
012 - 3456789）
地址：6，Jalan Kuala Kangsar，30100 Ipoh，Perak。
衣着：端庄

请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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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剧是中国传统戏曲之一，至今已有将
近二百年的历史。京剧，顾名思义，是在北
京地区形成的戏曲种类，兴起于清代，流传
至今，被誉为中国国粹，列入“人类非物质
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代表人物有谭鑫
培、梅兰芳、杨小楼等。

（资料来源：蒙曼主编《你好，戏曲》）

文艺常识面面观 [4.1.2]

“四功”与“五法”

唱、念、做、打是京剧表演的
四种艺术手法，也是京剧表演的四项
基本功，简称为“四功”。口、手、
眼、身、步则合称为“五法”。

“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
优秀的京剧演员都是通过年复一年
不断地练功磨砺出来的。
（a）四功

唱 指戏曲中歌唱的部分。
念 念白，戏曲人物说台词。
做 形体动作。
打 指武打技艺。
（b）五法

口 唱腔通透，念白动听。

手 京剧演员的手指有特定的姿势和
动作，都是为了突出人物特点而
设计的，表现人物的精神和气
度，不会随随便便地垂放。

眼 京剧演员的眼神非常犀利，眼睛
里都是戏，正是所谓“上台全凭
眼，一切心中生”。

身 起、落、进、退都讲究身法，京
剧演员的身段十分重要。

步 步法就是怎样走路。京剧演员的
每一举足迈步都极讲究，甚至数
量上都有规定。

京剧行当

行当，指戏剧演员专业分工类
别。生、旦、净、末、丑是京剧五
大行当。每个行当之中，又包含一
些小的类别，划分十分严谨。

净角一点也不
净，脸是花脸，
全都是油彩。一
般扮演性格刚烈
粗鲁或奸险的
人物。

生是男主角。 旦是女主角。

末是有长胡子
的中年以上男
角色。

丑是丑角，分
文丑和武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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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不习惯于城市生活的人，当他在昏沉的深夜里被窗外的声响扰
醒，清晰地听见由远而近狂驶的车辆、人们的喧嚣声、粗哑的午夜叫卖声
夹着清脆的竹梆，烦嚣地震撼着夜的静谧，他便会想起静，想起生活在胶
林下的恬静的夜晚。

在过去二十年的岁月里，我曾经读过许多歌颂月夜的诗篇，描写叫卖
声的散文，以及诅咒城市夜晚的罪恶的文字，使我对城市的夜晚留下一个
丑恶的印象。至于胶林里宁谧的夜晚，始终没有人提起过，是不是胶林里
的夜晚不值得描写呢？也许，在一般人的脑海中，认为胶林下的夜晚是平
凡的，沉寂的，像一泓没有微澜的死水吧？但你可知道：在夜幕低垂下，
一切有生命的东西都在向夜倾诉心曲？那些有声音的虫蚁鸟兽，以及没有
声音的花草藤树，都在用数不清的各种言语，把心声倾诉给夜神？

我是生长在胶林里的孩子，苍郁而广大的胶林哺育了我整个的童年，
培育了我爱恬静、爱神秘夜晚的天性。我的家就搭在胶林边缘的丘陵上，
门前有几棵高大的胶树，直刺着空茫深邃的蓝天，右边傍着一片蓊郁广大
的胶林；从我的小室那扇长形的窗子望出去，便可以看见一棵棵笔直的胶
树，井然地排列着，由窗边直伸到远处，俨然像检阅台下的队伍。许多年
来，我都喜欢用喜悦的心情，聆听夜的私语，虫豸（zh¬）的吟唱，有时我
还要从林子的这一端踱到那一端，踩着深厚的枯叶，采访每一棵酣睡的胶
树，谛听临近溪流的奥妙的天籁。对于这些属于夜的，沾染着自然气息的
声响，我都一一感到兴趣。

橡林里的夜声
鲁莽

好文共赏 [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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胶林之夜的情调是宁静而神秘的，一切扰人视听的嘈杂声，在这儿都
听不到，但也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饱和恬静。当黑夜踮着脚步悄悄地莅临，
那黑影紧紧地拥抱着每棵胶树的时候，蕴藏在苍翠叶子下的绿色小蝉就噤
住了嘴，不再吱吱地歌唱了。在片刻的沉寂中，整个胶林里的气氛仿佛都
改变了，而轻风和绿叶的喁喁细语替代了它。此刻，一个奇异的感觉会突
然把你慑住，教你静静地竖耳聆听，仿佛这些微妙的声响里，包藏着夜的
秘密，包藏着珍贵的启示。

属于夜的虫豸，永远是夜神的得意歌手，喜爱闪闪缩缩地占据在林
子的每个角落里，为爱情，为抒泄心怀尽情吟唱，高、低、细、疾，组成
一支动人的夜的主题曲。像梦呓一般，每个音色都能使人踏进优美圣洁的
境界，勾起一段柔情的遐想。身体魁梧，颜色黑褐而光亮的大蟋蟀，背上
有着两片透明的薄翅膀，声音宏亮雄壮，是杰出的激昂歌手；它们机警地
隐伏在自己的小洞穴，踌躇满志地高唱，一个音调高过一个音调，嘹亮稳
健，期望压倒对方的声势，挑动异性的芳心。深藏在草丛和枯叶下的小蟋
蟀，身躯孱弱，腿上和背上刻有黑色的斑纹，它们永远是不甘寂寞的，也
奋勇地参加演奏，组成一支微弱短促的旋律；而停驻在叶荫下，身披着两
片翠绿长翼的小飞虫，态度温文尔雅，也熬不住心头的寂寥，连合其他弱
小的虫豸，啾啾地吟唱起来，巧妙和谐地给胶林的夜晚增添一个旋律音
符，像罗门格泰中的诗人在月琴上弹奏西班牙的情歌一样，震撼着人的心
弦，从黑夜唱到天明，叙述着一个神秘的故事。

我常常这样想：在一个乐队的演奏中，是绝对不容许有不和谐的声响
存在的；要是混杂一些不和谐的音韵或刺耳的声响，整个乐章的悠美旋律
便无形中被破坏了。但夜枭（xiåo）便是这么的一个可憎的家伙；它是乌鸦
的孪生兄弟，那鬼哭神号的哀叫，凄厉难听，阴森森地带着怪气。我自小
就讨厌枭鸟的哀叫。那时我才七八岁，自己独睡在一个空旷的小室里，和
客厅相邻，隔着一道狭长的甬道❶便是祖父的卧房。每晚临睡的时候，祖
父便要我先把《三字经》诵读一遍，读一小段刚教的《增广贤文》，然后
他燃起烟斗，讲述一些家乡土匪的事迹，间或穿插一些鬼鬼怪怪的故事，
又紧张又恐怖。我常常听得眼皮疲惫枯涩，沉甸甸得老睁不开，等到实在
没有办法支持了，才心甘情愿地带着恐惧的心情溜回卧房，紧紧地把被蒙
着头，瑟缩着在惊惧中昏昏地睡去。哪知半夜惊醒，老是满头热汗，口渴
异常，便掀掉被窝想起来倒茶喝，猛地听见窗外“哇哇”的叫声，仿佛鬼
魂的喊叫，震破午夜的死寂；而桌上那盏昏暗的油灯，邪里邪气地晃动
着，牵动板壁上庞大的黑影上上下下不断地摇摆。祖父讲述的故事立刻在
我无知的心灵里复活了，心头不住卜卜地剧跳，赶紧缩回被窝里，连口渴
也忘记了。

❶	甬 ( yœng ) 道：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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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里，胶林染遍了枯黄的色彩，枯叶开始纷纷飘落，凋零了，只
剩下那些光秃秃的枝干，密麻麻地直刺着高远的云天，胶林不再有任何的
掩饰了，赤裸裸地承受太阳的曝晒，月光的爱抚，星星的冷嘲，浮云的怜
悯。夜枭不知从哪里得到了这个消息，驾驭着夜幕来了，仿佛一个恶作剧
的弋游者，在林地上空盘旋俯冲，环绕了好几个圈子，才慢条斯理地选择
较高的枝干落下来，拉长喉咙得意地“呜哇呜哇”号叫，一个音波紧接一
个音波，缓缓地荡开去，揉碎胶林的静谧，故意惊走人们甜蜜的梦境。但
这种情形是不会长久的，当潜藏在枝梢上的嫩芽茁壮时，青翠的胶叶又渐
渐地茂盛，每根枝干都像一把把巨大的绿伞，团团地连接着，构成一片广
大的浓荫，夜枭便失去了驻脚的地盘，很少再来骚扰了。也许是住处的胶
林与山野临近的缘故吧？黄昏的时候，常常有一种黑色的鸟儿，比鸽子略
大一点，我也不知道它们叫什么名字，我仅知道它们是顶安分守己的，绝
不会无端惹人生气；它们在胶林下徘徊飞旋，追逐夜游的飞虫果腹，在枯
枝上歇歇脚，“咕咕”地欢唱几句，招呼一齐到来的伙伴们，便匆匆地离
去，消失在苍茫的暮色中。猫头鹰有时也会出现的，闪着蓝色的眼睛，用
阴险与狠毒的手段，蹂躏和善懦弱的小生命，贪婪地大嚼一餐，还要自鸣
得意地“呜呜”高唱，这大概是它胜利的狞笑吧？

你听过橡胶果炸裂的清脆声音吗？你听过橡胶籽滚落在泥土上的微细
声响吗？我想，那“劈拍劈拍”的爆炸声以及坠落在泥土上的微细声响，
是属于夜的，在单纯的声响中蕴藏着一种很优美的节奏。橡胶果炸裂是代
替夜枭的哀叫而来的，仿佛悄悄地提醒你：季节在缄默中又转换啦！是
的，季节在缄默中又转换了，可不是么？点缀在枝梢上的红叶凋落了，那
一颗颗深藏在叶丛里的橡胶果，沉甸甸地垂挂着，像一个个饱满的苹果，
先前是不容易看见的，现在都明显地暴露出来了。我猜不透它是自感孤单
冷落呢，抑是熬不住强烈的阳光？橡胶果皱起黛绿的皮，自动炸裂，“劈
拍劈拍”地把椭圆形的橡胶籽弹出来，从高高的枝梢直滚落在地上。在这
个时候，住在橡林下的人，时时刻刻可以听橡胶果的炸裂声；尤其是在沉
寂的夜里，响得更清晰。夜来无事，不妨静静地依在窗畔，默数橡胶果的
炸裂声，听坠落下来的橡胶籽在屋顶上滚动，从水槽里射出去，想象着它
已经跌落在草丛里或深埋在枯叶下，你便会在这单纯的节奏中获得一份喜
悦的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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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些时候没有听过橡胶果炸裂的声音了。
记得最后一次听到橡胶果的炸裂声，还是上个月的事。那是一个西

海岸雨季中难得的晴朗的夜晚，万物都恹恹地沉睡了，没有风，窗前玲珑
的代马❷静静地悬挂着，屋子里更加静了，仿佛被遗忘在一个寂寥的世界
里。我无聊地咬着笔杆在淡黄的灯光下沉思，打算写一篇笔战文章，但
是，脑海里的灵感倏（sh¨）地像澎湃的波涛，滚滚地汹涌起来，哗啦哗
啦地冲击着堤岸，消失了，留下一些零碎的泡沫；倏地又跌进飘渺的境地
中，在空虚的深渊里泅泳，教我无从捕捉，无从收集。我索性搁下笔，推
开铺好的稿纸，开门走出去。

踹着泥径上深厚的枯叶，我悠闲地漫步在胶林下，脚底下立即响起一
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无端惊动了草丛里的鸣虫，纷纷地躲藏起来，暂
时停止了唱歌。饱满的圆月摆脱了云翳❸的纠缠，散发着明朗的清光，被
新吐的嫩叶筛成很多雪白的小圆点，稀稀落落地停留在我身上，绘出一幅
斑驳的图案。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清幽的气息，神思顿时清醒得多了，暗自
揣摸在这幽静的夜晚，也许能帮助我启发潜伏在脑海里的灵感吧？为什么
自夸聪明的人类老喜欢踯躅❹在纷扰的尘世，徘徊在罪恶的渊薮❺中呢？
胶林里的夜是那么宁静，是那么悠闲，是那么静美，像生活在梦境中，不
是很可爱的事吗？为什么人们不喜欢投进朴质可爱的自然怀抱中呢？蓦地
里，前面那棵高大而佝偻（gøu   lπu）的胶树梢“劈拍”地响起一个清脆的
声响，紧跟着是几声细微的声响从篱笆旁传来，我知道几颗美丽的橡胶籽
诞生了，堕落在篱笆下的枯叶上。借着明亮的月光，我轻易地在一片完整
的枯叶上捡着一颗。啊！多美的形象，一颗圆浑浑的橡胶籽！我怀着喜悦
的心情把它放在衣袋里，暗想这也许是最后的一颗吧？

❷	代马：北方产的良马；代，古代北方的郡
名。出自成语“代马依风”，比喻人心眷
恋故土，不愿老死他乡。这里指马型风铃。

❸	云翳 ( y¬ ) ：阴暗的云。
❹	踯躅 ( zh∆ zh√ ) ：徘徊。
❺	渊薮 ( sœu ) ：比喻人或事物聚集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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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回来的那颗光亮的橡胶籽，在案上的小玻璃匣里整整放置了五个
星期，我一直没有再听见炸裂的声响，也许这的的确确是最后的一颗了。
时间又是五月啦，枝梢上的淡黄色的小花，怕又长成一颗颗饱满的橡胶果
了吧？

在胶林里的夜声中，最浑厚雄壮的要算是风雨声了。在夜晚聆听胶
林里的风雨，也是别有一种风趣的，比如霏霏的细雨吧，轻轻地，轻轻地
撒在叶顶上，聚成一颗圆大的水珠滑落下来。站在林子里，除了听见清脆
的淅沥淅沥的声音外，是看不见雨的痕迹的，倘若粗心大意，还会以为是
雾水呢！雨越下越大了，树叶被雨打得沙沙作响，远近的雨声互相呼应，
嘈杂地响成一片，淹没了虫豸的鸣唱，淹没了一切夜的声响，仿佛整个宇
宙已经和胶林隔离了，远去了。但你是否会想到，豪雨过后，冷漠的胶林
里又是一个活跃的世界？低洼的地方遗留着一泓泓的雨水，蛰伏在石
罅❻里的蛤蟆、蛤蚖❼、青蛙趁兴活动了，阁阁唧唧热闹地欢唱起来，闹
个通宵不休？假若说虫豸是夜神的弦乐歌手，你该同意我的说法——蛙类
是夜神的铜乐队吧？

风向来是不肯轻易把心事告诉别人的，也没有人喜欢听她闪闪缩缩的
倾诉；但对于住惯胶林里的人，她是不会有丝毫隐瞒的，在你耳边低低地
细诉。当微风轻轻地溜过枝叶间的隙缝，胶林中像有无数的人儿在秘密地
戚戚私语，讲述一些不可外泄的故事；这些故事都是一群可怜者的心语，
是血与泪凝成的诗篇。

虫豸啊，轻轻地唱吧；风啊，轻轻地吹吧，让胶林里一切的生命，都
在甜蜜中睡去，在夜神的怀抱里做着美丽的梦。

夜是一切的母亲！
她赋有慈祥伟大的胸怀，默默地谛听悲哀委屈者的哭诉。自满的，狂

妄的狞笑，妒忌的拨弄，和谐地编成一支悠美的旋律，蕴藏在静穆里。

鲁莽，本名陈水源，生于吉隆坡，祖籍福建安溪。其它笔名有夜郎、梦江陵、
沧海水和陈言等。曾任《马来亚通报》《建国日报》等报社编辑及主编《荒
原》《风采》等综合性杂志。《橡林里的夜声》原发表于 1960 年《蕉风》，后
收录于作者的散文集《希望的花朵》。

知识宝库

❻	石罅 ( xi∂ )：石头间的缝隙。
❼	蛤蚖 ( há yuán )：蛤，蛤蟆，癞蛤蟆的统称；蚖，蜥蜴类动物，即蝾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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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
大
自
然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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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咏海棠的著名小令，主旨是抒发词人惜花的心情。它借
叙述抒情，叙述清晨主仆关于海棠的简短对话，从中却透露出词
中女主人公的惜花之情。这首词以清新流畅的语言描绘了一个闺
中女子的生活细节，从而表现出词人含蓄的伤春情绪。

昨夜雨疏风骤❶，浓睡❷不消❸残酒。

试问卷帘人❹，却道海棠依旧。

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❺。

❶	雨疏风骤：雨缓风疾。
❷	浓睡：沉睡。
❸	消：消解。
❹	卷帘人：侍女。
❺	绿肥红瘦：花少叶盛之貌。绿，叶。红，花。

〔宋〕李清照

如梦令

古韵文推荐阅读
第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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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
真
意

第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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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3

意

一句情真意美的话语，总叫人感
动不已。人与人之间应当保持真诚的
关系，不管是哪种关系，唯有真心诚
意待人，才会让人温暖与感动。

在本单元中，我们不光是学习
阅读表面的情节，更要仔细体悟其背
后的含义，用心感受作家对感情的
诠释。

你的过去我来不及参与，你的未来我奉陪
到底。

—— 余秋雨

情真

情
真
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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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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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
真
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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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蝉❷凄切❸，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

门❹帐饮❺无绪❻，方留恋处，兰舟❼催发。执

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❽。念去去❾、千里烟

波，暮霭❿沉沉楚天⓫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⓬、冷落清秋节⓭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

应是良辰好景虚设。便纵有⓮、千种风情⓯，更

与何人说。

上阕按时间顺序，写将
别、临别和作别。“催
字突显离情的缠绵，难
舍难分。“凝噎”突显
双方内心的不平静。

下阕从别后当天，设想
别后当夜乃至别后经年
的情景。“良辰好景”
“千种风情”何等欢
乐，但因故人不在，变
成了虚设，再多的风情
亦无人欣赏，以乐景反
衬哀情，更显相思苦。

阅读指引

❶	雨霖铃：唐教坊曲名，一作《雨淋铃》，后
用作词牌。

❷	寒蝉：又名寒跫，蝉的一种。体稍小，青赤
色，通常在秋天日暮时分鸣叫。

❸	凄切：凄凉而急促。
❹	都门：在都城汴京的郊外。
❺	帐饮：搭起帐幕，设宴饯行。
❻	无绪：没有心思，无精打采。
❼	兰舟：据《述异记》载：鲁班曾刻木兰树为

舟。后用作船的美称。
❽	凝噎 ( y´ ) ：喉咙哽咽，说不出话来。一作

“凝咽”。

❾	去去：往前走了又走，走得越来越远，表示
行程之远。

❿	暮霭  ( çi ) ：傍晚的云雾。
⓫	楚天：泛指江南。古时长江下游地区皆属于

楚国，包括江南，后来也因此称江南为楚地
或楚天。

⓬	更那堪：哪里再能忍受。
⓭	清秋节：初秋清冷萧瑟的时节。
⓮	便纵有：纵然有，即使有。便、纵，同义词

连用，以加强语气。
⓯	风情：依恋之情、深情蜜意。

㊀	雨霖铃❶                           （柳永）

柳永（约 987－约 1053），原名三变，字耆卿，后改永，北宋崇安（今中
国福建省崇安县）人，婉约派代表人物。柳永精通音律，善于铺叙，写羁旅行
役与男女恋情之外，还反映了山川与城镇风光。其词在艺术形式上有两大特
点，即多以俗语入词和多写长调慢词，对词体发展影响极大。现有词集《乐
章集》。

作者简介
情
真
意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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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5

本文摘自《乐章集》。《雨霖铃》是取唐时旧曲翻制。宋
元时期流行的十大曲之一，历来被认为是抒写离别之情的典范之
作。据《明皇杂录》，安史之乱时，唐玄宗避地蜀中，在栈道雨
中听到铃声，勾起他对杨贵妃的思念，故作此曲，调声难免凄楚
哀伤。柳永充分利用这调声哀怨的曲子，创作了这篇脍炙人口的
词作。

柳永被仁宗贬黜后离开汴京（今中国河南省开封市）去南方的时候写下了
此词。全词结合写景、抒情与叙事，用白描和点染手法写清秋时节委婉凄恻的
离情，字里行间无不流露出缠绵的离愁。

题解

古诗词中“杨柳”的意象
杨柳，是中国古代送别诗中应用得最多，也是最优美动人、情意缠绵的一

个意象。惜别之意是杨柳意象最本质的艺术特征。
古人在分别时要折柳相送，如《诗经·小雅·采薇》：“昔我往矣，杨柳

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一个“杨柳”意象就把这种离愁别绪表达得淋
漓尽致。“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
风残月。”柳永在《雨霖铃》中也运用杨柳这一意象，使离人更感肝肠寸断。

课文资料夹

研讨与拓展

1  根据词的上阕，完成下表。[2.3.1]

季节 时间 地点 心情

2 都门帐饮无绪，方留恋处，兰舟催发。

以上句子，表现了主人公怎样的思想感情？[2.3.1]

3  词中共几处写景？从词中找出写景的句子，并分析其作用。[2.3.1]
情
真
意

第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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阅读指引

㊁	愿              （蒋勋）

我愿是满山的杜鹃   只为一次无憾的春天
我愿是繁星   舍给一个夏天的夜晚
我愿是千万条江河   流向唯一的海洋
我愿是那月   为你   再一次圆满

如果你是岛屿   我愿是环抱你的海洋
如果你张起了船帆   我愿是轻轻吹动的风浪
如果你远行   我愿是那路   准备了平坦
随你去到远方

当你走累了   我愿是夜晚   是路旁的客栈
有干净的枕席
供你睡眠   眠中有梦   我就是你枕上的泪痕

我愿是手   让你依靠
虽然白发苍苍   我仍愿是你脚边的炉火
与你共话回忆的老年

你是笑   我是应和你的歌声
你是泪   我是陪伴你的星光

当你埋葬土中   我愿是依伴你的青草
你成灰   我便成尘
如果   如果你对此生还有眷恋
我就再许一愿   与你结来世的姻缘

“我愿”点题，“愿”
充满了“我”的渴望。

诗中的意象都是相对
的：杜鹃与春天、繁星
与夜晚、江河与海洋。

运用比喻句，你是岛
屿，我是海洋，“我”
用“环抱”给予“你”
安全的存在。

“张起了船帆”暗示
“你”追求人生目标
和梦想。“泪痕”是
“你”对“我”的情
感与爱恋。“我”愿
意给“你”一辈子的
守候。

“白发苍苍”表示历经
岁月沧桑。

“笑”是欢乐，“泪”
是悲伤，意指一同走过
苦与乐。

“ 你 ” 离 开 人 间 ，
“我”也跟随，表达了
无怨无悔、生死相依的
意愿。
情
真
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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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勋（1947－），出生于中国西安，成长于台湾。他的文字典雅优美，兼
具感性与理性之美，著有小说《因为孤独的缘故》；散文《萍水相逢》；诗集
《多情应笑我》；美学论述《汉字书法之美》等作品数十种。

作者简介

本诗选自《此时众生》，是写给母亲的诗。《此时众生》
共收录 50 篇散文，从某年的五月开始，止于次年五月，刚刚一
年，是作者最私人的生活记录。

题解

研讨与拓展

1  朗诵本诗，体会诗歌的优美。[2.1.1]

2  诗的第一节运用了大量的意象，诗人如何把两个意象紧密连结？
                      [2.1.1]

例: 杜鹃与春天 春天开满杜鹃的山坡

( a ) 繁星与夜晚

( b ) 江河与海洋

3   我愿是千万条江河     流向唯一的海洋

试诠释以上诗句。[2.1.1]

4  “我”的愿望表达了什么情感？[2.1.1]

5  仿写诗的第一和第二节。
情
真
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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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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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如何让你遇见我
在我最美丽的时刻    为这
我已在佛前    求了五百年
求祂让我们结一段尘缘

佛于是把我化作一棵树
长在你必经的路旁
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
朵朵都是我前世的盼望

当你走近    请你细听
那颤抖的叶是我等待的热情
而当你终于无视地走过
在你身后落了一地的
朋友啊    那不是花瓣
是我凋零的心

“最美丽”指纯真无
瑕、神圣净洁、青春洋
溢的美好年华。

“五百年”表示长时
间。诗人以夸张手法
表现“我”对“你”的
深情。

“慎重”一词细腻地刻
画了“我”努力完善自
我，用一颗真心去对
待“你”的心理活动。

“朵朵”表示花开得
繁簇，正因为“我”对
“你”的“盼望”十分。

“颤抖的叶”发出的微
响是来自“我”心中对
爱的呼唤。

“凋零”指的是花瓣，
却又不是花瓣，看似矛
盾，实则是物化的情感。

阅读指引

㊂	一棵开花的树              （席慕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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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
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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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究与练习

1  分组轮流朗读《一棵开花的树》。其他组别则针对朗诵组别的演出
进行评价。[1.2.1]

2  诗里的“我”在佛前祈求了五百年，“我”祈求什么？从这个举动
来看，“我”是个怎么样的人？[2.1.1]

3  为什么“我”在阳光下“慎重地”开满了花？[2.1.1]

4  诗中哪一句是“我”情感的转折？诗人要表达什么？[2.1.1]

5 朋友啊／那不是花瓣／是我凋零的心

以上“花瓣”指什么？可以用“花朵”取代吗？为什么？[2.1.1]

6  填写诗中“我”情感的变化。[2.1.1]

佛前求五百年 盛开花朵 花瓣落地

7  分析作者在诗中呈现的爱情观，并说出你是否赞同作者的观点
  [1.3.1] [2.1.1]

本文选自《七里香》。这首诗是诗人席慕蓉于 1980 年 10 月
创作的抒情诗。诗人透露当年她乘火车经过山间，无意中看到山
上一棵开满白花的树而有所触动，写下这一首给大自然的情诗。

题解

席慕蓉（1943 －），本名穆伦·席连勃，内蒙古察哈尔盟明安旗人，生于
中国四川，成长于台湾。席慕蓉以情诗著称，诗歌语言清澈，意象单纯，再现
古典节奏，充满梦幻色彩。她已出版的诗集包括《画诗》《七里香》《无怨的
青春》《时光九篇》《河流之歌》等。

作者简介
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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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巴丁鱼

苏丹鱼

丁加拉鱼

说明儿时回忆依然历历
在目，没有随时间流失
而被冲淡。

阅读指引

㊃	我们那个年代的鱼 （沈庆旺）

拉让江上游巴拉加小镇附近，散居着许多
部落。这里原本盛产巴丁鱼、苏丹鱼和丁加拉
鱼，尤其在树枳盛开的季节，这些淡水鱼更是肥
美可口。时至今日，慕名而来的游客，即使翻转
拉让江上游的河水，恐怕就只有干瞪眼流口水的
份，部落里的老人会笑着说：“可惜你晚生了几
年，如果在三十年前⋯⋯我们的那个年代啊！”
老人的声音意味深长，眼睛缓缓地合拢起来，嘴
角滋滋有声地仿佛正品尝着一尾鲜美的巴丁鱼；
你绝对猜不出他接下去想说些什么，因为老人正
沉湎在独享的往事里，那种甜美的味道，老人是
绝对不会让不真确的言语破坏。

“在我们的那个年代”，老人指的是 1950、60

年代。童年的记忆像一面镜子隐藏在尘封的脑
海里，用心抹拭，童年随即涌现，连最微细的动
作都会逼视你的眼珠。在1950、60年代，部落穷
得只有残破板屋，两天一趟的长舟往来诗巫城
镇，稀落的木山道从部落边缘穿过，森林还是野
兽的天堂，除了稻粮、猎获，拉让江的鱼儿是部
落里绝佳的美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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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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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指为了一时方便和短
期利益而破坏环境的
人们。

作者对人类不爱护大自
然的种种恶行作出了
控诉。

语气间透露对美丽又清
洁的环境不再的无奈和
惋惜之情。

每年树枳成熟时，也是鱼儿最肥美的时
刻。一群群的鱼儿，趁着月光追逐漂浮水面的枳
实，含高脂肪的树枳果实把这些鱼儿养得肥润可
口。江水清可见底，只要看看鱼在哪儿，就在哪
儿下网，包管满载而归。每年十一、十二月雨季
来临，河水可爆涨至河岸上，甚至淹没长屋二楼
晒台。曾几何时，致使鱼儿重创的恶灵出现，木
山道在森林里头纵横交错，拉让江的河水也滚滚
狂澜如黄河泥浆，混和着锯木场流泻残余药剂，
幼鱼和鱼卵无一不遭荼毒❶。河道崩塌，致使水
位距离河岸数十尺，即使雨季，河水也泛滥不到
岸边。这是人类最不尊重大自然生灵的行为，甜
美的鱼儿从此就永劫不复❷了。

而今，如果你想品尝拉让江上游的特产鱼
儿，也只能尝尝人工饲养的那一类，道道地地生
养在江河里的滋味已永远地消失。数十年来，部
落里的族人都有意无意间遗忘这些曾经存在的滋
味，只有部落里的老人偶尔沉湎在甜美的回忆
里，合拢着眼睛，喃喃说道：“在我们的那个年
代啊⋯⋯”

❶	荼毒：荼是一种苦菜，毒指毒虫毒蛇之类，借指毒害。
❷	永劫不复：永远不能恢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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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

本文选自《蜕变的山林》。这是作者在报章专栏《犀鸟天
地》的篇章的结集。此文取自书中的第三篇《伤情篇》。作者通
过叙述永远消失在拉让江中的鲜美河鱼，揭示了我国砂拉越州原
住民族群在都市文明冲击下无奈的一面。此文篇幅精短，文笔流
畅，语言浅显易懂而道理精深，突显了砂拉越州原住民淳朴的
民风。

题解

探究与练习

1 时至今日，慕名而来的游客，即使翻转拉让江上游的河水，恐怕就只有干瞪
眼流口水的份。

什么原因造成以上情况？[2.1.1]

2 你绝对猜不出他接下去想说些什么，因为老人正沉湎在独享的往事里，那种
甜美的味道，老人是绝对不会让不真确的言语破坏。

你如何理解以上句子？[2.1.1]

3 童年的记忆像一面镜子隐藏在尘封的脑海里，用心抹拭，童年随即涌现，连
最微细的动作都会逼视你的眼珠。

根据上面句子，分析其修辞手法。[5.5.1]

4  回忆你的童年，什么事物使你最难忘？试书写一篇记叙文，字数不
少于 450。[3.2.2]

沈庆旺（1957－2012），祖籍福建诏安，马来西亚砂拉越古晋人，笔名有
风子、西门、西门亭、偶然、句点、Cancer、七月等。他对东马砂拉越州原住
民文化有一定的了解和研究。1989  年专注于原住民题裁创作现代诗；并发表有
关各原住民生活、风俗习惯、民族变迁等的著作。著有《哭乡的图腾》《蜕变
的山林》《台北的雨·古晋的蚁》等。

作者简介
情
真
意

第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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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

妆容
川剧脸谱一般是演员自己画的，所以个性非常强烈，变化也非常多，

是演员本身对人物性格的理解和艺术水平的体现。

唱腔
四川话是中国一种很有魅力的方言，川剧以四川话演唱，语言贴近

百姓生活，具有鲜明的地方特色，十分生动活泼。川剧幽默风趣，妙语连
珠，嬉笑怒骂皆在戏中。高腔是川剧的主要演唱形式。

服饰
川剧的服饰非常讲究，有严格而细致的

划分。演员在舞台上一亮相，单凭其身上的服
饰，就可以大致猜测出角色的身份、性格等。

变脸
变脸，是川剧最著名的特技之一。变脸像

魔术一样，川剧艺人脸上的脸谱，将随着剧情的
转折，角色的内心情绪而变化。变脸手法分为三
种：“抹脸”“吹脸”和“扯脸”。现在最常见、变化次数最多的就是“扯脸”。
演员把事先准备好的数张脸谱全部贴在脸上，每张脸谱上都系一把丝线，
随着剧情的发展，演员在舞蹈动作的掩护下，一张一张地换脸。这是非常
考验演员功力的。

脸谱颜色有一定的象征意义，如红色代表英勇、正义，如关羽赤胆忠
心；黄色表示勇猛、残暴，如《战宛城》中的典韦和《马陵道》的庞涓；
白色表示奸诈、多谋，如曹操；黑色表示刚直、果断，如包拯；蓝色表示
坚毅、勇敢，如《连环套》中的窦尔墩和《白水滩》中的青面虎；此外还
有神怪仙佛一类人物，专用金色、银色等。

（资料来源：蒙曼主编《你好，戏曲》；膳书堂文化编《川剧艺术鉴赏与学习》）

文艺常识面面观

川剧，中国西南地区戏曲曲艺之一，流行于四
川、云南、贵州等地。就像中国四川美食以麻辣鲜
香为主，川剧带给人的感觉也是畅快淋漓的，早在
唐代就有“蜀戏冠天下”的美名。清代时，川剧在
四川本地灯戏（也叫灯调）的基础上，广泛吸收其
他地区戏剧剧种的唱腔，形成了由昆曲、高腔、皮
黄（胡琴）、梆子（弹戏）、灯戏等五种唱腔融合
的独特艺术形式。脸谱是川剧表演艺术的重要组成
部分，是历代川剧艺人共同创造并传承下来的艺术
瑰宝。

[4.1.2]
前庭晾晒着洗过的床单，日光携风落下，经过无数次洗涤的色彩纵然
已褪色，仍执意于风中纷飞，像一种与时间、与自然的抗衡，无声静默却
流动着力道。

日光中昂扬的是母亲多年前缝制的百纳被，粗面纯棉布料，上头是一
片片拼贴缝合的碎布块，红的、白的、黄的，原本绮丽的色泽循着缝线迂
回交错，如今看来却宛如晓霜晴日，漫天覆地的霜白是岁月的颜色。但母
亲大概选用了上好布料，一心为首度离家升学的女儿缝一套完整的床组。
还依据我矮小的身高缝了迷你抱枕，以絮絮白棉填满布袋。当我独自在外
的时光，错以为与世界断了连结而深感孤绝的时候，环抱那恰如其分的抚
慰，就犯起了乡愁，因远方仍有家人守候。

濯洗多年的床组未起毛球，触感倒是愈洗愈柔软，让人舍不得丢弃。
尤其母亲近年疾病缠身，对许多事物渐感有心无力，微微颤抖的十根指头
和日益缓慢的举止行为，已难如往昔巧于精细。于是，母亲当年为我缝制
的床单、枕头套、小背心、迷你裙、睡衣等等，我皆挑一两件保留起来，
即便我已长大得再也穿不下过去的旧衣物，翻找衣柜时看着亦觉得安心，
仿佛只要记得母亲曾有一双巧手，就能自外于时间，永远留在青春无限好
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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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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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

好文共赏 [4.2.1]

剪时光
翁菀君
我所熟悉的母亲，并非在面对疾病时失神无主的脆弱之人，她坚毅且
不轻易折服，总有办法处理人生的破碎，使无变成有。我所熟悉的母亲，
一直擅长于细活手工，精巧细致的针线活没一件难倒她。我从小看母亲双
手挥就，布料即如云彩悬浮，顷刻又变作流水柔顺瘫软于桌上。母亲把布
对折、摊平，以布尺度量，以粉笔画下记号，手握锐利剪刀裁剪，笃定而
心细，仿佛在剪裁自己的人生与命运；有时却又愉悦像把玩戏法，随心任
意地剪、缝、缀、补，就完成一件又一件漂亮衣裳。家里大小布制品至家
人身上穿着，无一不出自母亲双手。

如今想来，母亲缝布的心思与精神，温柔坚毅宛如那一时代的匠人。
在仍然讲究手艺的七十年代，母亲熟练地操作衣车如工匠装嵌组件，

用纤纤巧手牵线缝合，机械与手艺，文明与人情，唇齿相依互不相抵。
世界因创造而美好，展现了人与世界共融的生命力。母亲说，裁缝不必
天赋，只是双手如刃，愈磨愈利锐，熟悉的技能是时间的赠予。但光有手
艺与工具却忘了敞开心眼，许就无法缝制出贴合人之线条与气质的衣物。
如何连结人之形象与布料风格、甚或一整个时代背景，都是裁缝师该有的
底蕴。

于是，当母亲熟练地度量他人身体，抚过妖娆曲线，于纸本描画想象
中的图像，便如同获得了秘密钥匙，与订制衣物的那人共同创造了独一无
二的形象。而母亲永远是那个替人裁剪、组建形象的工匠，她反复踩踏衣
车踏板，随着金属轮子的转动潜入世界运转之中，一圈圈地模糊了自己的
身影，消磨了青春，成就他人的光鲜与个性。布料上每一寸缝线皆有母亲
赤足踏步的印痕，一针日头，一针星陨，针针线线仿似寸度光阴，母亲的
巧夺天工，乃以青春所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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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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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时间之飘摇，更鲜明地印证在换过一代又一代的衣车型号上。我忘
了确切的时间，只记得某一天，家里突然多了一台电动缝纫机。相比于手
动衣车的古朴雅致，大块头的电动缝纫机实则像个粗人，噪吵、鲁莽且粗
野。原本仅以坚冷针线穿透布料的细致与闲静，代之以无尽张扬回荡的机
械声，轰轰轰、轰轰轰，伴随着满屋飘散的布屑，慢慢地渗透、填满时光
的每一处缝隙。

“那是时代的进步。”母亲年轻时踌躇满志，从不畏惧追赶时间的
脚步。

自从家里购入新颖的电动缝纫机与缝线机，母亲开始仰赖少女时代学
来的手艺维生，成为一名真正的裁缝师。铁板招牌随意挂上，二手宽桌往
墙脚挪移，母亲便成了社区邻居口中的凯丽阿姨。招牌上硕大红字写着：
凯丽裁缝，英译为 Kelly，来找母亲缝衣的巫印妇女于是喜欢“凯丽、凯
丽”地唤着。裁缝师凯丽的形象鲜明，仿佛母亲从来就没有真实的名字。
后来母亲开班授徒，更成了街知巷闻的凯丽师傅。

如果凡师傅者皆有过人之技艺，裁缝师凯丽除了一手细致缝工，多年
来还练就了采集细节的本色。她擅于观察客人的言语、气质与曲折骨肉间
隐然若现的线条，然后将无有化为真实。然而，关于母亲这近乎本能的天
赋，我不知她是如何传授予她的徒弟们的。印象中，母亲的徒弟，后来没
一个继承其手艺，甚至没人因此而成为真正的裁缝师，有的改行，有的嫁
人，最终谁也没学晓裁缝师核心价值中的坚毅与能耐。但我记得那是母亲
人生的巅峰，正值三十余岁的她，与现在的我几乎同样年岁，却比我更踏
实，更深明宠辱不惊的人生哲理。母亲背负师傅之名，教予学生的除了毕
生手艺，还有规矩和伦理，这从母亲的徒弟日后无论大小事务老爱咨询其
意见可略知一二。但轮人之有规，匠人之有矩，母亲的专业实则更具体地
展现在一本自制的笔记本里头。

那素色笔记所记载的，是一代承接一代的手艺学问。看似只能实践
无法言传的裁缝技艺，却巨细靡遗地以《缝纫工具》《量身要诀》《缝法
分类》《针法》以至《布的种类对比裁剪方法》等标题记录着。母亲的字
体壮阔开展，撇捺间有几分秀气，如她缝制的衣物，大气但见纤细。记录
至最后，她条理分明地以红线绘成自创的量身表格。表格头几栏用以填写
顾客资料、登记日期与交货期限，往下清一色是量身记录的专业栏目。从
头部直落至下半身，要仔细量度的不仅止颈围、肩宽、袖圈、衫长⋯⋯，
无论燕瘦环肥男女老少，要做裤子、裙子的一律得向裁缝师揭示身体最私
密的数字。末了，表格一旁设置留白处，简单粗糙地描画服装设计手稿。
那些母亲的徒弟们，得牢牢记下独有的专业名词，紧记“直裆”乃裤裆深
度、“横裆”乃胯下腿根长度般的冷硬术语，接着才能在砂纸上练习画
图，从裁剪纸样到实实在在地破开难以驾驭的真布，从向晚努力至天明，
循序渐进地依循母亲步履，认真练习真功夫。丰饶土地绽出花蕾与硕果之
前，必先经过漫长的灌溉与沉潜，尔后才是张力的爆裂、明艳的花开。裁
缝师底蕴中的坚忍与孤独，不也是如此撑过几度寒暑？

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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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

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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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亦是过来人。
母亲少时拉过小提琴，初中毕业却放弃音乐，到镇上裁缝店去当学

徒。同样的纤纤十指，压和弦或牵针线，当裁缝却能温饱三餐，月领数十
块当零用。在那个自我意识高涨的六十年代，标新立异的情绪虽未从西方
延烧至南洋，裁缝师独特的创造力，却意外成为铸造自我的手艺。而母亲
说，那年头拜师学艺，师傅为大。师傅要你剪线头至夜半三更，无人敢中
途开溜；师傅要你先学滚边压线立针缝，无人敢吭半句话无聊。于是，母
亲坚毅隐忍的个性，大概如此练就。

然而，母亲如今来到人生暮年，大概忘了她曾用大半生实践过的裁缝
底蕴。那手持厚重刀剪，乘风破浪地划开软布的坚笃信念，突然就在疾病
面前碎裂一地。

“我不知道。我六神无主。我怕。”
母亲频繁看诊并得知必须长期服用药物之后，多年筑起的高墙随即溃

散。坚而不摧的裁缝师凯丽瞬间变成我不熟悉的小女孩，她脆弱、悲伤，
眼泪簌簌地往下掉。某次，我鼓起勇气问母亲：“你害怕什么？”母亲
说：“我怕死后不知要到哪里去。”

大象无形，有形抑或无形？母亲的回答让我无语。
绵延人世要攀过山峦，要涉水渡河，母亲历尽尘世流转，却在暮年时

分乱了套，不知该如何承受生命的定律，她散裂成满地的碎布，难以拼凑
完整的自己。面对母亲的慌乱与忧郁，我心如刀割，却也不知所措，只能
以浮躁掩饰心中对于生老疾苦的无助与悲哀。

炎炎烈日底下，母亲缝制的百纳被于风中飞扬，乍看像各种形状与颜
色的云彩聚于一片。我凝视由无数碎布缝合而成的绚烂，突然明白有些完
整已在创造的过程中完成，此后不曾再被时间摧残。纵然生命尽头恰似一
切归零，但母亲以一双巧手裁剪时光、缝合人生的片段，拼凑起来，也许
就能自外于时间，就是闪亮的永远。

本文曾获得海鸥文学奖散文组首奖，后收录在翁宛君的第一
本散文集《月亮背面》。《剪时光》说的是作者母亲当裁缝的一
生。文章细腻地描绘了母亲的手巧。如文中说的“擅长于细活手
工，精巧细致的针线活没一样难倒她⋯⋯随心任意地剪、缝、
缀、补，就完成一件又一件漂亮的衣裳”。文章结尾通过与母亲
的对话，思考了有关死亡的课题。

悦读阶梯

情
真
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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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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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闺妇思夫诗。诗的开头由青草绵绵而思及远方的人，
紧接写在梦中相见更为真切，却又感到梦境是虚假的，于是又回到相
思上。前八句中，几个转折，情思恍惚，充分写出了少妇殷切怀人之
情。后八句写她突然收到远方丈夫来信时的欣喜之情。剖鱼见书，结
尾没有提到归期，让读者余味无尽。

诗的结构直中有婉，虚实相映；描写细腻，富有情韵。

饮马长城窟行❶·青青河畔草

古韵文推荐阅读

❶	饮马长城窟行：《饮马长城窟行》又名《饮
马行》，最早见于《昭明文选》。秦、汉时
远戍长征是百姓最感到痛苦的事，后来逐渐
成为艰苦的行役生活的一种代称。本诗只是
套用乐府诗题，写的是妇人思念征戍者，并
非写饮马长城窟事。

❷	宿昔：即“夙夕”，本指日未出夜未尽之
时。这里借以指“昨夜”。

❸	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枯桑树虽然无
叶，也能感到风吹，海水虽然无冰，也能感
到天冷。闻一多《乐府诗笺》云：“喻夫妇
久别，口虽不言而心自苦”。意即无论对方
多薄情，都应知道诗人的思念之苦。

❹	遗  ( wèi )  ：赠予。
❺	双鲤鱼：古时传递书信，用两块刻有鲤鱼形

状的木板，将书信夹在里面。这里用双鲤鱼
借代书信。

❻	尺素书：指用白绢写的书信。古人写信以约
长一尺的木片或绢帛书写，绢帛称为素，木
片称为牍，故称书信为尺素、尺牍。

入门各自媚，谁肯相为言？

客从远方来，遗❹我双鲤鱼❺，

呼儿烹鲤鱼，中有尺素书❻。

长跪读素书，书中竟何如？

上言加餐饭，下言长相忆。

青青河畔草，绵绵思远道。

远道不可思，宿昔❷梦见之。

梦见在我旁，忽觉在他乡。

他乡各异县，展转不相见。

枯桑知天风，海水知天寒❸。

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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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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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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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的路上，有洁白芬芳的花，也有尖利的
刺，但是自爱爱人的人儿会忘记了有刺，只
想着有花。

—— 茅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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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世镜像

生老病死是人生必经之路，每
个人一生中也必定会经历悲欢离合。
分别只在于我们如何面对这经历，如
何抉择。十年，廿年，卅年过后再回
首，我们将会为自己的人生感到骄
傲？抑或是懊悔？

学习本单元，要以谦卑的心学
习文中人物如何面对自己的情感，思
考生命的真谛。注意作者如何构思情
节、表达主题，如何巧妙运用词语强
调某种情感，使作品更吸引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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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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课前暖身
你的生命中有过哪些缺憾？又有哪些人、事、物对你而言是珍贵
的？与同学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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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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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有这样一些女子，面庞儿好，丰韵也
好，但被造化安排错了，生长在一个小职员的家
庭里。她便是其中的一个。她没有陪嫁财产，没
有任何方法使一个有钱有地位的男子来结识她，
了解她，爱她，娶她；她只好嫁给了教育部的一
个小科员。

她没钱打扮，因此很朴素；但是心里非常
痛苦，犹如贵族下嫁的情形；这是因为女子原就
没有一定的阶层，她们的美丽、她们的娇艳、她
们的丰韵就可以作为她们的出身和门第。她们中
间所以有等级之分仅仅是靠了她们天生的聪明、
审美的本能和脑筋的灵活，这些东西就可以使百
姓家的姑娘和最高贵的命妇并驾齐驱❶。

她总觉得自己生来是为享受各种讲究豪华
生活的，因此无休止地感到痛苦。住室是那样简
陋，壁上毫无装饰，椅凳是那么破旧，衣衫是那
么丑陋，她看了都非常痛苦。这些情形，如果不
是她而是她那个阶层的另一个妇人的话，可能连
理会都没有理会到，但给她的痛苦却很大并且使
她气愤填胸。她看了那个替她料理家务的布列塔
尼省的小女人，心中便会产生许多忧伤的感慨和
想入非非的幻想。她会想到四壁蒙着东方绸、青
铜高脚灯照着、静悄悄的接待室；她会想到接待
室里两个穿短裤长袜的高大男仆，如何被暖气管
闷人的热度催起了睡意，在宽大的靠背椅里昏然
睡去。她会想到四壁蒙着古老丝绸的大客厅，

清贫的现实生活与理想
中的贵族式的奢华生活
幻想形成强烈对比，揭
示女主人翁在生活中求
而不得的矛盾心理。

阅读指引

㊀	项链    （有改动）               （莫泊桑）

❶	并驾齐驱：比喻齐头并进，不分前后。也比喻地位或程度相等，不分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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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丈夫之言勾勒他的
形象。

上面陈设着珍贵古玩的精致家具和那些精致小
巧、香气扑鼻的内客厅，那是专为午后五点钟跟
最亲密的男友娓娓清谈的地方，那些朋友当然都
是所有的妇人垂涎不已、渴盼青睐、多方拉拢的
知名之士。

每逢她坐在那张三天未洗桌布的圆桌旁去
吃饭，对面坐着的丈夫揭开盆盖，心满意足地
表示：“啊！多么好吃的炖肉！世上哪有比这更
好的东西……”的时候，她便想到那些精美的筵
席、发亮的银餐具和挂在四壁的壁毯，上面织着
古代人物和仙境森林中的异鸟珍禽；她也想到那
些盛在名贵的盘碟里的佳肴；她也想到一边吃着
粉红色的鲈鱼肉或松鸡的翅膀，一边带着莫测高
深的微笑听着男友低诉绵绵情话的情境。

她没有漂亮的衣装，没有珠宝首饰，总之
什么也没有。而她呢，爱的却偏偏就是这些；她
觉得自己生来就是为享受这些东西的。她最希望
的是能够讨男子们的喜欢，惹女人们的欣羡，风
流动人，到处受欢迎。

她有一个有钱的女友，那是学校读书时的
同学，现在呢，她再也不愿去看望她了，因为每
次回来她总感到非常痛苦。她要伤心、懊悔、绝
望、痛苦得哭好几天。
兹订于一月十八日（星期一），在本部
大厦举行晚会，敬请准时莅临。此致

先生
罗瓦赛尔
         夫人

教育部部长乔治·朗蓬诺暨夫人谨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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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有一天晚上，她的丈夫回家的时候手
里拿着一个大信封，满脸得意之色。

“拿去吧！”他说：“这是专为你预备的
一样东西。”

她赶忙拆开了信封，从里面抽了一张请
帖，上边印着：

故事的转折点。

她并没有像她丈夫所希望的那样欢天喜
地，反而赌气把请帖往桌子一丢，咕哝❷着
说：“我要这个干什么？你替我想想。”

“可是，我的亲爱的，我原以为你会很高
兴的。你从来也不出门作客，这可是一个机会，
并且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好不容易才弄到
这张请帖。大家都想要，很难得到，一般是不大
肯给小职员的。在那儿你可以看见所有那些官方
人士。”

她眼中冒着怒火瞪着他，最后不耐烦地
说：“你可叫我穿什么到那儿去呢？”

这个，他却从未想到；他于是吞吞吐吐地
说：“你上戏院穿的那件衣服呢？照我看，那件
好像就很不错……”他说不下去了，他看见妻子
已经在哭了，他又是惊奇又是慌张。两大滴眼泪
从他妻子的眼角慢慢地向着嘴角流下来；他结结
巴巴地问：“你怎么啦？你怎么啦？”

❷	咕哝：小声说话（多指自言自语，并带不满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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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侧写丈夫的形象。

她使了一个狠劲儿把苦痛压了下去，然后
一面擦着被泪沾湿的两颊，一面用一种平静的语
声说：“什么事也没有。不过我既没有衣饰，当
然不能去赴会。有哪位同事的太太能比我有更好
的衣衫，你就把请帖送给他吧。”

他感到很窘❸，于是说道：“玛蒂尔德，
咱们来商量一下。一套过得去的衣服，一套在
别的机会还可以穿的，十分简单的衣服得用多
少钱？”

她想了几秒钟，心里盘算了一下钱数，同
时也考虑到提出怎样一个数目才不致当场遭到这
个俭朴的科员拒绝，也不致把他吓得叫出来。

她终于吞吞吐吐地说了：“我也说不上到
底要多少钱；不过有四百法郎，大概也就可以办
下来了。”

他脸色有点发白，因为他正巧积攒下这样
一笔款子打算买一支枪，夏天好和几个朋友一道
打猎作乐，星期日到南泰尔平原去打云雀。

不过他还是这样说了：“好吧。我就给你
四百法郎。可是你得好好想法子去做件漂漂亮亮
的衣服。”

晚会的日子快到了，罗瓦赛尔太太却好像很
伤心，很不安，很忧虑。她的衣服可是已经齐备
了。有一天晚上她的丈夫问她：“你怎么啦？三
天以来你的脾气一直是这么古怪。”“我心烦，
我既没有首饰，也没有珠宝，身上任什么也戴不
出来，实在是寒伧❹了。我简直不想参加这次晚
会了。”

❸	窘：为难。
❹	寒伧：丑陋、丢脸。“寒碜（chen）”的异形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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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你可以戴几朵鲜花呀。在这个季
节里，这是很漂亮的。花上十个法郎，你就可以
有两三朵十分好看的玫瑰花。”

这个办法一点也没有把她说服。
“不行……在那些阔太太中间，显出一副

穷酸相，再没有比这更丢脸的了。”
她的丈夫忽然喊了起来：“你可真算是糊

涂！为什么不去找你的朋友福雷斯蒂埃太太，跟
她借几样首饰呢？拿你跟她的交情来说，是可以
开口的。”

她高兴地叫了起来：“这倒是真的。我竟
一点儿也没想到。”

第二天她就到她朋友家里，把自己的苦恼
讲给她听。福雷斯蒂埃太太立刻走到她的带镜
子的大立柜跟前，取出一个大首饰箱，拿过来
打开之后，便对罗瓦赛尔太太说：“挑吧！亲
爱的。”

她首先看见的是几只手镯，再便是一串珍
珠项链，一个威尼斯制的镶嵌（xiång   qi∂n）珠宝
的金十字架，做工极其精细。她戴了这些首饰对
着镜子里左试右试，犹豫不定，舍不得摘下来还
主人。她嘴里还老是问：“你再没有别的了？”

“有啊。你自己找吧。我不知道你都喜欢
什么？”忽然她在一个黑缎子的盒里发现一串非
常美丽的钻石项链；一种过分强烈的欲望使她的
心都跳了。她拿它的手也直哆嗦。她把它戴在
颈子上，衣服的外面，对着镜中的自己看得出
了神。

为什么这么轻易出借首
饰？是感情非常要好？
还是有其他原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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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 后 她 心 里 十 分 焦 急 ， 犹 豫 不 决 地 问
道：“你可以把这个借给我吗？我只借这一
样。”“当然可以啊。”

她一把搂住了她朋友的脖子，亲亲热热地
吻了她一下，带着宝贝很快就跑了。

晚会的日子到了。罗瓦赛尔太太非常成
功。她比所有的女人都美丽，又漂亮又妩媚，面
上总带着微笑，快活得几乎发狂。所有的男子都
盯着她，打听她的姓名，求人给介绍。部长办公
室的人员全都要跟她合舞。部长也注意了她。

她已经陶醉在欢乐之中，什么也不想，只
是兴奋地、发狂地跳舞。她的美丽战胜了一切，
她的成功充满了光辉，所有这些人都对自己殷勤
献媚、阿谀赞扬、垂涎欲滴，妇人心中认为最甜
美的胜利已完完全全握在手中，她便在这一片幸
福的云中舞着。

她在早晨四点钟才离开。她的丈夫从十二
点起就在一间没有人的小客厅里睡着了。客厅里
还躺着另外三位先生，他们的太太也正在尽情
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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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怕她出门受寒，把带来的衣服披在她的
肩上，那是平日穿的家常衣服，那一种寒伧气和
漂亮的舞装是非常不相称的。她马上感觉到这一
点，为了不叫旁边的那些裹在豪华皮衣里的太太
们注意，她就急着想要跑出大门。

罗瓦赛尔还拉住她不让走：“你等一等
啊。到外面你要着凉的。我去叫一辆马车吧。”

不过她并不听他这套话，很快地走下了楼
梯。等他们到了街上，那里并没有出租马车；他
们于是就找起来，远远看见马车走过，他们就追
着向车夫大声喊叫。

他们向塞纳河一直走下去，浑身哆嗦，非
常失望。最后在河边找到了一辆夜里做生意的旧
马车，这种马车在巴黎只有在天黑了以后才看得
见，它们是那么寒伧，白天出来好像会害羞的。

这辆车一直把他们送到殉道者街，他们的
家门口，他们凄凄凉凉地爬上楼回到自己家里。
在她说来，一切已经结束。他呢，他想到的是十
点钟就该到部里去办公。

她褪下了披在肩上的衣服，那是对着大镜
子褪的，为的是再一次看看笼罩在光荣中的自
己。但是她忽然大叫一声。原来颈子上的项链不
见了。

她的丈夫这时衣裳已经脱了一半，便问
道：“你怎么啦？”她已经吓得发了慌，转身
对丈夫说：“我……我……我把福雷斯蒂埃太
太的项链丢了。”他惊慌失措地站起来：“什
么！……怎样！……这不可能！”

他们于是在裙子的褶层里，大氅❺的褶层
里，衣袋里到处都搜寻一遍。哪儿也找不到。
他问：“你确实记得在离开舞会的时候，还戴
着吗？”

“是啊，在部里的前厅里我还摸过它呢。”
“不过如果是在街上失落的话，掉下来

的时候，我们总该听见响声啊。大概是掉在车
里了。”

满足于光荣的瞬间，却
感受到无尽的失落的感
情落差。

❺	大氅 ( chçng ) ：外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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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这很可能。你记下车子的号头了
吗？”

“没有。你呢，你也没有注意号头？”
“没有。”
他们你看我，我看你，十分狼狈地看着。

最后，罗瓦赛尔重新穿好了衣服，他说：“我先
把我们刚才步行的那一段路再去走一遍，看看是
不是能够找着。”

说完他就走了。她呢，连上床去睡的气力
都没有了，就这么穿着赴晚会的新装倒在一张椅
子上，既不生火也不想什么。

七点钟丈夫回来了。他什么也没找到。他
随即又到警察厅和各报馆，请他们代为悬赏❻寻
找。他又到出租小马车的各车行，总之凡是有一
点希望的地方他都去了。

她呢，整天地等候着；面对这个可怕的灾
难她一直处在又惊又怕的状态中。罗瓦赛尔傍晚
才回来，脸也瘦削了，发青了；什么结果也没
有。他说：“只好给你那朋友写封信，告诉她你
把链子的搭扣弄断了，现在正找人修理。这样我
们就可以有应付的时间。”

他说她写，把信写了出来。
过了一星期，他们已是任何希望都没有

了。罗瓦赛尔一下子老了五岁，他说：“只好想
法买一串赔她了。”

第二天，他们拿了装项链的盒子，按照盒
里面印着的字号，到了那家珠宝店。珠宝商查了
查账说：“太太，这串项链不是在我这儿买的，
只有盒子是在我这儿配的。”

他们于是一家一家地跑起珠宝店来，凭着
记忆要找一串和那串一式无二的项链；两个人连
愁带急，眼看要病倒了。

在王宫附近一家店里他们找到了一串钻石
的项链，看来跟他们寻找的完全一样。这件首饰
原值四万法郎，但如果他们要的话，店里可以减
价，三万六可以脱手。

❻	悬赏：用出钱等奖赏的办法公开征求别人帮助做某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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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要求店主三天之内先不要卖它。他们
并且谈妥条件，如果在二月底以前找着了那个原
物，这一串项链便以三万四千法郎作价由店主收
回。

罗瓦赛尔手边有他父亲遗留给他的一万八
千法郎。其余的便须借了。

他于是借起钱来，跟这个人借一千法郎，
跟那个人借五百，这儿借五个路易❼，那儿借三
个。他签了不少借约，应承了不少足以败家❽的
条件，而且和高利贷者以及种种放债图利的人打
交道。他葬送了他整个下半辈子的生活，不管能
否偿还，他就冒险乱签借据。他既害怕未来的忧
患，又怕即将压在身上的极端贫困，也怕各种物
质缺乏和各种精神痛苦的远景；他就这样满心怀
着恐惧，把三万六千法郎放到那个商人的柜台
上，取来了那串新的项链。

等罗瓦赛尔太太把首饰给福雷斯蒂埃太太
送回去时，这位太太神气很不痛快地对她说：
“你应该早点儿还我呀，因为我也许要戴呢。”

她并没有打开盒子来看，她的朋友担心害
怕的就是她当面打开。因为如果她发现了掉包，
她会怎么想呢？会怎么说呢？难道不会把她当作
窃盗吗？

❼	路易：法国旧金币，印有路易十三等人头像，值二十法郎。
❽	败家：使家业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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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瓦赛尔太太尝到了穷人的那种可怕生
活。好在她早已一下子英勇地拿定了主意。这笔
骇人听闻的债务是必须清偿的。因此，她一定要
把它还清。他们辞退了女仆，搬了家，租了一间
紧挨屋顶的顶楼。

家庭里的笨重活，厨房里的腻人的工作，
都尝到了个中的滋味。碗碟锅盆都得自己洗刷，
在油腻的盆上和锅子底儿上她磨坏了她那玫瑰色
的手指甲。脏衣服、衬衫、抹布也都得自己洗了
晾在一根绳上。每天早上她必须把垃圾搬到街
上，并且把水提到楼上，每上一层楼都要停一停
喘喘气。她穿得和一个平常老百姓的女人一样，
手里挎着篮子上水果店，上杂货店，上猪肉店，
对价钱是百般争论，一个铜子一个铜子地保护她
那一点可怜的钱，这就难免挨骂。

每月都要还几笔债，有一些则要续期，延
长偿还的期限。丈夫傍晚的时候替一个商人去
誊（tƒng）写账目；夜里常常替别人抄写，抄一
页挣五个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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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生活过了十年。
十年之后，他们把债务全部还清，确是全

部还清了，不但高利贷的利息，就是利滚利的利
息也还清了。

罗瓦赛尔太太现在看上去是老了。她变成
了穷苦家庭的敢做敢当的妇人，又坚强，又粗
暴。头发从不梳光，裙子歪系着，两手通红，高
嗓门说话，大盆水洗地板。不过有几次当她丈夫
还在办公室办公的时候，她一坐到窗前，总还不
免想起当年那一次晚会，在那次舞会上她曾经是
那么美丽，那么受人欢迎。

如果她没有丢失那串项链，今天又该是什
么样子？谁知道？谁知道？生活够多么古怪！多
么变化莫测！只需微不足道的一点小事就能把你
断送或者把你拯救出来！

且说有一个星期天，她上大街去散步，劳
累了一星期，她要消遣一下。正在此时，她忽然
看见一个妇人带着孩子在散步。这个妇人原来就
是福雷斯蒂埃太太，还是那么年轻，那么美丽，
那么动人。

罗瓦赛尔太太感到非常激动。去跟她说话
吗？当然要去。既然债务都已经还清了，她可以
把一切都告诉她。为什么不可以呢？

她于是走了过去。
“您好，让娜。”
对方一点也认不出她来了，被这个民间女

人这样亲密地一叫觉得很诧异，便吞吞吐吐地
说：“可是……太太！……我不知道……您大概
认错人了吧。”

“没有。我是玛蒂尔德·罗瓦赛尔。”
她的朋友喊了起来：“哎哟！……是我的

可怜的玛蒂尔德吗？你可变了样儿啦！……”
“是的，自从那一次跟你见面之后，我过

的日子可艰难啦，不知遇见了多少危急穷困……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一 席 荣 耀 换 来 十 年 艰
辛 ， 令 人 唏 嘘 感 叹 之
余，也难免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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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那是怎么回事啊？”
“你还记得你借给我赴部里晚会去的那串

钻石项链吧。”
“是啊。那又怎样呢？”
“那又怎样！我把它丢了。”
“那怎么会呢！你不是给我送回来了吗？”
“我给你送回的是跟原物一式无二的另外

一串。这笔钱我们整整还了十年。你知道，对我
们说来这可不是容易的事，我们是任什么也没有
的……现在总算还完了，我太高兴了。”

福雷斯蒂埃太太站住不走了：“你刚才
说，你曾买了一串钻石项链赔我那一串吗？”

“是的。你没有发觉这一点吧，是不是？
两串原是完全一样的。”

说完她脸上显出了微笑，因为她感到一种
足以自豪的、天真的快乐。

福雷斯蒂埃太太非常激动，抓住了她的两
只手：“哎哟！我的可怜的玛蒂尔德！我那串是
假的呀。顶多也就值上五百法郎！……”

（赵少侯 译）

前面埋下的伏笔在这里
得到了照应。
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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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2

研讨与拓展

1  进行分组，揣摩文中主人公的动作神情，然后表演以下情节。[2.1.1]

情节一：借项链（从“可是有一天晚上”到“带着宝贝很快就跑了”）
情节二：失项链（从“晚会的日子到了”到“他说她写，把信写了出来”）
情节三：赔项链（从“过了一星期”到“把你拯救出来”）
情节四：发现项链是假的（从“且说有一个星期天”到结束）

2  分析小说情节，回答下列问题。[2.1.1]

（a） 主人公真的“被造化安排错了”吗？
（b）找出造成主人公悲剧的症结。

3  为什么小说到最后才说出项链是假的？这样的结构布局有什么作
用？[2.1.1]

4  姑勿论项链真假，你认同主人公为了参加晚会不惜花钱置装、借首
饰这样的做法吗？说明看法。[1.1.1]

5  以“物质富有并不快乐”为题写一篇议论文，字数不少于450。
             [3.2.4]

《项链》原文为法语短篇小说  La  Parure，首刊于 1884 年 2 月 17日《高卢人
报》，有多种中译本。这篇课文选自《青年世界文学名著丛书·莫泊桑短篇小
说选》，由赵少侯翻译。小说以项链为主线，叙述平凡妇女为了出席晚会，向
朋友借了一串钻石项链，却把项链弄丢，为赔偿项链而债台高筑，最终付出十
年的劳苦还债。债务还清后，她重遇朋友，却惊觉朋友借的是一条仿真项链。
作者借此讽刺当时法国资本主义恶性发展下，人们追求虚荣的恶劣社会风气。

题解

莫泊桑（1850－1893），全名居伊·德·莫泊桑（Henri René Albert Guy de
Maupassant）。法国批判现实主义作家。他对人性有独到的见解，擅长从日常
生活中撷取片断，刻画人性。作品或描写劳动人民的悲惨命运，或反映法国人
民的爱国情操。其代表作品有短篇小说《项链》《羊脂球》《我的叔叔于勒》
等；长篇小说《一生》《我们的心》等。

作者简介
尘
世
镜
像

第
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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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3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逢着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着愁怨的姑娘。

她是有
丁香一样的颜色，
丁香一样的芬芳，
丁香一样的忧愁，
在雨中哀怨，
哀怨又彷徨。

她彷徨在这寂寥的雨巷，
撑着油纸伞
像我一样，
像我一样地
默默彳亍❶着，
冷漠，凄清，又惆怅。

她静默地走近
走近，又投出
太息❷一般的眼光，
她飘过
像梦一般的，
像梦一般的凄婉迷茫。

以下着蒙蒙细雨的江南
小巷作为诗歌的场景。

“独自”“彷徨”表示
知音难寻。

“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
的姑娘”象征美好而又
渺茫的理想和希望。

阅读指引

❶	彳亍  ( ch¬ ch≈ )  ：慢步走。
❷	太息：叹息。

㊁	雨巷                              （戴望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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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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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梦中飘过
一枝丁香地，
我身旁飘过这女郎；
她静默地远了，远了，
到了颓圮❸的篱墙，
走尽这雨巷。

在雨的哀曲里，
消了她的颜色，
散了她的芬芳，
消散了，甚至她的
太息般的眼光，
她丁香般的惆怅。

撑着油纸伞，独自
彷徨在悠长，悠长
又寂寥的雨巷，
我希望飘过
一个丁香一样地
结着愁怨的姑娘。

眼看着美好的理想出现
在面前，却又像梦一般
瞬间飘然而逝，让诗人
感觉迷茫无助。

“消了”“散了”“消
散了”暗示美好的希望
已消散无踪。

首尾呼应，加强了全诗
的音乐感。再度突出诗
人的彷徨之余，也传达
了诗人在失望中仍旧抱
着一丝希望的心态。

❸	颓圮  ( tuí p˚ )  ：坍塌、破坏。

戴望舒（1905－1950），名承，字朝安，小名海山，笔名梦鸥、信芳、江
思、艾昂甫等，中国浙江杭州人。他的诗受到法国象征派诗歌的影响，同时蕴
含了中国古典诗词中婉约、清丽的诗歌风格。他早期的诗作具有抑郁、孤单和
消沉的特点。他著有诗集《我底记忆》《望舒草》《望舒诗稿》《灾难的岁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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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研讨与拓展

1  诗中“悠长狭窄而寂寥的雨巷”暗喻着什么？[2.1.1] [5.5.1]

2  为什么“我”和姑娘都“默默彳亍着”？[2.1.1]

3  诗中多次出现“梦”“飘过”等词语。你认为这些词语象征着什
么？[2.1.1]

4  试述《雨巷》一诗的中心思想。[2.1.1]

中国文学中的象征诗派
象征诗派是 20、30 年代中国新诗创作中的一个流派，源出于19 世纪末叶法

国兴起的象征主义。
象征派诗人的作品特点是注重自我心灵的艺术表现，强调诗的意象暗示

功能和神秘感，认为为了更好地表现隐秘的内心活动，可以从外部世界中寻找
一种和精神相互契合的客观对应物，以此来象征性地显示人的内心世界和抽象
的哲理。此外，象征主义诗人也会大力改造诗歌语言，对常用字、词加以特殊
的、出人意料的安排和组合，使之产生全新的含义，并且十分重视诗歌的音乐
性。

（资料来源：梁桐纲主编《外国文学自学指导》；王德宽等《中国文学答问总汇》）

课文资料夹

本文取自《我底记忆》，是戴望舒的成名作。1927 年夏天，
中国政治动乱，当时 22 岁的诗人内心充满恐惧与彷徨。诗人通过
此诗反映其孤寂、惆怅及哀怨的情怀。《小说月报》编辑叶圣陶
收到此诗时说这首诗的音乐美替新诗的音节开了一个新的纪元，
戴望舒也因此获得“雨巷诗人”的称号。

《雨巷》在艺术上的特色是运用了象征主义的方法抒情。诗
中寂寥凄清的雨巷，在雨巷中彳亍的独行者、像丁香一样结着愁
怨的姑娘等意象，构成了朦胧而深幽的意境，暗示作者失望却不
绝望的情怀。

题解
重复三次“没有”，起
强调作用，表明“再也
不去回想”的决心。

运用闪回手法叙述两年
来的回忆。半张纸上记
录的地点和人物，触发
主人公的思绪，脑海里
闪现一个个画面镜头。
由此可见男主人公对妻
子的疼爱。

缅怀过去甜蜜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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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6

最后一辆搬运车离去了；那位帽子上戴着
黑纱的年轻房客还在空房子里徘徊，看看是否有
什么东西遗漏了。没有，没有什么东西遗漏，没
有什么了。他走到走廊上，决定再也不去回想他
在这寓所中所遭遇的一切。但是在墙上，在电话
机旁，有一张涂满字迹的小纸头。上面所记的字
是好多种笔迹写的，有些很容易辨认，是用黑黑
的墨水写的，有些是用黑、红和蓝铅笔草草写成
的。这里记录了短短两年间全部美丽的罗曼史❶
他决心要忘却的一切都记录在这张纸上 —— 半
张小纸上的一段人生事迹。

他取下这张小纸。这是一张淡黄色有光泽
的便条纸。他将它铺平在起居室的壁炉架上，俯
下身去，开始读起来。

首先是她的名字：艾丽丝216 —— 他所知道的
名字中最美丽的一个，因为这是他爱人的名字。
旁边是一个电话号码，15，11 —— 看起来像是教
堂唱诗牌上圣诗的号码。

下面潦草地写着：银行。这里是他工作的
所在，对他来说这神圣的工作意味着面包、住所
和家庭 —— 也就是生活的基础。有条粗粗的黑
线划去了那电话号码，因为银行倒闭了，他在短
时期的焦虑之后又找到了另一个工作。

接着是出租马车行和鲜花店，那时他们已
订婚了，而且他手头很宽裕。

家具行，室内装饰商 —— 这些人布置了他
们的共同寓所。搬运车行  —— 他们搬进来了。
歌剧院售票处，50，50  —— 他们新婚，星期日夜
晚常去看歌剧。在那里度过的时光是最愉快的。
他们静静地坐着，心灵沉醉在舞台上神话境域的
美及和谐里。

阅读指引

❶	罗曼史：Romance 的音译，也译作“罗曼司”，指富有浪漫色彩的恋爱故事或惊险故事。

㊂	半张纸             （奥古斯特·斯特林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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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7

接着是一个男子的名字（已经被划掉了）
一个曾经飞黄腾达的朋友，但是由于事业兴隆冲
昏了头脑，以致又潦倒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不得
不远走他乡。荣华富贵不过是过眼云烟罢了。

现在这对新夫妇的生活中出现了一个新东
西。一个女子的铅笔笔迹写的“修女”。什么修
女？哦，那个穿着灰色长袍、有着亲切和蔼的面
貌的人。她总是那么温柔地到来，不经过起居
室，而直接从走廊进入卧室。她的名字下面是 L
医生。

名单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位亲戚 —— 母亲。
这是他的岳母。她一直小心地躲开，不来打扰这
新婚的一对。但现在她受到他们的邀请，很快乐
地来了，因为他们需要她。

以后是红蓝铅笔写的项目。佣工介绍所，
女仆走了，必须再找一个。药房 —— 哼，情况
开始不妙了。牛奶厂—— 订牛奶了，消毒牛奶。
杂货铺、肉铺等等，家务事都得用电话办理了。
是这家的女主人不在了吗？不，她生产了。

下面的项目他已无法辨认，因为他眼前一
切都模糊了，就像溺死的人透过海水看到的那
样。这里用清楚的黑体字记载着：承办人。

在后面的括号里写着“埋葬事”。这已足
以说明一切！—— 一个大的和一个小的棺材。

埋葬了，再也没有什么了。一切都归于泥
土，这是一切肉体的归宿。

他拿起这淡黄色的小纸，吻了吻，仔细地
将它折好，放进胸前的衣袋里。

在这两分钟里，他重又度过了他一生中的
两年。

但是他走出去时并不是垂头丧气的。相反
地，他高高地抬起了头，像是个骄傲的快乐的
人。因为他知道他已经尝到一些生活所能赐予人
的最大的幸福。有很多人，可惜，连这一点也没
有得到过。

（李之义 译）

“过眼云烟”暗示情感
的流动，他开始感悟人
生无常。

侧写母亲的体贴。

运用比喻修辞手法形象
地带出主人公此刻沉重
得像窒息一般的心情。

一大一小的棺材借代妻
子和孩子，暗示两人都
去世了。

“吻”别半张纸，吻别
过 去 两 年 的 生 活 和 情
感 。 “ 折 ” 暗 示 折 叠
纸张，折叠过去，收起
两 年 的 情 思 ， 小 心 珍
藏。“放”在胸前，是
珍视过去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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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8

探究与练习

1  按照文中情节的顺序，在下表写下半张纸上的记录和回忆。[2.1.1]

半张纸上的记录 回忆

艾丽丝的电话 他和艾丽丝结识，并相恋。

银行

2 那位帽子上戴着黑纱的年轻房客还在空房子里徘徊，看看是否有什么东西
遗漏了。

你如何理解以上句子？[2.1.1]

3  你从本文中得到什么启示？[2.1.1]

4  试分析《半张纸》的写作手法。[2.1.1]

本文的瑞典文题为“Ett Halvt Ark Papper”，译文选自《斯特
林堡文集》。全文透过“半张纸”上的信息，以闪回的手法叙述
主人翁过去两年来的回忆。读了载满回忆的“半张纸”后，主人
公表现得豁达超脱，坦然面对不完美的人生。文章短小，在叙述
故事之余，还带出深刻哲理。

题解

奥古斯特·斯特林堡（August  Strindberg，1849－1912），瑞典斯德哥尔摩
人，瑞典现代文学奠基人，世界现代戏剧之父。由于其作品大多追问人生本质
的问题，太震撼人心，生前被认为极端，被当作是“疯子”“怪人”。作品有
《朱丽小姐》《在罗马》《被放逐者》等六十多部戏剧，以及三十多部著作，
包括小说、历史、自传、政治和文化赏析等。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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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

❶	踽  ( j∑ )  踽：形容一个人走路孤零零的样子。

开 篇 传 达 诗 人 等 天 一
亮 便 迫 不 及 待 出 门 的
心情。

指路途遥远，诗人赶往
爱女的坟墓，写出其急
迫而悲切的心情。

急于赶路，任何美景都
无法吸引诗人的目光。

语言朴素，却足以表达
诗人悲痛追念之情。

阅读指引

明天，天一亮，原野露曙色，

我就动身。我知道你在瞭望。

我行经森林，我行经山泽，

我再不能长此天各一方。

我注视着思念踽踽❶地走，

什么也不闻，什么也不见，

怀着忧心，俯着背，交叉着手，

白昼，我觉得如同黑夜一般。

我不看直下江流的远帆，

也不看落日散成的彩霞，

几时我到了，就在你的墓前

放下一束青枝和一束花。

（闻家驷 译）

维克多·马里·雨果（Victor   Marie   Hugo，1802－1885），法国浪漫主义作
家，人道主义的代表人物。他的作品充满爱国情操，擅长描写中下层人民的苦
难生活，揭露社会的罪恶，反对贵族和教会的专制统治，歌颂群众的斗争精
神。他的代表作有长篇小说《巴黎圣母院》《海上劳工》《悲惨世界》；短篇
小说《诺曼底号遇难记》等。

作者简介

㊃	明天，天一亮    （维克多·马里·雨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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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0

探究与练习

1  诗人的女儿已经去世了，为什么还说“我知道你在瞭望”？[2.1.1]

2  诗人如何表达对女儿的思念？[2.1.1]

3  为什么诗人说“白昼，我觉得如同黑夜一般”？[2.1.1]

4  分析下面诗句的修辞手法。[5.5.1]

（a） 我行经森林，我行经山泽，/我再不能长此天各一方。
（b）白昼，我觉得如同黑夜一般。
（c）我不看直下江流的远帆，/也不看落日散成的彩霞⋯⋯

西方浪漫主义文学
浪漫主义文学产生于 18 世纪末，在 19 世纪上半叶达到繁荣时期，是西方近

代文学重要的思潮之一。
浪漫派厌恶古典主义的规范和法则，致力于追求一种无拘无束、自由奔放

的美，因此浪漫主义文学的作品重在抒发作者内心的情感，有强烈的主观性，
善于利用大胆的想象和夸张手法，赞美大自然和城市文明。此外，浪漫派认为
爱情是人最强烈的情感之一，一切的生活都离不开爱情，因而爱情便成为浪漫
派作家竭力表现的题材。

（资料来源：顾钰民主编，孙宜学编著《中外浪漫主义文学导引》；周成华主编《西方文化千问》）

课文资料夹

本文的法文题为“Demain，dès  l'aube”，选自《雨果诗歌精
选》。这是雨果为纪念他的爱女莱奥波特蒂娜（Lƒopoldine）去世
四周年所作的诗歌。年仅 19 岁的莱奥波特蒂娜与新婚丈夫在塞纳
河上泛舟时遭遇风暴，不幸双双溺水身亡。惊闻噩耗，诗人悲痛
欲绝。莱奥波特蒂娜乃诗人与青梅竹马的原配夫人阿黛尔婚后次
年所生，是两人的爱情结晶，在五个孩子中，雨果最疼爱她。诗
中的“你”指的就是莱奥波特蒂娜。诗歌句句凄楚动人，蕴含着
诗人对女儿无法抑制的爱与思念，流露出父女的深情，让人为之
感动。

题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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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柈车❶在石路上发着隆隆的重响。出了木柈场，这满车的木柈使老
马拉得吃力了！但不能满足我，大木柈堆对于这一车木柈，直像在牛背上
拔了一根毛，我好像嫌这柈子❷太少。

“丢了两块木柈哩！小偷来抢的，没看见？要好好看着，小偷常偷柈
子⋯⋯十块八块木柈也能丢。”

我被车夫提醒了！觉得一块木柈也不该丢，木柈对我才恢复了它的重
要性❸。小偷眼睛发着光又来抢时，车夫在招呼我们：

“来了啊！又来啦！”
郎华招呼一声，那竖着头发的人跑了！
“这些东西顶没有脸，拉两块就得啦吧！贪多不厌，把这一车都送给

你好不好？⋯⋯”打着鞭子的车夫反复地在说那个小偷的坏话，说他贪多
不厌。

在院心把木柈一块块推下车来，那边还没有推完，车夫就不再动手
了！把车钱给了他，他才说：“先生，这两块给我吧！拉家去好烘烘火，
孩子小，屋子又冷。”

“好吧！你拉走吧！”我看一看那是五块顶大的他留在车上❹。
这时候他又弯下腰，去弄一些碎的，把一些木皮扬上车去，而后拉起

马来走了。但他对他自己并没说贪多不厌，别的坏话也没说，跑出大门道
去了。

只要有木 柈车进院，铁门栏外就有人向院里看着问：“柈子拉❺
不拉？”

好文共赏

小偷、车夫和老头
萧红

[4.2.1]

❶ 木柈  ( bàn ) 车  ：木做的车。
❷	柈子：指大块的劈柴。
❸	觉得一块木柈也不该丢，木柈对我才恢复了它的重要性：我这才感觉木柈的重要，觉得一块木

柈也不该丢。
❹	我看一看那是五块顶大的他留在车上：我看一看，他留在车上是五块顶大的（木柈）。
❺	拉：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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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带着锯，有两个老头也巴着门扇。
这些柈子就讲妥归两个老头来锯，老头有了工作在眼前，才对那个伙

伴说：“吃点么？”
我去买给他们面包吃❻。
柈子拉完又送到柈子房去。整个下午我不能安定下来，好像我从未见

过木柈，木柈给我这样的大欢喜，使我坐也坐不定，一会跑出去看看。最
后老头子把院子扫得干干净净的了！这时候，我给他工钱。

我先用碎木皮来烘着火。夜晚在三月里也是冷一点，玻璃窗上挂着
蒸气。没有燃灯，炉火颗颗星星地发着爆炸，炉门打开着，火光照红我的
脸，我感到例外的安宁❼。

我又到窗外去拾木皮，我吃惊了！老头子的斧子和锯都背好在肩上，
另一个背着架柈子的木架，可是他们还没有走。这许多的时候，为什么不
走呢❽？

“太太，多给了钱吧？”
“怎么多给的！不多，七角五分不是吗？”
“太太，吃面包钱没有扣去！”那几角工钱，老头子并没放入衣袋，

仍呈在他的手上，他借着离得很远的门灯在考察钱数❾。
我说：“吃面包不要钱，拿着走吧！”
“谢谢，太太。”感恩似的，他们转过身走去了，觉得吃面包是我的

恩情。
我愧得立刻心上烧起来，望着那两个背影停了好久，羞恨的眼泪就要

流出来。已经是祖父的年纪了，吃块面包还要感恩吗？

本文取自《商市街》。内容主要取材于她与萧军在哈尔滨一起度过的，不断被
饥饿、寒冷困扰着的艰难生活。萧红结合自身的经历，带着深刻的情感描绘自
己的家乡，还刻画都市青年、知识份子、下层百姓等形象，以优美、独特的语
言记录了当时的社会风情。

悦读书房

❻ 我去买给他们面包吃  ：我去买面包给他们吃。
❼	我感到例外的安宁：我感到不同寻常的安宁。
❽	这许多的时候，为什么不走呢：过了这么些时候了，为什么还不走呢？
❾	在考察钱数：在考察数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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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煜亡国被囚后，于秋夜抒怀，述说心中的苦恨。整首词虽以白
描手法写成，却能以景入情，化平淡为神奇。词的上片借秋天、
黑夜、风、雨的悲凉意象渲染氛围，再以残烛、漏断指明夜已
深，但词人却无法安眠，揭露词人烦乱的心绪。下片直接抒情，
感慨人生，抒写只有酒醉后才能通达平稳的道路，表现了词人既
无奈且空虚的悲凉心境。

昨夜 风兼雨，

帘帏❷飒飒秋声。

烛残 漏断❸频欹❹枕，

起坐不能平。

世事漫随流水，

算来一梦浮生❺。

醉乡❻路稳宜频到，

此外不堪行！

❶	乌夜啼：词牌名，又作“锦堂春”。
❷	帘帏：指用布、竹、苇等做的遮蔽门窗的

幔幕。
❸	漏断：壶水漏尽，表明夜已深。漏，漏壶，

古代滴水计时的仪器。
❹	欹  ( qˆ )     ：倾侧。

〔南唐〕李煜

乌夜啼❶·昨夜风兼雨

古韵文推荐阅读

❺	一梦浮生：一作“梦里浮生”。语出唐代李
白《春夜宴从弟桃李园序》：“浮生若梦，
为欢几何。”浮生，此处指世事无定，生命
短促。

❻	醉乡：醉中境界。语出唐代杜牧《华清宫三
十韵》：“雨露偏金穴，乾坤入醉乡。”
选文出处

1. 卞之琳：《鱼目集》，浙江：浙江文艺出版社，1997 年。
2. 冰谷：《橡叶飘落的季节——园坵散记》，雪兰莪：有人出版社，2015 年。
3. 戴望舒：《我底记忆》，上海：水沫书店，1929 年。
4. 董诰等编：《全唐文》，北京：中华书局，1983 年。
5. 方振宇编：《影响你一生的名校励志演讲》，北京：海豚出版社，2011 年。
6. 丰子恺：《静观人生》，湖南：湖南文艺出版社，2002 年。
7. 顾城：《黑眼睛》，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1986 年。
8. 纪昀：《阅微草堂笔记》，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0 年。
9. 蒋勋：《此时众生》，上海：上海文艺出版社，2013 年。
10. 李汝珍：《镜花缘》，北京：北京教育出版社，2017 年。
11. 梁实秋：《雅舍小品》，上海：上海书店出版社，1987 年。
12. 林春美、陈湘琳主编：《与岛漂流：马华当代散文选（2000－2012）》，吉隆坡：有人出版

社，2013 年。
13. 林文月：《遥远》，台北：洪范书店有限公司，1981 年。
14. 刘鹗：《老残游记》，天津：天津古籍出版社，2005 年。
15. 刘基：《诚意伯文集1》，北京：商务印书馆，1936 年。
16. 柳永：《乐章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3 年。
17. 马丁·路德·金、霍玉莲著；王婷等译：《我有一个梦想：马丁·路德·金告诉我们》，
 北京：中央翻译出版社，2001 年。
18. 莫泊桑著；郝运、王振孙、赵少侯译：《青年世界文学名著丛书·莫泊桑短篇小说选》，
 上海：上海译文出版社，1989 年。
19. 欧阳修：《欧阳文忠公文集》，上海：上海商务印书馆，1919 年。
20. 蒲松龄：《白话浅注：聊斋志异》，上海：商务印书馆，1935 年。
21. 悄吟：《商市街》，上海：上海文化生活出版社， 1936 年。
22. 秦学颀注释：《八圣贤书·孟子》，重庆：西南师范大学出版社，1995 年。
23. 任自斌、和近健：《诗经鉴赏辞典》，南京：河海大学出版社，1988 年。
24. 沈复：《浮生六记》，郑州：中州古籍出版社，2010 年。
25. 沈括：《梦溪笔谈》，北京：蓝天出版社，1999 年。
26. 沈庆旺：《蜕变的山林》，雪兰莪：大将出版社，2007 年。
27. 石玉昆：《三侠五义》，北京：中华书局，1959 年。
28. 斯特林堡著；李之义译：《斯特林堡文集》，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5 年。
29. 苏雪林：《绿天》，安徽：安徽文艺出版社，1997 年。
30. 唐圭璋编：《全宋词》，北京：中华书局，1965 年。
31. 陶潜：《陶渊明集校笺（修订本）》，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11 年。
32. 瓦历斯·诺干：《番人之眼》，台中：晨星出版社，2012 年。
33. 王蒙：《王蒙自述：我的人生哲学》，北京：人民文学出版社，2003 年。
34. 王润华：《橡胶树》，新加坡：泛亚文化事业公司，1980 年。
35. 翁菀君：《月亮背面》，雪兰莪：有人出版社，2016 年。
36. 席慕蓉：《七里香》，台北：大地出版社，1981 年。
37. 徐志摩：《翡冷翠的一夜》，上海：上海书店出版社，1931 年。
38. 杨牧：《亭午之鹰》，台北：洪范书店有限公司，2006 年。
39. 雨果（Hugo, V.）著；闻家驷译：《雨果诗歌精选》，太原：北岳文艺出版社，2010 年。
40. 周晓枫：《斑纹：兽皮上的地图》，北京：中国文联出版社，2002 年。
41. 朱光潜：《谈美》，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08 年。
42. 朱谦之：《老子校释》，北京：中华书局，1963 年。
43. 朱熹：《昌黎先生集》，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 年。
44. 朱自清：《背影》，浙江：浙江文艺出版社，2017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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