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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ssage: 袁延胜《东汉户口总数之谜试析》節選：
replies: text: （三）《帝王世纪》所载永嘉二年户口真伪问题
刘昭所载永嘉二年的户口，争议最大。为了探讨这千年的谜题，我们再抄录一下引起歧义的史文。
《续汉书·郡国志五》载：至于孝顺，凡郡、国百五，县、邑、道、侯国千一百八十，民户九百六十九万八千六百三十，口四千九百一十五万二百二十。
      
刘昭注曰：应劭《汉官仪》曰：“永和中（136-141年），户至千七十八万，口五千三百八十六万九千五百八十八。”又《帝王世纪》，永嘉二年户则多九十七万八千七百七十一，口七百二十一万六千六百三十六。应载极盛之时，而所殊甚众，舍永嘉多，取永和少，良不可解。皇甫谧校核精审，复非谬记，未详孰是。岂此是顺朝时书，后史即为本乎？
这段史料引起歧义的地方大致有三方面：1.永嘉为汉冲帝年号，但冲帝在位仅一年，并无永嘉二年。因此学者认为“永嘉二年”为“永嘉元年”（145年）之误[1](P410)。2.各家根据刘昭注，认为《帝王世纪》所说永嘉二年的户口，应为应劭《汉官仪》永和中的户口数加上多出来的户口数，即户11758771，口61086224[1](P410)[8](P3)。但伏无忌所载永嘉元年的户口为户9937680，口49524183。两项数字相差户约182万，口约1156万，因此高敏认为《帝王世纪》永嘉二年的户口“甚为可疑”[1](P410)，王育民则据此认为《帝王世纪》所载不可信[8](P3)。如果《帝王世纪》所载不可信，则学者们改“永嘉二年”为“永嘉元年”的努力，也就失去了意义。3.由于把“永嘉二年”改为“永嘉元年”，仍不能解决矛盾，学者们又进行了思考。如黎子耀在《补后汉书·食货志》中，认为“永嘉二年”应为“永寿二年”之误。梁方仲先生也倾向于认为“永嘉二年”应为“永寿二年”之误[2](P20-21)。但高敏先生认为，即使如此，也和《帝王世纪》及《晋书·地理志》所载永寿二年和永寿三年的户口数相差悬殊。据此，高敏先生认为，刘昭注引《帝王世纪》之冲帝“永嘉二年”，决不可能是桓帝永寿二年之讹[1](P410)。
不管“永嘉二年”改为“永嘉元年”或“永寿二年”，都有难于解释的地方，真可谓左也不是、右也不是。但笔者认真阅读刘昭注文，揣测刘昭注文的用意，发现刘昭注文中的“永嘉二年”确为“永寿二年”之误。首先，“嘉”、“寿”二字在汉隶上非常相似。这在汉碑上已经反映出来[9](P217、459)。其次，大家错误理解了刘昭注文的意思，把户口数字加错了。按：刘昭在《续汉书·郡国志五》所载永和五年户口之后加注，主要是对《郡国志五》所载户口数字偏低不满，也不理解。在刘昭看来，《续汉书·郡国志五》“应载极盛之时”，而《郡国志五》所载永和五年的人口只有4900多万，可应劭《汉官仪》所载永和年间的户口就有5300多万，这已经使刘昭非常不满和不解了。但刘昭注文并不就此而止，因为刘昭发现皇甫谧《帝王世纪》所载永寿二年的户口数字是东汉最高的户口记载。因此刘昭在此用了一个“又”字：“又《帝王世纪》，永嘉（寿）二年户则多九十七万八千七百七十一，口七百二十一万六千六百三十六。”刘昭在这里所说《帝王世纪》多出的户、口数，仍是针对《郡国志五》所载永和五年的户口数字而言，这既可以从刘昭注文的行文逻辑看出，又可从后面的“舍永嘉（寿）多，取永和少，良不可解”一语得到验证。
因此，《帝王世纪》所载永嘉（寿）二年的户口应为：《续汉书·郡国志五》所载永和五年的“户九百六十九万八千六百三十，口四千九百一十五万二百二十”，加上多出来的户“九十七万八千七百七十一，口七百二十一万六千六百三十六”，即：
*户数：9698630+978771=10677401
*口数：49150220+7216636=56366856
这户10677401，口56366856，就是《帝王世纪》所载永寿二年的户口。这个数字和《晋书·地理志》所载桓帝永寿三年的户口数字基本一致。（有关分析见下一部分）
最后提及的是，刘昭在这里之所以不把《帝王世纪》所载永嘉（寿）二年的户口数字列出，就在于他在《续汉书·郡国志一》已经注引了《帝王世纪》永寿二年的户口数字，为了避免重复，他就没有再注引；更重要的是，刘昭在这里主要想阐明永寿二年的户口比永和五年户口多的程度，所以他就认真计算并列出了二者的差额，来说明他的疑问。
总之，从以上分析可以看出，刘昭注文中的“永嘉”确为“永寿”之误。前辈学者的错误就在于没有正确理解和分析刘昭的注，加错了数字，误改了文字，以致错上加错，众论纷纷，最后导致大家对皇甫谧《帝王世纪》所载的户口数字持否定态度。现在看来，排除史书传抄中的错误，皇甫谧《帝王世纪》所载永寿二年的户口数字，还是应当予以肯定的。

text: （四）桓帝永寿年间人口数量问题
桓帝永寿年间的户口数字，《续汉书·郡国志一》刘昭注、《晋书·地理志》各有记载，加上第3部分我们计算出的另一个永寿二年的户口数字，共有3组：
年代/戶/口/材料來源
*永壽二年：16070906、50066856：〈郡國志一〉劉昭注引《帝王世記》
*永壽二年：10677401、56366856：據〈郡國志五〉劉昭注，計算出的《帝王世記》的戶口
*永壽三年：10677960、56486856：《晉書·地理志》
从3组数字来看，《郡国志一》刘昭注引的《帝王世纪》数字肯定有误，梁方仲、高敏诸先生早已指出[1](P408、411)[2](P20-21)。概言之，就是《帝王世纪》将“户千六十七万七千九百六十”，误为“户千六百七万九百六”，把“口五千六百四十八万六千八百五十六”，误写为“口五千六万六千八百五十六人”，最明显之处的就是把户数“千六十七万”误写为“千六百七万”，把口数“五千六百四十八万”，误写为“五千六万”，最后搞得户口比只有3.1，使人不得不否定《帝王世纪》的记载。但从这3组户口数字的整体来看，特别时从后2组的户口数非常相近和3组口数的尾数相同来看（都有"6856"），它们显然出自一个系统。高敏先生指出，“《晋书·地理志》所云，显然本于皇甫谧《帝王世纪》”[1](P408、411)；梁方仲指出，《续汉书·郡国志一》所引《帝王世纪》永寿二年的户数，偏高太大，当有传写的错误[2](P20-21)。
正是由于皇甫谧《帝王世纪》所记永寿二年的户口传写有误，所以从杜佑、马端临到现代梁方仲、高敏等先生都采用《晋书·地理志》的记载，无疑是正确的。但从《续汉书·郡国志五》计算出来的《帝王世纪》的户口数字与《晋书·地理志》所载户口的一致性来看，皇甫谧《帝王世纪》所载还是有一定可信度的。造成大家否定皇甫谧《帝王世纪》所载东汉户口真实性的原因，在于史书传抄过程中的误写或脱文，而不是皇甫谧本人错抄东汉户口所致。
既然分析了《帝王世纪》所载永寿二年户口的可信性，又认为《晋书·地理志》所载也是正确的，那么这组户口到底是永寿二年还是永寿三年呢？按：“二”、“三”两字，极易因笔误造成混淆，孰对孰错，确实不易分辨。但我们翻阅《后汉书·桓帝纪》发现，永寿二年“三月，蜀郡属国夷叛。秋七月，鲜卑寇云中。太山贼公孙举等寇青、兖、徐三州，遣中郎将的段颎讨，破斩之。”《资治通鉴·汉纪四十五》亦载，永寿二年“公孙举、东郭窦等聚众至三万人，寇青、兖、徐三州，破坏郡县。连年讨之，不能克”。看来，桓帝永寿二年确实不太平。
让我们再看一下永寿三年的情况。《后汉书·桓帝纪》载：“夏四月，九真蛮夷叛，太守兒式讨之，战没；遣九真都尉魏朗击破之。复屯据日南”，“长沙蛮叛，寇益阳”。看来，桓帝永寿三年也不太平。
但仔细分析起来，桓帝永寿二年公孙举等人的起义，发生在经济发达、人口稠密的关东地区，破坏力大；而桓帝永寿三年的起义，则发生在离统治中心较远的九真、日南、长沙等地，对社会的破坏力相对较小。对比这两年的情况，使我们倾向于认为，东汉极盛时的人口很可能是在桓帝永寿三年，而不是桓帝永寿二年。因此，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下，我们还是采信《晋书·地理志》中桓帝永寿三年（157年）的户口记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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