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吴起事

蓋吳起事，是中國歷史上南北朝時代於北魏發生的一場叛乱事件，由太平真君六年（445年）九月持續至翌年（446年）八月，領袖是卢水胡人盖吴。事件以北魏成功鎮壓告終。 盧水胡本是一支聚居於河西張掖盧水一帶的雜胡，昔日隸屬於匈奴，後來除張掖外也發展出北地、杏城等聚居地，在五胡十六國時期盧水胡領袖沮渠蒙遜更建立起北涼政權。不過，隨著由拓跋鮮卑建立的北魏政權擴張，有部分盧水胡向北魏歸降，而北涼亦終在太建五年（439年）遭北魏攻滅，北魏統一了北方，與南方的南朝宋對峙。不過，諸胡於西北反抗北魏統治的起事亦時有發生，不過都很快被北魏平滅。 太平真君六年（445年）九月，當時北魏民間有「代魏者吳」的謠言流傳，盖吴遂於杏城（今陕西省黄陵县侯庄乡故城村）聚众反魏，當地諸胡皆響應之下很快就聚集了十多萬人，蓋吳又遣使向南朝宋表達歸附之意。十月，北魏长安镇副将拓跋纥领兵攻盖吴，但兵败身死，這更加為蓋吳增加聲勢，很多民眾都南渡渭河，逃到南山避亂。魏太武帝拓跋焘又征发高平敕勒部的骑兵開赴长安（今西安），並命令将军叔孙拔统领并、秦、雍三州兵马屯于渭水之北，共同抵御盖吴的叛军。十一月，盖吴派遣部落帥白廣平进攻新平郡（治今陕西彬县），聚居在安定郡诸胡群起响应，更將汧城守將殺害。盖吴乘勢進攻李閏堡，又分兵攻打临晋（今陕西大荔东南）以东，但是为北魏将領章直的部隊击败，三萬多人在黃河中溺死。盖吴又西向长安发展，在渭北被駐渭北的叔孙拔部隊击败，又有三萬多人戰死。當时居於河東郡的蜀人薛永宗早已因秦州刺史周觀治理失當而聚眾對抗北魏，知盖吴起兵後主動與蓋吳通好，接受其官位和稱號，永宗更袭击闻喜（今山西聞喜），聞喜令因當地無武備而大感恐懼，但裴駿率領当地地主武装抵抗，永宗被逼撤走。周觀此時亦出討永宗，但為永宗所敗。 太武帝面對諸軍屢敗，遂再作部署，命薛拔纠合宗族百姓，列营于黄河沿岸，阻断盖吴和薛永宗两部通訊往来之路；又使殿中尚书拓跋處真與尚書慕容嵩率二萬骑兵攻薛永宗，殿中尚书乙拔率領三万骑兵攻打盖吴，西平公寇提率領一萬骑兵攻打白广平，自己更自平城西巡。聲勢浩大的盖吴則自称天台王，下设文武百官。 太平真君七年（446年）正月，太武帝兵臨東雍州，兩日後即進圍薛永宗營壘。面對薛永宗出戰，太武帝聽從崔浩所言，出軍將永宗擊敗，諸軍於是乘機進擊，永宗部眾潰敗，宗族們都在汾水溺死。太武帝後經汾陰（今山西萬榮縣西南）西渡黃河，不過當時太武帝認為渭北沒有糧草補給，所以打算經渭水南岸，緣著渭水西進長安。崔浩建議以輕騎兵速攻蓋吳，預計一日內就可走六十里外蓋吳的渭北陣地，擊破後回長安補給亦只需一日，士馬只需捱餓一日，卻能一舉擊敗蓋吳。不過太武帝沒有聽從。太武帝到戲水（今陝西臨潼縣東）時，蓋吳知太武帝親征，於是退入北地山中，大軍無法攻擊，太武帝亦感後悔，不過太武帝仍在二月到達長安，接著到盩屋（今陝西周至縣），誅殺耿青、孫溫二壘中與蓋吳聯繫者，接著在陳倉（今陝西寶雞市）誅殺殺害當地守將的散關氐人。另一方面，討伐蓋吳的乙拔在杏城擊敗蓋吳，蓋吳被逼拋棄馬匹逃走。太武帝亦於四月返回首都平城（今山西大同市）。 五月，蓋吳再在杏城起兵，自稱秦地王，假署山民，聲勢又起。太武帝派了永昌王拓跋仁及高涼王拓跋那督北道諸軍討伐。八月，蓋吳於杏城被拓跋仁等軍擊敗，蓋吳兩個叔叔被俘，將被押送到平城，但長安鎮大將陸俟拒絕，反以赦免二人妻兒利誘他們抓住蓋吳，最終二人果真殺了蓋吳。蓋吳死後，白廣平及路那羅等餘眾都被消滅，蓋吳起事至此結束。 太武帝在長安時，有報告長安寺中有弓箭和矛盾等兵器，在此以前信奉道教的崔浩已多次向太武帝非譭佛教，此時太武帝大怒，認為是僧人和蓋吳通謀。抄沒一寺後更發現寺廟私藏釀酒器具以及上萬件當地官員和富人寄放的物品，甚至有窟室供人行淫。在崔浩加以建言之下，太武帝即下令誅殺長安僧人，毀壞佛像，並以此為例領令全國實行，為歷史上「三武滅佛」中其中一次，對很多佛教建築造成破壞，亦短暫影響佛教發展。 薛永宗被消滅後，與其同宗的薛安都知道蓋吳無法抵抗魏軍的進攻，於是自弘農轉歸南朝宋。宋文帝接到蓋吳歸附的意願後雖下詔褒揚，並授予使持節、都督關隴諸軍事、安西將軍、雍州刺史的職位以及北地郡公的封爵，又送了秦雍二州各郡及諸將官印共121枚讓蓋吳自行授官，卻只下令梁雍二州軍隊到邊界聲援，沒有其他實質支援。安都入宋後文帝雖應其所願北還招集義兵，但其時魏軍守戍的兵力太多，蓋吳起事亦已被平定，無法有成果。 《晉書·惠帝紀》：「元康六年，匈奴郝散弟度元帥馮翊、北地馬蘭羌、盧水胡反，攻北地，太守張損死之。」 《魏書·太祖紀》：「天興元年，鄜城屠各董羌、杏城盧水郝奴、河東蜀薛榆、氐帥苻興，各率其種內附。」 《魏書·世祖紀下》：「太平真君五年秋七月癸卯，東雍州刺史沮渠秉謀叛伏誅。」 《魏書·世祖紀下》：「太平真君六年三月，酒泉公郝溫反於杏城，殺守將王幡。縣吏蓋鮮率宗族討溫，溫棄城走，自殺，家屬伏誅。」 《魏書·世祖紀上》：「太延五年十月癸亥，遣張掖王禿髮保周諭諸部鮮卑，保周因率諸部叛於張掖。」《魏書·世祖紀下》：「太平真君元年七月己丑，永昌王健至番禾，破保周，保周遁走。癸丑，保周自殺，傳首京師。」 《魏書·世祖紀下》：「九月，盧水胡蓋吳聚眾反於杏城。冬十月戊子，長安鎮副將元紇率眾討之，為吳所殺。吳黨遂盛，民皆渡渭奔南山。於是詔發高平敕勒騎赴長安，詔將軍叔孫拔乘傳領攝并、秦、雍兵屯渭北。……蓋吳遣其部落帥白廣平西掠新平,安定諸夷酋皆聚眾應之，殺汧城守將。吳遂進軍李閏堡,分兵掠臨晉已東。將軍章直與戰，大敗之，兵溺死於河者三萬餘人。吳又遣兵西掠至長安,將軍叔孫拔與戰渭北,大破之，斬首三萬餘級。」 《宋書·薛安都傳》；「元嘉二十一年，索虜主拓跋燾擊芮芮大敗，安都與宗人薛永宗起事，永宗營汾曲，安都襲得弘農。會北地人蓋吳起兵，遂連衡相應。」 《魏書·周觀傳》：「撫馭失和，民薛永宗聚眾於汾曲以叛。觀討永宗，為流矢所中。」 《魏書·世祖紀下》：「太平真君六年十一月庚午，詔殿中尚書、扶風公元處真，尚書、平陽公慕容嵩二萬騎討薛永宗，詔殿中尚書乙拔率五將三萬騎討蓋吳，西平公寇提三將一萬騎討吳黨白廣平。蓋吳自號天台王，署置百官。……癸未，車駕西巡。」 《魏書·世祖紀下》：「太平真君七年春正月戊辰，車駕次東雍州。庚午，圍薛永宗營壘。永宗出戰，大敗，六軍乘之，永宗眾潰。永宗男女無少長赴汾水死。辛未，車駕南幸汾陰。庚辰，帝臨戲水。蓋吳退走北地。二月丙戌，幸長安，存問父老。丁亥，幸昆明池。丙申，幸盩屋，誅叛民耿青、孫溫二壘與蓋吳通謀者，軍次陳倉，誅散關氐害守將者。還幸雍城，田於岐山之陽。北道諸軍乙拔等大破蓋吳於杏城，吳棄馬遁走。……夏四月甲申，車駕至自長安。」 《魏書·崔浩傳》：「世祖至東雍，親臨汾曲，觀叛賊薛永宗壘，進軍葦之。永宗出兵欲戰，世祖問浩曰：『今日可擊不？』浩曰：『永宗未知陛下自來，人心安閑，北風迅疾，宜急擊之，須臾必碎，若待明日，恐其見官軍盛大，必夜遁走。』世祖從之。永宗潰滅。車駕濟河，前驅告賊在渭北。世祖至洛水橋，賊已夜遁。詔問浩曰：『蓋吳在長安北九十里，渭北地空，穀草不備。欲渡渭南西行，何如？』浩對曰：『蓋吳營去此六十里，賊魁所在。擊蛇之法，當滅其頭，頭破敗尾豈能復動。宜乘勢先擊吳。今軍往，一日便到。平吳之後，回向長安，亦一日而至。一日之內，未便損傷。愚謂宜從北道。若從南道，則蓋吳徐入北山，卒未可平。』世祖不從，乃渡渭南。吳聞世祖至，盡散入北山，果如浩言，軍無所克。世祖悔之。」 此據《魏書·陸俟傳》，《宋書·索虜傳》言「屠各反叛，吳自攻之，為流矢所中，死。」 《魏書·釋老志》：「會蓋吳反杏城，關中騷動，帝乃西伐，至於長安。先是，長安沙門種麥寺內，御騶牧馬於麥中，帝入觀馬。沙門飲從官酒，從官入其便室，見大有弓矢矛盾，出以奏聞。帝怒曰：『此非沙門所用，當與蓋吳通謀，規害人耳！』命有司案誅一寺，閱其財產，大得釀酒具及州郡牧守富人所寄藏物，蓋以萬計。又為屈室，與貴室女私行淫亂。帝既忿沙門非法，浩時從行，因進其說。詔誅長安沙門，焚破佛像，敕留臺下四方，令一依長安行事。」 《宋書·薛安都傳》：「燾自率眾擊永宗，滅其族，　進擊蓋吳。安都料眾寡不敵，率壯士辛靈度等，棄弘農歸國。太祖延見之，求北還構扇河、陝，招聚義眾。上許之，給錦百疋，雜繒三百匹。復襲弘農，虜已增戍，城不可克，蓋吳又死，乃退還上洛。」 《宋書·索虜傳》載文帝詔：「北地蓋吳，起眾秦川，華戎響附，奮其義勇，頻繁克捷，屢遣表疏，遠效忠款，志梟逆虜，以立勳績。宜加爵號，褒獎乃誠，可以為使持節、都督關隴諸軍事、安西將軍、雍州刺史、北地郡公。使雍梁遣軍界上，以相援接。」又載：「燾攻吳大小數十戰，不能剋。太祖遣使送雍秦二州統郡及金紫以下諸將印合一百二十一紐與吳，使隨宜假授。」 《資治通鑑·卷一二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