固原盜亂

固原盜亂，也稱固原起義、固原民變，是指明朝中期的一次民變，發生於成化四年，固原土鞑满四叛變，佔領石城；后项忠、马文升平定叛军成功。 洪武中期，明太祖朱元璋平定陝西后，元朝平凉万户巴丹率領部署歸順明朝，明太祖授平凉卫千户。其部落散处开城等县，号曰土鞑。巴丹之孙满四承袭千户后后開始大量擴張。成化四年（1468年）四月，孛来毛里孩率蒙古军队进犯固原，土鞑李俊等人則歡迎孛来，并有意北遷蒙古草原。當時離休都督张泰在鸣沙州放牧，由于蒙古军不断南下，他的牛马也多次遭抢。但他怀疑，实施抢掠的不是蒙古军队，而是土鞑中的张把腰等人假扮的，因此他将这件事上報巡抚陈介。陈介下令抓捕张把腰，张把腰惧，诬称其受满四指使。而之前巩昌府通渭县有罪犯被满四隐匿。通渭县派里长缉捕却被满四所杀。于是通渭县于陈介处控告满四。陈介发文给平凉卫，令其捉拿满四。满四知其罪责难逃，甚惧。恰此时，新任靖虏镇参将都指挥刘清来到固原，其与守备指挥冯杰为人贪婪，向土鞑索要马匹、猎鹰等物。满四有罪在身，对他们既恨又怕，李俊于是向满四建议起兵叛乱，北逃蒙古。当时满四的侄子满璹担任平凉指挥，明廷抓捕满四甚急，满四得知后，假装投降满璹后将其劫持，号集诸土鞑叛变，并攻占石城。满四自称招贤王、李俊顺理王，袭击甘州，并攻占固原千户所，李俊战死。刘清率众征战，并未获胜；都指挥邢瑞、申澄率各卫军征讨，在石城下作战，明军攻城不下，大败，申澄也力战阵亡。不到两个月，满四的叛军就增长到2万余人，关中震动。 五月，明宪宗派遣陕西巡抚都御史陈介，总兵宁远伯任寿、广义伯吴琮，巡抚绥延都御史王锐，参将胡恺各率所部明军征讨。同年七月，宁夏镇明军先到，陈介不等绥延镇明军，率先以3万明军从固原进攻蔡祥堡。当时叛军率先出迎请求投降，士兵冯信进言陈介等人称，叛军投降恐怕有变，请求缓兵进攻。而吴琮则呵斥道，部队刚到岂能撤退，于是进攻，结果此战明军大败。任寿、吴琮被迫退守东山，陈介欲自杀，被左右人拦下。而被困于山上的明军均被叛军歼灭，损失大量器械铠甲。从此叛军士气更盛，并截静宁州道，掠夺甘肃粮运。明宪宗得知后，将陈介、任寿、吴琮、刘清、冯杰等下锦衣狱；命都御史项忠总督军务，总兵刘玉、参将夏正率京营兵，并发陕西三边兵五万人进剿满四叛军。又起用大理寺少卿马文升为都御史，巡抚陕西协剿。 十月，项忠、马文升先后至固原。次日收到叛军归降的书信，众人知道这是缓兵之计，于是项忠等人商议进兵方略，兵分七路：项忠与马文升等屯兵中路，从山莽金佛沟进攻；延绥巡抚王锐、参将胡恺由李俊沟进攻；伏羌伯毛忠由木头沟进攻；右参将夏正由乱麻川进攻；都指挥姜盛由墨城子进攻；副总兵林盛由好水川进攻；都指挥张英由驴母川进攻。起初各路明军杀敌和俘虏众多，节节胜利。然而，延绥镇明军恃勇轻敌进攻而失利，刘玉也被包围。毛忠率明军进攻石城西北山，几乎攻破，然而因其突然中流矢阵亡。各部明军想要撤退，项忠大怒，将退缩千户一人斩首以示警告，明军方才镇住阵脚，尽力拼杀，刘玉方得获救。 明廷听闻毛忠战败阵亡，兵部尚书程信、抚宁侯朱永、定襄伯郭登等商议，恐满四叛军北连蒙古，奏遣朱永率京兵4万赶往。朱永则要求请定赏格才出征。内阁商议中，大学士彭时认为满四叛军以目前兵力足以平定，嫌弃朱永；恰逢项忠上报军事称，“明军已经围困满四叛军，将很快获胜，为何还要派兵出征？”大学士商辂也赞同项忠布置，认为不足为虑。兵部尚书程信听后怨恨，声称如果项忠兵败，必将斩杀其将，再派兵出征。 之后项忠等逐渐围困并劝降满四叛军，叛军邀请与之想见。项忠同刘玉两人骑马赴约，马文升也率几十骑兵赶到，呼喊满四迅速投降。项忠乘约谈之机单骑上前挟持满璹而返，而满四十分沮丧，则再次上山坚壁自守。十一月，因天气转寒，明军士兵开始出现手指冻坏的情况。项忠担心黄河冻结，满四叛军会和蒙古诸部勾结，亟需尽快平定叛乱。项忠每天派兵迫近石城，焚烧牲口草料，断绝满四叛军引水的水渠。马文升提议将木头捆绑为厢车渡过护城河（石城周围有超过3米的护城河），再以土袋将其填平。然而因明军恐怕工程太大致使明军自身被袭而损失，因此没有完全落实。不过满四叛军见到明军器械后十分恐惧，于是渐渐投降，项忠给归降叛军士卒钱币遣返，因此归降叛军数目大增。当时叛军中满四最仰赖杨虎狸，后其夜间出城取水被明军逮捕，项忠恐吓其后以重金约定为内应，以逮捕满四。之后满四在引诱下出城作战时被明军伏兵截击，仓皇间掉下马来被明军擒获，明军趁机进攻叛军，斩杀7000余人，并俘虏2000余人，马文升建议明军乘胜追击，彻底攻克石城。项忠否决了提议，认为明军现在攻城还太过仓促，于是押送满四回营，并上奏明廷此战大捷并可以停止派遣援兵了。次日，石城中叛军因满四被俘，复立旧达官火敬为首领。项忠派遣侦察兵于夜间前往石城下，若有人北行即捕，南行则不加以追击。刘玉欲撤兵搬师，令城中叛军自行解散。项忠说：“贼自叛逆以来，前后大小三百余战，杀我一伯、三指挥，官军死者数千人。今若纵之逸去，他日必为陕患。”于是加紧屯兵监视石城。叛军估计无法再坚守，一夜间竟然溃走散去。明军趁机发兵分捕，攻占石城，复斩首数千级。满四从子满能最为骁捷，趁乱逃去，明军拷问他的党羽，得知其躲入了青山洞。于是明军在洞口放火熏烤，满能受不了只得出洞被擒，并俘获其家属100余口。明军诸营搜山，又俘虏逃匿的叛军500余人，幼男妇女不下数千人，全部分给诸路明军，仅有宥杨虎狸一家得以宽恕。马文升对项忠建议，“石城之险，非尽毁前后所筑墙垣，恐后有叛者，必据此为巢窟。”于是项忠令明军10000余人将石城彻底摧毁，并刻石记功于山。有100余名叛军逃到了彗帚山，继续抵抗明军，然而此时恰好有消息报告蒙古军队入寇河套，因此项忠率领明军主力返回固原，留下精兵3000伺机剿灭叛军余党。明军所生擒1000多人，除了满四、火敬等并各罪大者械送京师（次年满四在北京被凌迟处死），其余800余人皆于军中处斩。 成化五年（1469年）正月，明军进攻彗帚山，毛哈喇被捕杀，明军大获全胜，彻底剿灭叛军。之后明廷在石城北古西安州增设一千户所，设兵防守。 《明史纪事本末》（第四十一卷）：宪宗成化四年夏四月，固原土达满四叛，据石城。初，洪武中，平陕西，故元平凉万户把丹率众归附，高帝授平凉卫千户。其部落散处开城等县，号土达。以畜牧、射猎为生，家多殷富。把丹孙满四，以赀力雄诸族。成化初，孛来毛里孩内侵，土达李俊者，独以羊酒奉孛来。孛来喜，赐以马，俊遂有北徙意。致仕都督张泰牧鸣沙州，与土达邻，张把腰等时时假寇盗劫掠之，泰以状闻于巡抚陈介。会有通渭县民避傜役，匿满四所，陈介下吏捕治之。满四素纵佚不知法，颇危惧。参将刘清初至，指挥冯杰敛诸土达贿利为馈。李俊素狡黠，遂以言激满四等为乱。满四侄满璹为平凉指挥，有司移檄平凉卫，捕满四、张把腰甚急。璹素戆，不知满四等异谋，率众往捕。满四知之，俟璹至，佯许归罪有司，绐遣其众散，遂劫璹，号集诸土达，以四月叛，入石城。石城在众山中，去平凉千里。四面峭壁数十仞，无径，非引绳不可登。西山顶平，可容数千人。山罅皆墙，高二三丈。城中有数石池可汲，池外设栈道，而栈道下则筑小城护之。前有小山高数仞，如拱壁状。山后悉筑墙，高二丈五六尺。各留小门，仅容单骑。城外皆乱山，盖昔人造之避乱者，不知所始。满四等往猎射，故熟知其险可据。而先掘地，得前代行帅府印，心动，遂叛，入居之。其徒相率伪尊四为招贤王、李俊顺理王，散劫甘州。旋攻固原千户所，李俊战死。刘清自靖卤率众驰战，不利。都指挥邢瑞、申澄率各卫军往捕，战于城下。兵败，申澄死之。贼势大振，民失职者多从之，远近震骇。 《明史纪事本末》（第四十一卷）：五月，敕陕西巡抚都御史陈介，总兵宁远伯任寿、广义伯吴琮，巡抚绥延都御史王锐，参将胡恺各率所部兵讨之。秋七月，宁夏兵先至，介等不候绥延兵，自固原急趋蔡祥堡。夜二鼓，营垒始定，军士劳疲。比晓，即出架梁顺岭而行。去石城十里许，贼数千出迎，请降。有卒冯信颇知兵，言于介等曰：“贼虽降，诚伪叵测。然我军夜至，未休暇即行，且乏水饮，力疲矣，不可战。姑听彼请缓师，徐议攻讨。”吴琮叱之曰：“贼计款我兵至此，岂可退乎！”遂麾兵进。贼遁去，至城，遂驱牛羊数千在前，而精兵后继。时贼尚无兵械，执木挺而斗，官兵大败。任寿、吴琮俱退保东山。陈介欲自杀，左右救免。遗失军资甲械千数，兵有被围在山者皆，尽歼焉。贼乃益猖獗，凡系土达，尽逼入城。时截静宁州道，掠夺甘肃粮运无算。且声言欲窥陕西。事闻，逮陈介、任寿、吴琮、刘清、冯杰等下锦衣狱。命都御史项忠总督军务，总兵刘玉、参将夏正率京营兵，并发陕西三边兵五万人往讨之。起大理寺少卿马文升为都御史，巡抚陕西协剿。 《明史纪事本末》（第四十一卷）：冬十月朔，项忠、马文升先后至固原。明旦，于营外得贼所遗书，求宥罪，容居石城，免其傜役。众知为缓兵计，置之。忠等议进兵方略，令善画者图其山谷形。分六路进兵：忠与文升等屯中路，山莽金佛沟进；延绥巡抚王锐、参将胡恺由李俊沟进；伏羌伯毛忠由木头沟进；右参将夏正由乱麻川进；都指挥姜盛由墨城子进；副总兵林盛由好水川进；都指挥张英由驴母川进。期三日诸路少出兵尝贼，且探地势，后乃大举。比至城外，贼来迎敌，延绥兵恃勇轻进失利。明日，复会战。贼佯败，敛众入城。伏羌伯毛忠麾其兵，进据木沟。翼日，忠督精锐四千先登，夺山北三峰，又夺山西四峰，与各路官军会，进攻石城，擒斩甚众。忠为流矢所中，还至半山而卒，诸军皆却。刘玉被围城下，众溃，玉中流矢。项忠斩退缩千户一人以徇，众惧，不敢退，玉得免。项忠以兵败忧失色，文升曰：“胜负常事耳。况贼死亦多，势已不振。此时黄河未冻，贼不能北徙，无深忧，可徐图之。” 《明史纪事本末》（第四十一卷）：朝廷闻毛忠败死，兵部尚书程信、抚宁侯朱永、定襄伯郭登等议，恐贼连北寇，奏遣朱永率京兵四万往益师。朱永欲张大其事，请定赏格乃行。事下阁议，大学士彭时知贼可平，嫌其张皇。会项忠报军中事至，时曰：“贼四出掠，信可虑。今入保山，我师围之甚固。贼已困，行当就擒矣。京兵何庸再出？”大学士商辂亦曰：“观项忠布置，贼不足虑也。”程信忿其言不行，出危言曰：“项忠军若败，必斩一二人，然后发兵去耳！”时廷臣群然附和，谓：“不出师，必遂失关中。”多尤时轻敌。时曰：“观项忠疏曲折，保无虞也。”诏问忠：“须益兵否？”忠上疏言：“京军怯，不谙战，益之无补。请命永率精兵五千沿边西。得贼平报，止不来；未平，则西，戮力攻之。”信等以忠异已，各煽浮言。会有星孛于台斗，中外汹汹。占者以为木在秦州不利西师。忠闻之，曰：“贼虐害生灵，恶贯滔天。今仗皇威问罪，师直而壮。兵法曰：‘禁祥去疑。’昔李晟讨朱泚，荧惑守岁，卒以成功。今类此。”乃不待援师至，即督兵攻围。贼坚壁不出战，文升与忠谋曰：“贼城中无水，刍粟亦渐乏。若绝其刍汲，则釜鱼当自毙矣！”忠然之。令官军掩捕。刍汲者多被擒，乃知城中无水。忠等日引兵至城下挑战，至暮引还，以疲之。贼信胡神，神降曰：“若今日出战，胜则利；不胜已矣。”是日，贼一出，败归，始大惧。会调甘州兵三千至，乃益兵攻城。兵已登山，山高险，卒不能克。会日暮，兵在山上者数千人，未能退，方惧。贼亦自危，诈请降。忠等遂许之，以退山上兵。贼邀忠、文升等诣城下与语，忠与刘玉皆单骑往。贼数百人擐甲驰绕门外以示武。文升在沟外，贼来邀，亦赴之。帅数十骑往叱贼，使敛兵。满四等诉被刘参将、冯指挥激变故，乞宥死，请降。忠等言：“刘、冯二人，朝廷已械赴京，下狱矣。尔速降，朝廷必宥尔死。”又问满璹曰：“尔被劫入城，非反者。”璹乞命，忠等遂纳其降，抚璹归营。而满四狐疑，复走上山。明日，复设木栅请战，不降。 《明史纪事本末》（第四十一卷）：十一月，诸将相持久。时天寒甚，士卒堕指。忠等言曰：“师老矣，恐生他变。即黄河冻，倘有外警，我师岂能久驻？倘贼乘问突出，与西戎合，患有不可言者，须急攻城破之。”众不能决。文升议欲缚木为厢车，渡濠攻城。众恐多伤人，不果。然贼见攻具甚惧，渐有出降者，忠等皆给票纵之归。贼闻，出降者益众。 《明史纪事本末》（第四十一卷）：有杨虎狸者，最骁悍，满四所任倚。夜使虎狸出营远汲，被擒。忠先扬言斩之，虎狸乞命。仍谕之顺逆，许以不死，解所束金钩赐遣之，令为内应。刘玉刮刀与誓，曰：“尔能生擒满四，或杀之来，朝廷有赏格，必不尔负。”虎狸请自效，且曰：“贼兵精，当以计移其精骑于山上。诱四出东山口出战，可擒也。”忠等厚抚慰遣之。明日，整兵至山下。东山口系延绥兵所守，忠等不欲泄，谓其将曰：“尔暂休，今日余代尔守。”乃令人登高觇之，见一人乘白马出城，即满四也。既而果有精兵驻山上，忠等始信虎狸约，乃伏兵东山口。满四出，诸军竞前扑之，伏兵四起，满四仓皇突阵坠马，遂就擒。斩首七千余级，俘获二千余。文升欲乘胜捣城，忠恐仓猝难拔，遂以满四归营。乃奏捷，止援兵。 《明史纪事本末》（第四十一卷）：明日，城中复立旧达官火敬为主。忠等乃遣侦夜探城下，贼北行即捕，南行勿追。盖欲散其党，使易成擒。刘玉欲撤兵退，令贼自解散。忠曰：“贼自叛逆以来，前后大小三百余战，杀我一伯、三指挥，官军死者数千人。今若纵之逸去，他日必为陕患。”乃屯兵日觇之。贼度不能支，一夜溃走散去。因发兵分捕，复斩首数千级。满四从子满能者，最骁捷，逸去。询其党，知入青山洞。乃用火熏之出，亦就擒。并获家属百余口。诸营搜山，又获贼五百余人，幼男妇女不下数千人，尽分给诸军。惟宥杨虎狸家。文升谓忠曰：“石城之险，非尽毁前后所筑墙垣，恐后有叛者，必据此为巢窟。”遂令万人悉平之，立石纪平贼岁月于山。余贼百余人，走据彗帚山。会有报西戎入套，乃留精兵三千人伺剿余贼，忠等还固原。时生擒千人，惟满四、火敬等并各罪大者械送京师，余八百人就军中斩之。捷奏至，人始服彭时料敌明审，镇静得体云。初，忠日披坚于石城下，矢石如雨，略不退怯。文升劝其持重，忠曰：“奉命讨贼，久无成功，死所甘心。”时论伟之。五年正月，彗帚山贼首毛哈喇被获，诛之。余贼解散，忠等下令各归农业不问。奏于石城北古西安州增设一千户所，设兵防守之。忠等遂班师，论功升赏有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