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 (佛教)

空（梵語：śūnya）或空性（梵語：śūnyatā），是基本佛教术语。空性是內在而言，外在的顯示，即為空相。 空是梵文śūnya的意译，音译舜若；其对应的名词形式梵文是śūnyatā，意译是空性，音译舜若多。 藏文(སྟོང་ཉིད།)，「空」不是一般字面意義上的不存在或者沒有，而是「不執著」自性的意思；「性」是本質的意思。換句話說：「空性」就是「不執著」事物的本質。 對「空」的論述，在佛教中源遠流長，如《雜阿含經》有《大空法經》和《第一義空經》，《中阿含經》有《小空經》、《大空經》和《頻鞞娑邏王迎佛經》，等等。在部派佛教共通的“無我”、“無眾生”、“無壽命”之基礎上，更有加上“無人”而合稱為第一最空之法，稱五蘊、十二處、十八界等諸法，無我無我所，不實來實去，是假名法、因緣法。 說一切有部《大毘婆沙論》引《施設論》說十空對治薩迦耶見：內空，外空，內外空，有為空，無為空，無邊際空（無始空），本性空（性空），無所行空，勝義空（第一義空），空空。分別說部《舍利弗阿毘曇論》說空定有六空，巴利小部《無礙解道》說二十五空以釋「世間是空」。 按龍樹《大智度論》，大乘佛教與部派佛教在性空的解釋上有根本分歧： 聲聞：性空有二種，一者、於十二處中，無我、無我所；二者、十二處相自空，無我、無我所。 大乘：十二處，我、我所無故空；十二處，性無故空。 在大乘佛教中，諸法有能生之法及所生之法，所生之法都是因缘和合所出生，而没有实在自体，不能單獨存在，藉因藉緣故，緣散則滅；終滅故，非真實常住法，故称自性空。再進一步分析，可以分成七空、十四空、十六空、十八空或二十空，也歸結為四空。 大乘佛教中，一旦因為說空而無視因果業報則被稱為“惡取空”，也有不准随便解说空的戒律。 《大品般若經》說十八空：內空、外空、內外空，空空，大空，第一義空，有為空、無為空，畢竟空，無始空，散空，性空，自相空，諸法空，不可得空，無法空、有法空、無法有法空。龍樹《大智度論》有詳細解說： 《大品般若經》在廣說十八空後略說為四空：法法相空，無法無法相空，自法自法相空，他法他法相空。 在鳩摩羅什譯《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中，此處“他空”或“他法空”義為“過如、法性、實際等無為法之餘法為空”，在《大品般若經》的其他版本中，此處為 “異空”即“餘事空”、“他故空”或“他性空”即“由他性故空”。 “自性”（sva-bhāva）中的“性”和十二因緣中的“有情”（bhāva）在梵語中是一個詞，“他性”（para-bhāva）這個概念在鳩摩羅什譯《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中也出現過，龍樹《中論》對“他性”（para-bhāva）進行了辨析，其義為“ 他自性”（para-sva-bhāva）。 空性为大乘佛教理论基础。中觀派以空性的八不中道為根本正見。中觀派用「缘起性空」來解釋世間的一切法皆是因緣和合所生之法，因為是依緣而起，故不是“本來自在”的法，依緣滅而壞滅，所以不真實，是苦、空、無常、無我。 以「苦、空、無常、無我」說「空」，可名之為「由變壞觀空」，有可能導致「斷滅空」、「沉空」、「惡取空」的危險。仍然無所適從、持續流浪漂泊。正知正見的般若正法，由甚深般若智開展，面對五蘊世間，觀照世間諸法，超越其變壞相。正知正見的般若正法，示現諸法實相，世間轉為法界，安住法界就在當下。 顯發真如本心的甚深般若智，如實覺知法界真如，則當下就成為如來，證入不虛妄、不變異的真如法界。甚深般若智開展的般若正法，真正使生死涅槃猶如昨夢，真正使流浪漂泊倏然而止，真正使常樂我淨朗朗而現。 近代學者認為，缘起性空是佛教区别于一切宗教或哲学的世界观。為人所見的世间万物都是由因缘和合而成，所以有生住異滅的現象可見，人们因特定条件下的功用（因缘）来确定诸法的生或灭，任何可見的事物（诸法）都随着变化而生灭，因此世間萬物没有所谓的“绝对本质”（自性）。 自性 (佛教) 空 《雜阿含經·二九七經》：「云何為大空法經？所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謂緣無明行，緣行識，乃至純大苦聚集。 緣生老死者。若有問言：彼誰老死？老死屬誰？彼則答言：我即老死；今老死屬我，老死是我所。言：命即是身；或言：命異身異，此則一義，而說有種種。若見言：命即是身，彼梵行者所無有；若復見言：命異身異，梵行者所無有。於此二邊，心所不隨，正向中道，賢聖出世。如實、不顛倒、正見，謂緣生老死，如是生、有、取、愛、受、觸、六入處、名色、識、行，緣無明故有行。 若復問言：誰是行？行屬誰？彼則答言：行則是我，行是我所。彼如是：命即是身；或言：命異身異。彼見命即是身者，梵行者無有；或言命異身異者，梵行者亦無有。離此二邊，正向中道，賢聖出世，如實、不顛倒、正見所知，所謂緣無明行。 諸比丘！若無明離欲而生明：彼誰老死，老死屬誰者，老死則斷，則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成不生法。若比丘無明離欲而生明：彼誰生，生屬誰，乃至誰是行，行屬誰者，行則斷，則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成不生法。若比丘無明離欲而生明，彼無明滅，則行滅，乃至純大苦聚滅。是名大空法經。」 《雜阿含經·三三五經》：「云何為第一義空經？諸比丘！眼生時無有來處，滅時無有去處。如是眼不實而生，生已盡滅，有業報而無作者。此陰滅已，異陰相續，除俗數法。耳、鼻、舌、身、意亦如是說，除俗數法。俗數法者，謂此有故彼有，此起故彼起。如無明緣行，行緣識，廣說乃至純大苦聚集起。又復，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無明滅故行滅，行滅故識滅，如是廣說，乃至純大苦聚滅。比丘！是名第一義空法經。」 《中阿含經·雙品·小空經》：「爾時。世尊答曰。阿難。彼我所說。汝實善知、善受、善持。所以者何。我從爾時及至於今。多行空也。」 《中阿含經·雙品·大空經》：「若比丘欲多行空者。彼比丘當持內心住止令一定。彼持內心住止令一定已。當念內空。……阿難。若比丘觀時。則知念內空。其心移動。不趣向近。不得清澄。不住不解於內空者。彼比丘當念外空。……阿難。若比丘觀時。則知念外空。其心移動。不趣向近。不得清澄。不住不解於外空者。彼比丘當念內外空。……阿難。若比丘觀時。則知念內外空。其心移動。不趣向近。不得清澄。不住不解於內外空者。彼比丘當念不移動。」 《中阿含經·王相應品·頻鞞娑邏王迎佛經》：「世尊知諸摩竭陀人心之所念。便為摩竭陀王洗尼頻鞞娑邏說法。……大王。色生滅。汝當知色生滅。大王。覺、想、行、識生滅。汝當知識生滅。大王。猶如大雨時。水上之泡。或生或滅。大王。色生滅亦如是。汝當知色生滅。大王。覺、想、行、識生滅。汝當知識生滅。大王。若族姓子知色生滅。便知不復生當來色。大王。若族姓子知覺、想、行、識生滅。便知不復生當來識。…… 於是。諸摩竭陀人而作是念。若使色無常。覺、想、行、識無常者。誰活。誰受苦樂。世尊即知摩竭陀人心之所念。便告比丘。愚癡凡夫不有所聞。見我、是我而著於我。但無我、無我所。空我、空我所。法生則生。法滅則滅。皆由因緣合會生苦。若無因緣。諸苦便滅。眾生因緣會相連續。則生諸法。如來見眾生相連續生已。便作是說。有生有死。我以清淨天眼出過於人。見此眾生死時。生時。好色、惡色。或妙、不妙。往來善處及不善處。隨此眾生之所作業。見其如真。…… 於中或有作是念。此不相應。此不得住。其行如法。因此生彼。若無此因。便不生彼。因此有彼。若此滅者。彼便滅也。所謂緣無明有行。乃至緣生有老死。若無明滅。則行便滅。乃至生滅。則老死滅。 大王。於意云何。色為有常。為無常耶。答曰。無常也。世尊。……大王。於意云何。覺、想、行、識。為有常。為無常耶。答曰。無常也。世尊。復問曰。若無常者。是苦。非苦耶。答曰。苦、變易也。世尊。復問曰。若無常、苦、變易法者。是多聞聖弟子。頗受是我、是我所。我是彼所耶。答曰。不也。世尊。 大王。是故汝當如是學。若有色。或過去、或未來、或現在。或內、或外。或麤、或細。或好、或惡。或近、或遠。彼一切非我、非我所。我非彼所。當以慧觀知如真。大王。若有覺、想、行、識。或過去、或未來、或現在。……彼一切非我、非我所。我非彼所。當以慧觀知如真。大王。若多聞聖弟子如是觀者。彼便厭色。厭覺、想、行、識。厭已便無欲。無欲已便得解脫。解脫已便知解脫。生已盡。梵行已立。所作已辦。不更受有。知如真。」 《雜阿含經·二九六經》：「若沙門、婆羅門起凡俗見所繫，謂說我見所繫，說眾生見所繫，說壽命見所繫，忌諱吉慶見所繫。爾時悉斷、悉知，斷其根本，如截多羅樹頭，於未來世，成不生法。是名多聞聖弟子於因緣法、緣生法如實正知，善見、善覺、善修、善入。」 《增一阿含經·利養品·七經》：「爾時。尊者須菩提語釋提桓因言。……一切所有皆歸於空。無我。無人。無壽。無命。無士。無夫。無形。無像。無男。無女。」 《增一阿含經·聽法品·五經》：「爾時。尊者須菩提便捨縫衣之業。從坐起。右脚著地。是時。彼復作是念。此如來形。何者是世尊。為是眼、耳、鼻、口、身、意乎。往見者復是地、水、火、風種乎。一切諸法皆悉空寂。無造、無作。如世尊所說偈言。……此中無我、無命、無人、無造作。亦無形、容、有教、有授者。諸法皆悉空寂。何者是我。我者無主。我今歸命真法之聚。」 《增一阿含經·六重品·七經》：「世尊告曰。彼云何為名第一最空之法。若眼起時則起。亦不見來處。滅時則滅。亦不見滅處。除假號法、因緣法。……耳、鼻、舌、身、意法亦復如是。起時則起。亦不知來處。滅時則滅。亦不知滅處。除其假號之法。彼假號法者。此起則起。此滅則滅。此六入亦無人造作。亦名色、六入法。六入亦無人造作。由父母而有胎者亦無。因緣而有。此亦假號。要前有對。然後乃有。猶如鑽木求火。以前有對。然後火生。火亦不從木出。亦不離木。若復有人劈木求火亦不能得。皆由因緣合會。然後有火。此六情起病亦復如是。皆由緣會於中起病。此六入起時則起。亦不見來。滅時則滅。亦不見滅。除其假號之法。因由父母合會而有。」 《雜阿含經·二七三經》（《撫掌喻經》）：「比丘！譬如兩手和合相對作聲，如是緣眼、色，生眼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等諸法非我、非常，是無常之我，非恒、非安隱、變易之我，所以者何？比丘！謂生、老、死、沒、受生之法。比丘！諸行如幻、如炎，剎那時頃盡朽，不實來實去。是故，比丘！於空諸行當知、當喜、當念，空諸行，常、恒住、不變易法空，無我、我所。譬如明目士夫，手執明燈，入於空室，彼空室觀察。如是，比丘！於一切空行、空心，觀察歡喜，於空法行，常、恒、住、不變易法，空我、我所。如眼、耳、鼻、舌、身、意法，因緣生意識，三事和合觸，觸俱生受、想、思。此諸法無我、無常、乃至空我、我所。……時，彼比丘聞世尊說合手聲譬經教已，……成阿羅漢。」 《雜阿含經·二三二經》：「云何名為世間空？佛告三彌離提：眼空，常、恒、不變易法空，我所空，所以者何？此性自爾。若色、眼識、眼觸、眼觸因緣生受，若苦、若樂、不苦不樂，彼亦空。常、恒、不變易法空，我所空，所以者何？此性自爾。耳、鼻、舌、身、意亦復如是。是名空世間。」 《佛說稻芉經》：「地亦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命、非男非女、亦非非男非非女、非此非彼。水、火、風、乃至識等亦皆無我、無眾生、無壽命、乃至亦非此非彼。」「復次欲樂父母精氣。眾緣和合故。生色牙。無主、無我、無造、無壽者。猶如虛空、如幻。從眾因緣和合而生。」「如火得薪便然薪盡則止。如是業結生識周遍諸趣。能起名色果。無我、無主、亦無受者。如虛空、如熱時炎、如幻、如夢。無有實法。而其善惡因緣果報隨業不亡。」 《大毘婆沙論》：「佛說有二十句薩迦耶見。尊者舍利子。於《池喻經》中。雖略分別此二十句薩迦耶見。而皆未說幾是我見幾我所見。彼經是此論所依根本。彼所未說者。今欲說之故作斯論。……此二十句薩迦耶見。幾我見幾我所見耶。答五我見。謂等隨觀色是我。受想行識是我。十五我所見。謂等隨觀我有色。色是我所。我在色中。我有受想行識。受想行識是我所。我在受想行識中。」 「《施設論》說空有多種。謂內空。外空。內外空。有為空。無為空。無邊際空。本性空。無所行空。勝義空。空空。」「復次薩迦耶見。是十種空近所對治。所以偏說。十種空者。謂內空。外空。內外空。有為空。無為空。散壞空。本性空。無際空。勝義空。空空。」 《大毘婆沙論》：「如契經說。一時佛住室羅筏城東鹿母精舍。尊者阿難來詣佛所。頂禮雙足而白佛言。我憶一時佛住釋種迷主盧園。親從世尊聞如是義。由我多住空三摩地。乃至廣說。我於是義善受持不。世尊告曰。汝善受持如說無異。…… 問：尊者阿難聞持第一。如來所說八萬法蘊。以正念器皆能受持。寧於一句而生疑惑。答：聞此法時心憂惱故。誅諸釋種是此因緣。謂毘盧宅迦愚癡甚故。破劫比羅城。誅諸釋種已。至第二日。尊者阿難將一苾芻。入彼城內。此城昔日如妙天宮。當於爾時其猶丘塚。……阿難復至母猪池側。見諸釋種。昨為癡王埋以半身。鐵磨磨殺。證聖死者七萬七千。尊者阿難見是事已。極生憂惱。於後世尊諸根閑寂。覺慧安住。不動如山。心意宴然。猶持石鉢。攝念安靜。若持油器。諸根調順。如寶馬王正視安庠。來入城內。觀有為法變壞無常。爾時阿難觀世尊面。威光轉盛。顏貌熙怡。見已念言。世尊與我。生地眷屬毀喪無異。世尊安靜不動如山。而我身心極生苦惱。佛知其念。告阿難言。由我多住空三摩地。汝起城邑想處。我起阿練若想。汝起親屬想處。我起中庸人想。汝起有情想處。我起圓滿法想。故我安靜不動如山。…… 問：佛言我多住空三摩地者。多住何空？有說：多住無所行空。於四威儀順此空故。謂若有一。餘三便空。是故此空。佛所多住。評曰：應作是說。住本性空。觀法本性空、無我故。雖見變壞。而不憂惱。」 《阿毘曇毘婆沙論》：「《施設經》廣說空，謂內空，外空，內外空，有為空，無為空，無始空，性空，無所有空，第一義空，空空。」「佛說十種空，十種空者，所謂內空，外空，內外空，有為空，無為空，第一義空，無所行空，無始空，性空，空空。」「問曰：身見有二種，一行於我，二行我所；空有二種，一行於空，二行無我。此行與彼何行作近對治耶？答曰：無我行對於我見，空行對我所見。復次、無我行對五我見，空行對十五我所見。復次、無我行對己見，空行對己所見。復次、無我行對我親愛，空行對我所親愛。復次、陰非是我，是無我行。陰中無我，是空行。復次、眼入非我，是無我行。眼入中無我，是空行，乃至意入說亦如是。復次性空是無我行。無所行是空行。」「問曰：佛說我多住空。為住何空？答曰：或有說者，住無所行空；所以者何？無所行空，隨順四威儀法，行時餘三威儀空，餘威儀時亦爾。評曰：應作是說，住性空，所以者何？但觀法性故。」 《大毘婆沙論》：「《施設論》說。云何空空三摩地。謂有苾芻。思惟有漏有取諸行皆悉是空。觀此有漏有取諸行空。無常恒不變易法、我、及我所。如是觀時無間。復起心心所法。思惟前空觀亦復是空。觀此空觀亦空。無常恒不變易法、我、及我所。如人積聚眾多柴木。以火焚之。手執長竿周旋斂撥。欲令都盡既知將盡。所執長竿亦投火中。燒令同盡。」 《舍利弗阿毘曇論》：「何謂空定。如比丘。一切法。若一處法。思惟空、知空、解空、受空。以何義空。以我空。我所亦空。如是不放逸觀。得定心、住正住。是名空定。復次空定六空。內空、外空、內外空、空空、大空、第一義空。」 《無礙解道·俱存品·空論》：「空空、行空、壞空、最上空、相空、消除空、定空、斷空、止滅空、出離空、內空、外空、俱空、同分空、異分空、尋求空、攝受空、獲得空、通達空、一性空、異性空、忍空、攝持空、深解空、及正知者之流轉永盡一切空性中之勝義空。」 龍樹《大智度論》：「聲聞乘陿小。佛乘廣大。聲聞乘自利自為。佛乘益一切。復次聲聞乘多說眾生空。佛乘說眾生空、法空。如是等種種分別說是二道故。」 「空門者。生空、法空。如《頻婆娑羅王迎經》中。佛告大王。色生時。但空生。色滅時。但空滅。諸行生時。但空生。滅時。但空滅。是中無吾我。無人、無神。無人從今世至後世。除因緣和合。名字等眾生。凡夫愚人。逐名求實。如是等經中。佛說生空。 法空者。如佛說《大空經》中。十二因緣無明乃至老死。若有人言。是老死。若言。誰老死。皆是邪見。生、有、取、愛、受、觸、六入、名色、識、行、無明亦如是。若有人言。身即是神。若言。身異於神。是二雖異。同為邪見。佛言。身即是神。如是邪見。非我弟子。身異於神。亦是邪見。非我弟子。是經中佛說法空。若說誰老死。當知是虛妄。是名生空。若說是老死。當知是虛妄。是名法空。乃至無明亦如是。 復次、佛說《梵網經》中六十二見。若有人言。神常。世間亦常。是為邪見。若言。神無常。世間無常。是亦邪見。神及世間常亦無常。神及世間非常亦非非常。皆是邪見。以是故知。諸法皆空。是為實。…… 復次、毘耶離梵志名論力。諸梨昌等。大雇其寶物。令與佛論。取其雇已。即以其夜思撰五百難。明旦與諸梨昌至佛所。問佛言。一究竟道？為眾多究竟道？佛言。一究竟道。無眾多也。梵志言。佛說一道。諸外道師各各有究竟道。是為眾多非一。佛言。是雖各有眾多。皆非實道。何以故。一切皆以邪見著故。不名究竟道。佛問梵志。鹿頭梵志得道不。答言。一切得道中。是為第一。是時長老鹿頭梵志比丘在佛後扇佛。佛問梵志。汝識是比丘不。梵志識之慚愧低頭。是時佛說《義品》偈：『各各謂究竟。而各自愛著。各自是非彼。是皆非究竟。是人入論眾。辯明義理時。各各相是非。勝負懷憂喜。勝者墮憍坑。負者墮憂獄。是故有智者。不隨此二法。論力汝當知。我諸弟子法。無虛亦無實。汝欲何所求。汝欲壞我論。終已無此處。一切智難勝。適足自毀壞。』如是等處處聲聞經中。說諸法空。 摩訶衍空門者。一切諸法性常自空。不以智慧方便觀故空。如佛為須菩提說色、色自空。受想行識識自空。十二入、十八界、十二因緣、三十七品、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大慈大悲薩婆若、乃至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皆自空。」 龍樹《大智度論》:「何等為有為法。若法生、住、滅。欲界、色界、無色界。五眾。乃至意、觸因緣生受。四念處。乃至十八不共法。及一切智。是名有為法。」 龍樹《大智度論》:「何等為無為法。不生、不住、不滅。若染盡、瞋盡、癡盡。如、不異、法相、法性、法住、實際。是名無為法。」 龍樹《大智度論》：「是眾生空。聲聞法中多說。一切佛弟子皆知。諸法中無我。佛滅後五百歲。分為二分。有信法空。 有但信眾生空。言五眾是定有法。但受五眾者空。以是故。佛說眾生空以況法空。」「眾生空者。眾生法無所有故。眾生不可得者。以實智求索不可得故。」 “自相”的梵語為 sva-rūpa。“別相”的梵語是 sva-lakṣaṇa，“共相”的梵語是 sāmānya-lakṣaṇa。鳩摩羅什譯《中論》裡“自相”的梵語為 ātmanā。 《雜阿含經·一〇五經》：「佛告仙尼。色是常耶。為無常耶。答言。無常。世尊復問。仙尼。若無常者。是苦耶。答言。是苦。世尊復問仙尼。若無常、苦。是變易法。多聞聖弟子寧於中見我、異我、相在不。答言。不也。世尊。受、想、行、識亦復如是。復問。云何。仙尼。色是如來耶。答言。不也。世尊。受、想、行、識是如來耶。答言。不也。世尊。復問。仙尼。異色有如來耶。異受、想、行、識有如來耶。答言。不也。世尊。復問。仙尼。色中有如來耶。受、想、行、識中有如來耶。答言。不也。世尊。復問。仙尼。如來中有色耶。如來中有受、想、行、識耶。答言。不也。世尊。復問。仙尼。非色。非受、想、行、識有如來耶。答言。不也。世尊。」 《義足經·勇辭梵志經》：「 自說淨法無上，餘無法明及我，著所知極快樂，因緣諦住邪學。 常在眾欲願勝，愚放言轉相燒，意念義忘本語，轉說難慧所言。 於眾中難合義，欲難義當竟句，在眾窮便瞋恚，所難解眾悉善。 自所行便生疑，自計非後意悔，語稍疑忘意想，欲邪難正不助。 悲憂痛所言短，坐不樂臥喑咋，本邪學致辭意，語不勝轉下意。 已見是尚守口，急開閉難從生，意在難見對生，出善聲為眾光。 辭悅好生意喜，著歡喜彼自彼，自大可墮漏行，彼不學從何增？ 已學是莫空諍，不從是善解脫，多倚生痛行司，行求輩欲與難。 勇從來去莫慚，令當誰與汝議？抱冥柱欲難曰：『汝邪諦自守癡，汝行花不見果。』 所出語當求義，越邪度轉求明，法義同從相傷，於善法勇何言？彼善惡受莫憂。 行億到求到門，意所想去諦思，與大將俱議軍，比螢火上遍明。」 《雜阿含經·一二二經》：「時。有侍者比丘名曰羅陀。白佛言。世尊。所謂眾生者。云何名為眾生。佛告羅陀。於色染著纏綿。名曰眾生。於受、想、行、識染著纏綿。名曰眾生。佛告羅陀。我說於色境界當散壞消滅。於受、想、行、識境界當散壞消滅。斷除愛欲。愛盡則苦盡。苦盡者我說作苦邊。譬如聚落中。諸小男小女嬉戲。聚土作城郭宅舍。心愛樂著。愛未盡、欲未盡、念未盡、渴未盡。心常愛樂、守護。言。我城郭。我舍宅。若於彼土聚。愛盡、欲盡、念盡、渴盡。則以手撥足蹴。令其消散。如是。羅陀。於色散壞、消滅、愛盡。愛盡故苦盡。苦盡故。我說作苦邊。」 《中阿含經·大品·阿梨吒經》：「世尊告曰。如是。我為汝等長夜說栰喻法。欲令棄捨。不欲令受。若汝等知我長夜說栰喻法者。當以捨是法。況非法耶。」 西晉無羅叉譯《放光般若經》：「須菩提！有以有為空，無以無為空，異以異為空。……何等為餘事空？有佛無佛，法性法寂如，及爾真際住如故。以是異空，是為餘事空。」 西晉竺法護譯《光讚經》：「須菩提！其所有者，所有空。無所有者，無所有空。自然者，自然空。為他故者，他故亦空。……彼何謂為他故空？假使怛薩阿竭興出現者，若怛薩阿竭不興出現，其法常住，其法界亦寂滅故無本，無本斯則本際，其於此者為他空，是謂為他故空。」 唐朝玄奘譯《大般若經·第二會》：「善現！有性由有性空，無性由無性空，自性由自性空，他性由他性空。……云何他性由他性空？謂一切法若佛出世、若不出世，法住、法定、法性、法界、法平等性、法離生性、真如、不虛妄性、不變異性、實際，皆由他性故空，是謂他性由他性故空。」 《摩訶般若波羅蜜經》：「佛告須菩提：若諸欲惡不善法若有性，若自性、若他性，我本為菩薩行時，不能觀諸欲惡不善法無所有性入初禪。以諸欲惡不善法無有性，若自性、若他性，皆是無所有性故，我本行菩薩道時，離諸欲惡不善法，入初禪乃至入第四禪。」 龍樹《大智度論》：「佛意若諸欲不善法。有定性實法若多若少自相者。若自身中若有淨常等性。性有二種。若自性。若他性。自性名自身不淨性。他性名衣服等莊嚴身具。此皆無常虛誑苦惱因緣。內外五欲中無有常樂我淨實。」 西晉無羅叉譯《放光般若經》：「佛告須菩提：若婬怒癡及餘諸非法之事，若有所有、無所有者，我為菩薩時不於有無中起四禪。是故，須菩提！亦不有所有、亦不無所有，是故我初發意行菩薩道時行四禪。」 唐朝玄奘譯《大般若經·第二會》：「佛告善現：若諸欲惡不善法等有少自性或復他性為自性者，我本修行菩薩道時，不應通達一切欲惡不善法等皆以無性為自性已，離欲惡等入初靜慮乃至能入第四靜慮具足安住，以諸欲惡不善法等都無自性、亦無他性，但以無性為自性故，我本修行菩薩道時，通達欲惡不善法等皆以無性為自性已，離欲惡等入初靜慮，乃至能入第四靜慮。」 龍樹《中論》：「na hi svabhāvo bhāvānāṁ pratyayādiṣu vidyate। avidyamāne svabhāve parabhāvo na vidyate॥5॥ 如諸法自性。不在於緣中。以無自性故。他性亦復無。 【青目釋】諸法自性不在眾緣中。但眾緣和合故得名字。自性即是自體。眾緣中無自性。自性無故不自生。自性無故他性亦無。何以故。因自性有他性。他性於他亦是自性。若破自性即破他性。是故不應從他性生。若破自性他性即破共義。無因則有大過。有因尚可破。何況無因。於四句中生不可得。是故不生。」 「kutaḥ svabhāvasyābhāve parabhāvo bhaviṣyati। svabhāvaḥ parabhāvasya parabhāvo hi kathyate॥3॥ 法若無自性。云何有他性。自性於他性。亦名為他性。 【青目釋】諸法性眾緣作故。亦因待成故無自性。若爾者。他性於他亦是自性。亦從眾緣生相待故。亦無無故。云何言諸法從他性生。他性亦是自性故。」 「buddhaḥ skandhānupādāya yadi nāsti svabhāvataḥ। svabhāvataśca yo nāsti kutaḥ sa parabhāvataḥ॥2॥ 陰合有如來。則無有自性。若無有自性。云何因他有。 【青目釋】若如來五陰和合故有。即無自性。何以故。因五陰和合有故。問曰。如來不以自性有。但因他性有。答曰。若無自性。云何因他性有。何以故。他性亦無自性。又無相待因故。他性不可得。不可得故不名為他。」 所以 《大般若經》說:「佛說五蘊，名為世間。甚深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色等五蘊，無變壞相。故說般若波羅蜜多，能示世間，諸法實相。所以者何？色等五蘊，無自性故，說名為空、無相、無願，即真法界。」 所以《大般若經》也說:「依般若波羅蜜多，能如實覺諸法真如、不虛妄性、不變異性，由如實覺真如相故，說名如來、應、正等覺。」 水野弘元《原始佛教的特質》：「原始佛教排斥形而上學，只闡明有關世界人生現象之存在，而加以極合理、客觀的考察。其理論中心即是所謂的“緣起論”。同時，成爲緣起論之基礎的［諸行無常］、［諸法無我］、［涅槃寂靜］三法印，與加上［一切皆苦］之四法印，以及緣起論之另一形態——四諦說，亦被視爲原始佛教的根本思想。」「原始佛教之阿含經中，隨處皆述及無我說。然其中含無我的最高意義而究意者極少，而以通俗低微的立場敍說者爲多。這如前所述，是因爲現存的原始佛教聖典，皆由部派佛教所傳，而部派佛教凡事皆捨去原始佛教的第一義立場，而僅採用世俗立場的學說之故。因此若以現存的原始聖典之無我說、多爲低俗之說爲理由，將釋尊與原始佛教的無我說視爲皆是低俗者，乃是錯誤的看法。大乘佛教興起的理由之一，乃在於欲改正部派佛教之此種低俗性。故大乘佛教爲了其無我或不致與部派佛教之無我混淆，乃用空（sūnya或sunyatā空性）一語代替無我之語，以解說高一層的無我。在般若經或龍樹之中論中所說的空，才是原始佛教無我的真義。」 吳汝鈞：〈般若經的空義及其表現邏輯 （页面存档备份，存于互联网档案馆）〉。 印順《空之探究》 （页面存档备份，存于互联网档案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