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瓦尔德·波尔

奥斯瓦尔德·路德维希·波尔（德語：Oswald Ludwig Pohl；1892年6月30日—1951年6月7日）是納粹德國党卫队军官。波尔曾任党卫队经济与管理部部长和納粹集中營主管，是欧洲犹太人种族清洗“最终解决方案”的关键人物。 波尔在战后一度得以藏身，直至1946年被捕。纽伦堡后续审判于1947年裁定波尔危害人类罪成立，判处死刑。波尔多次上诉无效，于1951年处以绞刑。 奥斯瓦尔德·波尔于1892年6月30日出生于杜伊斯堡鲁罗尔特区，在八个孩子中排行第五。父亲赫尔曼·奥托·埃米尔·波尔（Hermann Otto Emil Pohl）是一名铁匠；母亲名叫奥古斯特·波尔（Auguste Pohl），原姓塞非尔特（Seifert）。父母收入稳定，奥斯瓦尔德得以就读实科文理中学（Realgymnasium），学习拉丁文和希腊文。根据波尔的自述，他一直想学习科学，但父亲没办法将他直接送进大学。1912年波尔入伍德意志帝國海軍当水手，，一战期间在波罗的海地区和佛兰德沿岸服役。波尔后来进入海军学校，于1918年4月1日成为主计官（paymaster），同年10月30日成婚。 一战后的波尔到一所职业学校听课，后来进入基尔的克里斯蒂安-阿尔伯特大学学习法律和国家学；不久便再度辍学，加入德國自由軍團勒文费尔德旅（Brigade Löwenfeld）任主计官，在柏林、上西里西亚省（Provinz Oberschlesien）和鲁尔盆地等地工作。1920年，波尔等卡普政變参与者被纳入魏瑪共和國新成立的国家海军。1924年，波尔被派驻至希維諾烏伊希切。 1925年，波尔成为冲锋队成员，后于1926年2月22日加入重建的纳粹党，党员编号为30842。1929年，波尔加入党卫队。波尔在1932年声称“在国家社会主义出现之前我就是国家社会主义者了”。1933年，经威廉·卡纳里斯将军引荐，波尔得到海因里希·希姆莱接见。卡纳里斯形容波尔是“精力旺盛的军官”“热忱的纳粹分子”。波尔和比自己年轻的希姆莱在基尔的一家啤酒园首次会面，立即表明自己愿意助一臂之力。尽管此时波尔在德国海军已经掌管500多名手下，他仍抓住机会成为党卫队委任军官。 波尔保证会为希姆莱效力，直到自己倒下为止；很快他便因自己的“无情”和“坚定不移的忠诚”而飞黄腾达。 波尔迅速将自己二十多年的管理经验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之中。他使党卫队会计业务标准化、专业化，足以经受公共审计的考验。国家机构因而更加尊重党卫队，波尔得以迅速升迁。经波尔努力，纳粹得以招揽得力的行政官员并分派到集中营。波尔后来被任命为党卫队全国领袖工作班子的行政部门长官。1935年6月1日，希姆莱任命波尔为黨衛隊保安處和黨衛隊人種與移居部的行政主管。波尔的前任保罗·魏克特（Paul Weickert）和格哈德·施奈德（Gerhard Schneider）因挪用公款被解职。波尔成立了“德国文化遗产保育会”（Gesellschaft zur Förderung und Pflege deutscher Kulturdenkmäler）。协会主要致力于修复维威尔斯堡（Wewelsburg），打算按照希姆莱要求，把这座老城堡改造为党卫队文化与科学总部。协会后来并入波尔的党卫队行政办公室。1935年，波尔退出罗马天主教会。 波尔住在达豪集中营附近，时不时检查集中营；久而久之，集中营系统便进入了波尔的职责范围。1930年代中叶时，集中营系统才刚刚起步，波尔就意识到强迫劳动的经济潜力。1938年3月德奧合併后不久，已经是党卫队行政部部长的波尔同希姆莱前往小城毛特豪森。根据决定，由党卫队运作的德国土方与石料公司（DEST）将把集中营囚犯用作奴工，在该城开采花岗石。1938年，波尔获得集中营的管理权和财政权、执掌骷髅总队。他和同龄的同行特奥多尔·艾克由此对立，在行政、预算和建筑项目等方面针锋相对。 1939年6月，波尔担任党卫队行政与商务办公室（Verwaltung und Wirtschaft Hauptamt, VuWHA）主管，兼任预算与建设局（Hauptamt Haushalt und Bauten，属帝国内务部）长官。希姆莱说明：“这些机构（集中营）的经济事务和工作申请由地区总队长波尔负责。”萬湖會議前夕（1942年1月19日），希姆莱将波尔管辖的所有部门合并为党卫队经济与管理部（Wirtschafts- und Verwaltungshauptamt; WVHA）。担任新部门的部长后，波尔本已举足轻重的地位再跨一大台阶，成为仅次海因里希·希姆莱和萊因哈德·海德里希的党卫队三号人物。史学家海因茨·霍纳（Heinz Höhne）如此形容波尔的权力：“四个强劲的部门让波尔牢牢握住党卫队帝国的权力杠杆：他把控着武装党卫队全军的行政和后勤；他手下有20座集中营和165座劳改营；党卫队和警察的所有建筑项目都由他指挥；他还掌握着党卫队所有的经济实业”。 作为党卫队经济部门的领导，波尔受命经营德国工业公司（Deutscher Wirtschaftsbetrieb, GmbH）。该组织由波尔协助创建，旨在统合希姆莱党卫队庞大的商业权益，把集中营的囚犯用作奴工并从中获利。波尔执掌的经管部转变职能，从原本专注安保和再教育的部门转为主抓经济事务。1942年3月13日，波尔宣布集中营检查团并入经管部，从而统一行动。对于将囚犯用作劳役，波尔在备忘录中表达了意见：“党卫队工业的任务……是安排更高效（更高产）的处罚，并按照帝国总体发展来调整。”总的来说，波尔认为多数囚犯应该活活累死；但他又自相矛盾地抱怨集中营死人太多——1942年6月到11月期间，新关押的136,870人中有约70,610人丧生。波尔坚持认为这样死人妨碍了集中营兵工厂的生产。 1943年3月12日，波尔就任东方领地工业公司（Ostindustrie GmbH）董事长，经济权力再度扩张。波尔明面上利用集中营囚犯从事生产，扩张党卫队经济实业；实质上，他的作用仍受制于意识形态任务——剥削和种族灭绝。譬如在大罗森集中营（Gross-Rosen），有行政申诉支持为羁押者多添食物，但波尔仍不愿为花岗岩采石场中挨饿的囚犯增加一丝给养。史学家迈克尔·萨德·艾伦（Michael Thad Allen）认为“波尔的手下为自己是现代行政人员而自豪”。 波尔的人时常和打杀囚犯的狱卒冲突，认为他们“破坏生产”。党卫队一方面有着波尔所见的务实的经济效益，另一面是狂热的种族主义意识形态，矛盾愈发不可调和。波尔后来向帝国内务部写信报告时，不仅考虑单纯满足经济效益，还考量公共事务的需求：“遵照党卫队全国领袖（希姆莱）的意愿，盈利企业的利润将用来填补其他企业的亏损。非资本主义的最终目标限制这些企业的劳动，有时会让我们的公司背上未来多年的亏损。”由此，波尔为党卫队下属公司提供了“意识形态上的存在理由”。波尔等一众党卫队拥趸希望党卫队革新纳粹党，摒弃取悦个人的西方资本主义原则，重建专注集体工业利益的经济基础。 在革新中，波尔计划雇用集中营囚犯，为帝国大计效命。在波尔眼中，这意味着“精疲力竭的强制劳役”。 波尔监管集中营组织工作、决定如何将囚犯在各集中营和“出租”作奴工之间分配，直至1944年。他基于纳粹“劳动灭绝”（extermination through labor）原则压榨囚犯。人力资源将在这一过程中高效地剥削殆尽。史学家欧根·科贡（Eugen Kogon）曾在布痕瓦尔德作为政治犯关押；他指出，波尔坚持彻底榨干集中营劳工的财务价值。科贡断定，波尔甚至有表格评估囚犯作为外包工人的价值（扣除吃穿开销）、他们死后可提取的财物价值（如手表、衣物、钱财等，扣除火化开支）、乃至兜售遗骨和骨灰可填补的开支。总体而言，囚犯进入集中营后平均可存活不到九个月，价值1,630马克。为了这些评估，波尔监督集中营搜刮犹太人的头发、衣物、珠宝、补牙的金料等财物。从集中营囚犯（多为犹太人）搜刮的“战利品”经仔细登记，按党卫队经管部的定价出售。 纳粹按照波尔的计划在奥斯威辛、卢布林（马依达内克）、施图特霍夫修建集中营，以促成“垂直整合的建设企业与建材供应企业”。希特勒妄自尊大，打算按照青年建筑师阿尔贝特·施佩尔主持的规划，随着帝国扩张建立巨型城市和大型纪念碑；党卫队建设项目因而从中滋长。希姆莱也颇受建设规划鼓舞：建设计划可扩大党卫队生产，“提升党卫队的身份”。为实现元首设想，波尔经埃米尔·迈尔（Emil Meyer）博士协助，创立“东德建材厂”（Ost-Deutsche Baustoffwerke GmbH; ODBS）与“德国精品家具公司”（Deutsche Edelmöbel GmbH）。迈尔是一般党卫队军官，也是德累斯顿银行的知名人物。 尽管波尔在武装党卫队有个“名义军衔”，他和整个经管部与党卫队作战部队“并无直接联系”。波尔仍坚定不移地献身纳粹信条与事业，强调完成党卫队全国领袖勾画的任务至关重要。波尔口中的“任务”包括集中营系统和产业相关任务、制订帝国安全相关政策、宣扬纳粹世界观、以及一切“巩固日耳曼势力”的行动。希姆莱在德国入侵苏联前夕致信波尔，让他不要再隐瞒什么“秘密日程”，强调通过营养和党卫队安置“输送优质血液”（即日耳曼人）是根本任务。 1942年春季，局势表明战争不会速战速决，希特勒和纳粹高层因而打算利用集中营囚犯，提高军备产量——此时恰逢波尔掌控集中营系统。波尔采取了自认为审慎且必要的新路线，将雄心勃勃的党卫队东线设施建设计划搁置，为军械生产让路。波尔和希姆莱构想了由党卫队运作的军工巨头，但他们的设想遭到新任装备部长施佩尔阻挠，二人的初期项目也被施佩尔从中作梗。党卫队在弗洛森比格集中营（Flossenbürg）的飞机零件厂小有成就；希姆莱在1943年10月还曾吹嘘党卫队运作的“巨型”军械厂系统——然而除此之外，“党卫队没能成为正经的武器制造厂”。尽管施佩尔不信任党卫队产业集团，波尔还是和他合作，生产武器。根据二人协商，党卫队和实业家着手合作，集中营的附属“卫星营”遍地开花，对外出租集中营劳力。希姆莱下令集中营的囚犯不得外租，但波尔对此置之不理：党卫队短期内没法建立生产流程，希姆莱的指示因此显得不切实际。多拉-米特堡集中营（Dora-Mittelbau）及其地下V-2火箭工厂由波尔监督建设，施佩尔也对此颇为热心。利用波尔提供的集中营劳力，这座巨型地下工厂只用两个月就在诺德豪森附近的哈茨山山区落成。然而党卫队和施佩尔的部门仍为“奇迹武器”V-1飞行炸弹和V-2火箭的生产计划争执不休。 1944年夏季，波尔的经管部不再掌握集中营控制权，各集中营的行政权由所在地高级党卫队和警察领袖（HSSPF）办公室接管。根据波尔所述，调整是出于运营原因。武器生产由施佩尔的装备部接管，避免经管部插手工业企业与帝国之间的业务申请。根据波尔估计，在1944年下半年时，各私有企业共有超过25万名奴工、地下工厂有17万名奴工做工、另有1.5万名奴工负责清理盟军空袭废墟。 1945年二战结束后，波尔先是藏身上巴伐利亚，又跑到不来梅附近。1946年5月，英军抓获扮成农夫的波尔。波尔是第四次纽伦堡后续审判（波尔审判）的主要被告。美国的特别军事法庭审理波尔主持党卫队经管部时期，波尔及其同谋在经管部下辖集中营中犯下的罪行。波尔不否认自己知道犹太人遭到大规模屠杀，但他把自己说成单纯的执行者，控告检方为复仇和憎恨所把控。 1947年11月3日，波尔被判死刑，为此他多次上诉。审讯期间，波尔开始面见一位罗马天主教神父，再度皈依天主教。波尔从未正式退出天主教会，但他自1935年起就未曾参与礼拜。1950年，经天主教会批准，波尔发表《信经：我通往上帝的道路》（Credo. Mein Weg zu Gott）一书。1951年6月7日午夜时分，波尔在兰茨贝格监狱绞刑处死。 维基共享资源中相关的多媒体资源：奥斯瓦尔德·波尔 维基共享资源上的相关多媒体资源：奥斯瓦尔德·波尔 德国经济企业（Deutsche Wirtschaftsbetriebe） 恩斯特·莱尔希（Ernst Lerch） 纳粹集中营中的强迫劳动 Wistrich 1995，第192頁. Allen 2002，第24–25頁. Allen 2002，第25頁. Holocaust Research Project.org, Oswald Pohl. Zentner & Bedürftig 1991，第711頁. Allen 2002，第26頁. Allen 2002，第24頁. Wachsmann 2015，第161頁. Allen 2002，第27頁. Allen 2002，第29頁. Longerich 2012，第182頁. Longerich 2012，第169頁. USHMM–Holocaust Encyclopedia, SS and the Camp System. Friedländer 2009，第91頁. Wachsmann 2015，第161–162頁. Höhne 2001，第404–405頁. Avalon Project–Yale University, USA vs. Pohl et. al. Longerich 2012，第559頁. Yahil 1990，第316頁. Read 2004，第672–673頁. Höhne 2001，第405頁. Read 2004，第672頁. Longerich 2012，第485頁. Longerich 2012，第560頁. Buchheim 1968，第273頁. Tuchel 1994，第88頁. Allen 2002，第81–82頁. Read 2004，第799頁. Krausnick 1968，第120頁. Allen 2002，第9頁. Allen 2002，第20頁. Allen 2002，第19–20頁. Allen 2002，第82–83頁. Allen 2002，第83頁. Allen 2002，第94頁. Wachsmann 2015，第425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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