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鶚 (元朝)

王鶚（1190年—1273年），字百一（一作百翼），晚年自號慎獨老人，曹州東明縣人，金、元之際官員、史學家。 王鶚的曾祖父王成，祖父王立，父親王琛。王鶚初生時，有大鳥停止在其家庭院，同鄉先生張奫說︰「鶚也。是兒其有大名乎！」於以鶚命名。年幼聰悟，每天讀書一千餘字，長大後擅長詞賦。 金哀宗正大元年，中進士第一甲第一人出身，獲授應奉翰林文字。任職期間，時人對王鶚的作風頗有微辭。六年，授歸德府判官，行亳州城父令，頗有政績。七年，改同知申州事，行蔡州汝陽令，聲望出眾。丁母憂。天興二年，金哀宗遷都蔡州，並下詔命令武仙前來救援。金哀宗看見詔書，問是何人所作，尚書省右丞相完顏仲德回答說是王鶚，金哀宗說︰「朕即位時狀元耶？」於是召見王鶚，起復，授尚書省右司都事，陞左右司郎中。同年七月，金太祖、金太宗以及后妃的畫像安置在乾元寺。左宣徽使溫敦七十五上奏應當用樂。金哀宗說：「樂須太常，奈何？」七十五說：「市有優樂，可假用之。」王鶚反對：「世俗之樂，豈可施于帝王之前？」於是終止此議。三年，蔡州被蒙古、南宋聯軍攻陷，王鶚將要被殺時，萬戶張柔因聽聞王鶚的名聲，於是救下王鶚，並且安置於保州。 蒙古憲宗甲辰冬天，忽必烈派使者聘請王鶚。起程前，友人馬雲漢贈送王鶚孔子畫像一幅。到達後，適值農曆八月第一個丁日，王鶚請求忽必烈舉行釋奠禮，忽必烈欣然准許，此後春秋兩季都按時舉辦。王鶚進見，向忽必烈講述《孝經》、《書》、《易》的內容，以及齊家治國的道理，古今事物的變化，每每至深夜才結束。忽必烈於是對王鶚說︰「我雖未能即行汝言，安知異日不能行之耶！」丙午年正月初一日食，忽必烈問王鶚應否接受新年祝賀，王鶚引用北宋富弼的說法，於是當日取消宴會，第二天才接受祝賀。王鶚在漠北約兩年，懇請回保州。忽必烈賜馬給王鶚，並命近侍闊闊、柴禎等五人跟隨王鶚學習。後來忽必烈命令王鶚徙居大都，並且賜居宅一所。王鶚曾向忽必烈請求說︰「天兵克蔡，金主自縊，其奉御絳山焚葬汝水之傍，禮為舊君有服，願往葬祭。」忽必烈許可。王鶚到蔡州，而金哀宗墓被汝水所淹沒，於是具備牲酒，設立金哀宗的神位，並為之哭喪。庚戌春天，憲宗徵召王鶚，訪問軍國大計，王鶚應對稱旨。憲宗將要委以政事時，王鶚推辭而回。 元世祖即位並建元中統，授王鶚為翰林學士承旨，負責裁定制誥典章。二年六月，與竇默在元世祖面前反對王文統擔任宰相，並推薦許衡，世祖只好作罷。王鶚請開置史局編修實錄，附帶編修遼、金兩朝史書；又請求朝廷仿效唐朝、宋朝廣招學士。元世祖均聽從王鶚所奏。此後王鶚又奏請設立十道提舉學校官。至元元年，加資善大夫。同年六月乙巳，召王鶚前往上都。八月丙辰，與劉秉忠、張文謙、商挺一道建言︰燕王真金既已有「署敕」的權力，應該在中書省另外設置幕位，每月兩次進省處理朝政；另外，應委任李槃為皇子忙安的說書官，高道為南木合的說書官。四年九月，王鶚請立選舉法，元世祖下旨討論，但遭到詰難，最終擱置。 有人上奏說宰相任非其人，元世祖下詔議論可以勝任宰相的大臣。阿合馬希望得到宰相之位，又有大臣支持，而其他朝臣都不敢明言反對。王鶚說︰「吾以衰老之年，無以報國，即欲舉任此人為相，吾不能插驢尾矣。」但阿合馬最終獲任相職。五年，王鶚致仕，元世祖詔命終身給以廩祿，朝廷有大事，則派使者詢問他的意見。十年八月，王鶚去世，享年八十四歲。元世祖聽聞後頗為歎息，並問王鶚臨終遺言，親人以喪禮不用佛教、道教儀式和紙錢回答。十五年九月，朝廷聽從和禮霍孫、張文謙的奏請，贈王鶚謚文康。 王鶚生性平易近人，文章不事雕琢，主張「學者當以窮理為先，分章析句，乃經生舉子之業，非為己之學也」。王鶚的著作，除了《汝南遺事》四卷由清朝四庫全書館從《永樂大典》輯出外，《論語集義》一卷、《應物集》四十卷均已亡逸。王鶚無子，以女婿周鐸的兒子周之綱繼後。之綱最終任翰林侍講學士。 王鶚以金朝遺民入仕元朝，十分注意收集、保存金代史料。金朝滅亡後、蒙古憲宗五年之間，王鶚完成《汝南遺事》四卷。該書所記始於天興二年六月六日金哀宗決定遷都蔡州，終於次年正月五日蔡州被蒙古、南宋聯軍合圍之時，共計一百七條。由於王鶚親歷其事，所以其記述頗為詳確。 在忽必烈尚未稱帝之時，王鶚數次進言留心金朝史事，並推薦楊奐、元好問、李冶等人負責編修，未果。中統二年，王鶚上奏說︰「自古帝王得失興廢，班班可考者，以有史在。我國家以威武定四方，天戈所臨，罔不臣屬，皆太祖廟謨雄斷所致，若不乘時紀錄，竊恐歲久漸至遺忘。金實錄尚存，善政頗多；遼史散逸，尤為未備。寧可亡人之國，不可亡人之史。若史館不立，後世亦不知有今日。」於是朝廷設立翰林國史院，右丞相史天澤監修國史，左丞相耶律鑄、平章政事王文統監修遼、金史。當時元好問、楊奐已死，王鶚又招納李冶、李昶、王磐、徐世隆、徒單公履、郝經、高鳴、楊恕、孟攀麟、王惲、雷膺、周砥、胡祗遹、孟祺、閻復、劉元等人入國史院，號稱「凡前金遺老，及當時鴻儒，搜抉殆盡」。 王鶚曾親筆作《金史大略》交付王惲，擬定《金史》帝紀、列傳、志書等卷秩體例，三品及以上官員必須要名聲、事跡出衆，才可寫入列傳。又吩咐王惲︰「太史張中順，金一代天變皆有紀録。就此公未老，可亟與論定，亦是志書中一件難措手者。切念。」 王鶚最終所定《金史》大綱如下︰ 《金史》王文康公定奪。此王狀元先生時為承旨學士。 帝紀九 　太祖　太宗　熙宗　海陵庶人　世宗　章宗　衛紹王實錄闕。　宣宗　哀宗實錄闕。 志書七 　天文五行附。　地理邊境附。　禮樂郊祀附。　刑法　食貨交鈔附。　百官選舉附。　兵衛世襲附。 列傳舊實錄三品已上入傳，今擬人物英偉，勳業可稱，不限品從。 　忠義　隱逸高士附。　儒行　文藝　烈女　方技　逆臣忽沙虎。　諸王后妃開國功臣在先。 王鶚又數次寫信指示王惲修史工作︰ 「王相修史事，宜急不宜緩。多半採訪，切恐老人漸無。費用不可惜，當置曆令一人專掌。以後打算。」 「元裕之、蕭公弼奏用銀二千定，今即編修書寫請俸、飲食、紙劄費用。若作定撰，三五百定都了。」 「採訪文字，令言者旌賞，隱者有罰。仲謀所宜著心。編修且要二員，直須選擇魏太初、周幹臣。」云云。 「本把合用儒人兼管，不宜用他色目。如他日同修、編修人來，房屋決少，目今便合商議起蓋。蓋下房屋，都在文廟，已後也得用。謂如仲謀兼編修，徒單雲甫受直學士兼同修，李仁卿學士兼同修。胡紹開年小也，宜喚去。比至定俸，且與批支。若家小來更好，都交文廟裏住。史事早成，其他不預史事者在於文廟，自當退去。此明年話也，仲謀宜知之。書寫、典史、雜使，以後必須用。謂文字未集，且定編修二人。若踏逐書寫二名，更佳。雜使亦不可闕，將來院官不要人使喚。」中統二年示。 中統三年，元世祖下令王鶚聚集臣僚商議史事，王鶚等人奏請將先朝事蹟記錄下，並且移交史館。四年，王鶚又請求採訪蒙古太祖的事蹟交付史館。至元元年，元世祖「敕選儒士編修國史，譯寫經書，起舘舍，給俸以贍之」。 後來脫脫領銜編修《金史》，除了金朝實錄及國史外，便多依據王鶚等人的成果。例如《金史》的哀宗本紀、烏古論鎬、完顏仲德、張天綱、蒲察官奴、王賓、石抹世勣、國用安、武賢、溫敦昌孫、烏林答胡士、武亢、烏古論黑漢、內族完顏婁室三人、烏古論先生、完顏賽不等傳及食貨志的部分內容便是取材自《汝南遺事》。此外，《金史‧衛紹王紀》贊語也說明王鶚所採史料的來源︰「皇朝中統三年，翰林學士承旨王鶚有志論著，求大安、崇慶事不可得，采摭當時詔令，故金部令史竇祥年八十九，耳目聰明，能記憶舊事，從之得二十餘條。司天提點張正之寫災異十六條，張承旨家手本載舊事五條，金禮部尚書楊雲翼日錄四十條，陳老日錄三十條，藏在史舘。條件雖多，重複者三之二。惟所載李妃、完顏匡定策，獨吉千家奴兵敗，紇石烈執中作難，及日食、星變、地震、氛祲，不相背盭。今校其重出，刪其繁雜。《章宗實錄》詳其前事，《宣宗實錄》詳其後事。又於金掌奏目女官大明居士王氏所紀，得資明夫人援璽一事，附著于篇，亦可以存其梗概云爾。」 维基文库中的相关原始文献：王鶚 《元史‧王鶚傳》 《新元史‧王鶚傳》 《歸潛志》卷第九、卷第十 《玉堂嘉話》卷一、卷八 劉祁︰《歸志潛》卷第九，崔文印點校，中華書局，1983年，第99頁；卷第十，第108頁。 參見蘇天爵《元朝名臣事略》卷第十二《內翰王文康公》，云︰「始公之生，有大鳥鳴于庭，鄉張先生奫號博物，見之曰：『此鶚也。』因為制名，字曰百一，蓋取鷙鳥累百不如一鶚之義，且語人曰：『此子後有大名，當居百人之一。』迨及第，果魁百人。」（姚景安點校，中華書局，1995年，第237頁。） 當時雷淵、李獻能都在翰林學士院任職，與王鶚好尚不同，當時館中風評說︰「凡在院諸公，有侯門戚里者，有秦樓謝館者，有田夫野老者。」侯門戚里指雷淵結交權要，秦樓謝館指李獻能沈迷聲色，田夫野老指王鶚為其同鄉請託說情。（劉祁︰《歸志潛》卷第十，崔文印點校，中華書局，1983年，第108頁。）王鶚是監察御史張特立的門生。張特立彈劾省掾高楨等受人請託、在娼家宴飲，向王鶚出示奏章草稿，一道商議。高楨等人不服爭訟。省掾王賓亦牽涉在內，但張特立因為他是進士，所以沒有彈劾他。於是朝省懷疑張特立與王賓私下勾結，也將兩人一道治罪。王賓作詩說︰「王鶚既曾經手改，高楨自是著心攀。就中最苦張文舉，收拾閒雲返故山。」時人傳以爲笑。（劉祁︰《歸志潛》卷第九，崔文印點校，中華書局，1983年，第98—99頁。） 蘇天爵︰《元朝名臣事略》卷第十二《內翰王文康公》，姚景安點校，中華書局，1995年，第237頁。 脫脫等︰《金史》卷三十九《樂上》，中華書局，1975年，第886—887頁。 蘇天爵︰《元朝名臣事略》卷第十二《內翰王文康公》，姚景安點校，中華書局，1995年，第238頁。 蘇天爵︰《元朝名臣事略》卷第十二《內翰王文康公》，姚景安點校，中華書局，1995年，第239頁。 宋濂等︰《元史》卷四《世祖一》，中華書局，1976年，第70頁。 宋濂等︰《元史》卷五《世祖二》，中華書局，1976年，第99頁。 宋濂等︰《元史》卷六《世祖三》，中華書局，1976年，第116頁。 蘇天爵︰《元朝名臣事略》卷第十二《內翰王文康公》，姚景安點校，中華書局，1995年，第240頁。 趙梅春︰《王鶚〈汝南遺事〉成書年代辨》，《鄭州大學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13年第5期，第161—163頁。 宋濂等︰《元史》卷四《世祖一》，中華書局，1976年，第71-72頁。 王惲︰《玉堂嘉話》卷一，楊曉春點校，中華書局，2006年，第41頁。 王惲︰《玉堂嘉話》卷八，楊曉春點校，中華書局，2006年，第180—181頁。 王惲︰《玉堂嘉話》卷八，楊曉春點校，中華書局，2006年，第181—182頁。 宋濂等︰《元史》卷五《世祖二》，中華書局，1976年，第86頁。 宋濂等︰《元史》卷五《世祖二》，中華書局，1976年，第92頁。 宋濂等︰《元史》卷五《世祖二》，中華書局，1976年，第96頁。 任崇岳︰《王鶚與〈汝南遺事〉》，《駐馬店師專學報(社科版)》，1990年第1期，第96—98頁。 脫脫等︰《金史》卷十三《衛紹王》，中華書局，1975年，第298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