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與德國關係史

台灣與德國關係史（台德關係史）是指台灣有信史以來至今，歷史上在台各政權與各時期的德國雙方在歷史上不同階段的關係。随着1949年中华民国政府迁往台湾后，实际上與其国家外交关系重疊。 在荷蘭東印度公司統治臺灣期間，即曾雇有日耳曼籍牧師及傭兵。日耳曼籍傳教師中有首位來臺的新教牧師、生於今德國居爾哈特（德語：Kirchardt）的荷蘭改革宗教會傳教士干治士（Georgius Candidius）。干治士以其生活在新港社的經驗，寫下的《福爾摩沙島的對話與簡短的故事》（荷蘭語：Discourse ende cort verhael van't eylant Formosa），或譯《台灣略記》，描述了當時西拉雅族的社會組織、宗教及風俗習慣。他也編寫了西拉雅語辭典，把祈禱文和教理問答翻譯成西拉雅語，為之後的宣教奠定基礎。為了紀念他的事蹟，19世紀來台的甘為霖牧師，特別以干治士湖來命名日月潭(1873年)。 在日耳曼籍傭兵中，最有名者為卡斯巴·司馬爾卡頓（德语：Caspar Schmalkalden），1642年加入荷蘭西印度公司任傭兵，1645年返回荷蘭本土，1646年又加入荷蘭東印度公司任傭兵，於1648年來臺，1650年離臺轉赴日本，1651年啟程經台灣返國。他在所駐各地繪製一系列遊記見聞，收於《東西印度驚奇旅行記》，包括著名的臺灣原住民畫像「一位福爾摩沙人」（德語：Ein Formosan）。 1661年－1662年間的鄭荷之戰中，從荷軍脫逃的日耳曼傭兵的中士拉迪斯（Hans Jurgen Radis）逃往鄭軍，向鄭成功報告了熱蘭遮城內的詳細狀況。表示守軍大半生病、疲勞不堪，無法堅守太久，因此不要只顧封鎖，更要趁此機會發動攻擊。同時提起烏特勒支碉堡（今安平第一公墓）的戰略地位，一旦佔領碉堡所在的山丘，便可居高臨下攻擊熱蘭遮城的四角附城，輕易攻破荷軍防線。最終鄭成功聽從拉迪斯的建言，發起烏特勒支碉堡之戰，瓦解了荷軍士氣。大員評議會決議放棄一切抵抗，要求和談。 十九世紀時，德意志地區的人民已感到在海外缺乏殖民地的遺憾。1834年，普魯士地理學家卡爾·李特爾（C. Ritter）在柏林出版其著作《地理學在自然界與人類歷史的關係》（Die Erdkunde im Verhältniß zur Natur und zur Geschichte des Menschen）書中的第四部分，第二卷〈亞洲〉（Asien），第三冊：《亞洲地理》（Die Erdkund von Asien），就用23頁的篇幅對〈福爾摩沙海島〉（Gestadte Insel Formosa）的地理、歷史、植物、貿易和原住民作了詳細的介紹。1857年有德籍作家彼爾納茨基（Dr. Biernatzki）發表在柏林出版的《普通地理學雜誌》（Zeitschrift für allgemeine Erdkunde）的1篇〈福爾摩沙島的訊息〉（Zur Kunde der Insel Formosa），這篇報導是對前述李特爾〈福爾摩沙海島〉文章的補充；兩年後，他又在該雜誌發表1篇他來臺旅行各地的觀察報告〈福爾摩沙島〉（Die Insel Formosa）。 1859年，普國攝政王威廉「新時代」政府的策劃下，決定執行「國家性的計畫案」（nationales Unternehmen），派遣一支由3艘戰艦和1艘補給船的遠征團到東亞，除尋求與清國、日本及暹羅等簽訂外交條約外，亦尋求在太平洋海域和南美洲南部海島建立普魯士的殖民地。當時法國駐華公使葛羅斯（Baron Gros）亦慫恿普國在臺灣建立殖民地，因如此可向清政府施壓達成和清國的訂約，且可解決多年來德商在華貿易無法律保障的困境。1860年（咸豐十年）11月，普魯士軍艦補給船易北河號（Elbe）接近臺灣南部鵝鑾鼻西南原住民居住地，其水兵乘小船嘗試上陸、與原住民接觸時，遭到原住民開槍抵抗，水兵亦開槍還擊，最後德籍水兵逃回船上。為歷史上德國人和臺灣原住民發生首次小型武裝衝突的事件。而艾林波最終向普魯士政府表達放棄臺灣成為殖民地，因臺灣港口不良，氣候不適合歐洲移民。 1858年（清咸豐八年），清政府在第一次英法聯軍戰敗後，與英國等國簽訂《天津條約》，開放臺灣（今安平港）、淡水港口。1861年3月普鲁士派出以艾林波（德语：Friedrich zu Eulenburg）伯爵為團長的東亞外交特使團代表德意志關稅同盟的22个邦國的利益，抵達上海，聯絡五口通商大臣薛焕，要求與清政府按照中英中法《天津條約》簽訂通商條約。1861年9月2日（咸豐十一年七月二十八日），清政府與大布國（普魯士）等國簽《中德通商條約》，在第六款中對其開放臺灣（今安平）、淡水等港口。期間艾林波曾要求增開雞籠港，遭清方拒絕。直到《北京條約》增開雞籠及打狗港後，在一體均沾原則下，德商得以在雞籠與打狗經商。 臺灣開港之時，即有普魯士學者來臺調查，如1861年4月馬登斯（Dr. E. Martens）搭鐵踢斯號從上海往香港途中，來到淡水進行短暫的生態調查。地質學家李奇賀芬（Ferdinand von Richthofen）則調查淡水和基隆間的地質，並探查基隆的煤礦。以〈福爾摩沙北海岸之山脈構造〉（Ueber den Gebirgsbau an der Nordküste von Formosa）的報告，於1860年8月6日，發表在柏林的「德意志地質學社」（Die Deutsche Geologische Gesellschaft）的會議。被戴天昭視為「此為研究台灣地質的嚆矢」。 開港後，也出現來臺設洋行經營普魯士人。1864年（同治三年），首家德商在打狗成立勒士拉洋行（Lessler & Co.），進行樟腦與糖的貿易。隔年，來自漢堡的商人美利士（James Milisch）在滬尾設立美利士洋行（Milisch & Co.），也經營樟腦與鴉片、海運和拓殖的業務。1865年，另一德商亦在打狗開辦柯爾曼亞力基洋行（Kielmann & Co.）經商。其中，在臺德國商行最有名者當屬德國商人東興（Julius Mannich）與彼得森（J. Peterson）來到安平開設的東興洋行。東興洋行成立確切年代不明，有同治六年（1867年）及光緒初年（1876年左右）等說。但在1880年的海關報告上已經有東興洋行的存在。該洋行的主要業務是經營糖與樟腦的出口，也代理輪船運輸的業務。當時，據研究漢堡與中國貿易的德國學者耶伯斯坦（B. Eberstein）報導，1865年共有25艘漢堡籍的商船航抵打狗港，約每2週就進港1艘。 此時漢薩城邦等德意志小邦亦在臺各口岸任命領事。1865年，美利士來到滬尾後，就申請希望成為漢堡駐該港的領事，次年他如願，並被其他漢薩城邦呂北克（Lübeck）和不來梅兩城邦任命為駐淡水領事。1867年，這些城邦也分別在雞籠和打狗派駐領事；駐雞籠的是尼森（F. C. Nissen），駐打狗的則由在當地經營哈根，達．西瓦公司（Firma Hagen, da Silva & Co.）的德商哈根（K. Chr. Hagen）擔任。同年哈根為了替補他不在時，任命英國駐打狗的領事卡羅爾（C. Carroll）為他的副領事，前後哈根任漢撒城邦駐該港領事3年。 1868年（清同治七年）4月，發生英國人荷恩（James Horn）承領宣稱淡水德國領事的漢堡市民詹姆斯·美利士（James Milisch）所給執照，與二名蘇格蘭人、一名美國人、一名德國人、一名西班牙墨西哥人等人，前往噶瑪蘭廳（今宜蘭）南澳建立殖民地的大南澳事件，引起清國官方向英國政府抗議。1869年，美利士更親至大南澳視察給予鼓勵，並自滬尾、雞籠運載食物、火藥赴蘇澳販賣，且向山民勒抽勇費勇糧，私典煤山、偷運樟腦。 此時普魯士海軍與商人也對臺灣有興趣，他們希望在島上建立1-2個海軍基地。1863年夏天，普國駐上海總領事李福斯在該市與清官員完成《天津條約》的換文後，搭羚羊號艦到廈門，以便一方面觀察該港，另一方面打聽有關臺灣的消息。隔年，普魯士政府指示該艦在臺灣尋找一個可能適合殖民的據點。1864年普魯士聯合奧地利攻打丹麥時，羚羊號亦企圖在臺灣海峽捕捉其他丹麥的船隻，且計劃在臺灣東海岸與澎湖尋覓合適的港口，以便闢為普魯士的據點。美利士亦曾撰文鼓吹在臺拓建殖民地。然而當時普魯士政府正專注於統一德意志，因此反對建立殖民地，避免阻礙同盟與美、英兩國的良好關係。 1880年代的德國在臺領事業務屬於德國駐廈門領事館的管轄範圍，直至1895年，即清廷割讓臺灣之際，德國於淡水開設領事館，並派遣梅爾茲（Constance Merz）擔任領事。 1895年4月，清政府因甲午戰爭戰敗，與日本政府簽屬《馬關條約》，將臺灣割讓給日本。由於俄德法三國干涉還遼的消息傳來，臺灣方面亦希望爭取列強介入臺灣割日，然而不同於態度積極的法國，德國欲與日本友好，指責清國煽惑臺民。之後臺灣進入日本統治時期。德國於日治初期繼續維持駐臺領事館的館務。1905年3月2日，時任領事賴因斯多爾夫（F. Reinsdorf）向臺北廳申請將領事館遷至大稻埕，獲批准後始於1906年起將館舍改設至大稻埕港邊街的德國商社——公泰洋行舊址。1908年7月，德國駐大稻埕領事館隨著賴因斯多爾夫改任駐下關領事而裁撤，臺灣改納為德國駐長崎領事館轄區。1922年，改隸為德國駐神戶領事館的領區。 在日本統治之初，在日德籍史學家路德维希·里斯曾經著有《臺灣島史》（德語：Geschichte der Insel Formosa）一書。1949年12月26日，臺灣歷史學者楊雲萍在《公論報》副刊——「臺灣風土」專欄上，將該書選入「臺灣研究必讀書十部」中。 1898年12月，德國登山家史德培（德语：Karl Theodor Stöpel）博士前來台灣探險，由東埔布農族嚮導帶領攀登台灣最高峰玉山（時稱新高山，西方稱Mt Morrison），與兩位嚮導虎松（Husung）、比勇（Biung）於12月26日登頂，為玉山有明文紀錄以來存有爭議的首次登頂之一，登山界對其所登山峰是否確為玉山存有爭議。:32 1902年，德國昆蟲學家梭德（德語：Hans Sauter）來臺，展開其首次昆蟲採集，在該年採得椿象、蚜蟲等半翅目昆蟲。1905年，梭德再次抵達臺灣，並陸續居住於高雄、安平等地，後又以埔里為基地採集蛾類與蝶類標本，並僱請數十名助手於臺灣本島各地協助採集工作。此間，梭德將大量標本寄贈或售予歐美各地博物館及研究機構等。1912年，梭德移居臺北，並持續投入於標本採集及研究。 日治時期，亦有臺灣人前往德國留學。著名者有王受祿（學醫，臺灣第一位留德的醫學博士）、劉青和（德國高等工業大學化工博士）、黃國書（軍事）、李超然（柏林工業大學，主修化學。為李春生曾孫、高慈美丈夫）、高敬遠（學醫）、王通明 (王祖檀)等人。據1941年調查的《臺灣歐美同學會名簿》及有關資料統計，臺灣人赴德留學者有8人，在留學歐美者中僅次於美國（31人）、英國（19人，含香港7人）及法國（11人）。 林獻堂在1927年至1928年的環球旅行中，曾前往德國的法蘭克福、波昂、哥隆、柏林、德勒斯登等地。見到德國工業的發達。林氏在廈門時，曾受相識之人受託到德國聘請玻璃技師，然而林氏到德國時發現玻璃作瓶、作片、作燈、作眼鏡都各有專門，全國製造玻璃的同種會社，組合達十九個。又林氏本身與樟腦製造頗有關係，也調查樟腦製造，得知德國人造樟腦已大成功，「較之天然樟腦，毫無差異」，唯原料價較貴，仍無法與天然的樟腦競爭。林獻堂認為「現時逐漸再大加改革，使生產費低廉，原料充足，著者成功。將來臺灣之樟腦，必大受打擊無疑矣。」 1928年（昭和三年），臺北帝國大學成立後。曾聘請德國籍教師於臺北帝國大學任教，如1941年來臺、受聘於臺北帝國大學預科的沃爾夫岡·克洛爾，同時在臺北高等學校教授德文課程。曾在1944年發表一篇數學物理論文，並登於《臺北帝國大學理學部記要》。 1936年柏林奧運，臺灣人運動員張星賢代表滿鐵入選日本田徑代表隊，前往柏林參賽。張星賢於7月20日抵達柏林，在中央貴賓席附近的選手的專用座位觀賽，看到了當時意氣風發的希特勒。張星賢在8月6日1600公尺接力未能晉級下一場比賽。同時臺灣第一位候選女選手林月雲（彰化和美人）則因得了急性肺炎，未能入選奧運選手。在「藝術競賽」方面，有江文也奪得獎牌。 戰後初期，陳儀政權起用留德派，劉青和被任命為臺灣省樟腦局副局長（局長為蔣徐乃錦之父徐學文）。日後劉青和出任省立工業試驗所所長，工驗所併入商檢局後出任副局長。在留德派失勢後，劉青和與徐家仍保持友好關係。 1949年10月1日，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年底，中華民國政府遷至臺灣。同年，德意志地區亦分別成立德意志民主共和國（東德）和德意志聯邦共和國（西德）。 1957年，西德波昂成立「德中協會」（Deutsch-Chinesische Gesellschaft e.v. )。在西德與在臺灣的中華民國政府無邦交下，是德國民間最大友臺組織。成員包括國會議員（現任/卸任）、專家學者、退休政府官員、相關工作人士、業界、旅德臺人。 1972年，西德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之前，西德與中華民國沒有正式外交關係，是當時少數與兩岸均沒有建交的西方國家。 2003年，因應臺灣本土化認同。「德中協會」加註為「德中協會-台灣之友」（Freunde Taiwans）。 2019年1月，德國外交部長馬斯（Heiko Maas）在國會接受德國國會友台小組主席、基督教民主黨（CDU）籍議員威爾許（Klaus-Peter Willsch）16日答詢時表示，無法接受中國武力威脅臺灣的作法，將向中方清楚表達立場。成為近年針對臺灣議題，清楚表達立場的最高層級德國官員。 2019年5月，德國民眾克羅茲堡（Michael Kreuzberg）向國會提出請願，要求德國政府與中華民國（臺灣）建立正式外交關係。這份編號95643的請願書表示，臺灣自1987年以來啟動民主化，按德國的標準今日的中華民國是民主國，也就是由人民作主，卻不被德國承認，鑑於中華人民共和國嚴重違反人權和國際法，這點實在令人費解。發起請願的人因此呼籲國會通過決議，要求德國聯邦政府與中華民國（臺灣）建立外交關係。這個請願案在5月31日提出，9月11日開放連署。在10月9日截止前，獲得超過5萬人連署。也引起德國媒體關注。克羅茲堡透露國會原本以「不利國際關係」為由拒絕接受這個請願案，他拜託綠黨黨團介入後請願案才上網，在幾週內獲得超過5萬人連署，成功通過立案門檻。而德國自民黨（FDP）籍國會外交委員會成員穆勒-羅森崔特（Frank Müller-Rosentritt）表示，儘管國會多數議員支持一個中國政策，但這點與支持臺灣參與國際不矛盾，臺灣不該被排除在世界衛生組織之外。 德國國會請願委員會於12月11日召開公聽會，邀請外交部官員列席說明。德國外交部亞太司長司佩蘭回應時，表示肯定台灣活潑的民主和對人權和言論自由的保障。她認為臺灣與德國共享民主和自由等價值，可說是德國的「價值夥伴」，雙方在經貿、文化、學術等領域互動頻繁，德國非常珍惜、而且計畫擴展與台灣的關係。然而司佩蘭司長指出，德國在1972年與中國建交，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為中國唯一的主權國家。這樣的「一個中國」政策排除與臺灣維持邦交的可能性，不僅德國，包括所有歐盟國家在內的世界多數國家都遵守，德國無意改變。 2020年9月，為呼應臺灣認同趨勢，避免外界誤認臺灣是中國的一部分，德國民間最大友臺組織「德中協會-臺灣之友」，以逾9成高票通過改名為「德台協會」（Deutsch-Taiwanische Gesellschaft）。2021年6月10日，在柏林舉行「德台協會」更名儀式。駐德代表謝志偉也出席。 林昌華，〈甘治士牧師《台灣略記》：17世紀西拉雅族的人類學報告書 （页面存档备份，存于互联网档案馆）〉，《新使者》第110期，頁35-43 賴永祥，〈043 甘治士湖〉 （页面存档备份，存于互联网档案馆），《教會史話 第一輯》 康培德. 〈 閒談1650年前後留下旅臺見聞與遊記的歐洲人士〉 (PDF). 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館刊《歷史臺灣》第六期. 2013年11月 [2019-08-08]. （原始内容存档 (PDF)于2022-08-31）.  C.E.S. 《被遺誤的台灣: 荷鄭台江決戰始末記》. 甘為霖 英譯；林野文 漢譯. 前衛出版社. 2011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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