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牌

詩牌，或稱詩牌集字，從明朝到民初時流行的一種用於作詩的牌類遊戲。 宋朝時所稱的詩牌是指于供人題詩的留言板，如王安石〈董伯懿示裴晋公平淮右题名碑诗用其韵和酬〉：「褒贤乐善自为美，当挂庙壁为诗牌。」、冯梦龙《警世通言·俞仲举题诗遇上皇》：「酒保道：『解元借笔砚，莫不是要题诗赋？却不可污了粉壁。本店自有诗牌。若是污了粉壁，小人今日当直，便折了这一日日事钱。』」 明朝士大夫之間流行一種稱為詩牌集字的牌戲，每張牌面上各寫有作詩常用的單字，參加遊戲的人按得到的牌組成韻語，以作品作成的遲速和優劣論高下。記錄規則的文獻有吳興人王良樞的《詩牌譜》。士大夫還把玩出的作品收錄在文集中，但王漁洋覺得這種牌戲可笑，邊連寶則對王漁洋看法不以為然，認為不是詩牌之過。 在清朝時，詩牌也是文人的娛樂，被認為是最文雅的遊戲，還有女性詩人參加，如恽珠的《国朝闺秀正始集》收錄一首描寫詩牌活動的七言律詩〈詩牌集字即咏〉：「韋家紗幔鎮長垂，绨几親裁集字詩。川就明珠光有耀，緝成碎錦機難窺。堂前才士思韜筆，階下諸兒強綴詞，何事謝庭誇散朗，因風隻句枉稱奇。」，為沈三曾妻子吳氏所作。漢化的土家族士人也有玩此牌戲。 康熙時，《詩牌譜》也流傳至日本，由漢學家細井廣澤（日语：細井広沢）注解與作序，名為《新鐫詩牌譜》，享保五年（1720年）出版，享保十五年（1730年）再印增補本。 乾隆時《揚州畫舫錄》記載揚州詩會流行詩牌，以程氏筱園、鄭氏休園這兩地最盛。梅曾亮在《柏梘山房文集》記載詩牌在清朝時還有一種類似碰和牌、麻將等湊牌遊戲的玩法，並認為這牌戲可作出意想不到的好詩，就像夢中所作一樣。道光年間陳森的《品花宝鉴》第五十七回也描寫類似這種玩法，作品為七言律詩，「餞別春光已半年，小春天氣最堪憐。酒分捭闔縱橫策，人比瑤池閬苑仙。任說朝朝依玉樹，終應步步讓金蓮。彩雲明月如相妒，照徹樓臺分外鮮。」 光緒十二年（1886年），著有《湟生诗稿》的鑲黄旗薩克達氏成昌在濟南刻書《詩牌集》，收詩牌的各式作品一百七十八首，載有二十五人的姓名別字和籍貫。該書以中五、七言絕句最多，也有六言詩，還有尺牘十篇。五言詩較多，如朱潔的〈秋望〉：「幾點秋痕碧，平湖生夕煙。西風散黃葉，一雁下遙天。」、應振復的〈雨後〉：「天開分野色，雨過半晴陰。時有飛來鶴，孤雲一片心。」等。民國九年署名五指山人編寫的《詩牌新譜》，記錄稱為摸牌制的玩法，就像麻將一樣打牌摸一張打一張，也同於梅曾亮的記載。書上寫傳授此法的人是安徽撫寧人朱潔。 二次大戰前，盧前與朋友在開封見到一副據說是王鵬運家所流出詩牌，已殘缺不全。邵瑞彭對盧前說，庚子事變時困居於北京城中的晚清四大詞人中的王鵬運、朱祖謀兩人、及劉福姚等人，自寫幽憂唱和之作的《庚子秋詞》是出自於玩詩牌集字。他們聽了後就想嘗試玩此牌戲。任二北用紙自製一幅，在南京常與人打牌，還把玩出的作品編成文集。盧前覺得紙牌常遺失，就學麻將用骨製加上竹製的牌背，在南京、上海時都常遊戲，採用梅曾亮所提及的玩法。 詩牌在近代已逐漸式微。 詩牌材質有用竹、紙、或象牙所作。金武祥的記錄事張數有一百二十八張多、或三百張，牌兩端各寫一字，當兩張牌用，另有作為百搭牌的空白牌十張。 《詩牌新譜》牌具為兩百四十四張，每牌一宇，平仄各半，另有稱為没字牌的百搭牌各四張。《新鐫詩牌譜》牌數更多，為一千兩百張，每牌一宇，平仄各半，平上去入四聲各寫在牌的不同角。 以下介紹《詩牌譜》牌具，長寬六分，厚度一分，每牌一字。平聲為紅字；仄聲為黑字。原有平、仄聲各兩百字，此書又各補一百字，共六百張，但現存的《夷門廣牘》、《說郛續》版，仄聲缺九字，「久」字重複。 一般玩法有分牌式、摸牌式。 分牌式：一些牌分給玩家後，各自選定題名，由稱為詩伯的裁判記錄。玩家各作一篇詩詞歌賦，作品的字眼需有分配到的牌，型式可為七言、六言、五言、四言等。若牌為一字多音，平仄可兼用。完成後眾人共同評論，先分四個等級，七言為一等、六言為二等、五言為三等、四言為四等，再把詩分為上、中、下品，最差者不入品，為荒牌。 摸牌式：四人遊戲，莊家分二十一張，閒家分二十張，像麻將一樣輪流摸牌、打牌，直到一人湊成詩句為勝利。 《詩牌譜》記錄還有其他玩法，舉例簡述如下。 賡奇式：勝負已定後，玩家可以將自己原先的牌攪亂，更立題名，仍用前韻，成功後再得獎賞。但不許與前作內相連三字，否則荒牌。 翻新式：勝負已定後，玩家可用別人牌作出新作品，成功後再得獎賞。 和韻式：可請詩伯將另一位玩家的題韻記錄下，用於自己的作品。如果詩伯同意，二位玩家也可以交題換韻。 收殘式：如果能將未分配的牌作成作品，成功後再得獎賞。 洗荒式：可將其他玩家的荒牌作成新作，之後荒牌玩家的籌碼要給代作的玩家。 聯珠式：玩家輪流創作一個詩句，其韻四句就換。作不出來者受罰，改由下一人作，直到牌盡為止。 合璧式：兩人遊戲，互相作句，要對方作出對句。作不出來者輸掉遊戲。 煥彩式：兩人遊戲，各分三百張牌，作出長篇辭賦、或成套曲調。也可用全副牌，輪流創作。 清·趙吉士《寄园寄所寄》：「詩牌集字，詳于吳興王良樞一譜，其式用牙牌六百扇，廣六分，厚一分，以一面刻字，一面空白，其字聲平仄，以朱墨別之。椿牌一扇，長准詩牌二，刻曰詩伯。凡易牌均為四分，每一百扇以一人為詩伯。執椿牌內取一扇，以字盡數到某人，次第取用。以紙筆令詩伯掌之，聽各人自取韻，自製題，詩成細評優劣。分牌式之外，又有分韻式、立題式、用字式、借字式、較勝式、品第式、借寄式、翻新式、和韻式、收殘式、洗荒式、疊錦式、聯珠式、合璧式、煥彩式。其跋云：『余得是譜，藏之舊矣。小峰先生一見而奇之，先生性不飲，然多飲興，為近世觴政繁俗，宜歸於雅，乃刻而傳焉。夫嘉賓式宴，導樂宣和，即不如唐人擅場，而適趣遠矣。』」 明·王漁洋《香祖筆記》：「近士大夫競以詩牌集字，牽湊無理，或至刻之集中，尤可笑。」 清·邊連寶《邊隨園集》：「是大不然。其牽湊無理,非詩牌之罪也。」 清·錢仲聯《清詩紀事》：「大会名流一百六十七人，以诗牌集字，用堂额相赏，有松石闲意为韵，分賦五言七章。」 清·孙樗《余墨偶談》：「詩牌之戲，于雜劇中為最雅。」 清·恽珠《国朝闺秀正始集·詩牌集字即咏》：「韋家紗幔鎮長垂，绨几親裁集字詩。川就明珠光有耀，緝成碎錦機難窺。堂前才士思韜筆，階下諸兒強綴詞，何事謝庭誇散朗，因風隻句枉稱奇。」 清·田舜年《田氏一家言》：「次寄寓土官田宽庵，皆授简分题，尤喜诗牌集字，君成诗最敏，客皆莫及。」 《江戸本屋出版記録》. 日本: ゆまに書房. 1980-04. ISBN 9784843300824 （日语）.  清·李斗《揚州畫舫錄》：「揚州詩文之會，以馬氏小玲瓏山館、程氏筱園及鄭氏休園為最盛。...吾聞諸員周南云，詩牌以象牙為之，方半寸，每人分得數十字或百餘字，湊集成詩，最難工妙。休園、篠園最盛。」 清·梅曾亮：《柏梘山房文集》:「正月稍暇，以詩牌為戲。四人皆取牌八十一枚，餘者置幾中央。甲所棄推之乙；乙入之，出所棄者與丙，不入，歸之四隅，枚取於中央，以入易出如初。丙至丁，丁至甲皆然。餘盡而四詩不成則易行，一詩成則三人負。」、「以強澀之字運支離之思，往往得奇語，如夢中作。」 清·陳森《品花宝鉴》第五十七回：「瓊華看見有一匣詩牌，便與綺香、浣蘭三人在一桌打了一副，足足打到二更後，瓊華方成了一首七律，綺香差了一韻鬥不成。浣蘭牌起得不好，尚差了十數字，瓊華將牌攤出，那邊蓉華等也過來看時，只見鬥的是：『餞別春光已半年，小春天氣最堪憐。酒分捭闔縱橫策，人比瑤池閬苑仙。任說朝朝依玉樹，終應步步讓金蓮。彩雲明月如相妒，照徹樓臺分外鮮。』」 王鹤龄. 〈说“诗牌”〉，《文史知识》1997年第04期. 中國: 中华书局. 1997 [2013-10-14]. （原始内容存档于2020-02-02） （日语）.  盧前. 《柴室小品(甲集)》. 台灣: 釀出版. 2011-04-06. ISBN 9789868698260 （中文（中国大陆））.  清·李家瑞《停云阁诗话》：「与友人斗酒行令，主之者几置牙签数十，分贮两筒，而宣令曰：『此签依座分掣，如丙掣乙筒，即乙掣丙筒，掣得者照所注何事，各赋七言一句。』」 清·金武祥《陶廬雜憶》：「童年遊藝，先祖命製詩牌以竹牌紙牌為之，仍用一百二十八張多或三百張。每張以兩字分書兩頭，每百張空白十張。得者可隨定一字，俾易貫串成篇，家庭閒暇及賓朋宴集常戲為之。」 《詩牌譜》《夷門廣牘》本 （页面存档备份，存于互联网档案馆） 《詩牌譜》《說郛續》本 （页面存档备份，存于互联网档案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