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语音系

本條目主要介绍朝鲜语的发音。其中词素音位以竖线（| |）表示，相关音位以斜杠（/ /）表示，音位的同位异音以方括号（[ ]）表示。 下表是韩语辅音的音位转写。 註： 1^ /p, t, tɕ, k, h/ 在浊音间为浊音 [b, d, dʑ, ɡ, ɦ]，在句首时会成为调值偏低的清音。口语中浊音 [ɦ] 常弱化甚至消失。 2^ /ŋ/ 只见于元音间和韵尾。 3^ /s, s͈/ 在 /i, j/ 前为颚化的 [ɕ, ɕ͈]。 4^ /l/：在元音间或元音和 /h/ 间时为齿龈弹音 [ɾ]，在词末、辅音（除 /h/）前或与 /l/ 相邻时为 [l] 或 [ɭ]。该音在词首是不稳定的，倾向于变为 [n]（多数元音前）或消失（/i, j/ 前）。英语借词中该音也常为 [ɾ]。 5^ /tɕ͈, tɕʰ~dʑʱ, tɕ~dʑ/ 有些人读为 /ts͈, tsʰ~dzʱ, ts~dz/，特别是在后元音前时。 6^ 鼻音聲母 /m/、/n/ 在詞首有去鼻化的自由变体 [ᵐb]、[ⁿd] 或 [b]、[d]。该现象在句首更加明显，只有25%的概率仍然读作 [m]、[n]。 紧辅音 /p͈/, /t͈/, /k͈/, /t͈ɕ/, /s͈/ 这里是采取国际音标扩展符号 ‹◌͈› 表示的。发音时，除阻前喉部肌肉略紧张，但没有到阻塞气流的程度，同时声门关闭，声门上部也有显著的收缩。除阻时声门突然提高，喉部鬆开，发出紧辅音。这类音与相应的鬆音（弱送气清辅音）和送气音形成对立。转写中则将辅音重复（即 pp/tt/kk/jj/ss）。 韩语有8个长短对立的元音，还有另外两个前圆唇元音 /ø/ (ㅚ) 和 /y/ (ㅟ)，不过这两个元音一般只能在年老的使用者口中听到，现在它们基本上已经分别双元音化为 [we] 和 [wi] 了。2003年曾对汉城的350名民众进行调查，发现近90%都是将 ㅟ 读为 [wi]。 元音的长短对立也在逐渐消失，现代的青年基本上已经不能分辨所有的长短元音，有些甚至完全不能区分这两者。 /e/ 和 /ɛ/ 之间的对立也在逐渐消失，尤其是汉城一带的青年使用者，将这两个音大多情况下均念为 [e̞]。 长的 /ʌː/ 会被多数使用者读为 [ɘː]。 受谚文写法的影响，双元音也常被分析为带介音 /j/ 和 /w/ 的韵母。 韩语辅音主要有三种受所处位置影响的同位异音，分别为词首、词中与词尾。词中的辅音发生浊化，词尾辅音则无除阻过程。 ᄒ不出现在词尾，但可出现字母末，影响后继字母的发音（见下）。於元音间的ᄒ为浊音[ɦ]，浊辅音后的ᄒ则为[ɦ]或无声。 ᄋ在词首不發音。ᄅ也不出现在韩语固有词词首（即头音法则），但汉语词和欧洲语言借詞词首可为ᄅ音。由於韓語隨著時代的變化，古代以ᄅ开头的汉语词發音已經發生了改變，故在日治時期的《朝鮮文拼寫法統一案》中將頭音法則作為標準語法。因此在南韩，古代以/ri/或/rj/开头的汉语词中的ᄅ写作和读作为ㅇ，以ᄅ开头的其他汉语词中的ᄅ则写作和读作ㄴ，但在朝鲜，則是在制定文化語方案時，強制性地將這些汉语词的词首改回為ᄅ。 同样在南韩，古代以/ni/或/ny/开头的汉字词中的ㄴ變化为ㅇ，在北韩则改回ㄴ。 劳动：（朝鲜）로동；（南韩）노동 历史：（朝鲜）력사；（南韩）역사 女子：（朝鲜）녀자；（南韩）여자 多数韩国人将后跟 /i/ 与 /j/ 的 s 和 ss 辅音分别颚化为 /ɕ/ 和 /ɕ͈/。词素末的 d |t| 和 t |tʰ| 在后接以 /i/ 或 /j/ 开头的词或词尾时，变为颚化塞擦音 /tɕʰ/，因此与词素末的 |tɕʰ| 在发音上无区别。不过这一规则有例外。 k /kʰ/ 在 i /i/ 或 eu /ɯ/ 前时变为塞擦音：ki [kçi]、keu [kxɯ]。h /h/ 在 /i/ 或 /j/ 前时变为硬颚音 [ç]，在 /ɯ/ 前时变为软颚音 [x]，在 o /o/、u /u/ 和 w /w/ 前则变为双唇音 [ɸ]（有点类似日语）。 在很多情况下（如从元音结尾的动词词干添加元音开头的后缀时），元音 |i|、|u| 和 |o| 分别变为半元音 |j|、|w|、|w|。某些方言中和某些使用者也将半元音 /w/ 与后继的 /e/ 或 /i/ 同化为前圆唇元音 [ø] 和 [y]，不过这一现象越来越少见。 韩语的辅音同化是极为发达的，总结在下表中。 註： 1^ 末尾的软颚阻碍音：ᆨ g, ᄁ kk, ᆿ k 2^ 末尾的舌面前阻碍音：ᆮ d, ᇀ t, ᆺ s, ᆻ ss, ᆽ j, ᆾ ch 3^ 末尾的双唇阻碍音：ᆸ b, ᇁ p 可见： 清不送气塞音与 /h/ 在浊音 /m, n, ŋ, l/ 后浊化。浊化产生的 [ɦ] 还易减音。 清不送气塞音在阻碍音（[k̚, t̚, p̚]）后时变为紧音，即：/kt/ -> [k̚t͈]。 紧音与鼻塞音不受上述两点影响。但 /n/ 在 /l/ 后时同化为 /l/。 /h/ 后，清不送气塞音变为送气，/s/ 紧化，/n/ 不变。 /l/ 变化丰富。在另一个 /l/ 后时，不发生变化。在 /n/ 后时，它让 /n/ 后退同化为 l。在其他辅音后时，则变为 [n]。即：종로 |tɕoŋlo| -> /tɕoŋno/。 （发音方法同化）在鼻塞音前的阻碍音变为鼻塞音，但发音部位不变。软颚塞音（k/g/kk）变为 [ŋ]；舌面前音（t/d/tt）变为 [n]，双唇音（p/b/pp）变为 [m]。即：한국말 |hankukmal| -> /hankuŋmal/ -> [hanɡuŋmal]。 擦音 /s, s͈/ 前的舌面前阻碍音同化为擦音，形成长辅音。即：|tʰs| -> /ss͈/ -> [s͈ː]。字末的 /h/ 在发音方法和部位上都发生同化，即：|hC| 为长辅音（C为塞音时则有送气）。舌面前响音 /n/ 与 /l/ 无论哪个在前，一律同化为 /l/，即：|nl| 与 |ln| -> [lː]。 上述规则是有例外的。浊音也可使后继辅音紧化，而非浊化，特别是在 |ls| 与 |ltɕ|（-> [ls͈] 与 [lt͈ɕ]）中，但不限于这两者。例：겨울방학 |kjʌ.ulpaŋhak| -> [kjʌulp͈aŋak̚]、참동안 |tɕʰamtoŋan| -> [tɕʰamt͈oŋan]、외장간으로 |wejaŋkanɯlo| -> [wejaŋk͈anɯɾo]。 同化产生的长阻碍音 [k̚k͈]、[ss͈]、[p̚pʰ] 和 [t̚tɕʰ]（即 [k͈ː]、[s͈ː]、[pʰː]、[tːɕʰ]）在快读时常弱化为 [k͈]、[s͈]、[pʰ] 和 [tɕʰ]。异器的阻碍音组合，如 [k̚p͈]、[t̚kʰ]，也可同化为同器的长辅音 [p͈ː]、[kːʰ] 并进一步弱化为 [p͈]、[kʰ]，但不如前者常见。 上述辅音同化规则也像上节“元音引发的同化”中提到的一样，受到第二辅音后的元音的影响。即：|ts|、|hs| 在 /i/ 和 /j/ 前时，颚化为 [ɕɕ͈]（[ɕ͈ː]）；|hk| 与 |lkʰ| 在 /ɯ/ 前时，分别塞擦音化为 [kx] 和 [lkx]；词素末的 |ht|、|s͈h| 与 |th| 在词素间时，颚化为 [t̚tɕʰ] 和 [tɕʰ]；等等。 谚文书写是基于词素的，基本上不反映出辅音同化的过程。要想掌握韩语口语对话，就需要对上述的同化规则有较深的了解。 韩语音节可容许的最长结构为/CgVC/，即辅音＋介音（/j/、/w/）＋元音＋辅音。除 /ŋ/ 以外的辅音都可见于音节首，但只有 /p, t, k, m, n, ŋ, l/ 可处于音节末。元音间可出现两个辅音组成的复辅音。 实际上，从谚文的书写也可看出，词素（特别是固有词素）还有很多是以 CC 辅音丛结构结尾的。这样的辅音丛在词单念时，只念出其中的一个辅音：如果一个辅音为 /h/，则将其省略掉，读出另一个辅音；其他情况下则省略其中的舌面前音。如果是由两个舌面前音组成的辅音丛，则不念出清音（/s, tʰ, tɕ/），念出 /n/ 或 /l/。即没有单词素中的辅音丛在单念时会念为 [t̚]。 只有在后接以元音开头的音节时，辅音丛才会完全表现出来。 如果辅音丛后接的是辅音，则先按照上表推出辅音丛的表现形式，然后根据上节推测出辅音丛表现形式与后继辅音的同化结果。不过，被省略的辅音可能对后接辅音有影响。如果辅音丛中被省略的辅音是阻碍音，则后继辅音紧化。如果后继辅音为塞音，则被省略的 |h| 会使其送气化。受语义限制，实际上可出现的组合是有限的。 例：|lh-tɕ| = [ltɕʰ]、|nh-t| = [ntʰ]、|nh-s| = [ns͈]、|ltʰ-t| = [lt͈]、|ps-k| = [p̚k͈]、|ps-tɕ| = [p̚t͈ɕ]、|ps-n| = [mn]（因 /s/ 对 /n/ 无影响）、|ks-h| = [kʰ]。 如果第二和第三个辅音为同器的阻碍音，则两者合并为紧音或送气音。前面若有 |l|，则 /l/ 有时不省略：|lk-k| = [lk͈]，这与具体的词有关。 |l| 被省略时对后继辅音无影响：|lk-t| = [k̚t͈]、|lk-tɕ| = [k̚t͈ɕ]、|lk-s| = [k̚s͈]、|lk-n| = [ŋn]、|lm-t| = [md]、|lp-k| = [p̚k͈]、|lp-t| = [p̚t͈]、|lp-tɕ| = [p̚t͈ɕ]、|lpʰ-t| = [p̚t͈]、|lpʰ-tɕ| = [p̚t͈ɕ]、|lp-n| = [mn]。 就元音而言，则 /*jø, *jɯ, *ji, *wo, *wɯ, *wu/ 一类的组合是不被允许的。워虽然转写为 wo，它实际代表的是 /wʌ/ 音。半元音 [ɰ] 只见于 /ɰ͡i/ 二合元音中。 双收音ㄼ，在词尾或在下一字的辅音前，一般情况收“ㄹ”，特例时收“ㅂ”。 现代以前的韩语是有很强的元音和谐的，不仅屈折和衍生词缀都要与词根元音对应，固有词自身也要遵循元音和谐。现代韩语中，保留下来的元音和谐的痕迹主要见于拟声词、形容词和副词、感叹词与动词变位。 韩语元音有3类：阳性、阴性和中性，从简单元音的谚文设计也可看出这一点。其中ㅡ(eu)属部分中性，部分阴性。 阳性与阴性元音的使用可造成语义的细微差别，阳性元音显得亲切，阴性元音则显粗鲁。以下是一些例子。关于元音和谐在词尾添加方面的体现，参见韩语语法一文。 拟声词： 퐁당퐁당 (pongdangpongdang)、풍덩풍덩 (pungdeongpungdeong)：都是跳水的“扑通”，但前者声音较轻，后者较重。 强调的形容词： 노랗다 (norata) 指普通的发黄，누렇다 (nureota) 则指泛黄、金黄。 파랗다 (parata) 指普通的发青、发蓝，퍼렇다 (peoreota) 则指深绿。 动词词尾： 잡다 (japda) (抓)（现在时） → 잡았다 (jabatda) (抓)（过去时） 접다 (jeopda) (叠)（现在时） → 접었다 (jeobeotda) (叠)（过去时） 感叹词： 아이고 (aigo)、어이구 (eoigu) ：哎呀！哎哟！ 아하 (aha)、어허 (eoheo)：啊！啊哈！ 现代标准朝鲜语遵循一定的高低音语调规则。在多音节词汇中，第二音节语调更高，之后音节的语调渐次降低。首个音节若是紧音（ㅃ, ㅉ, ㄸ, ㄲ, ㅆ），送气音（ㅍ, ㅊ, ㅌ, ㅋ）或ㅅ, ㅎ两个音开头，则首音节和第二音节同样读高平语调；若是其他音ㅂ, ㅈ, ㄷ, ㄱ, ㅁ, ㄴ, ㄹ, ㅇ 开头，首音节的语调就是由低到高的升调。 但是在长句朗读中，语调规则又有变化。上述单个词语的语调结构，几乎只有这个词汇居于句首起强调作用时，才会这样朗读。根据呼吸的节奏，一个句子可以划分为多个语调层次来研究语调结构。Jun于1998年的研究，将朝鲜语句子分为两个语调层次：语调短语（Intonational Phrase，IP）和重音短语（Accentual Phrase，AP）。重音短语由多个语音词（Phonological word，也就是后接好黏着成分的实义词）组成，语调短语又由多个重音短语组成。一个重音短语的典型语调结构，依照首个辅音不同（划分规则如上）而分为高-高-低-…-高，或低-高-低-……高的模式；若重音短语少于三个音节，则不会有高音调的末尾音节。语调短语的末尾可以通俗地理解为句子末尾，末尾的音节的语调（边界语调）会依照陈述、疑问等语气发生变化，若是有寻求信息之意，则是高调；若是陈述，则是低调。 中古韩语的音高重音特征还存于一些方言中。如庆尚北方言中，任何音节都可能有高语调，如对三音节词来说，语调有四种可能： 메누리[mé.nu.ɾi]（며느리 儿媳妇） 어무이[ʌ.mú.i]（어머니 母亲） 원어민[wʌ.nʌ.mín]（说本语言的人） 오래비[ó.ɾé.bi]（哥哥） Yoo, Kayeon; Nolan, Franc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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