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国春秋

《十六國春秋》是記載五胡十六國歷史的紀傳體史書，由北魏官员崔鴻撰寫。“五胡十六國”因此书得名。 北魏末年的史官崔鴻私下撰寫《十六國春秋》，当时北魏迁都洛阳，书籍“率多分散”，他只好“求之公私，驱驰数岁”，又“约损烦文，补其不足”。正始三年（506年），《十六国春秋》初稿完成，但仍缺“蜀录”。崔鴻又訪求常璩所撰《蜀书》十餘年，终在正光三年（522年）得之。 魏宣武帝元恪曾詔其送呈，崔鴻以书未修迄而推辞。《魏书》说崔鴻不上书的原因是“其書有與國初相涉，言多失體”。王朝海认为书中记载了拓跋家早期的丑事与残暴，再加上北魏崔浩国史案的影响，导致崔鴻不敢将书公开。直到孝庄帝永安元年（528年），其子崔子元將《十六国春秋》一百二卷缮写一本，奏献朝廷，藏于史馆。 崔鸿将各国国书改名为“录”，各国帝纪改名曰“传”，记錄各国史事时，係以各自之年号。各国国主之事迹，則按正史本纪之体例。 陈长琦等认为崔鸿全力搜集史料，记载如实，又有序例、表、赞，体例完备，而且突破传统，摆脱了“贵中华而贱夷狄”的觀念。王朝海则认为崔鸿以东晋年号为本，还是以传统夷夏观视晋为正统。 清赵翼称唐修《晋书·载记》“尤简而不陋，详而不芜，视《十六国春秋》不可同日语也”。赵俪生、陈长琦皆认为《晋书》本抄自《十六国春秋》，并不认可赵翼之言。 《十六國春秋》最大缺點是記時有誤、人物混淆，“多有違謬”，如“天興二年，姚興改號鴻始，而鴻以為改在元年；明元永興二年，慕容超禽于廣固，鴻又以為在元年；太常二年，姚泓敗于長安，而鴻亦以為滅在元年。如此之失，多不考正。” 《十六国春秋》今有四种版本。 刊于万历三十七年，題“北魏崔鴻撰”，並署“就李屠喬孫、項琳之同訂”，“陳繼儒、姚士粦、趙昌期、沈士龙、屠中孚、卜万祺、曹仲麟、项鼎铉、沈汝霖、屠懋和同校。”卷末皆有校订卷者的姓氏，除以上人员之外，还有趙琦美、项奕显、包鹤龄、陈泰交、李贞开、项德弘、沈德先、沈士皋、郁之骥、崔逢泰、蒋时夔、高松声、郁嘉庆、殷仲春、项德明、李衷纯、项德棻、崔吉胤等人校书。朱國祚、賀燦然、甘士价、史樹德、项琳之、屠中孚、屠乔孙分别作序。清《四库全书》安徽巡抚采进本、汪日桂校本皆无兰晖堂本序目，王薇猜测是因序中有议论异族入中原之言，为不触文字狱而删。 屠喬孫序中言：“至于今残缺沦亡，学士罕得睹其全，余窃痛之。顷以读礼余间，共中表项军博采赜探，诠次补葺，爰径日月，渐克成编。虽当年载笔之旧不无阙遗乎，而差不沫古人用心之勒已。”又言：“崔氏百卷外，又别作序例一卷、年志一卷。卷已无可得而观。” 清姚際恆、全祖望、钱大昕、 王鳴盛、 湯球、紀昀等皆认为《十六国春秋》亡于北宋或之前。 姚际恒、全祖望、钱大昕、王鸣盛、袁枚、周中孚等从而判断明代屠本是完全伪造的。黃本驥、杨复吉、黄云眉、浦起龙、紀昀等虽认为其是伪书，但也认可屠氏等搜集之功。 清吴骞、莫友芝、王昶 皆认为其非伪书。 现代学者考证《十六国春秋》实流传至明清。 北宋《太平御覽》、《册府元龟》、《資治通鑑》、王羲仲《通鉴问疑》皆用《十六国春秋》文，是其尚存于北宋。南宋尤袤《遂初堂書目》载有《十六国春秋》一百二十卷。南宋孔传、明杨升庵似皆言读过《十六国春秋》。 明焦竑《国史经籍志》、沈士龙藏书、祁承㸁《澹生堂藏书目》皆载有《十六国春秋》一百二十卷。徐𤊹《红雨楼书目》有《十六国春秋》43卷，书目且刊在屠本之前。赵琦美《脉望馆书目》有《十六国春秋》一册。 清毛晋有《十六国春秋》二十本，二套。孙庆增有《十六国春秋》一百二十卷，缺四十六卷。康熙时宋荦曾在京西慈仁寺购得《十六国春秋》残本，并作诗以为紀念。 王薇、汤勤福从而认为兰晖堂本是屠氏等人据明代残本汇订而成，非伪造。但其缺点是强为百卷，不区分旧文与补文，也不标明出处，导致真假难辨。 夏定域、赵俪生也认为屠本非伪书。梶山智史认为产生伪书说的原因之一，是论者未看过完整的屠本序。如有代表性的钱大昕所言“无序例、年表”，其实在序中已明言之。 陈长群、邱久荣等认为屠本是伪书，也是不理想的辑本。其以《晋书》作为蓝本，然后添入了群书中的佚文。邱久荣更是认为《晋书》本非崔鸿旧文，屠氏等取材有误。 馮舒所校。魏俊杰认为该本抄自《太平御览偏霸部》，二书中有相同的错误，且多有误抄。 明何镗《漢魏叢書》中所存。十六國各為一錄，記各國主五十八人，與《晉書》大同小異。 全祖望、钱大昕、王鸣盛皆认为其是伪书。紀昀等存疑。 湯球认为何本是隋时《十六國春秋》百卷的约本，即《隋书经籍志》中的《十六國春秋纂录》11卷，也就是《崇文总目》中的《十六國春秋略》、通鉴考异中的《十六國春秋钞》。 邱久荣猜测北齐阳休之抄写了两份《十六國春秋》帝王传，一份收入《文殿御览偏霸部》，一份单行成为《十六國春秋纂录》11卷。何本16卷，与《纂录》卷数不符，却与《太平御览偏霸部》中十六国帝王被分为16部分所合，因而怀疑何本抄自《太平御览》。 清湯球以何本、《晋书》载记、张轨传、李玄盛传为基础，加入《北堂书钞》、《艺文类聚》、《初学记》、《太平御览》、《资治通鉴考异》、《开元占经》、《广韵》等书所引的《十六國春秋》文，又加入《魏书》、《宋书》、《通典》、《资治通鉴》相关段落，并补《年表》一卷。 陈长琦等认为其所輯信而有徵，考證细密，只是小有错误。 邱久荣则对《輯補》评价不高，认为一是《晋书》、《通典》、《资治通鉴》等虽曾取于《十六国春秋》，但非崔鸿旧文。《宋书》更是在《十六国春秋》之前。湯球不应用这些书补文。二是湯球将不同材料中字句相异的记载糅合成一条，让后人无法使用。总之，湯球批评屠本“第务为夸多，凡关十六国者，一概收入，岂惟无徵不信，亦似太乏翦裁”，自己却有同样的问题。 註：據明輯本 註：據清輯本 “就李”，即嘉兴县，春秋时名。明分嘉兴县西北置秀水县，就李则又可指秀水县。见 《魏書》卷67《崔光传附崔鸿传》 陈长琦; 周群. 《十六国春秋》散佚考略. 学术研究. 2005, (7): 95–100.  王朝海. 《十六国春秋》之正统观研究. 宁夏大学学报: 人文社会科学版. 2012, 34 (3): 98–101.  刘知几《史通》卷12《古今正史》：（崔鸿）考核众家，辨其异同，除烦补阙，错综纲纪，易其国书曰录，主纪曰传，都谓之《十六国春秋》，……由是伪史宣布，大行于时。 s:史通/卷七：且觀鴻書之紀綱，皆以晉為主，亦猶班《書》之載吳、項，必系漢年；陳《志》之述孫、劉，皆宗魏世。 史通·表历：其間諸僞，十有六家，不附正朔，自相君長。崔鴻著表，頗有甄明 《廿二史札记》卷10《晋书》二 赵俪生. 《十六国春秋》《晋书· 载记》对读记. 史学史研究. 1986: 7–12.  《北史·列傳第三十二》 魏俊杰. 明抄本《十六国春秋略》考辨. 图书馆理论与实践. 2013, (3): 41–44.  梶山智史. 屠本《十六国春秋》考:编纂状况及意图. 国际青年学术会议暨第二届清华青年史学论坛论文集中. 社会·经济·观念史视野中的古代中国. 2010.  王薇. 《十六国春秋》考略. 古籍整理研究学刊. 1993, (3): 44–47.  《古今伪书考》：旧称温公所考十六国春秋，犹非鸿全书，则散亡久矣。明屠乔孙、项琳之虽云为之订补，然即出此二人手也。 s:鮚埼亭集 (四部叢刊本)/外編卷第四十三：司马温公《通鉴》荟萃诸书，其记南北朝事，除晋宋诸正史外，以崔氏《十六国春秋》、萧氏三十国春秋为多。但晁说之述温公语，谓当日所见疑非原本，而鄱阳马氏《通考经籍考》中不列是书，则在宋时已鲜传者，乃有明中叶以来居然有雕本百卷行世。一二好学者以其久没不见视为拱璧。若以愚观之，则直近人撮拾成书，驾托崔氏，并非宋时所有也……温公《通鉴考异》引鸿《年表》，则当是时《年表》必尚未失，而今本并无有。又（崔鸿）《本传》称，鸿书皆有赞序评论，在《通鉴》亦多引之，今本但取《通鉴》所引附注传尾，尚得谓非赝本邪……若在崔氏，今本有同一事而三四见者，况其列传大都寥寥数行，不载生卒，不叙职官，东涂西抹，痕迹宛然，是不辨而自见者，古今无此史例也。 《十驾斋养新录》卷13：其一明万历中嘉兴屠乔孙、项琳之所刊，前有朱国祚序，凡百卷，盖钞撮晋书载记，参以它书，附合成之，其实亦赝本。考《宋史》艺文志、《崇文总目》、晁陈马三家书目，不载崔鸿《十六国春秋》，则鸿书失传已久。龚颖《运历图》载前凉张实以下皆改元，晁氏谓：“不知所据，或云出崔鸿《十六国春秋》。鸿书久不传于世，莫得而考焉。”是宋人已无见此书者。明人好作僞书，自具眼者观之，不直一哂耳。又考《北史崔鸿传》，鸿旣为《春秋》百篇，别作序例一卷、年表一卷，今本无序例、年表。又鸿子子元，奏称：“亡考刊著赵、燕、秦、夏、西凉、乞伏、西蜀等遗载，为之赞序、褒贬评论。”今本有叙事而无赞论，此其罅漏之显然者。 《十七史商榷》卷52：此书《隋志》一百卷，《唐志》一百二十卷，至《宋志》则无之，盖当五代及宋初而亡，故晁说之称司马温公所考十六国春秋已非鸿全书。文献通考、经籍考亦不载。明携李屠乔孙迁之刻，贺灿然为序者，亦为一百卷，乃乔孙与其友人姚士粦辈取晋书载记、北史、册府元龟等书伪为之，非原本。 《十六國春秋輯補》：惜其不传也久矣。故隋唐以后，皆不著录。明屠乔荪本自是伪撰。 s: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卷066：《隋志》、《唐志》皆着录，宋初李昉等作《太平御览》犹引之。《崇文总目》始佚其名，晁、陈诸家书目亦皆不载，是亡于北宋也。 s:隨園隨筆/卷03：《十六國春秋》名為一百卷，而事跡寥寥，皆《晉書》載記之唾餘，斷非崔鴻之舊本。按《北史•崔彙合傳》極言所書十六國慕容改號、姚興被擒之誤，又稱李雄《蜀書》未得，則此書之傳至今者，其偽無疑。 《郑堂读书记》卷二六：实则明嘉兴屠乔孙项琳之僞本也......盖其才力只能鸠合衆书以成书，而不能独抒已见，自铸伟词故耳。 《三长物斋文略》：寻摭十有六国八十余年善恶兴废之迹，亦由屠项搜辑之功，与他伪书异也。 《梦阑琐笔》 《古今伪书考补正》 s:史通通釋 (四庫全書本)/卷12：屠果博聞，欲起斯廢，毋假初名，毋襲原數，謹循纂體，顯號補亡，各於正史載記之餘，人見書其人，事見書其事，而條疏其下曰：某人見某書，某事見某書，豈不卓爾大雅，功髙津逮哉！乃計不出此，而匿所自來，掩非己有，舉一切真書，胥變而為贋書。 s: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卷066：乔孙等正巧附斯义以售其欺，所摘者未中其疾……然其文皆联缀古书，非由杜撰。考十六国之事者，固宜以是编为总汇焉。 邱久荣. 《十六国春秋》之亡佚及其辑本. 中央民族大学学报: 哲学社会科学版. 1992, (6): 23–28.  刘国石. 清代以来屠本《十六国春秋》研究综述. 中国史研究动态. 2008, (8): 10–15.  《拜经楼藏书记》卷2：乔孙等《十六国春秋序》自谓辑录陈编，原未作伪欺人。 《郘亭知见书目》卷5：屠、项刻此书在万历中，而毛氏家藏已有抄本。即使伪托，亦前人所为，决非二君自刻自作也。 《湖海诗传》 王薇. 兰晖堂本《 十六国春秋》的性质及其影响. 南开学报: 哲学社会科学版. 2013, (2): 74–83.  汤勤福. 关于屠本《十六国春秋》真伪的若干问题. 求是学刊. 2010, 37 (1): 125–130.  《东家杂记》：事载十六国春秋 《升庵集》卷六十八：《容斋随笔》谓寒食禁火不由介推，其言似矣。近观《十六国春秋》，石勒下令，寒食不许禁火 梅鼎祚《鹿裘石室集》：绣水沈汝纳孝廉识之否？其家有《十六国春秋》百二十卷。 姚士粦《尚白斋秘笈序》：沈汝纳有《十六国春秋》百二十卷，倘能刻布，亦同好一大快也。 《汲古阁珍藏秘本书目》：毛扆：此乃崔鸿真本。 《上善堂宋元精抄旧书目》 《藤阴杂记》卷7《西城上》 《四库全书提要补正》 s: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卷066：舊本亦題魏崔鴻撰，載何鏜《漢魏叢書》中。其出在屠喬孫本之前，而亦莫詳其所自。十六國各為一錄，惟列僣偽之主五十八人。其諸臣皆不為立傳，全為載記之體，其非一百二卷之舊，已不待言。證以《晉書·載記》，大致互相出入。 s:鮚埼亭集 (四部叢刊本)/外編卷第四十三：所有坊闲《汉魏丛书》再取今本芟之，百不存一，则即系崔氏旧本，经此刊除，已不足观，况其为伪书乎！ 《十驾斋养新录》卷13：其一见于何镗等所刊《汉魏丛书》，仅十六卷，寥寥数简，殆出后人依托。 《十七史商榷》卷52：或云杭本《汉魏丛书》所收《十六国春秋》短录，故是鸿之旧。是说也，予犹疑之。 s: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卷066：然考《崇文總目》有《十六國春秋略》二卷，不著撰人名氏。司馬光《通鑒考異》所引諸書，亦有《十六國春秋抄》之名。則或屬後人節錄鴻書，亦未可定也。屠氏所刻百卷之本，既為依託，此本亦疑以傳疑，未能遽廢，姑並存之，以備參考焉。 维基文库中的相关原始文献：十六国春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