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 (大学士)

李贤（1408年—1466年），字原德，河南鄧州长乐林（今邓州市孟楼镇长乐岭）人，进士出身，明朝重臣。 明英宗、代宗时代曾历任吏部侍郎、吏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官至华盖殿大学士、明朝内阁首辅，进少保，一生从政三十余年，为官清廉正直，政绩卓著，是明朝历史上难得的治世良臣之一。谥文达。 宣德七年（1432年）壬子科河南鄉試第一名舉人（解元），宣德八年（1433年）聯捷進士，奉命調查河津蝗災，授驗封主事，少師楊士奇欲一見，李賢竟不往。正統初年，建議減少對塞外降人的俸祿，以消除其禍患。明英宗不聽。當時廷臣誥敕均須有九年任期，李賢建議改以三年，後准許。之後升為考功郎中，改文選，跟從明英宗北征，土木之變時脫逃回朝。 景泰二年（1451年），上疏諫言景泰帝勤政等策，得到景泰帝贊許，命入翰林院。隨後升兵部右侍郎，改戶部右侍郎。也先屢次上貢馬，李賢則稱給金帛以強盜並非正策，於是陳述邊界戰備廢弛，于謙請其寫章批評諸將，之後轉為吏部右侍郎，并呈上《鑒古錄》。奪門之變後，明英宗復辟，命其兼任翰林院學士，直入文淵閣，與徐有貞共同在內閣參贊機務。不久，進升吏部尚書。李賢為人氣度端凝，所奏對皆中機宜，深得英宗眷用。當時山東饑荒，英宗發帑幣以賑災，召徐有貞與李賢商議。徐有貞稱有官員多在其中私飽己囊。李賢則稱：「慮中飽而不貸，坐視民死，是因噎廢食也。」英宗於是下令增加銀錢。 當時，石亨、曹吉祥與徐有貞爭權，并忌恨李賢。諸多御史彈劾石亨、曹吉祥有罪，兩人懷疑此為徐有貞、李賢之計，於是向英宗求訴，徐有貞、李賢兩人均下獄。恰逢有風雷變，李賢得釋，謫福建參政。未行之時，王翱奏請李賢可大用，遂留用為吏部左侍郎。一個月後，恢復吏部尚書，仍然在內閣參贊機務。石亨知英宗向著李賢，雖怒卻仍無可奈何，只能佯裝與他友好。李賢亦深居簡出，非英宗召見則不入閣，而英宗卻更加親近李賢。 之後，蒙古孛來進犯邊界，石亨稱玉璽在孛來處，可以打仗取回，英宗為之心動。李賢則稱不可再主動挑釁，而玉璽不足為寶，事情遂方休。石亨卻更加忌恨李賢。當時英宗亦厭惡石亨、曹吉祥驕橫，有次屏人對李賢稱：「這些人干預朝政，各地奏事者均先到其門，怎麼辦？」李賢稱：「陛下只能獨斷，這樣的趨附方能自息。」帝曰：「如果不採納他們的建議，他們的臉上就有難色。」李賢稱：「希望您能以緩制之。」當時石亨、曹吉祥用事，李賢顧忌不敢盡言，然而每次都能從容應對。 曹石之變時，曹欽攻入東朝房襲擊李賢，并將殺之，逼其寫釋己罪草奏。幸虧王翱率軍趕來救助得免。李賢則密疏請擒賊黨，英宗得疏後大喜，慰勞特加太子太保。李賢并進言，急宜詔天下停不急務，而求直言以通閉塞，得到批准。 曹石之變後，英宗再問李賢“奪門之變”事。李賢稱：「『迎駕』則可，『奪門』豈可示後？天位乃陛下固有，『奪』即非順。且爾時幸而成功，萬一事機先露，亨等不足惜，不審置陛下何地！」英宗大悟并贊同。李賢并解釋道，英宗復辟是自然之理，石亨等人才是奪門之變的真正受益者。於是英宗下令章奏勿用「奪門」字，并議革冒功者四千余人，僅剩已襲父爵的太平侯張瑾和興濟伯楊宗。至成化初年，諸被革者訴請，李賢又進言，并奪張瑾、楊宗爵位，時論均稱大快。 英宗重用李賢，其所言之事均見聽，錦衣衛門達忌妒大學士李賢受寵，又多次規勸自己，便曾在朱祁鎮面前誣陷他，說李賢接受陸瑜的黃金，為他求取尚書一職。朱祁鎮懷疑了，半年仍不下詔書。至此，門達拷打楊塤，教他引出李賢，楊塤即謊稱：「這是李學士教我幹的。」門達非常高興，立即上奏朱祁鎮，請求法司在午門外會審楊塤。朱祁鎮派宦官裴當監視。門達想抓住李賢一起審訊，裴當說：「大臣不可辱！」門達這才罷休。到審訊時，楊塤說：「我不過是個小人物，怎能見到李學士？這都是門錦衣教我的。」門達氣色沮喪，話都說不出來，袁彬也歷數門達納賄的情狀。法司害怕門達而不敢上報，結果仍判袁彬絞刑，以財產贖死罪。楊塤論斬。朱祁鎮下命袁彬贖完後調到南京錦衣衛，而禁錮楊塤。天順七年，李賢請英宗寬恤、罷江南織造、清錦衣衛獄、止邊臣貢獻、停內外采買等事情，英宗感到為難，李賢則四次進言，同列官員均感到恐懼，李賢退則稱「大臣當知無不言，可卷舌偷位耶？」截止天順年間，李賢一直擔任內閣首輔，呂原、彭時為輔佐。 英宗去世前，臥文華殿。恰逢有人進言離間東宮，英宗感到疑惑，密告李賢。李賢則首伏地曰：「此大事，願陛下三思。」英宗問道：「然則必傳位太子乎？」李賢又頓首曰：「宗社幸甚。」帝起，立召太子至。李賢扶太子令謝。太子謝，抱帝足泣，帝亦泣，至此離間父子計謀之人無法如意。 明憲宗繼位後，進少保、華蓋殿大學士，管理經筵事。同年春，因日黯無光，李賢進言明憲宗修身勤政。改日又進言稱減少浣衣局沒官婦女，宜放還其家。憲宗均批准。同年五月又進言憲宗遠內臣，重用老臣，并減少開支。此後每次遇災變，李賢必與同官進言。當初，李賢屢次彈劾錦衣衛門達恣橫，於此兩人關係甚差。憲宗重用門達，門達則命其黨羽多投匿名書誣陷李賢。李賢於是乞罷，有詔慰留。吳皇后被廢時，有言官要求嚴懲宦官牛玉，言及李賢。憲宗命衛士住宿李賢家，護送其進出。成化二年，李賢父喪，后詔起復，李賢三次請辭，不予批准。后再次請辭，同年冬去世。憲宗震悼，贈太師，諡文達。 李賢為政持大體，尤以惜人才、開言路為急。其舉薦的年富、軒輗、耿九疇、王竑、李秉、程信、姚夔、崔恭、李紹等人，均為一代名臣。當時皇帝延見大臣，有所薦，必先與吏部、兵部商定。李賢為人不專斷，但庸小之輩均對其發難。 李賢此人知無不言。明景帝逝世時，英宗欲把汪后殉葬，李賢勸止，汪后得免於死。明惠帝少子建庶人被囚禁五十多年，明英宗憐憫欲釋放他，於是問李賢。李賢則頓首曰：「此堯、舜用心也！天地祖宗實式憑之。」於是英宗下定決心執行。此外其進言地方官員的升遷須又三品京官保舉，均得成慣例。在于谦蒙冤被杀之后，李贤一直力主为于谦冤案平反。夺门之变后，陷害于谦的主要官员均被罢黜或处死，为后来的于谦案平反奠定了基础。 《明史》稱其為明朝“三楊”（楊士奇、楊榮、楊溥）以後“得君無如賢者”。但是明景帝啟用李賢為侍郎，但李賢所著書顧謂景帝為荒淫；之後壓擠葉盛、岳正，不救羅倫，“尤為世所惜云。” 维基文库中的相关原始文献：明史/卷176 《明史》（卷176）：“李賢，字原德，鄧人。舉鄉試第一，宣德八年成進士。奉命察蝗災於河津，授驗封主事，少師楊士奇欲一見，賢竟不往。正統初，言：「塞外降人居京師者盈萬，指揮使月俸三十五石，實支僅一石，降人反實支十七石五斗，是一降人當京官十七員半矣。宜漸出之外，省冗費，且消患未萌。」帝不能用。時詔文武臣誥敕，非九年不給。賢言：「限以九年，或官不能滿秩，或親老不待，不得者十八九，無以勸臣下。請仍三年便。」從之。遷考功郎中，改文選。扈從北征，師覆脫還。” 《明史》（卷176）：“景泰二年二月上正本十策，曰勤聖學，顧箴警，戒嗜欲，絕玩好，慎舉措，崇節儉，畏天變，勉貴近，振士風，結民心。帝善之，命翰林寫置左右，備省覽。尋又陳車戰火器之利，帝頗采納。是冬，擢兵部右侍郎，轉戶部。也先數貢馬，賢謂輦金帛以強寇自弊，非策。因陳邊備廢馳狀，于謙請下其章厲諸將。轉吏部，采古二十二君行事可法者。曰《鑒古錄》，上之。英宗復位，命兼翰林學士，入直文淵閣，與徐有貞同預機務。未幾，進尚書。賢氣度端凝，奏對皆中機宜，帝深眷之。山東饑，發帑振不足，召有貞及賢議，有貞謂頒振多中飽。賢曰：「慮中飽而不貸，坐視民死，是因噎廢食也。」遂命增銀。” 《明史》（卷176）：“石亨、曹吉祥與有貞爭權，並忌賢。諸御史論亨、吉祥，亨、吉祥疑出有貞、賢意，訴之帝，下二人獄。會有風雷變，得釋，謫賢福建參政。未行，王翺奏賢可大用，遂留為吏部左侍郎。逾月，復尚書，直內閣如故。亨知帝向賢，怒，然無可如何，乃佯與交歡。賢亦深自匿，非宣召不入，而帝益親賢，顧問無虛日。” 《明史》（卷176）：“曹欽之反也，擊賢東朝房，執將殺之，逼草奏釋己罪。賴王翺救，乃免。賢密疏請擒賊黨。時方擾攘，不知賢所在。得疏，帝大喜。裹傷入見，慰勞之，特加太子太保。賢因言，賊既誅，急宜詔天下停不急務，而求直言以通閉塞。帝從之。” 《明史》（卷176）：“孛來近塞獵。亨言傳國璽在彼，可掩而取，帝色動。賢言釁不可啟，璽不足寶，事遂寢。亨益惡賢。時帝亦厭亨、吉祥驕橫，屏人語賢曰：「此輩干政，四方奏事者先至其門，為之奈何？」賢曰：「陛下惟獨斷，則趨附自息。」帝曰：「向嘗不用其言，乃怫然見辭色。」賢曰：「願制之以漸。」當亨、吉祥用事，賢顧忌不敢盡言，然每從容論對，所以裁抑之者甚至。及亨得罪，帝復問賢「奪門」事。賢曰：「『迎駕』則可，『奪門』豈可示後？天位乃陛下固有，『奪』即非順。且爾時幸而成功，萬一事機先露，亨等不足惜，不審置陛下何地！」帝悟曰：「然。」賢曰：「若郕王果不起，群臣表請陛下復位，安用擾攘為？此輩又安所得邀升賞，招權納賄安自起？老成耆舊依然在職，何至有殺戮降黜之事致干天象？《易》曰『開國承家，小人勿用』，正謂此也。」帝曰：「然。」詔自今章奏勿用「奪門」字，並議革冒功者四千余人。至成化初，諸被革者訴請。復以賢言，並奪太平侯張瑾、興濟伯楊宗爵，時論益大快之。” 《明史》（卷307）：“都指揮袁彬恃帝舊恩，不為達下。達深銜之，廉知彬妾父千戶王欽誆人財，奏請下彬獄，論贖徒還職。有趙安者，初為錦衣力士役於彬，後謫戍鐵嶺衛，赦還，改府軍前衛，有罪，下詔獄。達坐安改補府軍由彬請托故，乃復捕彬，搒掠，誣彬受石亨、曹欽賄，用官木為私第，索內官督工者磚瓦，奪人子女為妾諸罪名。軍匠楊塤不平，擊登聞鼓為彬訟冤，語侵達，詔並下達治。當是時，達害大學士李賢寵，又數規己，嘗譖於帝，言賢受陸瑜金，酬以尚書。帝疑之，不下詔者半載。至是，拷掠塤，教以引賢，塤即謬曰：「此李學士導我也。」達大喜，立奏聞，請法司會鞫塤午門外。帝遣中官裴當監視。達欲執賢並訊，當曰：「大臣不可辱。」乃止。及訊，塤曰：「吾小人，何由見李學士，此門錦衣教我。」達色沮不能言，彬亦歷數達納賄狀，法司畏達不敢聞，坐彬絞輸贖，塤斬。帝命彬贖畢調南京錦衣，而禁錮塤。” 《明史》（卷176）：“帝既任賢，所言皆見聽。于謙嘗分遣降人南征，陳汝言希宦官指，盡召之還。賢力言不可。帝曰：「吾亦悔之。今已就道，後當聽其願去者。」帝憂軍官支俸多，歲入不給。賢請汰老弱於外，則費省而人不覺。帝深納焉。時歲有邊警，天下大水，江南北尤甚。賢外籌邊計，內請寬百姓，罷一切征求。帝用其言，四方得蘇息。七年二月，空中有聲，帝欲禳之，命賢撰青詞。賢言君不恤民，天下怨叛，厥有鼓妖。因請行寬恤之政，又請罷江南織造，清錦衣獄，止邊臣貢獻，停內外采買。帝難之。賢執爭數四，同列皆懼。賢退曰：「大臣當知無不言，可卷舌偷位耶？」終天順之世，賢為首輔，呂原、彭時佐之，然賢委任最專。” 《明史》（卷176）：“帝不豫，臥文華殿。會有間東宮於帝者，帝頗惑之，密告賢。賢頓首伏地曰：「此大事，願陛下三思。」帝曰：「然則必傳位太子乎？」賢又頓首曰：「宗社幸甚。」帝起，立召太子至。賢扶太子令謝。太子謝，抱帝足泣，帝亦泣，讒竟不行。” 《明史》（卷176）：“憲宗即位，進少保、華蓋殿大學士，知經筵事。是年春，日黯無光，賢偕同官上言：「日，君象。君德明，則日光盛。惟陛下敬以修身，正以御下，剛以斷事，明以察微，持之不怠，則天變自弭，和氣自至。」翌日又言：「天時未和，由陰氣太盛。自宣德至天順間，選宮人太多，浣衣局沒官婦女愁怨尤甚，宜放還其家。」帝從之，中外欣悅。五月大雨雹，大風飄瓦，拔郊壇樹。賢言：「天威可畏，陛下當凜然加省，無狎左右近幸。崇信老成，共圖國是。」有司請造鹵簿。賢言：「內庫尚有未經御者，今恩詔甫頒，方節財用，奈何復為此。」帝即日寢之。每遇災變，必與同官極陳無隱，而於帝初政，申誡尤切。” 《明史》（卷176）：“門達方用事，錦衣官校恣橫為劇患。賢累請禁止，帝召達誡諭之。達怙寵益驕，賢乘間復具陳達罪，帝復召戒達。達銜次骨，因袁彬獄陷賢，賢幾不免，語載達傳。門達既竄，其黨多投匿名書構賢。賢乞罷，有詔慰留。吳后廢，言官請誅牛玉，語侵賢，又有造蜚語構賢者。帝命衛士宿賢家，護出入。成化二年三月遭父喪，詔起復。三辭不許，遣中官護行營葬。還至京，又辭。遣使宣意，遂視事。其年冬卒，年五十九。帝震悼，贈太師，諡文達。” 《明史》（卷176）：“初，御史劉濬劾柳溥敗軍罪，觸帝怒。賢言御史耳目官，不宜譴。石亨譖賢曲護。帝浸疏賢，尋悟，待之如初。每獨對，良久方出。遇事必召問可否，或遣中官就問。賢務持大體，尤以惜人才、開言路為急。所薦引年富、軒輗、耿九疇、王竑、李秉、程信、姚夔、崔恭、李紹等，皆為名臣。時勸帝延見大臣，有所薦，必先與吏、兵二部論定之。及入對，帝訪文臣，請問王翺；武臣，請問馬昂。兩人相左右，故言無不行，而人不病其專，惟群小與為難。” 《明史》（卷176）：“賢自以受知人主，所言無不盡。景帝崩，將以汪后殉葬，用賢言而止。惠帝少子幽禁已六十年，英宗憐欲赦之，以問賢。賢頓首曰：「此堯、舜用心也！天地祖宗實式憑之。」帝意乃決。帝嘗祭山川壇，以夜出未便，欲遣官代祀。賢引祖訓爭之，卒成禮而還。嘗言內帑余財，不以恤荒濟軍，則人主必生侈心，而移之於土木禱祠聲色之用。前後頻請發帑振貸恤邊，不可勝計。故事，方面官敕三品京官保舉。賢患其營競，令吏部每缺舉二人，請帝簡用。並推之例始此。” 《明史》（卷176）：“自三楊以來，得君無如賢者。然自郎署結知景帝，超擢侍郎，而所著書顧謂景帝為荒淫。其抑葉盛，擠岳正，不救羅倫，尤為世所惜云。” （清）張廷玉等，《明史》，中華書局點校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