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因缘

十二因缘（梵文、巴利文：निदान Nidāna）也称十二缘起支、十二有支（梵文：pratītya-samutpāda-aṅga，巴利文：paṭicca-samuppāda-aṅga），佛教重要的基礎理论之一，是釋迦牟尼佛陀自修自证得到的真理。此十二緣起支分別是：1.無明、2.行、3.識、4.名色、5.六入、6.觸、7.受、8.愛、9.取、10.有、11.生、12.老死。它們都是緣生法，都是無常的，它們之間是依「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的緣起關聯。十二因緣因果相续而无间断，使人流转于生死轮回大海，而不能得以出离。佛陀、辟支佛、阿羅漢，都依「四聖諦」三轉十二行，覺悟十二因緣而了知生死輪迴真相，達到究竟解脫。 說一切有部迦多衍尼子《發智論》提出了“時分緣起”學說，《大毘婆沙論》將其詮釋為三世二重因果的“分位緣起”說，這就是最常見的“十二因緣”理論，在說一切有部內還有“剎那緣起”、“連縛緣起”和“遠續緣起”等說法。 《大毘婆沙論》將《發智論》所確立的時分緣起，按三世二重因果釋義為分位緣起，此十二因緣學說為《俱舍論》所繼承： 无明，过去世烦恼带来的惑，蒙蔽了真如本性，所以叫无明。 行，过去世身口意造作的一切善業或者不善业，其中包括身行、口行、心行。 識，業識，八識。 名色，名即是心，指心只有名相而无形质；色指身体，指托胎后至第五个七日，身体各部分如手脚等都已形成。 六入，指在名色之后，各种感觉器官和思维功能都已产生，叫做六入，即六根。 触，出胎以后，至三、四岁时，六根虽能接触六尘，但是未有苦或乐的想法，叫作触。 受，从五、六岁至十二、三岁时，六根能分别六尘中的好恶境界，但是沒能起贪淫之心，叫作受。 愛，從十四、五歲至十八、九歲時，貪求享樂等境界，但是未能廣遍追求，是名為愛。捨受的本性是寧靜的，而這也能成為愛的目標。 取，從二十歲後，貪欲變多，到處追求五塵境，叫作取。 有，因为追求诸境而引起善恶业，积集牵引，产生三有的结果，叫作有。 生，指因为现世的善恶之业，未來世还在六道四生中受生，叫作生。 老死，指在未来世受生之后，五蕴之身，成熟后又开始败坏，叫作老死。 其中涉及人類年齡的詮釋出自《俱舍論記》和《俱舍論疏》。 南傳上座部佛教的經律源出於斯里蘭卡分別說部傳統，在覺音尊者《清淨道論》中有一種叫做「有輪」的時分緣起，採用了三世二重因果解說，但並不等同於《俱舍論》等詮釋的分位緣起。 下面簡述引自達摩難陀長老《佛教徒信仰的是什麼》，是對《巴利經藏》有關經文的直接解讀： 緣於「無明」（貪、嗔、癡等煩惱）而產生「行」（造作諸業）。 緣於「行」（造作諸業）而產生「識」（業識）。 緣於「識」（業識）而產生「名色」（物質與識神）。 緣於「名色」（物質與識神）而產生「六入處」（眼、耳、鼻、舌、身、意）。 緣於「六入處」（眼、耳、鼻、舌、身、意）而產生「觸」（六識藉六根接觸六塵）。 緣於「觸」（外境接觸）而產生「受」（苦、樂，無苦無樂的覺受）。 緣於「受」（苦、樂的感受）而產生「愛」（對境生愛欲）。 緣於「愛」（對境生愛欲）而產生「取」（追求造作）。 緣於「取」（追求造作）而產生「有」（在追求中造業行成來世的命運）。 緣於「有」（業因完成）而產生「生」（在受於身）。 緣於「生」（在受於身）而產生「老死」（未來身之老死）。 大乘佛教龍樹《大智度論》解釋為：說十二因緣有三種， 凡夫肉眼所見，顛倒著我，心起諸煩惱業，往來生死中。 二乘及未得無生忍法菩薩所觀，以法眼分別諸法。 從得無生忍法乃至坐道場菩薩所觀；菩薩摩訶薩行般若波羅蜜，深觀第三種十二因緣，觀諸法實相，畢竟空，無所有無所得，亦不著是事故，於眾生中而生大悲。 龍樹《大智度論》記載： 龍樹《中論》有類似記載，梵志青目釋其為「聲聞法入第一義道」，清辯論師釋其為「世諦緣起」。 《瑜伽師地論》此說在詮釋《雜阿含經·二九八經》同時，介入了五種子（識、名色、六處、觸、受種子），唯識學派中曾流行以五種子為五緣起支的二世一重因果學說。 現代學術界和新興教派直接分析《阿含經》和《巴利經藏》等，也會有自己的見解。因各式說法眾多，其關注度與傳統說法不可比擬，下文不再詳細羅列。 水野弘元在《原始佛教的特質》中稱：「由於原始經典本身，對十二緣起沒有一定的明確解說，且部派佛教以低俗的形式誤傳，所以今日不論是西洋學者之間，或東方佛教學者之間，對十二緣起沒有一定的解釋，而産生種種說法，甚至曾在學界中展開熱烈的論戰。」 隨佛尊者，2008年在其編著的《相應菩提道次第》及2014年公開發表的、《十二因緣之原說與奧義》中，根據漢譯《雜阿含經》、南傳《相應部》當中七事修多羅的古老共說，提出原始佛教教義，指出十二因緣是「以六處為分位」，不是部派所傳說的「以識為分位」,不同於《舍利弗阿毘曇論》、 《發智論》、《大毘婆沙論》 、《俱舍論》、《清淨道論》、與《大智度論》、 《瑜伽師地論》等論之定義。 緣生 緣起 因緣 《大毗婆沙論》:「《品類足論》作如是言：『云何緣起法？謂一切有為法。』問：此（《發智論》）與彼論，所說何異？答：此說不了義，彼說是了義。……復次緣起有四種：一、剎那，二、連縛，三、分位，四、遠續；此說分位遠續，彼說剎那連縛。」 眾賢《阿毘達磨順正理論》：「又諸緣起，差別說四：一者、剎那，二者、遠續，三者、連縛，四者、分位。…… 彼前所說：『如貪俱起發業心中，具十二支。』依何而說？為依發業因等起心？為依剎那等起心說？若依發業因等起心，瞋癡相應為因等起，亦應具足有十二支，有瞋癡為轉，愛為隨轉故，不應但說貪俱起心。若依剎那等起心說，有愛為轉，何故不論？ 有作是言：依因等起，以此於業是決定故，非愛為轉，所發業中決定，還用愛為隨轉，瞋癡等心，亦容有故。 今謂：此據剎那等起。即由此理，作如是言：無身語業見所斷起非因等起，心所發身語業，離剎那等起，而有未生故，若異此者，舉心起逆，爾時則應得無間罪。又因等起，時有遠故，非愛為轉，業決定生故，此於業亦非決定，由此定據剎那等起。剎那緣起，如是應知。 遠續緣起，謂：前後際，有順後受及不定受業煩惱故，無始輪轉。如說：『有愛等本際不可知。』又應頌言：『我昔與汝等，涉生死長途，由不能如實，見四聖諦故。』 連縛緣起，謂：同異類因果，無間相屬而起。如契經說：『無明為因，生於貪染；明為因故，無貪染生。』又契經說：『從善無間染無記生，或復翻此。』 分位緣起，謂：三生中，十二五蘊，無間相續，顯法功能。謂如經說：『業為生因，愛為起因，如是等類，功能差別。』」 《緣起經》：「云何為識，謂六識身，一者眼識，二者耳識，三者鼻識，四者舌識，五者身識、六者意識。是名為識。」 普光《俱舍論記》：「已至三和至總名為觸者：出胎已去，三兩歲來。……已了三受至此位名受者：四歲五歲已去，十四十五已來。……貪妙資具至此位名愛者：十六十七已去。……為得種種至此位名取者：年漸長大，為得種種上妙境界，周遍馳求，不辭勞倦，然能未為後有起善、惡業。此中間位，所有五蘊，總名為取。此位取勝故，別標名。故《婆沙》二十三引《施設足論》云：『云何取？謂由三愛，四方追求，雖涉多危嶮，而不辭勞倦，然未為後有起善、惡業，是取位。』……愛、取別者：『初起名愛，相續熾盛，立以取名。』」 法寶《俱舍論疏》：「已至三和至總名為觸：……出胎已後，隨性聰昧，至未了已前，名之為觸，不可定其年歲，即是《婆沙》云，觸火食毒位也，大分五歲六歲已上。……已了三受至此位名受：……大分即在十歲已還。……貪妙資具至此位名愛：……此位初能愛於資財，及婬境故。……為得種種至此位名取：……准《婆沙》云：『五支（無明、識、愛、取、生）時，心、心所法染污，餘是染、不染者。』故知起染時，名為取支，餘位非也，愛亦如是，初能馳求資財，及婬境故，名為取。」 葉均譯覺音《清淨道論·十二緣起的雜論》：「（2）（三世兩重因果）①（二種有輪的三時）如是已知，則應更知：有輪的根本是無明與渴愛，過去等是它的三時，依照十二支中的自性，分為二、八、二的諸支。……在聖典中，從它們的自性說：無明與行二支為過去時，以有為最後的識等八支為現在時，生及老死二支為未來時。」 《巴利大藏经·相应部》（卷12章2）：“諸比庫！無知於苦，無知於苦集，無知於苦滅，無知於趣苦滅之道，諸比庫！以此謂之無明。” 《巴利大藏经·相应部》（卷12章2）：“此等有三行：身行、口行、心行是。諸比庫！以此謂之行。” 注意：此处的“行”与五蘊的“行蘊”是有區別的：“行蘊”除了此處的“行”，還包括了與果報心、唯作心、道心、果心相應的思。 《巴利大藏经·相应部》（卷12章2）：“此等有六識身：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是。諸比庫！以此謂之識。” 《巴利大藏经·相应部》（卷12章2）：“諸比庫！何為觸？諸比庫！有六觸身：眼觸、耳觸、鼻觸、舌觸、身觸、意觸是，諸比庫！以此謂之觸。” 《巴利大藏经·相应部》（卷12章2）：“諸比庫！何為受？諸比庫！此等有六受身：眼觸所生之受，耳觸所生之受，鼻觸所生之受，舌觸所生之受，身觸所生之受，意觸所生之受是，諸比庫！以此謂之受。” 《巴利大藏经·相应部》（卷12章2）：“諸比庫！何為愛？諸比庫！此等有六愛身：色愛、聲愛、香愛、味愛、觸愛、法愛，諸比庫！以此謂之愛。” 《巴利大藏经·相应部》（卷12章2）：“諸比庫！何為取？諸比庫！此等有四取：欲取、見取、戒禁取、我語取。諸比庫！以此謂之取。” 《巴利大藏经·相应部》（卷12章2）：“諸比庫！何為生？於各種眾生之類，各種眾生之出生、出產、降生、誕生、諸蘊之顯現，諸處之獲得，諸比庫！以此謂之生。” 《巴利大藏经·相应部》（卷12章2）：“諸比庫！何為老死？於各種眾生之類，各種眾生之老衰、衰耄、朽敗、白發、皺皮、壽命之頹敗、諸根之耄熟，以此謂之老。於各種眾生之部類，各種眾生之歿、滅、破壞、死、破滅、諸蘊之破壞，遺骸之放棄，此謂之死。如是此老與死，諸比庫！以此謂之老死。” 龍樹《大智度論》：「【經】舍利弗！色空中無有色，受、想、行、識空中無有識。舍利弗！色空故，無惱壞相，受空故，無受相，想空故，無知相，行空故，無作相，識空故，無覺相。何以故？舍利弗！非色異空，非空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如是。舍利弗！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空法，非過去，非未來，非現在。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無苦、集、滅、道，亦無智，亦無得。無須陀洹，無須陀洹果，無斯陀含，無斯陀含果，無阿那含，無阿那含果，無阿羅漢，無阿羅漢果，無辟支佛，無辟支佛道，無佛，亦無佛道。舍利弗！菩薩摩訶薩，如是習應，是名與般若波羅蜜相應。」 「問曰：若無無明，亦無諸行等。云何說十二因緣？答曰：說十二因緣有三種， 一者，凡夫肉眼所見，顛倒著我，心起諸煩惱業，往來生死中。 二者，賢聖以法眼，分別諸法，老病死心厭，欲出世間，求老死因緣由生故，是生由諸煩惱業因緣，何以故？無煩惱人則不生，是故，知煩惱為生因，煩惱因緣是無明，無明故，應捨而取，應取而捨。何者應捨？老病諸苦因緣煩惱應捨，以少顛倒樂因緣故而取。持戒、禪定、智慧，諸善根本，是涅槃樂因緣，是事應取而捨。是中無有知者、見者、作者，何以故？是法無定相，但從虛誑因緣相續生，行者知是虛誑不實，則不生戲論，是但滅苦故，入於涅槃，不究盡求諸苦相。 三者，諸菩薩摩訶薩，大智人利根故，但求究盡十二因緣根本相，不以憂怖自沒，求時不得定相，老法畢竟空，但從虛誑假名有。……如是等種種因緣，求老法不可得，不可得故，無相如虛空不可盡，如老乃至無明，亦如是，破無明如上說。菩薩觀諸法實相，畢竟空，無所有，無所得，亦不著是事故，於眾生中而生大悲。眾生愚癡故，於不實顛倒虛妄法中，受諸苦惱，初十二因緣，但是凡夫人故，於是中不求是非。第二十二因緣，二乘人及未得無生忍法菩薩所觀。第三十二因緣，從得無生忍法乃至坐道場菩薩所觀，是故說，無明虛空不可盡，乃至憂悲苦惱虛空不可盡故，菩薩行般若波羅蜜，如是深觀因緣法。」 《大毘婆沙論》：「此十二支緣起法，即煩惱、業、苦展轉為緣，謂：煩惱生業，業生苦，苦生苦，苦生煩惱，煩惱生煩惱，煩惱生業，業生苦，苦生苦。煩惱生業者，謂無明緣行。業生苦者，謂行緣識。苦生苦者，謂識緣名色，乃至觸緣受。苦生煩惱者，謂受緣愛。煩惱生煩惱者，謂愛緣取。煩惱生業者，謂取緣有。業生苦者，謂有緣生。苦生苦者，謂生緣老死。」 智顗《法界次第初門》：「十有：從取，則後世業因成，是名為有。」 龍樹《中論》:「 眾生癡所覆，為後起三行，以起是行故，隨行墮六趣。 以諸行因緣，識受六道身，以有識著故，增長於名色。 名色增長故，因而生六入，情塵識和合，而生於六觸。 因於六觸故，即生於三受，以因三受故，而生於渴愛。 因愛有四取，因取故有有，若取者不取，則解脫無有。 從有而有生，從生有老死，從老死故有，憂悲諸苦惱。 如是等諸事，皆從生而有，但以是因緣，而集大苦陰。 是謂為生死，諸行之根本，無明者所造，智者所不為。 以是事滅故，是事則不生，但是苦陰聚，如是而正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