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悌 (東吳)

張悌（？—280年），字巨先，襄陽郡（郡治今湖北省襄陽市）人，三國时期孫吳末代丞相。 张悌年輕時就很有名氣，曾受到過諸葛恪的提拔，在孫休時期曾出任屯騎校尉。 永安六年（263年，魏景元四年，蜀炎興元年），魏國大舉伐蜀，當時許多吴國人都認為曹魏被司馬氏掌權以來叛亂不斷，已經氣數將盡，這次伐蜀必會失敗。張悌卻認為，司馬氏接連三代掌握魏國大權，已經成功地收服了人心，如今的魏國比以前更加強大，反而是蜀國已經走到了末路。魏國即使是這次伐蜀失利，回去重整軍備再來征討即可。吳國許多人都嘲笑他的想法，不久後，蜀國果然向魏國投降。 元興元年（264年，魏咸熙元年）七月，吳主孫休病逝，由孫皓繼位。翌年十二月，司馬炎取代魏國，建立西晉，成為東吳的心腹大患。建衡元年（269年，晉泰始五年），吳國重臣左丞相陸凱身患重病，臨死前向孫皓推薦張悌、陸喜、陸抗等人，希望孫皓予以重用。几年后，張悌被升為軍師。張悌身擔重任之後，迎合當時的風氣，扶持包庇手下，被當時的輿論所諷刺。 天紀三年（279年，晉泰始五年），張悌由軍師加封為丞相、山都侯，與何植、滕脩等人統管軍事。不久後，晉武帝派司馬伷、王渾、杜預、王濬等率軍二十餘萬人，兵分六路，大舉伐吳。天紀四年（280年，晉泰始六年）正月，王渾軍向橫江（今安徽省和縣）進發，接連進克吳軍要塞。張悌奉命與丹陽太守沈瑩，副軍師、右將軍諸葛靚，護軍孫震率領精兵兩三萬人前往迎戰。 大軍進至牛渚（今安徽省當塗縣北），與王渾軍隔江相對。副將沈瑩料定長江上游的荊州必將失守，建議張悌固守於此，以逸待勞，等待晉國水軍到了後決一勝負，如果輕易出擊，一旦大敗，後果不堪設想。張悌則認為，如果等到晉國水軍從蜀地攻過來，吳軍一定軍心大亂，局面將難以收拾，不如趁現在渡江決戰，如果能贏便可率逆江而上，乘勝迎擊由蜀地而來的晉國水軍。於是率軍渡江西進，在楊荷橋包圍了晉將張喬的七千兵馬，迫使張喬投降，取得首捷。副將諸葛靚建議張悌將降軍全部殺掉，免留後患，被張悌以“殺降不祥”拒絕。 張悌安撫降軍之後繼續西進，在版橋與晉將張翰、周浚結陣對峙。沈瑩率領以陷陣聞名的丹陽銳卒三次沖陣都未能攻破晉軍的陣型，退兵時出現破綻，被晉將薛勝、蔣班趁機進攻，吳軍陣勢頓時土崩瓦解，先前的降將張喬趁亂在後方叛變，吳軍因此大敗，死傷慘重，張悌被晋参安东军事刘彪生擒，终与孫震、沈瑩全都被俘斩，傳首洛陽，僅諸葛靚逃歸。 吳軍大敗，諸葛靚和五六百名士兵撤退，經過接張悌，張悌不肯撤退并說：“且天下之存亡總有定數，豈只我一個所知道，如今何故不自取而死呢？”。流淚對諸葛靚說：“在我還是兒童的時候，是閣下的丞相提拔，我經常擔心自己不能死得其所，辜負名賢的照顧。今我以身爲社稷殉國，又為什麼要逃走呢？不用牽着我了”。諸葛靚流淚放手，走了百餘步，已看到張悌被晉軍所殺。張悌全軍覆沒後，吳國再也無力回天，不久後便向晉國投降。 張悌手下有一個叫柳榮的人，隨軍過江時病死在船上，病死兩天以後，突然大叫“人縛軍師（即指張悌）！人縛軍師！”然後活了過來。有人問他是怎麼回事，他說他在北斗（道教傳統中掌管死亡）門下看見有人綁著張悌，感到非常能驚訝，不自覺的大聲問道：“為什麼抓張軍師！”於是就被人趕了回來。結果就在這一天，張悌戰死。柳榮一直到晉元帝時還在世。 陸凱：“姚信、樓玄、賀邵、張悌、郭逴、薛瑩、滕脩及族弟喜、抗，或清白忠勤，或姿才卓茂，皆社稷之楨幹，國家之良輔。”（《三國志·吳書·潘濬陸凱傳第十六》） 《吴录》：“悌少知名，及处大任，希合时趣，将护左右，清论讥之。” 《襄阳耆旧记·卷二》：“少有名理。” 周礼：“颠危国祚势难支，江左全收大将旗。张悌死忠怀食禄，为臣到此是男儿。” 羅貫中《三国演义》：“杜预巴山见大旗，江东张悌死忠时。已拚王气南中尽，不忍偷生负所知。” 成海應：“張悌迎晉師戰敗, 諸葛靚自往牽之, 悌曰, 我作兒童時, 便爲卿家丞相所拔, 常恐不得其死, 負名賢知顧, 今以身殉社稷, 復何遁耶. 遂死之. 卿家丞相, 卽孔明也. 賢者知顧之重, 乃如是者, 特以誠故也. 如沈瑩之策, 不得其理者也, 王濬之師遽至, 與周浚合攻之, 尤何以禦之. 巨先之恐君臣俱降, 無一人死難者, 不亦烈乎. 吳錄以爲巨先處大任, 希合時趣, 將護左右, 淸論譏之. 此誠誤矣. 巨先受任於危亂之際, 知其必敗, 姑欲彌縫之耳. 豈其節若彼而乃希合時趣者哉.”（『硏經齋全集續集』 10冊, 史論, 張悌） 《三國演義》中，張悌於第一百二十回登場，其事蹟大體和歷史相符合。小說中提有贊詩一首：杜預巴山建大旗，江東張悌死忠時。已拼王氣南中盡，不忍偷生負所知。 《襄陽記》：悌字巨先，襄陽人，少有名理。 《襄陽記》：悌垂涕曰：“仲思，今日是我死日也。且我作兒童時，便為卿家丞相所拔，常恐不得其死，負名賢知顧。今以身徇社稷，複何遁邪？莫牽曳之如是。這裡的諸葛家丞相，大概是指諸葛恪。諸葛亮是蜀的丞相，故不可能提拔吳勢力的張悌，而諸葛瑾在吳卻沒有擔任過丞相一職，而諸葛恪則有記載出任丞相的事情。據許嵩《建康實錄》卷十記載：建興元年、加恪（諸葛恪）都督中外諸軍事、荊揚二州牧、丞相、陽都侯。” 《襄陽記》：孫休時為屯騎校尉。 《襄陽記》曰：魏伐蜀，吳人問悌曰：“司馬氏得政以來，大難屢作，智力雖豐，而百姓未服也。今又竭其資力，遠征巴蜀，兵勞民疲而不知恤，敗於不暇，何以能濟？昔夫差伐齊，非不克勝，所以危亡，不憂其本也，況彼之爭地乎！”悌曰：“不然。曹操雖功蓋中夏，威震四海，崇詐杖術，征伐無已，民畏其威，而不懷其德也。丕、叡承之，繼以慘虐，內興宮室，外懼雄豪，東西馳驅，無歲獲安，彼之失民，為日久矣。司馬懿父子，自握其柄，累有大功，除其煩苛而布其平惠，為之謀主而救其疾，民心歸之，亦已久矣。故淮南三叛而腹心不擾，曹髦之死，四方不動，摧堅敵如折枯，蕩異同如反掌，任賢使能，各盡其心，非智勇兼人，孰能如之？其威武張矣，本根固矣，群情服矣，奸計立矣。今蜀閹宦專朝，國無政令，而玩戎黷武，民勞卒弊，競於外利，不修守備。彼強弱不同，智算亦勝，因危而伐，殆其克乎！若其不克，不過無功，終無退北之憂，覆軍之慮也，何為不可哉？昔楚劍利而秦昭懼，孟明用而晉人憂，彼之得志，故我之大患也。”吳人笑其言，而蜀果降于魏。 《三國志·吳書·陸凱傳》：建衡元年，疾病，晧遣中書令董朝問所欲言，凱陳：“何定不可任用，宜授外任，不宜委以國事。奚熙小吏，建起浦裏田，欲複嚴密故跡，亦不可聽。姚信、樓玄、賀邵、張悌、郭逴、薛瑩、滕修及族弟喜、抗，或清白忠勤，或姿才卓茂，皆社稷之楨幹，國家之良輔，願陛下重留神思，訪以時務，各盡其忠，拾遺萬一。 《吳錄》曰：悌少知名，及處大任，希合時趣，將護左右，清論譏之。 《三國志·吳書·孫晧傳》：（天紀三年）八月，以軍師張悌為丞相，牛渚都督何植為司徒。 《建康實錄·吳後主》：秋七月，以張悌為丞相、領軍師將軍，率牛渚督何禎、滕脩等總戎。 《資治通鑒·晉紀二》：（咸寧五年）冬十一月，大舉伐吳，遣鎮軍將軍琅邪王司馬伷出涂中，安東將軍王渾出江西，建威將軍王戎出武昌，平南將軍胡奮出夏口，鎮南大將軍杜預出江陵，龍驤將軍王濬、巴東監軍魯國唐彬下巴、蜀，東西凡二十餘萬。 《資治通鑒•晉紀三》：杜預向江陵，王渾出橫江，攻吳鎮戍，所向皆克。 《資治通鑒•晉紀三》：吳主聞王渾南下，使丞相張悌督丹陽太守沈瑩、護軍孫震、副軍師諸葛靚帥眾二萬渡江逆戰。 《襄陽記》曰：晉來伐吳，晧使悌督沈瑩、諸葛靚，率眾三萬渡江逆之。 《襄陽記》曰：至牛渚，沈瑩曰：“晉治水軍於蜀久矣，今傾國大舉，萬里齊力，必悉益州之眾浮江而下。我上流諸軍，無有戒備，名將皆死，幼少當任，恐邊江諸城，盡莫能禦也。晉之水軍，必至於此矣！宜畜眾力，待來一戰。若勝之日，江西自清，上方雖壞，可還取之。今渡江逆戰，勝不可保，若或摧喪，則大事去矣。”悌曰：“吳之將亡，賢愚所知，非今日也。吾恐蜀兵來至此，眾心必駭懼，不可複整。今宜渡江，可用決戰力爭。若其敗喪，則同死社稷，無所複恨。若其克勝，則北敵奔走，兵勢萬倍，便當乘威南上，逆之中道，不憂不破也。若如子計，恐行散盡，相與坐待敵到，君臣俱降，無複一人死難者，不亦辱乎！” 《晉紀》：吳丞相軍師張悌、護軍孫震、丹陽太守沈瑩帥眾三萬濟江，圍城陽都尉張喬于楊荷橋，吳副軍師諸葛靚欲屠之，悌曰：“強敵在前，不宜先事其小；且殺降不祥。”靚曰：“此等以救兵未至而力少，故且偽降以緩我，非來伏也。因其無戰心而盡阬之，可以成三軍之氣。若舍之而前，必為後患。”悌不從，撫之而進。 《晉紀》：與討吳護軍張翰、揚州刺史周浚成陣相對。沈瑩領丹陽銳卒刀楯五千，號曰青巾兵，前後屢陷堅陣，於是以馳淮南軍，三沖不動。退引亂，薛勝、蔣班因其亂而乘之，吳軍以次土崩，將帥不能止，張喬又出其後，大敗吳軍於版橋，獲悌、震、瑩等。 《晉書·周浚傳》：隨王渾伐吳，攻破江西屯戍，與孫晧中軍大戰，斬偽丞相張悌等首級數千，俘馘萬計，進軍屯于橫江。 《晉書·武帝紀》：王渾、周浚與吳丞相戰于版橋，大破之，斬悌及其將孫震、沈瑩，傳首洛陽。 《襄陽記》曰：遂渡江戰，吳軍大敗。諸葛靚與五六百人退走，使過迎悌，悌不肯去，靚自往牽之，謂曰：“且夫天下存亡有大數，豈卿一人所知，如何故自取死為？”悌垂涕曰：“仲思，今日是我死日也。且我作兒童時，便為卿家丞相所拔，常恐不得其死，負名賢知顧。今以身徇社稷，複何遁邪？莫牽曳之如是。”靚流涕放之，去百余步，已見為晉軍所殺。 《搜神記》曰：臨海松陽人柳榮從悌至楊府，榮病死船中二日，時軍已上岸，無有埋之者，忽然大呼，言“人縛軍師！人縛軍師！”聲激揚，遂活。人問之，榮曰：“上天北斗門下卒見人縛張悌，意中大愕，不覺大呼，言‘何以縛張軍師’。門下人怒榮，叱逐使去。榮便去，怖懼，口餘聲發揚耳。”其日，悌戰死。榮至晉元帝時猶在。 參見《三國演義》第一百二十回“薦杜預老將獻新謀 降孫皓三分歸一統”。 《三國志·吳書·孫晧傳》 陳壽著、裴松之注 《三國志·吳書·陆凯傳》 陳壽著、裴松之注 《晉書·武帝紀》 房玄齡等著 《晉書·周浚傳》 房玄齡等著 《資治通鑒·晉紀二》 司馬光著、胡三省注 《資治通鑒·晉紀三》 司馬光著、胡三省注 《三國演義》 吳承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