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別

了別（梵語：vijñapti，巴利语：viññatti），音譯毘若底，又譯為了、識、了知、別知、識知、識別、記識、表識、表象，佛教阿毘達磨術語，意為識別、辨別、認知等，與識（vijñāna）的意義接近，經常一起出現。瑜伽行唯識學派的根本宗義，「唯識無境」，梵文中就是使用這個字形成。 在梵文中，了別（vijñapti）這個單字，來自動詞字根ज्ञा（√jñā，意為認知、知識、知道），加上詞頭vi-（朝向、分別、區別），形成動詞字根vijna。再加上詞尾，形成動詞vijnati，經由其使役格過去分詞vijnapayati，名詞化之後，形成這個單字。它與「識」（vijñāna）來自於同一個字源。 了別與分別（vikalpa）類似，都是對於外在事物（境）進行分辨的認知活動，但是了別在使用上是中性的，而分別往往帶有負面意義，是一種帶著成見的認知。此外，表色（vijñapti-rūpa）與無表色（a-vijñapti-rūpa）中的「表」就採用了這個單字，《俱舍論》解釋此字含義為「表示令他了知」。 在《雜阿含經》中，以別知（vijānāti）作為識的外顯功能，在《增一阿含經》中，識的功能為「識別是非、亦識諸味」，這是論書中以了別（vijñapti）作為識的自性這一傳統的源頭。 說一切有部阿毘達磨中，以了知或了別，來表達識的功能。 無著和世親也曾以了別這個功能來解釋何為識蘊。在瑜伽行唯識學派的著作中，曾多次使用這個名詞來解釋其理論，特別是在解釋何為唯識時。 玄奘在翻譯唯識學經論時，將vijnana和vijnapti二字，都被漢譯為「識」，而 vijnanamatrata 和 vijnaptimatrata 都被譯為「唯識」。這兩個術語是否應該區分，是理解唯識學派理論的關鍵之一。 學者宇井百壽根據梵文原義，提出了知（vijnapti）是認知的對象，為「所識」的「表識」，而識（vijnana）是認知的主體，為「能識」的「識體」。宇井百壽的見解，引起日本佛教研究者的注意，開始重新以梵文來理解這兩個字的不同。有人認為「唯識」（vijnaptimatrata）這個術語，應該與vijnanamatrata區分，改譯為「唯了別」、「唯表別」或「唯表」；但是也有學者支持玄奘的譯法。如何理解這兩個字義，牽涉到護法與安慧兩大學系之間的見解差異，此後成為現代唯識學研究的重要爭論焦點。 玄奘譯世親著《唯識二十論》：「安立大乘三界唯識，以契經說：三界唯心。心（citta）、意（manas）、識（vijñāna）、了（vijñapti），名之差別。」 真諦譯世親《大乘唯識論》：「於大乘中立三界唯有識，如經言：佛子！三界者唯有心。心、意、識等是總名。」 瞿曇般若流支譯世親《唯識論》：「如大乘經中說三界唯心。……如十地經說：『三界虛妄，但是一心作故。』心、意與識及了別等，如是四法義一名異。……是故偈言：『唯識無境界故。』」 鳩摩羅什譯《十住經》：「又作是念，三界虛妄，但是心作。如來說所有十二因緣分，是皆依心。」 菩提流支譯世親《十地經論》：「經曰：『是菩薩作是念，三界虛妄，但是一心作。』論曰：但是一心作者，一切三界唯心轉故。……經曰：『如來所說十二因緣分，皆依一心。』」 義淨譯護法《成唯識寶生論》：「由其先許：心、意、識、了，是名差別。由同體事，名不俱陳，故以異名，而宣其義。即此『唯了』之言，非眾共許，欲令解義，取共知聲，更陳餘號。復更顯與經不相違，重說意、識二聲，況彼二義，知體不別，即是其果。若欲要明不違經者，心、了二聲，同其一義，明不違教，釋妨已周，何須更說意與識耶。……」 窺基《唯識二十論述記》：「梵云：毘若底(此云識)摩呾喇多(此云唯)憑始迦(此云二十)奢薩咀羅(此云論)，順此方言，名唯識二十論。唯者，獨但簡別之義。識者，了別詮辨之義。唯有內心，無心外境，立唯識名。」 「心、意、識、及了別，此之四名，其體無異，但名差別。心，積集義。意，思量義。識，了別義。了，識達義。應言了別，此中言略，但說了言。」 玄奘譯《大毘婆沙論》：「復次、滋長是心業，思量是意業，分別是識業。脇尊者言：『滋長、分割是心業，思量、思惟是意業，分別、解了是識業。』應知此中，滋長者，是有漏心；分割者，是無漏心；思量者，是有漏意；思惟者，是無漏意；分別者，是有漏識，解了者，是無漏識。」 浮陀跋摩譯《阿毘曇毘婆沙論》：「復次、增積義是心義，解了義是意義，別識義是識義。尊者婆奢說曰：『增積義、斷義是心義，解了義、知義是意義，能識義、別識義是識義。』增積，是有漏；斷，是無漏；解了，是有漏；知，是無漏；能識，是有漏；別識，是無漏。」 玄奘譯《阿毘達磨品類足論》：「無表色云何？謂法處所攝色，此及五色根，於一切時一識所識，謂意識。」 求那跋陀羅譯《眾事分阿毘曇論》：「云何無作色？謂法入所攝色，彼一識識，謂意識，是名無作色。」 玄奘譯世親《阿毘達磨俱舍論》：「無表，雖以色業為性，如有表業，而非表示，令他了知，故名無表。」 真諦譯世親《阿毘達磨俱舍釋論》：「此法，雖以有色業為性，不如有教色，可令他知，故名無教。」 玄奘譯世親《大乘成業論》：「何故名表？此能表示，自發業心，令他知故。為顯此義故，說頌言：『由外發身語，表內心所思，譬彼潛淵魚，鼓波而自表。』」 《雜阿含經·四六經》：「爾時，世尊告諸比丘：有五受陰，云何為五？色、受、想、行、識受陰。……若可閡可分，是名色受陰。……諸覺相，是受受陰。……諸想，是想受陰。……為作相，是行受陰。……別知（vijānāti）相，是識受陰。何所識？識色，識聲、香、味、觸、法，是故名識受陰。」 《中阿含經·大拘絺羅經》：「尊者舍黎子……復問曰：賢者拘絺羅！識者說識，何者識耶？尊者大拘絺羅答曰：識識，是故說識。識何等耶？識色，識聲、香、味、觸、法。識識，是故說識。……復問曰：賢者拘絺羅！智慧及識，此二法，為合為別？此二法，可得別施設耶？尊者大拘絺羅答曰：此二法，合、不別，此二法，不可別施設。所以者何？智慧所知，即是識所識，是故，此二法，合、不別，此二法，不可別施設。」 《增壹阿含經》卷28：「所謂識，識別是非，亦識諸味，此名為識也。」 玄奘譯《阿毘達磨發智論》：「頗有一識了一切法耶？答：無，若此識生一切法非我。此識何所不了？答：不了自性，及此相應、俱有諸法。」 僧伽提婆譯《阿毘曇八犍度論》：「頗有一識識諸法乎？答曰：無也，若此識生一切諸法無我。此何所不達乎？答曰：不識自然，不識共有法，不識相應法。」 玄奘譯《阿毘達磨品類足論》：「眼識云何？謂依眼根，各了別色。耳識云何？謂依耳根，各了別聲。鼻識云何？謂依鼻根，各了別香。舌識云何？謂依舌根，各了別味。身識云何？謂依身根，各了別所觸。意識云何？謂依意根，了別諸法。」 求那跋陀羅譯《眾事分阿毘曇論》：「云何眼識？謂依眼根，行於色。云何耳識？謂依耳根，行於聲。云何鼻識？謂依鼻根，行於香。云何舌識？謂依舌根，行於味。云何身識？謂依身根，行於觸。云何意識？謂依意根，行於法。」 玄奘譯《阿毘達磨法蘊足論》：「云何眼識界？謂眼色為緣，所生眼識，此中眼為增上，色為所緣，於眼所識色，諸了別，異了別，各別了別色，是名眼識界。」 玄奘譯提婆設摩《阿毘達磨識身足論》：「契經中，世尊善語、善詞、善說：『苾芻！了別，了別故名為識，何所了別？謂：了別色，了別聲、香、味、觸、法。』」 玄奘譯《大毘婆沙論》：「了別，是識業，如契經說：『苾芻當知，識能了別種種境事。』」 浮陀跋摩譯《阿毘曇毘婆沙論》：「分別物體相，是識義。」 玄奘譯《瑜伽師地論》：「何等名為五識身耶？所謂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云何眼識自性？謂依眼了別色。……云何耳識自性？謂依耳了別聲。……　云何鼻識自性？謂依鼻了別香。……云何舌識自性？謂依舌了別味。……云何身識自性？謂依身了別觸。……」「云何意自性？謂心、意、識。心，謂一切種子，所隨依止性，所隨(依附依止)性，體能執受，異熟所攝，阿賴耶識。意，謂恒行意，及六識身無間滅意。識，謂現前了別所緣境界。」 玄奘譯無著《大乘阿毘達磨集論》：「識蘊何相？了別相是識相，謂由識故，了別色、聲、香、味、觸、法、種種境界。」 「云何建立識蘊？謂心、意、識差別。……何等為識？謂六識身，眼識、耳識、鼻識、舌識、身識、意識。何等眼識？謂依眼緣色，了別為性。何等耳識？謂依耳緣聲，了別為性。何等鼻識？謂依鼻緣香，了別為性。何等舌識？謂依舌緣味，了別為性。何等身識？謂依身緣觸，了別為性。何等意識？謂依意緣法，了別為性。」 玄奘譯世親著《大乘五蘊論》卷1：「云何識蘊？謂於所緣境了別為性。亦名心、意，由採集故，意所攝故。」 葉阿月〈三法中的「所知」與「所識」之研究──以《阿毘達磨集論》為中心〉 （页面存档备份，存于互联网档案馆） 陳一標〈真諦的「三性」思想--以《轉識論》為中心〉 （页面存档备份，存于互联网档案馆） 查也〈唯識無境略解〉 （页面存档备份，存于互联网档案馆） 〈「識」的詮釋——Vijñna與Vijñapt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