정조 7년 · 목
存謙曰。夜間聖體若何。予曰。今日受卿問候。甚不安於心矣。卿亦西齋領袖。今日西齋。何如是無忌憚。使勿太如是可也。若有一毫臣分。何敢如此。太學爲首善之地。尤何敢如是。朝廷事已矣不須言。而至於儒生。亦售此習。朝家何負於渠。而至於此極耶。以予性不强毅之故。忍之至今。而金載璉則與他異。大臣之子。閣臣之弟。而無臣分至此。同爲朝鮮臣子。西齋生何獨不入於殿講乎。此必有不滿於今日而然矣。存謙曰。承此下敎。惶悚無可奏矣。今世之人。爲父而不能詔其子。擧世士習之不淑。臣何以家諭而戶說乎。予曰。非獨爲卿而言矣。予每於崇儒重道之禮。尤必致意於西齋。而渠輩必欲不投足於齋中。果是何意也。此以德相十薦之故。如此云耶。 有隣曰非也。只是不欲參涉於士論。故如是云矣。予曰。昨日泮長草記。卿等見之乎。存謙曰。未及見之矣。予曰。泮人輩皆已直招。以爲假稱在外云矣。存謙曰。自上必欲勸奬。而渠輩必欲規避。豈不可痛乎。予曰。卿等目見此等事。終不發一言論是非可乎。今日朝廷。或專事角勝。或專事畏㥘。主辱臣死四字。不可復見矣。脫有緩急。誰能爲國家出力乎。存謙曰。幸逢淸平之世。上有聖君。而忽爲此等怪鬼輩無端作孼。上貽聖慮。此臣之所以痛心處矣。福源曰。昨有入侍之命。而未卽入來。惶恐矣。予曰。承旨聽瑩之致。大臣何必爲嫌。予曰。軍士房工房承旨入侍。予曰。爲民事而欲見卿等。非爲玆事也。說來說去。徒增煩聒。姑爲閣置。至嶺南關東事。極可悶也。有司及句管堂上進前。予曰。若北道又復加請。則何以應副。而浦項穀所在邑。皆尤甚云。亦非可悶處乎。華鎭曰。所在邑皆尤甚。則本道之難於移送。無怪其然。而嶺東則非朝家區劃。則何由救活乎。至於次次移轉之法。每以穀之精麤。邑各不同。故或有不願受之歎矣。存謙曰。安東距三陟不遠。此亦爲一段移粟之道。而至於船運時。裝載收合等節。不可無主管之人。督運之任。或以御史差遣。或以本道都事極擇以送。兼管督運之任然後。似可劃卽擧行矣。予曰。然則與當初定差員之議相左矣。存謙曰。雖使別定差員。終不如自朝家差遣矣。予曰。嶺西穀終不移於嶺東乎。舊東伯詳奏可也。 履素曰。嶺西穀本自不敷。且嶺路險遠。不但大關一嶺。無處不然。恐難輸致。且嶺西穀。近來多有出賣作錢。立本於嶺東之事。臣之待罪也。亦以牟還四五千石。移作於嶺東矣。予曰。移轉當於何間爲之。而自關東送船輸來乎。 福源曰。必使當食之人輸來然後。可無閪失之弊矣。予曰。狀啓雖儱侗。目見之人。似勝於遙度。前東伯蔡弘履。今日內使之捧供。予曰。東海風高甚惡云。昨年西船事言之亦驚。歲前風高之時。豈不可慮乎。東民雖急。嶺民亦不可不恤。此則使東伯商量。目下見在穀數。若可以捱過歲前。則船運一節。當自歲後爲之。此箇事情。使之卽卽論報可也。存謙曰。東民之勢。似難遲待歲後。正月風高。反不如深冬云。旣不可遲待三四月風和。則趁歲前爲之似好矣。 有隣曰。今若自廟堂以此行會。則若干還上。亦無可捧之道。此則臣等當以私書往復于道臣矣。予曰。督運一款。御史與都事孰愈。若以嶺南督運御史。仍往關東。使之監賑則何如。存謙曰。 御史與都事間。博詢差出。而至於督運。兼行監賑則似好矣。予曰。右相之意何如。福源曰。關東與北關有異。蓋北關則路遠地絶。道臣或有照管不及處。故不可無監賑使之行。而關東則道臣可以照管。不必別遣監賑御史矣。予曰。諸卿之意何如。 有隣曰。以九郡之賑付之監司則好矣。履素曰。九郡只一路。而御史往來監賑。則雖使簡其騶從。廚傳等弊。亦不可不顧矣。 在簡曰。督運不可無。而監賑則不必遣。都事雖輕。若自朝家極擇差遣。假之事權。豈有不遵令之慮乎。昌順曰。臣於　先朝曾以湖西都事。祗受　御製諭書。兼督運監賑及暗行御史矣。予命浩修。 昌順監賑時事目考出以奏。浩修還奏曰。備局謄錄中。只有傳敎。而無事目矣。予曰。督運御史亦乘船乎。在簡曰。御史則不乘船矣。華鎭曰。裝載則貴嚴督。而發船則不可嚴督。一聽船人然後。可無他慮矣。有隣曰。臘月內裝載。正月內發船。歲前則使道臣某條料理。以本道穀從先救活似好矣。予曰。勿論御史都事。可合人奏之。存謙曰。日前御史抄啓九人中。擇送好矣。予曰。此等事不可徒剛。亦不可徒善。必也剛柔得中然後可合。此等人豈易得哉。第其中曾經守令人。似知外邑民情矣。存謙曰。 沈基泰金載人。皆經外任矣。予曰。金載人才諝何如。如有詳知者。奏之可也。在簡曰。臣待罪嶺伯時。載人爲梁山。其人詳明。可做國事矣。 存謙曰。載人曾以嶺南都事兼督運矣。予曰。 載人向來督運時。臭載之故。至於拿處。其時事果不善爲矣。以兵防船載之。豈不狼狽乎。雖然前日之僨事。安知不能收效於今日乎。其人頗純熟。而姑未詳見其經事。甚沓沓矣。在學曰。臣方北行。而本道留穀。旣甚不夥。邊門重地。不可蕩然傾庫。且留庫虛實難知。留庫旣難取用。則以南關穀先爲推移以用。南關則待浦項穀來到。次次取用爲計。而使臣與道臣。多有互相窒礙之端。不可不一番稟裁矣。予曰。明年春夏以後。或可更議。而開賑前勿生加請之意可也。存謙曰。此事。 監賑使旣發論。故敢達矣。道臣掌關南。御史掌關北。必須互相商確。從便推移然後。可無窒礙之端。如或不然。則必有相較之慮矣。予曰。右相之意何如。福源曰。御史雖體重。至於道內事。道臣主之。故先臣爲北伯時。故宰臣李彛章爲監賑御史。書札往復。積成卷軸。勿論大小事。一如自己家事矣。存謙曰。如此然後。可做國事矣。予曰。御史不可無事權。而監司亦不可坐受御史之指揮。且監賑使與堂下御史有異。何必相較乎。福源曰。若御史與道臣相較。則國事不成說矣。予曰。使有司堂上。詳定事目可也。予曰。浦項交濟等倉。皆於大歉之後設立者。其時雖似無及。而今皆賴之。自今以後。卿等各究良策。務爲生穀之道。以資來頭備荒之方。此事各別留意可也。存謙曰。不必他處。江華空倉等處。使之充物。豈不好哉。有隣曰。雖以湖西言之。濟民倉舍。無異惠廳。穀品極精。無異正米。近年以來。散在各邑。捧留本處。便成虛簿。若一切用二留之法。雖今年。豈不聊賴乎。予曰。東伯處書問事及督運節次與關東加請時所以應副之方。竝須預講可也。予曰。關東道內。則果無辦穀之道乎。 履素曰。江陵一邑。有若干穀。常年雖難着手。此等時些少弊端。有不可恤。而只江陵外。無可恃處矣。予曰。京兆堂上進前。予曰。前年抄戶。自何月爲之乎。崇祜曰。自至月爲之矣。予曰。今番抄戶之政。專委於判尹。惕念擧行可也。 履素曰。臣本疏於事務。敢不竭力爲之乎。柱國曰。今年抄戶。則似易於昨年矣。予曰。前年雖使善爲。今年以昨年事。視若不善爲樣。益加詳審然後。可以盡善。且依外方巡察例。卿等巡視五部。細詢民情。不可只憑戶籍而已。巡審時御將。只言送政院。仍佩往來。而京兆堂上勿爲差祭捧呈辭之意。分付可也。有隣曰。方物封裹。以二十二日爲之乎。予曰。依爲之。予曰。都承旨欲爲避嫌之計乎。鄭昌順曰。李亨逵與臣不相見。每以病爲辭。故臣亦不得仕進矣。予曰。 李亨逵則果實病矣。卿何必遞乎。予曰。昨日事。卿意何如。昌順曰。若意外出令。則無怪其在外。而前期出令之後。若近畿在外。豈不上來乎。予曰。今日世道。實無可爲之勢矣。渠輩若是跳踉。予亦惶悚矣。如龍輝興文趾贊啓能量翼德相輩。安知不後出於今日乎。尹塾疏未知指何人。而雖有此等凶逆。今日朝廷。誰將開口一言耶。卿等目見君讎國賊。而終不敢出一言。只以容保其身爲能事。朝廷之不尊。國勢之不振。主威之不立。是皆卿等之罪也。觀遠臣自近臣。卿等烏得辭其責乎。領敦寧以下。無一可恃之人矣。若此不已。則不知至於何境。豈不惶悚乎。昌順曰。聖敎至此。臣實惶恐。至於不敢聞之敎。想或聖衷因激而發矣。然而世道至此。無復可言。一邊則父詔兄勉。習以爲常。一邊則畏首畏尾。積其畏約。故臣等或有言辭之出而論列。則情親者以爲不緊。分疏者以爲駭擧。且如臣向以寂寥一疏。略及隄防事。誚謗四至矣。予曰。今日臣分。已無可言。任之而已。昌順曰。世道紀綱之至此。臣以爲此亦殿下執志之不堅故也。自上若嚴加處分。堅持聖志。則豈有如此之慮乎。予曰。上下相符然後。可做國事。譬如射者之前後相應然後。可以言中。予何以獨爲國事乎。以是之故。專事漫漶。庶免得罪於渠輩矣。我國專以名義爲重。而今則名義二字。無復可論。紀綱二字。尤無可論。竝與君臣之分。掃地盡矣。昌順曰。自上若加振勵。則聖志所向。誰敢不從。　先朝建極之政。均役之設。其時議論紛紜。聖心終不回。則擧皆靡然從之矣。予曰。今若稍加振勵。則豈無可爲之道。而恐其不免傷人。故隱忍至此矣。昌順曰。王者之政。賞一人而千人勸。刑一人而千人懲。苟賞罰之得。則何憚於傷人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