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长官会见传媒开场发言及答问内容
23.1.2021

以下是行政长官林郑月娥今日（一月二十三日）下午联同食物及卫生局局长陈肇始教授和民政事务局局长徐英伟视察佐敦指明「受限区域」强制检测的情况后会见传媒的开场发言及答问内容： 行政长官：各位传媒朋友、各位香港市民，我刚才到来是要亲自了解今次特区政府以一个小区范围的形式强制在这小区范围内的人士接受强制检测的情况，在整个小区的强制检测未完成前，我们亦限制在这区内的人士不能离开。我趁这机会为我的同事打气，亦感谢在这区内的市民全面配合。 今次这个以小区范围进行强制检测和限制，我相信到现在大家已清楚范围，不过为让电视机旁的市民可以知道，今次我们的范围是一个长方形，在这黄色界线内，东面至吴松街、南面至南京街、西面至炮台街，北面至甘肃街。在这范围内还有很多街道，大家近日都听过有不少确诊个案的庙街、新填地街、上海街等都是在这范围内。 这次行动是特区政府首次援引一个规例，这规例的修订是上月在行政会议通过，规例是在香港法例第599章，是《预防及控制疾病条例》下制定的第599J章。第599J章除了早前让食物及卫生局局长可以发出一些指令要求某些人士接受强制检测，在十二月修订时，令我们在进行强制检测的同时可以限制接受强制检测人士的行动，即是说，我们可以规定他们未完成强制检测前不可以离开一些地方，一般来说都是要留在家中。如果大家记得的话，我当时针对这条例的修订都表示在有需要时，我们会用这规例，在某个多确诊个案的区域限制市民的活动。 今次是自规例建立后首次援引，但这并不等于之前特区政府没有做任何事情，我们一直在内部做了一些研判和准备，因为进行这些行动是需要很多配套。我可以对大家说，在内部研判究竟在什么时候我们会援引第599J章来进行限制与检测宣告（restriction-testing declaration），是有几个考虑的。第一个考虑是公共卫生的考虑，这个是最重要的。公共卫生考虑下有几个指标，第一个指标当然是确诊个案──在这区内的一段时间出现了多少宗确诊个案，以及这些确诊个案的相连性及其分布。譬如我们现时定为我刚才所说的限制范围内，在一月一日至一月二十日这20天一共有162宗个案，这是整区中的大范围内，即是原本最初一个比较大的范围内的个案数字。这是一个需要的考虑，我记得今早两位局长与大家分享了这些确诊个案数字，亦令市民相对担心。 第二，如果要看公共卫生的状况，我们都要看楼宇的状况。在现时的「受限区域」内——大家都比我更熟悉——这处的楼宇很旧，九成是旧楼，而且其结构、喉管及管理方面亦有一些问题，很多都是「三无」大厦，亦有一些劏房。 第三，要考虑这区内有没有一些公共卫生风险，当然是看环境的污染，因为或会令病毒的传播风险更加高。我们发觉有几幢大厦的污水渠有些问题，所以要将该些大厦的居民撤离。这些是我们评估在什么时候因为公共卫生风险需要援引这规例的因素。 第二方面是香港相当独有的辅助性工具，就是在这些大厦内排出的污水，其监测结果中有没有发现一些呈阳性的成分。我们早前很成功地利用这辅助工具在彩云（二）邨的丰泽楼和启辉楼 ，在它们未有确诊个案前发现该处有呈阳性的污水，我们就要求强制检测，从而找出相当多的个案。在这区域里，今早环境局局长已向大家交代，在过去这几天，我们集中能力，将每日大概只能做20多个的污水采样都集中在这区内进行，而在今次「受限区域」内有九成取得的污水样本都呈阳性，这亦是一个让我们担心的情况。 第三个评估的考虑因素就是可行性——特区政府是否能够在一个比较短的时间完成这种既是强制检测，亦定下强制市民不准离开的条件的行动。大家明显见到基本上今天的行动其实是一个小区而已，徐局长说大概估计是有10 000人的小区，但特区政府需动员接近3 000位公务员同事，联同我们的私营化验所，设立超过50个流动采样点，希望能够尽快完成整个行动。我们现时的目标是在48小时内，即是在星期一市民上班前，他就会知道这个行动已经完结、有关禁制令亦已取消。为什么要在这样短的时间内完成这件事呢？因为要将对市民的影响减到最低。我听到今早有些市民受访时，可能没有什么心理准备，所以感到很担心，但稍后完成程序，亦听到我们的目标是在两天内完成，他们亦开始比较放心。 接下来我会说说这种抗疫手段的成效是如何。第一，我们一如既往，希望将感染个案能够尽早识别，把它们找出来、隔离，以便可以切断病毒的传播链。第二，是消除区内居民的焦虑，因为无可否认，个案越多，外面的人会认为这个区是很高风险，甚至近日有人形容这里为「疫区」，对于这里的商户和居民，无论是心理上、日常生活上或他们的生意上亦是很有影响的，所以希望藉着这次行动，消除他们的疑虑。第三，我们的行动不是只做一次，这是我们要用的手段，所以今次总结经验后，会看看有什么地方需要完善，我们会准备好，当出现我刚才所说经几方面评估后认为要采取这种限制和强制检测的手段来控制疫情时，特区政府一定会加以采取的。 其中一个我们已经看到需要完善的地方是公布消息的时间。大家都知道，市民听到消息后就或者会开始离开，有传媒也拍摄到有些人带着行李离开。我们当然不愿见到有人离开，因为每一个离开的人虽然仍然受制于强制检测令，但相对仍有些风险，所以我们一定要在行动开始时才公布。以这个行动来说，开始时间是今早凌晨四时，但在四时前——我想大概是六、七个小时前——好像已经很多人知道，我相信这是因为有几千位同事已经知道自己会担任这个任务，亦有一些先头部队来到现场开始视察环境，亦有些在这区内的街市或熟食小贩市场获得处方知会明天和后天会关闭这些市场，所以揣测会进行这个行动，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下一次我们就要认真研究，是否当市民收到消息或透过传媒报道收到消息，我们就不如稍为早一点公布行动和行动细节，因为我相信如果昨天区内居民知道行动只是48小时，而且政府有足够的配套安排，譬如我们有食物包和热线电话，或许他们不会因为担心而选择离开这个小区。 最后，我想说的是这次行动，我对于同事都有一个寄望和要求：希望做到越人性化越好。人性化的特色展示在以下几点：第一，我们通知居民时，我们会分批、有秩序地安排，甚至陪同他们下来到那些流动采样站接受采样，基本上是逐家逐户去拍门，然后带他们下来；第二，我们知道这个区有特别多少数族裔的朋友，所以我们的信息和单张都备有少数族裔语言的版本，除了中、英文外，亦有三种少数族裔语言的版本一同派发，我们的热线亦有专门为少数族裔居民服务的；第三，这个区内有一间安老院，相信亦有其他长者或残疾人士是不方便下来接受采样，所以我们会安排上门采样，安老院是由社会福利署安排，其他人士可以拨打热线，专人会上门为他们采样；第四，48小时毕竟也是长时间，市民不可以外出买东西、吃饭，所以每位下来做测试的居民，我们也会给他们提供食物包，里面会有相当份量的干粮或罐头食品，另外我们亦会提供大量清洁用品。最后，有些受到这个限制但不在这里居住的朋友，他可能是在这里工作或探访别人，我们亦在这两天为他们安排了一个休息地方，如果他没有居所，可以获安排到这些休息地方等待整个检测和限制行动完结后才离开。 现时行动只开展了半天，我们会看看还有什么地方可以改善，更加贴心地服务这里的居民，希望能顺利地完成这次行动。 记者：特首，想问你如何确保已离开的居民会全部完成强制检测？你们有没有名单？如果没有名单的话，其实这个封锁强检的措施是否没有意义？通宵才公布相关行动，很多居民星期六、日也要上班，这个措施是否扰民？政府会否向他们发放津贴？最后想问，今日适逢是爆发疫情一周年，确诊个案亦有机会突破过万宗，加上有社区爆发疫情而被封锁，你如何评价自己抗疫的表现？ 行政长官：我先回答第三个问题。没错，今日是抗疫一周年，对我来说，事实上由去年一月二十五日我们将应变计划 提升至最高级别 ，由行政长官亲自领导督导委员会，这12个月以来我们真的尽心尽力，我个人亦投入了抗疫工作，但是抗疫工作不会一朝一夕完全到位，事实上可以说是「没有最好，只有更好」，尤其是对于一个大家都不太认识的病毒。譬如以潜伏期来说，最初以为是六、七日，后来是14日，现在去到21日，所以在抗疫的过程中，我们聆听专家的意见和世界卫生组织的意见，参考其他地方的经验，希望可以做得更加好。 至于首两个问题，我刚才已主动说过第二个问题，就是发布这个行动的时间。一方面这个行动要保密，否则很多市民会离开了这个区，稍为削弱了进行这种强制检测和限制行动的目的，所以要保密；但另一方面又需要很多人去筹备，而传媒亦可能收到消息知道我们会做这些行动，所以我们会在总结经验的时候，看看以后应该如何让受影响的居民更加清晰知道情况。不过，我并不同意这是扰民，因为现在是关乎公共卫生。我们在香港的抗疫工作已经相对地很重视让这个城市和居民有一定的活动，以及让他们的日常生活和上班都可以维持。当然，有时商业处所和学校无可避免地要关闭或缩短营运时间，但是进行公共卫生的工作是没办法的，这也是为何我们说需要同心抗疫、全民参与。刚才我有机会与数位区内居民倾谈，大家都觉得应该行动，我也问他们是否觉得这两天很难受，他们表示可以接受，这展示了市民都很愿意配合这个工作。 记者：你怎样确保离开了的人会做强制检测？ 行政长官：强制检测亦是需要市民配合和支持，如果完全百分百依靠政府监察、追踪，然后检控，这不是公共卫生对策中一个很好的做法，但是我们的执法工作是很认真，我举一个例子——或者今早徐局长亦已讲过——早前大家记得我们在乙明邨进行了一次很高调的执法工作，因为它是公共屋邨，所以政府有住户名单可以逐一追查，发现他们遵从强制检测的比例也很高，达到96%，但这等于仍有数个百分点的乙明邨居民没有接受强制检测。我们便在房屋署的记录中找到大概百多位居民没有接受强制检测，交予卫生防护中心跟进，包括发出强制检测公告或可能罚款。这是公共屋邨的情况，公共屋邨是相对容易处理，因为房屋署有记录，他们亦是我们的租客，但是好像在这个区内的私人楼宇就真的比较麻烦，因为香港没有户口制度，我们亦不会特别登记哪个单位居住了什么人。民政事务总署在各区的民政处亦非常努力，我知道他们早前就着食物及卫生局发出强制检测公告的42幢大厦，同样前往执法，逐家逐户去检查，看看有没有居民没有进行检测。市民真的很配合，遵守检测公告的比例也高，达90%，但没有公共屋邨的比例那么高，我很佩服他们在这42幢大厦内找到百多位须要接受检测但没有接受检测的居民，我们亦已转介卫生防护中心采取跟进行动。这种执法工作会继续进行，但是无可否认遵从比例是没办法做到百分之一百，所以我再次在此呼吁，若要任何公共卫生、控制疫情的措施有效，需要所有市民配合和支持。如有市民的配合和支持，我们的工作会相对顺畅，效果应该会比较好；但若没有足够的配合和支持，每次都需要我们强力执法，就会出现很大的困难，亦会发生很大的争拗，希望今次的行动带出这个信息，就是需要全体市民合作和支持。 记者：想问刚才听你说整个行动都是保密，但其实这个消息在昨日已传了整天，都看到有很多市民拉着行李箱离开了，是否变相会减低了封锁的效用？在行动前通知了小贩要离场，这会否捉不到一些隐形传播者？因为始终那些小贩每天都在区内活动。第二想问现在划出的那个范围，其实现在看到有很多个案都在油麻地传播开去，那只划这范围是否真的足够？是否真的可以堵截传播源头？最后想问直至下午一时，现在完成检测的只有3 000人，徐局长今早都提及过区内有约一万人，那是否可以在午夜前完成整个强制检测？ 行政长官：第一就是我们提供了足够的检测能力，今日这51个流动检测站的能力是以万计的。现在最需要的，当然都是我所说市民的配合，在这区内须要接受强制检测的市民——如果现在正看电视的——恳请他们要配合，按照我们的安排下来接受检测。第二方面就是我们的同事要很努力，他们已经很努力，逐家逐户去敲门，然后安排他们下来接受检测，我相信这能力已是去到最厉害 的程度了。所有事都是要尽力而为，在抗疫工作上只能够尽力而为，我们不能够做些不可能的事——即是要我确保在这小区内，过去14日逗留超过两小时的人都全部接受强制检测。 你提出的问题，由于过早让人知道有这行动，因为种种原因有人在宣告生效前，即是我们未有法律效力前他们已离开，当然对于整个行动有一定的影响，但这亦是我刚才所说，没有百分百、滴水不漏的行动计划可以在这样的情况下进行。因为这涉及约3 000名同事，涉及先头部队要来视察情况，涉及你刚才所说当中有街市，难道我们隐瞒他们，待他们关门后，至翌日早上三、四时有人送货来时才知道封闭了？我们都要考虑法、理、情，所以在昨晚我亲自主持的会议中，已知道有些消息泄漏了，我就要求食环署署长提早通知商户，让他们不用在翌日早上这样彷徨，或是浪费食物。每一个行动，其实要做到很细致，希望将其效能提升、将对市民的影响减低，但是没有十全十美，亦没有一个行动完全不会让各位传媒找到有些「甩漏」的地方。我希望经过今日向大家解释后，大家可以谅解在一个这样的行动中，如果大家找到一些地方我们做得不好，有些地方令市民好像感到很混乱，我们会不断总结经验，继续改善。 记者：对于有个案已经传播开去，只是划这范围是否足够？ 行政长官：如果你记得我刚才所说，我们内部研判在什么时候启动这样的法律行动是有几个考虑。公共卫生的考虑是重要的，如果你看看那幅图，我们已经纳入最多确诊个案及污水监测中最多阳性结果的地方，它已经比原本的「核心区域」大。如果你看看这些从我们的dashboard中拿出来的资料，我们已纳入更多大厦和有确诊个案的地方，现在剩余在外面的是比较零散的个案，而这些零散个案在油尖旺区以外都有，所以问题是是否每一个区、每一条街如果出现一宗个案就进行这行动，恐怕在香港是非常困难。我们内部评估的另一个因素，就是能力问题。我不能不考虑现实，作为行政长官，我说一句这区要限制、那区要限制是很容易的，但我要确保我的同事可以执行得到。我们评估的能力决定了我们要划多大的范围，所以是很多因素交杂，最终找到一个我们认为在公共卫生方面有效益、对市民影响可以减至最低、我们有相当把握可以成功地完成的行动。现在为时尚早，我们有四十八小时，我深信我们这样努力的同事可以不辱使命，在四十八小时内完成这次行动。 记者：首先想问问，政府说会在两日内封区完成今次的检测，但其实病毒是有潜伏期，即是今次test完是阴性不等于之后没有事，而且你们都说过区内九成的污水样本都是阳性，你们要居民继续留在里面，其实会不会对居民来说反而更加危险？为什么是封两日而不是封14日？现时的做法是否有意思？今早局长也曾说过可能不排除做第二次test，会否已经确实安排？在何时做？是否一定会做呢？另外，想问政府一直都说想「清零」，但现时疫情不单未能「清零」，还反弹，徘徊在数十宗，数字不下跌，政府现时收紧措施，但情况一直都是这样，除了你们所说加大检测力度，甚至今次亦已出动封区这做法，其实政府是否已经在应对疫情方面没有其他方法可以再做，是否已经对于疫情束手无策？ 行政长官：你不可以这样说。我们每一位同事都是非常努力参与抗疫工作，每日我们都会看看有没有新的手段可以控制疫情。譬如污水病毒监测，本来只是一个研究——是由我们资助大学团队进行较学术性的研究，但当我们知道原来它有应用价值，而且应用了一次、两次之后，发觉真的是有成效——本来未有任何确诊个案的大厦，经过污水监测，我们要求他们强制检测，并从两幢大厦找到接近10宗个案——这就证明在抗疫的道路上，是需要每日总结经验，每日去找更有效的方法来抗疫。这不单只是香港的做法，放诸四海都是这样做。 事实上，今日全球的疫情是非常严峻，这亦是为什么我们在「外防输入」方面仍要不断地严控，虽然有人很不满意，但我们都要严控「外防输入」。我在此很清楚地说特区政府是非常有信心，亦会非常坚定，投入所需的人力、物力和科技的应用以严控疫情，希望能够尽早走出疫情。 过去一年，我们曾试过很成功，尤其是在最初的阶段，我们是非常成功。直至第三波疫情出现，我们经过很大努力，亦把它遏制下来，可是我们不想看到的又再出现——又有第四波疫情。我们应该继续用这种积极的态度、坚定的信心，并呼吁全民努力做抗疫的工作。我们从来都不会因为别人认为我们做得不好就气馁，因为这样会影响军心，尤其是我作为行政长官，我其中一个责任是要维持我团队的士气，令到这3 000位同事觉得他们正在做一个很重要的任务和使命。我们是不会气馁，我们会继续努力，希望让市民尽快回复正常的生活，尤其是我们的商业活动可以重新啓动。多谢大家。 （请同时参阅谈话内容的英文部分。） 完 2021年1月23日（星期六） 香港时间21时07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