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長官答問會答問全文（一）
3.5.2018

以下是行政長官林鄭月娥今日（五月三日）上午在立法會出席行政長官答問會的答問全文： 立法會主席梁君彥議員：鄭泳舜議員。 鄭泳舜議員：特首，早晨。在立法會再次有機會向你提出質詢。我想完又想，其實有很多問題可以問，環境衞生、教育、醫療等等。但最後我還是決定再與你談房屋問題。我記得我上次問過你怎樣解決劏房租金貴的問題，今日我再說下集。現時公營房屋的供應大落後，現時輪候公屋單位平均要等4.7年，但根本等了三年又三年的大有人在，我實在不忍心叫我們的居民：「你再等一下！」現時公營房屋不足，亦變相助長劏房的業主不停加租又加租，剝削我們的基層市民。其實我知道政府是知道、聽到、看到問題的嚴重性，所以我看到特首在你的《施政報告》裏提出了很多解決的方法，其中一個方法就是「預製組合屋」，讓輪候公屋的市民有機會申請，但這個計劃能否成功就要看看特首有多少地方可以興建和興建是否夠快。所以，主席，我想問問特首，可不可以提供這類房屋「組合屋」的臨時用地清單讓大家知道，例如很多長期空置的校舍等等？政府又可不可以提供一定的資金支援，支援那些有興趣參與計劃的社福機構？還有一樣，政府可不可以提供足夠的技術支援，令其符合現時法例的規定，可以盡快成事？多謝主席。 立法會主席梁君彥議員：行政長官。 行政長官：我和鄭泳舜議員以至本會很多議員一樣，看到今日的房屋問題是感到非常擔憂。對於香港不少市民居住在極為惡劣的居住環境，我也是如你所說「不忍心」。 要解決房屋問題，先要解決土地不足的問題，但我們沒有坐着等待土地供應足夠來處理這個問題，所以在我的《施政報告》裏其中有一個環節，就說我們當未能夠全面落實十年建屋計劃，未覓得足夠土地，我們也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提供更多過渡性房屋，來滿足居住環境特別惡劣的家庭的需要。所以大家看到，在過去幾個月，其實我自己有去探訪，陳帆局長也有去探訪，亦看到有一些非政府機構已經正在推出一些過渡性房屋的項目，無論是利用一些閒置的地方，或者是有些與私人發展商合作，提供一些他們暫時不需要發展的土地，來做剛才鄭議員所提的組合屋。 具體來說，回應鄭議員，提供所謂的清單，我們很願意，事實上已正在提供。在很多年前，當我任發展局局長時，亦有很多議員提出，有很多閒置土地，你讓NGO、區議會知道究竟在區內有些甚麼閒置土地，即是政府暫時沒有發展，或者是一些比較「三尖八角」的地，根本很難用來作發展，將清單放上網，我們看到就去申請。事實上是正在進行中，亦有一些成功的項目，譬如大約個多月前我主持開幕的九龍區一個乳健中心，即是幫助婦女防止乳癌的乳健中心，就是在這樣一幅閒置的三角型土地上發展起來，這個工作我很願意做。 至於閒置校舍，多年來在石禮謙議員主持的政府賬目委員會好像仍然批評我們有一些閒置校舍，我已經全面看過一遍，我親自看，有些我是落區看的，事實上真正能夠用到的不多，能夠用到的我們都正在接觸一些非政府機構，看可不可以用，但很多都是交通不便，根本是車輛不能到達，是有這樣的問題。但從這個角度來說，我們能夠做到、拿出來的資源，給予有能力亦有誠意去做這些過渡性房屋的機構，我們一定會努力去做。 立法會主席梁君彥議員：鄭泳舜議員。 鄭泳舜議員：多謝特首的回應。我對於提供更多閒置用地是歡迎的，希望特首能提供得快一點，因為好像那些空置校舍，真的有很多是空置了十多年，我亦找教育局看過，他們每次都有十多人對你說這裏不可以、那裏不可以，其實可能在法規上拆牆鬆綁，短期是可以幫手。 行政長官：多謝。 立法會主席梁君彥議員：易志明議員。 易志明議員：多謝主席。特首，自從二○一五年慈雲山車房發生大爆炸之後，社會對設在民居的車房安全表達關注。很多業主都不願意繼續租給這些車房，加上集中在舊區的車房亦因為市區重建而被迫遷或結業，中小型車房買少見少，而這些中小型車房對市民來說實際上有存在的需要。我大概三年前已提交顧問報告，建議政府興建汽車維修城，但到現時為止都沒有任何進展。但隨着車輛數目不斷增加，車輛維修服務需求也越來越殷切。大家都明白，車輛維修得好，可減少車輛因機械故障而產生的意外和改善廢氣排放，但車房和維修技術員的數目就持續減少，而現時車輛維修的輪候時間不但有所增加，而且也是越來越貴，令車主只會在最迫切時才進行維修，對道路安全構成威脅，衍生更多的「馬路炸彈」。就此，我想請問行政長官，會否為改善及提升車輛維修服務，以及加強對維修技術員的培訓，盡快落實興建備有中央處理廢油、廢氣和廢水設備的車輛維修城，一為市民提供維修車輛的選擇，二則提升道路使用者的安全及解決車房設置在民居的問題？ 立法會主席梁君彥議員：行政長官。 行政長官：易志明議員對這個問題非常關心，很感謝他。自從慈雲山車房氣體爆炸事件發生後，我們在加強巡查安全方面是到位的，所以大家不用擔心我們在一件事過去後好像沒有做過事。但中、長期而言，究竟這些中小型車房，無論在人口比較密集的市區，或者在我們將發展為房屋的棕地，都是一個要處理的問題。我知道我們有跨局的合作，正在研究多層式、集中的車房維修這個意見，基於你早期給我們的意見，看看其可能性，以及有否商業可行性，如果沒有，要政府自己建一座出來，就有另一套考慮因素。但無論如何，我答應易議員，我們一定會繼續關心，我自己或者看看最新的進度如何。至於修理技工的人手培訓，我們看到現在其實很多行業都人口老化，易議員也提過在交通運輸行業，所以聯同一些職訓機構，我們都在增強培訓，政府的機電工程署也有學徒制計劃，近年亦加強了學徒制計劃來增加人手培訓。這些問題我們會繼續跟進，多謝你。 立法會主席梁君彥議員：易志明議員。 易志明議員：多謝特首很正面的回應，不過這個問題，正如剛才我所說，我提交報告已經超過三年，我希望政府能夠有些落實計劃，因為已經「打到來」了。 立法會主席梁君彥議員：特首。 行政長官：好，多謝議員。 立法會主席梁君彥議員：郭榮鏗議員。 郭榮鏗議員：特首，在你的書面發言稿中，我留意到你有提到覓地建屋，當然覓地建屋是需要時間，尤其是覓地方面往往需要很長的時間，也很久，但是我們留意到根據運房局的數字顯示，其實截至二○一七年年底，現在是有9 000個空置單位在「曬太陽」，而這9 000個一手空置單位就是發展商建了出來不去賣、不去租，就這樣放空它。其實這9 000個單位的數字是非常驚人，因為二○一八年一手單位的落成量也是18 000個，有9 000個在「曬太陽」。特首，我們曾經建議，就一手住宅單位應該徵空置稅，而你的財政司司長亦公開說過會考慮這件事，不過我們說了很久，提了這個政策建議很多次，財政司司長也沒有正面回應我們究竟會否去做。那我就趁這個機會問問特首，其實這9 000個單位確實是幫到香港市民的居住問題，不應該讓它們在「曬太陽」，因為住宅物業不是一個商品，它是市民很需要的一個實質的土地問題。我想問在這個一手樓住宅空置稅的問題上，特首你可否公開承諾會做呢？多謝主席。 立法會主席梁君彥議員：行政長官。 行政長官：多謝郭議員。簡單來說，這個議題我們是在跟進研究中，財政司司長公開說話的時候亦徵詢我的意見，我覺得好像剛才郭議員說，在樓房單位極度短缺的情況之下，應該所有可以用來住的房屋都用來住，不是用來囤積、不是用來炒或其它。所以簡單來說，我們正在看這個問題。 立法會主席梁君彥議員：郭榮鏗議員。 郭榮鏗議員：特首，我聽你說研究，但我也擔心，因為譬如研究防賄條例也研究了五年，到現在也未做到甚麼，所以其實我很希望你在這個問題上很清楚地說我們會做，這是一個時間表。本身要做這件事，法例要改，其實不難，我們公民黨也做了一套建議給財政司司長。另外可以考慮的就是向非本地居民就着他們的住宅物業徵收資產增值稅。其實這亦可以考慮，很多國際城市都有這些空置稅、資產增值稅，防止住宅物業被炒賣。特首，你可否現在承諾真的會去做，給我們一個時間表呢？多謝主席。 立法會主席梁君彥議員：行政長官。 行政長官：我希望郭議員明白，作為行政長官，我也要當我的司局長看完建議，我們有機會可以坐在一起，全面評估這個建議的理據、可行性、公眾反應，然後才作出決定。但是我相信我剛才的回覆也是頗正面和積極，反之你輕輕帶過的另一個建議，我就比較可以具體說說。今日香港其中一個很大的優勢就是我們的稅制，是簡單的稅制和低稅率，加上由本屆政府開始，具競爭性的稅制，包括兩級制利得稅和昨天由創新及科技局局長提出有關科研開支額外扣稅額的稅項，所以在這個時候我們並沒有計劃，相對於剛才說的空置問題，並沒有計劃研究資產增值稅。 立法會主席梁君彥議員：尹兆堅議員。 尹兆堅議員：多謝主席。行政長官，房屋問題嚴峻是社會主流的絕對共識，你看到我們本會數個同事現在問的幾條問題都是關於房屋你便知道，但今日我不想講太多，我想聚焦講關於輪候冊的問題。根據政府的數字，現在輪候冊有28萬戶，輪候時間很長，很多人都等七、八年；而劏房戶有93 000戶，牽涉到21萬市民居住，當中的劏房兒童亦是你口中最關心的其實有40 000人，很多家庭的兒童要在床上吃飯、做功課、睡覺，都在那個地點，相信大家見到這個畫面都覺得很悲哀，也是一個很悲哀、令人傷感的數字。我想問特首，你口中也說關心劏房兒童，你亦是前發展局局長，過去覓地都是你的責任，你覺得今日香港土地問題去到這個田地，你有沒有少許責任？作為香港現時最高的領導人，你有沒有覺得對不起我剛才口中提及這班住在不適切住房的市民，有沒有愧對他們？有甚麼果斷措施為他們解困？ 立法會主席梁君彥議員：行政長官。 行政長官：首先，尹議員或者各位議員不須再引述這些數字。香港房屋問題迫在眉睫，香港有很多市民居住在極為惡劣的環境，我瞭如指掌，我亦常常放在心中，所以我們才這麼「肉緊」，希望與社會盡快討論出一個土地供應的出路。但正如我剛才答過鄭議員，在土地供應沒到位之前，其他可行的方法，無論被人形容為杯水車薪，我們也做，因為幫到一個家庭，便令一個家庭可以有向上流動的機會。但如何可以做到這工作？其實是需要大家的努力，你跟我「翻舊帳」指我做發展局局長時有沒有做覓地的工作。我二○○七年上任，便知道情況不妙，所以已經將當時上屆政府擱置了的新發展區拿回來做；我亦知道維港以外填海是無可迴避，所以在二○一一年，我已啟動一個維港以外填海的研究和公眾諮詢；我知道創新很重要，我親自到北歐看看如何用地下岩洞提供多些土地。這些一個一個現在就演化成為我們的政策措施，但你會說為何這麼久都看不到有「熟地」來建樓，就是一連串問題——收地的問題、清拆的問題、衝擊立法會的問題、現在法庭要解決的問題，所以我在這裏呼籲，大家要有一個共識，互諒互讓，為剛才你說那些居住環境惡劣的市民作出一個抉擇。 尹兆堅議員：主席，既然行政長官說到收地，說到土地大辯論，我一定要在追問之前指出你說的並非事實的全部，只是一半。香港市民很不幸，在這個問題上，我們看到政府依然向權貴、既得利益者，甚至大地產商傾斜。你剛才談及覓地，粉嶺高爾夫球場已經是一個好好的例子，二○二○年到期，可以提供172公頃的土地，政府的數字二○二六年只需要49公頃去解決短期公營房屋的部分，只是49公頃，單是這個場地已經解決，為何政府不果斷？另一個例子是收回土地…… 立法會主席梁君彥議員：尹兆堅議員，你只可以做一個簡單的跟進問題。 尹兆堅議員：主席，我現在即時問問題。主席，你讓我說，我即時問問題，我時間還沒到，主席，你不要「閘住」我…… 立法會主席梁君彥議員：不是沒有時限，只是簡單跟進問題…… 尹兆堅議員：我現在就問問題，主席，你聽我說……我想追問特首…… 立法會主席梁君彥議員：尹兆堅議員，你已經發問你的跟進問題，請你坐下。行政長官。 尹兆堅議員：搞錯，主席，我剛剛的問題…… 立法會主席梁君彥議員：你已經問一個簡單的跟進問題，你快點講完。 尹兆堅議員：……你幫到出面…… 立法會主席梁君彥議員：我不是幫到出面，這是一個規矩。 尹兆堅議員：特首都想答。 立法會主席梁君彥議員：我不是不讓特首答。 尹兆堅議員：你讓不讓我問？我現在就問問題。 立法會主席梁君彥議員：你快點問你的簡單問題。 尹兆堅議員：好，主席，你不要打斷我，你讓我問問題。我想問特首，我剛才已經給了例子，我問你敢不敢公開向本會和全港市民承諾，拿出你的勇氣、魄力、良心，保着你自己「好打得」的牌坊，在土地供應大辯論有了主流共識後，可以向權貴、地產商、既得利益者說不，行使既有的法定權力，包括《收回土地條例》以至遊樂場用地所寫的種種規例，收回高球場和大量向地產商收回囤積的荒廢農地，以至棕地，去解決香港的中短期房屋問題？多謝主席。 立法會主席梁君彥議員：行政長官。 行政長官：我已經說了土地短缺問題嚴峻，土地供應專責小組亦剛剛在上星期啟動了有關的諮詢工作。就各個選項，土地供應專責小組收集了社會的意見，特區政府一定非常嚴肅、非常認真，考慮各個方案，解決我們土地不足的問題。 今日容許我花少許時間回應剛才尹議員為何不收回所有地便可。事實上，我聽到在這次《財政預算案》的辯論，有幾位議員都說我們無膽「動」權貴，因為如果有膽便簡單，用《土地收回條例》這尚方寶劍。事實上，我們可能每日都正在用《土地收回條例》這尚方寶劍，收回一些我們需要有公共用途的私人土地，這是日日都正在做，否則這些新發展區、這些你們不是很喜歡聽到的橫洲發展，怎樣可以做呢？裏面一定有一些私人土地，但這條《土地收回條例》不能夠隨意用，在座都有一些經過法律訓練的人，一定要有足夠證明它有公共用途，有足夠的平衡balancing，不能刻意、隨意侵犯私有產權。特別是在一九九七年七月一日之後，我們有《基本法》。《基本法》第六條和第一○五條，都是保障私人產權，法庭亦曾受理。《基本法》第六條說香港特別行政區依法保護私有財產權。第一○五條說香港特別行政區依法保護私人和法人財產的取得、使用、處置和繼承的權利，以及依法徵用私人和法人財產時被徵用財產的所有人得到補償的權利。事實上，即使我很有膽——我也覺得我是一個相當有膽的官員——如果我明日用《土地收回條例》，這些覺得私有產權被侵犯的擁有人會採取甚麼反應呢？司法覆核，告政府。那你說便打官司吧，一場官司可以多久呢？我舉一個例子給大家知道，我相信很多在座議員都時常經過或駕車經過灣仔告士打道，不知大家心目中有沒有問，灣仔警署搬走很久了，大大話話搬走了八、九年，而灣仔警署和後面謝斐道以前灣仔警署宿舍是預留做商業發展，而公布它做商業發展，用一個當時陳淑莊議員都好像贊成過的所謂linked site——不准拆灣仔警署這個歷史建築，但可以在後面謝斐道建較高的商廈，那香港便有一個新的保育形式出現。這個項目當時是受到市民歡迎，是我作為發展局局長公布，為何現在還在「曬太陽」？就是因為有人覺得，不是這個灣仔警署和那幅地，而是這塊地所處的那張灣仔分區計劃大綱圖，有某發展商覺得在城規會改劃過程侵犯了他的私有產權，石禮謙議員不斷點頭，因為他完全知道這個案的來龍去脈，一拖就是八、九年，到今日未解決，所以今日都不能賣，黃偉綸局長今日都不能賣這塊地，那張圖仍然在此，大家仍然在做很多法律程序，或者做完法律程序，又做城規程序，然後才可以拿回來行政長官會同行政會議審批。 尹議員，你是否想見到新界的地，每一幅就是經歷一個這樣漫長的司法程序，不能釋放、不能滿足香港市民的房屋需求？所以現在我們的專責小組想出這個方案，就是想一個方法，如何讓私人發展商多年來聚積了的私有產權，即是它的土地，能夠有效釋放出來，滿足社會的需求。這個方案肯定不是只幫私人發展商發展土地，用來賣兩萬元一呎，一定有很大的公眾利益才會做。但是如果未開始談便說是輸送利益、官商勾結、向權貴「跪低」，這是否公道的說法呢？這和我們特區政府所有官員那麼用心施政，希望解決社會問題，是否有些不公道呢？我知我是花多了一些時間，但這個問題一日不清楚地展示一次，這場辯論是會在一個錯的基礎上進行，是我所不願見，多謝主席。 （待續） 完 2018年5月3日（星期四） 香港時間15時26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