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政司司長出席香港中文大學商學院60周年國際金融論壇暨第17屆中國國際金融30人論壇致辭 (23.3.2024)
23.3.2024

以下是財政司司長陳茂波今日（三月二十三日）在香港中文大學商學院60周年國際金融論壇暨第17屆中國國際金融30人論壇的致辭： 尊敬的陳德霖副主席（香港中文大學校董會副主席陳德霖博士）、周林院長（香港中文大學商學院院長周林教授）、各位專家學者、各位同學、各位朋友： 大家早上好！今天非常高興來到這裏參加中文大學商學院六十周年國際金融論壇暨第17屆中國國際金融30人論壇。作為中大校友，有機會回到母校跟各位交流，實在感到非常榮幸。作為特區政府中負責金融、經濟、創科發展的官員，希望可以跟大家介紹一下我們的想法。 構建面向未來的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可以說是很重要的一個議題，這不單是對香港重要，對國家也非常重要。畢竟在「一國兩制」下，香港是國際金融中心，也是我們國家的國際金融中心。我今天只是點點題，具體的還是等待各位專家的真知灼見，以及之後的互動。 我認為面向未來，很重要的是要看得通未來重要的世界發展的方向。第一個很自然是地緣政治格局。地緣政治的改變可以說是香港開埠以來到現在一個很根本的變化。換句話說，過去香港賴以成功的一些條件可能起了變化，當然中間有一些獨特的地方沒有改變，而且還是我們往後發展的重要基礎。但是客觀環境上的變化，確實造成一定影響，問題是面對這些變化，我們應該怎麼部署、怎麼回應，怎麼在過程中找到新的機遇、新的發展。 地緣政治的變化大家很清楚，影響了工業、製造業、供應鏈的部署，這是一個結構性的問題。 此外，地緣政治變化也影響了資金流。國家改革開放四十多年，香港是其中一個先行者，最早到內地開始投資。而過去這幾十年的發展中，歐美資金在其中尋找和獲得了投資回報，也助力了國家的發展。但在這陣子，地緣政治比較熾熱，我們也聽到一些聲音，說這些歐美資金是否要撤出這個市場？或者，儘管不一定撤出市場，是否要減少來到這個市場？這是我們面對其中一個不可避免的挑戰。同時，在這過程中，我們也看到，儘管有這些呼籲，但總的來說，我們看見這邊投資機會還是比較大，資金還是較多停留在這邊。不過，往後的變化我們不能不警惕。 資金以外，經濟體之間的競爭，美國持續打壓我們國家，在這個過程中，作為金融機構、投資者和商業機構，他們的取態是怎樣？他們儘管要在此賺取回報，怎樣在這過程中能投資，同時亦減少他們自己因應政治引起的、還有其他的壓力？這也是我們要思考的。如果找到好方案的話，我相信也有利於這些資金持續到來。 地緣政治的鬥爭格局已經上升到社會體制、管理體制的一些比拼，這提到的層次就更高了。當經濟的事情有政治牽涉在內，那就複雜多了。它的不可控性、不可預測性就可能更大。小的，對資本市場造成波動，大的，可能從結構上影響了一些基金及投資的布局。 還有，就是人民幣和美元的關係。美元在二戰後，一直以來可以說是世界貨幣。同時，國家一直穩步較快發展，在國際上使用人民幣的比例儘管目前與美元沒法比，但佔比還是在增長，增長得也不錯。而放在地緣政治格局中，未來會越來越多使用人民幣。大家看見購買中東石油可用人民幣，跟東南亞的一些交易也可以用人民幣。我們國家的經濟體量目前是全球第二，影響力一步步上升，而且朋友很多。目前來說，使用人民幣作為國際貿易的結算約3%，但我們國家佔全球貿易的體量超過14%。可以往上一調的量實在不少，還別說人民幣亦可作為一種儲備貨幣或投資貨幣。所以人民幣的使用往後會越來越多，人民幣在國際上的影響力越來越大，這個我們必須要認識清楚。 從香港的角度，對我們來說有甚麼機遇？海外資金持有人民幣要找投資和回報，它們的人民幣放在哪裏呢？當然可以放在內地。但是，放在香港這個離岸人民幣樞紐，資金自由進出、自由兌換，隨時可以調用，太方便了！而且，這裏還有不少匯率風險管理工具，所以以上的變化也為我們帶來很大的機遇。 在這個大的政治格局中，在往後構建面向未來的國際金融中心，有幾個重點。第一，新資金從哪裏來；第二，新市場在哪裏；第三，是不是可以開闢一些新的賽道。就新的市場、新的資金而言，認識到地緣政治的變化，我們作為特區政府，一方面要鞏固歐美的資金，鞏固歐美投資者對這裏投資的信心跟興趣，同時也要開拓新的資金。 中東是我們其中一個重點。在過去這段時間，行政長官和特區不同的官員都有出差到中東招商引資，把商務團帶過去。兩年前，我去中東時，也專門到他們負責投資的政府部門，並與部長座談。其中，很清楚，第一，他們意識到要分散投資，所以很有興趣投資我們這邊——亞洲、內地，但是他們對這個市場認識不深。與我見面的那些部長、那些商界領袖，很多都是從美國讀書歸來，他們過去都以投資美國為主，其次是歐洲。而以這邊的市場而言，他們認為中國發展快，亞洲是未來發展的一個重要引擎，應該投資到這邊，但是相對來說不熟識、不了解。在這方面，香港作為「超級聯繫人」，可以發揮重要作用。 新資金、新市場以外，有甚麼新賽道？新賽道的話，比方剛才所說，離岸人民幣業務樞紐，香港是無可替代，也可以在國家發展中發揮重要功能。所以，在這方面，我們要把這個工作做好。 要資金來，有哪些投資產品？有哪些風險管理工具？另外，我們的基建配套是不是已經做好？我們應該怎樣迎來這一波發展？特區政府跟我們相關的金融監管機構，包括香港金融管理局、證監會（證券及期貨事務監察委員會），正在不斷探討，也不斷作出提升。 第二個是綠色發展。綠色發展在國家的發展戰略中是重點，也是高質量發展中的重大方向；它也是環球擁抱的發展。香港在這方面能不能把握機遇？舉個例子，綠色發展需要很多資金，估計單是亞洲，每年需要的資金要兩、三萬億美元。香港是亞洲領先的綠色金融中心，二○二二年在這裏發的綠色債務，才800多億元，而且已是全亞洲第一，跟需要的體量比較，太少了。換句話說，發展空間太大，所以綠色金融這一板塊，我們要做好。在過去一段時間，我們從綠色金融的推廣方面，標準制定很重要，因為標準能夠跟國際對接的話，歐美資金就會來。事實上，它們投資綠色項目，最怕的就是內容不是真的是綠色。所以在標準對接、人才培訓，以至是豐富我們的產品，是我們推動的方向。 我們看綠色發展，除了資金以外，還有一個重點，就是綠色科技。綠色科技本身可以加速綠色轉型，也可以引導綠色資金到來。我們的願景，就是要把香港打造成為國際綠色科技和綠色金融中心。 現在在科技園、數碼港，我們大概有二百家左右的綠色科技企業。我們要加大力度發展，而且要吸引更多綠色科技公司落戶、群聚，把這個生態搞得更蓬勃。 綠色以外，另外一個在國家發展戰略、經濟發展中的重要詞語就是數字經濟。數字經濟方面，無可置疑，內地是領先全球，而香港也有發展空間，例如是第三代互聯網。這個可能是比較敏感的議題，在不少地方來說，一談到第三代互聯網，談到數字資產，大家都會說有風險，這是有一定的風險。 我們的看法是，金融創新的歷史潮流不可阻擋，用區塊鏈技術作為底層技術支持金融創新的過程一定會繼續，所以從政策制定來說，我們的考量是要把創新規範好，在一個規範的框架中，讓它負責任地持續發展。我們的監管原則是同類型的活動、同類型的風險，監管應該是一樣的，儘管體現的方式可以不一定一樣。在這個前提以下，我們發表了政策宣言，也吸引了一大批公司來港，從去年六月開始，我們也開始在證監會發牌給交易平台。 總的來說，在這個領域裏，目前我們是領先全球，同時間要把它小心做好，把風險管理好。風險有多方面，一個是金融安全的風險；另外一個是投資者、消費者保護的風險。第三，在「一國兩制」下，我們就是一個試驗點，也是一道「防火牆」。把風險管理好，不要讓風險影響到內地，這樣我就可以不斷地嘗試，在中間尋找發展契機。這是第三代互聯網。 剛才講的是幾個新的賽道。回歸根本，一些我們一直以來的優勢也一定要不斷發揮好。舉個例子，我們的股票市場。作為一個國際金融中心，股票市場是很重要。現在我們股票市場的市值超過30萬億元，是我們的GDP（本地生產總值）的大概11倍，但是可以更大。股票市場之間的競爭很厲害，我們要不斷創新，不斷跑在前面。大概在二○一八年的時候，我剛接任財政司司長不久，我們就引進了一個上市制度的改革，讓未有收入、甚至沒有盈利的創科公司在香港上市，這一波來了不少公司，現在它們佔我們的上市公司的比例，從市值來說，約四分之一，而且吸收的資金也不少。當然，我們也要把風險管理好。這個例子說明在「一國兩制」下，我們可以不斷探索，找一些範疇，在風險可控的前提下，讓它發展。債券市場就是另外一個要用力推動的地方。 這兩個以外，我想特別點出來講，國際資產、國際財富管理中心的業務是未來的藍海。為甚麼這樣說呢？一個是內地經濟發展。富裕人口愈來愈多，他們都要投資，都願意把部分資產配置在海外。配置海外資產的話，在我們來說，作為離岸的國際金融中心，就可以承接這個業務。單看大灣區，8 700萬人口，人均收入22,000美元。我們通過香港貿易發展局作出一個調查，他們之中有超過70%的人，願意把一部分的資產配置到境外市場，那香港就可以承攬資產、國際財富管理的業務。此外，東南亞、中東的資金也很願意到來，舉例來說，下個星期就有中東其中一個最大的家族辦公室落戶。 另外一個範疇是互聯互通。互聯互通不但豐富了香港市場的資金，同時間也有助人民幣穩慎國際化，配合內地投資者的投資需要。我們最近到海外推廣的時候，我就跟他們說，中東、東南亞的公司來香港上市，我們現在比以前更有吸引力。為甚麼來香港上市？我們現在跟中央在爭取容許一些好的國際企業在香港上市也納入互聯互通的「南向通」，這樣這些公司來上市，就不單是拿國際資金，也可以拿到內地的資金，流動性就大很多，流動性一大，估值就上去了，吸引力就大了。 在未來的發展裏，我們對香港國際金融中心建設還是有信心的，因為我們有國家的堅實支持，有內地這麼大的腹地，也有「一國兩制」下面向國際的制度優勢，以及文化上的優勢。還有傳統以來，我們跟各地打交道、做生意，所累積的經驗、人脈跟文化。 感謝大家，謝謝。 完 2024年3月23日（星期六） 香港時間14時50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