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法會：醫務衞生局局長就「積極推動中醫發展，紓緩醫療系統壓力」議員議案總結發言全文（只有中文）
15.6.2023

以下是醫務衞生局局長盧寵茂教授今日（六月十五日）在立法會會議就「積極推動中醫發展，紓緩醫療系統壓力」議員議案的總結發言全文： 主席，各位議員： 我要再次感謝陳永光議員提出這項議案，以及三位議員提出的修正案，更加有合共42位議員在此發表了他們的意見及建議，當中提及的內容非常深入，亦很全面，涵蓋了中醫藥發展的多項議題，包括服務發展、專業發展、人才培訓等各方面，反映了社會對推動中醫藥發展的重視。同時，在大家提出的多項建議，其實基本上與政府在推動中醫藥發展方面的政策是一致的。 不過，有一點我想提出，作為醫務衞生局局長，我想強調，我們在推動醫療系統的發展，包括個別專業的發展的時候，首要的是注意專業，我們是以病人為中心，我們重視的是質量和安全。當然，如果一個專業在其發展的過程中，能夠不僅做到專業，照顧到我們的病人的質量安全，亦能夠做到產業化，作為以經濟為中心，有經濟效益，我們亦會大力推動。不過，我們首要肯定是要專業，而不是單重視產業或商業。 在我回應各位議員的建議和意見之前，我想先向大家分析我們在醫療系統方面現時的狀況。醫療分為第一層，即我們的基層醫療、第二層和第三層。基層醫療，或是第一層，主要是照顧在社區內的一些輕症、一些疾病，當市民有任何的健康問題時，第一層、第一個接觸的。而第二層，甚至是第三層，是一些比較複雜的個案，一般都是需要住院服務。在這方面，現時在西醫方面，我們的醫管局（醫院管理局）負責第二和第三層的服務，一些「奇難雜症」。而在西醫方面，第一層服務，主要是靠我們公營系統內的診所，有少部分由政府（直接）提供基層（第一層）的服務。在中醫方面，到現時為止的現狀亦然，我們有超過一萬位中醫師，絕大部分是在私營醫療，而他們集中以診所模式（提供服務）。換句話說，我們的中醫系統中，主要提供的都是第一層的醫療服務，到現時來說，我們都未有一間正式的中醫醫院。我稍後會討論我們在二○二五年會開設香港第一間中醫醫院。所以，要考慮如何好好利用現有的一萬多位中醫師，他們大部分都是在第一層，提供診所服務，我們要理解我們的能力，現時的中醫住院服務是少之又少，這關係到我們如何發展服務、有沒有中醫住院、第二和第三層的人才，亦是一個重要點。 所以，政府在推動好好利用我們的中醫師時，主要都是在資助門診服務方面。剛才大家已經討論了很多，關於18區中醫診所暨教研中心提供的服務，我們會在今年年底內把（資助門診服務名額）由現時約60萬個提升至80萬個。而在政府每個──由60萬提升至80萬──的配額中，其中提供的資助比率接近60-100%。例如以內科診症為例，市民繳付120 元已包括診金和最多五日的中藥，資助額已去到60%。而經濟有困難的綜合社會保障援助受助人（即綜援人士）和75歲或以上的長者生活津貼受惠人，更加是全額免費，完全豁免，換句話說，他們的資助額是100%，而他們的服務名額沒有任何上限，沒有限制。換句話說，這些符合資助的長者或綜援（人士），他們是百分百受到資助，而沒有一個名額限制。政府在這方面，在未來二三至二四年，為醫管局提供在這方面的資助是達到接近3.5億元。 我們除了在18區中醫診所暨教研中心提供資助，我們亦有長者醫療券。（截至二○二二年年底），長者醫療券已經有超過四千名中醫登記，在10個可以使用長者醫療券的專業人員中，是最多的一個，中醫是為數最多的。而同一時間，在使用長者醫療券於中醫服務方面，其實亦是10類中屬第二大申領金額，合共申領金額達到八億五千萬元，而交易宗數，換句話說，即診症宗數，達到接近165萬宗。換句話說，政府在資助中醫服務方面，除了會在18區中醫門診增加至80萬個（資助門診服務名額），在醫療券方面有另外165萬宗，合共245萬人次的中醫資助服務，而總資助金額達到接近12億元。 說畢門診服務，我們亦要看看住院服務。剛才都提到，我們現時一萬多位的中醫都是主要在門診、基層的服務。如何發展我們中醫的住院服務方面，香港首間中醫醫院會在二○二五年年底分階段投入服務，這象徵我們的中醫服務，由基層醫療走向第二及第三層醫療服務的新里程，屆時可以為市民提供三種中醫藥服務，包括「純中醫」、「中醫為主的服務」，或「中醫為主的中西醫協作服務」這三種服務模式。當中有「分科服務」及「專病項目」，包括內科、外科、婦科、兒科、骨科（骨傷科）、針灸（針灸科），以發揮中醫藥的特色。未來，我們的住院服務必須依靠中醫醫院去發展。 就着專業發展方面，其實一個專業的發展，必須由專業主導，而不是單靠政府可以推動得到，包括專科發展、病歷、跨專業的協作、轉介，其實都很需要專業主導，在專業成熟的時候，政府在適當的時間提供行政方面，甚至立法方面的支援。例如，中醫要發展專科，在此我想用西醫的經驗與中醫業界分享。其實西醫在發展專科並不是一朝一夕，亦不是靠政府的立法去執行，西醫的專科，其實在過去的一百年發展出來，由當初的例如外科醫生，在發展的過程，其實最初好像屠夫，沒有外科專科這東西，去到真真正正外科發展時，骨科、婦科和外科是完全融合在一起。去到適當時間，隨着專業的各項事情更加成熟，技術方面、守則方面、指引方面更加成熟，便會演變出在外科中分出骨科、婦科的手術，甚至現時的外科是有很多亞專科，好像腦神經外科、心血管外科、小兒外科、血管外科這些亞專科的出現。所以如果中醫要發展專科，其實必須業內釐定這些專科的種類、執業範圍、中醫專科的培訓、考核，以至資格認可制度，業界一定要就這些所有專科涵蓋的範圍的各項事情達成共識。中醫中藥發展委員會轄下有中醫業小組（中醫業小組委員會），曾經初步討論這些中醫專業的發展，亦參考了香港西醫的專科培訓和註冊制度、其地地區有關中醫專科發展的情況。另外，香港三所大學的中醫藥學院的專家學者，以及香港註冊中醫學會和中醫業界，亦成立了香港中醫專科發展工作組，任務是要向政府提交關於建立中醫專科制度和確立中醫專科資歷認可機制的建議書。工作組轄下已經設有一個專家小組（顧問小組）和三個專科小組，包括骨傷、針灸和內科，亦已經召開了很多次會議，其實我們亦正等待中醫專科發展建議書，之後會提交予中醫中藥發展委員會討論。所以在這方面，必須業界更加共同努力，在專科的各個範疇，達致一致的共識，統一標準，政府會適時作出支持，做出必需要的行政或立法程序。政府亦知道業界正積極進行專科發展的研究工作，我們在中醫藥發展基金，現時有一機制，很樂意為這些項目提供資助，希望中醫藥界能夠盡快形成共識方案和其機制。 很多議員都提到，其實中西醫是各有千秋，各有其專業，有很多方面我們不用貿然比較，沒有說中醫要管西醫，或西醫要管中醫，我們更加不希望中醫開西藥，西醫開中藥。特別香港在「純中醫」方面有很大的優勢，我們要發揮中醫自己本身的優勢。 關於中醫師是否可以轉介病人進行影像，初步的立法建議方向其實是得到政府和業界的支持，只不過在細節中，需要醫療專業內進一步商討，而現時檢視修訂相關法例的時候，其實亦要考慮到專業的守則和質量的管制，甚至是法律上的一些責任。 在訂立相關專業守則或指引時，要給予醫療專業人員清晰明白有關醫療行為的專業要求和所帶來的專業和法律方面的責任。我們要強調這不單止是一個權力，亦是一個責任。有權力去做這些，亦有相應的責任。香港中醫學會和香港醫專（香港醫學專科學院）其實已經召開了很多次會議，初步都同意註冊中醫師可以轉介部分影像和化驗室檢查，但具體涵蓋的範圍和一些細節，要通過幾方面共同商議。 很多議員都提到關於中醫師薪酬待遇的問題，其實薪酬在不同的行業、不同的工種，都不一定按其大學培訓的年數而定。例如大學基本的本科是四年，不表示所有大學生畢業都會定下一個相同的薪酬標準。除了學歷，薪酬是要根據資歷、工作性質、難度、風險和市場供求而決定。 中醫師的待遇方面，香港現時的中醫師，正如我剛才提到，絕大部分在私人市場執業，他們主要提供門診服務。而18區中醫診所暨教研中心則聘請了約400多名註冊中醫師，其聘用條款及薪酬待遇由相關非政府機構釐定，而這些機構每年會按市場情況調節他們的薪酬水平。至於未來中醫醫院聘用人員的薪酬結構，我們會與營運機構進一步商討，由營運機構根據許多因素，包括市場上的原因去考慮。總體而言，我們預期隨着中醫服務的持續發展及普及，加上中醫師的專業水平、事業發展，以至由門診方向轉到住院服務方向時難度和複雜性提升的時候，我們相信中醫師的整體薪酬水平會日漸提升。 另一方面，關於中醫服務，病歷互通系統方面，其實由二○一七年七月開始，政府開展電子健康紀錄互通系統，即「醫健通」第二階段發展，當中已經擴大互通資料範圍，（並由二○二二年三月開始）涵蓋至中醫藥資料，便利中醫藥資料可以在這個系統上做到互通，我們亦開發一個中醫臨床醫療管理系統，叫「醫承通」。除了協助和支援中醫診所日常行政和運作，還可以讓中醫診所和電子健康紀錄互通系統平台連接，以互通中醫藥臨床資料。至二○二二年年底，其實18區中醫診所和很多中醫醫護機構，115間，包括538位中醫師，都參加了這個「醫健通」項目，而且有88間中醫診所使用「醫承通」。不過如果由數字來看，確實不是太理想。剛才陳永光醫師提到，想與西醫的系統打通，不過我先希望，中醫業界方面都希望陳永光議員，可以大力在業界內推動。為何我們現時的中醫業界對「醫承通」這個中醫之間的互通，都沒有積極參與呢？中醫自己之間的資料、病歷互通，中醫業界是否有重視呢？我們先不要談中醫和西醫之間的互通，如果中醫業界之間都不能夠積極響應業界之間的病歷互通，我覺得很難相信，中醫和西醫之間有迫切需要打通系統。所以我希望陳永光議員，作為業界的領導，希望在推動病歷互通方面，在中醫業界內可以先推動這事情。 至於與內地相關的合作，我們都知道國家很重視中醫藥發展，亦有《粵港澳大灣區中醫藥高地建設方案（2020-2025年）》，我們亦與內地相關部委保持很緊密的聯繫。今年三月，我帶領醫務衞生局、衞生署，以及醫管局的團隊到北京拜訪國家中醫藥管理局和國家藥監局（國家藥品監督管理局）。我們亦與很多來香港訪問的內地高層、各省市的代表團，商討如何進一步深化香港與內地的中醫藥協作，包括特別重要的是中醫臨床，尤其是住院的人才培訓及交流項目，希望為我們的中醫醫院未來投入服務做好準備。醫管局方面亦盡了很大努力，大家都知道大灣區醫療人才交流計劃，亦有一些很高層次的中醫專家來香港和我們開展合作，進行一些住院病人在中西醫協作方面的培訓工作。我們亦會加強中藥檢測標準制訂方面的合作、借助《香港中藥材標準》計劃的成果為《中國藥典》貢獻我們的力量。這方面我們希望借助很快會建成的中藥檢測中心（政府中藥檢測中心），提升我們的檢測能力，亦會與廣東省藥監局（廣東省藥品監督管理局）、中醫藥管理局（廣東省中醫藥局）合作，希望達致一個大灣區在中藥標準方面的共識。 主席、各位議員，雖然今日的議題集中在很多方面，我們可以看到，其實中醫藥發展的議題牽涉的範疇很廣。除了中醫界，亦有中藥界，亦包括其他醫療專業、學術界、科研界、商界甚至整體社會。事實上，不同中醫藥發展題目之間有很多根本的關連，一環扣一環，是比較複雜的。正因如此，為加強中醫藥發展，我們已經提出，亦很感謝立法會已批准，我們要物色一個「中醫藥發展專員」，建立這個職位，並必須由具備中醫藥背景的專業人士，有經驗的人士，出任這個職位。這個職位在今年五月十二日已經在財委會（財務委員會）通過，我知道大家都很心急，我們正積極進行招聘工作，但招聘一個如此高層次的人才是必須謹慎。我們會盡快做。 要推動香港中醫藥長遠發展，要發揮我們的優勢，我們希望與中醫藥界共同制訂中醫藥發展藍圖。這個藍圖不是單靠政府閉門就可寫出來，我們要通過一個過程，充分向業界以至社會各階層收集意見，然後才可制訂這個藍圖的方案。我們期望在「中醫藥發展專員」的帶領和協調下，可以盡快制訂中醫藥發展藍圖。 各位議員在辯論中提出的許多意見及建議均值得我們參考。我們預期當中許多議題都會在未來中醫藥發展藍圖的制訂和諮詢過程中，會有進一步的探討。 最後，我要強調香港中醫藥發展其實正邁向一個很新的里程中。中醫的發展不是指西醫的認可，是必須專業主導，靠中醫的專業、自身業界的認可，特別是在統一標準、臨床指引各方面作高質量發展。面對新的挑戰和機會，我們要把握好香港「純中醫」的特色優勢，傳承創新、借助香港在服務體系、規管制度和標準建立等方面的優勢，希望香港能夠融入國家中醫藥發展大局，以至大灣區中醫藥高地建設，為香港市民，以至中國所有人民，作出更大的貢獻。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