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有情

《人间有情》，是香港一套三幕粤语舞台剧，由香港话剧团首演于1986年。剧本由剧作家杜国威撰写，为其代表作之一。故事取材自具百年历史的梁苏记遮厂（雨伞厂），横跨晚清的广州至1960年代后期的香港，以「苏记遮厂」（化名）的兴衰史为主线，侧重于描划遮厂东主家族、员工等一众角色之间的各种感情，包括亲情、爱情、宾主情。
此剧曾由多个剧团进行重演，当中包括在广州及新加坡演出。1988年被改编为小说，1995年被改编为电影，1998年被改编为广播剧。其电影版运用电脑合成技术，将演员嵌入历史影片、旧电影片段之中，是香港首套运用此手法的电影，但获得不少劣评。其剧本选段亦曾成为香港中学课程中国语文科的教材。
创作与制作.
梁苏记遮厂（雨伞厂）由别名梁苏的梁智华，约在1885年或1886年创立于广州（晚清时期），生产及销售全钢骨雨伞，并以永久保养伞骨而闻名，及后在战乱之中迁移至香港经营，历经三代。1986年6月1日，梁苏记开业刚超过一百年，当时的总经理梁春发发表一份《光荣退休及告别社会人士书》，宣布结业，声明中表示家庭式工业未能适应现代化模式，希望店中老伙记能有愉快、平静的晚年。正职为中学教师的剧作家杜国威得知此消息后产生兴趣，同年以梁苏记的历史为题材，替香港话剧团写成此剧本《人间有情》，并得到梁春发亲自提供资料。但后来梁苏记仍有营业，经营者表示他们家族分为三房，当时结业的只是梁春发一房经营的港岛区门市，却受舞台剧的影响，被坊间广泛误会为全线结业。
据杜国威自述，他耗费半个暑假的时间写成初稿。
此剧为三幕剧。按1980年代版本，舞台中设有一个正四方形的两层建筑（剧本等一些文献称为「大窗格」），当中分成四格，各为一个演区，连同大窗格附近的舞台空间，共分成六个演区，利用灯光的光暗显示当前聚焦的演区，演区在各幕之间会变换布置。自此剧起，时空灵活转换的多演区形式，成为杜国威剧作的常见特色。
结构与剧情.
此剧分为三幕，演出时间共约三个多小时。故事主题为人与人之间的感情，通过「苏记遮厂」从发迹至衰落的历史，刻划东主梁苏一家的各种亲情及爱情、与伙记之间的宾主情及道义，以及各人在大时代中的悲欢离合、生活中的抉择与无奈，从中体现在现代社会逐渐消失的「人情味」。剧中一段开场白如此形容「人情味」：
第一幕横跨清光绪十二年至民国二十六年（中华民国大陆时期）的广州，六个演区按故事发展陆续替换布置。此幕讲述晚清广州人梁苏本从事收买者、修补铁镬及瓦煲，光绪十二年（1886年）某天他偶尔拾获一把钢骨洋伞，决心研究其结构，展开维修及生产钢骨洋伞的生意，不久创立苏记遮厂，以永久保养伞骨为噱头，并与妻子何氏养大了三名子女。其长子天赐19岁时在遮厂工作，并与炮仗厂的千金陈盈成婚。至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中国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局势动荡。此时次子天祐结识了逃难的上海歌女秀玲，在天赐一度的疑虑下，家人们还是接受了秀玲。天祐与秀玲的婚宴期间，梁苏与天赐宣布分家计划，梁苏留在广州；天赐往澳门发展，三妹美娇跟随；天祐与暗恋美娇的得力伙记亚贵，往当时环境最理想的香港发展。
第二幕时代背景为1950年，场景为澳门草堆街苏记遮厂后园，第一、二演区（即大窗格上层）被画有浓密树荫的软景遮盖，第三至六演区合并成一个小院子。此幕讲述分别移居澳门及香港的苏记众人，在澳门重聚，通过对白交代众人在过去战乱时期的遭遇。留在广州的梁苏已去世，广州苏记在日军轰炸中被夷平，广州的一些伙记往澳门投靠天赐。而往香港发展的天祐，则在香港日占时期不幸被日军折磨至全身瘫痪，后来天祐及其年幼的女儿小玲被天赐接往澳门照顾。当初跟随天祐到香港的伙记则在当地留守，亚贵开设了自己的原料厂。亚贵与三小姐美娇在澳门重遇，再次向她表达爱意，终成一对。天赐准备结束澳门业务，举家迁往香港。
第三幕时代背景为1966年或1967年，场景为香港德辅道中苏记遮厂，第一至第三演区分别为书房、工场、门市部，第四至第六演区均为舖后。开首交代梁苏记于1950年结束所有广州及澳门的业务，全体迁至香港，数年后天祐离世。转眼到了1960年代，香港工商业蓬勃发展，但商家讲求利益，以致劳资关系日渐恶化；苏记没有跟上时代，依旧采用家庭手工业式生产，效率远不及机械式生产，加上坚持永久包修原则，竞争力每况愈下。社会上工潮频发，至六七暴动时期，人心惶惶，并有中共准备进攻香港的传闻。天祐的遗孤小玲大学毕业后一心留在苏记辅助伯父天赐，并建议改革，但天赐认为老伙记们不能适应改革，且香港前景不明朗，只想安排小玲移民，自己留在香港，以旧有经营模式暂且守业，照顾老伙记们。经过家人一番开解、两人敞开心扉倾谈后，小玲终明白伯父心意。
音乐.
据公开出版的剧本内容，1980年代的演出采用了下列音乐： 
公演历史.
1980年代（香港话剧团）.
此剧首演由香港话剧团于1986年11月28日至12月6日香港大会堂剧院演出。由当时香港话剧团的艺术总监陈尹莹担任导演，王季平担任布景设计，奚仲文担任服装及造型设计，梁日田担任灯光设计，区少琼担任制作经理，麦秋担任技术统筹总监，李惠笑担任执行舞台监督。
1987年香港话剧团重演此剧，并在香港、广州巡回演出，导演仍是陈尹莹。香港公演于该年11月13日至17日在高山剧场举行。为应付巡回演出，演员阵容改为全部起用全职演员（儿童演员除外）。据当时钟景辉之文章，首演演员之中，区嘉雯、林聪、沈励桓三人当时已离开香港话剧团，未有参与重演。因高山剧场的高度限制，舞台上的大窗格取消了屋顶设计，并使得一些布景转换方式与首演时有所不同。
香港重演结束后剧团立即移师广州，于该年11月20日至22日在广州南方剧院演出。一些伙记（当指没有名字的角色）及两名童年角色改为由广州当地演员参演。原定演出三晚，因连场满座，加开日场。剧团访问广州期间，于广州市制伞工业公司与曾在梁苏记任职的老工人会面。香港戏剧学者张秉权（1989年）提及此剧「曾移师广州作三度公演」，中国内地学者朱栋霖（2000年）重复此说，可能是指该三晚公演。
1990年代.
1994年新加坡的实践话剧团（现名「实践剧场」）演出了此剧的国语版，于该年11月28日至30日在新加坡维多利亚剧院举行。此版本导演王美兰是来自香港话剧界，时任该剧团助理艺术总监，主要负责「学生剧场」，是次为她首个面向成年观众的作品。已确定角色的演员见上文角色表，其他演员包括陈天赐、黄奕磊、郭进平、郑光辉、何家伟、纪展雄等。舞台设计由郭践红担任，灯光设计由郭宝昆担任。制作费约为六万坡元。杜国威亦亲赴当地出席交流会。
1997年香港业余剧团「丁剧坊」，于11月6日至8日在上环文娱中心剧院公演此剧，由邝永健执导，布景设计由余振球担任，服装设计由曾慧仪担任，灯光设计由李卫民担任，音响设计由卢雄、卢霭贤担任，演员包括黄中濠、钟美贤、邝锦川、吴肖莲等。该剧团由资深戏剧工作者麦秋（首演时的技术统筹总监）创办，以业余演员为主。事前全团演员进行了14个星期的研习训练，并举办了多个关于此剧及杜国威剧作的活动及讲座。据戏剧教育家吕志刚，公演后不少观众表示赞赏，惟资深戏剧工作者鲍汉琳坦白指出观众的溢美之辞太多，实有不少可改进的地方。
1998年香港「春天舞台」公司辖下的剧团，于8月7日至9月6日在香港演艺学院歌剧院公演此剧。「春天舞台」是杜国威与电影导演高志森自《我和春天有个约会》起在电影上多次合作后创立（详见下文），另一创办人古天农亦是杜国威名作《我和春天有个约会》、《南海十三郎》舞台剧首演版本的导演。此版本《人间有情》由成名于《南海十三郎》的演员谢君豪自导自演，亦是他首次执导舞台剧。台前幕后人员多为香港演艺学院毕业生。布景设计由陈志权担任，灯光设计由李树生担任，布景制作由鲁氏美术制作有限公司负责。此版本是香港舞台剧史上首次采用人造雨景，装置能呈现不同雨势，并需在舞台上设置排水系统，据说耗资五十万港元。
评价.
据剧评、影评人叶念琛，此剧被视为杜国威的成名作，也是香港话剧团的经典作品之一。中国内地学者朱栋霖则称此剧是杜国威1980年代的代表作，为他「带来巨大声誉」。剧评家林克欢亦将此剧与1990年代的《我和春天有个约会》、《南海十三郎》并列为杜国威三大代表作。戏剧界广泛认同杜国威擅于写「情」。杜国威本人将自己的作品分为四期，并认为此剧是第一期最具代表性、最高峰之作。
1995年出版的《杜国威舞台剧本全集：人间有情》收录了多篇1980年代对此剧的评论，多为赞扬剧中的温情，表达深受感动之辞（如观看过1986年首演及1987年重演的戏剧学者徐咏璇）；亦有探讨中国传统文化中的「情」，如《大公报》刊登的家书〈千载有余情——评杜国威的〈人间有情〉〉（1987年），认为梁苏的待人处事态度能体现《孟子》的「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对亲生子女及其他后辈的爱护）、「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对伙记与老店之情）；《明报》刊登的胡菊人〈有情世界与有情世界〉（1988年），则比较较重「情」的中国人社会与较重「理」的西方社会；亦有比较广州与香港观众反应的文章；唯《信报》刊登的奕己〈人间正道是沧桑〉对剧本取向有所质疑，此文曾作为负面评论的代表，多次被学者引用，详细观点见下。除了《剧本全集》，较后期的林克欢〈杜国威的温情与浪漫〉一文亦引用了一些关于此剧的评论。
朱栋霖指杜国威写情的手法不像通俗文化所喜好的「造情煽情」，表现的是人性、人情之美。《大公报》刊登的罗雪韫〈「徇众要求」的佳作〉（1987年），指出全剧没有一个角色是坏人，纵使有人性的弱点，但内心的善良始终没有被扭曲。梁春发曾在观后感中形容杜国威是「纯洁的大孩子」，才能写出这样的剧本。戏剧学者张秉权（1989年）亦将此语用于对杜国威的评价中：「可爱的杜国威却以赤子之心，以『纯洁的大孩子』的秉性，在浇薄世间重认传统，在芜秽丛中撷编芳草，在人性深处标颂真情。」林克欢对此剧的总结则是「杜国威借助艺术想像，形塑和睦的社群与敦厚的人性」，以一个「伦理的乌托邦」对照功利的社会；不轻易作出批判与反思，让「历史的迷魅，生存的困境，统统消融在净化了的众生法相之中」。中国内地学者潘亚暾（时任职于暨南大学）则形容杜国威在此作中「倾注了对充满人情味的理想社会的怀恋和对中华传统文化的仰慕」。。但也有批评杜国威过于理想化及浪漫化的声音。《信报》的奕己〈人间正道是沧桑〉（1987年）一文以「细微却温暖」、「古老却真挚」、「绵远而细碎」形容剧中之情和故事，作者指观看时虽然陶醉其中，但无助于回到现实后面对不美丽的世界真貌。张秉权后来在另一文章指出，杜国威其后的作品也开始写人寡情的一面。
戏剧学者卢伟力指出1970年代香港本土文化兴起，并逐渐形成「历史主体意识」，驱使1980年代中期涌现不少相关意味的戏剧，此剧亦在他的列举之中，他认为「这些作品，或多或少勾起香港观众对香港的过去、香港人在特定历史中的特殊角色等思绪」。然而，对于此剧的评论中也屡有抽离历史一类的看法，详情见下。
1998年舞台剧版重演时，《文汇报》的洪建明专栏认为当时正值亚洲金融风暴，经济不景，商界减薪裁员不绝，十分适合公演此剧，他对此剧的情节、铺排、感情刻划、演员表现都予以好评。但传媒人潘丽琼批评此剧的戏剧张力不足，「写情太多，冲击『人情』的『风雨』着墨太少」，不少战乱、香港经济起飞等历史都只通过暗场交代，天祐一家在香港日占时期的经历只在对白中以寥寥数句忆述，也没有直面老店的不思进取。《明报》的崔晓专栏也提出近似的看法及举例，他称自己在1980年代观看此剧时，确被个中的人情味所感动，但到了1998年却觉得过于平淡，只有「淡淡的令人回味的温暖感觉」，没有高潮，例如东主与伙记之间的情谊铺排不足，未够深刻，以致最后为了老伙记而继续营业的决定说服力不足，也感受不到百年间历史大事对老店的深刻影响。一些评论则注意到杜国威在《人间有情》首演场刊中〈编剧的话〉之自白，其原文如下：
1998年才首次观看舞台剧版的叶念琛，因此认为此剧「以人物出发，少谈时局」，虽有上述一些缺点，但应欣赏它对各名主角、配角的塑造。1987年的奕己则指出香港艺术工作者在自白中表示作品没什么野心，只想表达一些感情，这种解释并不少见，但他认为感情除了真挚亦应讲求深度，并作出了艺术工作者「不应满足于天天只向邻家的小狗诉说昨晚的梦境」的比喻；认为历史、政治对人的情绪、人面对的制度、文化这些方面所带来影响，值得关注，不支持抽离的作风。对此，中国内地学者梁燕丽（时任福建师范大学副教授）认为：「杜国威的剧作是一个独立自足的艺术世界...我们没有理由用不适合它的批评标准来对它求全责备。」
徐咏璇称赞此剧的对白精练、意义丰富。戏剧学者钟景辉称对白轻松幽默。1994年新加坡版的导演王美兰称对白「温馨得要命」，有点题佳句；杜国威擅写小人物的生活，剧中生活气息浓厚。朱栋霖连用「轻巧」「轻盈」「轻松」「轻灵」四词形容此剧的情节铺排，他认为作者「不故作惊人深邃之语」，只求观众看得轻松愉悦。
个别情节铺排方面，朱栋霖评天赐与陈盈相亲一段「别开生面，令人拍案叫绝」；秀玲初居苏记的早上，在众伙记转伞伴舞下高歌，年老家翁梁苏在伞舞中现身，这个两人初次碰面的安排属于蒙太奇式处理，是「轻巧」的一例，「有趣亦有情」；结尾看似要终结时（昌华表示叙述结束），突然出现颜顺与亚顺相认情节，此安排让「戏尾微波荡漾，情味无穷」。张秉权认为结尾颜顺与亚顺相认，是「一种无奈的、酸苦的圆满」，「这个别致的安排，是温情的，也是恶作剧的」。潘亚暾则注意到在多条爱情线中，都把雨伞作为媒介。认为此剧反映「中国传统文化流淌在杜国威的血脉里」的梁燕丽，指出美娇与白英的爱情是传统英雄美人模式；美娇与亚贵的爱情是传统青梅竹马模式；陈盈与天赐的个性是传统爱情的理想模式，而初会时陈盈试探天赐的对话，「简朴至极而又令人回味」，「说得含蓄，但话中之意却又呼之欲出」，符合中国人情感内敛的民族性格；秀玲与天祐的爱情只从寥寥数句对白中忆述交代，已能表现秀玲的豪放，有种传奇色彩。张秉权评陈盈与天赐初会：「富比兴意趣，又细腻动人」；暗场交代的秀玲天祐之恋，也足以流露出教人动容的美丽、真诚。
朱栋霖又以此剧及陈尹莹的《花近高楼》（1988年）作为「港派」话剧代表，以老舍的《茶馆》（1950年代）、李龙云的《小井胡同》（1985年首演）作为「京派」话剧代表，进行比较。他指四剧均采用了当地的本土题材，写法上也有相近之处。其中，此剧中的苏记遮记与《茶馆》中的老裕泰茶馆，均是历经多个时代的老店。四剧中的主角均面临生存空间问题，朱栋霖认为「京派」侧重揭露背后的社会问题、政治问题，「港派」侧重于描划困境中的人心、人性。而四剧中只有此剧不属于社会剧。
演员表现方面，徐咏璇肯定了叶进（饰天赐）、李子瞻（饰亚顺）两次演出的表现；当时为新晋演员的罗冠兰（饰美娇）则被评作重演时更为细腻，对男女感情的体会更深一层；李振强（饰亚贵）则在两次演出都表现生硬，却适合角色个性。小巫〈美好的回忆始难磨灭〉一文指出1987年版改为所有成年角色起用全职演员，令演员年龄上升，演绎十多岁时期较为困难，如陈盈（刘小佩饰）、亚启两角，都是第二、三幕的演绎较佳；该文亦赞赏了1987年香港版的儿童演员叶思颖（饰小玲），演出时能做到与其他演员有所交流，讲对白亦俐落清晰，比旧作《小井胡同》更为自然。叶念琛评价了1998年春天舞台版，他肯定了卢俊豪（饰天祐）、伍洁茵（饰陈盈）、陈瑞如（分饰秀玲及小玲）、袁富华（饰亚贵）的表现；演员阵容中最知名、兼任导演的谢君豪，相对于其代表作《南海十三郎》，锋芒有所收敛，符合角色个性；焦媛（饰美娇）的表现则较差，尤其演绎中年时期，不及她在旧作《窈窕淑女》的水准。
电影版.
此剧的电影版中文名亦名为《人间有情》，于1995年上映，由高志森执导及监制。
改编背景.
1991年杜国威辞去教师一职，成为全职创作人。1992年其编撰的舞台剧《我和春天有个约会》广受欢迎，1994年被改编成电影，交由高志森执导，展开了杜国威的剧作改编电影之路（他亦一直有撰写其他电影剧本）。除了《我和春天有个约会》，当时两人还合作了《大富之家》（原创电影剧本）、《伴我同行》（舞台剧改编），继而将此剧改编为同名电影版，于1995年上映。相对于低成本制作的《我和春天有个约会》及《伴我同行》，《人间有情》的电影版获嘉禾投资，预算大幅提高。
视觉效果.
1994年美国电影《阿甘正传》获得巨大回响，片中采用了CGI技术处理一些历史事件的影片，将主角嵌入历史画面。受到《阿甘正传》启发，投资方嘉禾的高层蔡永昌提议倣效这种手法。制作方购买了多套旧电影版权及来自英国博物馆的香港旧街景，亦有1950年代澳门大三巴牌坊的影像，采用名为Domino的电脑系统，让本片演员置身于该些影片的旧景物中，更让多位粤语片、国语片明星与本片演员同场互动，是香港首部运用这种手法的电影。本片的视觉特效有先涛数码影画负责，叶永强担任电脑剪接技术顾问，当时先涛与嘉禾合办了一家名为嘉涛的公司。先涛亦为本片制作了一个互动式网页。对于制作成本预算，当时高志森在不同访问中说法不一，《壹周刊》的专访称「本来不过是百万投资」，嘉禾为电脑特技追加五百万港元；《电影双周刊》的专访则指预算为六百万港元，电脑特技另需耗资二三百万港元；《东周刊》的专访则称预算追加至一千五百万港元。先涛的团队耗时一年多进行制作。1995年第32届金马奖增设「最佳视听科技」奖（后改为「最佳视觉效果」），本片成为首部获该奖项的电影，获奖人为先涛的创办人朱家欣个人名义。
全片的电脑合成片段共约8分钟，出现于片段中的人物包括：
选角.
电影版亦起用舞台剧出身的演员为班底，列表见上。
从1986年舞台剧首演至1995年电影版，相隔9年，其中周志辉与许芬在两个版本中均饰演同一角色，分别为要角梁苏及配角全婶；演过两个版本而角色有变的演员则包括：从美娇改演何氏的罗冠兰、从白英改演天赐的高翰文，两人都是在那9年间由新晋年青演员成长为资深演员。
本片是袁富华及潘灿良首度合作，亦成为两人演艺生涯中鲜有的合作。2019年两人同于第38届香港电影金像奖获得最佳男配角提名，勾起对本片的回忆。
而潘灿良亦与苏玉华是香港演艺学院的旧同学兼前度情侣关系，因在片中共演情侣而再次接触，后旧情复炽，结为夫妻。
发行.
香港方面，本片于1995年10月5日至11月12日在上映，票房为6,892,660港元。
台湾方面，本片在1995年已登记，新闻局档案编号为5801，电影评级为普遍级，直至1997年11月15日才上映，台北市总收入为台币7,170元，大台北区总收入约为台币300,000元。
美亚镭射影碟有限公司曾发行LD及VCD，泰盛影视市场推广公司曾发行海外版录影带。
评价.
对于片中运用电脑合成片段，坊间评价不一。如影评人黄国兆认为让当代演员与已故明星同场，能够「增添影片的怀旧意味，亦借此重塑香港人的历史认同感」。但也有不少影评人批评该些电脑合成片段，如李焯桃认为与剧情没有关系，只是「可有可无的噱头」，《电影双周刊》的袭人则指铺排强差人意，「流于堆砌」，两人均指出该片未达《阿甘正传》重塑或颠覆历史的程度。亦有人批评技术不佳，视觉效果不自然，其中外籍影评人John Charles认为徒令观众分心（Distraction），给出6/10的评分。《壹周刊》的影评人果忍虽也认为电脑合成片段与剧情无关，但称赞个中趣味，尤其李小龙相关情节「接驳得天衣无缝」，他亦赞扬制作方愿意投入如此多资金及时间在特效上，是「对电影的大手笔和大贡献」。先涛的创办人兼本片出品人之一朱家欣的自评则是：数码科技「恰如其分地衬托出戏的主题，而不喧宾夺主」。
《电影双周刊》的影评人梁子凌认为该片像香港电台式的戏剧，体现香港人「务实的工作态度」，及在艰苦奋斗的生活中支援着他们的一种精神——人情味；他亦将片中提及的六七暴动移民潮联系到九七回归相关的移民潮（见香港移民潮）。叶念琛以「修成正果」形容杜国威与高志森的再次合作，他指出片中宛如两人的「梦想世界」，全都是「好人好事」，众角色只跟时局与命运对抗；他后来在舞台剧版评论中较着眼于杜国威的原意（见上文）。《电影双周刊》的徐宽评价最为负面，他批评该片及当时一系列舞台剧改编电影均缺乏电影感，包括演员演绎方式等方面只是沿用舞台剧模式，略作变化，显得不伦不类，首作《我和春天有个约会》亦然，却因其高票房而让投资者以为此模式能一直成功。称赞片中各种感情刻划、温馨场面设计的果忍，亦指出拍摄手法像话剧。整体上倾向好评的黄国兆亦批评演绎具有浓烈的舞台剧味道，他亦婉惜该片未能更进一步对社会的转型、人心的蜕变作出批判，这些原因导致该片未能「提升至视野更广、气魄更大的史诗式作品」。李焯桃亦形容编导气魄不足、历史视野狭隘，导致故事中牵涉的中、港百年历史仅能作为背景，他认为《人间有情》逊于笔触较为集中的前作《伴我同行》。《电影双周刊》的袭人亦批评该片只强调传统价值观，未有结合当代情况重新反思，回避分析，对传统价值观的标榜显得「虚弱肤浅」。上述一些评论与舞台剧版的剧评近似。
其他衍生版本.
杜国威曾亲自将此剧改编为小说，于1988年由博益出版。
1998年香港电台首次播放此剧的广播剧版本，由同年重演此剧的春天舞台众演员声演，杜国威编剧，姚秀铃监制。
据说无线电视曾买下此剧版权，但最终未有开拍电视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