廓尔喀之役

廓尔喀之役，又称廓藏战争，是清乾隆年间由廓尔喀（尼泊尔王国）入侵清朝藩部西藏引发的战争。清代文献称之为平定廓尔喀，尼泊尔方面称之为尼泊尔-中国战争（नेपाल-चीन युद्ध ）。
廓尔喀是18世纪统治尼泊尔的部族，以贸易与边界纠纷为由，于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侵入西藏聂拉木、济咙（在今西藏自治区吉隆县）等地。清廷随即调兵进攻。次年（1789年），驻藏大臣及噶厦官员私自与廓尔喀议和，允诺向廓尔喀偿银赎地，并向朝廷谎报失地收复，奏凯班师。乾隆五十五年（1790年），廓尔喀派人入藏讨要赎地钱财，噶厦官员不与。次年（1791年）夏，廓尔喀以藏官爽约，再次入侵后藏，攻克聂拉木、济咙、定日、日喀则等城，洗劫了班禅额尔德尼驻锡地日喀则札什伦布寺。
乾隆皇帝派两广总督福康安、海兰察等领兵入藏增援。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五月，清军收复济咙，随后攻入廓尔喀境内。六七月间，清军逼近廓尔喀都城阳布（今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廓尔喀遣使求和，许诺永不侵犯藏境。八月，福康安-{准}-许廓尔喀归降，启程返回西藏，史称“平定廓尔喀”。平定廓尔喀是乾隆皇帝“十全武功”中的最后一役。此战之后，廓尔喀遣使赴北京朝觐，成为中国的属国。福康安为整饬西藏吏制，奏请颁行《钦定藏内善后章程》，确立了此后一百余年间西藏的政治、军事、赋税等制度，达赖喇嘛与驻藏大臣的职权更加强化。此后五十年间，西藏与周边邦国相安无事。
事件名称.
在清代，平息廓尔喀入侵的两次战事被朝廷称为“平定廓尔喀”。战争结束后，皇帝下令将参战的将军大臣图形紫光阁，绘制了一部《平定廓尔喀十五功臣图赞》。乾隆皇帝亲自作序，曰：“今平定廓尔喀之功臣，予亲赞者十五，余命儒臣为赞者十五，以成三十数。”现代中国大陆学者对此战役并无统一的称谓，如“第一次/第二次廓尔喀之役”。有同一学者既称之为“廓尔喀之役”，又称之为“廓尔喀侵藏战争”，甚至还有“廓藏战争”的（廓藏战争在中国大陆史学界一般指咸丰年间廓尔喀入侵西藏之事）。尼泊尔学界称之为尼泊尔-中国战争（नेपाल-चीन युद्ध ）。在西方，有时按照欧洲语言习惯称之为“廓尔喀战役”（Gurkhas Campaign/Campaign against Gurkhas），有时称之为“中国—尼泊尔战争”。
背景.
18世纪前期的尼泊尔分为数十个互不统属的部族。居住在加德满都谷地的阳布（今加德满都）、廓库穆（巴德冈）、叶楞（帕坦）三部落于雍正年间入贡中国，清人依藏语读音称之为巴勒布。18世纪后期，居于巴勒布西北的廓尔喀部族兴起。廓尔喀人在沙阿王朝的首领普利特维·纳拉扬·沙阿统治时期，趁巴勒布内乱，“渐次将巴勒布三部落侵夺，周围二十余处部落，全行占据”。1769年，廓尔喀迁都至原属巴勒布的阳布，形成了统一的尼泊尔王国（又称廓尔喀王国）。尼泊尔境内多高山，地狭人稠，“国内之民难于自给，亦必别觅出口”，迫切需要向周边扩张领土。1777年，年幼的拉纳·巴哈都尔·沙阿继承王位后，其叔巴哈都尔·沙阿摄政，将扩张矛头指向北方的西藏。
起因.
银钱与土地之争.
清代西藏所用银钱，原为藏人将白银交予巴勒布人，委托其铸成巴勒布银币（藏语称为“章噶”），再运回藏内使用。巴勒布人往往从中掺杂铜、铅，铸成后运回西藏换取纯银，以谋厚利。廓尔喀兼并巴勒布各部之后，铸造新钱，其成色较巴勒布钱为高，故要求西藏将廓尔喀新钱一圆折巴勒布旧钱二圆使用。但过去西藏与巴勒布贸易付银币不计成色，西藏噶厦购买银币也是按面值付银，西藏不愿兑换新币造成损失，未予应允。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五月，廓尔喀致书噶厦，声称：
噶厦回复廓尔喀称：新铸之钱数量甚少，不足以流通，仍将新旧银钱混用；聂拉木、济咙二处俱系西藏，并无疑议；现在天气炎热，待立冬时再派人前往与之理论。但噶厦未向驻藏大臣禀告此事。加之西藏官商经常对廓尔喀货物“任意加收税项”，并向贩往廓尔喀的食盐中掺土，廓尔喀怀怨，决意入侵藏地。
尼泊尔方面的文献记载则与中国略有不同。尼泊尔声称，廓尔喀同西藏发生银钱纠纷之后，摄政巴哈都尔·沙阿希望同西藏签订新的贸易协议，但遭到粗鲁拒绝，并警告廓尔喀不要动用武力。廓尔喀第二次派往拉萨的使团又遭到扣留，因此使得巴哈都尔·沙阿非常愤怒，决定入侵西藏。
沙玛尔巴出走.
乾隆四十五年（1780年），第六世班禅额尔德尼在北京圆寂。班禅之兄仲巴呼图克图护送班禅灵柩返回日喀则札什伦布寺，得到乾隆皇帝赏赐及王公贵族供奉的大量金银宝物，“无虑数十万金”，“珍宝不可胜计”。仲巴呼图克图有一同母异父之弟，为噶举派（白教）第十世夏玛巴（清代文献作“沙玛尔巴”），与信奉黄教的仲巴呼图克图不睦。仲巴呼图克图将皇帝赏赐之财物“悉踞为己有，既不布施各寺，番兵、喇嘛等亦一无所与”。沙玛尔巴垂涎其财物不得，遂生怨忿，乃以朝拜佛塔为名出走至尼泊尔。廓尔喀王族尊崇佛教，素与沙玛尔巴通好。沙玛尔巴极言札什伦布寺所得财物之丰厚，又将藏兵虚实相告，唆使廓尔喀入藏劫掠。
廓尔喀第一次入侵.
乾隆五十三年（1788年）六月，廓尔喀军队在达莫达尔·潘德、巴姆·沙阿（Bam Shah）的率领下，突袭聂拉木宗（今西藏日喀则地区聂拉木县），侵入西藏境内。同时，廓尔喀出兵西北，袭击了附属于西藏的作木朗部落（在今尼泊尔久姆拉区）。六月下旬，廓军攻占聂拉木宗、济咙宗（今吉隆县吉隆镇）的宗衙门，随后北上围攻宗喀宗（今吉隆县治所宗嘎镇）、胁噶尔宗（今定日县治所协格尔镇）。第七世班禅同时向清廷求救。由于清朝规定地方官员不能和外国人“勾结”，因此班禅在私下里向占据孟加拉的英国人求助。由于英国当时正与迈索尔开战，因此印度总督康沃利斯侯爵回信表示英国与廓尔喀素无冲突，而出兵耗费庞大，且清帝可能对英国不经邀请就干预感到不悦，仅同意不助廓尔喀。
廓尔喀与巴勒布二族语言、风俗并不相同。但直至廓尔喀入侵之初，驻藏大臣庆麟、雅满泰只知巴勒布，不知有廓尔喀。面对廓军攻势，安居日久的噶伦、戴琫（四品武官）等官员“甚无主持，忧形于色”。西藏本地番兵“皆系民夫，平日散居村落，各自耕种，……今骤行徵调，不惟一时不能齐集，即器械亦多欠缺不完，实属不能得力”。驻藏之绿营、蒙古兵丁又少，难以抵挡训练有素、装备精良的廓尔喀军队。庆麟、雅满泰向朝廷告急。七月下旬，乾隆皇帝在承德避暑山庄接到奏报，遂令正前往承德请安的成都将军鄂辉即刻返回，领兵三千入藏进剿。四川提督成德率川军先锋赴藏驰援。八月，廓军攻下宗喀宗，但在胁噶尔遇到噶伦扎什端珠布的抵抗。九月，乾隆皇帝以通晓藏语的理藩院侍郎巴忠为钦差，授御前侍卫衔，赴藏接管驻藏大臣关防印信，与鄂辉、成德共同商办藏内事宜。
九月鄂辉、巴忠等人尚未抵藏之时，后藏活佛仲巴呼图克图、萨迦呼图克图已秘密遣人赴廓尔喀军营商谈，希望尽快了结战事。廓军在胁噶尔劫掠后，向后撤兵，相约于十月十八日在聂拉木和谈。经扎什端珠布禀告，庆麟、雅满泰、达赖喇嘛、辅国公班第达均同意讲和。九月二十二日，成德抵达拉萨，仍奉皇帝谕旨前往边界进剿。十月初八，成德率军进驻日喀则。十三日，乾隆皇帝下诏将庆麟、雅满泰革职，令成德暂时统领全藏军队，待鄂辉、巴忠进藏后一体商办。十一月初五，鄂辉到达拉萨，同日，成德进抵胁噶尔。廓军见清兵大举入藏，态度有所改变，声言“聂拉木等处是其抢得，现虽投顺天朝，仍需藏里多用银两取赎，方肯退还”。
乾隆五十四年（1789年）初，在第八世达赖喇嘛之叔父阿古拉的主持下，西藏与廓尔喀在基鲁（Khiru）会谈。西藏代表为噶伦丹津班珠尔、扎什端珠布、第七世班禅之父巴勒丹敦珠布、济仲喇嘛罗布藏卓呢尔、喇嘛敦珠布彭楚克、萨迦寺索诺伊锡等人，廓尔喀方面代表为巴姆·沙阿（Bam Shah）、哈里哈尔·乌帕迪亚（Harihar Upadhya）等人以及沙玛尔巴。廓尔喀方面提出：西藏向廓方赔偿战争经费、并割让喜马拉雅山山脉以南的全部领土，否则必须每年赔款十万卢比。经西藏方面交涉，西藏许诺向廓尔喀偿银赎地，议定西藏每年向廓尔喀偿付元宝三百个，折银一万五千两（相当于五万卢比），给付三年后再行商议。旋即廓尔喀军队撤军归国。
丹津班珠尔向扎什伦布寺、萨迦寺及商民借足元宝三百个交清。钦差大臣巴忠入藏后，见藏、廓官员已私下讲和，急于交差了事，向朝廷谎报清军“已将聂拉木、宗喀、济咙等地方次第收复”。廓尔喀在得到噶厦所立字据后，也撤兵返回。
短暂的和平时期.
廓尔喀退兵后，清廷不得不撤换一批擅权、失职的西藏官员。驻藏办事大臣舒濂包庇聚敛舞弊的达赖喇嘛之兄罗布藏多吉、同母弟罗布藏根敦扎克巴，与帮办大臣普福互相参奏。乾隆五十五年（1790年）四月，成都将军鄂辉奉旨入藏查办。五月，皇帝将舒濂革职，以普福为办事大臣，雅满泰为帮办大臣。七月，又将普福革职，降为三等侍卫，命保泰入藏接替驻普福之职。八月，命舒濂解送达赖喇嘛之兄弟来京。同时，令西藏的摄政活佛济咙呼图克图来京，遣噶勒丹锡哷图呼图克图阿旺楚尔提木入藏主政。雅满泰、保泰分别与当年十月二十日、十一月二十九日抵达拉萨上任。
五十五年（1790年）十月，廓尔喀遣大头目一人、小头目二人来到拉萨，依照上年约定索要赎地银两。噶勒丹锡哷图呼图克图拒绝给付。达赖喇嘛还派敦珠布彭楚克、博尔东到边境上放言，廓尔喀既已成为大清属国，则不应照前约索要赎地银两。廓使又请朝廷赏给廓尔喀王拉纳·巴哈都尔·沙阿俸禄及土地，也被驻藏大臣普福回绝。廓使一事无成，只得返回。达赖喇嘛则派堪布托格穆特、商卓特巴吉弥敦第、仔琫第卜巴赴廓尔喀商谈，打算付给廓尔喀一百五十个元宝，同时将原订合约撤回，永绝瓜葛。廓方以托格穆特地位不高，指名要求达赖喇嘛叔父阿古拉与噶伦丹津班珠尔来边境商谈。此时阿古拉已去世，不久托格穆特也在廓尔喀病逝。
西藏政府的一系列举措，令廓尔喀摄政王巴哈都尔·沙阿非常愤怒。巴哈都尔·沙阿感到进退两难，若发动战争，则必然要投入大量经费、部队和武器，因为清廷方面显然已经对廓尔喀有所戒备；若放弃战争，则之前盟约的被撕毁令他非常不甘。最终他声称要惩治西藏的背盟，仍然决定再次入侵西藏。
廓尔喀第二次入侵.
冲堆遇袭.
乾隆五十六年（1791年），噶勒丹锡哷图呼图克图圆寂，八世达赖喇嘛再度执政。五月，达赖喇嘛令丹津班珠尔赴边界与廓尔喀密谈撤约事宜。五月十一日，丹津班珠尔、扎什端珠布、札萨克喇嘛格桑定结自拉萨启程前往聂拉木，向驻藏大臣禀称检阅军队、修葺庙宇，实则继续与廓方商谈赎银撤约之事。丹津班珠尔等认为此前带去的元宝只及半数，难以撤回合同，于是又携一百五十个元宝前往。一路上，扎什伦布寺、萨迦寺喇嘛及驻守聂拉木之戴琫江结也加入谈判使团。六月上旬，丹津班珠尔抵达聂拉木之冲堆（今聂拉木镇充堆），格桑定结与扎、萨二寺喇嘛则受沙玛尔巴之邀来到扎木（今聂拉木县樟木镇）。
六月二十二日（西历7月22日），丹津班珠尔、扎什端珠布、江结在冲堆遭到廓尔喀兵突袭，被俘后押往廓尔喀都城阳布。格桑定结、扎、萨二寺喇嘛、聂拉木教习军官王刚、冯大成等人也同时被拘押。七月，廓尔喀军队再次侵入聂拉木和济咙。廓军兵分两路，一路由噶箕达莫达尔·潘德率领，自济咙进攻宗喀；一路由噶箕率领，从聂拉木进攻定日（在今定日县西）；另有一路绕过定日，经萨迦直趋日喀则。
廓军洗劫札什伦布寺.
八月三日，廓军攻占定日、济咙。八月十六日，廓军攻陷萨迦，同日，保泰送年仅十岁的七世班禅额尔德尼前往拉萨，命仲巴呼图克图留守札什伦布寺。札什伦布寺济仲喇嘛罗布藏丹巴与群僧-{占}-卜，得到「不可与贼作战」的神示。仲巴呼图克图遂遣人赴廓营求和。然而该使者半路逃走，于是寺内外喇嘛三千余人纷纷溃散。仲巴呼图克图也携金银及班禅所余贵重物件，装为二百三十三捆，先行逃出。二十一日，廓军队长（Captain）巴姆·沙阿攻入札什伦布寺，寺内仅余九人。巴姆·沙阿即入住班禅额尔德尼禅房内，大小头目分据各处，将金银佛像、供器、贮藏及灵塔镶嵌之珍珠珊瑚宝石等物尽行掠去。册封六世班禅的金册也被盗走。九月初，廓军进攻日喀则宗城，都司徐南鹏率八十人坚守，击毙廓军十余人、头目一人。围攻八昼夜后，廓军仍不能破城，遂携所略财宝退往边境。
福康安入藏征讨.
乾隆皇帝判定廓尔喀此次犯边，志在劫掠后藏财物；此时冬雪迫近，廓军必不能进兵前藏。一俟朝廷调集大军进讨，廓军便可从容遁去。因此，乾隆皇帝决定大举出兵，待来年春雪消融后攻入廓尔喀腹地，令其彻底臣服，不敢复萌故志。因鄂辉等人资望尚浅，九月二十五日，皇帝召平定台湾林爽文之乱的两广总督福康安来京。十月，福康安抵京，授将军衔，督办西藏军事。以平台之役中福康安的副手海兰察、台斐英阿等为参赞大臣，率黑龙江索伦、达呼尔兵丁千名，由青海入藏征讨廓尔喀。十二月，成德在聂拉木拍甲岭一役战胜廓军。同时四川提督兼署成都将军观成带川军入藏，上命观成办理廓尔喀军务。
福安康抵达西藏之后，就传檄廓尔喀周边的哲孟雄、宗木、不丹、作木郎部、以及英国占领下的孟加拉参与围攻，然而由于檄文使用满语书写，英国方面直到战争形势逆转之后才经由达赖喇嘛得知内容。
收复擦木、济咙.
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正月，成德收复聂拉木东官寨，阵斩廓军将领呢玛叭噶嘶、踏巴。二月，川军攻克聂拉木的廓军西北碉寨，俘获巴姆·沙阿之侄咱玛达阿尔曾萨野，聂拉木全境收复。二月八日至十日，四川总督惠龄、参赞大臣海兰察陆续抵达拉萨。十七日，福康安等领兵一千余人由拉萨启程，经朗噶（今浪卡子县）、江孜，二十七日抵达日喀则，查看札什伦布寺劫余情形。三月十五日，乾隆皇帝加升福康安为大将军，令各军皆受其节制。闰四月十八日，福康安、海兰察、惠龄由日喀则驰往江孜督运军粮。二十七日抵达定日之第哩朗古，与成德会合。福康安、海兰察等分头察看聂拉木、绒辖等地后，率主力前往宗喀，决定由济咙向南攻入廓尔喀。
五月六日，福康安、海兰察领兵行至宗喀以南的辖布基，进攻擦木山隘（在今吉隆县宗喀镇南加木村）。是日夜，清军乘雨分兵五路，海兰察居中，哲森保等由东西两山夹击廓军营寨，莫尔根保绕到营后偷袭。初七日黎明之时，清兵攻克擦木山梁上的两座廓军石碉楼，斩杀二百余人。初八日，清军进至玛噶尔辖尔甲（今吉隆镇西北玛嘎村），击溃由济咙前来迎战的廓军。初十日，清兵攻克济咙，斩杀六百四十余人，俘虏二百余人。至此西藏全境收复。
进兵廓尔喀.
热索桥之战.
五月十三日（西历1792年7月1日），福康安、海兰察率军由济咙启程，沿吉隆河东岸南下。十四日，清军过藏廓边界之摆吗奈撒，进入廓尔喀境内之热索瓦（रसुवा，Rasuwa），与廓军隔热索河对峙。热索河为吉隆河支流，其上有木板浮桥，即热索桥。廓兵在热索河北岸索喇拉山上筑碉楼一座，南岸临河有碉楼两座，并将热索桥木板撤去，凭河据守。十五日，清兵佯攻河北岸的廓军碉楼；另遣金川藏兵翻越两座高山，绕道至热索河上游六七里处，伐木做筏，渡河后沿南岸疾行，突袭临河碉房。南岸廓兵出卡抵御之际，北岸的清兵主力搭桥渡河，一举夺取三座石碉，是为热索桥之战。
协布噜、东觉山之战.
历协布噜（Syapru)、东觉山（Dhunche）诸战役，清军逼近廓尔喀都城阳布。得知清军将至首都的时候，廓尔喀王拉纳·巴哈都尔·沙阿逃往临近英属印度的边境。留守阳布的王叔巴哈都尔·沙阿召见被扣押的丹津班珠尔，请求其转告福康安，廓尔喀侵犯藏境全因沙玛尔巴唆使，并保证归还扎什伦布寺财物，赔偿在冲都被袭的官兵命价。此外，巴哈都尔·沙阿向英属印度殖民政府求助，希望得到武器弹药的支持。印度总督康沃利斯侯爵考虑到若公开支持廓尔喀，势必会使英国人在广州的贸易受到影响，因此拒绝了这个要求。但后来康沃利斯又发现这是控制廓尔喀地区商业贸易的绝佳时机，便派海德拉巴邦的执政者率英国使团前往廓尔喀。
六月二十五日，廓尔喀头人噶布党普都尔帮里（Captain Bhotu Pande）、噶箕朗穆几尔帮里（Kazi Ranjit Pande）、达萨尔（Taksari，官职名，掌管铸钱）乃尔兴（Narasinha）、小头目巴拉巴都尔哈瓦斯四人及随从二十余人，来到雍鸦大营，将去年在冲堆被掳走的丹津班珠尔、扎什端珠布、藏军营官聂堆、卢献麟、冯大成等人送还。福康安面谕廓尔喀头人，令其遵办五条事宜，方-{准}-其投降：
清兵将廓使送还七天后，并无回音。廓军仍占据诸处山梁。七月二日，清军进攻噶勒拉、堆补木。在进攻甲尔古拉山时，廓尔喀军队诱清军进入丛林，随后三面放火烧林。，台斐英阿、阿满泰、莫尔根保、英贵、张占魁等人战死 清军在甲尔古拉山击退廓尔喀数次进攻 ，是为帕朗古（Phalangu Khola, Falakhu river）之战。
廓尔喀归降.
乾隆五十七年八月八日（西历1792年9月23日），廓尔喀管事头人噶箕第乌达特塔巴来到清军大营，请求归诚，并代廓王、王叔进京朝觐。十九日，福康安准其归降。二十一日，清军开始从帕朗古撤回。九月四日，清兵全部撤回济咙。
善后.
清兵撤退的同时，福康安派穆克登阿勘察西藏、廓尔喀边界。十月十五日，福康安来到拉萨，达赖喇嘛率僧俗官员出迎。福康安在拉萨停留了四个多月，与惠龄、孙士毅、和琳拟定了《藏内善后章程》。十二月二十三日，廓尔喀贡使抵达京师，并谒见和珅。次日，贡使觐见乾隆皇帝。二十七日，皇帝准许恢复拉纳·巴哈都尔·沙阿的王爵、巴哈都尔·沙阿的公爵名号。白教活佛夏玛巴钦定不准转世，弟子一律改宗黄教。
经过了这场战争，廓尔喀的势力受到削弱。之前被其所灭的锡金也得以复国，不过其原有领土仍有一部分被廓尔喀占据。
在廓尔喀与清朝议和之后，由克尔帕特里克率领的英国使团才到达廓尔喀，希望同廓尔喀就武器之事进行会谈。巴哈都尔·沙阿拒绝了英国人的建议，将这个使团礼送出境。
虽然和约已经达成，但西藏政府对廓尔喀依然非常戒备。八世达赖喇嘛希望联合廓尔喀的邻国来与之对抗，曾派遣一个代表团去印度的加尔各答，希望与不列颠东印度公司合作，来牵制廓尔喀。
官方评价.
清朝方面，把这次战争列为“十全武功”之一。清兵自廓尔喀凯旋之际，乾隆帝回忆即位后在边疆地区的大型战争，因作《十全记》以纪其事：“十功者，平准噶尔为二，定回部为一，扫金川为二，靖台湾为一，降缅甸、安南各一，即今二次受廓尔喀降，合为十”。乾隆帝因此自称“十全老人”。中国学者将这场战争定性为廓尔喀对西藏的侵略战争，由廓尔喀率先挑起。
尼泊尔方面，则认为廓尔喀兵在这场战争中作战英勇，但是由于清军在人数上的压倒性优势，使廓尔喀被迫议和。尼泊尔人认为摄政王巴哈都尔·沙阿是一位伟大的军人和征服者，尼泊尔能够困扰像中国这样的大帝国，挫败像英国这样的强国，以及把小小的尼泊尔变为大尼泊尔，全归功于巴哈都尔·沙阿的智慧、果敢和远见。尼泊尔学者承认这场战争是尼泊尔主动发动的。但将第一次战争的起因归咎于西藏噶厦对尼泊尔使者的态度粗暴恶劣，第二次战争的起因则归咎于西藏噶厦的背约。不过，尼泊尔学者承认这是一场侵略战争，廓尔喀军队曾对西藏的进行烧杀劫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