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洁明

李洁明（，），前美国中央情报局情报分析官员，后来转任为外交官。李洁明出生于中华民国青岛市，并且从小在中国大陆学习成长。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他和父母返回美国居住，并且一度加入美国陆军。他先后曾经在耶鲁大学和乔治华盛顿大学就读，之后加入中央情报局从事亚洲地区的秘密情报工作将近30年之久。在离开中央情报局后他成为美国外交官员，并且分别担任了美国在台协会处长、美国驻韩大使以及美国驻华大使等职务。在他出任驻华大使后不久中国便发生六四事件，之后他对于以武力向示威学生镇压的中国政府有所批评，并且也在美国驻华大使馆内庇护当时遭到通缉的中国持不同政见者方励之，但是在这期间他也努力防止美国与中国政府之间的外交关系出现长期受损。他退休后于美国企业研究院担任高级研究员，并且出版了回忆录《中国通：亚洲冒险、间谍与外交生涯90年》（"China Hands: Nine Decades of Adventure, Espionage, and Diplomacy in Asia"）。
早年.
李洁明在1928年1月25日出生于中华民国沿海度假胜地青岛市的一栋西式洋房，他同时也是其美国籍父母第四个儿子。父亲弗兰克·瓦尔德·利利二世（Frank Walder Lilley II）在26岁从康乃尔大学辍学后开始出外谋生，之后担任标准石油公司驻华行销二级主管并且在1916年时被派往中国。为了推销公司煤油业务弗兰克·利利在先后于芜湖市、烟台市和宁波市驻留，最后在1926年时于青岛市定居下来。母亲伊内兹·利利（Inez Lilley）则是担任过学校教师，在1919年时和短暂回到美国的弗兰克·利利结婚后便一同前往中国居住。尽管李洁明的父亲迟迟无法成为标准石油公司驻中国代表，并且受到1930年代经济大恐慌的影响使得家中储蓄和投资大为减少。不过李洁明一家仍聘请了一名中国籍保姆协助照顾李洁明，在这样的成长环境下使得李洁明年轻的时候除了能够使用英语和法语外，同时也能够以官话流利地与他人交谈。
虽然在这期间包含青岛市处于日本军队所控制的状态，作为美国商人的弗兰克·利利仍然能够继续从事推销工作并且过著舒适的生活。对此李洁明表示：「那段时光棒极了——美丽的沙滩、日日畅游、还有校园生活。然而，我们圈子之外的中国那时却到处都是混乱、仇恨。」但是在1931年随著日本军队发起九一八事变并且占领中国东北地区后，日本也开始加强对于青岛地区的掌控，最后李洁明一家在1936年决定迁往靠近美军营地的天津市。第二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不久中国和日本军队也开始在中国沿海地区发生数起激烈战斗，而李洁明一家也在1939年时改迁往日本控制的九江市并且继续从事生意，而李洁明还曾和一名日本士兵相互认识并且一同游玩。但在美国与日本关系恶化且美国政府要求其在中国的侨民眷属返回美国后，弗兰克·利利决定在1940年10月时先让妻子伊内兹·利利和其他家人经由上海市返回美国，他本人在九江市待了一段时间后也于1941年撤回美国。
李洁明回到美国后先是在新罕布什尔州著名的寄宿高中菲利普斯埃克塞特学院就读，之后在1943年毕业后加入1945年至1946年期间加入美国陆军预备军官训练团，并且驻扎在纽泽西州的迪克斯堡。而在李洁明于军中服役的期间，他所崇拜且同样担任士兵而驻扎在日本广岛市的哥哥自杀身亡。之后他借由军方的付款在耶鲁大学文学院主修俄语和英国文学并且取得学士学位，而他在学校也担任了耶鲁大学足球校队的队长。也由于受到耶鲁大学政治立场保守的学者与教授影响，李洁明在许多观点上大多抱持保守态度。之后他在乔治华盛顿大学获得国际关系硕士学位，并且还曾经在哥伦比亚大学研习中国古典文学。1954年5月1日时，李洁明和萨莉·利利（Sally Lilley）结婚，之后两人生下了3名孩子。
情报员.
情搜工作.
在1950年6月韩战爆发后，原本计划从事和苏联有所关联外交工作的李洁明开始对于中国大陆有所兴趣，之后在研修当时耶鲁大学教授饶大卫（David N. Rowe）开设的《中国与世界列强》之课程后更将兴趣扩及至亚洲地区。而在另一名负责找寻人才的耶鲁大学教授介绍下，李洁明加入了美国在冷战初期的情报组织战略情报局。在加入战略情报局李洁明先是于此学习情报业务工作，并且在名义上认明其为美国空军的少尉作为掩护。1951年时，李洁明由于对公众服务有所兴趣而选择继续投入战略情报局改组而成的中央情报局，开始替美国政府工作。作为一名试图分析中国事务的中央情报局情报官员，李洁明先后被派遣前往日本、中华民国、香港、柬埔寨、泰国、寮国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等亚洲地区工作将近30年。而之后李洁明表示当时他主要替中央情报局协助当时撤往台湾的中华民国政府，并且与由毛人凤领导的国防部保密局进行情报合作计划，另外规划空中侦察、派遣特工和截听通讯等办法尝试收集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情报。
1951年11月7日时23岁的李洁明抵达日本东京，之后以美国陆军文职雇员的身分前往横须贺市负责翻译文件以及协调情报作业等内勤工作。同时李洁明还代表中央情报局开始频繁与中华民国保密局等情报或者特勤单位合作，并且在1952年5月时前往台湾的中央情报局情报站协助发展当地谍报人员以潜入中国大陆境内。而在这期间他还两度前往韩国汉城，安排借由C-47运输机空投的方式将中央情报局特务降至中国东北地区以刺探军事情报，但是这些秘密行动最后都宣告失败。一连串的失败行动使得李洁明认为中央情报局无论是在搜集中国大陆情资或者是派遣谍报人员前往中国大陆地区都没有实质收获，并且中国大陆民众并非所预期的对中国共产党有严重地不满，因此他认为应该要进驻香港以「贴近行动核心」。1953年5月时，李洁明则注册香港大学语文学学生身分开始在香港发展情报网络，但由于英属香港政府不希望美国于此发展情报活动而对于李洁明有重重限制。最后由于李洁明底下的一名特工因为偷渡武器遭到逮捕，为了避免曝露身分而使得他离开香港。
之后李洁明则前往东南亚国家继续针对中国大陆进行秘密行动，1958年7月时在接受耶鲁大学为期2个月的密集中文课程训练后，中央情报局派遣李洁明前往位于马尼拉的美国驻菲律宾大使馆担任中国大陆事务官员，并且希望他能够在菲律宾当地的华侨社区取得有关中国共产党的情报以及支援支持中华民国的势力。而在1961年时他被调往柬埔寨以发展当地的情报网络，但是在诺罗敦·施亚努施压下无任何实质作为而返回美国。1964年他经由泰国前往寮国担任中央情报局于当地情报站的站长，在寮国期间他带领苗族成员破坏以苏发努冯亲王为首的当地共产主义组织叛乱行动，并且曾指挥B-52同温层堡垒轰炸机轰炸连络附近的胡志明小道。1968年5月时，李洁明再度前往香港担任中央情报局香港情报站副站长。在香港期间李洁明透过从广东省偷渡前往香港的难民以及西藏独立运动游击队的突击行动中取得有关文化大革命等情报，同时他也尝试跟新华社香港分社以及华润集团等中国机构有所往来。而透过一名中国共产党驻香港外围组织成员自1968年起提供的情报，中央情报局驻香港情报站认为中国大陆政府有意和美国发展外交关系。对于在香港从事情报工作的作为李洁明给予正面评价，并且引用周恩来的批示「欲知中国事，可问中情局香港站」来肯定当时的情报站作业。
北京情报站.
1970年李洁明返回美国后，先是在维吉尼亚州兰利的中央情报局总部远东司秘密行动处担任副处长，之后又转任为中央情报局中国处副处长。这时期李洁明除了不断与西藏独立运动人士紧密合作外，并且持续对华侨展开各种情报搜集任务以及积极争取海外中国知识份子的支持。在美国国务卿亨利·季辛吉访问中国后李洁明自荐前往中国大陆服务，但是这时期美国国务院则极力反对中央情报局派人前往中国大陆。由于认为可能无法如愿直接前往中国大陆考察，李洁明决定先将目标放在罗马尼亚并且开始学习罗马尼亚语，希望能够借由与中国大陆政府保持友好关系的罗马尼亚来获得相关情报。李洁明也申请前往国家战争学院以进修有关外交政策其军事面向的议题，之后李洁明获得批准并且预定将在1973年春天前往罗马尼亚。
然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与美国互相设立联络处并且互相派遣情报官员后，原本就希望能前往中国大陆的李洁明先是向詹姆斯·施莱辛格提议，之后在亨利·季辛吉同意下得以使用联络处政治组一等秘书的身分前往中国。而当美国国务院对于李洁明的派遣仍有异议时，季辛吉则向美国国务院官员说：「毛主席本人批准互派情报官员」但是季辛吉一方面要求李洁明在中国大陆不得从事秘密行动以及发展情报网络，另一方面也在1973年4月16日时向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黄华提及此事，并且承诺将只负责有关建立美国与中国大陆政府高层的通讯联络等事宜。之后李洁明则表示他负责接受和发送的绝密情报自己都没有权限浏览，只有美国驻华大使才有资格读取报告。1973年7月时李洁明便与妻子萨莉·利利从广州市抵达中国境内，之后成为中央情报局第一位公开以合法身份派驻中国的情报官员。
不过尽管一开始李洁明如同美国所承诺的并无从事任何情报工作，之后他仍然陆续派人监视人民大会堂和中南海车辆来判断会议重要程度与参与人员、偷运设备以监听北京市的电话通讯并且和东欧国家与巴基斯坦驻华官员交换情报。而为了能够更加熟悉中国当时的社会环境，李洁明抵达中国大陆后不久便经常骑著脚踏车穿过北京市的街道，并且借此找寻能够交换情报的地点。1974年10月30日时，由于受到内幕专栏作家在《华盛顿邮报》上公开报导其是情报人员的影响，使得李洁明在被迫在1974年5月时离开中国大陆并且无法继续替中央情报局从事秘密工作。之后他在1975年被中央情报局任命担任中国事务之国家情报分析官，这也意味著他被视为美国情报界对于中国大陆议题最为了解的专家。而在这期间他还建议和中国大陆政府合作，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建立情报站借此来观察苏联的军事动态，之后这项情报合作建议获得乔·拜登和邓小平的核准而得以实施。1976年时乔治·赫伯特·华克·布希就任中央情报局局长，而曾经与其共事过的李洁明便逐渐成为乔治·布希的密友。而1979年1月时，当时51岁而尚未到达退休年龄的李洁明自中央情报局退休时，中央情报局仍为了其种种作为而授予杰出情报勋章。
政治.
早在1977年担任中央情报局局长的乔治·赫伯特·华克·布希准备以平民身分访问中国时便带著李洁明一同前往，并且在后者建议下也同意前往西藏、桂林以及长江三峡地区观察。在这趟中国旅程中乔治·布希也提出了有关之后竞选美国总统的计划，而李洁明则自始开始担任竞选团队的中国问题顾问。1978年年底吉米·卡特决定与中国政府建立邦交后，当时仍然担任中央情报局对中国议题情报分析官的李洁明便向公开反对这一做法的乔治·布希写了备忘录，而在之后他也支持美国国会通过《台湾关系法》作为应对。在1979年5月1日乔治·布希宣布参选美国总统之后，李洁明便在竞选团队内负责有关中国政策的规划。后来乔治·布希成为共和党总统候选人隆纳·雷根的竞选搭档时，李洁明还特地在1980年8月16日时前往中国大陆解释隆纳·雷根的反对中国态度之言行。
在隆纳·雷根刚就任美国总统后，被视为东亚问题资深专家的李洁明于1981年2月成为国家安全顾问的助手，并且在美国国家安全会议中担任政策协调人和中国事务顾问。1981年6月由于担心主张亲近中国的美国国务卿亚历山大·海格提出争议性言论，隆纳·雷根和乔治·布希便同意派遣理察·艾伦和李洁明随行并且将讨论内容回报给美国政府。之后同样立场支持谨慎与中国发展交流关系的理察·艾伦便推荐李洁明担任具有特殊性质的美国在台协会台北办事处处长，并且在隆纳·雷根接见新任美国大使时将不被正式列为外交大使的李洁明同样安排其中。之后李洁明则提到隆纳·雷根曾当面跟他表示：「你要到台湾去，我要你知道，我喜欢这些人。我希望你了解这一点。」而为了能够前往已经断绝外交关系的中华民国就任，李洁明向美国国务院办理退休手续并且以民间的身分前往台湾。
外交官.
在台协会处长.
1981年1月2日，李洁明接替辞职的葛乐士担任了美国在台协会台北办事处处长，并且协助美国政府和中华民国政府之间非官方的外交联系。此时尽管美国已经中华民国不再存在有正式的外交关系，然而李洁明则仍然被中华民国政府视为美国大使看待。但是上任后随即遭遇将在1982年8月17日《八一七公报》签署的冲击，其中美国国务院为了能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改善关系而计划结束相关军售，对此外交部政务次长钱复便当面指责李洁明表示美国政府对台湾不负责。而李洁明则认为设定截止日期并非明智的决定，并且认为这项要求实际上对于强化和中国政府之间的关系来说也并不需要。之后李洁明在向美国政府表达抗议的同时还尝试和蒋经国说明美国的立场，表示美国政府并不希望舍弃中华民国、但是也必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处于和平状态；而他也在同年7月14日时代表隆纳·雷根提及六项保证以重申美国将会继续坚持《台湾关系法》，蒋经国也向李洁明表示其民主化、本土化、繁荣经济和对大陆改革之政治改革计划。最后在李洁明的抗议以及态度支持中华民国的美国国会压力底下，获得美国政府虽然承诺逐步减少对台军售、但是有关作业并没有实际行程表的妥协，而直到今日美国仍然没有结束向中华民国贩售武器的做法。
此外李洁明还同意协助中华民国以「中华台北」的名称保有亚洲开发银行的席位，对此中华民国外交部政务次长沈吕巡表示台湾若没有在亚洲开发银行的席次，之后将难以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和亚洲太平洋经济合作会议。而虽然美国依照《八一七公报》而宣布每年减少2,000万美元的售台武器贩售，但是李洁明促成美国同意以「技术转移」的方式协助中华民国自行研制防御性武器F-CK-1经国号战斗机，并且借由租赁的方式提供中华民国海军舰艇。但尽管李洁明尝试协助中华民国重建对于美国信心与联系的同时，他也认为为了维持台湾海峡和平而鼓励台湾和中国大陆发积极展经贸关系。而在记者刘宜良在美国遭到杀害的江南案发生后，除了美国国会议员开始要求中华民国政府进行政治改革工作并且改善人权环境，李洁明亦开始和邱连辉、周清玉等党外人士以及台湾基督长老教会人物会面并进而了解到台湾独立运动的意识由来。而李洁明除了促使蒋经国排除如王升等反对政治改革人士，他还建议中国国民党应该多与反对人士交流外，并且在蒋经国建议下还和当时担任台湾省政府主席的李登辉一同环岛。到1984年5月22日由宋贺德接任李洁明职务而准备离开台湾时，李洁明则表示：「我已完成我的使命，至少目前是该回家的时候。」
东亚事务副助理国务卿.
1985年时，李洁明回到美国国务院后则担任了美国东亚事务副助理国务卿，主要工作为协助当时担任美国东亚事务助理国务卿保罗·沃尔福威茨工作，同时也由于工作的缘故他也多次前往中国驻美国大使馆访谈。在这一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总理赵紫阳和美国总统隆纳·雷根同时分别交互访问，同时美国和中国之间的贸易与科技协定也稳定地进行著。另外就中国与英国所存在著香港主权问题部分，李洁明也曾表示由于双方谈判情况良好而使得美国政府并不需要有所介入。在私人工作部分，他也在约翰·霍普金斯大学的高等国际研究学院教导中国相关课题，并且提供如、联合技术公司、奥的斯电梯公司等想前往东亚地区开拓业务的公司相关的征询服务。
驻韩大使.
1986年10月时李洁明则获得隆纳·雷根的任命，前往大韩民国首都汉城接替理察·吴克担任美国驻韩大使，并且持续到1989年为止。在担任美国驻韩大使期间，1987年6月韩国社会发起六月民主运动要求进行重大政治改革，其中以异议人士金大中为首的示威群众由于认为美国政府支持当时的韩国总统全斗焕而爆发激烈的反美活动，而这也影响了刚上任的美国驻韩大使李洁明。随著示威活动的不断扩大使得全斗焕决定借由军事手段来镇压反对势力，但是在李洁明和助理国务卿前往会见并且表达美国政府要求保障人权和民主化的立场后，成功促使全斗焕放弃军事镇压或者实施戒严的想法。在之后李洁明协助先前被指定继任韩国总统的卢泰愚推动民主选举等政治改革，并且在1987年12月16日时韩国政府举办了韩国总统选举并且由卢泰愚当选首位真正意义上的民选总统。1989年1月，李洁明收到命令从韩国返回美国。
驻华大使.
1989年时，刚当选成为美国总统的乔治·赫伯特·华克·布希任命外交政策顾问李洁明担任美国驻华大使，这也使得李洁明成为唯一一位在台海两岸均担任过美国代表机构首长的外交官。其中布希和李洁明早在1970年代初期便已经建立了深厚的友谊，当时李洁明担任了美国中央情报局北京站长，而布希则是担任了美国驻华联络处的主任。这种人际关系使得李洁明得以在布希担任美国总统时仍然能直接报告中国相关问题，同时许多他所提出的公文也是由布希亲自察看。而之后李洁明在谈论其担任驻华大使的经历，也表示那是其外交生涯的巅峰。
1989年5月2日李洁明抵达北京市后，便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主席杨尚昆会面并且递交担任美国驻华大使的国书，并且提到这次任职是「带著强烈的回到出生地的感情来当大使的」。尽管美国政府原本要求李洁明前往上海市出席美国舰队的访问活动，并且之后陪同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长万里到美国拜访，但是李洁明则决定返回北京市并且继续观察天安门广场上的学生示威活动。之后李洁明还骑著脚踏车前往天安门广场观看学生抗议活动的现场状况，因此得以熟悉试图表达不满的学生并且同情示威学生所提出更加开放的政府与社会之要求。而美国驻中国的数名武官和情报人员也开始针对学生示威活动搜集相关情报，除了在北京市各处设立监听站外还与英国、德国、加拿大、澳洲和日本驻华大使馆等外国驻京机构达成情报分享协议，美国驻华大使馆人员也每天不断分析来自沈阳、上海、成都和广州总领事馆的情报。
在中国政府采取武力的方式清场并且引起国际广泛关注与谴责时，李洁明亦以美国驻华大使的身分批评中国政府以这种方式对付抗议群众，同时李洁明也安排撤出6,000多名住在中国境内的美国侨民。而遭到中国政府通缉的政治异议人士方励之夫妇前往美国大使馆文化处要求庇护后，李洁明先是按照规定派人表示大使馆可以提供出国签证，并且随后向美国国务院报告这件事情。在获得美国国务院以及美国白宫主管单位同意提供庇护后，李洁明则派人连同护送方励之夫妇前往旅馆的林培瑞一同带往美国驻华大使馆。不过6月8日时中国外交部副部长朱启祯便召见李洁明并且表示对于美国政府选择保护方励之一事表示不满，并且开始强化美国驻华大使馆周边的警力并且实施通行检查，然而李洁明仍然提供安排美国大使馆内的医务室让方励之夫妇得以躲藏18个月。在美国政府同意解除对中国的经济制裁后，李洁明便和中国外交部副部长刘华秋展开谈判；到了1990年6月25日，中国政府同意在方励之承认自己“犯下错误”后，基于健康理由同意夫妇俩人登上美国军机离开中国前往英国，对于这项庇护过程李洁明形容为「活生生的间谍小说情节」。
但是尽管李洁明同情遭到镇压的示威学生，他仍极力反对美国政府草率地切断相关联系等作为，并且认为这样的行动并不会有预期的效果、而只会长期损害美国和中国之间的关系。同时他还安排2名美国高级官员前往中国展开秘密探访，借此安抚中国政府并且表示美国仍然希望两个国家能够继续维持交流关系。对于这样的作法，他后来提到这是基于「美国……以建设性的方式能够有助于一个更加开放的中国」的理念。这也使得即便是遭到批评的中国政府仍然对于李洁明抱持著尊重态度，甚至在1991年5月上旬时中国政府领导高层和他会面后还对其在担任驻华大使期间的作为给予正面评价，并且希望能够继续协助维持中国和美国之间的关系。而在李洁明于准备辞去美国驻华大使的职务并且离开中国时，在欢送会上也同样有许多中国政府成员参与其中。之后于1991年接替美国驻华大使的芮效俭则表示李洁明由于其童年对于中国社会的熟悉，使得他对于中国文化和中国政府能够拥有独特的视角。不过一些评论则认为虽然李洁明替美中关系获得缓解，然而由于他选择庇护方励之夫妇以及之后的言论使得他与中国政府间的关系恶化。
余生.
退休活动.
在放下外交官员职务后，回到美国的李洁明先是在1991年12月12日接替担任了美国一职。在1992年时，他和时任美国在台协会理事主席的白乐崎协助中华民国政府得以获得美国政府核准采购采购150架F-16 Block20战斗机。在1993年1月20日结束于美国政府的职务后，李洁明成为共和党智库美国企业研究院高级研究员并且著重于东亚关系研究上；在这期间李洁明先后在3所大学担任客座教授并且继续针对美国和中国之间的关系发表文章或者演讲，并且和其他两岸事务专家共同出版了《中国军队面对未来》（China's Military Faces the Future）、《台湾有没有明天：台海危机美中台关系解密》（Crisis in the Taiwan Strait）、《中国军队的未来》（The Future of China's Military）和《最惠国待遇之外：与中国的贸易和美国的利益》（Beyond MFN: Trade with China and American Interests）等书籍。
而在多次撰写时事评论文章、相关议题之书籍以及接受美国主要电视台采访后，被视为中国通的公李洁明往往被认为美国外交事务的重要意见发表者。但是由于许多言论大多公开批评中国大陆人权、军事、少数民族政策等议题，这使得中国政府之后将其视为鼓吹西方社会存在「中国威胁论」或者「反华」的人士，并且和其他美国驻华大使相比中国政府在之后也不曾邀请李洁明前往中国大陆访谈。但是相对地由于李洁明主张借由台湾遏制中国以维护美国自身利益，这使得其获得许多台湾人士的推崇。在1995年时，李洁明协助当时担任中华民国总统的李登辉得以访问自己的母校康乃尔大学。而在2000年5月时，李洁明则获得李登辉所颁授的大绶景星勋章以表扬其对于促进台湾和美国之间关系的贡献。
晚年生活.
2003年时李洁明和他的儿子杰弗瑞·利利（Jeffrey Lilley）共同撰写了回忆录，并且基于过往和余纪忠的交情而决定由时报文化出版社负责中文版回忆录的代理，并且提前推出中文版本的回忆录。2004年时，英语版本的回忆录《中国通：亚洲冒险、间谍与外交生涯90年》（China Hands: Nine Decades of Adventure, Espionage, and Diplomacy in Asia）则由纽约的负责出版。其中在回忆录中提到他早期与家人居住在中国的生活以及在亚洲各地区从事的工作，而在美国传统基金会为其举办的新书发表会上则形容李洁明为「杰出的美国公民，一生中在美国对中国以及亚洲的外交事务中扮演了独特的、至关重要的角色」。
2009年11月12日，李洁明因为前列腺癌引起的并发症而在华盛顿哥伦比亚特区的逝世，享年81岁。在他逝世后美国国务卿希拉蕊·罗登·柯林顿发表特别声明将其称作「最优秀的外交家之一」，并且推崇其对美国和东亚各国外交关系的贡献以及称他为「他的正直、忠诚、勤奋，是美国精神与传统的最佳表率」。前美国总统乔治·赫伯特·华克·布希则在声明中称赞李洁明是「最见多识广和有效率的大使」，而美国传统基金会主席艾德温·福伊尔纳则称呼李洁明是学识渊博并且讲究原则的「中国通」，并且始终将美国国家利益放在核心地位上。另外台湾主要新闻媒体皆即时报导逝世消息并且多以「台湾友人」表示推崇与悼念，而多名前中华民国外交部部长也提及李洁明对于台湾和美国的贡献。其中曾经担任外交部部长的胡志强便形容李洁明是「台湾在美国最佳的义务大使」，同时他的逝世也是「台湾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