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南属明时期

安南属明时期（1407年－1427年），又称为第四次北属时期、明属时期，是越南（安南）被明朝永乐、洪熙、宣德三代皇帝统治的历史时期，共20年，是越南北属时期的一部分。在此一期间，明朝消灭越南胡朝，改称越南为「交址」（又作「交阯」及「交趾」，当时国境相当于现今的中部及北部），扫平意图恢复陈朝统治的后陈朝势力，建立起府、州、县的中央直辖方式，采取移风易俗及推行儒学教化的政策。但明朝的统治激起越南人民反感及叛变，尤以蓝山豪族黎利最具影响力，并于抗明十年战争后结束属明时期。后世历史学家，如中国的郭振铎、张笑梅，指出明朝占领越南之举实属「非正义」，不过该时期里，中越两国的文化、经济、科技等方面的交流，对越南社会发展起到了一定作用。
名称.
安南属明时期亦称为「第四次北属时期」，因为在汉朝和隋唐时期有过越南第一次北属时期（前111年－39年）、越南第二次北属时期（43年－544年）和越南第三次北属时期（602年－905年）。
历史.
背景.
安南从秦汉至隋唐是中国版图一部份，但五代十国时安南人吴权叛乱，据安南称王，脱离南汉自立。宋元两代，安南皆为宋元的藩属国。明朝初年，明太祖朱元璋为与邻近政权保持长久的和睦关系，便在其所主编的《皇明祖训》中开列十五个「不征诸夷国名」，以警戒后世子孙切勿「倚中国富强，贪一时战功，无故兴兵，致伤人命」，越南（安南国）便是其中之一。其后，明朝之所以攻打安南，与越南内部斗争有著密切关系。建文二年（1400年） ，越南陈朝被权臣胡季牦（本名黎季牦）夺位，建立胡朝，改国号为「大虞」。不久黎季牦自称太上皇，由儿子胡汉苍（即胡𡗨）即王位。由于前朝陈氏原是向明朝称臣，世世受明册封，凭著篡夺得国的胡氏为免惹起明朝猜疑，便于永乐元年四月丁未（1403年4月21日）遣使赴明，向刚起兵夺位的明成祖声称陈氏「宗嗣继绝，支庶沦灭，无可绍承。臣，陈氏之甥，为众所推」，欲借此声称自己具有统治资格，要求明朝册封。明成祖派杨渤到越南观察后，当地陪臣耆老跟随他向成祖上奏称「众人诚心推𡗨权理国事」，明廷一时再没有怀疑的理由，便封胡汉苍为「安南国王」。
永乐二年八月乙亥（1404年9月10日），陈朝遗臣裴伯耆到明廷，控诉胡季牦父子「弑主篡位，屠害忠臣」，要求明朝出兵「擒灭此贼，荡除奸凶，复立陈氏子孙」。八月丁酉日（西历10月2日），有一位自称陈氏子孙，名叫陈天平的人（越南史籍写作「陈添平」，《大越史记全书》称他的身份本是「陈元辉家奴阮康」），从老挝入明，亦向明帝诉说胡氏篡位的经过，要求恢复陈氏统治。其后，明成祖当著胡朝的来使面前，安排陈天平与他们会见，使一众来使都错愕下拜，甚至涕泣，适值裴伯耆在场，向来使责以大义，场面紧张。明廷于是对越南政局多所干涉，派员查核实情，胡朝明白势不得已，唯有承认责任，要求「迎归天平」。
另外，明越两国又因领土问题出现外交风波。永乐三年 (1405年)，广西省思明土官及云南省宁远州土官向明廷控诉，辖境猛慢、禄州等地被越南所占。为此，明廷于该年农历二月，遣使责难胡朝，要求取得禄州，胡朝便被迫将古楼等五十九村交给明朝政府。
胡朝虽然愿意息事宁人，但两国关系仍然紧张。其后，胡朝所派到明廷的使节，都遭扣留，不许回国。明廷又派员入越，查探山川道路险要之地，以为日后南征的准备。另外，胡朝的南邻占城，曾于1404年遣使入明，声称遭到胡氏「攻扰地方，杀掠人畜」，并进一步「请吏治之」，这亦引起了明廷的注意。
不过，明成祖仍未敢轻言出兵。永乐三年（1405年）年底，云南将领沐晟建议出兵，却遭明成祖反驳说：「尔又言欲发兵向安南。朕方以布恩信，怀远人为务。胡𡗨虽扰我边境，令已遣人诘问，若能摅诚顺命，则亦当弘包荒之量。」 至于陈天平的处置，明廷则决定送归越南，并要求越人「以君事之」，奉为国主。 越南方面，胡朝有感于对明关系紧张，亦积极防备，重编军制，在多邦城（陈仲金说位于山西省先丰县古法社）加强防守，于各个河海要处装插木桩陷阱，整顿军库，招募人民有巧艺者入伍。但胡朝君臣对明主战或主和，意见分歧甚大，有官员认为只好「从他（明朝）所好，以缓师可也」，左相国胡元澄则认为只决定于「民心之从违耳」，对明作战并无十足把握。
明军南下.
永乐四年 (1406年)，明朝派镇守广西都督佥事黄中领五千士兵（《大越史记全书》称领兵十万），护送陈朝「前国王孙」陈天平（陈添平）回越南（《明实录》把事件列在该年农历三月丙午，即西历4月4日；《大越史记全书》则列入农历四月八日，即西历4月26日）。当进入越南境内的支棱隘时，遇上胡军截击，明军不敌，陈天平及部份士兵被俘。陈天平经胡朝审讯后，被处「陵迟罪」。明成祖得悉后大怒，便「决意兴师」。
同年年中，明成祖派总兵官朱能，（并由他佩「征夷将军」印。后来在行军时病卒，由副将张辅代替）、左副将军沐晟、右副将军张辅、左参将李彬、右参将陈旭等领兵（《大越史记全书》称共有八十万人，中国学者郭振铎、张笑梅认为可能有夸大），分兵两路，开进越南的白鹤江会师，一边向越南腹地步步推进，一边发出檄文向越人呼吁胡季牦父子的行为是「肆逞凶暴，虐于一国」，并列出胡氏「两弑前安南国王以据其国」、「贼杀陈氏子孙宗族殆尽」、「淫刑峻法，暴杀无辜，重敛烦征，剥削不已」等二十大罪，又称明军的到来是「吊尔民之困苦，复陈氏之宗祀」，以使民心动摇。果然，不少越人「厌胡氏苛政，罔有战心」，有助明军前进更为顺利。农历十二月丙申十一日（西历1407年1月19日），胡军的主力退守多邦城，明军亦看准该城位于河边，有较大面积的沙滩可供抢滩，于是分兵进攻，成功以火铳击退胡军象兵。其后，明军攻入越南的重要城市东都升龙，并大肆掠夺，「掳掠女子玉帛，会计粮储，分官办事，招集流民。为久居计，多阉割童男，及收各处铜钱，驿送金陵」。
收复安南.
永乐五年 (1407年) 年初，明军攻破升龙后，向胡朝首都清化继续前进，胡氏皇子胡元澄领军退守黄江（在今越南河南省的一段红河），与胡季牦、胡汉苍会合。明将沐晟则进驻木凡江（在今越南河内市，与黄江相接）预备出击。农历二月，沐晟沿江两岸击败胡元澄军，追击至闷海口（在今越南南定省），因军中爆发疾疫，明军移师到咸子关立塞备战。农历三月，胡军集合水步大军七万，号称二十一万，与明军爆发咸子关之战。结果胡军溃败，大批兵士溺毙于该处河流，无数船只及军粮沉没，胡氏父子败逃，最终在农历五月十一日（西历6月16日）在奇罗海口（在今越南河静省奇英县）被明军俘获，胡朝灭亡，领土被明朝占领。据当时的统计，越南土地人口物产资料为：府州四十八、县一百六十八、户三百一十二万九千五百、象一百一十二、马四百二十、牛三万五千七百五十、船八千八百六十五。（※此统计数字，按《明实录》记载的1408年农历六月的计算，则是「安抚人民三百一十二万有奇；获蛮人二百八万七千五百有奇，粮储一千三百六十万石，象、马、牛共二十三万五千九百余只，船八千六百七十七艘，军器二百五十三万九千八百五十二件。」）
在明军出征胡朝期间，占城国亦乘越人不遐南顾，由王子鄂克（Ṅauk Glauṅ Vijaya／Ngauk Glaun Vijaya）领兵，以收复以往被越人所夺之地。胡朝思义州等地的守将制麻奴㐌难（前占城国王制蓬峩之子）力抗占军，不敌而死。该地遂为占城所据。
胡朝亡后，明成祖在农历六月癸未朔（西历7月5日）下诏，声称这次军事行动是为了越南原本的陈氏王室著想，「期伐罪（指胡朝）以吊民，将兴灭而继绝」，并打算对「久染夷俗」的越人「设官兼治，教以中国礼法」，以达致广施一视之仁，永乐太平之治。明廷又以陈朝子孙被胡氏杀戮殆尽，无可继承，于是在越南设置「交址都指挥使司」、「交址等处承宣布政使司」、「交址等处提刑按察使司」等都布按三司，将之直接管辖，越南于焉收复。
政治与经济.
地理建置.
永乐五年 (1407年) 农历六月，明朝消灭越南胡朝后，声称为了回应当地官吏耆老「原复古郡县」的请求，便将之改名「交址」（又写成「交阯」及「交趾」），依照明朝内地的行政区划模式，设置都指挥使司、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等「三司」。接著，明廷在交址设十五府、三十六州、一百八十多个县，以及五个直隶布政司的州，分辖二十九县，在要地则设十一衞、三所，一市舶司。（各府州县的详情见此）
户口管理.
明朝对交址人口，采取与内地相同的黄册制度来办理。官府把交址人丁的姓名、年龄和籍贯，记载到簿册，并按这些资料，制成证件，由人丁持有，以备官府查核。若发现某人的证件与簿册所载不符，便须抓去当兵。
明人官府的薄册，会登记交址境内每一里（在乡村，则设立里甲制，以一百一十户为一里，十户为一甲，里有里长，甲有甲首）、一坊（城市）及一厢（城郊）的所有丁数及田数。孤寡残疾者则另用称为「畸零」的簿册来登记。这些簿册又会在卷首绘画地图。簿册编制完毕后，即抄成一式四份，一份黄色封面的交到中央户部，其余三份封面为青色，交给交址承宣布政使司及各府、县保存。每十年更新田丁的数目。
经济赋役.
明朝对交址采行多项税务及赋役制度。负责征收的官员，在府州县有税课司、河泊所副使等，另外有本场局使副等名目。1414年，明廷规定交址每亩田征粟五升，植桑沙每亩征丝一两，每一斤丝征绢一匹。明政府又设盐税，交址人民每月煮盐若干，送交提举司收藏，待承宣布政使司检验后，才可发卖。若私煮或私卖，则会被判罪。
明朝又加紧开取交址资源，运回中国。凡是金银矿产，都设官督民开采。在山林地区，令人民寻找象牙、犀角。在海滨地区，令人民到下海采集珍珠。另外，土产如胡椒、香料，以及珍禽异兽如鹿、象、龟、雀、猿、蛇等，都大肆搜刮，以带回中国，以致民不聊生。
货币制度.
越南自陈朝晚期起，由于主政者胡季牦废除铜钱，遂使货币流通出现混乱，未能满足实际需求。明朝占领越南后，就须要处理此一问题，明人便将中国铸造的永乐通宝引入使用，同时又在越地铸造永乐通宝，但其式样与中国内地所铸的不尽相同，越地铸的是径小，字样为真书。现时越南发现甚多数量的永乐通宝，大概是明朝官府在越地大规模铸钱使然。
文教及选拔.
明朝政府在交址开设学校，访求有在儒学、医术、僧道方面有才能的，都委以官职，并使之教授有关才艺。而在交址人的学习课程方面，明廷把中国儒家典籍中的《四书五经》、《性理大全》等书颁发给各州县做读本，并派僧道传布佛教、道教。
对交址知识份子，明廷在占领之初便致力招揽。如在1407年农历六月癸卯（西历7月25日），明成祖向交址总兵官张辅等下令，将该地「怀才抱德、山林隐逸、明经能文、博学有才、贤良方正、孝弟力田、聪明正直、廉能干济、练达吏事、精通书算、明习兵法、武艺智谋、容貌魁伟、语言便利、膂力勇敢、阴阳术数、医药方脉之人，悉心访求，以礼送赴京擢用。」 后来更制定了岁贡生进入国子监的措施：起初规定府学每年两名入选，州学每两年三名入选，县学每年一名入选。后来改为：府学每年一名入选，州学每三年两名入选，县学每两年一名入选。由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及府州县地方官员负责，安排生员在入选后第二年的农历正月一日进京朝觐。至于入选为岁贡生进入国子监的条件，则是「不拘入学年月浅深，择有学行者」。
习俗风尚及社会民生.
明朝统治交趾期间，曾实行与越人习尚及生活有关的措施。越南史家陈仲金认为，明廷是企图「使安南人同化于中国人」；而中国学者郭振铎、张笑梅认为，此举是「稳定社会秩序」。具体措施为：
驿站制度.
永乐十三年 (1415年) 农历十月，明廷听从总兵官张辅的建议，从中国钦州地区至东关城（今越南河内）一带，建立驿站系统。于是，明政府于东关城至慈山府嘉林县（今越南北宁省嘉平县）设置马驿；另外，明政府又在至灵县（在越南清化省）、东潮县（在越南海阳省）而到与中国钦州接壤的万宁府，设置水驿，以便公文传递。
兵制.
永乐十四年 (1416年) ，明总兵官张辅在交址抽调人民当兵，方法是：在设有衞所的地方，每户抽三丁当兵，而清化以南，因人口较少，每户只抽二当为兵。在没有设立衞所的地区，则在险要处设立堡栅，由民兵负责把守。
交址历任三司、征夷将军及总兵官表.
承宣布政使司：
提刑按察使司：
都指挥使司：
征夷将军、总兵官：
※以上各项，主要依据《明实录·太宗实录》、《明实录·仁宗实录》、《明实录·宣宗实录》、《明史》卷一百五十四制成。
反抗事件.
越人抗明的原因.
明朝攻占越南不久，越人便奋起抵抗，虽然多次遭明军平定，但起兵潮流仍此起彼落，持续了二十年，最后更成功驱逐明人。越人之所以要发动抗明，越南近代史家陈仲金简单归纳为两点：「陈朝宗室还有人企图恢复旧业，况且我国尚有许多人不愿做中国的奴隶」。 详细而言，则有如下因素：
陈氏遗裔起事.
永乐五年 (1407年) ，明军占据交趾后，访求陈氏子孙，但近代越南学者陈仲金却认为这只是故意欺骗，以便杀害，因此无人敢出。到该年的农历十月初二（西历11月1日）陈頠（旧号简定，据越南史载是陈艺宗的次子），在谟渡（在今越南宁平省安谟县安谟村）与陈肇基起兵，自称「简定帝」，建元兴庆，是为后陈朝，在乂安、化州一带活动，曾降明军的邓悉改投陈頠，于是军势逐渐强大，更于1408年农历六月的日丽海口之战击败明军，收复了乂安以南的国土，这令交趾的明人官署感到难以收拾，向明廷上奏「逆贼简定、邓悉等聚众，请益兵剿之。」 到农历十二月中（约为西历 1409年1月），陈頠会合顺化、乂安、清化等地军队，准备进攻东都。明廷派大将沐晟与都指挥使司吕毅所率领的四万云南兵讨伐，并在逋姑杆（在今越南南定省）与陈军爆发激战，结果明军大败，吕毅战死，沐晟退至古弄城（在今越南南定省懿安县平格村）。陈頠正想乘胜追击时，被邓悉劝阻，于是后陈朝发生内哄，邓悉被诛，邓悉之子邓容到清化，并找到陈艺宗之孙陈季扩，于支罗县（在今越南河静省）尊立为帝，年号重光。其后，陈季扩乘著陈頠忙于跟明军作战之机，俘掳陈頠，尊为太上皇，以图一同抗明。
明廷调兵遣将，务求镇压交址的动乱。永乐七年 (1409年) 农历二月，派张辅为总兵，王友为辅，率军进入交址救援。张辅先追击陈頠，于美良县将之擒获，俘送金陵。陈季扩则逃回乂安。张辅军所到之处又多行杀戮，《大越史记全书》甚至称“积尸为山、抽肠系树、煎肉取膏、炮烙为戏”等等，尚生存的则被掠为奴婢而转卖。
永乐八年 (1410年) 以后，陈季扩军与明军周旋后，始终无力抵御，向明廷求封请和又不被接纳。永乐十一年 (1413年) 农历四月，张辅军攻打乂安，陈季扩军缺乏粮食，残存者仅十分之三四。最终，张辅攻破化州，陈季扩潜逃不遂就擒，被押解燕京途中投海自尽。后陈朝告终。
民变蠭起.
除陈氏遗族的反明抗争外，尚有其他多股起事势力，情况如下：
黎利蓝山起义与属明的终结.
永乐十六年 (1418年) 农历正月，清化梁江蓝山乡的豪族黎利发动起义，自称「平定王」，盘踞该地与明军对抗。明军征讨数年，还未能将之消灭，便尝试采取利诱策略。据《大越史记全书·本纪实录·黎纪·太祖高皇帝》的记载，1423年农历四月，明将陈智、山寿等给黎利军送来大批牛、马、鱼、盐，及谷物农器，目的在于招诱黎利。黎利亦派人赠送金银回礼，并暗中作出防范。明军了解到黎利不愿妥协，便扣留黎军来使，此举反令黎利更坚定信念，「帝（黎利）怒，遂绝之，将士发愤，皆誓死战」。
永乐二十二年 (1424年)，黎利听从少尉黎只的建议，制定了「先取茶隆（在今越南乂安省），略定乂安，以为立脚之地，资其财力，然后返斾东都」的方略，在越中地区日渐坐大，包围西都，进占顺化、新平等地，明廷也不得不多派兵员赴越增援。宣德元年 (1426年) ，黎利军进迫河内，明-{征}-夷将军王通会合十万大军迎敌。农历十月，在崒洞之役（又作𡨧洞。《明实录》记载战事发生于农历十一月，《大越史记全书》则记载在农历十月）中，王通拟定设置伏兵，引诱黎利军队，但因军中的侦察人员被黎军所擒获，因而早有准备。黎利军便故意引诱明军，时值大雨滂沱，道路难行，明军遭黎利军四面夹击而大败。据《大越史记全书》所说，此役中明军阵亡者有五万余人，被俘者万余人。
明朝征夷将军王通在崒洞之役大败后，便争取机会重整军力，又佯作与黎利议和。黎利明白这一点，便继续进兵，攻取东都（河内）附近城池。到宣德二年 (1427年) 正月务求把一部份明军部队围困在内，使之孤立无援。明廷派柳升（越南典籍作「柳升」）再加兵十万前来增援。柳升抵达边境时，黎利曾要求「罢兵息民，立陈氏之后主其地」，唯柳升没有即时处理，只把信函原封不启，送交明廷，自己则领兵再战。黎利军则采取诱敌深入的方法，在支棱之役中击杀柳升（时在宣德二年 (1427年) 农历九月二十日，西历10月10日），明军又遭黎利军从各路进攻，陷于总溃败的状态。
明朝征夷将军王通见援兵战败，知道大势已去，便与黎利议和，并向明廷通知实况。明宣宗皇帝亦考虑到「数年以来，一方不靖，屡勤王师」， 便允许撤兵。黎利得胜后，就发布阮廌所起草的《平吴大诰》，称他自己的抗明斗争是「仁义之举，要在安民，吊伐之师，莫先去暴」；提出中越两国是「山川之封域既殊，南北之风俗亦异」，因而有必要脱离明朝统治，自行建国，于是建立后黎朝。
其后，宣德六年农历正月五日（西历1431年2月12日），黎利接受明朝册封，安南从此朝贡不绝。
文化交流.
书籍文献的流传.
越南在属明期间，中越两地的书籍，因明政府的政策关系而有所流通。明廷下令将《四书五经》、《性理大全》等中国思想文化要籍颁行交址各地，以供人民学习。 另外，明朝政府又曾将一批越南书籍文献带到中国。这批文献的情况见如下表：
※以上各项，参见《钦定越史通鉴纲目》正编卷之十三，、陈仲金《越南史略》第三卷第十三章。，以及明峥著、范宏科译的《越南史略》
工、商及技术的交流.
明朝统治交趾时，曾吸纳当地的技术人员。永乐五年农历九月癸酉（西历1407年10月23日），交趾总兵官张辅遣送当地「诸色工匠」七千七百人入明。 在永乐十一年 (1413年) 农历正月，明政府选取匠人，携同其家眷送到燕京，负责造船。二月，明政府招揽商客，将粟航运到中国广东、福建、浙江、四川、云南等地售卖。
在明廷吸纳的技术专才当中，还包括越南胡朝的皇子胡元澄。胡元澄曾替胡朝领兵作战，在火药及武器方面有较深的认识。据《明实录》的记载，胡元澄被俘到明廷后，得到明成祖的赦免，并获「授以官，督造兵仗局铳箭、火药」。《明史》亦记载了明廷得到新的火炮技术后加以应用的情况：「至明成祖平交阯，得神机鎗𪿫法，特置神机营肄习。制用生、熟赤铜相间，其用铁者，建铁柔为最，西铁次之。大小不等，大者发用车，次及小者用架、用桩、用托。大利于守，小利于战，随宜而用，为行军要器。」
胡元澄为明朝政府效力，推动了火器军事的发展，获得明人的肯定，甚而尊之为「火器之神」。
属明时期的历史意义.
在越南，古今大都把属明时期视为一个乱世及亡国阶段。如《平吴大诰》便历数明朝的罪状是「狂明伺隙，因以毒我民。恶党怀奸，竟以卖我国。焮苍生于虐焰，陷赤子于祸坑。欺天罔民，诡计盖千万状。连兵结衅，稔恶殆二十年。败义伤仁，乾坤几乎欲息。」后黎朝史家黎嵩说当时是「明人肆虐，生民涂炭，未有甚于此时也。」越共学者亦认为明朝统治时越南「国土遭到蹂躏、社会受到箝制、人民的生活和人格遭受践踏」，但这段饱遭外侮的历史，也唤醒了当时的越南人民认识到自身正「面临著一场十分严峻的考验。这就是祖国的存亡、民族的独立、人民的生存权利和人的尊严」。
中国学者郭振铎、张笑梅则提到「明朝对安南的占领是非正义的」，但同时亦指出，「明朝在安南二十余年里，推行中国的封建中央集权政治制度、封建经济模式以及科技文化等，均对安南封建社会的发展起重大作用，这是无法否认的客观事实。」
对于明王朝而言，占领安南时适值是郑和下西洋的年代，《明史》就提到占领安南有助于招俫诸国：「是时，交阯已破灭，郡县其地，诸邦益震詟，来者日多。」 不过，明王朝亦为占领安南付出了一定的代价，学者陈学霖便提到明成祖罔顾明太祖把安南列为不征之国，将之占领后所带来的问题：「永乐帝不顾这种祖训，错误地认为安南的内部事件威胁著明帝国的安全，于是他想把安南并入帝国的版图。这一决定造成了明代初年政治上和军事上最大的灾祸。」
相关文艺作品.
在中越两国，有若干以安南属明时期这段历史为素材的文艺创作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