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四通橋抗議

北京四通橋抗議是於2022年10月13日發生在北京市四通橋上的一起抗議行動。當日，一名抗議者在該橋掛起兩條橫幅並播放擴音裝置，公開反對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稱其為“獨裁國賊”，同時焚燒輪胎燃起濃煙以吸引路人注意。抗議者提出了罷免習近平的黨政職務、普選國家主席、叫停清零政策等訴求。此後警察和消防員趕到現場將其逮捕，並對現場進行了滅火等清理工作。許多異見人士把抗議者與坦克人相比較，稱其為“新坦克人”。部分媒體亦將其稱為“Bridge Man”，即“橋人”或“四通橋人”。由於後續大批網路模仿、暗語的出現，中國政府對本事件在微信和微博等網路平臺上實行高強度的噤聲管制。本次事件的抗議者受到海內外跨世代異見人士的聲援，不少人透過在網上分享抗議海報而凝聚共同的政治參與意識。據引述Instagram釋出相關異議資訊的平臺統計，截至10月23日，已收到來自全球328多所大學的1500多份反習標語目擊報告。該事件被視為六四事件後北京重現少見的抗議運動，一個月後爆發的反對動態清零政策運動亦有出現類似標語。抗議事件兩個月後，國務院釋出新十條，中國大陸事實上放棄“清零政策”。因此此次抗議成為中國政府結束“清零政策”的開端。事件背景.2012年11月，習近平在中共十八屆一中全會上被推選為中共中央總書記和中共中央軍委主席，接替胡錦濤成為第五代最高領導人。按照原來的不成文規定，習近平在2022年的中共二十屆一中全會上，應將總書記和軍委主席的職位交與年輕一代的接班人，以待下次全國人大召開，連同國家主席一職一併交予新當選人，完成權力交接。部分媒體認為，習近平上任以後假借差別性的反腐敗清除政敵，推行深化黨和國家機構改革以集中個人權力，摒棄集體領導制度，要求全體政治局委員向總書記述職，要求「黨媒姓黨」，扼殺中國新聞自由，修改憲法廢除連任限制，又發起個人崇拜，“兩個確立、四個意識、四個自信、兩個維護”成為日常的政治口號。自2021年8月開始，為應對持續的2019年冠狀病毒病疫情，中國開始探索施行“動態清零”政策。2022年3月以來，習近平多次發出指示必須堅持動態清零政策，強調這一防控方針是由中國共產黨的性質和宗旨決定的。在實行期間，該政策被認為面對傳染性更強的奧密克戎變異株時收效不理想，且在西安與上海等地採取該策略進行疫情防控時飽受爭議。中國大陸當前的防疫政策被質疑為陷入兩難境地，即“躺平”可能由於疫苗接種率低、疫苗效力差等問題帶來更多的死亡病例，“清零”則會因大規模封控、基本生活物資配送不暢的問題帶來越來越多的次生災害。2022年5月10日，世界衛生組織總幹事譚德塞在記者會上表示不認為清零政策可以「持久進行」，世衛組織認為「當我們對這種病毒有更好的瞭解及有很好的抗疫工具可使用時，過渡到另一個策略便非常重要」，並且已經與中國專家討論過有關問題。2022年10月，中共先後召開十九屆七中全會、二十大和二十屆一中全會。其中，中共中央總書記與中央軍委主席的職務會在二十屆一中全會上重新進行選舉，一些人認為，習近平被認為很可能會在該次會議上續任這兩個最有權力的職務，打破鄧小平時期訂下的廢除幹部領導職務終身制原則，再次連任最高領導人。而在中華人民共和國政治之中，這也幾乎等同於他將在2023年第十四屆全國人民代表大會上被繼續選舉為國家主席。習近平沒有給出明確的預期連任的任期期限，如果中共二十大上也沒有明確的接班人，習近平很有可能在2027年的中共二十一大上繼續連任，屆時他將逾74歲高齡。中共十九屆七中全會於10月12日，即事件發生的前一日晚間閉幕。中共二十大則於2022年10月16日召開。事發地點.北京市海淀區四通橋，位於中國高科技產業聚集區中關村科技園區和中國人民大學附近。橋名源自四通集團，該集團的創始人萬潤南因支援八九民運而被迫流亡法國，後曾任民主中國陣線副主席。事件經過.2022年10月13日中午，一名抗議者在北京海淀區四通橋上拉出兩幅白底紅字標語橫幅，並使用擴音裝置播放口號。現場還燃起濃煙，可能是抗議者點燃輪胎以吸引注意力或阻礙警察抓捕。抗議者頭戴黃色安全帽，身穿橘色工作服，可能是為了偽裝成市政工人避擴音前被警察或過路車輛盤問以便於展示抗議橫幅。由於抗議者點火造成大量煙霧，起初許多人誤以為這是一起自焚抗議事件。抗議者.抗議者本人目前已被警方秘密抓捕。抗議者為此前在推特上打出過相同口號的彭載舟開始罷課罷工以及汽車鳴笛等活動。後續.處理.當地警察和消防人員迅速抵達現場抓捕抗議者，並滅火、清除有關抗議標語橫幅和播音裝置。中午12點30分許，抗議者被戴上手銬隨後被帶上警車。據CNN報道，當CNN記者於當天下午3點30分抵達現場時，已無法看到任何標語和抗議者，但大量警察在附近巡邏。警察會在附近盤查路人身份，但拒絕承認有任何事件發生，在場的美聯社記者則被盤查身份三次。疑似抗議者彭立發的部分推特等網路公開推文已刪除，部分媒體懷疑是中國警方在掌控了彭立發的手機與有關賬號以後刪除的。事件發生後，北京當局開始招聘「看橋員」，其會穿著標有“中國民兵”或“志願者”的服裝，24小時兩班制，一班工作12小時，每日工資為320元，24小時監控北京市所有橋樑。市民購買超過一米的布匹、甚至油漆需要實名登記。看橋員意外成為了彰顯四通橋事件的產物，更被民眾戲稱為中國“最新的一道風景線”，不過也有說法認為市民已經習慣被管束，可能不會多做聯想。2023年5月30日，根據中央廣播電臺等多家媒體報道，當局已經將位於北三環西路和中關村大街交匯處的四通橋路牌拆除，且於百度地圖上也無法搜出四通橋的結果。抗議者.10月16日上午9時，即二十大開幕會召開前1小時，彭立發號召的罷工罷課開始日期當天，彭立發已被清空的推特突然又用繁體字發出一條引用了孫中山國父遺囑的禁止評論推文：“餘致力國民革命，凡四十年，其目的在求中國之自由平等。積四十年之經驗，深知欲達到此目的，必須喚起民眾及聯合世界上以平等待我之民族，共同奮鬥。孫文”由於彭立發極有可能仍受警方控制，不可能有機會自由傳送推文，因此網路輿論與媒體推測這可能是利用網頁端定時推文功能提前設好傳送的。網路審查.遮蔽下架.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此後迅速在網路上封鎖相關的照片與影片，並有針對關鍵字逐漸擴大的趨勢，但觀察人士指民怨已深，這反而加劇欲蓋彌彰的問題，對當局來說十分兩難。中國大陸影片平臺嗶哩嗶哩中，所有含有關鍵詞“四通橋”、“北京”+“橋”、“北京”+“抗議”的影片的下方評論區及彈幕都已被暫時遮蔽。香港歌手陳奕迅的《孤勇者》和臺灣樂隊草東沒有派對的《勇敢的人》的評論區被審查，中國樂隊“不優雅先生”的歌曲《四通橋》被中國各大音樂平臺下架，此外，“北京”“北京橫幅”“海淀”“勇士”“勇者”“勇氣”“勇敢”等關鍵詞在微博等平臺上被限制搜尋。次年的六四三十四週年紀念日期間前夕，四通橋的路牌被拆除。同時，在百度地圖、高德地圖等中國地圖軟體中，無法再搜尋到四通橋的資訊。禁言封號.許多中國大陸網民在推特等國際社交媒體表示，自己因在微信和微博上分享了事件相關圖片，導致賬號被永久或限期封鎖。一些人湧向微信母公司騰訊公司在微博上的客服超話，試圖以認錯的方式懇求恢復開通他們的微信賬號。另外，有網民因為發表一條只寫有“我看到了”的帖子就被封禁60日。司法與判決.公安回應.自由亞洲電臺記者就此事件分別致電四通橋所在轄區的中關村派出所和北京市海淀區公安分局，所得到的答案都是“無可奉告”。此後，記者又致電北三環四通橋大鐘寺派出所，該所聲稱無法回答，亦拒絕提供負責部門聯絡方式；而公安海淀分局則叫記者向北京市公安局的對外資訊發布部門聯絡，但市公安資訊部無人接聽。記者其後再次致電公安海淀分局及海淀區大鐘寺派出所查詢，他們都口徑一致地指不知情，稱“你是哪的啊？我不太清楚你說的事。”律師觀點.曾為劉曉波辯護的維權律師莫少平表示，如果抗議者的親屬和抗議者本人確認希望他出場為其辯護的話，他可以擔任抗議者的辯護律師。莫少平認為，中國政府起訴抗議者的罪名有三種可能，一是尋釁滋事罪，二是煽動顛覆國家政權罪，三是顛覆國家政權罪。其中，最後一種罪名最嚴重者可能會處以無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在美國的律師王清鵬表示，彭立發的行為無罪。響應活動.張貼和傳播標語.據媒體報道，10月14日，推特流傳的多張照片顯示，包括美國哈佛大學、耶魯大學、斯坦福大學、普林斯頓大學、麻省理工學院、加州大學伯克利分校、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加州大學聖巴巴拉分校、加州大學歐文分校、密西根大學、埃默裡大學、伊利諾大學厄巴納-香檳分校、芝加哥大學、紐約大學、哥倫比亞大學、喬治·華盛頓大學、卡內基·梅隆大學、福特漢姆大學、加拿大多倫多大學、不列顛哥倫比亞大學、英國劍橋大學、牛津大學、倫敦政治經濟學院、倫敦大學學院、倫敦國王學院、格拉斯哥大學、中央聖馬丁學院、愛丁堡大學、韓國高麗大學、荷蘭萊頓大學、阿姆斯特丹大學、阿姆斯特丹自由大學、埃因霍溫理工大學、墨爾本大學、巴塞羅那自治大學、日本一橋大學、東京外國語大學、早稻田大學、東京大學、多摩美術大學、新加坡國立大學、紐西蘭基督城坎特伯雷大學等大學校園內，以及基督城中國領事館外，都出現了聲援這位抗議者，以及譴責習近平獨裁的標語海報。此後，據報道，包括中國電影資料館藝術影院的男廁在內，中國大陸多地陸續傳出有公共場所出現聲援抗議者和反對專制獨裁以及反對清零政策等的標語以及文宣。還有一些人-{zh-hant:透過;zh-hans:透過}-蘋果系列智慧裝置產品的AirDrop功能遠端傳播相關標語口號和文宣。遊行示威及抗議.10月14日，在巴黎的華人聚居區十三區，出現一輛掛著標語橫幅的貨車，橫幅上寫有“習主席：兩任下臺，請不要破壞規矩”“釋放王炳章、高智晟、張展等一切政治犯，喜迎二十大”等字樣。活動參與者曾先生接受採訪稱並非針對彭立發事件，而是早有計劃，說明大家心意相通，並希望有個蝴蝶效應，希望在北京吹個風，能夠吹到習近平那裡，他能反省一下。10月16日，在烏得勒支中央火車站前和洛杉磯中國領事館前，都出現了支援彭立發並打出與四通橋抗議內容相同或類似的橫幅，反對習近平獨裁的抗議者。在洛杉磯市政廳外的天橋上，一名據稱是“粵國獨立黨”的成員打出另一個類似的橫幅標語，寫有“不要核酸要法治，不要封城要自由，，不要奴役要獨立，不要中國要解體，不要廣東要粵國”。 事件一度在網際網路上被流傳為是在廣東本土發生，因而獲得了相當大的傳播度。10月23日晚間，在上海襄陽北路，有兩人手持一條橫幅，在街上游行，影片顯示遊行者一度在機動車道上游行。遊行者手持的白色橫幅上寫了三遍“不要 要”。另有幾人跟隨手持橫幅的兩人一道遊行，高唱《國際歌》，並拍攝錄影，其中一人稱“我們一直想幹這個”。這被部分媒體認為是“四通橋2.0”。全國性示威.11月27日凌晨，在上海烏魯木齊中路，有民眾為紀念烏魯木齊火災，聚集起來示威遊行，喊出“共產黨下臺”、“習近平下臺”以及“不要核酸要自由”等口號。對響應活動的處理.禁止列印及限制「隔空投送」.據報道，清華大學等部分高校院校禁止學生自助列印，要求列印內容必須經過列印店工作人員稽核，疑似為阻止學生印製海報聲援彭立發。其後改為實名制登記。10月17日，據報道，綜合社交媒體資訊，有中國院校此後發出緊急通知，以「保護個人隱私」為藉口，要求有蘋果手機的同學關閉「隔空投送」功能。通知又說，如同學收到「不當」或「有害」資訊，要「迅速刪除，不得轉發或轉播」。11月10日，蘋果公司釋出iOS版本16.1.1，在中國大陸發售的iPhone更新此版本後預設關閉隔空投送功能，接收來自所有人的隔空投送訊息也被限制為需手動開啟、單次10分鐘，不可以長期置為接受陌生人訊息狀態。有認為此項改動與本次抗議有關，隨後於12月14日釋出的iOS 16.2，該改動在全球範圍內生效。威脅、傳喚、拘留與審判.據報道，實名露臉響應並支援抗議者的留學生韓宇濤在中國的家人遭到威脅打壓，被脅迫勸他「勿做漢奸」，韓表示不害怕。上海大學退休老師顧國平因在推特轉發四通橋抗議相關內容而被警察帶走拘禁10天。#重定向一名在中科院工作的青年工程師，在北京地鐵車廂內使用蘋果手機“隔空投送”功能向附近乘客傳送四通橋圖片，其後被北京市公共交通警方以“尋釁滋事罪”秘密刑事拘留。#重定向據報道，有許多在網路上轉發照片的中國人陸續遭到警方傳喚或拘留，維權人士王劍虹指出，有網名「曙光」的海南民眾黃宏棒，因轉發四通橋抗議圖片被拘留10天，又因10天沒有做核酸檢測被拘留10天，共20天。10月15日深夜，一名在香港工作的石姓內地籍工程師，到香港立法會公眾活動示威區張貼聲援彭立發海報，並手機拍照傳到社交媒體上。其後被香港警方以“煽動意圖罪”拘捕。警方指控其“所用字眼意圖煽動他人對中央政府或中央領導人產生憎恨或藐視。”訴求結果.習近平的後續選舉情況.2022年10月22日，中共二十大閉幕會上，習近平當選中央委員，並於次日的二十屆一中全會上再次全票當選中共中央總書記、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委員、中央軍事委員會主席。2023年3月10日，十四屆全國人大一次會議上，習近平再次全票當選國家主席，成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以來第一位任期超過兩屆的國家主席，任期超越毛澤東、劉少奇、李先念、楊尚昆、江澤民、胡錦濤，歷任國家主席。清零政策的終結.習近平主導的動態清零政策仍繼續實行，儘管官方仍表示清零政策“不動搖”，但已有訊息稱中國政府正尋求漸進放寬防疫限制。另外，針對中國境內多地出現長期大範圍封控的情況，中國國家衛健委再次要求不得“一刀切”及“層層加碼”，並點名批評河南鄭州等地的過度防疫現象，其後多個地方調整了被指過度的防疫政策。2022年11月10日，中共中央總書記習近平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會會議，繼續強調堅定不移貫徹「動態清零」總方針，要完整、準確、全面貫徹落實黨中央決策部署。次日國務院聯防聯控機制公佈最佳化防控措施20條，較之前的政策略有鬆動，例如取消國際航班熔斷機制、高風險區外溢人員由集中隔離改為居家隔離、不再判定密切接觸人員的密接人員等。但大部分地區未按措施執行，基層“層層加碼”現象仍然嚴重，二十條措施形同虛設。2022年11月24日，新疆烏魯木齊市發生火災導致10人死亡，緊接著中國多地出現反對動態清零政策的騷亂與示威。12月7日，「」公佈，疫情防控措施開始大幅度轉向，全國大部分地區於當日起停止了大規模核酸篩查，也取消了對跨地區鐵路、公路、民航出行旅客的落地核酸檢測及管控，被認為事實上結束了清零政策，轉向與病毒共存。12月13日，被認為是造成清零政策施行期間各地“層層加碼”的源頭-行程卡停止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