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逸梅

鄭逸梅，原名鞠願宗，因父親早歿，居於蘇州外祖父家，改名鄭隆，譜名際雲，號逸梅，以號行，筆名陸鳩、疏影、冷香、一湄、陶拙安等，齋名紙帳銅瓶室、秋芷室，男，生於江蘇蘇州，祖籍安徽歙縣，中國作家、文史學家、教育家。鄭逸梅自1913年開始為報刊寫小品文至20世紀90年代初，筆耕不輟；因其所撰寫的大量文史掌故類文章載於報刊空白處，被譽為“補白大王”。其筆下內容多記清末及民國文苑軼聞掌故，廣摭博採，成為了解近現代文藝界情形的寶貴資料。他早年多用文言文，晚年寫作以白話文間文言文，這些作品以別具一格的小品文體和雅俗共賞的風格，贏得讀者好評。他在文化大革命中受衝擊，後平反恢復名譽。1992年7月11日在上海逝世，享年98歲。生平.幼年.鄭逸梅生於清光緒二十一年己未九月初三，原名鞠願宗。其父鞠震福，營米業。三歲時因鄰居失火，燒燬房屋，父亦因此亡故，乃依靠外祖父為生。其外祖父鄭錦庭，原籍安徽歙縣，太平天國運動時避難來到蘇州，營南貨業，後寄籍蘇州。外祖父之子早喪，膝下無兒，乃改鞠願宗姓名為鄭隆。鄭逸梅年幼未入學前，由其外祖父教導撫養。鄭逸梅自小接觸《三國演義》等書，祖父教會其認識了不少漢字。入學.鄭逸梅5歲入私塾。塾師顧慰若是個儒醫，目力不濟，翻閱石印本的《康熙字典》，字跡細如蚊足，看不清楚，往往指定鄭逸梅讀給他聽，鄭逸梅藉此瞭解了部首查字法。期間又曾買入《蘇黃尺牘》《吳梅村詞》《夜雨秋燈錄》《昭明文選》《古文觀止》等書。鄭逸梅敬慕書中的各類人物，把他們的名字一一記在自訂的小簿子上，後經其師推薦開始學看《尚友錄》。《尚友錄》按詩韻翻檢，鄭逸梅一再揣摹，初步瞭解了“平上去入”和“一東二冬三江四支”等韻目。鄭逸梅10歲入敦仁學堂，期間鄭逸梅讀到金聖嘆的評語，認為其筆墨恣肆、設想詭奇，通曉了由稗史走向文學的道路。14歲時考進了蘇州長元吳公立高等小學堂，得清秀才龔賡禹指導。小學畢業後，鄭逸梅考入草橋中學。其同儕有顧頡剛、吳湖帆、葉聖陶、王伯祥、範煙橋、江小鶼、江紅蕉、龐京周等。校長汪鼎丞特為其書寫了“紙帳銅瓶室”匾額，後鄭逸梅以此為齋名。在該校，鄭逸梅曾參加蘇州全市運動會，獲880碼賽跑冠軍，得以代表學校出席江蘇省的體育運動會。21歲時進江南高等學堂繼續就學，後因生計原因被迫退學。撰文報社.袁世凱就任中華民國大總統後，鄭逸梅曾在《民權報》發文斥責袁氏企圖恢復帝制的文章。《民權報》停刊後，由蔣著超改編出版成《民權素》雜誌，鄭逸梅在該刊闢專欄“慧心集”，每期連載，報人徐卓呆、姚民哀譽之為“補白大王”。當時的《小說新報》社稱鄭逸梅為“無白不鄭補”。1917年，範煙橋自吳江桐花裡遷居蘇州溫家岸，鄭逸梅乃與之及顧明道、趙眠雲、範君博、姚蘇鳳、範菊高、孫紀於、屠守拙共9人結成文學團體「星社」。鄭逸梅又主編《遊戲新報》、《消閒月刊》，約包天笑、周瘦鵑、葉楚傖、戚飯牛、徐枕亞、程瞻廬、許指嚴、吳雙熱、袁寒雲、胡石予等名家寫稿。鄭逸梅在蘇州時又曾在鈕家巷袁丕烈家租其屋，設教館；之後在惠育學校主持教務。20世紀20年代末去上海後，執教於徐匯公學、務本女中、江南聯合中學、大同附中，兼任國華中學校長；又受聘上海音樂專修館、志心學院、誠明文學院、新中國法商學院等高校任文史教授。1926年出版其第一本單行本著作《梅瓣》。後在陸丹林、許半農的介紹下，參加了「南社」。南社耆宿高吹萬曾寫了一副對聯贈之：“人澹如菊，品逸於梅。”古時“鞠”與“菊”相通，這副八字對聯，既嵌入了他的名與號，又涵蓋了他的平生為人。後鄭逸梅受邀在《申報》《新聞報》《時報》的副刊以及趙苕狂主辦的《四民報》上寫稿。為寫稿方便，鄭逸梅自蘇州遷至上海居住。在滬時，鄭逸梅主編《金鋼鑽報》，在《正言報》《和平日報》《今報》《新夜報》等都闢有專欄，先後出版了《小陽秋》《人物品藻錄》《近代野乘》《味燈漫筆》《花雨繽紛錄》《拈花微笑錄》《皇二子袁寒雲》等著作。當時陸丹林也喜寫人物掌故，陳仲陶曾作詩“掌故羅胸得幾人？並時鄭陸兩嶙峋”，為一時佳話。1940年後歷任上參音樂專修館教授、上海徐匯中學教師、上海志心學院教授、上海國華中學校長、上海誠明文學院教授、上海新中國法商學院教授。中華人民共和國時期.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鄭逸梅繼續從事寫作，又歷任上海晉元中學副校長、上海市文史館館員、上海政協文史資料委員、上海普陀區政協委員。1963年，時值三年困難時期，國際有聲音稱“大陸上的老作家都勞瘁致死了”，為此中共政府委派廖承志指定鄭逸梅等老作家在海外報刊撰文發聲。當時的每年春節，鄭逸梅都在上海對臺廣播的“浦江之聲”電臺發表他的講話。在市委統戰部以及各民主黨派部門，他登載在海外報刊上的文章，總是名列第一位。文化大革命時期，鄭逸梅備受凌虐。其藏書以及字畫在抄家中被劫掠裝去7車，書則全部毀佚，他曾對人自謔說：“我現在是真正學富五車，無書不讀了。”後鄭逸梅被批為“反動學術權威”，關入牛棚，罰掃校園，寒暑不輟。其右腕原患關節炎，過度勞動後致右腕受損更劇，因此之後寫字困難，字跡歪斜。蘇州金石名家矯毅刻了一方印章“掃葉老殘”相贈。因屢被斥罵“臭知識分子”，他索性以“臭知識”諧音“秋芷室”作了自己的書齋名，又請篆刻家陳茗屋刻一方“秋芷室”齋名的印章。鄭逸梅在牛棚時完成了54萬言的《藝林散葉》，用小冊子記述而成，歷數年積得6000餘條。中共十一屆三中全會後，北京中華書局出版了這部著作，後該書被日本二玄堂譯成日文。獲平反後，鄭逸梅應上海人民出版社之約，在紀念辛亥革命七十週年之際完成並出版了50餘萬字的《南社叢談》。後這部手稿被上海圖書館的名人手跡陳列室永久儲存。南京師範大學專門出版過《鄭逸梅研究專輯》，上海電視臺拍攝過專訪記錄片，並在中央電視臺播出。中國唱片出版社曾致力收集當代文化界名人聲音檔案，灌製密紋唱片作永久資料儲存，邀請鄭逸梅、巴金、賀綠汀、劉海粟、曹禺、俞振飛、萬籟鳴共7人，每人口述60分鐘，灌製一張唱片。因其時為1982年，鄭逸梅入文壇已近70載，故將唱片命名《涉筆生花七十春》。“國際南社研究會”在美國成立時，鄭逸梅被聘任為名譽會員。去世.1992年7月11日，鄭逸梅完成了一篇7000字的長文《畫家潘天壽》，囑其家人次日發出；當天傍晚鄭逸梅因突發腦血栓逝世於上海，終年98歲。軼事.授課時“以身作則”.鄭逸梅在大學上授課時極受學生歡迎。鄭逸梅教授國文時主張“以身作則”：他出的一些題目如“論曹操”，要求學生放開去寫，從正面或反面論述均可。他自己則寫出一正一反兩篇作文作為範文，一篇引經據典從正面論述曹操；另一篇對曹操持否定態度。他認為這樣既可以鍛鍊學生文筆，又可以養成考據的良好作風。鄭逸梅有一方張寒月所刻的閒章“三千弟子半紅妝”，意指他的學生中有半數為女性。讀書論.鄭逸梅認為前人的讀書方式，可歸納為兩種：認為讀書有兩種方法，即“裡打進”式和“外打進”式。鄭逸梅認為，前人看重基本功，所以家長和老師督促學子們閱讀經典著作和千古名篇，使其含英咀華，融會貫通。在這階段，不容許學子閱讀所謂的“閒書”，以免分散注意力，直到文理通達，才能隨自己的喜好，涉獵稗史小說，有所遣興，這種讀書法屬於“裡打進”；而“外打進”式讀書法是由淺入深，循序漸進，先從饒有趣味的稗史小說和時代氣息很濃厚的散文開始，然後讀明清小品，再上溯元曲、宋詞、唐詩、秦漢散文，以至《左傳》《離騷》《詩經》《尚書》等經典著作，下苦功鑽研一番。鄭逸梅認為他自己的讀書法屬於後一種，也就是“外打進”式讀書法。收集癖.鄭逸梅有收藏賀年片的癖好，他在1926年1月28日出版的《紫羅蘭》第1卷第4期寫有《賀年片話》，歷數了程小青、何海鳴、王天恨、丁慕琴、謝之光、胡亞光、周瘦鵑、程瞻廬、範煙橋、徐卓呆等作家、畫家各式各樣的賀年片，既有來自海外的，又有中式古樸的，既有“在箋紙上寥寥畫上幾筆，然後再在上面寫字”類的，也有“供自己專用的花箋，寫上幾句賀詞”類的，讓人目不暇接，“周瘦鵑富審美觀念，所以他的賀片也是美麗絕倫，那文字為‘天地易紀日月更始起動安寧所至利喜周瘦鵑恭賀新禧’，用仿宋字，紅色印的，左角為紫羅蘭圖，花嬌葉嚲，真覺紙上生香呢”。除此之外，鄭逸梅還喜收藏硯臺、尺牘、摺扇，他說：“文房四寶，以硯最具耐人摸索玩賞。”據說，他曾藏有一塊三國吳主孫皓建衡專硯，硯的四周刻有跋識，其中有米芾的跋語，這塊古硯已有1700多年的歷史。齋名“紙帳銅瓶室”的由來.鄭逸梅的齋名“紙帳銅瓶室”取自清代文學家張船山的詠梅詩句“銅瓶紙帳繞老因緣。亂我鄉愁又幾年，莫笑神情如靜女，須知風骨是飛仙。”象徵梅花暗藏春色。鄭逸梅因喜歡梅花，起號“逸梅”，命齋名為“紙帳銅瓶室”。曾作《紙帳銅瓶室記》，敘其取齋名之緣由。書畫家陶冷月曾為之作《紙帳銅瓶室圖》。晚年，鄭的書齋是朝北的一間七平方米的石庫門亭子間，仍名為“紙帳銅瓶室”。子女.鄭逸梅有一子鄭汝德，為高階經濟師，後退休，與鄭逸梅生活了60餘年。鄭逸梅寫稿時常夾雜繁體字，因此鄭汝德經常將鄭稿經重新謄寫後再發出。鄭汝德之妻退休前是主任醫師。著作.鄭逸梅生前結集《人物品藻錄》《淞雲聞話》《逸梅小品》《孤芳集》《近代野乘》《逸梅談叢》《社叢談》《鄭逸梅文摘》《藝壇百影》《影壇舊聞》《三十年來之上海》《清娛漫筆》等及《民國舊派文藝期刊叢話》《藝林散葉》《書報話舊》《近代名人叢話》等40餘種。去世後，其家人又從遺稿中整理出若干著作行世，代表作品彙輯為《鄭逸梅作品集》、《鄭逸梅選集》等。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