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產三文魚爭議

國產三文魚爭議，指在中國大陸虹鱒是否能以“三文魚”之名銷售的事件和爭論。某些商家宣傳虹鱒和大西洋鮭一樣可生吃，引發對消費者知情權和食品安全的擔憂。中國大陸地區以“三文魚”名義行銷虹鱒的報道可追溯至2004年，當時上海市的市場監管部門曾對此進行過整頓。2018年5月，中國中央電視臺財經頻道報導稱，中國大陸“三文魚”銷量中近三分之一來自青海省龍羊峽的水產養殖。2018年8月，中國水產流通與加工協會發布了團體標準草案《生食三文魚》，擬規定虹鱒魚可作為生食的鮭魚原料銷售。支援該標準者認為，行業協會制定團體標準有利於三文魚市場的健康發展；反對者認為，制定標準者多利益相關，虹鱒歸為三文魚是魚目混珠，妨礙市場競爭，侵犯了消費者的知情權、選擇權，對食品安全有害。雖然就該標準草案，諸多政府機構、半官方機構和社會團體曾對標準進行調研，至今未能達成共識，但也有較多食品科學、法律、質量監管和消費者保護等領域的專家表達自己的看法和觀點。這一系列爭議也嚴重敗壞了虹鱒作為一種經濟魚類的名聲，虹鱒原本也屬於味道十分鮮美的食用魚類，一些地區也將吃虹鱒作為當地旅遊產業的一部分，然而許多外行的民眾在得知虹鱒會被用來冒充三文魚時，就把虹鱒當做了低端的象徵，甚至談“虹鱒”色變。虹鱒和鮭魚的區別.虹鱒.虹鱒兩個屬中的共七種食用魚，即：虹鱒是鉤吻鱒屬最重要的成員之一，其沿海亞種硬頭鱒與大西洋鮭的習性幾乎完全相同，但也通常不被定義為鮭魚。“三文魚”的音譯在漢語圈中的用法最早興起於英屬香港，主要指1970～80年代開始從北歐進口到東亞銷售的大西洋鮭，改革開放後透過深圳經濟特區進入珠三角地區，之後隨著廣東省經濟騰飛伴隨的嶺南文化影響力提升而傳入中國內地。近年來，中國大陸經常使用“三文魚”這一商品名稱來行銷虹鱒，給虹鱒餵食蝦青素以使其肉色橘紅並在市場上以大西洋鮭名義販賣的現象早在2004年就已經見諸報端。2004年3月17日，《新聞晨報》頭版刊發《假“三文魚”驚現銅川市場》稱上海銅川路水產市場的商販將虹鱒當成“三文魚”銷售，並認為這是對消費者的欺騙，引發上海市工商管理部門的介入；原上海水產大學一位教授認為，蝦青素無毒害作用，但是事實上造成了消費者的混淆。事後，工商部門要求相關經營戶不得再虹鱒以三文魚名義進行銷售，否則將予以行政處罰。原上海水產大學的伍漢霖認為，用三文魚稱呼專指大西洋鮭、大馬哈魚等體形較大、肉質鮮美呈橘紅色的鹹水鮭科魚類由來已久，使用三文魚來稱呼淡水養殖的虹鱒並不合理；上海海洋大學教授、生物分類學專家唐文喬表示，因淡水虹鱒不會從鹹水區洄游，與其他“三文魚”有根本區別，故從分類學角度而言，學界都認為虹鱒不應歸入三文魚。而中國水產流通與加工協會的行業標準草案中，則將虹鱒歸入三文魚中。虹鱒生食安全性.團體標準制定者們認為，只要符合單隻以上、未檢出寄生蟲、汙染物、菌落數控制在一定範圍內等要求的虹鱒魚，經過零下20攝氏度以下連續冷凍24小時或零下35攝氏度以下連續冷凍15小時等處理後，均適合生吃。美國FDA的冷凍殺蟲規定基本相同，不區分魚物種。《農民日報》邀請水產行業專家接受採訪，也表示國產“三文魚”可以生吃。發表宣告，指該國的大西洋鮭與海水養殖的虹鱒可安全用於壽司和刺身等生食用途。上海海洋大學教授唐文喬表示，將虹鱒列為“三文魚”不妥，但養殖環境受控情況下，生吃虹鱒未嘗不可。上海海洋大學教授陳舜勝表示，冷凍法除寄生蟲只適合海產魚類，不一定適用於淡水養殖的虹鱒，處理後的虹鱒魚的生食安全性依然是未知的，具有較高的風險；北京晨報採訪了相關專家後，也得出了“三文魚”因寄生蟲而不適合生食的結論，專家也建議生吃“三文魚”前最好按美國FDA標準進行冷凍或者乾脆做熟。澎湃新聞記者查閱PubMed上登載的引文摘要後認為，淡水虹鱒在全世界多個地區中起到重要作用；此外，FDA2001年釋出的《冷燻加工魚肉防疫工序與指標》表示，所有野生捕撈的太平洋鮭都應被視作含有異尖線蟲，而在美國冰鮮紅鮭、銀鮭、帝王鮭魚肉抽檢中異尖線蟲感染率高達75%。採納了29篇有關冷凍殺蟲的的資料：其中一篇出，狗魚體內的裂頭絛蟲在-18攝氏度冷凍1天內可被殺死；涉及異尖線蟲的有四篇。中國漁業協會內部人員表示，三文魚寄生蟲檢測機構因為利益相關無法做到客觀中立。例如，民澤公司委託山東某機構做的寄生蟲檢測專案中，曾出現淡水魚類不可能感染的寄生蟲；民澤公司也在國產三文魚事件發生後直播自檢三文魚，出現了未經切片取樣而是將厚塊三文魚直接置於光學顯微鏡光源上的鏡頭。業內人士還提到，淡水虹鱒養殖環境難以受控，可能造成寄生蟲感染。事件後續.政府部門.2018年9月6日，國家衛生健康委員會在官網釋出新聞稱，該委員會下屬的國家食品安全風險評估中心於2018年6月就湖南、廣東、青海市售三文魚進行了應急監測，在92份樣品中均未發現華支睪吸蟲囊蚴、東方次睪吸蟲囊蚴和顎口線蟲三期幼蟲；翌日，相關官網報道就遭刪除，有人質疑其檢測的樣本太少，且未檢測常見的絛蟲。同月下旬，有報道表示，中華人民共和國農業農村部、國家標準委等多個政府部門正醞釀在本月底前專門對這一標準進行討論與論證。2018年10月，國家標準化管理委員會標準創新管理司團體和企業標準化處表示，正在研究《生食三文魚》團體標準，並向行業協會了解了情況。2018年10月，原上海市質量技術監督局政策法規處處長朱梓明在《質量和標準化》上發表《從虹鱒被列為三文魚看團體標準》一文，表示虹鱒不是三文魚在當下是公眾的共識，而《生食三文魚》團體標準違反標準制定的基本要求、基本原則，必須依據《標準化法》進行糾正；但朱梓明也指出，團體標準不具備行政強制力，難以達到“指鹿為馬”的效果，並建議設立《生食虹鱒》標準，將虹鱒單列出去。有記者在標準推出後兩個月內，分別給農業農村部漁業漁政管理局、國家標準化管理委員會、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上海市奉賢區市場監督管理局、上海市消費者權益保護委員會、中國消費者協會等部門、協會撥通了近90個電話，詢問相關組織對該團體標準後續如何處理，記者得到的回覆無非讓記者諮詢其他部門、機構，或是“情況複雜，正在研究”、“正在調查”；除了衛生健康委員會外，沒有一個官方、半官方部門直接回應此事。而業內人士表示，政府部門態度曖昧，不想明確表態支援或反對，若無國家標準出臺，此事件或將就此不了了之。消費者保護組織和法律界人士.2018年8月14日，上海市消費者權益保護委員會表示高度關注此事。8月21日，該委員會召開了一場討論“三文魚”定義的公開討論會。中國水產流通與加工協會三文魚分會理事鄭維中表示，標準制定就是為了向消費者指出哪些魚符合三文魚定義，且要求包裝寫明種名；消保委常務委員、上海聯合律師事務所合夥人江憲認為相關商家以科學的名義混淆兩種魚已經涉嫌侵害消費者的知情權、選擇權；上海海洋大學陳舜勝教授認為三文魚定義本就是狹義的，其特徵是在海水中長大的鮭魚，而FDA也不同意將虹鱒歸為三文魚；在餐館等場景中，消費者面對成品菜餚，對其所消費的所謂“三文魚”究竟是什麼魚一無所知，包裝標註於事無補。召開該討論會前，上海市消保委在其微信公眾號組織了一場調查，結果發現八成受訪者認為標準中將虹鱒魚納入“三文魚”是指鹿為馬，約七成三的受訪消費者擔心虹鱒被歸為三文魚後，企業藉此誤導消費者。青島市消保委專家委員、山東華魯律師事務所副主任隋思玉在接受央視網新聞採訪時表示，商家指虹鱒為三文魚涉嫌欺詐；據《中華人民共和國消費權益保護法》第五十五條的規定，此時經營者或應承擔數倍於消費價格的處罰。中國消費者協會接受《中國消費者報》採訪時表示，團體標準涉及消費者權益的，制定過程中應聽取消費者意見，接受消費者監督，並建議有關主管部門能加強引導和監督力度，不能讓團體標準成為企業共謀損害消費者權益的工具。北京雙北律師事務所律師王雅軍反對《生食三文魚》團體標準，認為該標準中將虹鱒魚歸入三文魚，涉嫌利用標準限制、排除大西洋鮭和虹鱒魚市場的競爭，涉嫌壟斷行為，且潛在的寄生蟲問題將影響消費者健康；2018年9月，他就此事向國家市場監督管理總局進行舉報。但中國水產流通與加工協會會長崔和表示，在中國大陸，符合《生食三文魚》團體標準的虹鱒年產量也就一萬噸，每年從國外進口三文魚多達十萬噸，不會構成壟斷行為。2018年10月，該律師繼續就該標準涉嫌違反《標準化法》中標準不得用於排除市場競爭、制定過程必須公開透明的規定，繼續向國家市場監管總局、國家標準化管理委員會舉報。元達律師事務所合夥人、華東政法大學兼職教授江海表示，《生食三文魚》團體標準將會直接影響到消費者的知情權，例如消費者前往飯店點餐不知選單上三文魚所指具體魚類等，企業端有責任講清楚；由於國家標準的缺失，如果消費者和企業發生了民事糾紛，這份團體標準作為唯一的標準檔案，將有可能直接影響司法判決。江憲則進一步指出，將三文魚表述為七種魚，加上一個等字，並運用學術名詞顛覆普通消費者認知是非常有害的，並認為這份標準是利益相關方以學術的名義夾帶的私貨；江憲建議國家政府部門建立生食魚的國家標準，規範行業協會行為，避免企業協會完全成為企業利益的代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