芒市土司

芒市土司，正式名稱芒市御夷長官司、芒市安撫司，是中國雲南省西部地區歷史上的一個傣族土司政權，位於今德宏傣族景頗族自治州芒市境內。因麓川之役中芒市土酋從徵有功，明朝在1443年設定了芒市御夷長官司，1640年升格芒市安撫司。民國時期，中央政府在此設定了潞西設治局等流官機構，希冀透過“改土歸流”取締土司制度，芒市土司則與其他傣族土司聯合抵制改土歸流，甚至秘密策劃過自治活動，最後以國民政府妥協保留土司制度而結束。芒市正印土司在轄境內有政治、軍事、經濟的絕對獨裁權，實行世襲的嫡長子繼承製，全部土地均由土司所有，農民上繳的官租、雜派總額達到年收入的60%以上。芒市土司也向中央王朝進貢方物和差發銀，不過上繳遠低於官租收入。土司制度一直延續到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後，最終因土地改革運動消失，歷經512年，共傳23代。歷史.土司的建立.唐朝時期，芒市為茫蠻部落所居，出現了“茫施”一名，大理國時為金齒諸部之一:6，中統初年內附元朝，元王朝設定了茫施路。不久後，隨著麓川路孟卯政權的崛起，茫施路實際被麓川路吞併，元末擺脫中央政府自治一方。明王朝進入雲南後，未承認麓川統治芒市的事實，在宣佈的行政建制中列有芒施府，隨後開始“析麓川地”，將眾多土司政權從原麓川控制區內拆分，木邦、南甸、幹崖等均是這一時期從麓川分出的土司，而芒市緊鄰麓川的發源地，此時仍然由麓川控制。正統七年，放革會同木邦土兵，斬殺思機發殘黨刀怕曩，明英宗敕諭放革：根據芒市土司方氏宗譜的記載，放氏原籍江西省撫州府金溪縣:1，一世祖放定正於1438年隨徵緬甸有功，經兵部尚書王驥題授芒市長官司之職，二世放貞於1465年承襲父職:8。土司宗譜與《明史》和《明實錄》有時間差異，王驥征討麓川是在1441年，因此《明史》與《明實錄》應是準確的:8。明朝時期.五世土司放福在位時期，十一世土司放愛眾向清兵投誠:9。清朝時期.乾隆三十年，龍陵廳成立，芒市土司劃歸龍陵廳管轄:10。嘉慶二十年民眾再次造反，將之殺害:12。隨後，放澤重之兄放澤浩出任土司代辦，因見放澤重革徙大理不能歸，遂圖謀篡奪土司職位，經雲貴總督派員調解，放澤重之子放承恩承襲土司職位:12。多年兵災使得芒市地區經濟遭到嚴重破壞，土地荒蕪，人民外逃，出現一片淒涼慘象:12。道光二十五年，清廷對回民起義軍的反擊開始，放慶祿投靠清廷，親率土兵出征，因負擔官軍糧草及出征有功，受到總督岑毓英表彰，擢升三品正堂:14。騰越起義後，芒市土司與滇西各地響應起義，先後屬滇第一軍都督府、雲南軍都督府管理:109。中華民國時期.流官機構.民國2年8月，潞西設治局改置潞西縣，方克勝兼任縣長:130。代辦之爭.民國20年，保山專員李國清幫助方克勝解除了方克光的武裝，次年1月，方克光出走緬甸木邦:18。自治計劃.1944年9月底，時值滇西抗戰末期大軍壓境，各土司忌憚政府趁機廢除土司制度，於是在英國勢力的召集下秘密召開會議，商討如何運用英國的力量維護土司制度，史稱“高理會議”，芒市土司代辦方克勝參會。1945年8月27日，滇西“小隴川會議”召開，各土司繼續籌商高理會議的議題，意圖建立“特別自治區”，如果緬甸成功獨立則將“民族自決”併入緬甸，仍屬英國則依“民主主義”投英，方克勝為該次會議的主持人。1946年國民黨六屆二中全會第十九次會議通過了《邊疆問題決議案》，派官員巡視和安撫土司；另一方面，1946年後緬甸獨立運動高漲，英國無暇顧及滇西土司，最終滇西土司的“自治”計劃胎死腹中。1948年1月4日緬甸宣佈獨立，2月8日，幹崖土司刀京版召集滇西各土司召開會議，成立“川康滇夷族獨立設計委員會”，組織土司大同盟反抗政府廢除土司制度；10月，雲南省主席盧漢電令第十二區行政督察專員楊茂實“建議保留土司制度各節，極有見地，自應照辦”，隨後刀京版宣佈擁護中華民國，滇西諸土司自治風雲結束。政權更替.1949年11月11日，朱家璧率中共滇桂黔邊區西進部隊佔領龍陵縣:106，方克勝派兵在芒市與龍陵交界的老木廠、雙坡設防，欲阻止邊縱進入:2。邊縱副司令朱家璧說服方克勝將兵力撤回，但方拒絕中國人民解放軍進入芒市，並表示“芒市土司願守中立”:3。1950年1月至2月，中共保山地委先後派龍陵縣長朱家祥、保山專員公署專員黃平赴芒市說服方克勝，向其開具了縣長委任狀，未果:3。1950年4月21日，中國人民解放軍14軍41師121團由龍陵開赴芒市:3，方克勝攜小土司方御龍出走緬甸:196。土司署91戶屬官職員中，隨方克勝出走緬甸的有30戶:16。中華人民共和國時期.潞西縣成立人民政權後，芒市土司暫時得到保留，經中國共產黨的爭取，1950年5月，方克光回到芒市，出任土司代辦:20。1953年方克光病故，保山專區人民政府委員會批准其子方化龍繼任芒市土司代辦:159。1954年，方化龍宣佈取消官租，隨著土地改革運動的結束，芒市徹底廢除封建領主制度，明朝中葉以來的土司制度結束:20。末代芒市土司方御龍在1984年12月從緬甸回到芒市，擔任潞西縣政協副主席和德宏州政協委員:20，1987年因飲酒過量死於腦溢血。地理與人口.芒市土司總面積約1,500平方公里:168。二十三世土司方雲龍襲職時，向國民政府提交的申請頒委報告所列芒市土司轄地的疆界：東至象達交龍陵界，南至三臺山交遮放界，西至黃草嶺交南甸界，北至大關坡交龍陵界:31。1939年，方克勝編辦保甲制，統計芒市司轄境有人口5,100戶，以每戶5人計算共有25,500人，實際不止此數:168。1941年估計，總人口有35,000人左右:168。1949年統計，芒市境內有39,827人:110。政治.統治階層.芒市土司的統治集團由正印土司、代辦、護印、護理、屬官組成。正印土司是芒市的最高長官，有政治、軍事、經濟的絕對獨裁權:21。當土司出缺或年幼不能理事時，設立土司代辦，類似於攝政王，與土司有同樣的權力和地位，代辦由直系親族推舉，須有才幹方能擔任:21。土司的長弟任護印，職責為協助土司處理司務:21，此外直接領有4個村落:111。護理由土司的次弟擔任:111，職權與護印相同，直接領有2個村落:111。有代辦而無土司時，只設護理不設護印:21。此外，土司的正妻也有一定實權，土司印信交由正妻保管，稱“印太”，土司過世後成為“祖太”，有干預政事的權力:469。土司或代辦的嫡系親屬、有辦事能力及深受信任者，均可選任為屬官，芒市土司末期共有屬官22人:21。40歲以上最具資望的封為“召勐”，40歲以下資望一般的封為“召準”，年輕且資望尚淺的封為“召印”:21。屬官的職責包括：:21組織機構.土司衙門為芒市司的最高辦事機構，土司下達命令後，由衙門相關部門通知基層政權辦理:58。土司衙門設有“三班六房”作為行政機關：屬官班、親兵班、巡撫班、書房、總管房、差房、庫房、茶房、廚房:163-164。屬官班為行政機構，負責處理日常行政事務，由屬官輪流值班，每班5天；親兵班為軍事機構，負有出剿和鎮壓的職責；巡撫班為司法機構，土司升堂審案時由巡撫班負責偵查、審訊、行刑，並管理監獄:163。書房處理司署內外檔案，設有漢、傣文書；庫房主管財務；總管房管理司署總務；差房管理差役；茶房負責燒茶水、通訊、接待；廚房負責司署的膳食:111。行政區劃.芒市土司的行政區劃實行“㽘練制”，將芒市壩劃為四大㽘、四小㽘和一個散㽘，在山區設有四大練和二小練:191-192。管理㽘的官員為“布㽘”，分為“㽘頭”，山區則為“練頭”和“練尾”，㽘下轄村，村長稱“布幸”，副村長稱“布皆”:191，布㽘、布幸、布皆均由土司任命:192。每個傣族村落都有屬官，是土司的代理人，地位凌駕於“布㽘”之上，職責是代表土司出面解決村民間的重大糾紛:191。經濟.土地制度.芒市土司實行領主土地所有制，全部土地以及動植物均由土司所有。土司透過多種形式將土地分給農民耕種，其中份地最多，約佔土地總量的80%－90%，這類土地由土司在村社的代理人分配給農民，需向土司繳納官租以及負擔勞役:467。其他型別還有勞役田、薪俸田、私莊田、村寨公用田等，均不交官租。勞役田分給服固定勞役的村寨耕種；薪俸田交由司署人員、村寨頭人等耕種，需向土司繳納田租；私莊田是土司分給直系親屬的田地，親屬只有收益權，無佔有權；村寨公用田是土司撥給村寨作為公共事業開支的田:62。新開墾的荒田一兩年內不交官租，過了期限轉為官田開始收租:468。芒市土司的人口中，自耕農佔大多數，佃農極少:169。民國時期，領主分配給農民的田地逐漸由以前的每年調整一次變為固定，農民佔有長期的使用權:61，出現龍陵地主典買芒市農民的土地的情況，將農民變為佃戶，部分土地具有領主經濟和地主經濟的兩重性:24。土司代辦方克光曾設立公司，貸款給農民將土地贖回，但仍然無法阻止土地轉移:24。農業.清民時期，芒市壩區有70%－82%的耕地種植水稻，山區多種旱稻、玉米、蕎麥，冬季種植豌豆、蠶豆、黃豆、大麥等農產:100。耕作粗放，只在春耕秋收時勞作，收成依靠天時，山區仍然使用刀耕火種的原始方法:100。因自然條件優越，儘管耕作落後，收成依舊可觀，壩區有“種一年吃三年”的說法:100。經濟作物有甘蔗，大部分用於土榨生產紅糖:107。芒市土司地區盛產大煙，部分農民專以種煙為生，1939年國民政府推行禁菸令時，土司代辦方克光曾致電省主席龍雲及國民政府內政部，以“以免流離”為由請求緩行禁種煙令:127-128。1941年時，芒市土司轄境的人民均能餬口，生活較為平衡，少有盜賊和乞丐:169。商業.芒市、軒崗、勐戛是土司轄境內的集鎮，芒市的集市每五天一開，趕街人數達數千人，穀米為大宗，工業品甚少:98。抗日戰爭前，鎮內有商店八戶、攤販十多戶，銷售棉紗、布匹、綢緞、食鹽、煤油及其他雜貨，商品多來自緬甸、昆明、騰衝、保山等地:98。滇緬公路通車後，芒市商店增至數十家，出現了經營分工:210。土司家族成員也會參與商業經營，方克光即與緬甸華僑梁金山合辦“金光公司”，經營交通器材進出口:99。金融.民國時期，芒市司地區主要流通半開銀元，其次是、印度盧比以及銅錢:29。1941年，集市上的匯率約為：新滇幣二元換法幣一元，法幣四元換半開銀元二枚，銀元三枚半換盧比一元:166。富滇銀行和中國銀行在芒市開設有分理處，富滇銀行負責辦理法幣的發行:36。財稅.芒市土司轄區的大部分耕地需繳納官租，租率最低為總產量的20%，最高達40%以上:59。芒市土司四大㽘年收官銀4,440兩、官租22,220籮，其餘㽘練年收官銀1,160兩、官租25,450籮，不屬於㽘練的村寨則另外攤派:23。此外，民眾還需負擔多達70種的雜派，土司派駐村寨的屬官會另向民眾收繳“祿芒”:97。民眾需要給土司服勞役，勞役分為固定指派的勞役，如“掃地寨”、“抬轎寨”全年每戶出人專為土司掃地、抬轎，另外還有非固定的勞役，如種私田、修機場等:60，芒市司署每年派勞役多達5,400個工日:97。明朝時期，芒市土司不定期向中央朝廷進貢方物，指定了金沙、香橙、橄欖、大芋、大蔗作為貢品，另外每年上繳差發銀100兩，實際遠超此值:51-52，土司襲職時還需納谷150石:204。清朝時差發銀有所減少，年納70兩:204。交通.芒市有驛道連線外地，到昆明之間有23個馬站，需要騎馬一個月才能到達昆明，因此土司集團成員到過昆明的很少，但大部分都到過緬甸的八莫、臘戌、密支那、瓦城、仰光等地:476。芒市土司方克明、遮放土司多建勳常至緬甸拜佛，見到緬甸境內的公路與汽車，於是萌生了在芒市地區修築車路、引進汽車的想法:97。二土司合議修建芒市經遮放、畹町到緬甸九穀的公路，聘請印度工程師勘測修築，1931年芒市通車:152。土司和屬官購入了私人轎車，末代芒市土司方御龍青年時的愛好就是開車兜風:66。1938年滇緬公路通車後，西南運輸處芒市站、滇緬公路運輸管理局芒市站、雲南省瘧疾研究所、中國銀行芒市分行、富滇銀行芒市分行等機構進駐芒市，經濟逐漸繁榮:184-185。文化.宗法與婚姻.芒市土司為世襲制，實行嫡長子繼承製；嫡長子未襲而亡，傳嫡長孫；嫡長孫死亡無嗣，以次子之子過繼承襲；若土司無子嗣，則過繼兄弟之子為嗣而襲位:473。土司婚姻實行階級內婚制與一夫多妻制，土司集團只與土司集團互婚，芒市土司與遮放、勐卯、南甸、幹崖、隴川、潞江、耿馬、孟定、木邦、戶撒等是一個互婚集團。這種階級婚姻只限於原配正室，納妾不受此限:477。教育.土司衙門中傳統設有“教書”，聘請一名漢族教讀教授土司子弟:63，一般先教漢話和禮節，然後學習漢文與書法，最終要能看懂省府州廳的公文、用漢文起草公函:465。在民間，宗教場所奘房兼辦教育，招收十歲左右的男童進入奘房當“戛備”，教授傣文、巴利文、佛教經典、本草醫藥、剪紙繪畫等:55。在山區漢族地區，大的村寨設有私塾，教授四書五經、《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珠算等:56。科舉時代，土司屬官子女想要考取功名的，需前往龍陵縣的書院學習:466。1932年，芒市土司設立“中正小學”，多為土司屬官及漢族子女入學，傣族、景頗族不願入學，認為“漢文學不得，學了將來會被拉去當兵”:24，家庭經濟負擔和教學師資匱乏也是芒市地區教育落後的重要原因:25。截止1948年，芒市中正小學共有分校24所，在校男生1,117人，女生487人，另外還有4所不屬中正小學的各村寨自辦小學:24。方克光等上層土司人員曾到外地留學:384。宗教.芒市土司從一世放定正起:10，歷代均信仰上座部佛教，逢太平盛世修建佛塔、佛寺成為土司的慣例，較為著名的有：九世土司放廷臣修建五雲寺、菩提寺，十五世土司放作藩修建風平佛塔，十九世土司放承恩修建姐列金塔:385。上座部佛教擺奘派、左抵派、多列派、潤派在芒市均有分佈，土司家族信仰左抵和多列兩派:385。城鎮建設.芒市城座落在芒市壩的東部，城區劃為東西南北四個裡，設里長管理:17。1950年前的芒市，位於滇緬公路東側、板過河北岸，由“城子”和“街子”兩部分組成，城區面積1.5平方公里，有300多戶4,950人:6。“城子”內的居民為世居的傣族，“街子”的居民多是福建、兩廣、龍陵縣人以及部分抗日戰爭流落的軍人:6。“城子”無城牆，早年用竹木樁做出四個城門，東門直通龍陵象達，南門位於菩提寺南面30米處，西門在今德宏交通集團大樓附近每五天一次:28。土司衙門.土司衙門是城內最宏大的建築，位置在今中共德宏州委政法委員會大院:470。衙門建築為磚木瓦頂中式房屋，有飛簷雕花，但無斗拱，建有照壁，照壁南北兩端各有大門，平常進出南大門:470，建築結構及佈局與南甸宣撫司署相似:171。大堂正對照壁，為三開間，寬不足6米，進深約7米:470。其他建築有廂房、庫房、差房、茶房、廚房、車庫等，署內還建有假山園林:472。武裝力量.芒市安撫司是武職官，所授的印信、號紙均由兵部頒發，早期擁有相當的軍事力量:383。到了近代，芒市土司豢養40名“親兵”，用於保衛土司衙門，民國時期另設有招募的“保安隊”:62。方克勝時期，芒市土司設立直屬中隊，有著軍裝的漢族士兵150人，武器有八二炮1門、重機槍6挺、輕機槍10挺、步槍、衝鋒槍、手槍若干:62。方克勝出走緬甸時將土司武裝一併帶出，被緬甸政府收繳裝備、遣散人員，土司武裝消失:384。對外關係.相互聯姻導致滇西各土司之間的關係非常複雜，當土司出現困難時，有姻親關係的土司會在經濟、軍事上給予支援，如1815年的芒市德昂族、傣族大起義，是在勐養護印為首，聯合幹崖、盞達等土司出兵相助、清廷及漢族地主共同鎮壓的:477。在中央政府執行“改土歸流”時，各土司也會團結起來採取各種辦法抵制:479。除了團結之外，各土司間也有相互攻擊爭奪的一面，例如1588年隴川土司叛亂時，曾將芒市攻下:9。歷代土司.芒市土司自1443年始，至1955年廢，歷512年，共24世：:48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