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和順案

邱和順案，也稱:陸正案，是臺灣司法史上全程羈押期間最長的刑事案件，也是目前國際罕見。此外，本案因為有殘忍的刑求事實致使偵辦員警被判刑確定，甚至勒贖字條之指紋與錄音帶顯示作案真兇另有其人卻遭忽略，歷審判決更將刑求所取得的自白切割拼湊作為唯一證據，促使國際特赦組織釋出聲援書，國內多個公民團體展開救援行動、為其喊冤，法律學界於2010年發表人權報告書批判刑事程式與法院判決，以及義務律師團長期進行辯護。這23年間，最高法院總共撤銷二審有罪判決十一次，認為高院判決未能完全釋疑，故發回更審。因被告始終喊冤、被害人家屬飽受訴訟之苦，廣受社會矚目。2011年7月最高法院宣佈更十一審邱和順死刑、林坤明、吳淑貞有期徒刑各17年、10年判決定讞，但邱和順仍堅稱無辜。目前定讞待決的死刑犯當中，以無罪抗辯者，除了邱和順外亦還有徐偉展等人。媒體習慣以「陸正案」來報導「邱和順案」。事實上邱和順等人遭指控先後犯下「業務員柯洪玉蘭殺人案」與「國小學生陸正綁架案」兩案，而法院合併審理之，因陸正案知名度較高，故多以此稱之。本案總共有12名被告，包括邱和順、林坤明、吳金衡。其中僅邱和順、林坤明、吳淑貞三人持續上訴至更十一審；吳金衡於更十審終結前死亡，其餘八名被告於更十審前分別、先後被判8年至16年不等的刑期，當時即放棄上訴，但他們在放棄上訴的書狀中仍然堅稱自己清白，是因不堪訴訟之累，且所判刑期已接近羈押期間，而法律規定羈押期間可折抵刑期，才不得已放棄訴訟，而出獄後仍喊冤至今。社會連署行動.在共同請願人名單中，除了長期聲援邱和順冤案平反的民間團體、學者與律師外，還包括了兩公約國際審查委員、總統府人權諮詢委員、現任立委與議員、金馬獎與金鐘獎導演、宗教領袖、藝文界、體育界等社會賢達人士，對於特赦邱和順均請願表示支援，由國際特赦組織發起全球救援行動，截至目前為止已有至少40000個來自世界各國的連署，至少13個國家的分會參與這次的聲援行動。因此，總計超過100000人加入了本次連署。邱和順案疑點簡述.物證無從建立與邱和順等人的關連；真兇極可能另有其人.陸正案當年警方已由勒贖字條上取得七枚指紋，並取得歹徒13通電話之勒贖錄音帶，然而指紋與全部被告均不符，而13卷勒贖錄音帶經鑑定聲紋後亦與自白曾撥打電話的邱和順不符，合理懷疑犯案者是被告以外的第三人。警方似未盡力追查.勒贖方式與從高速公路取贖之方法，與涉犯新光綁架案之胡關寶犯罪集團手法相似，且本案的犯罪時間及地點，皆接近胡關寶集團犯罪活動期間，甚至胡關寶於他案執行死刑前曾向員警自白犯下陸正案，竟然未獲警方重視。案發至今並未尋獲陸正屍體與兇刀。然而1989年曾於新竹古井發現無名男童裸屍，當時警方竟然未經鑑定即草草埋葬，故無法排除「該童屍就是陸正，且為其他兇手殺害」之合理懷疑。事後新竹市警察局及新竹市政府，因新竹男童兇殺案應解剖而未解剖、證物應扣押而未扣押、草率處理無名屍，以致此案石沉大海，被監察院糾正。因柯洪玉蘭遺體「斷面平整」，法醫在相驗時即指出兇手可能「殺豬為生」，而竹南當地卻有一名與柯女熟識的殺豬業者鄭新福，其向柯女簽大家樂並欠柯女數萬元賭資，柯女並時常出入鄭新福住處；黑色塑膠袋內的殺豬刀，其製造者證稱曾賣刀給鄭的父母；同一塑膠袋內的長方形小刀，出售者也證稱鄭新福曾至其店內購物；塑膠袋內的賓漢牌男用內褲，與鄭新福家中的內褲同牌、同尺寸；柯洪玉蘭失蹤隔日，鄭新福身中三刀送醫，出院後搬家並在附近空地焚燒物品，其殘骸經柯女女兒指認出柯女的鋼夾、印泥及保險公司的資料；鄭新福家中客廳、廚房、浴室均有血跡反應，但當時無法確認是否柯女血跡，浴室水管的毛髮，經鑑定不是鄭新福而屬於他人。以上種種證據均指出鄭新福有高度涉案可能，但警方並未積極調查。瑕疵自白本不該使用.被告等人在偵察階段遭警方以毆打、將辣椒水灌入口鼻等方式刑求，此事經監察院調查確定並提出糾正，參與辦案員警亦遭法院判決有罪。本應排除以不正方式所取得的自白，但法院依然採信相關筆錄內容。自白可疑之處.例如：所有被告自白皆說租車後擄走陸正，然而苗栗888租車行之租車契約明確記載：「承租期間自76年12月21日19點40分起，至76年12月23日20時為止，共計2天。」上面有邱和順親筆簽名，但陸正是在76年12月21日當晚18時10分至15分之間被擄走，且當晚18時40分至19時30分之間新竹陸家即接獲3通勒贖電話。租車契約顯示，就在陸正於新竹市失蹤、歹徒在隨後一小時內撥打3通勒贖電話至陸家的同時，邱和順正在苗栗市租車。舉例如下：*近300份自白中，竟無一人提及殺害柯洪玉蘭所用之繩索以及距遺體發現處不遠的一包塑膠袋，內有一雙黑色塑膠鞋、殺豬刀、長方形小刀、獸醫用不鏽鋼注射筒、男性白色內褲，其中黑色塑膠鞋由被害人女兒及鄰居指認確為柯洪玉蘭所有。*無論是柯洪玉蘭案或陸正案，這288份自白筆錄乃至相關的偵訊錄音都顯示，邱和順等人對被害人柯洪玉蘭及陸正失蹤前的最後行蹤，始終說錯：*柯洪玉蘭在失蹤當天上午10時即已離開工作地點，且在當天下午4時至6時期間，尚有3名目擊證人目睹其騎機車經過，但邱和順等人的自白卻說當天中午過後不久將柯洪玉蘭從工作地點騙出擄走。*陸正失蹤當天早上搭公車上學，但邱和順等人卻說當天早上見到陸正由家人開車送去學校，於是認定陸正家中有錢而予鎖定。邱和順有不在場證明.「陸正案」案發時間為1987年12月21日傍晚6時10分至15分間，前3通勒贖電話於當晚6時30分至7時30分間就撥打。事實上邱和順於當天傍晚與友人吳錦明在苗栗一家租車行租車，租車時間自7點40分起，隨後於8到9點開車到友人吳金衡的狗肉店吃飯，此不在場證明有租車單及兩名證人的證詞可證，故邱和順不可能在同一時間分身至新竹犯下勒贖案並陸續撥打勒贖電話。但不被檢察官及法院採信，其中一位證人吳金衡更是被當成本案被告起訴、判刑。沒有任何生物跡證.警方於邱和順父親家中扣得的麻繩直徑「1公分至0.8公分」，與陸正母親指證「直徑達2.5公分」的麻繩差異極大，且警方保管證物過程中該條麻繩竟從「一條」變「三條」再變成「四條」，且上開「麻繩」與警方扣得的邱和順姪子「便當袋」上，均未採到邱和順等12名被告的毛髮、指紋、皮膚組織或血液等生物跡證；警方從被告鄧運振家中扣到的數把番刀也無任何血跡反應。檢警的違法疏失.檢警的違法刑求.1994年臺北市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內政部警政署、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等四個偵辦邱和順案的警檢機關，因涉嫌刑求逼供始獲判決有罪確定。當時偵訊的錄音錄影皆已於網路上公開。重要證據離奇消失.邱和順等人被起訴後，柯洪玉蘭案內重要物證，竟均不翼而飛，從未在法院的審判程式出現。如果這些物證還在，可以藉由目前的DNA鑑識技術及更為完備的聲紋鑑識程式，確認邱和順究竟有無涉案。非自願人權指標.民間司改會、國際特赦組織的人權報告，均指出邱和順的定位為非自願人權指標，是非自願的遭受不法對待而無意間成為國際觀察臺灣人權的重要指標，國際上各個團體都曾來調查過本案的狀況，其中也包括國際特赦組織、聯合國反酷刑調查官員都曾經指出這件案件的偵查過程有問題，使臺灣的司法界審判品質成為國際注目的焦點。公民與政治權利公約第九條第三款即指出:任何因刑事指控被逮捕或拘禁的人，應被迅速帶見審判官或其他經法律授權行使司法權力的官員，並有權在合理的時間內受審判或被釋放。等候審判的人受監禁不應作為一般規則，但可規定釋放時應保證在司法程式的任何其他階段出席審判，並在必要時報到聽候執行判決。根據政大法律系楊雲驊教授之人權觀察報告指出，邱和順案過程中羈押理由正當性不足、整體羈押期限過長、並且在羈押過程中未積極開庭審理等違反人權事項，與國際人權的標準不符。而臺大法律系林鈺雄教授的人權調查報告指出:其程式期間與羈押期間早已超越正常合理的範圍，法院在證據未積極蒐集之狀況下進行長期羈押並無理由。刑求的爭議.警方宣佈破案不久後，邱和順等被告向法院翻供，指稱遭到刑求，讓案件陷入謎團之中，全案也針對這部分展開激烈的言詞辯論。而經過司法調查，對於邱和順是否有遭到刑求，各審的見解不一，不過邱和順卻依然被判決死刑定讞，引發相關的辯論。被告之間自白不符合.參考臺灣法學雜誌刑求錄音帶.最高法院100年判決書指出錄音有許多部份不完整、員警口氣音量不佳、另有其他類似拍打聲、亦有部分可看出警方有以強暴脅迫的方式詢問，由此足見法院已承認在偵訊的過程中已有刑求的事實。法院判偵訊被告的員警有刑求事實.最高法院87,臺上,2544號判決認定偵訊被告餘志祥之員警中有人有刑求取供、偽證等事實，現已定讞，足見法院也認定有刑求之事實存在。法院採納被告自白.法院最後在證據力上仍然肯認部分被告的自白有效，如訊問被告吳淑貞和鄧運振出現拍打聲的部分，法院認定並未因為受驚嚇而聲音有異樣，剩下的筆錄則是以查無外傷、或無法證明有確實刑求之事實依然被加以採納。不過根據監察院報告指出，對於被告自白的任意性應由國家負舉證責任，不得就筆錄簽名推定為任意，而該報告亦指出原審在證明被告自白出於自願之下，就以自白作為判決基礎，有違自白法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