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代蒙古

清代蒙古囊括了現今蒙古族居住的絕大部分地區。自努爾哈赤建立後金起，就與附近的蒙古諸部會盟、聯姻。天命九年，渥巴錫率土爾扈特部內附，蒙古除布里雅特、卡爾梅克由俄羅斯帝國統治，其餘各部均納入清朝版圖，乾隆帝作詩曰：“從今蒙古類，無一不王臣。”清代蒙古分為八旗蒙古、內屬蒙古與外藩蒙古，實行盟旗制與札薩剋制。八旗蒙古於天聰九年從八旗滿洲中分出，是與八旗滿洲、八旗漢軍性質相同的軍事組織。此後建旗、劃界，旗逐漸成為整個蒙古地區的社會組織方式，旗亦演變成至今仍在使用的行政單位。內屬蒙古各旗由朝廷任命官員治理，與內地的州、縣無異。外藩蒙古各旗則由當地的世襲札薩克管理，處於半自治狀態。在外藩蒙古，以若干旗合為一盟，設正、副盟長，掌管會盟事宜，並對各旗札薩克進行監管。在中央，則由理藩院統管蒙古事務。外藩蒙古又按其歸附清朝的先後分為內札薩克蒙古與外札薩克蒙古。內札薩克蒙古即內蒙古，於天命至康熙初年陸續歸附清朝，並隨清軍征伐各地，“多從龍功臣”，不但政治地位較高，還保留了一定的兵權。康熙中期以後歸附的各部稱為外札薩克，雖然也享有較高的封爵，但其兵權統歸當地的將軍、都統、駐紮大臣。外札薩克蒙古中的喀爾喀四部後來成為外蒙古。清朝對蒙古各部的征服.征服察哈爾.明代末期，蒙古分裂為數十個部落，其中以察哈爾部最強。察哈爾部的林丹汗繼位後，控制了大漠南北的多個部落，實際上成為蒙古各部的盟主。而與女真人臨近的科爾沁、喀爾喀等部，已時常捲入建州女真與其他各部女真的戰爭。萬曆二十一年，努爾哈赤娶明安之女為妃。之後，科爾沁、扎魯特等部多次與努爾哈赤家族聯姻。開啟了近三百年的滿蒙聯姻。萬曆四十四年，後金徵巴林部、扎魯特部，掠其人口、牲畜而歸。天聰元年四月，林丹汗之子額哲出降，獻元代傳國璽“制誥之寳”，察哈爾部滅亡，改置八旗察哈爾。鄂爾多斯部、歸化城土默特一並歸降。對於歸附的漠南蒙古諸部，皇太極以建旗、劃界等措施進行管理。至順治時，蒙古諸部已編為旗，牧地邊界固定。為防止蒙古諸旗聯合，禁止越界互相往來。天聰十年四月，漠南蒙古各部王公臺吉來盛京朝覲，奉皇太極為「博格達汗」。皇太極改國號為大清，改元崇德。置蒙古衙門統管蒙古事務，並派員前往歸附的蒙古各部“查戶口、編牛錄、會外藩、審罪犯、頒法律、禁姦盜”。但也規定「假如〔清〕王朝垮臺，所有之前存在的法令將再次生效。」。經略漠北、青海蒙古.天聰九年，改“蒙古衙門”為理藩院。定土謝圖汗、車臣汗、札薩克圖汗貢物為八匹白馬與一匹白駝。次年，蘇尼特部首領騰機思、阿巴噶部首領多爾濟歸附。順治九年，漠北平定，喀爾喀三部遷回故地遊牧。平定準噶爾.康熙五十五年，噶爾丹策零在光顯寺之戰中被清額駙策淩擊敗，退回準噶爾。乾隆十年，阿睦爾撒納逃奔俄羅斯，不久染天花病死。次年，清軍剿除了阿睦爾撒納殘部及“瑪哈沁”，天山北路底定。乾隆三十六年，土爾扈特汗渥巴錫由俄羅斯遷徙至伊犁，叩關內附。清廷以其部眾為舊土爾扈特四路；以叛逃復歸的土爾扈特臺吉舍稜所屬部眾為新土爾扈特部。政制.蒙古以前劃分為萬戶和鄂托克，清朝將其廢除，代之以統一劃分為扎薩克旗，以適應軍、民一體的統治功能。每個旗的領土界限和它的統治者由清朝皇帝指定，這個統治者叫札薩克。札薩克在自己許可權範圍內實行自己的軍事、行政、司法統治。清代蒙古各部的基本行政單位是旗，蒙古語稱為“和碩”，相當於滿語的“固山”。旗下根據人口數設若干“佐”，蒙古語稱為蘇木。佐以下有千戶、百戶、十戶。外藩蒙古以一部或數部落為一盟。旗盟的設定將原來自由遊牧的部落納入行政體制之中，使朝廷能夠有效管理蒙古各部。各氏族、部落的遊牧範圍被限制在旗界以內，不得越界放牧和遷徙成為僅掌管一旗的旗長，不再擁有與朝廷對抗的實力。設官.外藩蒙古各旗長官為札薩克，即旗長，每旗置一人。札薩克掌管一旗政令，由原部落貴族中產生，可以世襲。札薩克下屬官吏有：內屬蒙古不設盟，各旗直接隸屬於將軍、都統或駐劄大臣。各旗長官為總管，綜理一旗事務，由地方官員奏請朝廷補放。有些部落，如阿爾泰烏梁海，部分旗的總管由副都統、散秩大臣兼任。旗長為副都統者，稱“副都統旗”；為散秩大臣者，稱“散秩大臣旗”；為總管者，稱“總管旗”。內屬蒙古的佐領及以下官吏與外藩蒙古相同。駐紮大臣.在外蒙古、唐努烏梁海和科布多，各旗由駐劄大臣管轄。各將軍大臣統屬關係如下表：會盟.外藩蒙古的盟由會盟習俗演變而來。清代內蒙古設六盟；外蒙古設四盟；科布多杜爾伯特設左右翼二盟，新土爾扈特設一盟；新疆舊土爾扈特設四路盟；中路和碩特設一盟；西套蒙古不設盟。各部落每三年一會盟，設盟長、副盟長各一人，於該盟所屬各旗札薩克、閒散王公內簡選。青海厄魯特蒙古各部由西寧辦事大臣主持會盟，不設盟長。盟的主要職能是對各旗札薩克進行監管，調解各旗間的糾紛，“清理刑名，編審丁籍”，另外還要檢閲各旗兵馬、武器。封爵.蒙古札薩克之爵位有札薩克和碩親王、札薩克多羅郡王、札薩克多羅貝勒、札薩克固山貝子、札薩克鎮國公、札薩克輔國公、一至四等札薩克臺吉。有爵位而非札薩克者，稱為閒散王公、閒散臺吉，他們不同於滿清宗室，爵位不會被降級。少數外札薩克可以保留名譽上的汗號，地位在親王之上，分別是：法令.清太宗崇德八年，最後一次修訂《理藩院則例》，增加了“捐輸”一卷，共七十卷，於光緒十八年頒行。朝覲.外藩蒙古各旗札薩克均須定期前往京師或熱河覲見皇帝，稱為年班。札薩克還須每年向皇帝進獻貢物，貢物主要是牲畜及畜產品。例如外蒙古喀爾喀三汗每年的貢物為八匹白馬與一匹白駱駝，謂之“九白”。作為回報，皇帝將內地出產的綢緞、瓷器與金銀器賞賜給札薩克，價值通常超過貢品，至少與之相當。各部入貢的貢道有：山海關、喜峰口、古北口、張家口、獨石口、殺虎口。盟、部、旗.嘉慶二十五年，蒙古各盟、部、旗有：內屬蒙古.察哈爾.察哈爾八旗統屬於察哈爾都統。歸化城土默特.歸化城土默特二旗統屬於綏遠城將軍。唐努烏梁海.唐努烏梁海五旗隸屬於烏裡雅蘇臺將軍。科布多內屬各部.科布多各部統屬於科布多參贊大臣。外藩蒙古.外札薩克蒙古.外蒙古.外蒙古土謝圖汗部、車臣汗部隸屬於庫倫辦事大臣；賽音諾顏部、札薩克圖汗部隸屬於烏裡雅蘇臺將軍。科布多所屬札薩克旗.科布多各部統屬於科布多參贊大臣。西套蒙古.西套蒙古二旗不設盟。青海蒙古各部.青海蒙古原不設盟長，由西寧辦事大臣主持會盟。道光三年分為左、右翼二盟。新疆蒙古各部.新疆蒙古各部統於伊犁將軍。黑龍江蒙古各部.黑龍江蒙古各部統屬於黑龍江將軍。宗教.清代蒙古流行的主要宗教是藏傳佛教，其中以黃教，庫倫的甘丹寺、土謝圖汗部的慶寧寺最為著名。據粗略估計，清代末期蒙古男子出家當喇嘛的比例達到三分之一以上。在較為偏遠的蒙古北部，仍有傳統的薩滿教信仰。駐京喇嘛.章嘉呼圖克圖、青海的敏珠爾呼圖克圖、西藏的噶勒丹錫哷圖呼圖克圖與濟嚨呼圖克圖常駐京城，直接供職於朝廷，被封為國師、禪師，地位在雍和宮總堪布之上。遊牧喇嘛.對於哲布尊丹巴等在原地遊牧的大喇嘛，朝廷授予呼圖克圖、諾門罕、札薩克喇嘛等稱號，統稱為遊牧喇嘛部落。遊牧喇嘛以其主寺為中心，擁有大量土地和屬民，在行政上獨立於札薩克旗之外均為被理藩院入冊登記的轉世呼圖克圖所掌管，但那些呼圖克圖從未一直轉世過某一個家族，掌印喇嘛職銜也從未有過世襲。社會經濟.遊牧經濟.清代蒙古社會的主要階層有王公貴族、喇嘛、平民。王公貴族主要是有封爵的札薩克與閒散王公、臺吉。呼圖克圖等大喇嘛及其所屬的寺廟僧侶構成了喇嘛階層。平民。沙畢大多來自旗民，被札薩克獻給活佛後便成為寺廟的私奴，不再歸官府管轄。沙畢除了修建廟宇，為寺廟放牧、運輸貨物外，還要供給喇嘛去各種聖地朝拜。外蒙古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擁有的屬民眾多，以至需要設立專門的衙門管轄「沙畢納爾」進行管理。由於官府對寺廟免稅，而且越來越多的蒙古男子願意出家當喇嘛，使更加沉重的稅役負擔轉移到普通旗民身上。此外，寺廟喇嘛還利用其財產從事各種經營活動，如入股商號以及放高利貸。於是在一些大寺廟附近形成了商業圈，促進了城鎮的發展。城鎮化.逐水草而居的蒙古部落本無城鎮。明嘉靖年間，土默特俺答汗為與明互市，在山西邊外修築了歸化城，中俄簽訂《布連斯奇條約》，確定中俄於蒙古北部的買賣城和恰克圖互市。在西征準噶爾的過程中，清軍又修築了烏裡雅蘇臺城、科布多城、鄂爾坤等城鎮以資駐守。後來，在商貿、駐軍和寺廟經濟的推動下，位於土謝圖汗部中旗境內的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駐地庫倫成為外蒙古最大的城鎮，並以庫倫為中心，形成了連貫南北、東西的塞北商路。商業貿易.清代初年，蒙古與漢地的貿易主要限於歸化城、張家口和多倫諾爾三處。乾隆中期，隨著漠北局勢的穩定，漢商被允許到蒙古各地進行貿易。起初，朝廷對進入蒙古地區的漢商進行嚴格限制。漢商必須申領「票照」，票照對經商的地區、期限與允許的商品類別做出規定，違者給予罰沒貨物。漢商不得娶蒙古女子，漢人女子也不得進入蒙古。但是隨著商品經濟的發展，蒙古王公、喇嘛也從漢地貨物中獲得可觀的利益，於是加入漢人商圈，或直接與漢人聯營商號。同時，朝廷也越來越倚仗漢商的繳納的稅金，不得不放寬漢人經商的各種限制。漢人由山西北部右玉縣的殺虎口到歸化城一帶經商，被稱為“走西口”。由歸化城向北至庫倫，再到中俄邊境的買賣城、恰克圖，是蒙古最重要的商路。另一條商路由庫倫向西，經烏裡雅蘇臺城、科布多城、阿爾泰烏梁海到達中亞哈薩克地區。漢商得以沿著商路進入蒙古，從內地運來茶葉、綢緞、布匹、瓷器、麵粉，再出口至俄羅斯；同時收購蒙古人的牲畜及毛皮製品，以及俄國的貂皮、金屬製品。到清代中期，漢人商號已遍佈蒙古各大城鎮，控制了蒙古的商業和中俄貿易。在庫倫，漢商建有自己的貨棧、商鋪和住宅，並大量租用寺廟的房屋，“把庫倫變成為整個外蒙古的商業批發和零售中心”。文化.清代蒙古社會的主流信仰是藏傳佛教，在文化上也深受藏族影響。在史學方面，較著名的有成書於道光年間的私撰史書《水晶鑒》和《寶貝念珠》。烏拉特中旗喇嘛金巴道爾吉撰寫的《水晶鑒》，以藏傳佛教格魯派的世界觀敍述了西藏、蒙古和漢地的歷史、地理，以及佛教的傳播和高僧事跡。《寶貝念珠》的作者噶爾丹，曾擔任過土謝圖汗部旗盟衙門的筆貼式。《寶貝念珠》以天地開闢為首，敍及印度和西藏王臣的起源，接以蒙古歷史，對喀爾喀部歷史的記述尤為詳細。其他史書有羅卜藏丹津的《黃金史》、卻札木蘇的《金輪千輻》、納塔老翁的《黃金數珠》、拉西彭楚克的《水晶念珠》等。清代蒙古史書除了繼承前代西藏史籍的傳統外，更多地利用漢文和滿文史料，蒙、藏、漢、滿之間的關係也成為史書中的重要內容。如《水晶鑒》中不僅收錄了唐代玄奘取經的路綫，還詳細記載了蒙古各部歸附清朝的具體時間和經過，以及清代前期的重大歷史事件。這一時期蒙古史籍的另一特點是在書中列舉參考和徵引書目，留下了豐富的蒙古文書目資料。在考據之風盛行的清代，漢人學者也更加註重對蒙古歷史、地理的研究。祁韻士的《皇朝藩部要略》、張穆的《蒙古遊牧記》、何秋濤的《朔方備乘》是其中的代表作。晚清時期，中國學者接觸到外國有關蒙古歷史的著作，對於《元史》的研究也到達一個新的高度，出現了洪鈞的《元史譯文證補》、柯劭忞的《新元史》、屠寄的《蒙兀兒史記》等重要著作。在文學藝術方面，漢文小說、詩詞和京劇在蒙古社會上層產生了很大影響。清代的著名小說，如《聊齋志異》、《紅樓夢》等，成書不久就傳入蒙古地區。清代後期的蒙古文學家尹湛納希著有長篇章回體小說《青史演義》及《泣紅亭》、《一層樓》，並有詩稿傳世。賽音諾顏部郡王車登咱巴爾收集的京劇、崑曲劇本眾多，後世稱之為“車王府曲本”。在民間文學中，出現了“巴達爾欽”和“巴朗僧格”的傳說，一種名為“烏克”的評話開始流行，一些西藏和印度的民間故事也被吸收到蒙古文學中來。清朝統治的結束.嘉慶、道光以降，清朝走向衰落的同時俄羅斯重新開始覬覦蒙古。同治三年，武昌起義爆發後庫倫的哲布尊丹巴呼圖克圖也宣佈外蒙古脫離清朝獨立，清軍駐守的科布多也於1912年被蒙古軍隊攻佔。內蒙古等地區則一度淪為北洋軍閥和博克多汗國爭奪的戰場。1914年俄國控制了唐努烏梁海，1944年最終將其併入蘇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