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古漢語

中古漢語使用於魏晉、南北朝、隋朝、唐朝時期，繼承自上古漢語，後來發展為近代漢語。現代語言學家根據當時的料重建出其特徵。對於中古漢語和近代漢語的分界有很多不同意見，大多集中在唐宋時期的歸屬上。資料.對中古漢語音韻構擬很大程度取決於少數幾類資料的詳細記錄。最重要的資料毫無疑問是《切韻》轉寫的漢語名詞，以及中古時期中文韻文的押韻、聲調格式都能為我們所用。:24–41韻書.南北朝時期的學者就已經十分關注經典音韻。不同學派編纂了不同的韻書以規範讀音、規範押韻體例。:379《切韻》試圖囊括六本更早韻書的對立，即“從分不從合”，使得《切韻》實際反映的語音在年代上要早得多。《切韻》在唐朝成為科舉考試用韻標準，在接下來幾個世紀經歷數次擴充與改編。:25《切韻》是流傳下來最早的韻書，也是研究早期中古漢語。:31–32其他學者認為它們不是語音上能區分的類別，而是為了兼顧《切韻》和排版所做的調整。:15, 32–34如果存在的話，表中各方框都包括對應《切韻》小韻的字。這樣，每個小韻都可放在上述幾類中。:28現代方言和域外方音.韻書和韻圖無法表示這些聲韻類的實際發音。現代漢語方言的不同讀法可以權當參考，不過也有部分方言分化自晚期中古漢語自然共通語，不能用於構擬早期中古漢語的音值。早期中古漢語時期，大量漢語詞彙有系統地借到越南語、朝鮮語和日語，不過也有大量音韻資訊在此過程丟失了。:34–37轉寫證據.儘管用漢字音譯外語時會受到外語本身的限制，它仍是瞭解中古漢語音值的重要手段，因為譯方的語言，特別是梵語和犍陀羅語的細節已經瞭解得十分透徹，:147例如鼻聲母[ᵐb]、[ⁿd]、[ᵑɡ]。:300:163語音.很多現代漢語的特點在中古漢語就已經奠定，如一字一音、沒有上古漢語可能有的子音叢、有辨義作用的聲調、音節結構等等。一個字的字音，也就是一節音節，可以分析成聲母、韻母和聲調。聲母是開頭子音，韻母必須包含一個韻腹。聲母.相傳唐末沙門守溫創制三十字母，來代表中古漢語後期的聲母，後來衍生為三十六字母。晚清陳澧寫了《切韻考》介紹分析《切韻》體系的新方法。當時《刊謬補缺切韻》尚未見世，因此他研究的其實是《廣韻》。他用系聯法分析反切上字發現三十六字母與《廣韻》聲母系統的差異，如正齒音“照、穿、床、審”在《廣韻》各分兩類。結合系聯法和梵漢對音、方言材料，就可以擬測《切韻》時代的聲母發音。這聲母系統的突出特點是有濁的塞音和塞擦音，和其餘兩套清的塞音或塞擦音構成三組對立的格局。（如幫認為洛陽方言有俟母，而其他方言沒有。《切韻》音系到韻圖音系的變化有：只有吳語和老湘語保留清濁對立。閩語知組仍讀作齒音，其他地方方言的都基本與照組合流。南方方言中它們還和精組合流。現代官話的顎音來自精組和見組的顎化變體，是相當晚近的變化，和早時的硬顎音無關。:45–46, 49–55韻母.研究中古漢語韻母最基本的材料是《切韻》，其次是韻圖，由於對《切韻》是否反映實際語音、是否反映一時一地的語音，韻圖的等多大程度反映了主母音的差別、多大程度反映了介音的差別等基本問題的理解有分歧，學者對中古漢語的擬音不完全一致，有時韻母歸類也有細微差別。普遍認為韻圖的合口字有類似u的介音。又由於《切韻》三等字的反切上字自成一套，和其他等不同，因此普遍認為三等字有類似i的介音。有些學者認為二等字也有介音。中古漢語的韻尾也沒有上古漢語可能有的子音叢和濁塞音，但仍比現代普通話豐富，有-i、-u、-m、-n、-ŋ、-p、-t、-k等八個。其中-t在一些方言是-r，而-k在一些方言弱化為-ɣ。過去認為中古漢語有十幾個母音，現在一些研究則認為有6至7個，分歧在於來自上古漢語相同韻部的不同等的母音是否相同。但即使認為這類母音不同的學者也承認這類母音非常接近，詩歌中也常通押。聲調.中古漢語四聲最早在約公元500年由沈約提出。:303《切韻》用四聲調來編排漢字，分別稱作平聲、上聲、去聲和入聲。其中入聲就是韻尾收-p、-t、-k的字，部位與鼻音韻尾相對應，但其他聲調由於缺乏資料，很難重構出準確調值。:52平聲字數最多，《切韻》平聲分上下兩卷，其他三聲都只有一卷。:118漢語知最早對聲調的描述來自宋朝所引9世紀初的唐末《元和韻譜》：“平聲哀而安，上聲厲而舉，去聲清而遠，入聲直而促。”也有學者據此認為平聲是平調，上聲是高調或升調。現代漢語方言的四聲之間差異極大，以至於根本不可能構擬中古聲調。:53中古漢語的聲調系統和相鄰的東南亞語言聯盟語言—原始苗瑤語、原始壯傣語和古越南語—很像，它們沒有一個和漢語有親緣關係。而且，早期藉詞展示不同語言間調類的對應相當嚴密。:54–551954年，奧德里庫爾發現越南語的上聲和去聲對應其他無聲調南亞語系語言的/s/韻尾。因此他認為原始南亞語沒有聲調，越南語後來出現的聲調因這些子音脫落而形成，過程稱為聲調形成。他藉此假設中古漢語等其他語言的聲調也有相似起源。其他學者也根據轉寫和藉詞證據得出相似結論，並據此認為上古漢語無聲調。:54–57在公元后第一個千年結束時，中古漢語和東南亞語言調類音域分裂。全濁聲母上聲變得與去聲相似，晚唐時各調都依聲母清濁分裂為陰調和陽調，形成“四聲八調”格局。大多數方言的全濁聲母消失後，這區別就成了音位，使聲調由4種變8種；粵語全數保留了，還分化出上下陰入，不過其他大多數方言都沒這麼多聲調，例如官話方言中陽上聲變入去聲。接著，絕大多數官話方言中塞音韻尾消失，入聲併入其餘三聲。:52–54語音的發展變化.對中古漢語語音的研究，主要是圍繞切韻音展開，但即使在《切韻》產生的年代，各地的口音也不統一。《顏氏家訓》說：“南人以錢為涎，以石為射，以賤為羨，以是為舐；北人以庶為戍，以如為儒，以紫為姊，以洽為狎。”證明南北朝時期的南方和北方口音不一樣。《切韻》代表的語音系統到中古後期又發生了若干變化。聲母方面，幫、滂、並、明分化出非。韻母系統也發生了變化，總的來說，是相近韻母合併了。《廣韻》有些韻註明與其他韻同用，韻圖把不同的韻放在同攝同等，都反映了實際語音變化。也有小部分字歸類改變，例如白居易《琵琶行》：“弟走從軍阿姨死，暮去朝來顏色故。門前冷落車馬稀，老大嫁作商人婦。”拿有韻的“婦”字押暮韻的“故”字，可見“婦”一類字已經轉到暮韻去了。聲調方面，原本全濁音同音，因為他把“杜”也讀成去聲。其次是四聲根據聲母是清子音還是濁子音，各分成了兩部分。日本安然《悉曇藏》說：“承和之末，正法師來，初習洛陽，中聽太原，終學長安。聲勢大奇，四聲之中，各有輕重。”上古漢語到中古漢語的變化.中古漢語的結構更像大多數現代方言，有多得多的單音節詞彙，形態派生極少，開音節有三種聲調，包含聲母、介音主母音和韻尾的音節結構，聲母數量多，以及相對而言少得多的韻尾子音。不算介音的話，沒有複子音。上古漢語的結構則顯著地不同：沒有聲調，聲母子音的數量更少，音節首尾都有很多複子音。形態上的派生系統發達，很可能是屈折語，透過將子音加到詞首或詞尾來派生新詞。這套系統和構擬的原始漢藏語很相似，和古典藏語等也能互相對應；也和現代高棉語等保守的南亞語系語言的系統相似。中古漢語到現代方言的變化主要是母音子音數量減少、聲調調類增加。這變化的使官話的雙音節複合詞激增，穩定替換更老的單音節詞；現在普通話大多數詞彙都已是雙音節。語法.中古漢語的語法材料有非常豐富的文學作品，但其中多數是按照上古漢語的經典著作的語法來寫，不能直接反映當時的口語。另一方面，流傳或出土的大眾題材的作品，例如民歌、小說、變文、曲子詞等為研究口語語法提供了材料。中古漢語語法上承上古漢語而有所變革，開了近代漢語語法的先河，如新的被動式、完善的使成式等。詞法.名詞.中古漢語仍然是單音節詞佔優勢，中古漢語的名詞和上古漢語比起來，除了詞義的變遷，上古漢語的詞頭廢棄了，取而代之一套新的詞頭和詞尾。最普遍的詞頭是阿，其次是老；最普遍的詞尾是子，其次是兒、頭。阿可以加在疑問代詞誰、人名、親屬稱謂、排行、人稱代詞的前面；老出現比阿晚得多，唐代之前，只有加在姓前的例子。子和兒起初都是實詞，後來發展成小稱，再後來發展成詞尾。子的應用很廣泛，人、動植物、無生物都可以用；兒起初只用在小名，後來又可以用在鳥獸名之後。詞頭和詞尾在漢語方言裡發展不平衡，現代南方方言使用詞頭阿明顯多於北方方言；北方方言的詞尾兒很發達，吳語、粵語大多-{只}-用詞尾子，不用兒，客家話方言則-{只}-用詞尾兒，不用子。代詞.中古的人稱代詞比上古漢語有很大的變化，第一人稱除了繼承自上古的我，還有儂；第二人稱是由爾發展成的你；第三人稱南北朝多用伊，後來又用渠，到了唐朝，又出現了他。指示代詞南北朝出現了一個爾字，通常用於遠指。爾還可以解作“這樣”的意思，一直沿用到唐代。到了唐朝，用於近指的這代替了上古的此，字又作者、遮。疑問代詞方面，問物的南北朝有底字，到了唐朝，又出現了什麼，又合音作甚。問情狀唐和五代只用爭字。問人用誰，問地點用何處，反詰、反問用那。那是“奈何”的合音，東漢已經出現了，唐代用得更普遍。動詞.動詞的形尾著、了已經虛化，在唐代，著字附著在動詞後面表示靜止的狀態，如王建《北邙詩》：“堆著黃金無處買。”了字附著在動詞短語後面表示“完畢”的意思，這在晉代就出現了。到了五代，了就可以作為真正的形尾，表示完成了。上古漢語的判斷句不需要繫詞，到了漢朝，指示代詞是發展成繫詞，到了中古漢語，繫詞是普遍使用，取代了上古漢語的判斷句式。在能願動詞方面，產生了附著在動詞後面表示可能性的得。副詞.中古漢語表示勸阻時，除了用上古漢語的毋、勿外，也用由代詞變來的莫，莫在唐詩最為常見。語氣詞.中古漢語可用來字煞尾表示過去，如又是非問不用上古漢語的乎、與，而用否定詞變來的無，無後來又寫作麼，麼即是嗎的前身。句法.中古漢語的句法基本上繼承自上古漢語，基本語序和基本原則都和上古漢語相同，例如主謂賓的順序，修飾語在中心語前，連動式和遞繫式不需要特別的標記等等。但是，在一些具體的句式上，又比上古漢語複雜而豐富了，這些句式有使成式、處置式、新的被動式等等。使成式.上古漢語表達使成的意義往往只用動詞或形容詞的活用實現，如《孟子·梁惠王下》：“匠人斫而小之。”中古漢語在此基礎上，透過在動詞後面附加動詞或形容詞來表達使成。如果動詞帶賓語，賓語可緊跟在主要動詞的後面，也可跟在次要動詞或形容詞的後面。補充片語.有時候，中古漢語連動句式的兩個連續動詞的後者詞義虛化了，只起補充前面動詞的作用。類似的動詞有表得到義的取、得，表動作趨向的來、去、出、入等。處置式.上古漢語表示“秉持”義的把、將在中古漸漸虛化，有了處置的意義，後面可接處置的物件，從而構成了處置句式。被動式.中古漢語除了繼承上古的“為……所……”句式之外，還可以使用被字句式。被字從“蒙受”的意義衍化出了被動的意義。這種句式的動作遭受者變成句子主語，如果出現了動作的施行者，則要由被字引出。有時候，在表示遭遇的前提下，主語可以是動作的遭受者，而動詞還可以帶一個直接受事作為賓語。有時候，甚至原本作為主語的間接受事也省略了。詞彙.中古漢語詞彙大部分繼承或派生自上古漢語，同時吸收了少量周邊民族語言的詞彙。書寫系統.中古漢語以楷書漢字書寫，也使用楷書的手寫變體行書和草書。書寫時豎排從上到下，換行時到左首另起一排，有時也橫排從右到左書寫。文學作品.中古時期的口語和書面語已有一定差距，書面語採用上古漢語經典作品的語法和詞彙，用來創作大量文集、小說和史學作品。但是也有一些韻文詩詞采用平實語言創作，例如白居易的詩作就以語言平實著稱。同時也存在貼近生活的散文如志人志怪小說、變文、佛典等。書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