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淵衝

許淵衝，男，漢族，江西南昌人，中國翻譯家，北京大學教授。從事文學翻譯長達六十餘年，譯作涵蓋中、英、法等語種，翻譯集中在中國古詩英譯，形成韻體譯詩的方法與理論，有“詩譯英法唯一人”之稱。自20世紀40年代開始涉足文學翻譯，出版著作近100種。先後在北京、張家口、洛陽等地的外語院校任教。2010年12月，獲“中國翻譯文化終身成就獎”。2014年8月5日，在柏林舉行的第20屆世界翻譯大會上，獲國際翻譯界最高獎項之一的“北極光”傑出文學翻譯獎，成為該獎項1999年設立以來首位獲此殊榮的亞洲翻譯家。生平.童年.1921年4月18日，許淵衝出生在江西省南昌市的一個書香家庭。母親是江西省唯一的女子職業學校的學生，擅長花鳥繪畫，讓許淵衝耳濡目染到藝術的美感，還教其識字。四歲開始學習英文，中學時代接觸到許多歐美文學名著，打下良好的英文基礎。因識字較早，1926年秋天，許淵衝跳級進入南昌實驗小學一年級下學期。表叔熊式一是翻譯家，他英譯的劇目《王寶釧》，在英國上演時引起轟動，並受到英國戲劇家蕭伯納的接見，使許淵衝幼年時期就對英語產生強烈的興趣。求學經歷.入讀西南聯合大學.1938年秋，許淵衝以第七名的成績考入國立西南聯合大學全部服役，離開聯大，1942年9月回校復學，大四期間，半工半讀，在昆明天祥中學兼教英文，並在此期間考取空軍飛行員。1944年秋，考入清華大學研究院外國文學研究所，研究德萊頓的戲劇藝術。第二學年，因經濟困難休學，後吳達元教授幫助下兼任聯大外文系助教。空軍翻譯.1941年，美國志願軍來華參加對日作戰，需要大批英文翻譯，許淵衝應徵工作一年。次年返回聯大復學，並於1943年大學畢業。後在昆明天祥中學任英文教師。在空軍翻譯期間，他主要負責英譯情報、漢譯公文、提高軍人文化水平，1942年7月4日，結束空軍翻譯服役。在訓練班招待會歡迎美國志願空軍大隊長陳納德上校，黃仁霖致歡迎詞，當說到“三民主義”時，中央大學顧世淦同學直譯為“nationality, people's sovereignty, people's livelihood”，用林肯的話解釋孫中山的話，賓主恍然大悟。昆華農校訓練班學習的主要內容為：留學巴黎.1944年考入清華大學外國文學研究所，研究莎士比亞與德萊頓。1948年6月8日，許淵衝登上開往馬賽的安德烈號赴法留學。入讀於巴黎大學。修《法國文學》、《英國文學》、《比較文學》、《象徵派》、《雨果》、《巴爾扎克》等課程，得以精通法語，深入研究法國文學。專攻莎士比亞和拉辛，獲文學研究文憑。執教生涯.1945年，兼任聯大外文系助教。1951年，許淵沖和數學家吳文俊、畫家吳冠中等人一同回國，先後在北京外國語學院法文系、北京外國語文專科學校法文系、張家口外國語學院英文系、洛陽外國語學院英文系從事教學工作。1983年8月從洛陽外國語學院調入北京大學國際文化系任教，兼英語系文學翻譯課程，講授“唐宋詩詞英譯”、“中西文化比較”和“中英互譯”等課程。1991年退休。1999年起在清華大學講授“中國古代詩歌翻譯與賞析”課程。著作及論文集.參考翻譯實踐.許淵衝翻譯長達60年，迄今已譯作多達百部，1950年代翻英法、1980年代譯唐宋。早期翻譯實踐.1943年，大學畢業時，許淵衝將英國17世紀桂冠詩人德萊頓的詩劇《一切為了愛情》譯成中文，這也是他翻譯的第一部文學作品。以下兩個譯本：許淵衝認為自己“早期更重直譯，後期更重意譯，四字片語用得更多”。1948年11月28日，他在巴黎大學把代表雨果進步思想的短詩《泉水》譯成中文，也成為他譯的第一首法文詩：1950年代，許淵衝翻譯了羅曼·羅蘭的《哥拉·布勒尼翁》，並將毛澤東詩詞譯成英法韻文，開中國中英、中法互譯之先河。中期古詩外譯.1983年，許淵衝調入北京，開始了中詩外譯的鼎盛時期。從80年代初至90年代初期《紅與黑》重譯本及1994年出版《不朽之歌》為止，他的翻譯實踐及突出成就主要集中在古詩外譯方面。在這10年間，他出版各類著述近30本，包括中詩外譯18種。其中包括漢譯英、漢譯法、英譯漢、法譯漢，不僅有文學翻譯，還有理論著述及回憶錄。這一階段，他堅持19世紀末英國劍橋大學教授Herbert Allen Giles開創的韻體譯詩的藝術手法，倡導音、形、意“三美”，將文學翻譯視為藝術美的再創造。如李清照的詞《聲聲慢》：譯文雖然增加了不少字，但加的都是原文內容多有、原文形式所無的詞，意在傳達原詩的意美。原詞押韻用的是比較急促的“覓”、“戚”、“息”、“急”等字，譯文用的也是短音[i]韻：如it; fit; drift; swift等，尤其是譯文第一行的“miss”和原文第一行的“覓”字，譯文第四行的“cheer”和原文第三行的“戚”字，不但母音相近，連前面的子音也相同，是為了臻於“音似”。成熟期經典重譯.《包法利夫人》和《紅與黑》重譯本的出版，標誌著許淵衝的翻譯進入了成熟期。自上世紀90年代初期開始至今，他出版了20餘部譯作。翻譯理論.1959年翻譯的《人生的開始》中，220頁的正文裡共出現106條腳註，主要集中在對人物、歷史事件、文化負載詞語，特別是對俗語的解釋及對近似漢語成語的套用上，已然表現出對“歸化”和“意譯”的追求：理論根據：在北京大學《英漢與漢英翻譯教程》的序言中，許淵衝引用《楊振寧訪談錄》83頁上所說 “中國的文化是向模糊、朦朧及總體的方向走，而西方的文化則是向準確而具體的方向走”的理論，認為“中國傳統翻譯理論也是走向準確而具體”，又把其關於法律和詩的論點，和翻譯的“理解”與“傳達”聯絡起來，並以此作為自身翻譯理論的基礎和“在譯詩的問題上，詩是本體，譯是方法；詩要求美，譯要求真；如果把美得詩譯得不美，那不可能算是存真；只有在不失真的條件下，儘可能傳達原詩的美，才是譯詩應該擦用的原則。”如果用孔子的話來說，就是“從心所欲不逾矩”，從心所欲求“美”，但不逾越“真”的範圍。形成與發展.1970年代末，理論發展脈絡表現為早期的“藝術創作論”，1978年，表明自己對文學的看法，提及翻譯要做到 “三確”——正確、精確、明確、“三用”——通用的要求。無論直譯、意譯，都要符合“忠實”、“通順”的標準。1982年，首次提出“三似新論”和“三化論”。1984年，許淵衝的翻譯主張主要為：1988年，撰寫《翻譯的哲學》，文章論及翻譯的認識論——文學翻譯是兩種文化的競賽，競賽中要發揮譯語優勢，改變劣勢，爭取均勢；目的論——“知之、好之、樂之”，使譯文讀起來像原著，這應該是文學翻譯的目的；方法論——運用“深化、等化、淺化”等具體方法。：1990年，他再次表明對文學翻譯“真”與“美”的獨特認識：文學翻譯是藝術，文學翻譯理論也是藝術；科學研究的是“真”，藝術研究的是“美”；譯詞只能做到形似，譯意能做到意似，而譯味卻能做到神似。：1991年，在《中國翻譯》發表《詩譯六論》。20世紀末，發表《譯學要敢為天下先》及《新世紀的新譯論》，將自己的翻譯理論概括為“美化之藝術，創優似競賽”。此外，他還把馬克思主義哲學的實踐論和矛盾論應用於翻譯，並且將譯論和自然科學中的數學、物理、化學、生命科學等結合起來，提出以下六論：主要理論闡述.一、“意美”是必須能夠傳達的。對這一點，許淵衝從來就沒有懷疑過，其理論依據是“以創補失論”——即使美實在無法傳達，還可以藉助音美或形美加以彌補。二、意似不等於意美，即美高於求真。三、將音美的重要性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解釋說：“即使一個詞只能傳達八分意美和八分音美，那也比另一個能傳達九分意美和五分意美的詞彙強，因為前者在意美兩方面的總分加起來比後者高。”一、等化：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The sun beyond the mountains glows;/The Yellow River seaward flows.二、淺化："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You will enjoy a grander sight/ By climbing to a greater height.因為“千里”並不真是九百九十九加一里，所以淺化為登高望遠的意思。三、深化："人閒桂花落"和"時鳴春澗中"——Their fitful twitters fill the dale with spring.“桂花落”一般說是秋天，怎麼能說“春澗”呢？譯文使澗充滿了春意，這就可以說是深化了。譯詩能使中國讀者理解原作，那就是“知之”；如果能使人喜歡，那就是“好之”；能使人愉快，那就是“樂之”。一、意似：譯文的增刪並非不忠實原文，如果增的是原文內容所有、原文形式所無的詞語，刪的是原文形式雖有、原文內容可無的詞語，那就不但不能算是不忠實，而且可能算是揚長避短。二、音似：“烏蒙磅礴走泥丸”中的“磅礴”譯為pompous，聲音同“磅礴”相近，這種破格借用便是出於音似的需要。三、神似：譯文和原文在字面上或形式上不一樣，但在內容和精神上卻非常相似四論：一、“超越論”：主張文學翻譯等於創作，譯文可以勝過原文，指出“這應該是我們文學翻譯工作者努力的方向，如能再創造出‘勝過原作’的譯文來，那就是給世界文化灌輸新的血液，可以使世界文化更加光輝燦爛”。二、“競賽說”：翻譯是兩種文化的競賽，是兩種文化的統一，而統一就是提高。…翻譯是兩種文化的競賽，在競賽中，要爭取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如果能取一種文化之長，補另一種之短，使全人類的文化得到進展，那就是翻譯工作者的最高目標。三、“藝術創作論”：文學翻譯等於創作，其哲學基礎是“以創補失論”及“得失互補論”。四、“發揮優勢論”：忠實通順是翻譯的必要條件，而揚長避短確實翻譯的充分條件，也就是說，譯者越能發揮譯文的語言優勢，譯作就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