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古部

汪古部正好是“圍牆”的意思。柯劭忞《新元史》也說：“汪古部乃白達達十五部之一，本為布而古特，亦曰貝而忽特，遼人稱為烏而古，屢降屢叛。後為金人所撫，屬西北路招討司。大定後，北族漸強，金塹山為界，以限南北，烏而古部有帳四千，居界垣之衝要，遮蔽山後諸州。獲古謂長城曰盎古，又訛為汪古-{雲}-”。此外屠寄《蒙兀兒史記》裡也說：“北語謂邊塞曰烏古，語訛為汪古，遂稱汪古惕-{雲}-”。芬蘭學者芮跋辭，漢語的“沙陀”即是對該名稱的意譯。與金朝和蒙古部的關係.汪古部本是金朝的直轄臣民，負有守衛界壕抵禦蒙古的責任。波斯史學家拉施德丁也幾次描述了金長城，並肯定汪古人在守戍界壕：契丹，將ūtkūh城牆的大門託付給他們，這個部落便經常守衛著它。汪古同蒙古高原各部交往也很密切，似乎起初他們同乃蠻有特殊的關係，後來又聯合蒙古消滅了乃蠻。蒙古西侵併戰勝乃蠻是成吉思汗實現蒙古統一的最後一次決戰，而汪古部又在其中起了重要作用，因此當時的蒙古史料如《史集·成吉思汗紀》、《聖武親征錄》、《蒙古秘史》都有記載。但只有閻復《駙馬高唐忠獻王碑》指出了汪古部曾經出兵與成吉思汗同徵乃蠻的事實。在成吉思汗滅乃蠻部以前，征服了克烈部的王罕，王罕的部屬曾被汪古部收留，在克烈部人答失蠻的《神道碑》也有記載。這表明，在成吉思汗統一突厥、蒙古各部以前，克烈與汪古部之間，汪古與蒙古部之間都已有交往。公元1206年，成吉思汗建都於曲雕阿蘭，“授同開國有功者”九十五千戶，其中就有“汪古惕阿剌忽失的吉惕忽裡古列堅五千戶”，超過蒙古全軍的5%，因此汪古的歸順對成吉思汗建國具有重大的意義。成吉思汗初次出兵下中原在公元1211年，金人在蒙古進軍前，正忙於修築烏沙堡，其後負責守衛烏沙堡的汪古部將關口交給蒙古。入關後，汪古部又自願充當嚮導，所以使金軍一接觸時就陷於被動，以致一敗塗地。拉施德丁也證實了確有其事：後來，當成吉思汗攻打契丹關口轉交了成吉思汗。與孛兒只斤氏的通婚關係.汪古部貴族在元朝不僅是世襲封王，在元代社會中非常受到重視，而且還享有同成吉思汗家族世代通婚的寵遇。《閻碑》在敘述孛耀合說：仍約世婚，敦交友之好，號按達—忽答。這種關係，實際上並不是從孛耀合時才開始的。拉施德丁指出：有姑娘從成吉思汗氏族嫁到汪古惕部落，也有娶自他們的。元代曾到中國的西方旅行家，凡是旅途經過汪古部領地的人，都很瞭解汪古部同成吉思汗家族的這種關係，馬可波羅說：這些領主們的女兒為妻。所有的諸王貴胄都是從這個姑娘所出，他們總是把自己或親屬的女兒嫁給統治那個地區的諸王—長老約翰血統的後嗣。鄂多立克從北京取道東勝、天德回西方時，也曾指出：憑據一項由習慣確定的契約常常會得到大汗的女兒為妻。《閻碑》所謂“約世婚交友之好，號按達—忽答”是成吉思汗與別部透過婚姻建立軍事聯盟的一種方式。最早建立這種關係的有弘吉剌部和亦乞烈思部，征服克烈部以後，又同斡亦剌、汪古部建立了這種關係。拉施德丁在斡亦刺部的一節寫到：成吉思汗與他們保持。“按達”，也就是結拜、結義、朋友的意思，《蒙古秘史》漢譯作“親家”，是姻親的意思。以上幾部在成吉思汗統一突厥、蒙古各部的過程中，或起兵相助，或自動歸附。成吉思汗由於他們在艱苦的統一戰爭中的功勞和為了進一步利用他們鞏固自己的統治，乃保留他們的領地和屬民，固定了世代聯姻的親屬關係。直到元朝建立以後，他們就成了幾個特殊的勳貴家族。成吉思汗創造的千戶制度，打碎了原有的部落體系，將擁護自己的部落分屬於以親族、駙馬、功臣為首的千戶，再把被征服的各部百姓拆散分配到各千戶之中，割斷他們原有的血緣紐帶，統統變成蒙古國、蒙古化的百姓。族源.汪古一名在蒙古侵金之後才開始出現，現今學者一般認為他們操突厥語，宗教信仰也不同於蒙古人。突厥語族說.古代載汪古部出自沙陀部，其部族首領始祖卜國出為沙陀人李克用之後裔。另一說，汪古部出自回鶻，有學者認為所謂卜國即是回鶻人傳說中的始祖“卜古可汗”，其傳說記載在畏兀兒亦都護事蹟的《高昌王世勳碑》，卜古或譯普鞠、卜國，為Bugu的不同音譯。回鶻的祖先傳說就是樹癭中裂出的卜古可汗，馬可波羅涉及畏兀兒時也談到：他們說，他們最早出現的國王不是透過人生育產生的，而是由樹中流出的葉液結成某種樹癭中生出來的。這種樹癭我們通常叫做esca；所有其他的王都是從他傳下來的。卜古可汗的傳說並非畏兀兒人所獨有，拉施德丁也在乃蠻部一節中提到了卜古可汗。學者因此斷定回鶻亡國後，有一部分回鶻人或逃往漠南，其後同別的部落結合在一起，改用了別的名稱。這部分人中，至少可以肯定有乃蠻和汪古在內，他們同樣是回鶻的餘部。從語言上看，汪古部早期的幾個首領的名字，可以確定是屬於突厥語。如阿刺忽失的斤忽裡，“阿剌忽失”是他的本名，突厥語中意為“斑駁的鳥”，“的斤”即唐代常見的突厥官號特勤，“忽裡”是古突厥語對統率數部之長的稱號。不顏昔班的不顏是一個梵文的畏兀兒突厥語詞，意為“美德”、“善行”，“昔班”是畏兀兒人常用的基督教名。君不花和愛不花是突厥語“太陽公牛”和“月亮公牛”的意思。其餘的首領名字，或屬於突厥語、或屬於基督教名。元代的拉施德丁把住在廣大草原地帶的遊牧部落都稱為突厥人，其分佈西至欽察草原、北至亦必忽兒失必兒、額濟納河，南到長城附近。他把他們分為五類；其第一類為欽察人等，為中亞地道的突厥人；第三類除了克烈部、其餘的像乃蠻和汪古惕可能為突厥、回鶻滅國後留下來的餘部，同蒙古人交往較多。他的分類顯然比蒙古人的四等人分類方法更為精確，其第一、第三類為元人典型的色目人，但他並沒有列入他熟悉的西亞、歐洲的非突厥人。刺失篤丁把乃蠻、汪古、克烈歸在一類的另一特點是他們的文明程度較高，已經建立超過部落聯盟階段的政權，具有簡單的國家機器。在宗教信仰方面，他們都已放棄原始的薩滿教，接受了從西亞傳入的景教。如拖雷的妻子，出身於克烈部的唆魯禾帖尼也是一個著名的基督教徒。乃蠻、汪古、克烈三部的關係非常密切，他們之間有相互通婚的關係，尤其是乃蠻和汪古之間。過去學術界一般認為這三部是突厥人，不過克烈部在《輟耕錄》列為“蒙古七十二種”之中，基本上享有蒙古人的待遇，一般學者對克烈部難以下純屬於突厥語族的結論。但《元史》記載有一個克烈人速哥，自稱是“世傳李唐外族”，同汪古的傳說一樣，至少可以說明突厥語族在克烈人中佔有很大成分，不同於一般蒙古人。至於乃蠻，相傳其部“始居於”吉利吉思，可能同黠戛斯人有關，可以肯定屬於突厥語族。克烈和乃蠻是被成吉思汗滅亡之部，部人被蒙古所瓜分，在部人分散的情況下，其後人蒙古化較快，原有的民族特徵自然會逐漸消失。汪古部則是自動歸附蒙古，部人仍聚居在原來的土地上，而且又地處漠南，更可保留他們原有的特點。總之乃蠻、汪古甚至克烈部是金元時期大漠南北西部族屬接近的突厥語族集團，可以從傳說、語言、風習各方面得到證明。蒙古語族說.有學者認為汪古部出自陰山韃靼，“韃靼”一詞最早出現於公元732年漠北鄂爾渾河東柴達木湖傍的《闕特勤碑》。在碑東面的突厥文中，有“三十姓韃靼”附近的阻卜部。唐朝以後，見於史籍的韃靼只有近塞韃靼，主要遊牧於東起陰山，西逾黃河、額濟納河流域的地區，此部也稱作南韃靼。由於元人諱言“韃靼”，有學者斷定《遼史》和《金史》中的阻卜就是韃靼。不過學者也指出不能因為許多部落共用“韃靼”這個名稱，就說他們都是屬於蒙古語族，比如宋人把成吉思汗突厥、蒙古諸部的軍隊統稱為韃靼，又根據突厥、蒙古諸部的一些表象將其分成黑、白、生幾類，“韃靼”並非他們的自稱。從唐末以來，漢文史料中把分散在蒙古草原廣大地區的北方突厥、蒙古諸部都稱為韃靼，留在蒙古高原東和東北部的韃靼餘部，雖沒有建立突厥、回鶻式的統一政權，但也稱雄一時，所以連不叫韃靼的突厥部落也以韃靼聞名。拉施德丁曾記載了這種情況：由於塔塔兒人的強大和至為榮耀，在人們區別各部的支派和名稱時，都以他們的部名為名，而將所有的人都叫做塔塔兒。各部也自認為是塔塔兒人而感到自己的偉大和尊貴。這說明當時有北方部落冒稱塔塔兒的情況，以致僅從傳聞了解一鱗半爪的中原人把他們籠統地稱為韃靼。馬可波羅對忽必烈時期汪古部領地做了描述，明確指出汪古部有別於蒙古：而他的那些人，而蒙古是韃靼人。因此，韃靼人有時被稱為蒙古。馬可波羅這裡不但認為汪古不是蒙古，而且還認為韃靼只有蒙古人。元朝漠南有所謂五投下，即兀魯、忙兀、弘吉剌、亦乞烈思和扎刺亦兒五部，同處漠南的汪古，則沒有列入其中，很可能是因為他們不是蒙古，所以沒包括進去。宗教.汪古部是一個信仰聶斯脫裡派基督教的部落。聶斯脫裡派基督教於5世紀初興起於西亞，7世紀傳入中國，唐代時稱為景教。與操突厥語的克烈部一樣都信仰基督教，特別是汪古部還留下許多帶宗教色彩的實物。經濟.汪古部不僅處於蒙古草原和中原交通的要衝，而且是草原絲綢之路常經之地。元代旅行家拉班·掃馬和雅巴拉哈三世曾由此前往西亞，歐洲來華的馬可波羅、孟高維諾、鄂多立克等人，或來回時途經這裡，或同汪古部人有過直接接觸，他們在西方留下了各種文字的記載，其中也報導了汪古部的情況，因此汪古部的史蹟也普遍受到中西交通史研究者的重視。他們不同於蒙古部，較早已從事農業。DNA.據吉林大學邊疆考古研究中心在2014年的論文，河北省梳妝樓元墓之汪古部首領高唐王闊裡吉思遺骨檢測結果。大致上可以斷定汪古部的貴族屬單倍群Q-M242，單倍群Q-M242在中、南美洲的印第安人群中出現的頻率最高，也有一部分的北美洲印第安人群有此單倍群，單倍群Q-M242出現的頻率在愛斯基摩人、阿留申人中也很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