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石英號事件

“紫石英”號事件，是中國人民解放軍與英國皇家海軍於1949年4月20日至21日在長江下游鎮江附近江面發生的軍事衝突。1949年4月20日，當中國人民解放軍第三野戰軍正準備於次日在長江鎮江段發起渡江作戰時，駛入中國內河長江的英國海軍遠東艦隊紫石英號護衛艦 ，仍按例自上海駛往南京準備換防部署於此的。無視解放軍公告4月20日外國艦船撤離長江的期限，試圖透過解放軍預定渡江江段防區。且不聽從警告，中英雙方發生軍事衝突。人民解放軍炮兵在警告無效後炮擊“紫石英”號，英艦隨即開炮還擊。在炮戰中，“紫石英”號掛白旗調頭，但因艦長重傷船體漏水最後在鎮江太平洲衝灘擱淺。英國隨即電令駐南京的“伴侶”號驅逐艦下行，在近海的“倫敦號”重巡洋艦帶領駐上海的“黑天鵝號”護衛艦上行增援，意圖從淺灘將“紫石英號”拖出至上海。4月20日下午至4月21日，人民解放軍炮兵又炮轟先後趕來增援的英國海軍遠東艦隊“伴侶”號驅逐艦。交火規模大幅超過“紫石英號”戰事本身。最終三艘英艦放棄拖帶計劃返回上海。此後，雙方就事件責任及“紫石英”號的扣押問題展開長達3個月的接觸和談判，但一直未有結果，此間“紫石英號”做了簡單維修自行脫離淺灘，在解放軍監視下掛白旗將火炮包裹並在江中下錨。7月30日，“紫石英號”趁漲潮於夜間起錨，貼近經過的噸位及體形相似的“江陵解放號”客輪左舷逃走，長江南岸的人民解放軍炮兵發現後攔截，但“江陵解放號”不明情況熄燈後被誤認為“紫石英號”被擊沉沒。7月31日，“紫石英”號逃出長江口，有關談判隨之終止。在“紫石英”號事件中，中國人民解放軍傷亡252人，英國海軍死45人、失蹤1人、傷93人。背景.自19世紀中葉的鴉片戰爭之後，清英談判先後透過《中英南京條約》、《中英天津條約》，從中國獲取了沿海貿易與內河航行權。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中華民國政府與英國政府於1943年1月簽訂《中英新約》，廢除了包括沿海貿易與內河航行權在內的一系列英國在華特權。 二戰後，中華民國政府奉行不給任何一個國家單方面沿海貿易與內河航行權的政策，但對美國卻有特別的優待。在英國遠東商業利益集團的壓力下，英國政府公開表示對中國將英國排除在“內河自由貿易”之外深為不滿。1948年秋，中華民國政府與中國共產黨的國共內戰進入了最後的決戰，內戰中規模最大的淮海戰役於11月在淮河流域展開。由於長江流域極可能也成為戰場，英國再次謀求在中國內河的航行權和軍事存在。經英聯邦國家駐華大使們決議，11月9日英國駐華大使施諦文以對“英國僑民給予保護和精神支援”並“在需要時提供撤退手段”為由，請求南京的中華民國政府給予英國軍艦在長江上海至南京段江面航行、並駐泊南京的權利。雖然中華民國政府過去曾決定不再給予英國內河航行權，此次還是在原則上同意了英國的請求，但要求英國軍艦每次計劃進入長江之前必須將細節通知南京方面。從當月開始，英國軍艦始終在南京港停泊一艘軍艦，每隔約2至3個星期輪換一次。1949年1月，中華民國政府的失敗已經成為定局，中國人民解放軍開始在長江北岸集結。2月8日，中華民國政府發表正式宣告，要求所有外國船隻撤出長江。:34-35在美國軍艦已經撤離南京的情況下，英國軍艦仍繼續駐泊在南京並保持輪換。3月22日，英遠東艦隊排水量1710噸的“伴侶”號驅逐艦抵達南京，計劃將在4月12日由澳大利亞護衛艦“肖爾黑文”號替換。 在此之前，中華民國政府從南京撤往廣州前後曾警告英方，他們不能保證給予英艦的航行許可未來仍能保有其效力。4月，中國共產黨與中華民國政府代表在北平和談，中國共產黨讓人帶信給中華民國代總統李宗仁，如果中華民國政府拒絕中國共產黨的八項和平條件，人民解放軍最早將在4月12日渡江。 施諦文得知訊息後與澳大利亞駐華大使緊急商議，認為在12日派軍艦來南京可能是魯莽的挑釁。施諦文7日致電英國遠東艦隊副司令海軍中將，建議推遲“肖爾黑文”號的行動，14日再次建議馬登暫不採取任何替換“伴侶”號的行動，但馬登對施諦文的建議不以為然。16日，馬登決定改派英艦“紫石英”號護衛艦前往南京，並向中華民國政府提出了航行申請。然而，在馬登決定向南京派艦的前一天，在北平和談的中國共產黨代表團已經向中華民國政府代表團提出《國內和平協定》最後修正案，並指出20日為簽字最後期限，否則人民解放軍將立即渡江。施諦文明知人民解放軍已經控制了長江北岸並且即將渡江，卻沒有反對馬登的行動計劃，他也不打算就英艦在長江上的行動徵得中國共產黨方面的同意。19日8時，“紫石英”號離開上海前往南京，而馬登當天下午才接到中華民國政府允許“伴侶”號和“紫石英”號在長江上航行的許可。:40-41美國駐華大使司徒雷登原計劃在南京停泊一艘軍艦，但在4月19日要求第七艦隊司令白吉爾“在中共軍未到達前便要把海軍調離他處”。在“紫石英”號駛向南京之前，人民解放軍已經做好發起渡江戰役的準備。4月21日，中央軍委指示三野代司令粟裕、參謀長張震：“凡擅自進入戰區，妨礙我渡江作戰的兵艦均可轟炸。”第三野戰軍所屬第8、第10兵團預定將在長江的揚州三江營至鎮江張黃港段渡江。為了預防外國軍艦軍事幹預解放軍渡江，第三野戰軍特種兵縱隊炮兵的部分單位部署在長江北岸封鎖江面，奉命如果發現外國軍艦不聽警告航行可以開炮射擊。解放軍第10兵團司令員葉飛在回憶錄中寫：“沒有料到”試探解放軍決心的是英國而非美國，“我們雖然炮擊的是英國軍艦，打中的卻是帝國主義分子的神經中樞，使它們終於不敢輕舉妄動”。“紫石英”號就在這種緊張、敏感的局勢下進入了長江水域國共兩軍交戰的前線。衝突經過.與“紫石英”號的炮戰.4月20日清晨，懸掛英國國旗和英國海軍軍旗的“紫石英”號駛入泰興以南七圩港附近江面，當時處在解放軍第三野戰軍第10兵團的預定渡江作戰區域，配屬三野特縱炮6團。炮6團1營3連報告發現了由下游上駛的一艘不明軍艦，當時天色朦朧，江面上霧氣未散，紫石英號很快駛過沒有引起進一步注意。8時30分，“紫石英”號進入揚州東南口岸—三江營附近江面，當時處在是解放軍第三野戰軍第8兵團的預定渡江作戰區域。。9時30分左右，紫石英號已駛過三江營左翼的解放軍炮位，進入了三江營江段狹口和彎道。負責封鎖江面的解放軍三野特種兵縱隊炮兵第3團的2個連，分別配置日製75毫米野炮和日製105毫米榴彈炮各3門，中國共產黨日後聲稱該部隊在請示上級後，對其進行警告，紫石英號並未返航或停航，而繼續加速上駛，解放軍火炮開火向紫石英號射擊，紫石英號立即開炮還擊。紫石英號的艦橋和輪機艙有多發炮彈命中，正、副艦長負傷，失控擱淺在靠近南岸的沙洲雷公嘴附近。由於航向失控，紫石英號3個炮塔中位於艦艏的兩個都無法瞄準解放軍炮兵陣地，只有艉部的X炮塔雙聯主炮發射了30餘發炮彈:50-51。在解放軍炮兵的打擊下，“紫石英”號艦長下令升起白旗，解放軍炮兵隨後停止了射擊。炮戰中解放軍有6人受傷。據英國首相艾德禮4月26日在下議院的報告，紫石英號中彈50餘發，陣亡19人、傷27人，其中艦長斯金納上尉，飛機遭到警告炮火射擊和驅離。“伴侶”號的救援.“紫石英”號在炮戰時透過無線電求救，英國遠東艦隊副司令馬登中將命令在南京的“伴侶”號前往增援。11時30分，“伴侶”號從南京出發，13時45分靠近“紫石英”號，並同解放軍炮兵第3團所屬部隊交火。伴侶號出現後，紫石英號降下了白旗。 炮兵第3團野炮連的陣地存在射擊死角，“伴侶”號利用這一點，擊毀解放軍炮兵2門野炮，同時自身中彈5發。隨後“伴侶”號幾次試圖拖帶紫石英號，但遭到解放軍榴彈炮連的炮擊，英艦艦橋、兩座炮塔中彈，“伴侶”號意識到不可能安全地帶走已失去動力的紫石英號，於是向下遊方向以29節的高速離開。:50-51 途中進入解放軍炮兵第1團1營的火力範圍又遭炮擊。這次炮戰中，“伴侶”號10人陣亡，包括艦長羅伯森中校在內的4人重傷。解放軍傷亡約40人。4月21日的炮戰.4月20日，即“紫石英”號與解放軍交火當天，英國海軍遠東艦隊副司令馬登中將正乘“倫敦”號重巡洋艦在前往上海的途中。獲悉事件後，馬登沒有在上海停靠，立即命令“伴侶”號與在上海的“黑天鵝”號護衛艦與他匯合。馬登親自帶領“倫敦”號和“黑天鵝”號直接駛入長江，試圖救出“紫石英”號。晚8時，與“伴侶”號在江陰江面匯合。由於伴侶號損傷，馬登命令該艦前往上海修理。與此同時，解放軍當晚已經開始從長江中游渡江，在江陰附近集結的部隊將於第二天渡江。雙方發生軍事衝突尚未經交涉，英艦再次進入長江救援也未與解放軍取得聯絡。4月21日凌晨2點，紫石英號在副艦長韋斯頓執行封鎖江面的任務。第23軍發現英艦後，軍長陶勇、政委盧勝命令沿江部隊加強警戒，同時上報兵團、野司。粟裕、張震接報後致電中央軍委，請示“是否給予轟擊”，並建議新華社釋出廣播，勸告外國軍艦退回上海。晚6時，軍委回電：“你們所說的外艦可能是國民黨偽裝的，亦可能是真的，不管真假，凡擅自進入戰區，妨礙我渡江作戰的兵艦，均可轟擊，並應一律當作國民黨兵艦去對付，裝作不知道是外艦”，“但如該外艦對我渡江在實際上無妨礙，則可置之不理，暫時不去打他。”但是在這封電報發出以前，解放軍與英艦的炮戰已經再次打響。解放軍第10兵團當天下午即將渡江，渡口附近的英艦是一個巨大的威脅。在等待上級命令時，第10兵團司令員葉飛與第23軍軍長陶勇決定按照事先公告先打訊號彈以示最後警告。 英艦開始起錨移動，10時，在未接到上級命令的情況下，炮兵第6團1營3連的2炮長梁學成向英艦開炮，再次觸發了英國海軍和解放軍之間的炮戰，第23軍軍屬、師屬炮兵的戰防炮等也加入炮戰。“倫敦”號與“黑天鵝”號闖過七圩後，在口岸附近又遭到炮兵第1團1營封鎖江面的4門美製105毫米榴彈炮炮擊。在炮戰中，倫敦號的8英寸(203毫米)主炮炮塔被擊穿，並有一發105毫米榴彈命中艦橋，艦長卡札勒上校負傷，馬登軍服破裂。倫敦號的8英寸(203毫米)主炮、4英寸(102毫米)副炮以及所有近距離火炮猛烈開火還擊，在48分鐘的交火中，發射8英寸(203毫米)炮彈155發、4英寸(102毫米)炮彈449發、近距火炮彈藥2625發。但解放軍炮兵陣地隱蔽，英艦的炮擊沒有造成威脅。然而倫敦號的8英寸(203毫米)炮彈打到江堤後方，造成在堤後集結準備渡江的解放軍第23軍68師第202團、69師第205團步兵重大傷亡，其中202團團長鄧若波陣亡。 11時，馬登意識到強行拖帶紫石英號只會帶來更嚴重的傷亡，他命令放棄援救返回江陰，英艦向上遊行駛避開解放軍炮兵陣地後掉頭返回，再次經過解放軍炮兵陣地時繼續遭到炮擊並受到嚴重損失。 14時，英艦“倫敦”號與“黑天鵝”號經七圩港向下遊行駛，當天夜裡回到了上海。據當時報載，有英國官員聲稱“倫敦”號與“黑天鵝”號在返回途中還遭到了國軍炮兵的轟擊。這次炮戰在“紫石英”號事件中是規模最大、後果嚴重的一次。炮戰造成了英國皇家海軍和中國人民解放軍多人傷亡。艾德禮4月25日在下議院承認倫敦號嚴重受損，有13人陣亡、15人重傷，黑天鵝號有7人受傷。倫敦號記載13人陣亡、14人重傷並有45人輕傷。連同這次炮戰，解放軍公佈在20日和21日的三次炮戰中，英艘開炮打死打傷人民解放軍252人。。交涉與談判.雙方反應.中國共產黨在渡江前擔心的是美國的介入與干涉，而與前線發生衝突的卻是英國軍艦。中國共產黨方面判斷英國並沒有與國民黨合作而蓄意挑釁，“紫石英號”事件純屬偶然。因此，4月22日中共中央軍委在尚不知道前方已與“倫敦”號交火的情況下，致電前線總指揮部：“在不妨礙我軍渡江作戰條件下，可予以營救之便利”。在與“倫敦”號發生炮戰後，中共中央獲知前方遭受重大人員損失，且前線葉飛和陶勇報告是英艦首先開火，中共中央的態度發生了變化。毛澤東為新華社撰寫措辭強硬的宣告，譴責“英帝國主義的海軍竟敢如此橫行無忌和國民黨反動派勾結在一起，向中國人民和人民解放軍挑釁，闖入人民解放軍防區發炮攻擊”，要求“英帝國主義政府必須擔負全部責任。” 23日，中央軍委指示前線部隊：“如敢再犯，則打擊之”，對於紫石英號，“佔領鎮江後應即俘獲解除武裝”但“不侮辱其船員，對其傷員要予以醫治”。24日，中央軍委再次指示前線部隊“亦不必俘虜該船”。基於英國甚至沒有提出抗議這一事實，中共中央又傾向於回到最初的判斷。28日，中央軍委下令進攻吳淞的部隊“不得中央命令，不得向外國軍艦發炮，至要至要。”避免再與外國軍艦發生新的衝突。事件發生後，英國各界一片譁然，議會和輿論界紛紛批評英國工黨政府，認為這一事件使英國海軍無端蒙受損失和恥辱。其中，有的指責輪換時機不當，有的批評英國反應過於軟弱，還有的如英國共產黨要求英軍退出中國。下議院議員哈里森要求政府立即派轟炸機“提供空中掩護”。但艾德禮明確表示拒絕：“這根本不是一場戰爭，根本沒有發動進攻的建議。”英國政府試圖透過外交途徑和平解決事件。英國駐中華民國大使館三等秘書尤德4月23日晚抵達解放軍浦口某部，請求解放軍允許“紫石英”號不受干擾地駛往上海或南京。但解放軍不承認尤德的外交人員身份只能看作普通僑民並且拒絕了他的要求，中國共產黨不打算在其政權與英國建立外交關係前接受駐民國政府大使館的外交人員，主張將談判限制在事發當地的雙方軍事指揮官之間。談判過程.英國海軍遠東艦隊救援紫石英號的嘗試失敗後，英國政府開始透過各種渠道的尋求外交解決，但沒有結果。因“紫石英”艦長重傷死亡，英國方面派遣駐華使館副武官少校接任“紫石英”艦長，帶傷指揮的副艦長韋斯頓上尉離艦就醫。4月26日，雙方展開了初步接觸。英國當局允諾紫石英號錨泊不再移動作為談判的代表。在隨後會面中“紫石英”艦長克仁斯提出“有關這類責任的全域性性的問題，是在南京的更高級別上討論的問題”。英國曾由其海軍遠東艦隊司令上將致解放軍鎮江地區指揮官、第8兵團政委袁仲賢的信函中表示，“紫石英號”事件的責任問題，不是一個艦長所能討論的問題。5月24日雙方開始談判，中國共產黨方面要求英方對「未經許可擅自侵入」的行為認錯並賠償，英方企圖限定談判內容迴避對事件承擔責任，談判多次不歡而散。由於對中國共產黨方面缺乏瞭解，克仁斯在5月31日致布朗特的電報中報告，他發現解放軍談判代表康矛召是炮擊“紫石英”號的炮兵部隊指揮官，於是想當然的認為，康矛召個人對談判持強硬立場是在維護炮擊行動正當性，而更高階的軍官是願意談判的。進入6月中國共產黨不希望談判長期僵持，“不宜在這種主要表現為軍事性的談判中長期僵持”，做出一定讓步，雙方有了進展。但英國方面堅持不能就“未得中國人民解放軍的許可，擅自侵入中國內河及中國人民解放軍前線地區”認錯，至7月11日談判陷入僵持。解放軍方面談判代表康矛召回憶錄提到“我最高當局鑑於英方無談判誠意…我方在政治軍事上處於有利地位…我方不必與之糾纏，如紫石英號逃走，我沿江部隊可裝做不知，不予攔截…”。甚至7月中旬解放軍方面同意了紫石英號補充燃料的申請。僵持到7月下旬，解放軍發現英國軍艦在長江口活動，中共中央軍委改變了態度，命令前線指揮部：對紫石英號如逃走不予攔截的命令作廢。7月28日，英國海軍遠東艦隊司令遞交顯示誠意姿態的備忘錄，並授權克仁斯為正式談判的代表。“紫石英”號逃脫.由於談判陷入僵持局面，“紫石英”號做了修復損傷擇機逃走的準備，上級授予艦長克仁斯機斷行事的權利。7月30日下午，克仁斯決定利用颱風過後江水上漲的機會，在當夜月落之後逃走。晚9時，克仁斯命令擰斷錨鏈起航，紫石英號用桅燈和用大塊帆布改變船外部輪廓偽裝成商船的模樣，趁“江陵解放”號客輪經過鎮江下駛往上海，強行靠近該輪與之合併，藉以逃跑。當人民解放軍監視哨發現紫石英號啟航後立即上報，21時15分，解放軍大港炮兵匯合，接受補給加油後，「逃出長江」。紫石英號致電遠東艦隊“已重返艦隊，無損失無傷亡，天佑吾王”。“紫石英”號由英艦護送，8月11日抵達維多利亞港，受到布朗特與港督葛量洪等人的盛大歡迎。事後，英方隱瞞了協和號進入中國內水的經過。“紫石英”號逃脫後，英國政府發表宣告稱“將在適當的級別上討論4月事件的責任問題”。由於英艦已經脫離控制，中國共產黨方面在譴責“英帝國主義”之外沒有再提責任問題，雙方的談判於是不了了之。“紫石英號”事件就此落幕。事件影響.“紫石英”號事件是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前夕，中國與西方國家關係中最重大的事件，是中國人民解放軍與英軍第一次公開武力對峙。英國以武力介入中國內戰，最終中國共產黨及英國都沒有達成責任誰屬的共識，中國共產黨方面在譴責“英帝國主義”之外沒有進一步的行動。中國學者認為，英艦因中國軍隊炮擊重傷並逃跑，標誌著西方強權自鴉片戰爭以來在中國的“炮艦政策”已經終結。這一事件顯示了中國共產黨維護國家主權的決心，“大長了中華民族的志氣，滅了帝國主義的威風”，中國的民族自信心和中國共產黨的政治聲望都因此提高了。。包括楊起、傅鷹、程開甲等人均表示受到紫石英號事件很大鼓舞。“紫石英”號的成功脫困在英國被宣傳為“偉大的冒險”，甚至有人將這一事件讚頌為海軍史上的奇蹟，將其與敦刻爾克大撤退相比。但是英國政府擔心中國共產黨有可能會採取強硬的措施，因此要求有關方面降低了宣傳調門。1949年4月26日，美國駐上海總領事葛柏德與駐滬海軍軍官緊急會商決定：“因為共軍有威脅吳淞口之勢，要實行原來的計劃已經來不及了，同時為了避免美國軍艦也發生類似英國軍艦的事件，也必須及早開出黃浦江。”4月26日正午，美艦“厄爾多拉多”號、“啟爾敦”號駛出黃浦江。4月27日中央軍委致電渡江戰役總前委：“美國駐上海軍艦為避免引起糾紛，有於二十六日下午撤退至長江口外之傳說，是否如此待證。”4月28日，毛澤東證實指出：“美國軍艦及一營陸戰隊，已於二十六日由上海撤至吳淞口外，美國只留下一艘載有醫療裝置的軍艦在上海”，此種態度“於我有利”。4月30日新華社播發了毛澤東所寫宣告：“人民解放軍要求英國、美國、法國在長江黃浦江和在中國其他各處的軍艦、軍用飛機、陸戰隊等項武裝力量，迅速撤離中國的領水、領海、領土、領空，不要幫助中國人民的敵人打內戰。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委員會和人民政府直到現在還沒有同任何外國政府建立外交關係。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委員會和人民政府願意保護從事正常業務的在華外國僑民。中國人民革命軍事委員會和人民政府願意考慮同各外國建立外交關係，這種關係必須建立在平等、互利、互相尊重主權和領土完整的基礎上，首先是不能幫助國民黨反動派。”5月3日美國海軍部宣佈：“美、英、法三國兵艦已駛離黃浦江”。5月19日白吉爾下令所有軍艦“駛出黃浦江外”“共軍在浦東地區的活動，已使美國軍艦駛進黃浦江和停泊在長江口，很不安全。”渡江戰役總前委5月21日指示三野：“沿江敵艦之懸掛外國旗者，多系國民黨假冒。同時司徒雷登已向我南京外事處黃華同志作個人負責表示，吳淞口內已無美艦。因此我們認為，應對透過黃浦江之艦批准施行炮火封鎖，對炮擊我者，更應還擊。”國軍淞滬防衛司令石覺回憶：“淞滬戰爭期間，吳淞口外海有兩艘美國巡洋艦逡巡。戰爭前，美海軍軍官有時來滬與我們便餐，但一提及戰事，彼等就避而不談，顯然不願捲入。”中國共產黨和英國政府在這一事件中表現出的冷靜與剋制，對雙方進一步深入接觸打下了基礎。“紫石英”號事件結束5個月之後，英國政府於1950年1月宣佈承認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