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五代史

《舊五代史》，北宋薛居正等撰。原名《五代史》，又稱《梁唐晉漢周書》。原本已佚，今本乃邵晉涵等四庫館臣自《永樂大典》等輯出，是二十四史中唯一輯本。:1《舊五代史》一共一百五十卷，比較詳盡地記載了五代50餘年的歷史。該書分為梁、唐、晉、漢、週五書，以「世襲列傳」「僭偽列傳」記十國政權，以「外國列傳」記周邊政權或部族，另有天文等十志。歐陽修《新五代史》刊行後，《薛史》遂廢。清乾隆年間，邵晉涵在《永樂大典》中輯錄舊文，參校《冊府元龜》等書，為《舊五代史》輯本。雖非原書，再加上內容有竄改之處，但輯本保留了大量史料，與《歐史》可互相補充，有相當的價值。編纂.據《玉海》卷四十六引《中興館閣書目》的記載，宋太祖於開寶六年年號。:7史料《舊五代史》主要是依靠五代時期的各種實錄和範質的《五代通錄》而編纂的。雖然五代時期戰爭頻繁，但各朝皇帝依然重視編纂實錄之工作。《宋史·藝文志》中記載，可考之五代實錄有17種，後唐、後晉、後漢、後周都有其實錄:417-418。學者認為，這些實錄有三百六十卷之多。:8《舊五代史》中保留了本朝人的語氣，如「本朝」、「國初」之類，可見其編寫時相當依靠實錄。:14範質的《五代通錄》也是重要的編纂據陳振孫《直齋書錄解題》，此書六十五卷，範質因五代實錄繁冗，「節略而成此書」，其各朝的實錄合作一起，對編纂工作起了很大的作用。:418《舊五代史》因為編纂時間甚短，因此編寫體例繁蕪。在本紀方面，基本上都是依靠各代實錄而成。實錄的卷數甚多，寫作時不捨巨細，《薛史》編寫人員雖以取《實錄》之大意，或者是刪合瑣節，以及是對話、奏議等方式削成六十一卷，其內容依然過多，和紀傳體將事情具體細節放至列傳的做法有異。:14-15內容.清輯本目錄.全書共一百五十卷，記載了上至梁太祖開平元年間的史事。其體例模仿了《三國志》，梁唐晉漢週五個朝代各至為一書，各朝的本記、列傳列於各書之中。五書之後另有《世襲列傳》、《僭偽列傳》、《外國列傳》以記載王朝本身之外的情況。列傳之後是志，記述了政治、經濟、文化等各方面的典章制度。:419據《玉海》卷四十六引《中興書目》，本紀六十一卷、志十二卷、傳七十七卷。清輯本的分卷只是大致推定，但和原書不會有太大差別。:7下據《大典》本列出其目錄：梁書唐書晉書漢書周書列傳志新輯會證本目錄.陳尚君新輯會證本《舊五代史》是對清輯本的重輯，內容上較原輯本有很大改動，參考多種金石碑碣改訂、增補史文近萬處。其除重新輯錄《梁太祖本紀》外，又重輯列傳五十二篇與《地理志》一篇，新增列傳六十篇，刪去清人誤收、誤錄者九篇，適當調整了原書部分卷次。:77-79現亦列出新輯會證本目錄以供參考比照：梁書唐書晉書漢書周書列傳志流傳.《薛史》成書之後，有寧州楊及於天聖五年進《重修五代史》，同年十二月秘書監致士胡旦進《五代史略》四十三卷，但此二書在後代近乎沒有任何影響。歐陽修撰《新五代史》時，其史料內容大多取自《舊五代史》。:19-23北宋時期，《舊五代史》廣行於世。司馬光等編修《資治通鑒》的時候，「皆專據薛史，而不取歐史」。沈括《夢溪筆談》，王欽若編《冊府元龜》時亦大量引用《薛史》。:40至南宋，《新五代史》取代了《舊五代史》的地位。據《續資治通鑑》卷一五八的記載，金從大定，「詔新學令內削去薛居正《五代史》，而專用《新五代史》」。張元濟認為，南宋早在金人以前，朱熹上議設各科取士的時候，已經棄用《舊五代史》，「北朝文化自知不逮，故起而從其後」。雖然如此，南宋時期此書依然有不少記載，如趙希弁《郡齋讀書後志》卷一、《直齋書錄解題》、《遂初堂書目》等。南宋時期著作徵引此書者，至少計有十數家。:23-24至元明時期，薛史已經罕有援引。元馬端臨《考》，元末明初王禕的《大事記續編》中依然有引用《舊五代史》，可見尚有小量流傳。入明之後，「惟明內府有之，見於《文淵閣書目》，故《永樂大典》多載其文，然割裂淆亂，已非居正等篇第之舊」。萬曆年間，胡應麟說《舊五代史》已經被廢置。明末刻書家毛晉也說《舊五代史》已「久不傳於世」。:23-24入清之後，《舊五代史》更是無人得見。吳任臣在編寫《十國春秋》的時候，曾向黃宗羲借《舊五代史》。《十國春秋》卷首《凡例》敘中採用書有「薛氏《舊五代史》」，似乎確實借有此書，但全祖望以為「借之而未得」。假設確有此書，黃宗羲的藏書也已經毀於火海，《舊五代史》也應隨之化為灰燼。明藏書家陳第曾藏有《舊五代史》，清代藏書家陸心源曾說嘉慶年散出，杭州藏書家趙昱雖欲收藏，但未見。:24-25近代張元濟於1930年輯印百衲本《二十四史》時，曾刊登廣告，懸巨賞以徵集原書，然而未得一紙半葉。:19-23特色.體例完整.《舊五代史》斷代為史，即將五代各朝獨立成書。《薛史》模仿了《三國志》的編撰方法，梁唐晉漢週五個朝代各自為一書，體例完整。所涉朝代的本紀、列傳分別編寫並列入各書之中，五書之後，另有《世襲列傳》《僣偽列傳》《外國列傳》記載中原王朝以外的情況。最後以天文、歷、五行、禮、樂、食貨、刑法、選舉、職官、郡縣十志，全面敘述了五代時期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的典章制度。全書以五代為正，十國為偽，目的是凸顯繼承後周的宋代乃正統政權。:419內容豐富.《舊五代史》把五代各朝的重大事件都連貫地記錄在各個皇帝的本紀裡，材料相當充實，總體框架清晰，沒有瑣碎零散之感。在主要敘述中原地區的歷史之外，也對其他地區的歷史作了記述。此外，書中對禮樂及職官之制度、選舉及刑法的沿革、食貨和郡縣的變化等也作了詳細介紹。:419-420觀點可取.《舊五代史》在觀點上也有不少可取之處，主要有以下幾方面：一是在某些部分具有一定的唯物主義傾向，如在談及後漢滅亡時，就否定了“天命論”，把統治者的殘暴看作是王朝滅亡的重要原因，這是觸及到問題本質的論述；二是在分析方法上也有一定程度的辯證因素，如卷九十六對有作為的帝王如周世宗，既讚揚他“神武雄略，乃一代之英主”，又批評他“稟性傷於太察，用刑失於太峻”；三是在對人民的態度上也比較寬厚，指出：“好利殘民，夫何足貴！”對王周的“享性寬惠，人庶便之”和劉審交的“無擾於民，百姓歌之”，大加讚揚。:420-421版本.《大典》本.在明初編纂《永樂大典》的時候，編纂者將《薛史》的內容分散收入於其各韻之中。乾隆三十七年《薛史》的條文，再加以編排、注釋編成《舊五代史》。當中，採自《永樂大典》者有822條、《冊府元龜》318條、司馬光《資治通鑑考異》6條、胡三省《資治通鑑注》12條、《太平御覽》2條、洪邁《容齋隨筆》1條。:266-267當時《永樂大典》藏於翰林院的典籍庫中。邵氏或其他纂修官會先簽出《永樂大典》中的佚文，將會將可以輯出的書目貼上標識，然後由繕寫官抄出當中的散片。因為《永樂大典》不便移出移入，因此繕寫的工作都在翰林院裡進行。《大典》所缺者，則參照《冊府》等書以補其缺。遺文有脫訛衍者，館臣貯會在各紀傳上粘簽，以說明差異。熊羅宿影庫本時，粘簽尚完整，為統一規格，重抄影印附後。粘簽中所涉各項，與他書歧互者，邵晉涵重加考訂，編寫按語，作《舊五代史考異》五卷。:287-290:69-84清輯本版本以熊羅宿影庫本和孔繼涵手校抄本最早，劉氏嘉業堂刊本次之，文淵閣《四庫全書》本次之。武英殿本最遲，在乾隆四十九年。對比各個版本，熊孔二本的諱改較少，劉本較多，文淵閣本和殿本則最劇。:287-290《大典》本的評價.《舊五代史》的輯本成就，梁啟超曾給予肯定，認為，“極繁難者，例如《五代史》，散在各條，篇第凌亂，蒐集既備，佐以他書，苦心排比，乃克成編。非得邵二雲輩深通著述家法，而赴以精心果力，不能蕆事。此種工作，遂為後此輯佚家模範。”陳尚君認為，邵晉涵《舊五代史》輯本取得的成就主要體現於四個方面：一，取材較為廣泛。二，標明瞭史料有利後世治史者校勘。三，考訂細緻。四，編次接近薛《史》原本面貌。:28-42清輯本的不足，主要有三。一、史料漏輯。據陳智超統計，現存《永樂大典》殘卷引《舊五代史》共72段，清輯本僅採用60段；《太平御覽》涉及《舊五代史》者76條，清輯本只採用了2條：《資治通鑑考異》涉及266條，清輯本只採用了6條，而且還有誤引；《資治通鑑注》涉及138條，清輯本只採用了12條；《容齋隨筆》涉及10條，清輯本僅採用了1條。此外，引用《舊五代史》的其它如《玉海》、《職官分紀》、《五代史闕文》、《通曆》、《群書考索》、《通鑑目錄》、《記纂淵海》、《錦繡萬花谷》、《群書會元截江網》等書，皆未採用。二、篡改原文。陳垣在《舊五代史輯本發覆》中指出四庫館臣在輯校時有十忌：忌虜、忌戎、忌胡、忌夷狄等等，並指館臣會對這些字眼會作出修改。三、脫衍舛誤甚多，僅中華書局校點本《校勘記》就考訂出一千多條錯誤。:28-42中華書局校點本.中華書局校點本最初由劉迺龢在陳垣指導下負責，文革前已經完成大部份工作，後由復旦大學完成校點工作。參與點校的有朱冬潤等十一人，參與定稿的有五人，參與編輯整理工作的有陸楓等六人。1976年，由中華書局出版社發行。:42-46該校點本對當時能夠看到的清輯本系統的主要傳本作了通校，確定以江西熊羅宿影庫本為底本，參校了多種儲存了《舊五代史》的書籍，如《永樂大典》、《冊府元龜》等作校勘，在清輯本之上作了一千七百多條校記。:42-46重輯.《舊五代史新輯會證》，陳尚君著，2005年由復旦大學出版社出版。全書12冊，150卷，300多萬字。和清輯本相比，《新輯會證》本擴大了佚文範圍，刪除了誤收佚文、重輯已有佚文，並在校勘上取得新的成果。:49-50《輯補舊五代史》，陳智超著，2021年由巴蜀書社出版。全書6冊。和通行本相比，《輯補舊五代史》新增補列傳113個，校正內容480處，增補了十志的內容，糾正了通行本的一些錯誤。評價.《四庫提要》在評論《舊五代史》時指出：「雖其文體平弱，不免敘次煩冗之病，而遺文瑣事，反藉以獲傳，實足為考者參稽之助。」清代史學家趙翼評價《舊五代史》：「事實較詳，蓋歐《史》專重書法，薛《史》專重敘事，本不可相無」。復旦大學中國語言文學系教授陳尚君認為：「五代雖還有《新史》，其長處在義例與文章，就史料的原始豐富來說，遠不能取代《薛史》」。:3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