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書

《漢書》，又名《前漢書》，中國古代歷史著作。東漢班固所著，是中國第一部紀傳體斷代史。沿用《史記》的體例而略有變更，改「書」為「志」，改「列傳」為「傳」，改「本紀」為「紀」，無「世家」。全書包括紀十二篇，表八篇，志十篇，傳七十篇，共一百篇，記載了上自西漢漢高祖元年，共229年曆史。《漢書》語言莊嚴工整，多用排偶，遣辭造句典雅遠奧，與《史記》平暢的口語化文字形成鮮明對照。中國紀史方式自《漢書》以後，都仿照其體例，纂修了紀傳體的斷代史。自班彪起即以著《漢書》為己任，經過二十餘年努力，班固完成了《漢書》的主要部分。漢和帝永元元年入東觀藏書閣補作，馬續協助班昭作《天文志》。故《漢書》前後歷經四人之手完成，歷時四十餘年。在《漢書》註疏中，最著名者有唐顏師古注、清王先謙補注。寫作動機.班彪鑒於武帝時，司馬遷著《史記》，止於武帝太初年間，太初以後便闕而不錄。後揚雄、劉歆等雖為綴續，但多鄙俗失真，不足以踵繼《史記》，班彪乃發憤繼續前史，終作成「後傳」六十五篇。同時班固以班彪所續前史未詳，因「以彪所續前史未詳，乃潛精研究，欲就其業」，遂本其父所作，潛精研究，續成其書，踵繼先人之業。班固亦有歌頌漢朝功德之意。《》中，班固曾述其撰書之旨謂：「雖堯舜之盛，必有典謨之篇，然後揚名於後世，冠德於百王」，故知班固撰《漢書》以頌漢朝之功德。內容體例.《漢書》為中國第一部紀傳體斷代史，《漢書》的記載，上起劉邦被封為漢王元年，以西漢一朝為主，同時亦囊括了四年楚漢之爭，十五年王莽改制，共二百三十年的史事。全書包括十二「紀」、八「表」、十「志」、七十「列傳」，凡一百篇，共八十餘萬言。至唐代顏師古以《漢書》卷帙繁重，便將篇幅較長者分為上、下卷或上、中、下卷，成為現行本《漢書》一百二十卷。《漢書》中所載漢武帝以前之紀、傳，多用《史記》舊文，武帝以後之史事，則為新撰。漢書雖沿用史記舊文，卻補充了大量新的資料，並非完全抄襲。如紀，大量增補了當時的詔令等因此比史記更顯得有史料價值。紀.《漢書》中的「紀」共十二篇，是從漢高帝至平帝的編年大事記。雖寫法與《史記》略同，但不稱本紀，如《高帝紀》、《武帝紀》及《平帝紀》等。由於《漢書》始記漢高祖立國元年，故將本在《史記》本紀中的人物如項羽等，改置入傳中；又由東漢不承認王莽之政權，故將王莽置於傳中，貶於傳末。表.《漢書》中的「表」共八篇，多依《史記》舊表而新增漢武帝以後之沿革。前六篇的記載包括漢初同姓諸侯之《諸侯王表》，異姓諸王之《異姓諸侯王表》，高祖至成帝之《功臣年表》等，藉記錄統治階層來達到尊漢的目的。後二篇為《漢書》所增，包括《百官公卿表》和《古今人表》，其中《古今人表》一門，班固把歷史的著名人物，以儒家思想為標準，分為四類九等，表列出來；《百官公卿表》則詳細介紹了秦漢之官制。志.《漢書》中的「志」共分十篇，是專記典章制度的興廢治革。由於《漢書》已用「書」為大題，為免混淆，故改「書」為「志」。《漢書》十「志」，是在《史記》八「書」的基礎上加以發展而成的：併《史記》的「禮書」、「樂書」為「禮樂志」，「律書」、「曆書」為「律曆志」；改「天官書」為「天文志」，「封禪書」為「郊祀志」，「河渠書」為「溝洫志」，「平準書」為「食貨志」。又新增刑法、五行、藝文、地理四志。其中如《地理志》詳述戰國、秦、漢之領土疆域、建置沿革、封建世系、形勢風俗及高門大族與帝王之奢靡等。《五行志》集有關五行災異之說而編成。但從另一角度看，卻儲存了大量的自然史資料。《天文志》則儲存上古至哀帝元壽年間大量有關星運、日月蝕等天文資料。《刑法志》則概述上古至漢之刑法及點出文、景用刑之重，更指出武帝進用酷吏而導致之惡果。《食貨志》則詳述上古至漢代之經濟發展。《溝洫志》則言上古至漢之水利工程，並言治河之策。各志內容多貫通古今，而不專敘假述西漢一代事蹟。傳.至於《漢書》中的「列傳」共七十篇，仍依《史記》之法，以公卿將相為列傳，亦以時代之順序為主，先專傳，次類傳，再次為邊疆各族傳和外國傳，最後以亂臣賊子王莽傳居末，體統分明。至於傳的篇名，除諸侯王傳外，一律均以姓或姓名標題。《漢書》列傳於文學之士的傳中，多載其人有關學術、政治的文字，如《賈誼傳》載《治安策》；《公孫弘傳》載《賢良策》等，此皆《史記》沒有收錄的。而列傳中的類傳有《儒林》、《循吏》、《遊俠》、《酷吏》等，此外又新增《外戚列傳》、《皇后列傳》、《宗室列傳》，此亦為《史記》所沒有的。在四裔方面，有《匈奴》、《西南夷兩粵朝鮮》、《西域》等三傳。「列傳」最後一篇是《敘傳》，述其寫作動機、編纂、凡例等。又「列傳」各篇後均附以「贊」，說明作者對人或事的批評或見解。「列傳」以記載西漢一代為主。「列傳」各篇後均附以「贊」，即仿《史記》篇末「太史公曰」的體例。此外，又仿「太史公自序」之意，作「敘傳」，述其寫作動機、編纂、凡例等。史學地位.《漢書》開創了斷代為書的先河，體例亦為後世所本。蓋自秦漢以來，均為君主專制政體，本朝人往往不敢直評本朝政治，忌諱甚多，而斷代史較合著者之心理，因前朝已亡，評述前朝政事，危疑較少，較易發揮。故《漢書》一出，此後正史均以斷代為史。另外，《漢書》亦繼承紀傳體優點，此後正史均沿用紀傳體之體例。紀傳體是以人物傳記為中心，雖然各自獨立成篇，但彼此間又互有聯絡，因此全書可以合成一整體。它既能扼要列舉歷史發展的大概，又可以詳細記述有關的史事。既便於檢視個別人物活動的情況，又能顧及典章制度的歷史沿革，其優點極多，使紀傳體能為後世史家所採用。此外，《漢書》亦擴大了歷史研究的領域。《漢書》十「志」，《食貨志》為經濟制度和社會生產狀況提供了豐富的史料；《溝洫志》有系統地敍述了秦漢水利建設；《地理志》是中國第一部以疆域政區為主體的地理著作，開創了後代正史地理志及地理學史的研究；《禮樂》、《郊祀》、《刑法》三志分別記載政治、軍事、法律和有關的典章制度；《五行》、《天文》和《律曆》三志，都是研究古代自然科學的寶貴資料。《藝文志》論述古代學術思想的源流派別及是非得失，是一部極珍貴的古代文化史資料。同時，班固也開創了目錄學，《藝文志》採用了劉歆《七略》的分法，將古代的學術著作區分為六大類三十八小類，加以論述，使人們對各學術流派的演變與發展，有更清楚的瞭解。加上，又保留了《七略》的大概面貌，成為人們研究上古至西漢末年旳學術發展演變的重要著作，是中國現存最早的一部圖書目錄及學術文化史。再言，《漢書》確立了書志體。十「志」規模宏大，記事豐富，對於政治、經濟和思想文化都有較詳細的記載，特別是有關漢化部分更為詳細。書志體始創於《史記》，《漢書》加以發展，後代正史的志，大抵以《漢書》十「志」為依歸。書志體也成為後世典章制度史的編著所模仿，如唐代杜佑《通典》。另一方面，《漢書》也儲存了珍貴的史料，西漢一代有價值的文章，《漢書》幾乎搜羅殆盡。它既襲用《史記》的資料，又新增了不少史料，在收錄人物的同時，多引述其政治、經濟策論，如《賈誼傳》收入《治安策》、《晁錯傳》收入《言兵事書》等。同時，也為史事拾遺補缺，如《蕭何傳》增補了「項羽負約，封沛公於巴蜀為漢王」的史事。除此之外，《漢書》亦記載少數民族歷史。《漢書》繼承《史記》為少數民族專門立傳的優良傳統，運用新史料將《史記·大宛傳》擴充為《西域傳》，敍述了西域幾十個地區和鄰國的歷史以補充，增補了大量漢武帝以後的史實。這些記載，均是研究亞洲有關各國歷史的珍貴資料。文學風格.《漢書》因受詔作書，文字較為嚴謹，長於敘事與描寫人物，詳贍謹嚴，藝術成就甚高，亦能暴露現實和反映生活。文字則整煉工麗、著重彩藻，用賦家的筆墨撰寫歷史。註疏.自東漢服虔、應劭注《漢書》以來，唐朝顏師古、清朝王先謙雙峰並峙，乃《漢書》注家中之巨擘。顏師古在《漢書敘例》列出的註釋家有二十二人，有學者指出荀悅似不應列入，荀悅依《左傳》體改編《漢書》為《漢紀》，但並未註釋《漢書》。王鳴盛推測：“大約晉灼於服、應外，添入伏儼、劉德、鄭氏、李斐、李奇、鄧展、文穎、張揖、蘇林、張晏、如淳、孟康、項昭、韋昭十四家。臣瓚於晉所採外添入劉寶一家。”評價.後世學者對《史記》、《漢書》的評價大異，或褒《史記》貶《漢書》，或褒《漢書》貶《史記》。唐朝以前比較重視《漢書》，宋朝以後較看重《史記》。晉人張輔論班固、司馬遷說：「遷之著述，辭約而事舉，敘三千年事唯五十萬言；班固敘二百年事乃八十萬言，煩省不同，不如遷一也。良史述事，善足以獎勸，惡足以監誡，人道之常。中流小事，亦無取焉，而班皆書之，不如二也。毀貶晁錯，傷忠臣之道，不如三也。遷既造創，固又因循，難易益不同矣。又遷為蘇秦、張儀、範睢、蔡澤作傳，逞辭流離，亦足以明其大才。故述辯士則辭藻華靡，敘實錄則隱核名檢，此所以遷稱良史也。」鄭樵對於《漢書》有過激烈的批評，他認為班固寫史“斷漢為代”，缺乏會通，使古今的聯絡中斷，“……自《春秋》之後，唯《史記》擅製作之規模，不幸班固非其人，遂失會通之旨，司馬遷之門戶自此衰矣。”。另外鄭樵《通志》裡還說：“班固浮華之士，全無學術，專事剽竊。”因為班固寫過《兩都賦》、《幽通賦》的文章，故而說他是“浮華之士”，又說“遷之於固，如龍之於豬，奈何諸史棄遷而用固。劉知幾之徒尊班而抑馬！”。清人章學誠說：“遷書通變化，而班氏守繩墨，以示包括也。就形貌而言，遷書遠異左氏，而班史近同遷書。蓋左氏體直，自為編年之祖；而馬班曲備，皆為紀傳之祖也。推精微而言，則遷書之去左氏也近，而班史之去遷書也遠。蓋遷書體圓用神，多得尚書之遺，班氏體方用智，多得官禮之意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