蓋茲堡演說

《葛底斯堡演說》是第16任美國總統亞伯拉罕·林肯最著名的演說，也是美國歷史上為人引用最多之政治性演說。1863年11月19日，也就是美國內戰中蓋茲堡戰役結束的四個半月後，林肯在賓夕法尼亞州蓋茲堡的揭幕式中發表此次演說，哀悼在長達五個半月的蓋茲堡之役中陣亡的將士。林肯的演講於當天第二順位發表，修辭細膩周密，其後成為美國歷史上最偉大的演說之一。以不足三百字的字數，兩到三分鐘的時間，林肯訴諸獨立宣言所支援的「人皆生而平等」之原則，並重新定義這場內戰：不只是為聯邦存續而奮鬥，亦是「自由之新生」，將真平等帶給全體公民。以因襲的詞句「八十七年前」發端，林肯論及美國獨立革命，稱許蓋茲堡這場揭幕式為一契機，不止題獻一塊墓地，更能尊崇殊死奮鬥以確保「民有、民治、民享之國必永續於世」者。出乎意料的是，儘管這場演說名垂青史、聲震寰宇，其確切之措辭卻頗受爭議。五份已知的演說稿，與當時新聞報導中的謄抄本，於若干細節上彼此互異。歷史背景.發生在1863年7月1日至3日的戰爭徹底改變了蓋茲堡這個小鎮。聯邦軍的波多馬克軍團與聯盟國的北維吉尼亞軍團在戰後留下超過七千具的戰士遺骸、數以千具戰馬屍骨；莊嚴有序地埋葬死者成為當地數千居民的首要之務。戰事結束後一週內，屍體腐爛的惡臭使許多居民劇烈作嘔。最後在32歲、富有的檢察官大衛·威爾斯的土地作為墓園之用，以為這些戰死沙場的靈魂善後。威爾斯最初計畫於1863年9月23日題獻這座墓園，並邀請曾任美國參議院議員、、哈佛大學校長及美國國務卿的愛德華·埃弗裡特作為主講人。埃弗裡特時為全國最知名的演說家，聲名遠播；但因時間倉促，來不及準備，所以威爾斯及治喪委員會同意其要求要求而將日期延後至11月19日。威爾斯及治喪委員會幾乎是事後才想起邀請林肯參與揭幕式。威爾斯的信中寫道，「敢請屈駕，於演說之後，以全國行政首長之尊，賜以適切之短評，使此土此地因蒙官式對待，得添神聖莊嚴。」林肯於演說順序中排名第二，類似於現今邀請貴賓於開幕式剪綵的傳統。林肯搭乘火車於11月18日到達蓋茲堡，當夜作客於威爾斯位於蓋茲堡市鎮廣場的住宅中，並為其於華盛頓寫就的演說稿作最後的潤色。與市井傳說不同的是，林肯既未在火車上準備講詞，也未於信封背面擬稿。11月19日早晨九點半，林肯於騎著一匹棗栗色馬，加入排成一長列的達官顯要、市井小民、與戰士遺孀中出場，位置在國務卿威廉·H·蘇厄德與財政部長薩蒙·P·蔡斯之間。據估計，約有一萬五千至兩萬人參與儀式，入席者包括當時廿四個聯邦州中的六位州長：賓夕法尼亞州的安德魯·格雷格·柯廷、馬裡蘭州的奧古斯塔斯·布拉德福德、印地安那州的奧利弗·哈澤德·佩裡·莫頓、紐約州的霍拉肖·西摩、紐澤西州的喬爾·帕克以及俄亥俄州的戴維·託德。確切之出場序仍有爭議。將掩埋在戰場內各墓穴的屍體掘出重葬於墓園的工作，於戰役結束後數月內即開始進行，但至揭幕當日僅完成不到一半。儀式進行與埃弗裡特的「蓋茲堡演說」.當日由威爾斯與治喪委員會所安排之儀式進行順序如下：當日被視之為「蓋茲堡演說」的並非林肯總統的簡短致詞，而是埃弗裡特長達兩小時的演講。這場今已罕聞的13,609字演講之開頭為：『立此晴空下，眺及四野，靜謐自己逝年代之勞苦，偉大之阿爾根尼山脈聳立，隱朝我等，以及腳下諸同志安息之處；以我卑微之聲破上天動人之岑寂，實感躊躇。然則奉各位之召，其責無可辭卸—其以爾之悲憫，應我祈求。』"Standing beneath this serene sky, overlooking these broad fields now reposing from the labors of the waning year, the mighty Alleghenies dimly towering before us, the graves of our brethren beneath our feet, it is with hesitation that I raise my poor voice to break the eloquent silence of God and Nature. But the duty to which you have called me must be performed; — grant me, I pray you, your indulgence and your sympathy."在兩小時後，以此作結：『然我堅信，其將同我等齊聲傳頌，共稟烈士之骸：遍探已開化之世間，凡傳頌此役赫赫功勳之處，下及信史之盡頭，於我等共享之國，煌煌之史中，再無他頁較蓋茲堡一役更為燦爛。』"But they, I am sure, will join us in saying, as we bid farewell to the dust of these martyr-heroes, that wheresoever throughout the civilized world the accounts of this great warfare are read, and down to the latest period of recorded time, in the glorious annals of our common country, there will be no brighter page than that which relates The Battles of Gettysburg."林肯的蓋茲堡演說.在埃弗裡特獲得好評的演說後，林肯以他尖細的肯塔基腔發言二至三分鐘。林肯言簡而意賅地僅以十句話共272個字總結這場戰爭，重提國家在這場艱苦戰爭中的作用，以及對此觀唸的影響：不分聯邦軍或邦聯軍，蓋茲堡陣的犧牲無一白費。儘管這場演說名垂青史，當今學者對其真正措詞意見不一。當時據實謄錄的新聞報導，以及林肯本人的數份手抄副本之間的措詞、標點、與結構皆互有歧異。在眾多版本中，「布利斯本」五份不同的手稿.五份已知的蓋茲堡演說手抄本，各以自林肯之手承接之相關人士命名。林肯給他的私人秘書，為林肯為慈善目的於11月19日後自撰。由於林肯對布利斯本下標題並署名及記下日期，該本成為大多數林肯蓋茲堡演說的複寫再製品之兩份最早的草稿互有關連，然兩者之存在與起源有若干的混淆與矛盾之處。尼古拉與海伊二人，由林肯之子羅伯特·託德·林肯於1874年指派為林肯檔案的保管人。尼古拉本於1894年出現在約翰·尼古拉的文章之副本中；據猜測，其於尼古拉在1901年逝世後，混雜在其女海倫轉交給海伊的檔案當中。羅伯特·林肯於1908年開始找尋原稿，海倫從而耗時數年追尋尼古拉本未成。在給林肯的信中，海倫寫道：「海伊先生在檔案轉交後不久告訴我，令尊給了家父蓋茲堡演說的原稿。」林肯追尋的結果是在約翰·海伊裝訂成冊的論文字中發現一份蓋茲堡演說手抄本—即今稱『海伊稿本』尼古拉本.尼古拉本據信為現存最早的副本，通稱「首稿」中永久陳列。海伊本.1906年首次釋出於眾後，普立茲獎得主稱海伊本為「在林肯的五份副本中最令人難以索解。」當中有數處增減，顯示其經倉促抄寫；經檢閱後，多處之刪削為全句基本含義之關鍵，非僅林肯可用以強化或明晰其語義之簡單字詞。此副本，時稱「次稿」，若非於演講日一早寫就，即是林肯於回到華盛頓不久之後完成。相信演講日寫就者指出，當中有若干詞句不見於首稿，但出現在對這場演說的新聞報導與林肯其後撰寫的各副本中。他們斷定，依國會圖書館所收藏，隨附於首稿與次稿兩者原件的註解之宣告，這份次稿有可能為林肯發表演講時手中所持者。林肯最後把這份副本給了他另一位個人秘書，約翰·海伊；其後裔於1916年將這份次稿連同尼古拉本捐贈給國會圖書館。埃弗裡特本.埃弗裡特本，又稱埃弗裡特—奇易斯本，於1864年初由林肯總統應愛德華·埃弗裡特之請而致贈。埃弗裡特收集各人在蓋茲堡的演說稿，裝訂成冊，於紐約的展覽場中為傷兵義賣。林肯所致贈的手稿後成為第三份署名的副本，現為位於伊利諾州春田市的伊利諾州立歷史文物館館藏。目前陳列於亞伯拉罕·林肯總統圖書館和博物館的珍品藝廊中。班克羅夫特本.蓋茲堡演說的班克羅夫特本由林肯總統於1864年四月應喬治·班克羅夫特之請寫就。身為當時最知名的歷史學家，班克羅夫特計畫將這份副本納入《我國之肇建者身後真跡》，並於巴爾地摩的海陸軍衛生展覽場中拍賣。由於這第四個副本寫於紙張的兩面，故不適合於此目的。班克羅夫特先生獲允保留下來。這是唯一一份隨附林肯寄送手稿所用之原有信封，並有林肯手書地址及免費郵遞字樣者。這份副本留在班克羅夫特家族手中數年，後捐贈予康乃爾大學中的卡爾克勞區。布利斯本.在發現其第四份手跡成為喬治·班克羅夫特收納的《身後真跡》後，林肯總統寫下第五稿。布利斯本為林肯唯一署名之副本，曾一度為上校家族所有；他是班克羅夫特的繼子與《身後真跡》發行人。這是林肯所寫的最後一份手稿，由於其外觀經小心儲存，也由於林肯於此副本下標題並署名及記下日期，它成為這場演講的標準版本。布利斯本成為大多數林肯蓋茲堡演說的複寫再製品之源頭。原稿今藏於白宮的，為前古巴駐美大使致贈的禮物。辛塔斯為富有的文物藝品收藏家，他於1949年在一場拍賣會中以五萬四千美元買下布利斯本，就公開拍賣的檔案而言，其為史上最高價位。加里·威爾斯。」當時的原始資料與回應.另一份當時講稿的原始資料為美聯社的有線服務的速計筆記；同樣在一些小地方與草稿的本文有異。對於林肯當時的表現，現場目擊者的報導同樣也是各色觀點兼具。1931年，時年87歲的莎拉·庫克·麥爾斯夫人所言，在林肯發表完演說後，掌聲遲疑、零亂、且「敷衍了事」。相對之下，賓夕法尼亞州州長安德魯·格雷格·柯廷直言：「他以全場清晰可聞的聲音宣講那場演說，在場群眾因總統站在面前而陷入寂靜…『太令人欽佩了！』是各人一致的評論。好一場演講，正如他們所說的一樣！」埃弗裡特於次日寫信給林肯，頌揚總統簡明扼要而具說服力的演講，他寫道：「若我能滿意於自己在兩小時內趨近盛典的主要構想，一如閣下於兩分鐘內道破者，我當十分慶幸。」林肯的回信慶幸這場演講並非「徹底失敗」。其他對這場演說的公眾反應因黨派之見而壁壘分明。《芝加哥太陽報》次日報導：「這位被有頭腦的外國人指為美利堅合眾國總統者，語調無聊、呆板、又蹩腳。各位美國人若以這種語調朗讀，必感面紅耳赤。」林肯本人，隨著時間推移，也修訂了自己對「我這場小演說」的看法。主題與內文分析.林肯五次使用「國家」一字，此字於當時或單指北方—再者，恢復「國家」，而非各主權州的聯邦共同體，為至高無上。林肯的文辭涉及1776年與美國獨立戰爭，並包含「凡人生而平等」等美國獨立宣言中廣為人知的字句。林肯並未間接提及1789年的美國憲法，憲法中的五分之三妥協。在《林肯在蓋茲堡：再造美國的字句》一書中，表示這場演說受美式希臘復興，還有丹尼爾·韋伯斯特對憲法的主張。作家以及內戰學者詹姆斯·M·麥克弗森對威爾斯著作之評述，擬之於古希臘史家修昔底德所述，雅典政治家佩裡克利斯於伯羅奔尼撒戰爭期間的葬禮演說，並列舉若干特點與林肯的演說比較。佩裡克利斯的演說，一如林肯，以向可敬的先人致意為開端：『我須始於我輩先祖：是正確而適當者，其若齒及今日如此盛典，應感與有榮焉。』克雷格·R·史密斯有人注意到林肯以誕生、存活、消亡的比喻性手法用於國家的『肇建』作家H·L·孟肯對他所認為的林肯中心思想大加撻伐。林肯認為蓋茲堡的戰士們『為自決之事業捐軀』。門肯論斷：『很難想像還會有什麼更虛假的。該戰役中的聯邦軍將士們實際上是為了反對自決而戰；是邦聯軍為其人民自治之權而戰。』市井傳說.一個廣為流傳的傳言稱，林肯於演說結束後，轉向其隨扈者』。另一個始終不息的市井傳言為，林肯於自華盛頓至蓋茲堡的火車旅程上完成講稿，且寫就於信封背面。這是基於先前多份手稿流通，以及林肯於大衛·威爾斯宅中作客期間定稿的報導而外加的故事。另外，有傳言說蓋茲堡的治喪委員會原本預期林肯會講得比這場蓋茲堡演說要長一些。其實當地所有人都知道所攝，於1952年在美國國家檔案局裡，馬修·布雷迪收集的照相底片中，為人認出。因林肯的演說為時短暫且或須防止於演說中途被拍多幀照片，總統與其他諸位要人於進行餘下儀式時枯坐數小時。流行文化.美國大眾文化中不斷出現蓋茲堡演說，其於美國歷史上的重要性一再受強調。其卓越的地位不但表現在被鏤刻於華盛頓特區的林肯紀念堂中，石建的南壁；蓋茲堡演說更經常出現於大眾文化產品中，明示當代的觀眾對這些詞句相當熟悉。其範例包括1957年的音樂劇《歡樂音樂妙無窮》的最後亦有再現。中國共產黨第三代領導核心江澤民喜歡用英語背誦蓋茲堡演說的內容。江澤民2000年接受美國記者邁克·華萊士採訪時，他就曾經與華萊士談過有關蓋茲堡演說的內容。因此，蓋茲堡演說成為了「膜蛤文化」的素材之一。“民有、民治、民享”的譯法和三民主義.1916年，文史學者胡適率先給出兩個版本的譯文，一為“吾民所自有、所自操、所自為之政府”，二為“此主於民、出於民，而又為民之政府。”後來，英語學者錢歌川在《英文疑難詳解》譯為「為人民服務的。。這三個譯文最接近原文意思。1917年2月21日，中華民國國父孫文在為其書《民權初步》作序時，序中表示：｢何為民國？美國總統林肯氏有言曰：『民之所有，民之所治，民之所享。』此之謂民國也。」，後於1919年，孫文在《三民主義》文言本中表示：“林肯氏曰“為民而有，為民而治，為民而享”者，斯乃人民之政府也。有如此之政府，而民者始真為一國之主也。”，1921年6月，孫文演說《三民主義之具體辦法》時說：“這句話的中文意思，沒有適當的譯文，兄弟就把它譯作：民有、民治、民享。of the people就是民有，by the people就是民治，for the people就是民享。林肯所主張的這民有、民治和民享主義，就是兄弟所主張的民族、民權和民生主義！”1924年孫文演講《三民主義》之『民生主義』第二講，末端表示：｢我們三民主義的意思，就是民有、民治、民享；這個民有、民治、民享的意思，就是國家是人民所共有，政治是人民所共管，利益是人民所共享。｣徐道鄰在中譯這篇演說時，將“of the people, by the people, for the people”譯成“民有、民治、民享”，應是根據孫文的中譯而來的；他又加以題解：“其論民主政治之真諦，以三介詞闡發無剩義，尤為神來之筆。他人千言萬語，徒為詞費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