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吾爾語

維吾爾語，簡稱維語，是一種突厥語族語言。為大多數維吾爾族的母語，有1000萬到1500萬使用者，是中華人民共和國新疆維吾爾自治區法定的官方語言之一。維吾爾語的使用者主要集中於中國新疆，中亞的哈薩克、吉爾吉斯斯坦和烏茲別克也有維吾爾語分佈，其他許多國家亦有維吾爾語移民社群。作為新疆的官方語言和新疆各少數民族通行語言，維吾爾語廣泛應用於廣播、電視和出版物等各個領域。維吾爾詞源.“維吾爾”一詞與“回鶻”“畏吾兒”同源，在突厥語言中，“維吾爾”、“畏吾兒”、“回紇”與“回鶻”是同一個詞。然而用維吾爾語來稱呼維吾爾人的語言並不很準確，歷史比較語言學證據顯示今天的維吾爾語事實上是古葛邏祿語，而並非以回鶻語的直系後裔為主要層次，西部裕固族使用的西部裕固語才是古回鶻語的直系後裔。歷史上，他們稱自己的語言為“維吾爾語”“喀什語”或“突厥語”，喀喇汗人認為當時的高昌回鶻語和喀喇汗維吾爾語為同一種語言，中國學者也一直以“維吾爾語”稱呼喀喇汗時期的哈卡尼亞語作品。歷史變遷.維吾爾語屬於突厥語族葛邏祿語支，和烏茲別克語一樣由古察合臺語演變而來，因此與烏茲別克語十分接近，烏茲別克語一些方言能夠與維吾爾語直接互通，但標準烏茲別克語與標準維吾爾語也互有不同。和多數突厥語族語言一樣，維吾爾語是一種黏著語，遵循母音和諧律，缺乏名詞類別與名詞性的變化，語序為主賓動語序。除了其他突厥語族語言的影響外，維吾爾語在歷史上一直受到波斯語和阿拉伯語的影響。維吾爾語主要使用地是今塔里木盆地一帶，此地的原住民是說吐火羅語的吐火羅人以及說伊朗語的塞種人，而維吾爾語源自突厥語族的分支，並融合了很多其他語言的元素。公元6世紀，居於阿爾金山一帶的古突厥部落興起，建立突厥汗國併入侵塔里木盆地，說古突厥語的部落開始征服塔里木盆地。公元9世紀，原居住於蒙古高原的回鶻人被黠嘎斯人擊敗，被迫撤出蒙古高原。戰敗的回鶻人又征服了塔里木盆地的吐火羅人的諸城邦國並大量移居此地，於是吐火羅人逐漸被回鶻人同化，改說突厥語族的回鶻語，而流行於新疆東部的吐火羅語也大約在此時滅亡。大約同時，喀喇汗國建立。喀喇汗國信奉伊斯蘭教，此時的中古突厥語引入了大量的阿拉伯語和波斯語藉詞，並改用阿拉伯—波斯字母書寫，形成了超方言的書面語──哈卡尼亞語，1004年，喀喇汗國攻滅了講東伊朗—塞種語的佛教王國—于闐國，不久後完成了對講塞種語的于闐人的同化，此時整個塔里木盆地都開始改說突厥語族的語言。1222年，察合臺汗國建立，居於統治階層的蒙古人改信伊斯蘭教並迅速突厥化，以哈卡尼亞語為基礎形成了察合臺語。察合臺語的書面語言察合臺文被中亞講突厥語的各個民族用作通用的書面語。在長期的歷史過程中，察合臺語口語中逐漸分道揚鑣，西側一支發展成為烏茲別克語，東側一支則逐漸演化和融合成即今天的維吾爾語。分類.維吾爾語屬於突厥語族葛邏祿語支，該語支下分東葛邏祿語支和西葛邏祿語支，西葛邏祿語僅包含烏茲別克語，而東葛邏祿語包含維吾爾語、艾努語、羅布話、伊犁土爾克語以及已滅絕語言察合臺語。1812年朱利斯·克拉普羅特對維吾爾語進行了研究並發表了一篇關於論文，正確地斷言維吾爾語屬於突厥語，而同時期的一些學者如則認為維吾爾語是党項語。方言.現在通常認為維吾爾語有中心、和田和羅布三種主要的方言，每一種方言下又可分出不同的次方言，但各地方言差異較小，彼此可以互通。中心方言使用人數最多，佔維吾爾語總使用人數的八至九成，標準維吾爾語即屬於中心方言。和田方言使用人數佔維吾爾語總人口18%，該方言較為保守存古，也擁有更多的伊朗語族底層詞。羅布方言與中心方言和和田方言差異都很大，其內部有一些西伯利亞突厥語的特徵，在維吾爾語中具有特殊地位，因此有些學者將其視為獨立語言，但羅布方言使用人數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後迅速減少，至今已經處於瀕危狀態。在中國，伊犁土爾克語也被認為是維吾爾語方言之一。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前，由於缺乏田野調查資料，學者對維吾爾方言劃分分歧較大。最早對維吾爾語方言劃分提出意見的是俄國教授伊勒敏斯基，他認為維吾爾語只有一個方言，蘇聯突厥學家馬洛夫提出了“羅布方言”，瑞典學者格·雅林認為維吾爾語有南北兩個方言，蘇聯突厥學家將維吾爾語分為南、北、羅布和甘肅四個方言，其中“甘肅方言”指撒拉語和西部裕固語。二十世紀五十年代初，中國學者提出維吾爾語有喀什方言、伊犁方言、吐魯番方言、和田方言和羅布方言五種方言，在1955年第一次大規模田野調查後，學者根據調查材料提出喀什方言、伊犁方言、吐魯番方言應屬於同一個大方言區的觀點。1956年至1957年，中國科學院組織了一次更大規模的田野調查，此後中國學者將維吾爾語分為中心方言、和田方言和羅布方言三個方言。標準音.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前，維吾爾語無標準音，喀什、吐魯番、伊犁和烏魯木齊等地為維吾爾族政治、經濟和文化中心，其方言比較具有代表性。《福樂智慧》、《突厥語大詞典》、《真理的入門》以及眾多伊斯蘭經典多以當時的喀什話寫成，佛教經典《金光明經》等則多被譯為高昌回鶻話。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後，確立以中心方言伊犁次方言為維吾爾語標準語、以烏魯木齊語音為維吾爾語標準音。蘇聯亦對其境內的維吾爾語進行標準化，這套標準語被稱為標準蘇維埃維吾爾語。兩種標準維吾爾語主要差異在書寫系統和詞彙上。現狀.維吾爾語使用人口約800至1100萬，主要分佈中國新疆維吾爾自治區。1993年哈薩克的維吾爾語使用者有30萬人，1998年吉爾吉斯斯坦和烏茲別克有約9萬人，1982年阿富汗和蒙古分別有3000和1000個維吾爾語使用者。東歐的阿爾巴尼亞也有較小的維吾爾語社群，此外，維吾爾語使用者還分散在澳大利亞、比利時、加拿大、德國、瑞典、英國、美國的紐約、巴基斯坦、沙烏地阿拉伯、塔吉克、土耳其等地。維吾爾族是中華人民共和國認定的56個民族之一，維吾爾語和漢語一樣是新疆維吾爾自治區的官方語言，在新疆大多數社會領域以及學校、政府和法院，都可以使用維吾爾語。在新疆的其他少數民族中，哈薩克族和柯爾克孜族人口較多，擁有自己的自治州，可以使用自己的母語上學，然而，人數較少的其他少數民族如錫伯族、塔吉克族、達斡爾族和俄羅斯族的母語教育相對缺乏，他們往往只能上維吾爾語學校，為了更好的教學質量，他們往往選擇漢語學校，這也導致他們的入學率低於維吾爾族。除維吾爾族外，南疆的烏孜別克族也轉用維吾爾語，而他們原本的母語烏孜別克語在中國境內已經瀕危。除在新疆各少數民族地區推行標準維吾爾語外，中華人民共和國政府也鼓勵援疆的漢族幹部以及漢族教師學習和使用維吾爾語，並開設維語班以提高援疆漢族幹部的維吾爾語水平。2018年，有媒體報道指中國政府為強行推廣普通話而移除新疆街頭標牌和壁畫上的維吾爾語文字。2019年，英國《金融時報》記者走訪新疆時發現，國營的新華書店裡出售的維吾爾語書籍只有《習近平談治國理政》。在南疆維吾爾文化重鎮喀什，獨立維吾爾語書店從2014年的16家減少為5家，且只出售小說、菜譜、生活自助類書籍。維吾爾語報紙雜誌約有80種，5個電視臺和10家出版社也使用維吾爾語。在中國之外，自由亞洲電臺和土耳其廣播電視公司也提供維吾爾語新聞。書寫系統.維吾爾語有多種書寫系統。在維吾爾語形成之前，突厥語使用粟特文、突厥字母以及回鶻字母書寫。喀喇汗國時期改用阿拉伯字母書寫，形成了跨方言的書面語哈卡尼亞語，察合臺汗國時期使用察合臺文書寫。20世紀中期維吾爾語進行了文字改革，形成了今天使用的維吾爾文，即老維文。與大多數阿拉伯字母書寫系統不同，老維文能精確表示所有的音素而不省略任何母音，因此是一種全音素文字，而阿拉伯文、波斯文則屬於子音音素文字。維吾爾語還有一套西里爾文字，這些文字使用於不同的地域和領域，但均不如老維文使用廣泛。其中老維文和新維文均有32個字元。音系.如無特殊說明，下文預設介紹標準維吾爾語的音系。母音.維吾爾語有八個母音音位，用拉丁維文分別寫作⟨a⟩, ⟨e⟩, ⟨ë⟩, ⟨i⟩, ⟨o⟩, ⟨ö⟩, ⟨u⟩, ⟨ü⟩。這八個母音音位在不同的環境下有不同的具體音值，下表即顯示了標準維吾爾語的母音分佈情況。括號內出現的為母音變體。維吾爾語的所有母音音位都可以出現在詞根中，然而非首音節只能出現//、//、//、//、//五個母音。子音//和//不與母音//組合:55。母音//、//、//在詞首清子音前的非重讀音節中會產生清化現象，變成清化母音/i̥/後則會出現清擦音//。兩個清子音之間的母音在輕讀時也會清化。維吾爾語書面語不區分母音長短，也不區分前母音/ɪ/和在維吾爾語音系中呈互補分佈，但音位學的分析表明，它們在母音和諧中起著作用，是獨立的音位。/e/只出現在非突厥語系的藉詞中，並且是母音弱化的結果。維吾爾語中有系統的母音弱化和母音和諧現象，各地的母音弱化與母音和諧現象程度不同，如羅布方言的母音和諧比標準維吾爾語要嚴整，北部的維吾爾語方言常見母音弱化，南部的維吾爾語方言則沒有此現象。維吾爾語有前後和諧和唇狀和諧兩種母音和諧模式，唇狀和諧受前後和諧的制約，一些外來詞彙、複合詞和例外詞往往不遵守母音和諧律:55。子音.維吾爾語有23個子音音位。子音如下表所示：維吾爾語有邏輯上類似“清濁”對立的兩套子音，在尉犁維吾爾語中表現為是否送氣的對立，在米蘭。柯坪維吾爾語比較特殊，子音前還可以有存古的送氣成分，類似西部裕固語、圖瓦語、土庫曼語等等，形成事實上的“第三套子音”，在上表中並未寫出。絕大多數維吾爾語子音音位既可做音節開頭，也可以做音節結尾，但有兩個例外，//只出現音節開頭，//只出現在音節結尾。維吾爾語中有複子音，但較為罕見，現代維吾爾語中複子音多數來自漢語詞以外的外來語詞，固有詞中複子音極少。維吾爾語口語中少見//，歷史上維吾爾語從漢語、伊朗語和阿拉伯語吸收的帶該音的詞彙在標準化的過程中全部併入//音位，而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後吸收的詞彙才使用//這一音位。在維吾爾語標準語的口語中//是存在的，然而在民間使用的絕大多數維吾爾語口語中//被//代替。此外，對於外來語中的//，維吾爾語書面語中一律以//拼寫。維吾爾語子音有許多同位異音。//音僅僅見於擬聲詞、嘆詞和少量藉詞中，在詞首、音節首和詞尾時，//也可讀作//，音結尾或子音前時//常讀作//。//在維吾爾語中為//和//的變體，並非獨立音位，然而維吾爾語書面語的正字法中專門設定了一個字母用於表示該音，因此//在書面語中可視為獨立音位:59–84。首音節的//在高母音//、//、//前面或清子音之後有時會發生清化，轉變成清邊擦音//，導致母音清化或整個音節清化。音節結構與重音.維吾爾語詞根的音節結構是CVC，也有子音+母音、母音+子音+子音、子音+母音+子音+子音等形式。僅有2%的維吾爾語詞根為開音節，因此閉音節詞根在維吾爾語詞根中佔絕對優勢:56。維吾爾語中存在複子音，但是許多很多複子音會透過省略變成單子音或透過插音變成多個音節，如維吾爾語中的“計劃”一詞歐洲語言中的“plan”，而現今維吾爾語中讀作“pilan”:22–26。文字.在喀喇汗國之前，古突厥語、回鶻語曾使用粟特文、突厥字母以及回鶻字母書寫，在喀喇汗國改信伊斯蘭教後，古葛邏祿語開始改用阿拉伯—波斯字母，並先後形成了哈卡尼亞語和察合臺語兩種以阿拉伯字母書寫的書面語言。然而察合臺文與口語分離嚴重，察合臺文字母並不能和維吾爾語口語完整對應。20世紀以後察合臺文已經式微，維吾爾族人已經開始使用傳統的阿拉伯—波斯字母表達口語，此時，維吾爾語中仍然保留大量的波斯語、阿拉伯語藉詞專用字母，不同的使用者使用不同的字母表達維吾爾語音素，因而沒有形成新的標準維吾爾文。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後，政府開始著手規範維吾爾語書面語。1954年4月，新疆人大通過了新的維吾爾語標準化方案，該方案廢除了原來冗餘重複的字母以及只用於書寫阿拉伯語和波斯語的字母:156，並增加一些字母來精確表示維吾爾語的發音，修改後的維吾爾文與口語很好對應，這套字母被稱為老維文:154。1960年，政府推行西裡爾字母，四年後改推行拉丁字母，即新維文。儘管政府先後推行西里爾文字和拉丁文字，然而老維文在民間有廣泛的使用基礎，維吾爾族民間仍然通行老維文。1982年，在推行新維文阻力重重的背景下，新疆人大透過《關於恢復使用維吾爾、哈薩克老文字的決定》，原老維文全面恢復使用。此後不久，老維文添加了兩個新字母，並使用至今:158。目前，維吾爾語有四套較為常見的文字，分別是老維文。以阿拉伯字母為基礎的老維文，目前作為中華人民共和國新疆維吾爾自治區官方文字之一，也是使用最為廣泛的文字。與多數以阿拉伯文為基礎的文字不同，現行老維文是全音素文字，標註出包括母音在內的所有音素，類似於索拉尼庫爾德文。而阿拉伯文、波斯文則為子音音素文字，通常不標註母音，只標註子音。西里爾維文以西裡爾字母為基礎，通行於原蘇聯各國的維吾爾人群體中，這套文字中包含--等專用於書寫俄羅斯語藉詞的字母。新維文基於拉丁字母創造，這套方案很少使用二合字母，而使用了一些罕見的拉丁字母。拉丁維文是於2000年發起的一套文字，同新維文不同的是，這套文字去除了新維文中許多不利於輸入的罕見拉丁字母，使用較為標準的拉丁字母且能和老維文較好對應。2008年經過小範圍修改後成為了新疆官方的維吾爾語拉丁轉寫系統，結束了維吾爾文拉丁轉寫雜亂無章的局面。拉丁維文多用於轉寫維吾爾語，而不是作為文字使用。這四種書寫系統的對應關係及其反映的發音如下圖所示：語法.維吾爾語是一種主賓動語序的黏著語，其名詞有數和語義格的屈折變化，但不像許多語言一樣具有性別和定性。維吾爾語中有兩種數，即單數和複數，傳統上認為維吾爾語有六種不同的語義格，分別是主格、賓格、與格、方位格、離格和屬格:589–590。但現在也有研究認為維吾爾語有七個、八個甚至十個格。動詞有時態、語態、體和語氣的變化，如時態有現在式和過去式；語態有和被動態；體有進行時態等。維吾爾語中的動詞也具有否定形式。詞彙.維吾爾語的核心詞彙突厥語系，但是其也擁有大量的非突厥詞彙。歷史上，回鶻和突厥民族進入南疆並同化作為新疆原住民的說印歐語以及其他語言的斯基泰人和吐火羅人，當地民族在轉用突厥語的過程中也保留了少部分印歐語底層詞彙，這些印歐語底層詞彙主要來自伊朗語族，而這也是維吾爾語最早的一批外來詞彙:143。此外，維吾爾語頻繁與周圍語言進行語言接觸，因而其擁有眾多的外來詞。哈薩克語、烏茲別克語和察合臺語等維吾爾語的親屬語言對維吾爾語有著很大的影響。許多阿拉伯語源詞彙首先進入波斯語和塔吉克語，波斯語和塔吉克語中的阿拉伯語詞彙透過烏茲別克語口語以及作為書面語的察合臺語最終進入維吾爾語。大約在10世紀伊斯蘭宗教傳入後，許多阿拉伯語單詞也透過直接進入了該語言。近現代時期，維吾爾語中的藉詞更加豐富。維吾爾語有一些俄語藉詞，其中原蘇聯境內的維吾爾語中的俄語藉詞眾多，這些藉詞多在十月革命後被引入:143-144，德語等歐洲語言的詞彙也透過俄語借入維吾爾語中。維吾爾語有大量漢語藉詞，漢語藉詞有早期藉詞和近現代藉詞兩種。近現代藉詞多在中華人民共和國建立後自現代漢語引入:142。早期藉詞主要為古漢語藉詞，古漢語藉詞很早即進入維吾爾語，先於除了伊朗語之外的其他語言:143。下表為一些維吾爾語中的外來詞的例子：參閲.字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