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運動

五四運動，是中國近代史上的一次學生運動。1919年5月4日，北京的學生遊行示威，抗議巴黎和會上有關山東問題的決議，敦促當時的北洋政府不可簽約，要求懲處相關官員。事情的緣由是，中國作為第一次世界大戰的戰勝國，本期望“公理戰勝強權”，能收回戰敗國德國在山東的權益，但參會各國決定把權益轉讓給日本，中國民眾很長一段時間以來積蓄的民族情緒爆發，學生高喊“外爭主權，內除國賊”，上街遊行，並發展到火燒趙家樓、痛打章宗祥。“五四運動”這個概念一般還包括5月4日後一系列的全國性遊行示威、罷課、罷市、罷工等事件，包括工商界參與的六三運動，導致曹汝霖、章宗祥、陸宗輿等親日派官員被免職，最後中國代表團6月28日拒絕在《凡爾賽條約》上簽字。關於“五四運動”跟1915年開始的新文化運動的關係有不同看法，一種意見認為二者基本是一個運動的兩個階段，可以統稱為廣義的“五四運動”，或者“五四新文化運動”；另外一些意見認為二者有聯絡但應該區分開：自由主義者認為一個是文化運動，一個是政治運動；或者一個是啟蒙，一個是救亡；蔣介石認為一個是崇洋媚外，一個是愛國運動；中國共產黨領導人毛澤東認為一個是舊民主主義，是資產階級領導的，一個是新民主主義的開始，無產階級開始參與，並在此後成為領導。五四運動是一場學生和知識分子發動的政治運動，基本達成既定目標，極大地激發了學生的思想和政治熱情。五四運動本身得益於此前新文化運動對學生思想和組織的預備，又反過來幫助新文化運動進一步推廣，但也導致了新文化運動的分化。新文化運動的倡導者中，陳獨秀、李大釗等一大批人積極投入政治活動，胡適等少數人繼續堅持非政治化的文化運動。非政治化的新文化運動廣度擴大了，深度卻停滯了，許多政治思想則被引入。五四激發的一系列政治事件削弱了北洋政府統治。青年人積極參加政治活動，助成了北伐，但國民黨掌權以後自身也被學生運動所困擾。外來政治思潮加劇湧入，馬克思主義在中國影響擴大，1921年中國共產黨成立，許多五四運動的參與者成為共產黨領袖。五四運動大大地影響了中國近代史的程序。從1939年起，國共兩黨都各自規定五四為青年節，國民政府於1944年改為文藝節。對五四運動認識和評價眾説紛紜，周策縱大致區分了自由主義者、國民黨、共產黨三大類立場，每一類裡面還有不同看法和歷史變遷。大致而言，自由主義者肯定新文化運動，肯定五四運動本身，但否定五四運動所引發的政治和革命浪潮，認為阻礙了新文化運動的深入發展；中國國民黨方面，孫中山、蔣介石都提倡傳統文化，否定新文化運動，孫中山肯定五四，蔣介石對五四運動態度很微妙，明著還是褒獎，強調其民族情緒，不談其反傳統的一面，暗中盡量疏遠；共產黨對二者都肯定，從陳獨秀到毛澤東，對五四運動的評價大大提高，毛澤東認為五四運動是徹底的反帝反封建運動，將文化革命推進到新階段，開啟了新民主主義，無產階級開始參與，並在此後成為領導。背景.五四運動發生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的全球革命浪潮之中，俄國十月革命的結果激發了世界各地的工人革命運動和民族解放運動。時為日本殖民地的朝鮮在1919年3月爆發三一運動，同年3月2日，第三國際在莫斯科成立。在外來思想和影響交織影響下，本土傳統的思想、文化、政治等都隨之發生巨大改變。而五四之前很多國家都爆發了群眾運動與民族主義運動，這些事件都為運動帶來催化劑作用。辛亥革命後政局與新思想發展.西方思想在晚清尤其甲午戰爭之後大量傳入中國並影響年輕一代，到辛亥革命後中華民國建立，這種影響隨著《新青年》等刊物的發展以及白話文運動的推展，自由和反抗傳統權威等思想影響了學生以及一般的市民。社團組織在中華民國後發展，新文化運動中各種組織紛紛建立，出現包括少年中國學會、工學會、新民學會、新潮社、平民教育講演團和工讀互助團等組織，打下社會政治動員的基礎。而同時間革命風潮導致政局一直極不穩定，由二次革命到1914年袁世凱解散國會後，北洋政府就曾試圖恢復帝制，失敗後至1916年袁世凱去世，各地軍閥相繼各自對峙，期間爆發三次革命。而社會在曲折進步的同時，社會民眾也日益不滿持續動盪的時局。兩個政府與多派系的角力.「五四運動」前後，北京政府總統、內閣、國會之間達成了某種平衡，故政治運作較先前為暢順。當時政府領導者為大總統徐世昌、國務總理錢能訓，及「安福國會」幕後領袖段祺瑞。但政府仍深受各個黨派、各地軍閥的制約，政策因之時有變異。國會中段祺瑞操縱的「安福系」親日，梁啟超為首的「研究系」親英美派，研究系在五四前後一直煽動社會不滿情緒，「文治派」與「安福系」也藉機相互攻訐，以謀求自我派系之利益。是以「五四運動」絕對不可以單單理解為群眾在愛國意識之下的自發行為；事件源起、擴大都深受黨派鬥爭之影響。此時南方另有一政府，源於1917年孫中山在廣州開展三次革命，又稱護法運動，誓師北伐，但1918年孫中山在內部矛盾中離職，廣州軍政府由桂系軍閥掌控。1919年2月，南北曾經試圖和談，但並無結果。參加巴黎和會的中國代表團五人中有一人為南方政府代表。孫中山寓居上海，那裡是蔣介石的勢力範圍，並與在福建的陳炯明來往密切。而同時其他軍閥都有參與角力，除了控制國會的皖係段祺瑞以外，還有直系馮囯璋，奉係張作霖，山西閻錫山，桂系陸榮廷等等，雖非獨立，但都各自為政，關係錯綜複雜。這些錯綜複雜的派系在五四前後都有很多的運作，為運動推波助瀾。周策縱認為：“新式知識分子在五四事件中能夠成功，在諸多原因中，其中之一便是軍事和政治派系之間的實力均衡”。而到第一次世界大戰末期，在國內時呈現還有一個角力戰，是介於安徽派軍閥掌握的北京政府勢力，和希望介入中國支配權的日本帝國勢力間。由此於後顯見「運動」性質，非如表面單純反帝反封建，也暗內含反日、反安徽派的意圖。文化進步與學術繁榮.中國的教育制度在清末的新政中，學習西方及日本學制而改革。到了民初，高等教育獲得進一步的發展。尤其是北京大學，在校長蔡元培的領導下，引進了開放的學風，提出了「思想自由，相容並包」辦學方針，李大釗、朱家驊、陳獨秀、章士釗、胡適、辜鴻銘等被聘請於北大任教，同時培養學生獨立自主開放進步的思想和精神，這種思想和精神成為五四運動的重要動力。在思想上五四前夕是一個空前開放的時代。中國近代以來，排外與開放兩個思潮不斷鬥爭，甲午戰爭震動中國，一方面開始有更多的人重視思想的引進，另一方面也激發排外情緒，義和團事件是一次排外情緒大爆發，但此後轉入一個越來越開放的年代，新政、憲政、基督教、進化論、德先生、賽先生，無政府主義、馬克思主義、實用主義，等等，各種外來思想紛紛進入中國。在外來思想的影響下，中國的傳統文化被重新審視，出現了白話運動，反儒家思潮、整理國故。1915年以來，這些對內對外的思想運動到了一個新高度，稱為新文化運動，《新青年》雜誌和北京大學是這個運動的主要陣地，提倡民主與科學。國際間關係和民族思潮的變化.自從1895年甲午戰爭以來，日本就在中國不斷擴張勢力。透過1895年甲午戰爭佔有了臺灣等地，使中國藩屬國朝鮮獨立，此後不斷蠶食，於1910年吞併朝鮮。1914年8月23日，大日本帝國加入協約國陣營對德意志帝國宣戰，旨在奪取德國在東亞的殖民地，包括膠州灣。經70多日激戰，於11月7日全部佔領德國膠州灣租借地。1915年1月，日本向中國提出二十一條，北洋政府在5月9日，接納了其中大多數的要求，這原本日方要求保密的協定，為新聞界所得知，並釋出該協定，激起了民族主義的情緒，使中國知識分子及民眾對於日本以及賣國政府強烈的不滿，被認為這是國恥，同時也引發了不少反日的活動，這種情緒在五四運動中進一步發展而發揮作用。但除跟日本以外，五四前夕的中外關係大部分是空前的好。美國一直是對中國最友好的國家，1868年簽訂蒲安臣條約，承諾尊重中國領土完整，1899年，美國發表門戶開放照會，呼籲各國保持中國領土完整。義和團運動是一個中外關係的大倒退，但此後美國帶頭，各國主動放棄部分庚子賠款，中外關係大大緩和。1907年到1917年間，中英合作最終禁止了鴉片進口，1912年12個國家簽訂了《國際鴉片公約》，基本解決一個歷史遺留問題。1917年8月14日，北洋政府站在英法協約國一方向同盟國陣營德國及奧匈帝國宣戰，成為第一次世界大戰的參戰國。在跟法英美一同成了獲勝的協約國後，中國民眾歡呼“公理戰勝強權”，跟這些國家的政府關係和民間觀感可以說都在一個空前友好的階段。一戰與民族工商業成長.清末以來，中國的工商業雖有所發展，但在西方產品的輸入情形下，中國本土工商業的發展仍然有限，一戰的發生使歐洲各國產業無力東顧，中國的工商業獲得很大的發展，參與工商業的人口持續增加，民族工業，尤其是輕工業得以巨大發展，城市中的工商階層在中國社會中的地位也更顯重要，在五四運動中，他們成為聲援愛國學生的主要力量。戰後自決運動潮流.時美國總統威爾遜為戰後國際和平而提出「民族自決」的口號，包含了十四條原則，連同1919年舉行的巴黎和會，共同促成世界各地獨立運動的快速發展。受蘇聯革命影響，在中國、朝鮮和臺灣等地，同時都注意到民族獨立的問題，在亞洲的各國民族運動者便開始相互交流意見或彼此支援。在五四爆發前兩個月，日據朝鮮爆發三一運動。朝鮮獨立人士在首爾塔洞公園宣讀《獨立宣言書》引發數萬名人民反日遊行示威。三一運動很快席捲整個朝鮮半島。有200萬以上群眾參加了上千起反日示威和暴動。三一運動受到當時中國各界密切關注，得到當時中國廣大知識分子的高度支援與讚揚，成為推進五四運動的思想動力。三一運動被認為是加速了五四程序，成為五四的行為楷模。前奏.1919年1月18日開始，第一次世界大戰戰勝國在法國巴黎召開和平會議。美國總統在會前提出十四點和平原則，包括廢除秘密條約、平等對待殖民地人民、成立國際聯盟等，受到各國廣泛歡迎，中國希望藉此解決山東問題2月15日，中國代表團向大會正式提交請求《山東問題說貼》，經雙方多輪陳述，幾經曲折，最後美國支援中國，英法傾向於日本，日本以退出國聯相威脅，美國妥協。大會4月30日決定支援日本立場，將德國在中國山東的權益轉讓給日本。代表團向政府直接報告結果的同時，代表團顧問梁啟超則致電外交委員會的汪大燮和林長民：“對德國事, 聞將以青島直接交還, 因日使力爭, 結果英、法為所動, 吾若認此, 不啻加繩自縛, 請警告政府及國民, 嚴查各全權, 萬勿署名, 以示決心”。5月1日北京《中國時報》刊登中國代表團所報告之失敗原因：“此次中國主張失敗之原因，一由於1917年2月至3月間，日本與英法諸國有膠澳讓歸日本之密約，二由於1918年9月，我國當局與日本政府有‘欣然同意’之山東換文，遂使愛我者無從為力”。5月2日，外交委員會事務主任林長民在《晨報》上發表文章《外交警報敬告國民》：昨得梁任公先生巴黎來電, 略謂青島問題因日使力爭, 結果英、法頗為所動, 聞將直接交於日本云云。嗚呼, 此非我舉國之人所奔走呼號, 求恢復國權, 主張應請德國直接交還我國, 日本無承繼德國掠奪所得之權利者耶? 我政府我專使非代表我舉國人民之意見, 以定議於內折衝於外者耶? 今果至此, 則膠州亡矣, 山東亡矣, 國不國矣。此惡耗前兩日, 僕即聞之, 今得任公電, 乃徵實矣。聞前次四國會議時, 本已決定德人在遠東所得權利, 交由五國商量處置, 惟須得關係國之同意, 我國所要求者, 再由五國交還我國而已, 不知因何一變其形勢也。更聞日本力爭之理由無他, 但執千九百十五年之二十一款及千九百十八年之膠濟換文, 及諸鐵路草約為口實。嗚呼。二十一款出於脅逼, 膠濟換文以該路所屬確定為前提,不得逕為應屬日本之據。濟順、高徐草約為預備合同, 尚未正式訂定, 此皆我國民所不能承認者也。國亡無日, 願合我四萬萬眾誓死圖之。過程.預備.5月2日晚，北京大學的一些學生在北大西齋飯廳召開緊急會議，議論巴黎和會事，氣氛激昂，決定通知北大全體學生舉行大會。5月3日晚，北京大學學生在北大法科舉行愛國示威遊行，四、聯合全國各界一致奮起力爭。五月四日.5月4日，上午10時，北京大學等13所院校的學生代表召開碰頭會，陸軍學校也派了學生代表列席。教育部代表前去北大勸阻未果。下午1點許，諸院校共計三千餘名學生彙集天安門前廣場，預備進行示威活動：最早到達的學生來自北京高等師範學校、匯文大學，緊接的學生是來自北京法政專門學校、工業專門學校、農業專門學校、醫學專門學校、警官學校、鐵路管理學校、稅務學校、中國大學、民國大學和朝陽大學。最晚到達的是北京大學學生，因為在上午11時左右，教育部代表在幾名軍官警官陪同下到達北京大學，當著蔡元培的面，勸說學生放棄遊行，雙方經過長時間對話和辯論未有達成一致。教育部代表也隨同北京大學校生，抵達諸校學生分組列隊集合的現場，北大學生當場介紹該代表及前涉論辯事由。後教育部代表向學生詢問集會用意，學生便遞上傳單給他作答復，而該代表也繼續勸告學生解散集會，建議他們改推代表向政府和各使館交涉；步軍統領衙門統領李長泰、京師警察廳總監吳炳湘相繼到場，勸告放棄遊行。學生們沒有接受勸告，段時間集會經幾名參與者大略闡述了集會意義後，至下午兩點左右，學生們開始有序地從廣場出發出中華門，向東交民巷各國公使館前進。隊伍在遊行過程中，四處分送傳單，手執白布製成之旗，上書「力爭山東問題」、「排除賣國漢奸」及「賣國賊曹汝霖陸宗輿章宗祥」等字樣，還有提出「外爭國權，內除國賊」、「取消二十一條」、「拒絕合約簽字」等標語、口號。羅家倫起草的《北京全體學界通告》，印刷了5萬份，廣泛散發：現在日本在萬國和會要求併吞青島、管理山東一切權利就要成功了。他們的外交大勝利了，我們的外交大失敗了。山東大勢一去就是破壞中國的領土，中國的領土破壞中國就亡了，所以我們學界今天排隊到各公使館去要求各國出來維持公理。務望全國工商各界一律起來設法開國民大會，外爭主權內除國賊！中國存亡就在此一舉了！今與全國同胞立兩個信條道：國亡了，同胞起來呀！隊伍經過中華門到棋槃街向東轉，到了東交民巷的西口。學生們事先曾打電話與美、英、法三國公使館溝通，他們都表示歡迎，而西口內的美國兵營的軍官也在學生們抵達時放行了，還讓隊伍透過了美兵營和美使館。然而東交民巷的捕房拒絕學生隊伍繼續透過，說除非得到大總統的同意，才得準許入內遊行。當由該巡捕打電話與總統府交涉，往返磋商不得要領。據《每週評論》引述當時情景：“大家只好在美使館前連呼‘大美國萬歲！威大總統萬歲！大中華民國萬歲！世界永久和平萬歲！’四聲。”而後學生派代表前往美、英、法、意使館遞送說帖，至美國說帖中這樣説：“二十一條中日協約，乃日本乘大戰之際，以武力脅迫我政府強制而成者，吾中國國民誓不承認之。青島及山東一切德國利益，乃德國以暴力掠去，而吾人之所日思取還者。吾人以對德宣戰故，斷不承認日本或其他國繼承之。...吾國與貴國抱同一主義而戰，故不得不望貴國之援助。...請求貴公使轉達此意於貴國政府”。因為是星期天，並未見到各國公使本人。東交民巷未能通行讓學生很懊惱，臨時決定前往位於長安街東端之北的趙家樓二號曹汝霖住宅，下午4點半左右到達，要求曹汝霖出來解釋與日本締結密約的原因。數十名軍警把守，試圖讓學生後退。學生非常激動，翻墻開啟大門湧入。藏匿起來的曹汝霖未被學生尋見，適駐日公使章宗祥正在曹宅有所商議，被眾瞥見攢毆，受傷甚重。闖入者並搗毀傢俱，火燒曹宅，史稱“火燒趙家樓”事件。隨後，軍警聞警前來救火。奉召到場的警察總監吳炳湘及步軍統領李長泰，帶領警隊及步軍遊擊隊，強迫解散剩餘人群，並在街上捕去32名學生。章在警員護送下入醫院調治，據稱腦筋震動，遍體鱗傷。運動擴大.北京政府方面態度嚴厲。5月6日，總統徐世昌下令警察恢復秩序，“倘再有借名糾眾，擾亂秩序，不服彈壓者，著即依法逮捕懲辦，勿稍疏弛”。5月7日驅散社會團體的國恥日紀念活動。5月8日，訓誡教育部，要其整飭學校。5月10日，學生提訊。5月14日，下令將用軍力來鎮壓學生運動。5月18日，日本公使向外交部抗議，要求禁止學生的反日活動，日本軍艦集中於天津、上海、南京等港口遊弋，施加武力威脅。5月23日取消多種學生及社會刊物，5月25日，教育部下令學生3日內復課。學生方面寸步不讓，各校校方在短暫調停之後也與政府對立。5月5日，北京各校開會，重申要求。14所院校校長開會，著手爭取被捕學生的釋放，也勸告學生保持冷靜。5月6日，成立北京學生聯合會。9日，北大校長蔡元培辭職，11日，教育總長傅增湘辭職，多所學校校長紛紛辭職。北京教職員聯合會隨之成立。被捕學生向法庭提交言辭激烈之宣告。罷課開始是各校自行其是，到5月18日，學生聯合會決定全體罷課，上書總統，發表公開宣言，提出六點要求：不可簽字山東條約、懲辦曹章陸、挽回蔡傅、撤銷對學生壓力、抗議日本留學生被捕、重啟南北和談。5月21日，總理錢能訓回復，模稜兩可地表示會“鄭重進行”之意，隨後有更多高壓手段。學生進一步加強組織，設立義勇團、講演團、各校自治十人團。學生運動從大規模集會轉向多樣化小型街頭集會，發表演講，鼓勵抵制日貨。五四運動得到全國各界支援，影響了22個以上省份的200多個大小城市。大中院校的學生迅速響應，遊行、示威、罷課、成立學生聯合會，6月16日在上海成立全國性的中華民國學生聯合會。全國的報紙、社會團體、工商團體紛紛表示支援學生。各方政治力量也都表示支援學生，南方政府、孫中山發表言辭激烈的宣告，一些軍閥、康有為等也表示支援和同情學生。六三運動.6月3日，北京大逮捕，引發上海罷市罷工浪潮，進而擴充套件到全國，運動進入一個更激烈更廣泛的階段，這既是五四運動的一部分，也可以單獨稱作六三運動。6月1日，總統徐世昌下令北京戒嚴，2號逮捕7名學生，學生非常憤怒，出動更多的人上街，3號逮捕400餘人，4號逮捕700餘人，政府不得不徵用校舍作為拘留所，學生出動更多的人在街頭演講，做好了被捕的準備。1000餘名女學生在總統府遊行請願，教師及社會各界紛紛伸出援手，去監獄慰問，送去食物。6月11日陳獨秀在街頭散發他寫的《北京市民宣言》被捕，後來9月16日方獲保釋出獄。5月下旬，上海學生與商人、工人積極聯絡，使得運動的參與面擴大了，成為運動的新的中心。5月31日，上海為在5月7日因傷去世的北大學生郭欽光舉辦追悼會，有10萬名學生和市民參加。6月3日，北京大逮捕開始之後，上海學生與工商界領袖開會，並一家一家地走訪商店，懇請支援。6月5日，上海大罷市開始，包括租界的商店也統統關門。上海工人也開始罷工，參加人數估計6萬到10萬以上。6月5日，上海各界成立“全國各界聯合會”，亦稱“工商學報聯合會”。此後罷工罷市浪潮擴散到全國。政府妥協.在全國各界的壓力下，北京政府終於後退。6月5日，軍警從校園撤退，6月9日，曹汝霖、章宗祥、陸宗輿辭職，總統徐世昌提出辭職但沒有被接受，6月13日，總理錢能訓辭職，6月12號，各地的罷工罷市開始停止。6月24日，政府通知巴黎和會中國代表團，改變此前要簽約的指示，讓他們自行決定是否簽約。全國各界各方前後給代表團發了7000多封電報，強烈要求不可簽約，巴黎華僑也組織遊行示威強烈要求不可簽約。對德《凡爾賽條約》中也包括廢除中德不平等條約的條款，這是中國想要的。代表團跟和會溝通，看是否能簽約但註明保留意見，不承認轉讓山東權益給日本相關條款，和會不允許，一直抗爭到最後無果。最後，6月28日簽約日，代表團拒絕在《凡爾賽和約》上簽字。影響.山東問題後續.中國沒有簽署對德《凡爾賽條約》，到1919年9月15日方正式宣佈終止與德國的戰爭狀態。後來與德國單獨談判，於1921年5月20日簽署《中德協約》，德國共和政府放棄《中德膠澳租借條約》所獲一切權益，包括膠澳租借地。1921年11月11日，美英法日中等九個一戰戰勝國在華盛頓舉行華盛頓會議。在美國的調停下，1922年2月4日，中日簽訂《解決山東懸案條約》，將膠澳租借地交還中國，膠濟鐵路交還中國，所駐日軍撤離，等等。2月6日，九國簽訂《關於中國事件應適用各原則及政策之條約》，又稱《九國公約》，宣告"尊重中國之主權與獨立，及領土與行政之完整”，“適用在中國之門戶開放，或各國商務實業機會均等之原則”等。這是中國的一個外交勝利，至此，山東問題算是比較圓滿地解決。新文化運動的發展與分化.五四運動大大促進了新文化運動的蓬勃發展。新文化運動在發展的同時也開始分化。五四運動剛結束，7月份，胡適和李大釗就因為“問題和主義”而辯論起來，陳獨秀和一些《新青年》的同仁因為是否談政治產生分歧，最後陳獨秀把《新青年》變成了共產黨的機關刊物，胡適等人另辦了《努力週刊》，正式分了家。1922年知識分子們關於非基督教運動又有一次爭論。此後各人愈行愈遠。大致上，一派是堅持非政治化的自由主義者，堅持民主、自由，如胡適、傅斯年，這是少數派；另一派是參與政治的左傾人士，這裡面又大致分兩派，一派後來轉向共產黨，如陳獨秀、李大釗，另一派轉向國民黨，如吳稚暉。五四運動大大增強了中國社會的反傳統思潮，杜威在1921年這麼評論說：“世界上似乎沒有一個像中國那樣的國家，學生如此一致和熱切地追求現代和新的思想觀念，特別是關於社會和經濟方面的思想觀念。同時也很少見到一個國家像中國一樣，有些辯論本來可以用來維護既成秩序和現狀的，卻一點也不被重視，事實上，完全沒有用來做辯護”。但相對堅持傳統的思想仍然還是存在，比如蔣介石、梁啟超、梁漱溟。學潮、工會與商會.五四以後，學潮成為中國的一大難題和主要的政治和社會問題之一，難以列舉。一項調查表明，1922年中國發生125次教育界大騷亂。學生也成立了很多學生組織，活動更加多樣化、社會化、政治化。自由主義者表達希望學生回校學習，左傾主義者則積極鼓勵學生運動。五四以後，現代工會開始發展起來，罷工也增加了，到1925年發展為五卅運動。中國共產黨成立以後積極參與工人的運動。五四以後，大城市中的商人們開始以各種方式組織起來。比如在上海，他們建立起馬路商界聯合會，成為上海最有影響的組織之一。直皖戰爭與北伐.五四運動影響了中國的政治勢力的平衡。它削弱了段祺瑞的力量，1920年7月北方軍閥爆發直皖戰爭，皖系段祺瑞下臺，直系上臺。後來的國民黨、共產黨都積極吸納參加過五四的學生，毛澤東這麼評價五四與北伐：“很明顯，沒有五四運動，第一次大革命是沒有可能的。五四運動的的確給第一次大革命準備了輿論，準備了人心，準備了思想，準備了幹部。”馬克思主義與共產黨.五四之前，傳入中國的社會主義思想不少，比如無政府主義、馬克思主義、基爾特社會主義，五四以後成為一股熱潮。12月，社會主義研究會在北大成立，陳獨秀、李大釗、毛澤東、周恩來都是成員，各地都有類似的組織。1920年3月，北京大學學生鄧中夏、劉仁靜等成立馬克思學說研究會。五四的時候最流行的社會主義思想是無政府主義，中國共產黨成立以後漸漸被排擠、衰落。五四運動引起了蘇聯的注意，認為這為馬列主義在中國的發展提供了機會，1920年4月，共產國際派遣維經斯基來到中國，先後認識了李大釗和陳獨秀，幫助成立了上海和廣東等地的共產主義小組，1921年6月3日，馬林來到中國，他發起並主持了中國共產黨一大。參加過五四的青年學生成為共產黨成員的重要非基運動與反帝運動.在五四之後日益濃重的政治氣氛中，出現了非基督教運動和反帝運動，蘇聯帶領中國共產黨策劃並發動了這兩項運動，許多參加五四運動的學生和知識分子積極地參與。反對基督教的思想在中國一直就存在，義和團運動就是一次大爆發，但此後進入一個比較寬容發展的時期，孫中山、宋教仁都是基督徒，基督教青年會、中國內地會等發展很快，國語的和合本聖經1919年翻譯出版，世界基督教學生同盟第11次大會於1922年4月4日在北京舉行。五四之後共產國際帶領中國共產黨發起了有組織的非基督教運動，得到青年和知識分子的熱烈回應。時任共產國際在華工作全權代表的俄國人利金，擬定了反對基督教運動之計劃。一些青年學生在上海社會主義青年團的倡議和領導下，於1922年3月4日成立非基督教學生同盟，設立章程，規定同盟以反對基督教為宗旨，並於3月9日在社會主義青年團機關報《先驅》第四期發表特刊，發布《非基督教學生同盟宣言》及其通電，號召全國學生，起來反對將於4月4日召開的世界基督教學生同盟大會。新文化運動的主要人物大多不信基督教，在五四之前許多對宗教持溫和與學術性的批評態度，如陳獨秀，李大釗、蔡元培。五四以後，新文化運動的知識分子逐漸分成兩派，其中一派受蘇聯影響，積極參與非基督教運動，對基督教發起嚴厲的批判，與幾年前的溫和批評相去甚遠。1922年3月21日李大釗、蔡元培、陳獨秀等77人發表《北京各學校非宗教同人霰電》，4月4日，李大釗、陳獨秀、蔡元培等12人發表《非宗教宣言》；3月31日，周作人等5人則發表《主張信教自由宣言》，此後雙方公開辯論若干回合。五四的宗旨是反日，不是廣義的反帝。反對帝國主義是列寧主義的重要部分，五四以後在蘇聯的推動下，國內左傾政治思想和民族主義思想不斷發展，推動了反帝運動的發展。前述1922年3月的《非基督教同學同盟宣言》，反對基督教的理由就是因為它幫助“資本主義”“掠奪我國經濟”，就是反帝的意思。1923年7月13日，中國學生聯合會、全國總工會、全國商業聯合會等組織在北京成立“反帝國主義大同盟”。此後成為中國政治活動的重要組成部分。極少數自由主義學者如胡適並不認同將西方國家都歸為掠奪中國的帝國主義。重要參與者.學生.北京天津山東省上海武昌相關團體.北京上海天津廣州湖南四川其他以「五四」為名的事件.1980年代的新五四運動。2014年，由中華民國的新黨所提出的新五四運動，以發揚五四精神、捍衛民主與法治為號召，呼籲國人手持國旗走上凱達格蘭大道，一同譴責近日來太陽花運動以及426凱道反核的行動。根據警政署的統計，截至當日下午2點20分左右，約有1萬餘人參與。張安樂、王炳忠以及正逢母喪的馬以南、馬冰如皆有參與。2018年，臺大自主行動聯盟發起新五四運動反對政府引發的校長遴選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