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高

趙高，歷仕秦始皇、秦二世和秦王子嬰三代君主。趙高姓趙氏，為秦國宗室遠親，但其出身是一個士兵，地位卑賤。前210年，秦始皇在沙丘駕崩時，趙高與公子胡亥、丞相李斯合謀更改秦始皇遺詔，立胡亥為秦二世，並矯詔賜死公子扶蘇，囚禁蒙恬兄弟二人，是為沙丘之變。秦二世登基後，趙高升任郎中令，慫恿秦二世整肅宗室及大臣，其中包括蒙恬、蒙毅兄弟和沙丘之變的主謀李斯。李斯死後，趙高出任中丞相，獨攬朝政，因懼怕秦二世追究關東農民起義軍之事，遂發動望夷宮之變，強迫秦二世自盡。並改立秦王子嬰，子嬰不信任趙高，設局派宦官韓談殺死趙高。一般認為趙高引發的多次秦朝內部宮廷混亂是造成秦朝加速滅亡的原因之一，但歷史上對趙高是否為閹宦，以及製造秦朝宮廷混亂的動機都尚存爭議。司馬遷著《史記》時沒有為趙高單獨立傳，趙高的事蹟主要記載於《史記·秦始皇本紀》、《史記·李斯列傳》和《史記·蒙恬列傳》中。早年.趙高是秦國公室遠親。他的母親因觸犯刑法，遭到肉刑而變成殘廢，被收入隱官。隱官是秦朝官府專門設立的收容更生人工作的官署，趙高兄弟皆出生於隱官，故其與兄弟的出身身分都是士兵依法懲處，蒙毅不敢違法，於是依法判趙高死刑，並剝奪了他家的官籍，但秦始皇因為趙高辦事勤勉盡力赦免了他，還恢復了他原來的官職。沙丘之變.前210年，秦始皇巡遊會稽山，並沿海北上到達琅邪山，期間公子胡亥、丞相李斯和中車府令兼符璽令趙高隨同前往。同年六月，秦始皇巡遊到平原津為其主持葬禮，遺詔還沒交給使者發出時秦始皇已經駕崩，隨行者只有公子胡亥、李斯和趙高以及五六個親信宦官知道秦始皇去世的訊息。李斯認為皇帝在外駕崩，國內儲君未定，應當封鎖訊息，於是將秦始皇的遺體安放在一輛既保溫又通風涼爽的車子中，百官奏事及進獻飲食還和往常一樣，又派一名宦官假扮秦始皇批閱奏摺。趙高扣留了秦始皇的遺詔，對胡亥說：“陛下駕崩了，沒有詔書封諸子為王，而只賜給長子扶蘇一封詔書，扶蘇到達咸陽後就登基，而你卻連寸土的封地也沒有，你準備怎麼辦？”胡亥說：“本來就這樣啊。我聽說過聖明的君主最瞭解臣子，聖明的父親最瞭解兒子。父親臨終既然未下令分封諸子，那還有什麼可說的呢？”趙高說：“並非如此，如今天下的形勢，都在你、我和丞相李斯的手裡掌握著，希望你三思。更何況駕馭群臣和向別人稱臣，統治別人和被別人統治能一樣嗎？”胡亥說：“廢長立幼，這是不義；不服從父親的詔命而懼怕死亡，這是不孝；自己的才能淺薄而依靠別人的幫助勉強登基，這是無能，這三件事都是大逆不道的，天下人也會不服我，我自受其害，國家也會因此而滅亡。”趙高說：“我聽說過商湯、周武王殺死他們的君主，天下人都稱讚他們的行為符合道義，不能算是不忠。衛出公為了平亂，出兵欲殺他的父親蒯聵，而衛國人稱頌他的功德，孔子記載了這件事，不能算是不孝。更何況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行大德也用不著再三謙讓，顧忌小節而忘記大事，日後必生禍害；關鍵時刻猶豫不決，將來一定會後悔，希望你按我說的去做。”胡亥長嘆一聲說：“現在陛下大行，還未發喪，喪禮也未結束，這樣怎麼去求丞相呢？”趙高說：“時間啊時間，短到來不及謀劃了。把餐點帶在身上不吃，騎馬飛奔，還怕遲了時間呢！”成功說服胡亥後，趙高指出計劃要想成功必須得到丞相李斯的同意，並向胡亥推薦自己親自前去說服李斯。趙高對李斯說：“陛下駕崩，遺詔未送出，沒人知道這件事，陛下賜給扶蘇的詔書和符璽都在胡亥手裡，立誰為太子只在於你我的一句話而已，你看這件事該怎麼辦？”李斯說：“你怎麼能說出這種亡國的話呢？這不是你我做為人臣應當議論的事！”趙高說：“您和蒙恬相比，誰更有本事？誰的功勞更高？誰的謀略深遠不失誤？天下百姓更擁戴誰？與長子扶蘇的關係誰更好？”李斯說：“在這五個方面我都不如蒙恬，但您為什麼這樣苛求於我呢？”趙高說：“我在秦宮管事二十多年，還未曾見過被罷免的丞相功臣有封爵能傳給下一代的，結果都是以被殺而告終。皇帝有二十多個兒子，長子扶蘇剛毅而且勇武，即位之後一定要用蒙恬擔任丞相，您最終也是不能懷揣著通侯之印告老還鄉了。我受皇帝之命教育胡亥，教他學習法律已經有好幾年，還沒見過他有什麼過失。他慈悲仁愛、誠實厚道、輕視錢財、尊重士人、心裡聰明但不善言辭、竭盡禮節尊重賢士。在秦始皇的兒子中，沒人能趕得上他，可以立為繼承人，您考慮一下再決定。”李斯說：“我李斯只執行皇帝的遺詔，自己的命運聽從上天的安排，有什麼可考慮決定的呢？”趙高說：“看似平安卻可能是危險的，危險又可能是平安的。在安危面前不早做決定，又怎麼能算是聖明的人呢？”李斯說：“我李斯本是上蔡街巷裡的平民百姓，承蒙皇帝提拔，讓我擔任丞相，封為通侯，子孫都能得到尊貴的地位和優厚的待遇，所以皇帝才把國家安危存亡的重任交給了我，我又怎麼能辜負了他的重託呢？忠臣不因怕死而苟且從事，孝子不因過分操勞而損害健康，做臣子的各守各的職分而已。請您不要再說了，不要讓我李斯也跟著犯罪。”趙高說：“我聽說聖人並不循規蹈矩，而是適應變化、順應潮流，看到苗頭就能預知根本，看到動向就能預知歸宿，事物的發展規律本來就是如此，哪裡有什麼一成不變的道理呢？現如今天下的權力和命運都掌握在胡亥手裡，我趙高能猜出他的心志。更何況從外部來制服內部就是逆亂，從下面來制服上面就是反叛。所以秋霜一降花草隨之凋落，冰消雪化萬物隨之重生，這是自然界的必然規律，您怎麼連這些都沒看到呢？”李斯說：“我聽說晉獻公更換太子，晉國三代不得安寧；齊桓公兄弟爭奪君位，哥哥公子糾被殺死；商紂王殺死比干，又不聽從箕子、微子的勸諫，都城夷為廢墟，隨著危及社稷。這三件事都違背天命，所以才落得宗廟沒人祭祀。我李斯怎麼能參與這種陰謀呢？”趙高說：“上下齊心協力，事業可以長久；內外配合如一，就不會有什麼差錯。您聽從我的計策，就會長保封侯，並永世相傳，一定有仙人王子喬、赤松子那樣的長壽，孔子、墨子那樣的智慧。現在放棄這個機會而不聽從我的意見，一定會禍及子孫，足以令人心寒。善於為人處世，相機而動的人是能夠轉禍為福的，您想想該怎麼辦吧。”李斯仰天長嘆，揮淚嘆息道：“唉呀！偏偏遭逢亂世，既然已經不能以死盡忠了，何處將寄託我的命運呢？”在趙高的威逼利誘下，李斯贊同了趙高和胡亥的計劃。趙高回報胡亥說：“我是奉太子您的命令去通知丞相李斯的，他怎麼敢不服從命令呢？”趙高與李斯合謀更改秦始皇的遺詔，改立胡亥為太子，又派使者矯詔以戍邊無功和誹謗不孝的罪名賜死扶蘇；以為臣不忠的罪名賜死蒙恬，將兵權交予副將王離。扶蘇得到詔書後自殺，蒙恬不肯自殺，被囚禁於陽周。胡亥、李斯、趙高三人得知訊息後大喜，率巡遊部隊從井陘山經九原郡返回咸陽。因途中路程較長遇到暑季，秦始皇的屍體開始腐爛變臭，李斯、趙高等命隨從官員每車裝載一石鮑魚，來掩蓋屍體散發的臭氣。巡遊部隊回到咸陽後為秦始皇發喪，胡亥正式登基為帝，為秦二世，趙高因功加封為郎中令，在宮中輔佐皇帝。秦二世即位後又採納趙高的建議，仿效秦始皇巡遊天下、立碑刻石，威服海內。謀害蒙恬、蒙毅兄弟.蒙毅因先前依法嚴厲懲處趙高而遭到他的怨恨，等到秦二世即位後，趙高日夜在秦二世面前毀謗蒙氏兄弟，蒐羅罪狀來彈劾他們。蒙毅曾在沙丘秦始皇病重時被派去禱告山川神靈，等到他返回時，秦始皇已經駕崩。趙高趁機向秦二世進讒言說蒙毅曾經阻撓秦始皇立胡亥為太子，建議立即處死蒙毅。秦二世不聽子嬰的勸諫，先將蒙毅囚禁於代郡，後派御史曲宮殺死蒙毅。蒙恬先前被囚禁於陽周，扶蘇自殺身亡後，胡亥曾經想釋放蒙恬，但在趙高的挑唆下，蒙恬最終服毒自盡。誅殺宗室及群臣.有一次秦二世在宮中閒來無事向趙高感慨說“人生就如同駕馭著六匹駿馬從縫隙前跑過一樣短暫”，又向趙高請教如何滿足聲色方面的一切慾望，享受所能想象到的一切樂趣，使國家安寧、百姓歡欣、永保江山、頤享天年的方法。趙高趁機對秦二世說：“對於皇帝您登基的合法性，各位公子和大臣都有所懷疑，而這些公子都是您的兄弟，這些大臣都是先帝所安置。現在陛下您剛剛登上皇位，這些人都心有怨恨很不服氣，恐怕他們將來要鬧事。我之所以提心吊膽，是害怕會生禍亂，陛下您又怎麼能盡情享樂呢？”他建議秦二世疏遠骨肉兄弟和前朝重臣，實行嚴酷刑法將其中犯法的和受牽連的全部殺死，甚至滅族，然後重新任命自己的親信。這樣就能杜絕禍患，宗族和大臣也能對皇帝感恩戴德，陛下也可以高枕無憂的縱情享樂了。秦二世十分贊同趙高的觀點，於是重新修訂法律，命趙高審訊處理宗族及群臣。趙高藉機殺死與自己有舊仇的博士正先等人，並將秦二世的十二個兄弟在咸陽街市斬首示眾，十個姐妹在杜縣處以車裂肢解之刑，其財物全部沒收歸皇帝所有，諸公子和群臣中被連同治罪的不計其數，朝廷上下人人自危。謀害李斯.趙高的濫殺無辜造成與很多人結怨，他害怕有人在秦二世面前揭露他的罪行，於是以“天子之所以尊貴，在於大臣只能聽到他的聲音，而不能見到他的面容，所以才自稱為‘朕’”、“陛下還很年輕，未必什麼事情都懂”為由勸秦二世不要上朝，以免將自己的缺點暴露給大臣，使皇帝顯得不夠聖明。他還勸秦二世深居宮中，與他和熟悉法律的侍中們在一起，等到公文呈上由他們批奏決定，這樣皇帝可以縱情享樂，大臣們也不敢把疑難的事情呈報，天下的人就能稱皇帝為聖明之主了。秦二世正耽於聲色犬馬，懶於處理政事，於是不再上朝，趙高獨攬朝政。趙高獨攬朝政的行為招致了李斯等大臣的不滿，趙高得知後懷恨在心，假意對李斯說：“現在函谷關以東的盜賊很多，而陛下卻加緊遣發勞役修建阿房宮，蒐集狗馬等沒用的玩物，我想勸諫但因為我的地位卑賤，可是您貴為丞相為何不勸諫呢？”李斯老早就想勸諫秦二世，但無奈秦二世常居深宮之中，想勸諫苦於無人傳達，沒有面見聖上的機會。趙高便在李斯面前推薦自己，說等皇帝一有空閒就立即通知他，可以趁機勸諫。趙高屢次趁秦二世在與美女玩樂的時候，派人轉告李斯說陛下正好有空閒，可以進宮奏事。李斯於是就到宮門外求見，搞得秦二世大為掃興，趙高趁機向秦二世進讒言說李斯在朝廷外權力比皇帝還大，他參與了沙丘密謀卻因為地位待遇沒有得到提高而心生不滿，他真正的願望是想裂土封王。趙高又誣陷擔任三川郡郡守的李斯的長子李由與楚地的強盜陳勝等人有舊交，當盜賊經過三川郡時，李由只是守城而不出擊，又說他們之間有書信往來。秦二世於是派人調查李由與關東起義軍勾結的情況。李斯得知秦二世派人調查自己的訊息後急忙上書彈劾趙高，指出趙高就是篡國弒君的子罕和田常，秦二世看到奏書後不以為然，並將調查李斯的任務交予趙高。趙高將李斯投入大牢，並將其親屬賓客全部逮捕，又派人拷打李斯近千下，李斯不堪酷刑被迫招供。但李斯沒有自殺，他還幻想透過上書打動秦二世。李斯的奏書呈上之後，趙高讓獄吏丟在一邊不上報，恨恨地說：“囚犯怎能給皇帝上書？”趙高又派他的門客十多人假扮成秦二世委派的御史、謁者和侍中，輪流複審李斯。當李斯想翻供時，趙高就讓人嚴刑拷打。後來秦二世果然派人去驗證李斯的口供，李斯還以為是趙高的陰謀，不敢再翻供，在供詞上承認了自己的罪狀。趙高將判決書呈給秦二世，秦二世很高興地說：“沒有趙君，我幾乎被丞相出賣了。”等到秦二世所派使者到達三川郡調查李由時，他已經被項羽殺死。當使者返回時，趙高就捏造了一整套李由謀反的罪狀。前208年，李斯被判處受五刑，在咸陽街市腰斬。李斯臨死前回頭對次子說：“我想和你再牽著黃狗一同出上蔡東門去打獵追逐狡兔，這又怎麼能辦得到呢？”然後與其子抱頭大哭，李斯父子隨後被殺，同時被誅滅三族。望夷宮之變.李斯死後，秦二世任命趙高任中丞相，封安武侯，朝中大小事務皆由趙高決斷。趙高雖然大權在握，但仍害怕群臣不肯服從，於是就牽著一隻鹿在群臣面前獻給秦二世，並說這是一匹馬，秦二世以為趙高在和自己開玩笑。趙高又問左右大臣，左右大臣有的緘默不語；有的說是馬，來阿諛迎合趙高；有的說是鹿，最後說是鹿的大臣都被趙高暗中迫害，朝中大臣越來越畏懼趙高，這就是成語“指鹿為馬”的來歷。前207年，鉅鹿之戰爆發，章邯率領的秦軍主力被項羽所擊敗，秦二世派使者斥責章邯，章邯心生恐懼，派長史司馬欣前去請示。趙高不肯接見，司馬欣害怕被殺於是逃走，趙高派人追捕但沒有追上。司馬欣回報章邯說趙高在朝中操縱大權，將軍無論有無戰功都要被殺，章邯被迫投降項羽，秦朝失去了最後的一道屏障。此時六國都已復國，函谷關以東都不歸秦朝所控制，趙高害怕秦二世發怒而遭到殺身之禍，於是稱病不去上朝。此時秦二世正被自己無法辨別鹿跟馬的事情所困擾，晚上又做夢夢見有白虎咬死他座駕左面的馬，秦二世心中悶悶不樂，於是命太卜占卜。太卜說這是涇水的水神在作祟，於是秦二世前往上林苑齋戒，成天在上林苑中游玩射獵。一次有個行人走進上林苑中，秦二世親手將他射死。趙高於是讓他的女婿咸陽令閻樂出面舉報，說不知是誰殺死了人，把屍體搬入上林苑中。趙高趁機勸秦二世說：“身為天子，竟然無故殘殺了沒有罪的人，這是天帝所禁止的，鬼神也不會接受您的祭祀，上天將會降下災禍，您應該遠離皇宮去祈禱消災。”秦二世於是離開皇宮搬到望夷宮去居住。秦二世打算祭祀涇水的水神，於是派人向河中沉入四匹白馬，又派使者責問趙高關東盜賊的事情，趙高心中大為恐懼，於是暗中聯絡女婿咸陽令閻樂和弟弟郎中令趙成發動政變，想要廢秦二世另立公子子嬰。趙高先派趙成作為內應，聲稱有盜賊作亂，又命閻樂發兵抓捕盜賊。趙高同時派人劫持閻樂的母親，安置在自己家中作為人質。閻樂率吏卒一千多人包圍望夷宮，殺死衛令後攻入宮中。他們一邊攻擊一面射箭，群臣內侍大為驚慌，有的逃竄，有的上前搏鬥，參與搏鬥的幾十人都被殺死。趙成和閻樂一起進入秦二世的住所，用箭射向秦二世坐息的帷帳。秦二世大怒，召喚左右侍從，侍從們都因恐懼而四散奔逃，不肯上前搏鬥，秦二世身邊只有一個宦官隨同，沒有逃跑。秦二世逃入宮中，責怪宦官為何不早通報現在的狀況，宦官說：“我能活到現在就是因為什麼也不敢說，假如我早說了，哪能活到現在？”閻樂來到秦二世面前，歷數秦二世驕橫縱恣，屠殺吏民，眾叛親離的罪狀，責令秦二世立即自殺。秦二世說想見一下丞相趙高，閻樂說不可以；秦二世又請求退位做個郡王，閻樂不同意；秦二世退一步說想做個萬戶侯，閻樂仍不答應；最後秦二世絕望的乞求想和那些公子們一樣，與妻子兒女成為平民百姓。閻樂說：“我受命於丞相，替天下百姓處死你，雖然你說了很多話，我不敢向丞相報告。”他計程車卒此時亦進入宮內。秦二世意識到末日來臨，在閻樂的威逼下被迫自殺。擁立子嬰及身亡.秦二世死後，趙高想自立為帝，當他登上大殿時突然感覺地動山搖，趙高知道天意不可違，群臣也不會答應他做皇帝。他還派使者聯絡攻破武關的關東起義軍首領劉邦，約定與關東諸侯共同瓜分秦朝，自立為王，但遭到劉邦的拒絕。趙高於是召集秦朝群臣和諸公子，打算立公子子嬰為君。趙高認為山東六國都已經復國，秦朝疆域日益縮小，稱帝徒有虛名，應像過去一樣稱王，子嬰於是在趙高和群臣的迎立下登基，為秦王子嬰，隨後用百姓的禮儀將秦二世埋葬在杜縣南面的宜春苑中。趙高讓子嬰齋戒，然後到宗廟祭拜祖先，接受秦王印璽。子嬰齋戒了五天和他的兩個兒子商量說：“丞相趙高在望夷宮殺死秦二世，害怕群臣討伐他，就假裝以大義為名立我為王。我聽說趙高和關東諸侯有約定，由他消滅秦國宗室，然後在關中稱王。現在讓我齋戒，參拜祖廟，這是想趁我在祖廟的時候殺死我。我就推脫說有病去不了，丞相一定親自來我這裡，當他來的時候我們就趁機殺死他。”趙高多次派人催促子嬰前往，子嬰堅決推辭，趙高果然親自來請子嬰，說：“國家大事，你怎麼能不親自前往呢？”子嬰就在齋戒的宮室裡派宦官韓談刺殺了趙高，同時下令誅滅趙高三族，在咸陽示眾。軼聞.王嘉的《拾遺記》記載秦王子嬰登基數百日之後，趙高密謀將其殺害。子嬰就寢於望夷宮時，夜晚夢見秦始皇的靈魂告知他天下將亂，當有同姓宗室來平定混亂。子嬰第二天起床後懷疑趙高即將作亂，先將其囚禁於咸陽的監獄中，後將他懸置於井中，七天後也沒有死。子嬰又下令烹殺趙高，但鑊中的水七天也沒有沸騰，最終趙高被戮殺。子嬰向獄吏詢問是何緣故，獄吏說趙高曾經修煉過道術，冬天坐於寒冰，夏天臥於火爐，所以身體不覺寒熱。趙高死後，子嬰下令將他的屍身棄屍於路，而為趙高哭泣的人達上千家。又見一青雀從趙高的屍身中飛出，直入雲霄。爭議.部分學者曾根據出土考證，提出推斷趙高並非閹人，並且認為沒有任何早期載他是閹人的事實。關於趙高是否為宦官的說法，如今出現爭議，部分學者認為，唐代之前的史書並未指出趙高為宦官。趙高被認為是宦官的依據有兩處，一是“趙高兄弟皆生隱宮”的“隱宮”一詞。《史記正義·秦始皇本紀》將隱宮解釋為受宮刑者療養康復的下蠶室；《史記集解·蒙恬列傳》引徐廣曰將隱宮解釋為“為宦者”；《史記索隱·蒙恬列傳》引劉氏雲更是詳細的描述為趙高其父因犯罪被處以宮刑，其母被官府罰作奴婢後與他人苟合生下趙高兄弟，繼承其父的趙氏，趙高兄弟出生後又被處以宮刑。焦點在於有學者認為可以通過出土證出趙高出身的“隱宮”，實際不是指受過宮刑者療養康復的下蠶室。現代學者馬非百根據《睡虎地秦簡》考證“隱宮”一詞乃是“隱官”的誤寫，隱官是秦朝官府設立的手工作坊，收容刑滿釋放後身體有殘缺的受刑者作工。趙高其母因觸犯刑律遭處刑後被收入隱官，在此生下趙高兄弟，並無趙高兄弟受過宮刑一說。而《張家山漢簡·二年律令·戶律》中明確地指出隱官一詞不僅指收容刑餘者的官府手工作坊，更用來指被收容於隱官的刑餘之人。趙高是宦官的說法是根據誤字的望文生義。二是《史記·李斯列傳》記載秦二世曾說“夫高，故宦人也”，《史記·蒙恬列傳》也記載趙高有“宦籍”。馬非百認為此處宦人應理解為老師，即趙高曾作為胡亥之師教授其刑獄之學；而宦籍應理解為官籍。李開元認為宦籍是內侍出入宮中的門籍，與趙高是否宦官沒有必然的聯絡。裘錫圭認為“宦”本是為人臣僕的意思，郎官、謁者的官職本是門廊近侍，類似於家臣，故以“宦”稱。最後，如果趙高真為宦官，有女婿閻樂也於情於理講不通，明代學者郎瑛所著《七修類稿》認為趙高的女兒為養女。此外，李開元從沙丘之變趙高與李斯的對話“高固內官之廝役也，幸得以刀筆之文進入秦宮，管事二十餘年”中結合史料推斷趙高以史學童身份進入學室，後透過考試選拔成為尚書卒史後進入秦宮任職，並推算趙高出生於前258年，壽命52歲。北京大學歷史學系教授辛德勇與上述學者不同，抱持著趙高是閹人的想法，首先一點，就是有些記載趙高是宦官。西漢初年，漢高祖劉邦在宮內頭枕宦官而臥，樊噲見其狀況，痛哭流涕，將其比做秦代“趙高之事”，實際就是用趙高來比喻。再來就是漢元帝與京房的對話，也是將趙高、堅刁來比喻宦官石顯這說明在早在漢代，很多人都覺得趙高是宦官。其次，出土的“隱官”和傳世的“隱宮”不是同一個意思。著作.秦始皇統一天下後決定統一各國文字為小篆，於是令李斯作《倉頡》七章、趙高作《爰歷》六章、太史令胡毋敬作《博學》七章作為全國規範字帖，皆取材於周宣王時期的大篆《史籀》十五篇。西漢時期，閭里書師將三篇以六十字為一章合併為《蒼頡篇》，共五十五章。西漢時期又稱《倉頡》、《爰歷》、《博學》為三蒼。但因種種原因《蒼頡篇》文字大都失傳。評價.負面評價.趙高製造的多次秦朝宮廷政變，加劇了秦朝內部的動盪；趙高屢進讒言、濫殺無辜，致使秦朝損失大批文臣武將，加速了秦朝的滅亡。歷史上大多數人對趙高的人品及其作為持否定態度。例如：李斯：「今高有邪佚之志，危反之行，如子罕相宋也；私家之富，若田氏之於齊也；兼行田常、子罕之逆道而劫陛下之威信，其志若韓玘為韓安相也。」漢昭帝時的賢良文學：「昔趙高無過人之志，而居萬人之位，是以傾覆秦國而禍殃其宗，盡失其瑟。」孔融：「且被刑之人，慮不念生，志在思死，類多趨惡，莫復歸正。夙沙亂齊，伊戾禍宋，趙高﹑英布，為世大患。」陳琳：「曩者，強秦弱主，趙高執柄，專制朝權，威福由己；時人迫脅，莫敢正言；終有望夷之敗，祖宗焚減，汙辱至今，永為世鑑。」唐太宗：「至如趙高之殞二世，董卓之鴆弘農，人神所疾，異代同憤。」柳宗元：「胡亥任趙高而族李斯，乃亡，舊不足倚也。」元稹：「彼趙高者，詐宦之戮人也；而傅之以殘忍戕賊之術，且曰恣睢天下以為貴，莫見其面以為尊。是以天下之人人未盡愚，而胡亥固已不能分獸畜矣。趙高之威懾天下，而胡亥固已自幽於深宮矣。」蘇軾：「始皇致亂之道，在用趙高。夫閹尹之禍，如毒藥猛獸，未有不裂肝碎膽者也。」梁啟超：「其下者則巧言令色，獻媚人主，竊弄國柄，荼毒生民，如秦之趙高，漢之十常侍，唐之盧杞、李林甫，宋之蔡京、秦檜、韓仛冑，明之劉瑾、魏忠賢，穿窬斗筲，無足比數。」正面評價.清代史學家趙翼所著《陔餘叢考》指出趙高本為趙國公子，因痛惜自己的國家被秦國所滅，不惜殘害自己的身體自宮後進入秦宮引發秦朝內部一系列爭鬥，殺盡秦朝宗室，滅亡秦朝，趙高的所作所為志在復仇，並指出此段資料司馬貞的《史記索隱》。根據此段資料多有詩歌讚美趙高為國復仇之舉：屈大均有詩讚美趙高：「可憐百萬死秦孤，只有趙高能雪恥。趙高生長趙王家，淚灑長平作血死。報趙盡傾秦縣郡，報韓只得博浪沙。」呂星垣有詩讚趙高：「趙高趙國諸王孫，求為秦賊肢體殘。趙高名在列仙傳，何得仙家濫其選。索引戔言頗辯冤，鹿馬計勝長平戰。日中白虹匿無跡，王孫本是邯鄲客。頗死牧廢無英雄，山河西吞惜無策。顛覆咸陽志已酬，組糸子嬰維爾力。」《詠趙高》一詩讚美趙高：當「年舉世欲誅秦，哪計為名與殺身。先去扶蘇後胡亥，趙高功冠漢諸臣。大賈滅嬴憑女子，奇謀興漢詎蕭曹。留侯椎鐵荊卿匕，不及秦宮一趙高。」現代學者李開元也稱讚趙高是“第一流的書法家、文字學家，也是精通法律的專才，他體魄高大強壯，騎術車技精湛，武藝非同尋常，是秦帝國宮廷中不可多得的文武雙全的人材。”其他形象.文學形象.長篇歷史小說《東周列國志》中，趙高於第一百零七回《獻地圖荊軻鬧秦庭論兵法王翦代李信》中登場，在荊軻刺秦王的慌亂之中，作為小內侍的趙高提醒秦王政拔劍斬殺荊軻，荊軻死後趙高因功獲得賞金百鎰。在第一百零八回《兼六國混一輿圖號始皇建立郡縣》中，秦始皇統一六國後，封趙高為郎中令。在小説《大秦帝國》中，趙高是自幼跟隨秦始皇的忠僕。秦始皇死後，趙高權欲膨脹，發起沙丘政變，殺戮皇族及功臣。小説中的趙高因身為閹宦導致人性泯滅，對社會存有報復心理，想要天下臣民都成為自己狗一樣的奴僕。戲曲形象.趙高出現在京劇《漢劉邦》、《一口劍》、《宇宙鋒》中，其他如川劇、漢劇、徽劇、秦腔、河北梆子等也有相關劇目。註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