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山戰役

松山戰役。起因.1942年中國遠征軍首次入緬作戰失利，滇緬公路被切斷。撤退到怒江東岸的遠征軍餘部與日軍隔岸對峙。日軍在怒江西岸及滇緬公路旁的松山修建了堅固的防禦工事。而中國方面遠征軍與陸續趕來的援軍則整編為中國遠征軍下轄第十一和第二十集團軍共計16萬人，並且接收了少量美式裝備，當中大部分軍官亦接受了美軍的訓練。1944年為了重新打通滇緬公路，中國駐印軍分左右翼渡過怒江佔領騰衝、龍陵、松山。松山的戰略地位尤其重要，它扼守著滇西進入怒江東岸的交通咽喉。緊靠怒江惠通橋，“前臨深谷，背連大坡”，左右皆山，松山突兀於怒江西岸，形如一座天然橋頭堡，扼滇緬公路要衝及怒江打黑渡以北40裡江面。而且掌握著怒江戰場的主動權：“進可攻，退可守，還與騰衝，龍陵形成犄角之勢，互相呼應，松山不克，滇緬公路不通，交通運輸困難，反攻龍陵、騰衝，就會得而復失”。所以說，松山戰役是滇西戰役中關鍵性的戰役，松山被稱為“東方的直布羅陀”。戰場概況.1943年初日軍在太平洋戰場上連遭失利之後，松山就已被日軍作為支撐滇西和緬甸日軍防衛體系的重要據點。日軍第十五軍司令部專門從緬甸調來一支工兵部隊，另外從中國滇西泰國、緬甸印度徵集大批民工約1,670人，晝夜施工。為保密，僅允許他們到大埡口為止。1944年2月21日至25日，工事完成後，為完全保密，日軍將抓來的民夫以打防疫針為名，全部秘密注射處死，並焚屍掩埋。戰後在大埡口曾發現“千人坑”。1942年底完成第一期施工。後又以防禦為主，對松山腹部陣地加固和擴建，於遠征軍反攻前夕完成。至1944年5月，已建立城堡式堅固防禦陣。在滾龍坡、馬鹿塘編成7個據點群，每個均以數個最堅固的母堡為核心，四周有數個子堡拱衛，共有子母堡40多座，堡壘互為側防。堡壘一般分三層構築，相當於三層樓埋于山體之中。1946年方國瑜教授曾現地進入日軍工事，描述日軍堡壘為：“敵堡壘主體構築，大部分為三層，上作射擊，下作掩蔽部或彈藥糧食倉庫；更於下層掘斜坑道，其末端築成地下室，又有於下層之四周築地下室者。堡壘上掩蓋圓徑至70釐米之木樁，排列成行，積四五層，上鋪30毫米厚的鋼板數層，積土厚逾1米，雖山炮命中，亦不能破壞此堅固工事。堡壘出地面之四周，安置盛滿沙石之大汽油桶，排列三重，桶間復加鋼板數層，桶外被土，故150毫米榴彈重炮命中不能破壞，內部所受之震盪亦微。堡壘內三層之間，亦蓋以圓木徑50釐米者二三層，故上層倒塌不致影響下層。……”堡壘外圍遍佈蛛網狀交通壕，以連線各主要陣地，甚至步兵炮亦可移動。且交通壕側壁鑿有大量洞穴式掩蔽部，並連綴大量散兵坑。部分據點外設有鐵線網兩三道，縱深4米。隨著堡壘陣地群的建成，整個松山也將近挖出，狀如大型蟻巢，地下交通網路四通八達，電燈、供水俱已解決。因偽裝良好，無論空中還是陸上，均不易查覺也不易破壞。日本南方軍總司令官寺內壽一元帥，緬甸方面軍司令官河邊正三中將，第十五軍司令官牟田口廉也中將和第五十六師團長松山佑三中將都曾親往視察，現場觀看重炮轟擊和飛機轟炸試驗。試驗表明，數枚五百磅重型炸彈直接命中亦未能使工事內部受到損害，司令官們對此極為滿意。戰場事態.日軍.日軍陣地編成整個松山陣地，以松山頂峰為主陣地。將滾龍坡與大埡口構成獨立堅固據點，互為犄角。其所建之堅強堡壘群，有體系地散佈於松山南北之密林雜丘之中。山上有天生石洞7個，在長嶺崗山腳利用村莊，構築若干個堡壘及掩蔽部，為指揮中心。總的說，整個松山陣地以五個獨立作戰的堅固據點組成。——松山頂峰相連線。工事構築：日軍防禦工事深入地下，隱蔽，堅固，不易查覺也不易破壞，大小堡壘均設有良好掩護工事，蓋材用直徑20～30公分樹幹一二層，積土在一公尺以上。工事表面有偽裝，地面及上空均不容易發現。因此飛機炸彈及輕重炮彈都不易破壞，主堡後有掩蔽部，以儲存彈藥食糧及其他軍用品；交通壕有立射散兵坑。火網編成：主堡內有重機槍，子堡及側射堡內有輕機槍，交通壕內有步槍、槍榴彈、擲彈筒，主堡後有迫擊炮。近距離用衝鋒槍、手榴彈。日軍使用各種直射、曲射兵器，在陣地前編成濃密火網，因此接近堡壘是非常困難的。障礙物及附屬設施：日軍陣地前有鐵絲網1～3道，鹿砦1～2道，敷設地雷及陷阱。陣地內附設有水管及照明裝置。防守松山的日軍，利用地形，有計劃的編成陣地，利用高大木材，構築堅固工事；使各個據點具備獨立作戰能力，其強固程度，相當於鋼筋水泥之永久工事。防守松山的日軍部隊是第五十六師團下屬步兵第113聯隊的拉勐守備隊，指揮官為野砲兵第56連隊第3大隊隊長金光惠次郎少校。守備隊原始編制應該是113聯隊2800名步兵以及一個大隊的野炮兵部隊擔任守備，不過因為3個月前駐印遠徵軍自印度北方發動攻勢的緣故，因此113聯隊大部分軍力被抽調至前線補充，只留下少量兵員以及傷兵負擔任務，因此在松山戰役時的日軍防衛部隊戰力嚴重不足，當時守備隊兵員組成為：該守備隊配備重武裝有100公釐榴彈炮8門、山炮2門、反戰車炮2門、高射炮4門，雖然部隊人力嚴重不足，但火力結構尚稱完整。除此之外守備隊儲備了100日分的糧食彈藥。並以第一次中國遠徵軍棄置的T-26坦克做為固定碉堡強化防衛能量，除去傷兵與後勤部隊，實際完整作戰兵力不滿千人。中國遠征軍.參戰部隊：遠征軍第十一集團軍下屬的71軍新28師和第6軍的新39師的主力則繞過鬆山進攻龍陵縣城，以切斷龍陵日軍對松山進行增援。由於偵查報告說松山日軍約有三、四百人，火炮五門，機槍十餘挺。所以71軍開打算以一個步兵團，在軍屬山炮營支援下幾天之內全殲松山日軍。遠征軍總預備隊第8軍，軍長何紹周。該軍編入遠征軍序列並接受美式武器及訓練的時間較晚，且從滇南步行1千公里到達保山後，接受遠征軍總部多種任務而分散各地。必須經遠征軍總部同意後方能陸續調入松山戰場，故“番號雖多，但得使用之兵力，遠未超過兩個步兵團之力量”。注：第8軍榮1師主力此前奉命由副軍長李彌帶隊增援龍陵，7月29日後李彌加入松山，榮1師主力仍在龍陵；第82師244團主力奉命防守怒江東岸。作戰經過.第一階段.6月4日，71軍新28師82團佔領竹子坡，並將報告師部日軍夜襲伎倆，但未獲重視。6月5日，71軍新28師82團攻擊陰登山陣地。陰登山有六七十度陡坡，到處是暗堡，為松山主峰屏障。遠征軍進入陣地100米內日軍才突然開火。衝擊山頂的第3營僅一個排的人生還。東岸山炮營支援下82團另兩次山頂衝峰均遭失敗。83團一部破壞了淘金河公路橋樑，切斷龍陵日軍增援通路。第82團再次報告日軍偷襲未遂險情，建議通報各部保持高度警覺。6月6日，82團調2具美式“巴祖卡”火箭筒、3具M2火焰噴射器。步兵越過鐵絲網，衝上山頂，與日軍肉搏。但反斜面及松山日軍炮火向山頂轟擊，國民革命軍撤出戰鬥。7連梁連長、9連李連長陣亡，全團傷亡50餘人，計日軍傷亡不下於此。另83團3營推進至滾龍坡前。6月7日，82團奪取陰登山陣地，日軍隊長被炸斷腿自殺。83團攻擊滾龍坡。滾龍坡為竹子坡後最高點，如能佔領則松山日軍腹背受敵，故戰事激烈不下於陰登山爭奪戰。6月8日－20日，總體戰事陷入僵局。11日，第6軍新39師117團劃歸新28師。13日，國民革命軍在嚮導帶領下破壞日軍由黃土坡至大埡口、陰登山供水管。15日，83團3連佔領陰登山側防小堡壘3個。17日，82團佔領陰登山山頂大部，83團奪大埡口堡壘2個。松山攻勢無大進展，龍陵反現危局，衛立煌被迫運用遠征軍總預備隊新編第8軍，榮1師2團3營、榮3團撥71軍攻打松山。20日，82團完全佔領陰登山，但已無力攻松山。83團、84團2營攻滾龍坡。國民革命軍重炮無意間命中大埡口敵炮兵彈藥庫。至此，松山攻擊中國民革命軍各部傷亡1,600多人，其中新28師傷亡逾千。6月中旬雨季來臨，山洪暴發，怒江江面漲寬一倍，交通斷絕，山道泥濘，騾馬、飛機均不能行。無後勤保障，遠征軍軍心動搖，攻勢頹退，雖人數佔優，但天時地利不利，背水一戰，交通受阻，大雨滂沱，進攻困難。21日，衛立煌、宋希濂、成剛都認識到原計劃中處於次要位置的松山已成為關鍵，松山不克，則可能全線崩潰。遂令71軍鍾彬軍長率新28師84團主力，轉至松山督戰指揮。6月22—23日，71軍軍長部署第6軍新39師117團、71軍新28師82、83、84團1營、71軍山炮連攻擊松山日軍。傷亡甚重。27日，鍾彬令劉又軍為前線指揮官，以117團、炮1團最後一次步炮協同攻擊，失利。到7月初第8軍接防為止，攻下了日軍竹子坡、臘勐街、陰登山幾個支撐點，然而離主陣地仍遙遙無期。這波攻勢28師與新39師117團傷亡近1,700人，在抗戰後期一個團多在1,000人左右，這種超過50%的傷亡率幾讓這幾支部隊得退出戰場整補，至於其犧牲換取的是斃傷日軍596人。6月28日，日軍第240飛行戰隊的六架飛機給守備隊空投了彈藥補給，這是松山戰役以來日軍飛機首次出現，日軍士氣大受鼓舞。第二階段.7月10日，遠征軍司令長官部調71軍山炮第1連赴平戛，何紹周請示暫緩，未得允許。第8軍自第11兵站分站取得補充彈藥步機槍彈2萬發、炮彈1379顆。20日，日軍聯隊長要求113聯隊副官真鍋邦人大尉必要時燒掉軍旗。日軍打算偷襲國民革命軍指揮部，但未成功。21日，本道陣地守備隊長井上要次郎中炮斃命。23日，15架日機空降物資。國民革命軍展開中國近代戰爭史上罕見的步、炮、空等諸兵種聯合攻擊作戰。何紹周要求各師指揮部於陣前1000米內；團指揮部於500米內；軍指揮部距中央陣地1000米內，均在敵重武器有效射程內。戰術總結：推進山炮於最近距離，集中一點續發，迫敵下行，國民革命軍再封堵、噴火。23日，日軍守備隊長金光惠次郎銷燬掩埋了光學器材、被俘、陣亡者遺骨、文書。8月24日，原駐祥雲的103師309團到達，作為最後生力軍，對松山之戰命運有決定意義。軍長何紹周遂指示熊綬春統一指揮該團主攻醜、寅高地，攻擊部署必須：犧牲少、效果大、時間短。25日，蔣介石發了封刺激性電報給衛立煌，衛遂派督察組至松山。第8軍遂提出彈藥不足等問題，並請督察組將軍隊態勢、兵力概要及不能“孤注一擲”攻擊之由轉報衛立煌，表示絕不違命。1944年9月3日，第309團佔領3號高地一座堡壘。當夜，日軍組織兵力猛烈反撲，陣地得而復失。衛立煌電令第8軍槍斃第309團團長陳永思。9月4日，何紹周令王光煒代理第309團指揮，與陳永思一道率“敢死隊”攻佔3號高地堡壘。當夜，再次遭到日軍偷襲，陣地丟失，部隊被衝散。榮3團團長趙發畢率20餘名士兵馳援。9月5日，榮3團與第309團將3號高地反撲之敵擊退。第307團、第308團攻克黃家水井。第8軍調怒江東岸第244團第1營增援。當夜，松山日軍陸續向第56師團發出“最後處置”情況和“訣別”電報。9月6日，第244團第1營抵達戰場，接替完備陣地。第245團與榮3團合力攻佔3號高地。日軍命令重傷員自殺，並殺害部分朝鮮慰安婦，少數慰安婦逃走後獲救。9月7日凌晨，真鍋邦人大尉命令野戰炮兵五十六聯隊之木下昌已中尉準備出逃。國民革命軍全力聚殲1、2、3號高地及馬鹿塘殘餘之敵。真鍋邦人大尉焚燒軍旗後獨自發起“萬歲衝鋒”，被國民革命軍擊斃。松山戰役取得完全勝利。9月9日，蔣介石發電稱“獲悉松山陣地於9月7日為第8軍攻佔，心中極為欣慰”；令第20集團軍務必在9月18日前攻克騰衝。史迪威向遠征軍最高顧問多恩准將發電祝賀。9月10日，何紹周致電軍委會，提請敘獎第8軍參謀長梁筱齋、第82師副師長王景淵、第103師師長熊綬春。9月14日，第20集團軍攻克騰衝。日軍第33軍司令官本多政材決定終止對龍陵攻勢，令第2師團斷後，指揮龍陵守備隊留守，以掩護松井部隊救援平戛日軍。9月18日，龍陵守備隊長小室鐘太郎因擅自後移防線遭斥責，切腹自殺。9月27日，衛立煌致電軍委會，以“指揮松山戰役，戰果輝煌”提請頒給第8軍軍長何紹周青天白日勳章。之後團長趙發畢、王光煒，營長謝夢熊、黃人偉亦獲青天白日勳章；軍政部授予第8軍103師以特殊戰功部隊最高榮譽“飛虎旗”一面。10月29日，遠征軍各部在炮兵、空軍協同配合下向龍陵守敵發起第三次總攻。11月3日，國民革命軍收復龍陵，日軍沿滇緬公路向芒市潰逃。影響.國民革命軍攻佔松山後後打破了滇西緬北會戰的僵局，滇緬公路可以暢通無阻地將大批後備部隊和裝備、物資及重炮兵源源透過了這個「東方直布羅陀」，向龍陵戰場開去，形勢立即逆轉。此時騰沖圍攻戰也已近尾聲。同時，松山戰役也替東線國軍的豫湘桂慘敗，消除了部分在國際上對中國能否繼續抗戰的疑慮。9月14日，中國軍隊光復騰沖，11月3日，龍陵戰役結束；1945年1月，戰線被節節推至境外。以國軍新38師為前鋒的中國駐印軍在緬甸芒友與遠徵軍會師取得了滇西緬北會戰會戰最後的勝利。而松山戰役是抗日戰爭中最為慘烈的戰役之一，戰爭的歷程給雙方參戰計程車兵留下了很大的影響，隨後幾十年一直有倖存的日軍來松山拜祭。戰爭結束後，日軍第56師團的隨軍記者品野實回到日本後在《每日新聞》社工作，後來當到執行主編，他寫了一本書《中日拉孟決戰揭密：異國的鬼》，詳細描述了松山戰役的過程，松山戰役中倖存的日本兵只有7、8個，戰後他們曾為反戰奔走，後來受到激進好戰日本右翼份子的恐嚇，包括這位品野實，80年代後，他們都銷聲匿跡了。近年來因連續劇拍攝相關議題，因此在中國大陸掀起了一股遠徵軍的熱潮，而松山戰役做為遠徵軍最慘烈的一戰也頗受人們關注，一些民間志願者發起了救援遠徵軍老兵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