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光政策

“三光”政策又稱“三光”作戰，日軍稱之為“燼滅作戰”，自1939年秋開始，針對中國軍民進行以殺戮當地居民、對糧秣房舍等物資進行徹底的搶劫、焚燒和破壞為目標的軍事行動，並將這一作戰方式逐漸系統化、規模化、長期化。中國共產黨的黨政通告和傳播媒介，將日軍這種以毀滅抗日地區人力物力、摧殘抗日軍民抵抗意志、滅絕種族為目的的軍事策略，簡要概括為“燒光、殺光、搶光”。這種殺光、燒光、搶光之行為，被稱為“三光政策”:53。詞源.中文“三光”一詞作為形容日軍戰術行為，最早見於1940年11月16日八路軍總部的全國通電。“三光政策”一詞最早見於1941年刊行的《解放日報》，是中國對日軍的毀滅性屠殺以及破壞的概括。日本方面在戰時則稱為「燼滅作戰」、「徹底的肅正作戰滅」、「討滅作戰」、「掃蕩作戰」、「剔抉掃蕩作戰」、「治安肅正作戰」、「治安強化作戰」、“滅絕行動”等等。直到1957年，中國歸還者連絡會在日本宣傳開這個叫法。2004年7月，日本防衛廳承認，第二次世界大戰時期大日本帝國陸軍步兵第二二四聯隊《冬季山西肅正作戰戰鬥詳報》中記錄了該聯隊在山西省展開的作戰中使用了芥子氣等化學武器。經過.最早實施“三光作戰”策略的日軍司令官是1939年9月出任日軍華北方面軍司令官的多田駿。此後，1941年7月繼多田駿接任華北方面軍司令官的岡村寧次將此策略發展並擴大，達到高峰。“三光作戰”的重點區域在晉東北、冀中、晉東南、魯西以及山東的沂蒙山區，以及冀東。森山康平在《證言記錄三光作戰》中認為，“三光作戰”始於1940年秋季在晉中的作戰:286。中國抗日根據地軍民實行堅壁清野，開展遊擊戰爭，粉碎日本侵略者之「三光政策」:53。1940年.1937年7月中日全面爆發戰爭之後，中國軍隊在日軍佔領區以平民為依靠，發展游擊戰爭，對日軍造成嚴重騷擾和損失。1940年4月，日本北支那方面軍提出了在討伐八路軍時應“徹底掃蕩並消滅其遊擊根據地”的作戰方案。1940年8月起，八路軍在正太路、平漢路、同蒲路、白晉路、北寧路、滄石路、津浦路、膠濟路發動的以交通破襲戰為主的百團大戰，予以日軍很大損失:282。日軍為報復起見加大了其“掃蕩”的力度。運用“捕捉奔襲”、“輾轉抉剔”、“鐵壁合圍”、“梳蓖戰術”等戰術對八路軍根據地村落進行了有組織有系統地徹底破壞性進攻。據現有史料顯示，1940年10月2日至11月30日間，日軍在掃蕩八路軍晉冀魯豫邊區的太行區與太嶽區時，下令：據江口圭一在《日本帝國主義史研究》一書中記載，日軍駐山西省第一軍在《昭和15年9月1日～9月18日：第一期晉中作戰復行實施要領》中規定：具有敵意的15歲至60歲男子全部要殺死；當地的武器、彈藥、糧秣一律搶走；認為有敵對性的村莊，需要燒燬破壞。第一軍參謀長田中隆吉少將曾經指示：“應徹底地對敵根據地燼滅掃蕩，使敵不能於將來生存。”命令傳到旅團長片山省太郎在 所頒發的《討伐隊之注意事項》中稱“此次作戰為對敵根據地徹底地燼滅掃蕩，使敵將來無法生存，至為緊要。”《第一期晉中作戰復行實施要領》中具體寫明瞭《燼滅目標及方法》：這些作戰模式被中共八路軍以及中國民眾、傳播媒介歸納為“殺光、燒光、搶光”:283-284。《昭和15年10月19日～11月4日：第二期晉中作戰戰鬥詳報》中說明：“燒燬有敵軍事設施之村落應特別徹底”，“前進時不應徒然延長時間，而應儘量將前進路上兩側的廣大範圍予以徹底燒燬。”:284執行情況.這種作戰策略在實際上體現為對平民及非武裝人員以實施“殺光”、“燒光”、“搶光”為原則。如原日軍第五十九師團計程車兵菊池義郎在回憶當時情景時表示：原日軍12軍獨立混成第10旅計程車兵松尾富男在回憶錄中描述，當時他們經常講的“掃蕩”要求是“燒、殺、搶”。第10旅的旅團長河田健太郎釋出的命令是：在此種思想指導下，日軍多個部隊都執行了“燼滅作戰”。例如在1940年9月起至年底，日軍在山西的作戰包括：又例如1940年10月13日起，日軍大規模地討伐北嶽區的冀西和晉東北，自南拒馬河上游到阜平附近，先自北向南，然後再由東向西，平行前進。在易縣毀房2200多間，在該縣常峪溝一帶屠殺民眾800多人。在五臺縣則摧毀大小村莊98個，毀房20067間，殺死民眾數百人。在河北的作戰包括：同一時間日軍的戰報中也反映出“燼滅作戰”的執行情況。如河北省的例子：日軍的“戰鬥後彼我形勢之概要”稱：1941年.進入1941年後，日軍繼續執行了“三光作戰”。1月12日至13日，日軍華北方面軍在召開兵團長會議時通過了《肅正建設計劃》，規定對八路軍所在的根據地要“徹底地執行”“覆滅戰”。華北日軍在此指導下從1941年3月到4月開展了第一次“治安強化運動”，發起了“殲滅戰”，例如在山西，日軍的作戰包括：又如在河北，日軍的作戰包括：7月7日，岡村寧次接替多田駿出任日軍北支那方面軍司令官。7月9日，《晉察冀邊區整飭作戰計劃》出臺:285。其主要內容是：“摧毀晉察冀邊區之敵共產軍，摧毀其根據地之同時，與封鎖相配合，破壞其自給自足以求生存之能力，使該地區之敵共產勢力消耗枯竭”。“如果擊潰敵之集體戰鬥能力，則在敵地區內之重要地點實施暫時之駐兵，以該地為根據，急襲與抓獲隱藏於山中或流動之敵匪，或追蹤擊潰之，或將敵之設施材料等銷燬、搬走，使其勢力削減枯竭”。“努力取得當地之物資，收集與運回遺棄物品及繳獲之物品，並利用之”:285。這個計劃內容仍舊是“三光作戰”:285。8月，第二次“治安強化運動”在岡村寧次親自帶領下展開。8月13日至9月6日為第一階段，日軍集結搜尋圍剿八路軍主力。9月份後轉為第二階段，日軍分為小股部隊，對各地區進行分塊掃蕩清剿，同時進行“三光作戰”。有組織、有計劃地搶奪糧食、物資，破壞房屋，擄掠牲畜，屠殺與抓捕壯丁等。日軍作戰行動包括：9月底，戰鬥轉入第三階段，至10月中旬結束。第二次治安強化運動為所到之處的平民造成重大傷亡和損失。僅在平西區和北嶽區的傷亡就達到4500餘人。青壯年被擄走做勞工者超過兩萬人。摧毀房屋15萬餘間，破壞秋收田禾5萬餘畝，平民糧食損失4500餘萬斤，牲畜損失過3萬頭，家禽損失超過5萬隻，農具損壞超過23萬7千件。岡村寧次曾經在訓令中提到“滅共愛民”和“不殺、不燒、不犯”的口號，但是，“在岡村軍司令官之下，三光作戰完全沒有停止”:286。無人區.岡村寧次為了隔斷八路軍之間的聯絡，阻斷八路軍遊走的空間，縮小八路軍游擊戰的範圍，開始在華北製造“無人區”。將一定區域劃為無人區後，區內平民會被驅離或被殺死，區內所有建築設施房屋等一律燒燬，所有糧食牲畜物資等全部被掠走或燒燬。以日軍在晉、 冀兩省交界處強行製造的“無人區”為例，開始建立自1941年9月上旬，其目的是要遮斷冀西和晉東北的山嶽區餘冀中的平原區的聯絡。其範圍包括從平定二區娘子關直到繁峙、靈邱南山，總長250餘公里，寬15-20公里的地區。在此過程中，日軍燒燬13個村莊，殺光了村中170餘人，燒燬房屋4400餘間，掠走糧食190萬餘斤。此外日軍也在平北豐寧、灤平、密雲地區及熱河的長城內外區製造範圍更廣大的無人區。又如五臺縣境內的“無人區”，南至牛道嶺，北到長城嶺，東自晉冀交界處，西到清水河，長五十多公里，寬15至20公里。境內148個村莊中的一萬八千多村民中，被殺的達9200多人，被抓捕而去的280多人，破壞耕地3萬畝，燒燬房屋9800多間，搶掠糧食9600多石。其中孤峪溝長15公里，原有5個行政村，人口上萬， 基本被日軍殺死。1942年.1941年12月7日，日本偷襲珍珠港美軍基地。美日隨後開戰，太平洋戰爭爆發。中國境內日佔區特別是華北成為了日本支援太平洋戰區的兵站基地。華北日軍為了加強對區域的控制，加緊了“掃蕩”和剿滅八路軍的軍事行動。日軍的“三光作戰”也逐漸來到高潮。:287日軍的作戰行動包括：八路軍對日軍在冀中的大規模掃蕩作戰準備不足。主力部隊未有及時轉移，情報部門也被打亂，損失嚴重。主力部隊由14852人減少到10980人，地方團隊由158802人減少至8747人，地方幹部損失三分之二。超過2萬名平民被殺，5萬餘人被日軍抓捕後帶到東北地區或日本做勞工。冀中由八路軍控制的地區面積減少了三分之二。八路軍主力轉移到冀南、冀西。1943年.進入1943年後，由於日本在太平洋戰場上耗費巨大，儘快將中國佔領區變成穩固的殖民地，解決物資供給問題成為了在華日軍的首要考慮。為了消滅農村的抵抗力量，日軍不斷派出大規模的兵力對已經分割成區片的地域進行“分割槽輾轉掃蕩”，並要求“徹底的掃蕩肅清”。三光作戰力度強於1942年。每次每地區投放兵力在1至6萬間，並配有專門掠奪收繳物資的特別工作隊。比如4月19日起，岡村寧次親自率領2萬餘日軍掃蕩冀南、冀北共區，另有日軍和偽軍共1萬5千餘進攻太行山八路軍。日軍對所經地區村莊進行有組織的大規模屠殺，燒燬房屋和農具。又如9月至12月，岡村寧次出動日軍和偽軍共4萬餘人破壞冀西秋收，聲言進行“毀滅性掃蕩”、以破除八路軍所依賴的一切人力物力為目標。八路軍針對性地實施了堅壁空室的策略，秘密埋藏糧食物資以躲避日軍搜掠。以游擊戰、夜戰、地雷戰等方式應對。為此，日軍開始在偏僻的山溝山洞中搜掠物資，同時對幫助八路軍或不合作的平民給予更暴虐的懲罰，在成規模屠殺之前施以酷刑或以殘忍手段虐殺，如強迫村民裸體在冰雪中站立至死，或要求男性村民跪下觀看全部婦女被姦殺等等。日軍總共屠殺人數為6674人，燒燬房屋近55000間，掠奪糧食2900餘萬斤，掠走牲畜近2萬頭，搶毀農具17萬餘件。當年12月23日，日軍在海南島的和合村進行燒殺搶掠，將10名年輕婦女集中在村邊輪姦，其中一14歲女孩被輪姦後刀捅下陰而死，一15歲女孩兩個乳房被割下，另有孕婦被剖腹取出胎兒，十名婦女只倖存一人，日軍共殺害村民353名，只有18人生還。然而，由於日軍在太平洋站場和印緬戰場上遭受了盟軍巨大壓力，不斷在支那方面軍中抽調部隊，所以1943年初開始，華北華中的日軍部隊質量下降。兵團建制縮小，新兵增多，平均年齡降低。1943年下半年以後，日軍對佔領區的控制力大不如前。同時，八路軍在應對上較1942年更為靈活，在轉移民眾和糧食物資方面更加有經驗，同時將主力部隊滲入了日軍背後進行作戰。八路軍以連為單位對日軍據點的襲擾戰屢有成效。比如日軍秋季對冀西大掃蕩時，八路軍很快就恢復了對1074個村莊的控制力，甚至往冀中回撲，反擊消滅了六百餘個日軍據點，奪回對3500餘個冀中村鎮的控制，一度攻入了保定、望都、唐縣等13座城鎮。1944年.1944年後，由於日本在太平洋戰場上節節敗退，兵力緊張，不斷從後方抽調兵力進入太平洋戰場。中國派遣軍的素質日益低下，人數也逐漸減少，對佔領區的控制力進一步減弱。而八路軍在此情況下也逐步反攻，漸漸奪回了不少在1942年後失去的根據地。如1944年2月至4月，冀中八路軍展開“摧碉戰役”，使冀中日偽軍的碉堡據點數量從1082處減少至519處，恢復至1942年“五一大掃蕩”前水平。1944年後，日軍的三光作戰主要目的為補充物資，規模較小，成效也沒有前兩年明顯。相關記載和資料.有關日軍在中國進行“三光作戰”的問題，戰時出版的中文、日文、英文報刊、雜誌以及當時經歷者的回憶資料中都有廣泛記載。二戰結束後，中、日和英文發表的資料、檔案對此均有翔實記載。中日以及西方學者對此均有大量研究論著。由於日軍於1945年8月15日投降之初，曾經大規模有系統地銷燬大量軍事檔案的關係，目前尚未發現日軍對「三光作戰」的最早、官階最高的原始命令檔案，但在已經發現的資料中，包括了散落的軍階較低的日軍軍事命令，表明了日軍內部有明確的指令，將1937年後日軍中國境內對抗日地區普遍的不同規模的屠殺、焚燒與破壞，固化轉變為有系統、有組織的較大規模的焚燒與破壞，以達到徹底摧毀中國軍民抗日的戰鬥意志與其物資基礎的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