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謙益

錢謙益人，萬曆三十八年探花。作為明末清初時期文學領域的集大成者，錢謙益引領文壇長達五十年之久。在政治上錢被視為東林黨或復社人士。明朝時四次出仕，官至禮部尚書。後在南京降清，任禮部侍郎五個月，受誣“貳臣”。辭官後投入反清復明運動，為遺民義士接納，更成為聯絡東南與西南抗清復明勢力的總樞紐。後錢謙益的詩文被乾隆帝下詔禁燬。陳寅恪認為其是“復國之英雄”，“應恕其前此失節之愆，而嘉其後來贖罪之意，始可稱為平心之論”，並稱錢與其妻柳如是的詩文足以“表彰我民族獨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生平.早年經歷.探花及第.明萬曆十年春，二十九歲再次赴京趕考，在會試中首策即頌揚張居正的功勞，一舉中第。在接下來的殿試中，以內閣首輔擔任主考官的葉向高屬意錢謙益，欲將其點為狀元，而當時司禮監傳來的情報也是如此。但宣黨湯賓尹用重金賄賂宮中的太監，將自己的門生韓敬拔擢至第一名，錢謙益則屈居探花，“士論大譁”。後授官翰林院編修，但同年五月父親錢世揚去世，錢謙益回鄉丁憂，立朝前後僅旬月。歸野後，因萬曆末期的黨爭愈演愈烈，錢謙益一直未能起復。東林黨禍.萬曆四十八年該案查明，錢千秋系受人矇騙所為，被判充軍，錢謙益作為主考官因失察被罰俸三個月。同年冬天錢謙益稱病返回老家，途中作詩自嘲稱“老大不堪論劍術”。天啟四年秋，起復少詹事，並參與《神宗實錄》的編纂，因而得以在國史館中檢閱史料，著成《皇明開國功臣事略》等書。當時遼東局勢日益崩壞，一些關心國政、好談兵事計程車大夫常常集會在錢謙益的官邸中，“清夜置酒，明燈促坐，扼腕奮臂，談犁庭掃穴之舉”。錢謙益與東林黨人交遊甚篤。他的父親是顧憲成的同學、朋友，錢謙益十五歲時就曾拜謁顧憲成，後長期就學東林書院，對顧推崇備至，稱他“醇然有道”。入京後，拜孫承宗為師，自稱：“餘舉進士，出吾師高陽公們。”還將鄒元標視作“餘之執友”，引繆昌期為“同志”。特別與楊漣相善與元樸耳。”這使得他在天啟年間的黨錮之禍中受到牽連。當時閹黨崔呈秀作《東林黨人同志錄》，指錢謙益為黨魁；王紹徽作《東林點將錄》，比錢謙益為“天巧星浪子左春坊左諭德錢謙益”。天啟五年五月，受御史陳以瑞彈劾，削籍南歸。回鄉後不得不過著低調的生活，“投老經年掩蓽門，清齋佛火自晨昏。”枚卜罷歸.崇禎元年。章允儒這樣說，看來他們是真的結黨了。”崇禎帝當場調出錢千秋的答卷，看完之後，斥責錢謙益，還感嘆說：“要不是溫體仁，朕就要被欺騙了。”於是將章允儒逮入詔獄，並批評為錢說情的人。當時在場者沒有一人站在溫體仁一邊，只有周延儒此時插話說：“會推閣臣表面上很公正，實際上都是少數幾個大臣在操縱。其他人都不敢說，否則只是為自己惹事。錢千秋的案子已經定論，不用再徵求大臣們的意見了。”於是崇禎帝當場將錢謙益“革職聽勘”，章允儒以及給事中瞿式耜、御史房可壯等人都因為涉嫌和錢謙益結黨而被降職或免職，而11名會推候選人一併棄用。丁丑之獄.後溫體仁為相。崇禎十年正月，溫體仁指使常熟人張漢儒誣告錢謙益和瞿式耜居鄉“貪肆不法”等58條罪狀，巡撫張國維、巡按路振飛接連上疏言錢謙益無罪，但溫體仁仍擬旨將錢、瞿於三月逮入北京刑部嚴訊。途中，錢、瞿二人一路拖沓流連，謀劃對策、尋求關係，在山東德州受到了錢的好友盧世、程泰的招待。閏四月二十五日二人入獄，後錢謙益作《獄中雜詩三十首》。在此之前，錢謙益曾與太監王安、曹化淳相善，於是便求解於當時在司禮監任職的曹化淳。張漢儒得知了這一訊息，告訴了溫體仁，溫體仁又秘密稟告了崇禎帝，並奏請一同將曹化淳下獄論罪。崇禎帝未表態，反而將溫體仁的意見轉告給了曹化淳。曹化淳十分害怕，請求自己審理該案，崇禎帝同意。後來曹化淳審問出了張漢儒與溫體仁交結的情況，向崇禎帝報告，崇禎帝方才發覺“體仁有黨”。再加上撫寧侯朱國弼正在此時又彈劾溫體仁，崇禎帝便下詔立即處死張漢儒，並在當年六月不加挽留地迅速批准了溫體仁的辭呈。但是錢謙益並未因為溫體仁的去相而很快出獄，直到次年八月才得以獲釋，返回江南。之後復社推舉周延儒入閣為相，錢謙益與復社關係緊密，並與周延儒頻繁往來書信並親密會晤，但周當政後卻並未起用錢謙益，還說錢“正堪領袖山林耳”。終萬曆、泰昌、天啟和崇禎四朝，錢謙益3次為官，前後累計不足4年。迎娶柳如是.崇禎十二年所寫的《西湖八絕句》，對其中“垂楊小院繡簾東，鶯閣殘枝未相逢。大抵西泠寒食路，桃花得氣美人中”特別是“桃花得氣美人中”一句讚歎不已，遂邀請柳如是同遊西湖。崇禎十三年冬十一月，柳如是女扮男裝，以“柳儒士”之名到常熟虞山半野堂拜訪錢謙益，作詩稱讚錢說：“聲名真似漢扶風，妙理玄規更不同。一室茶香開澹暗，千行墨妙破冥濛。竺西瓶拂因緣在，江左風流物論雄。今日沾沾誠御李，東山蔥嶺莫辭從。”將錢謙益比作東漢的馬融、李膺和東晉的謝安，並流露出對錢的愛慕，希望能結成姻緣。錢謙益次韻回贈：“文君放誕想流風，臉際眉間訝許同。枉自夢刀思燕婉，還將摶土問鴻蒙。沾花丈室何曾染？折柳章臺也自雄。但似王昌訊息好，履箱擎了便相從。”將柳如是比作卓文君、薛濤，還借用章臺柳的典故表示了對柳如是身世的理解，最後做出了“履箱擎了便相從”的急切回應。後錢謙益專門刻《東山酬和集》以記，並尊稱柳如是為“河東君”。這次會面之後，錢謙益命人連夜新建房屋，10天后落成，依佛經“如是我聞”之意定名為“我聞室”。十二月初二日，錢謙益迎柳如入我聞室落成。當晚，錢謙益在半野堂舉行寒夕文宴，柳如是及當地的名士程嘉燧、徐錫允等人參加。錢謙益作詩邀約柳如是：“清樽細雨不知愁，鶴引遙空鳳下樓。紅燭恍如花月夜，綠窗還似木蘭舟。曲中楊柳齊舒眼，詩裡芙蓉亦並頭。今夕梅魂共誰語，任他疏影蘸寒流。”柳如是回應稱：“誰家樂府唱無愁，望斷浮雲西北樓。漢珮敢同神女贈，越歌聊感鄂君舟。春前柳欲窺青眼，雪裡山應想白頭。莫為盧家怨銀漢，年年河水向東流。”陳寅恪根據徐錫允的詩考證認為，柳如是在席間“豪飲”，而且“放誕風流之活潑舉動，殊有逾越當日閨閣常規者。”59歲的錢謙益與23歲的柳如是從當天開始同居。這一晚的文宴“乃牧齋一生最得意、又最難忘之事”，直到臨終前追憶此景時，錢謙益還說：“老夫聊為秉燭遊，青春渾似在紅樓。買回世上千金笑，送盡平生百歲憂。”。崇禎十四年正月，錢謙益與柳如是共同赴蘇州、嘉興遊覽，後二人相別，柳如是作《春日我聞室作呈牧翁》一詩。六月初七日，錢謙益在松江作《催妝詞》8首，以匹嫡之禮迎娶名妓柳如是，二人正式結縭於芙蓉舫中。但致非議四起，婚禮中的船被扔進了許多瓦石，甚至有士大夫攻擊說錢謙益此舉“褻朝廷之名器，傷士人大夫之體統”，但錢謙益仍“怡然自得”。婚後夫妻感情和睦，時常討論日益孔棘的國事，並屢有詩文唱和。錢謙益的詩作“氣骨蒼峻，虯松百尺”，柳如是不及，但是柳如是的作品卻“幽豔秀髮，如芙蓉秋水，自然娟媚”，即便是錢謙益“亦遜之”，二人“旗鼓各建，閨閣之間隱若敵國雲”。是年十一月，錢謙益與柳如是同遊鎮江、蘇州，拜謁了南宋抗金名將韓世忠及其妻梁紅玉的墳墓。崇禎十六年，錢謙益售賣珍藏的宋本《漢書》，在半野堂之後新築了絳雲樓兩層五楹，作為和柳如是的新居，並廣納藏書數萬卷。黃宗羲評價說：“柳姬定情，為牧老生平極得意事。纏綿吟詠，屢見於詩。”乙酉失節.崇禎十六年三月，崇禎帝下詔徵訪合適擔任督撫的人選，吏部尚書鄭三俊遂推薦了錢謙益。後來崇禎帝在召對刑部尚書徐石麒時，稱讚“錢某博通今古，學貫天人”並數次詢問近況。崇禎十七年，崇禎帝終於任命錢謙益總督浙江和南直隸並控扼海道，與史可法、馬士英形成鼎足而立之勢，但因甲申之變的發生而不果。三月十九日，李自成攻破北京，崇禎帝在煤山自縊。皇帝駕崩的訊息傳到南方後，錢謙益謀劃推舉皇室疏宗潞王朱常淓繼位為帝。但福王朱由崧最終繼位，馬士英出任內閣首輔。錢謙益懼禍，遂阿附馬士英，並推薦蔡奕琛、祁逢吉、唐世濟、鄒之麟、陶崇道、郭昭封等人。馬士英遂任命錢謙益任禮部尚書、協理詹事府並擔任經筵講官。錢謙益到南京後，首先上疏言嚴內治、定廟算、振綱紀、恤人才四件事，不久加封太子太保。後錢謙益更上疏推舉被認為是閹黨的阮大鋮，阮因此而入主兵部。時論非之。對關於弘光帝的穢跡的傳聞，錢謙益日後曾專門批駁稱：“一年天子小朝廷，遺恨虛傳覆典刑。豈有庭花歌后閣？也無杯酒勸長星。吹唇沸地狐群力，嫠面呼風羯鬼靈。奸佞不隨京洛盡，尚流餘毒螫丹青。”黃宗羲認為這首詩“存作詩史可也”。弘光元年。清軍兵臨城下，弘光帝出狩。。錢又告訴其他大臣說：“事至此，唯有作小朝廷求活耳！”五月初十日凌晨，弘光帝與馬士英等人逃離南京，城內遂“亂作一團”。五月十四日，錢謙益令人傳語：“宜速往浙中擇主擁戴，以圖興復”，又寫了密信給時在杭州的潞王朱常淓，“意在擁戴”。五月十五日，錢謙益與大學士王鐸、忻城伯趙之龍率文武大臣在滂沱大雨中開城向清豫親王多鐸迎降。當時降清諸臣向多鐸獻禮，甚至有人一下子拿出數萬兩白銀的現金，但錢謙益“獨致禮甚薄”。多鐸命令錢謙益帶兩名清朝官員和500名騎兵清理明故宮，在皇城正門的洪武門前，錢謙益忽然跪下四拜，餘人都很驚訝，錢解釋說：“太祖高皇帝三百年王業，一旦廢墜，能無痛心？”之後錢謙益為清朝作檄文傳諭四方招降，還對多鐸建言說：“吳下民風柔弱，飛檄可定，無須用兵。”翌年，錢謙益解釋說，在清兵包圍南京才一天的時候，自己就“挺身入營，創招撫四郡之議”，在後來因剃髮易服政策激起江南的反抗之後，他“面啟豫王，懇求禁戢搶殺，別明逆順。抗論往復數四，王頗變色動容，眾皆縮舌慄骨”，之後“南都文武大臣，嘆息相告”。不久，弘光帝被清軍抓住，羈押在南京。多鐸組織降清諸臣前往探望弘光帝，只有錢謙益一人行禮如故，並涕泗橫流，至“不能起”。後剃髮令下，錢依令剃頭。順治二年管秘書院事，任《明史》館副總裁。同年六月告病，清廷准予其還鄉並享受相關待遇。錢之仕清，被人嘲笑為“兩朝領袖”。時人有詩譏諷稱：“錢公出處好胸襟，山斗才名天下聞。國破從新朝北闕，官高依舊老東林。”而錢謙益一生著述頗豐，自行編纂按時間編纂了文集，脈絡清晰。但在降清後的一年未留下一詩一文，他自稱對詩文創作感到心灰意冷，決定“絕意著述”。臨行返鄉前，錢謙益向常熟士紳作《與邑中鄉紳書》，對自己的降清行為大力辯解，稱自己“棄身捨命，為保全萬姓”，還說當時家人人民抗清的行動“事後密報，絡繹不絕”，要不是自己“一力遮蓋，曲意斡旋”，則這些人必不能“安眠高枕以有今日”，最後勸同鄉鄉紳“引生機，迎善氣”，莫再作抗清打算，自己則如果有朝一日返回常熟那麼希望“使鄙人心跡本末，昭然明白”，但從文中仍存有的華夷之辨觀念可以想見錢謙益日後的思想轉變。同時，錢謙益還在北京的原明桂王府內作《觀管夫人畫竹並書松雪公修竹賦敬題短歌》，另有《丙戌南還贈別故侯家妓人冬哥四絕句》及《燕市別惠、房二老》，這是他甲申年之後第一次作詩。返鄉途中，錢謙益路過德州，借住在丁酉之獄北上途中曾投宿過的朋友程泰和盧世家，看到了程家所藏的崇禎帝書法，並在旁題詩感懷明朝。柳如是亦北上迎接錢謙益於德州，並中秋節當日與錢參加了程泰、盧世等人舉辦的宴會。離開德州後，錢謙益在十月初回到了蘇州或常熟。關於失節降清的原因，錢謙益在投入反清復明運動之後並未再加以解釋，歷來也眾說紛紜：有人認為是因為他的“政治幼稚病”加之性格軟弱所致；有人認為是為了追求高官厚祿；有人認為是大傳統下“臣節觀”不敵小傳統下“樂生觀”的結果；還有人認為錢之降清是為了打入敵人內部，委曲求全，為後來的抗清做準備。陳寅恪認為“牧齋降清，乃其一生汙點”，是因為“其素性懦弱、迫於事勢使然”，但是他同時還說錢謙益在於柳如是相別北上的“離筵之際”就已經決定了其“復明之志願”。反清復明.兩次被逮.順治三年冬天，錢謙益的學生瞿式耜在廣東肇慶擁立桂王朱由榔登基，建立永曆政權。而江陰反清名士黃毓祺冒雪訪錢謙益家，柳如是傾其所有助餉義軍。順治四年晨興禮佛的時候被逮捕押送往北京刑部。柳如是則一路跟隨北上，借住在真定府的梁慎可家雕橋莊，還“上書代死，否則從死”。約四十日後錢被釋放。其間正逢柳如是30歲生日，錢謙益遂作《和東坡西臺詩韻六首》，既將柳如是稱為“賢妻”，也在其中透露自己的復明心跡，詩成後將該組詩傳閱江南士林以求唱和，但只有謝象三等寥寥幾人應和。出獄後，錢謙益還和在北京任官的惠世揚、房可壯等人有詩詞酬答。同年秋天，錢謙益返鄉，柳如是隨行，其間仍在德州盧世家停留。同年冬天，錢謙益抵達蘇州，入住拙政園，但仍受地方官吏監控。翌年管制漸松，錢謙益得以回常熟居住，其弟子錢曾也得以“日從牧翁遊”。順治五年春天以後方得以離開南京。這一次引發了江南遺民的極大同情，紛紛前來慰問，並與林古度、盛集陶、顧夢遊、濮仲謙、金漸皋、馮文昌等名士交遊唱和，當時“名紙填門，詩卷堆案，長幹傳為盛事”。就此錢謙益被江南的遺民文化圈所接納，並完成了入清之後的心態轉換——從出儒入佛、誓斷筆墨到反清復明、投筆報國。錢謙益感慨說，從這時開始，自己才敢公開地以遺民、義士自居。但陳寅恪在《柳如是別傳》中考證認為錢謙益僅清初近落獄一次，是在順治四年被捕的記載皆有誤。楸枰三局.順治六年，返常熟居住，移居紅豆山莊。九月寫密信交由任永曆朝內閣大臣的弟子瞿式耜之家僕帶回廣西。對於這位數年不見曾經生死與共的弟子，錢謙益在信中“絕不道及寒溫家常字句，惟有忠義驅趕，溢於楮默之間”。在信中，錢謙益說他現在勉強不死，只是為了能等待明朝光復大業完成之後拜見永曆帝及朝謁明太祖的孝陵，到時候再“槃水加劍，席蒿自裁”。瞿式耜諒解了錢謙益的苦衷，說他“身在虜中，未嘗須臾不念本朝”，還說錢謙益“為異域之臣，猶知眷戀本朝，早夜籌維，思一得以圖報效”，足以證明“天下人心未盡澌滅”，實在是“祖宗三百年恩養之報”。除此之外，錢謙益還提出了“楸枰三局”之策。錢謙益以圍棋設喻，將光復中原的大業的戰略構想按照穩健或進取分為“全著”、“要著”和“急著”：“全著”是指即先移重兵恢復長江中游的荊州、襄陽，“上扼漢沔，下撼武昌”，則“大江以南在吾指顧之間”，等“江南既定，財賦漸充，根本已固”的時候，再“移荊汴之鋒掃清河朔”；“要著”是指趁著“吳三桂休兵漢中”的機會，從貴州等地“以重兵經由遵義入川”，平定四川之後，則“上可以控扼關隴，下可以掇拾荊襄”；所謂“急著”是鑑於當時兩廣形勢的急迫，先行策動鎮守辰州、常德等地的馬蛟麟反正，然後再用大軍“亟先北下洞庭”，則“處處必多響集”，那麼“恢楚恢江，克復京闕”則指日可待了。瞿式耜接納了錢的主張並全文轉呈給永曆帝，並說錢謙益“規畫形勢，瞭如指掌，綽有成算。”順治七年。吳偉業評價兩人的感情說：“錢宗伯牧齋為詩哭之，得百二十韻，其敘《浩氣吟》，文詞伉烈，絕可傳。稼軒在囚中，亦有《頻夢牧師》之作。蓋其師弟氣誼，出入患難十餘年，雖末路頓殊，而初心不異……”後來復明大業希望渺茫，錢謙益一直對“楸枰三局”的規劃未能實現銜恨不已，如稱“腐儒未諳楸枰譜，三局深慚廑帝思”、“可憐紙上楸枰局，便是軍前畫笏時”、“廿年薪膽心猶在，三局楸枰算已違”等。聯絡東南.順治八年，正月，錢謙益長孫出生，錢謙益為其取名為“佛日”、字“重光”、小名“桂哥”。錢謙益將勸降的帛書拜託給黃宗羲的弟弟黃宗炎再次到金華勸降馬進寶，馬敷衍了事。八月，馬進寶出兵海門，攻陷了明朝魯監國政權所控制的舟山。九月，錢謙益正逢70歲壽辰，但卻以“避壽”為名離家去往南京，住在佟國器家，後又往大報恩寺居住，為“順治十六年己亥鄭延平大舉攻取南都”作準備。順治九年。李定國亦承製命錢謙益與嚴栻聯絡東南抗清義師，錢謙益遂“日夜結客，運籌部勒”。後來李定國兵敗退師，錢謙益“仍事聯絡，其志彌苦矣”。十二月，錢謙益以祀神的名義迎魯監國所封的仁武伯姚志卓與朱全古於其家，帶來了李定國的蠟書和鄭成功的密信，制定了去貴州永曆朝廷請命的計劃，次年由姚志卓等人完成。錢謙益還同時任永曆朝大學士的文安之有書信來往。順治十一年，明定西侯張名振、誠意伯劉孔昭及張煌言三次率軍進入長江口，第一次抵達鎮江、瓜洲，第二次抵達儀徵，第三次直逼南京，為接應從上游而來的孫可望部但不成功。錢謙益參與了上述行動的策劃，並與柳如是前往白茆港犒師。同年秋天，錢謙益以祝賀馬進寶40歲生日及新生兒子的名義，再次到達金華，作《伏波弄璋歌》譏刺馬反清復明，但馬進寶雖然“愛接納名流”，但“實不通文墨”，並不瞭解錢詩中的微言大義。八月，姚志卓再到紅豆山莊，錢謙益和柳如是傾囊相助，為姚志卓招募了500名士兵，別號“五百羅漢”，後姚在次年秋天攻取崇明的戰鬥中犧牲。當年，錢謙益還多次前往蘇州，“表面則共諸文士遊宴，徵歌選色”，實際則“陰為復明活動”。順治十二年。後魏耕寫信給鄭成功，制定了率水師攻取南京的計劃。順治十三年，位置在常熟縣城東30裡的地方，系錢謙益利用鉅款購得其母家顧氏的別墅所改建而成。當時的白茆為長江巨鎮，臨近長江口，既能“避人耳目”，又與東南海上的復明勢力“往還較便利”，錢謙益在此同其學生歸莊、鄧大臨以及松江、嘉定等地的遺民“刺探海上訊息”。順治十四年，錢謙益再到南京，表面“流連文酒，詠懷風月”，實際上聯絡遺民義士，其中大量結交僧人，為鄭成功的長江之役作準備。順治十五年，錢謙益到杭州拜訪黃宗羲、黃宗炎兄弟，並用50兩白銀贖出羈押在杭州獄中長達十年的抗清名士張煌言的妻子與兒子。南明史學家顧誠認為，錢謙益作為明清雙方矚目的人物，在清統治區從事復明運動必然做得多、寫得少，密信及其它密謀文字亦避免留稿入集，間或留下一些述志感事的作品也不得不以隱晦的文詞表達。其許多決策多以柳如是的名義作出，但絕不像許多史籍所稱的那樣為柳如是牽著鼻子走。長江之役.順治十六年。在軍事行動的初期，鄭成功部隊勢如破竹，六月二十三日光復鎮江，七月初七日完成對南京的包圍並展謁孝陵。當時長江下游四府三州32縣都宣佈光復，廬州、鳳陽、徽州、池州、廣德、九江、南昌、瑞州、饒州、吉安、贛州、韶關、武昌、嶽州、荊州、襄陽、汝州、南陽、歸德等地紛紛響應，淮安、揚州、蘇州、常州“自巡撫而下皇皇欲走”，“中原震動”，順治帝聞訊準備遷都回瀋陽。七月初一日，錢謙益聞訊，十分興奮，按照杜甫《秋興八首》的音韻作《金陵秋興八首次草堂韻》，格調激昂，如稱“樓船蕩日三江湧，石馬嘶風九域陰”、“殺盡羯奴才斂手，推枰何用更尋思”、“生奴八部憂懸首，死虜千秋悔入關”、“秦淮賣酒唐時女，醉倒開元鶴髮翁”、“武庫再歸三尺劍，孝陵重長萬年枝”等。但鄭成功的軍事行動並不順利，在七月二十二日攻城未果，旋即在七月二十三日被清兵突然出擊擊潰，當夜乘船東撤，於八月初一日到達南通狼山，八月十一日攻崇明不克，九月初七日全軍返回福建。錢謙益對此不解，認為之前的失敗只是“戎備偶然疏壁下”，而“數子拋殘未足悲”，需要“棋於誤後轉堪思”，清軍當時已經“駝馬已臨迤北路”，正該“便應一戰決戎華”，雖然攻取南京失敗，但還是應當固守鎮江，而不是急忙撤走。八月初十日，78歲的錢謙益與柳如是告別，意欲參加鄭成功的軍隊，“架海梯山抵掌中”，隨即乘小船離開白茆港，往崇明島見鄭成功，後於八月十九日前返回家中。直到病終，錢謙益都對這一次軍事行動功虧一簣悔恨不已。鄭成功兵敗後，許多秘密抗清者被“同袍揭發”，清廷大舉搜捕，“連染於列邑搢紳，舉室俘囚、遊魂旦暮”，且“五毒備至，且駢斬，妻子發上陽”。對於錢謙益何以能逃過株連，尚無有說服力之解答。陳寅恪推測，可能是因為當時清廷兵部尚書梁清標態度曖昧且與錢謙益是世交，以至於“在外疆臣武將不得不為牧齋迴護”。陳寅恪評價這一段歷史時也感到萬分惋惜，作詩稱：“橫海樓船破浪秋，南風一夕抵瓜洲。石城故壘英雄盡，鐵鎖長江日夜流。惜別漁舟迷去住，封侯閨夢負綢繆。八篇和杜哀吟在，此恨綿綿死未休。”花開紅豆.順治十八年。三月，呂留良過訪，錢謙益為其取字“留侯”，期盼其能效法張良、郭子儀，並作《呂留侯字說》。當年秋天是錢謙益80歲生日，呂留良欲作文祝壽，被錢拒絕。臨走前，呂拜託錢保重以圖再舉說：“願先生力自愛，以副海內之望。”後錢家遭盜劫，“山妻稚子匍匐荒田，片紙寸絲，遂無遺剩。幸以扁舟早出，免於白刃”，錢謙益認為強盜並不是為了謀財而來。六月，黃宗羲派遣兒子黃正誼到常熟拜訪錢謙益，錢謙益在扇面上書寫了一封密信，由黃正誼帶回給黃宗羲。後錢謙益又派遣學生鄧大臨到黃宗羲隱居的化安山雙瀑院中與黃宗羲密談。秋天，因反清兵敗流亡的閻爾梅與遺民嚴熊來到錢家，三人談及國變，抱頭痛哭。臨走前閻爾梅譏誚錢變節之事，但二人此後仍有詩文來往。這一年的五月，錢謙益所居的紅豆山莊中一顆20年未曾開花的紅豆樹突然開花，錢謙益邀請錢曾等人共賞，並命錢曾先賦詩8首，自己再和詩8首。九月，柳如是派僕人撿到一枚紅豆樹所結成的紅豆子，恰逢錢謙益80歲的壽辰，錢乃又作絕句10首，歌詠紅豆，其間透過唱和王維在安史之亂被俘時所作的《凝碧池》抒發“葉落深宮正此時”的亡國之悲。康熙二年，永曆帝被吳三桂所殺，鄭成功、李定國相繼病歿，中土的抗清活動基本熄滅。錢謙益“泣血感慟”，作詩稱：“海角崖山一線斜，從今也不屬中華。更無魚腹捐軀地，況有龍涎泛海槎？望斷關河非漢幟，摧殘日月是胡笳。嫦娥老大無棲處，獨倚銀輪哭桂花。”康熙三年，我的墓碑文就不拜託別人了”，並將兒子錢貽孫喊來見證。五月二十四日，錢謙益病故，享年83歲，11年後葬於虞山南麓。龔鼎孳曾作《祭虞山先生錢牧齋學士文》，歸莊亦作《祭錢牧齋先生文》。身後動盪.錢謙益病歿之後，族紳錢朝鼎主使錢謙光、錢曾，向柳如是索取債務白銀3000兩，威逼甚急，柳如是不能償付。同年六月二十八日，即錢謙益卒後34天，柳如是自縊身亡，得年四七。錢門弟子有瞿式耜、鄭成功、歸莊、毛晉、楊彝、馮班、錢龍惕、錢曾等人。清乾隆年間，清高宗認為錢謙益人品極差，並親自作詩諷刺他，使錢謙益的形象開始趨向負面化。而錢謙益的全部著作被乾隆帝下詔禁燬，“勿令遺留片簡”，直到20世紀初還屬於“禁錮篇”。20世紀中葉，中國歷史學家陳寅恪曾作《柳如是別傳》考證錢謙益與的因緣及錢柳夫婦的抗清活動。關於該書的創作目的，有辨誣說、自譴自證說、復明運動說、頌紅妝的女性史、知識分子及人格心態史、明清文化痛史、自喻自悔說等。學術成就.文學.《清史稿》的《文苑傳》序言說：“明末文甚衰矣，清運既興，文氣亦隨之一振。謙益歸命，以詩文雄於時，足負起衰之責。”一般認為，錢謙益的“起衰”作用主要體現於批判明代詩歌、詩學，建立新體系；利用“文壇盟主”的身份和地位，對後輩詩人提攜指導；以優秀的創作實績，作為新時代詩歌典範的樣本。文學主張.錢謙益學問淵博，反對竟陵派“尖新”、“鬼趣”的文風，倡言“情真”、“情至”，主張具“獨至之性，旁出之情，偏詣之學”。錢謙益認為詩文之道，在於把世運、性情與學問三者整合起來，他說：“夫詩文之道，萌折於靈心，蜇啟於世運，而茁長於學問。三者相值，如燈之有柱、有油、有火，而焰發焉。”詩歌風格.錢謙益終生奉杜甫為詩學成就的最高標準。早年薰染復古派末流的風習，師法前七子與後七子，受李夢陽、王世貞影響很深。至中年以後，受袁中道、湯顯祖的影響，方才開始改道易轍，將二十餘年的詩文付之一炬。現存的錢謙益的詩文從泰昌元年錢39歲時開始收錄，萬曆年間的作品除《吳門送福清公還閩八首》外俱已不存。而《吳門送福清公還閩八首》堆砌了大量臺閣體的詞彙，藝術成就不高，遠遠不及前後七子的擬杜之作。背離七子派詩風后，錢謙益開始學習宋元尤其是宋代詩人的作品，這構成了詩風的“一變”。對宋詩的學習這成就了《初學集》前半部的基本風貌，代表作有次韻蘇軾的《彭城道中寄懷裡中游好次坡公在徐寄邦直子由之韻四首》、追和范成大的《和範致能燕山道中絕句八首》以及《過滁州懷李三長蘅，長蘅偕上公車，愛滁陽山水，有異時吏隱之約，故及之》等詩。這一時期的錢詩聲律格調低調舒緩、用典使事博大龐大、比喻新奇獨特、立意對以議論入手。但與此同時，錢謙益也將宋詩的一些缺點帶進了自己的作品，如《鱉蝨》、《群狐行》等詩指斥政敵皆字面冗雜、立意猥瑣。概言之，錢謙益雖能複製宋詩的基本風貌，卻無法複製宋詩的審美意趣和人文品格，距離較高的藝術水準仍有不小的差距。錢謙益還十分擅長當時流行的豔體詩，深受義山體影響，並不可避免地旁涉到李商隱的其它題材上去。崇禎後期開始主動地學習晚唐的詩人，如杜牧、張祜、徐凝、趙嘏等人，實現了詩風的“二變”，《十月朔日抵廣陵二首》是其中的代表作品。自此之後，摹仿晚唐詩人的風格，逐漸佔據了錢謙益詩歌創作的主流，《初學集》後半部大抵如此。但是，晚唐詩所生長的背景在晚明時的錢謙益身上並沒有完全顯現。直到入清以後，國家鉅變和個人遭遇在年餘之間沉重地打擊了錢謙益，使他的晚唐詩體瞬間趨於成熟。在清初數年，錢謙益心態畏縮深沉，他既不願覥顏事清，其經歷又讓他不能坦蕩地以遺民自居，又不肯靠著杜門祝髮而尋求解脫，故而選取了絕句這種“既短又長”的詩體，在28字之內營造充足、濃厚的氛圍，達到“既隱又顯”的意境。如《丙戌南還贈別故侯家妓人冬哥四絕句》寫黍離之悲，《贈歌者王郎十四絕句》諷刺龔鼎孳委身降清，《桂殤》更連組33絕句借悼念早殤的孫兒來追述抗清殉國的瞿式耜志氣衰颯，每一執筆，不勝山河陵谷之感。雖復敷衍成篇，亦往往如楚人之吟，楚囚之操，鼠憂蚓泣。”隨著親身參與到反清復明運動併成為其中的核心人物，錢謙益的精神面貌發生了巨大的扭轉，他不再以自嘆失腳、徒悲黍離的遺民呻吟，而是作為為光復事業聯絡義士、毀家紓難的草莽孤臣。隨著心理告別了過去的榮辱踏上新的征程，錢謙益詩歌風貌也發生了第三次變化，向著杜甫這一早年確定的最高目標全面逼近，儘管在具體的手法上是含咀西昆體、陸游、元好問甚至前後七子諸家。鄭成功在順治十六年的軍事行動，錢謙益身在其中，寫成了《投筆集》13疊。從最初的光復在望到最終的身死國亡，空前的事業落差既提供了空前的創作題材，也對錢謙益的畢生文學探索進行了空前的檢驗，最終使其比肩杜甫甚至在某些程度上更有超越。108首七律中喜、憾、悲、愁、怨等情緒交替出現，國運、神石、愛情、戰陣、朋友、師生、等內容反覆交織，對唐宋元明歷代詩人的學習成果得以全面展現，最終成為了錢詩的集大成之作。史學.錢謙益自幼博覽群書，後以翰林的身份出入史館，得以接觸許多典籍史料，提出新的見解。在建文帝下落之謎的公案上，錢謙益非常感興趣。他堅定認為記載建文帝出逃事略的《致身錄》和《從亡隨筆》是偽書。但與此同時，錢謙益認為建文帝並未在靖難之役中自焚身亡，而提出了“文皇帝至心事”與“讓皇帝之至德”。“文皇帝之心事”是主張明成祖明知建文帝未死，派出胡濙、鄭和虛張聲勢、捨近求遠地搜尋，恰恰是為了“迂其詞以寬之”、“廣其途以安之”，以姚廣孝一言而釋放建文帝的主錄僧、罪過遠朝方孝孺等人的溥洽，更是為了“慰藉少帝之心”，讓他安心終老。“讓皇帝之至德”則認為建文帝在從南京出逃以後，明明可以“憑仗祖德，依倚民懷”，則“散亡可以收合，蠻夷可以扇動”，但卻甘心浪跡天涯。藏書.家有絳雲樓，以藏書豐富著稱，曾購得明代劉鳳、錢允治、楊儀、趙用賢的舊藏，收藏宋元孤本於其上，“書賈奔赴捆載無虛日”，“所積充牣，幾埒內府”。錢謙益自己說：“我晚而貧，書則可雲富矣。”順治七年十月，絳雲樓失火，藏書化為餘燼，據說書樓起火時，錢謙益大叫：“天能燒我屋內書，不能燒我腹內書。”所遺書籍，儘數贈給族曾孫錢曾，錢曾死後，其書盡歸泰興季振宜。圍棋.錢謙益自幼即好下圍棋，常因看棋太過投入而不知日夜。曾在常熟觀看國手方渭津與林符卿對弈，不時發言，獲得了方渭津“昕然許可”的讚賞。錢謙益同時也是中國歷史上圍棋入詩最多的詩人，《有學集》中收錄以觀棋為主題的絕句5組30首，《投筆集》中每疊的第3首均以棋局為喻。錢謙益現存的圍棋詩均寫於入清之後，常借棋局詠歎時事，或抒發鼎革之痛、傾訴黍離之悲，或諷喻朝政得失、勾畫光復大計。因文網嚴密，詩中多抑塞噴張之預，而有崢嶸蕭瑟之風。其中《觀棋六絕句》與《後觀棋六絕句》出自《有學集》中的《秋槐詩集》，為錢謙益在順治五年順治八年，錢謙益“避壽”往南京，路過鎮江時作《京口觀棋六絕句》，收入《絳雲樓餘燼錄》，表達了對光復大業遙遙無期的慨嘆。順治十一年。佛學.錢謙益一生愛好釋教，篤信“三生”、“轉世”之說，又痛斥狂禪。錢謙益曾著《楞嚴經疏解蒙鈔》。其中的《楞嚴經疏解蒙鈔》曾獲梁啟超稱贊。入清之後，錢謙益努力在創作中塑造“遺民僧”的形象，以寄託故國之思和恢復之志，如“四缽尚擎殷粟米，七條還整漢威儀”。在參加反清復明運動時期，錢謙益認為“西方極樂國土之觀，與吾人忠君愛國之心，同此心也”，為此結交了“遺民共作悲秋語”的讀徹、“俯躬稱國恩，斂容稱故主”的道獨等僧人。著作.詩文輯成《初學集》110卷、《有學集》50卷、《投筆集》2卷、《苦海集》1卷及外集多種，還撰有《錢注杜詩》20卷。編訂《列朝詩集》77卷、《吾炙集》1卷。還有《太祖實錄辨證》5卷、《開國群雄事略》等。《投筆集》是錢謙益畢生的集大成者，取班超“投筆從戎”的典故，共收錄律詩108首，其中104首共13疊系步韻杜甫的《秋興八首》而作，記錄了從永曆十三年鄭成功長江之役直到明朝徹底滅亡期間的經歷與感情。其中不乏錢謙益親身參與反清復明運動的記敘。陳寅恪評價說：“《投筆集》諸詩摹擬少陵，入其堂奧，自不待言。其此集牧齋諸詩中頗多軍國之關鍵，為其所身預者，與少陵之詩僅為得諸遠道傳聞及追憶故國者有異。故就此點而論，《投筆》一集實為明清之詩史，較杜陵尤勝一籌，乃三百年來之絕大著作也。”《投筆集》亦對辛亥革命產生了間接的影響。家庭.妻妾.錢謙益有妻陳氏以及妾朱氏、王氏，後與柳如是戀愛並在60歲時以匹嫡之禮迎娶柳如是，稱之為“妻”。子女.錢謙益共育有四子，見於記載的有兩孫。據說後來錢謙益一脈“絕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