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難之役

靖難之役，又稱靖難之變，是明朝初年建文帝在位時發生的一場因削藩政策及爭奪皇位引發的內戰。建文元年七月初五，但靖難之役是當中少數以藩王透過軍事行動攻陷首都，江山易主結束的例子。若只計算大統一皇朝，則歷史上未有同類成功例子。背景.明朝建立後，明太祖朱元璋為了鞏固自己及子孫的統治，便大封宗室二十五人為藩王，駐守全國各地。這些藩王雖然沒有封地的管治權，但擁有護衛軍隊，少者有三千人，多者至一萬九千人，駐守北方邊境的九位邊王軍權更大，如寧王“帶甲八萬，革車六千”。不過，在繼承人問題上，朱元璋所立太子朱標早逝。皇太孫朱允炆是諸王之姪，感到難以制約各叔父們的勢力。加上諸王擁有軍權，對他構成潛在威脅，便有削藩之意。洪武三十一年。惠帝發布太祖遺詔，令諸王留於封地，不要赴都；甚至燕王朱棣已經前來奔喪，卻被惠帝命令返回，導致諸王不滿。惠帝於是與齊泰、黃子澄商量開始削藩。建文帝削藩.朱允炆於洪武三十一年年閏五月繼位後，立即開始削藩。在削藩順序上，齊泰認為應先削實力最強的燕王，時戶部侍郎卓敬亦上疏請改燕王封地於南昌；但黃子澄反對，認為燕王有功無過，為了爭取輿論支援，應該先找有問題的親王下手。惠帝支援黃子澄，遂先後廢除五位親王。洪武三十一年七月，削周王。因周王是燕王同母兄弟，而朱允炆怕他與燕王呵成一氣，於是決定先廢周王。時周王十八歲的次子朱有爋告發父親謀反，於是派曹國公李景隆以備邊之名經過開封，將周王全家押回南京，廢為庶人，遷往雲南蒙化。建文元年四月，削齊、湘、代三位親王，廢為庶人。湘王不堪受辱，為保名節舉家自焚；齊王被軟禁在南京；代王被軟禁在封地大同。兩個月後，削岷王，廢為庶人，徙漳州。由於惠帝削藩激化矛盾，藩鎮與中央開始決裂，此時實力最強的燕王就成了真正的諸王之首。而皇帝與朱棣之間的博弈亦逐漸走向明處，變得更加激烈。朱允炆執政之初的政策問題.惠帝朱允炆的削藩思想本身並無不妥，後來永樂帝、宣德帝亦持續打壓藩王勢力；但是由於缺乏政治經驗，惠帝過快地更改各方面政策，使得各種不良影響相互作用，導致其最終失敗。在削藩中存在的主要問題有：此外，在內政方略中亦存在嚴重缺陷，直接或間接導致其後來的軍事失利：燕軍防禦階段.朱棣起兵，奪取幽燕.洪武三十一年十二月，為了提防燕王謀反，朱允炆派工部侍郎張昺為北平布政使，都指揮使謝貴、張信為北平都指揮使。隨後又命都督宋忠屯兵駐開平，並調走北平原屬燕王管轄的軍隊。燕王朱棣見到幾位親王先後被削藩，或貶或死，明白如此下去必定無法逃過此劫，遂一邊爭取時間一邊做戰爭準備。為了爭取時間，建文元年，朱棣先裝病，使惠帝放三子回北平；之後由於屬下被朝廷處死，遂藉機裝作精神失常。但由於王府長史葛誠叛變，密奏朝廷「燕王無病」，朱棣裝瘋被發覺。時燕王遣使入京師金陵奏事，使者被齊泰等審訊，被迫供出燕王的異狀，於是朝廷下密旨，令張昺、謝貴逮捕燕王幕府的官屬，張信逮捕燕王本人。但張信與其母親討論之後，將此事告知朱棣。於是朱棣和僧人姚道衍等謀劃舉兵，令張玉、朱能將八百勇士帶入府中潛伏，以待變故。張昺、謝貴得到朱允炆密詔後，七月初四帶兵包圍了燕王府。朱棣假意將官屬全部捆縛，請二人進府查驗。二人進府後，朱棣派出府內死士將其擒獲，並連同府內叛變的葛誠、盧振一同處決。當日夜裡，朱棣攻下北平九門，遂控制北平城。燕王朱棣起兵造反，援引《皇明祖訓》，號稱清君側，指國君身邊的齊泰和黃子澄為奸臣，並上書於惠帝朱允炆。燕軍控制北平後，七月初六，通州主動歸附；七月初八，攻破薊州，遵化、密雲歸附；七月十一，攻破居庸關；七月十六，攻破懷來，擒殺宋忠等；七月十八，永平府歸附。七月二十七，為防止大寧軍隊從松亭關偷襲北平，用反間計使松亭關內訌，守將卜萬下獄。至此，北平周圍全部掃清。燕軍兵力增至數萬。燕軍攻破懷來後，由於領地相距太近，七月二十四日，谷王朱橞逃離封地宣府，奔金陵。八月，齊泰等顧慮遼王、寧王幫助燕王，建議召還京師；遼王從海路返京，而寧王不從，遂削寧王護衛。宋忠失敗後，部將陳質退守大同。代王本欲起兵呼應朱棣，被陳質所控制，未果。擊敗耿炳文.七月，朱棣反書至都，朱允炆祭告太廟，削朱棣宗室屬籍，廢為庶人。決定起兵討燕。在真定設定平燕布政司。由於朱元璋晚年誅殺了不少良將，導致惠帝手下缺乏將才可用，朝廷}-靈璧之戰後，燕軍向東南方向直線前進。五月初七下泗州，朱棣到祖陵祭祖。盛庸在淮河設下防線阻礙燕軍渡河，朱棣在嘗試取道淮安、鳳陽受阻後，遣朱能、丘福率士兵數百人繞道上游乘漁船渡河，五月初九從後方突襲盛庸，盛庸敗走。燕軍遂克盱眙。五月十一，燕軍向揚州方向前進，五月十七到達天長。守揚州的監察御史王彬本想抵抗，但屬下徐政、張勝反叛，趁其沐浴時綁縛之。五月十八，揚州不戰而降。隨後高郵歸降。同月，鎮守泗州的指揮周景初投降燕軍，當時在泗州的原遼王府典寶郭銘自殺殉國。揚州失陷，金陵震動。朱允炆驚慌不已，與方孝孺商議後，先後定下如下幾個救急方法：下罪己詔；號召天下勤王；派練子寧、黃觀、王叔英等外出募兵；召回被貶黜的齊泰、黃子澄；遣人許以割地求和，拖延時間。方孝孺的幾個辦法中，只有兩個起到了效果：齊黃被召回，蘇州、寧波、徽州等地知府先後率兵進京師。五月廿二，朱允炆遣慶成郡主與朱棣談判，表示願意割地。朱棣說：「這是奸臣打算暫時延緩我進兵，要等遠方的救兵而已。」郡主無言以對，遂返。六月初一，燕軍準備從浦子口渡江，但遇到了盛庸最後的抵抗。燕軍戰不利，朱棣打算議和北還。此時朱高煦引兵來援，朱棣非常高興，拿著節鉞，拍著他的背說：「努力罷！世子常常生病啊。」暗示朱高煦有機會取得儲君寶座，於是朱高煦大受鼓舞，率眾殊死戰，擊敗盛庸。隨後中央軍的一支水軍部隊降燕，燕軍遂於六月初三自瓜洲渡江，並再次擊敗退守此地的盛庸。六月初六，燕軍至鎮江，守將率城投降。六月初八，燕軍駐紮於龍潭、安王朱楹等第三次前往談判，無果。六月十二，外出募兵的大臣們仍未返回，朱允炆只得派在京諸王和武臣們守衛各門。時左都督徐增壽的朱橞和李景隆望見朱棣麾蓋，開門迎降，是為金川門之變。燕軍攻入金陵，江山易主。靖難之役結束。建文四年。明太宗文皇帝洪武三十五年七月一日詔書明太宗文皇帝洪武三十五年八月一日詔書餘波及後事.惠帝失蹤.燕軍進南京，朱允炆見事不可為，遂在皇宮放火。馬皇后死於大火，朱允炆本人及太子朱文奎不知所終；此後其下落成為謎團。朱棣入城，派人找出馬皇后的屍體，指認其為朱允炆，並執其手哭「傻小子，何苦如此」，隨後六月廿日以天子禮葬之，造成惠帝已死的假象。朱棣稱帝.南京陷落後，朱棣入城，就要進宮登基。翰林院編修楊榮迎於馬首，說：「殿下先去拜謁孝陵，還是先去即位？」點醒朱棣，應該對明太祖表示孝道。次日，刻玉璽。同年十一月十三日，封王妃徐氏為皇后。朱棣不承認建文年號，七月初一；建文年間的各項改革一律取消；建文年間制定的各項法律規定，凡與太祖相悖的，一律廢除。但一些有利於民生的規定也被廢除，如建文二年下令減輕洪武年間浙西一帶的極重的田賦，至此又變重。誅殺和封賞.朱棣在靖難之役結束後向金陵軍民發布公告稱：「諭知在京軍民：我本欲永遠守衛我的藩封，卻因奸臣弄權，作威作福，導致皇家骨肉被其殘害，不得不起兵誅殺之，目的是扶持社稷和保全親藩。現在平定京師，有罪的奸臣不敢赦免，無罪者也不敢濫殺；如有小人藉機報復，擅自綁縛、放縱、掠奪等而禍及無辜，非我本意。」建文四年六月廿五，朱棣誅殺齊泰、黃子澄、方孝孺，滅其族。其中方孝孺據傳被誅十族，因方孝孺而被受牽連而死者共873人，充軍等罪者千餘人。因黃子澄受牽連的有345人。景清降後密謀行刺，事敗，八月十二被殺，滅九族；後屠其家鄉，謂「瓜蔓抄」。此外，眾多建文舊臣如卓敬、暴昭、練子寧、毛泰、郭任、盧植、戴德彝、王良、王叔英、王敬止、謝升、丁志方、甘霖、董鏞、陳迪、陳繼之、韓永、葉福、劉端、劉璟、鐵鉉、侯泰、黃觀、廖昇、周是修、顏伯瑋、茅大芳等等也都被處決或自盡，史稱：「忠憤激發，視刀鋸鼎鑊甘之若飴，百世而下，凜凜猶有生氣。」他們的家屬和親人也被牽連，死者甚眾。被流放、逼作妓女及被其它方式懲罰的人也不少。明仁宗即位後，大部份人始獲赦免，而餘下的人的後代卻遲至明神宗時始獲赦免。建文遜位，朝野為之盡忠死節者甚眾，不及備載。在大肆誅殺之外，當月，朱棣將魏國公徐輝祖禁錮，後釋放並削其爵位。輝祖死後，其子嗣魏國公爵。黃觀被朱棣所嫉恨，其狀元的身份被革去，故明代保持連中三元，受記錄的只有商輅一人。盛庸、平安、何福、駙馬梅殷等先後投降。朱棣的左都御史陳瑛亦迫害建文舊臣及其家眷。靖難之役，文武眾臣出力甚多，朱棣稱帝後先後進行了封賞。京城陷落後，六月十九，追封徐增壽為武陽侯，諡忠湣，後進為定國公，世襲。靖難將士各有封賞。九月初四，論功行賞，大封眾將。封公：封侯：封伯：歸附並出力的建文舊臣封爵：各賜冠服，給誥券。其他影響.明朝宗室的待遇變化.朱棣稱帝後，六月十八，恢復了周王朱橚、齊王朱榑的爵位。隨後恢復代王朱桂、岷王朱楩的爵位。永樂元年正月，令周、齊、代、岷四王歸藩。六月廿六，朱棣取消朱標的明興宗廟號，重新稱懿文太子，呂太后複稱懿文太子妃；七月十二，將朱允炆的三個弟弟由親王降為郡王；十一月以不能匡正建文帝為由將朱允熥、朱允熞廢為庶人軟禁鳳陽，朱允熙不久暴卒。朱允炆次子朱文圭亦被廢為“建庶人”，軟禁鳳陽廣安宮，55年後才和朱允熥後人一同被明英宗釋放。朱標子孫再無任何人在生前獲得任何宗室封爵。朱棣因為反對建文帝削藩而起兵，為了爭取諸王擁戴，即位後立即恢復了被削的藩王，並加以賞賜，甚至改變祖制給予宗室更高的品級。如按照洪武年間規定，鎮國將軍為三品，輔國將軍四品，奉國將軍五品，鎮國中尉六品，輔國中尉七品，奉國中尉八品。而成祖「遂加鎮國將軍從一品，輔國將軍從二品，奉國將軍從三品，鎮國中尉從四品，輔國中尉從五品，奉國中尉從六品」。然而由於朱棣自己是武裝奪權的，為了保證中央政權穩固，他即位後先將諸邊塞王改封於內地，然後逐漸解除諸王的兵權：永樂元年削代王護衛及官屬；永樂四年削齊王護衛及官屬，不久廢為庶人；永樂六年削岷王護衛及官屬；永樂十年削遼王護衛；永樂十五年廢谷王為庶人；永樂十九年周王見勢不妙，主動獻還護衛。洪武朝帶兵的十三位親王，永樂朝削去了六個護衛。與此同時，大封靖難功臣，將大批有經驗的武臣保留下來，加強中央政權，從根本上改變了中央和諸藩的軍事力量對比。雖然朱棣實現了朱允炆當年的目的，但只解決了眼前的問題，並沒有改變祖制；其子漢王朱高煦和趙王朱高燧仍然設立了三護衛。宣德元年，高煦之亂，再次證明親王統兵不是辦法。明宣宗親徵平亂後，利用其威望，迫使絕大部份藩王交出了護衛，並從各個方面對宗室加以控制。此後，宗室與中央的矛盾逐漸由軍事上對政權的威脅，轉變為大量增加的俸祿對中央財政的壓力。明朝末年民變四起，單是福王朱常洵的財產，就已經成了李自成的軍隊在此之後幾年的軍費的遷都北京和內遷大寧.由於洪武年間，北方的防務多由幾位邊王，出於在政治上考慮，作為朱棣大本營的北平更加適合作為京師，再加上蒙古的軍事威脅，故考慮各種因素後，朱棣決定遷都北京。永樂元年，北京皇宮和北京城建成，遂下令遷都，以南京作為留都。自此，除1928年至1949年期間國民政府定都南京外，北京一直是中國的首都，政治中心從此北移。朱棣在靖難初始時曾將大寧的全部軍力納入麾下，朵顏三衛在後續作戰中起到了重要作用；故朱棣稱帝後，將寧王封於南昌。對於大寧地區，有兩種說法，其一認為朱棣在永樂元年三月把大寧封賞給朵顏三衛作酬勞。大寧位於今日遼、蒙、冀三省交界處，遼東-薊州-宣府弓形的中心，軍事地位相當重要；洪武十三年，薊遼的戰事不斷。尤其是正統土木之變與嘉靖庚戌之變，蒙古人都從大寧入寇。割大寧之事，多為後人所詬病。其二認為朱棣雖然內遷了大寧，永樂元年對兀良哈蒙古進行鎮壓，以維持這一地區的穩定。而大寧地區在永樂年間始終作為朱棣“今滅此殘虜，惟守開平、興和、寧夏、甘肅、大寧、遼東，則邊境可永無事矣”邊防體系的一部分發揮著作用，直到景泰之後，隨著明朝邊防政策轉向保守，大寧地區才最終為兀良哈三衛佔據。設立內閣、特務統治、重用宦官.為了更有效率地處理國務，洪武三十五年八月初一，朱棣令解縉、黃淮入直文淵閣，預機務。隨後擴充內閣至七人。從此內閣開始在明朝政治中發揮越來越重要的作用，甚至清朝仍沿用此制度。另一方面，由於朱棣是造反稱帝的，對大臣有所猜忌，故恢復了洪武年間廢除的錦衣衛，重新開始實施明朝的特務統治；指揮使紀綱成為永樂朝一大權奸。隨後，永樂十八年，朱棣又設立了東廠，令親信太監掌權，加強特務統治的同時提高了宦官的地位。有明一代，特務統治幾乎貫穿始終，成為一大特點。由於靖難之役時，朱棣得到了很多來自宦官的幫助，故其即位後改變了太祖禁止宦官干政的政策，開始重用宦官。一方面，明朝出現了鄭和等著名的優秀宦官，下西洋開展國際交流；另一方面，由於司禮監、東廠等宦官掌權的部門地位提高，且地方鎮守、監督採辦等重要工作皆由宦官擔任，埋下了日後宦官禍國的種子。對地方經濟的影響.靖難之役涉及整個華北和華東地區，反復的拉鋸戰使得淮河以北的經濟遭到破壞。朱棣登基後，減免了河北、河南、山東等曾為戰場的省份及其它省份的賦稅，以休養生息。文化.明成祖除了誅殺誓死效忠建文帝的大臣外，還下令對殉難諸臣以及一切與建文帝有關的文字著作一概交出燒毀，私自收藏者殺，被燒毀的著作包括如方孝孺所著的《周禮考次》、《大易枝辭》、《帝王基命錄》、《文統》等。軼事.明太祖於眾親王位下，分別擬定二十字，作為各支親王子孫命名的字輩詩。燕王朱棣派下字輩則為：“高瞻祁見祐，厚載翊常由。”有人說：“高瞻，仰法天也；厚載，俯察地也，天高地厚，氣象甚大，誠謂天子矣。”朱棣聽完欣喜若狂，那人還說：“巳名載在圖䜟，必有天下望氣者。”又說：“燕地有天子氣。”此事被認為是朱棣謀劃起兵叛變的前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