黨錮之禍

黨錮之禍指中國古代東漢桓帝、靈帝時，士大夫、貴族等對宦官亂政的現象不滿，與宦官發生黨爭的事件。事件因宦官以“黨人”罪名禁錮士人終生而得名。前後共發生過兩次。黨錮之禍以宦官誅殺士大夫一黨幾盡而結束，當時絕大部分的言論以及日後的史學家多同情士大夫一黨，並認為宦官捕殺士人傷及朝廷根本，為黃巾起事和漢朝的最終滅亡埋下伏筆。士人「黨」的形成.東漢桓帝、靈帝時，當權者分為宦官、外戚兩派，交替專權。宦官黨有侯覽、曹節、王甫等，他們任用私人，敗壞朝政，為禍鄉里，如侯覽曾奪人宅舍三百八十一所，土地一百一十八頃；其兄謀財構陷無辜，聚斂上億的財富。相對而言，外戚一黨的竇武等人卻比較清正，因此太學生郭泰、賈彪、李膺等人與外戚一黨聯合，對宦官集團進行激烈的抨擊。這些人通常被稱作士人，也就是後來所說計程車大夫。他們品德高尚，時稱君子，有“三君”，“八俊”、“八顧”、“八及”、“八廚”等外號：當時人以這些人為君子，朝中大臣自公卿以下，都畏懼被他們指責貶損，皆登門拜訪他們。第一次黨錮.起因.延熹九年，宦官趙津、侯覽等黨羽與張汎、徐宣等人為非作歹，並故意在大赦之前犯罪，期望以此逃脫懲罰，而官員成瑨、翟超、劉質、黃浮等不畏權貴，在大赦以後仍然按律處置了這些人。宦官等人向桓帝進言，桓帝聽信一面之詞，重處了這些官員。發展.朝中重臣、位列三公的太尉陳蕃、司空劉茂一同向桓帝進諫。桓帝不悅。劉茂不敢多說。陳蕃獨自上書，以漢初申屠嘉召責鄧通，董宣追劾湖陽公主的例子，為受罰的官員們辯解，並要求桓帝「割塞近習與政之源」，清除宦官亂政的不正之風。桓帝不理他，而宦官等人更加嫉恨士大夫們，雖不敢加害名臣陳蕃，但對其他人則大加報復。朝中大臣、地方官員以及民間百姓大多站在士人一邊，紛紛指責宦官亂政，為非作歹，排斥忠良。結果卻被紛紛免官，成瑨劉質等最終在獄中被害，岑晊、張牧等人逃亡得免。河南尹李膺，在大赦後處死了蓄意在赦前殺人的張成之子。張成為宦官黨羽，宦官一黨遂讓張成弟子牢修上書，誣陷李膺等人“養太學遊士，交結諸郡生徒，更相驅馳，共為部黨，誹訕朝廷，疑亂風俗”。士人、宦官間的矛盾在此爆發。興獄.桓帝大怒，詔告天下，逮捕並審理黨人。太僕卿杜密、御史中丞陳翔等重臣及陳寔、範滂等士人皆被通緝。太尉陳蕃認為“罪名不章”，拒絕平署詔書。桓帝見詔書無法生效，乾脆跳過司法程式，直接讓宦官負責的北寺獄審理此案。李膺、陳寔、範滂等人慨然赴獄，受拶指而不改其辭。當時被捕的大多是天下名士，民間所認同的“賢人”。度遼將軍皇甫規以沒有名列“黨人”而被捕為恥，上書“臣宜坐之”，要求桓帝連自己一塊兒治罪。桓帝沒有理他。陳蕃再度上書，以夏商周三代之事勸諫，言辭激切，桓帝嫌他多嘴，以陳蕃提拔的人才不好的罪名免去了他的太尉一職，改以光祿勳周景為太尉。並罷免了司空劉茂，改以光祿勳宣酆為司空。結束.同年十二月，桓帝竇皇后的父親槐裡侯竇武為城門校尉，他名列三君，同情士人，於次年上書求情。同時，負責審理此案的宦官王甫等人也為黨人的言辭所感動，取消了對他們的酷刑。李膺等人在獄中故意供出宦官子弟。宦官等害怕牽連到自己身上，向桓帝進言，說天時到了大赦天下的時候了。於是同年六月庚申日，改元永康，大赦天下。黨人等獲得釋放，但放歸田-{裡}-，終身罷黜，史稱“第一次黨錮之禍”。士人當政時期.建寧元年漢靈帝即位，竇皇后被尊為皇太后。竇武因身為皇太后父親而被任命為大將軍，陳蕃再度被任命為太尉，兩人與司徒胡廣一起掌握朝政。名士李膺、杜密、尹勳、劉瑜等人得以重新被起用，民間大多認為，賢人在朝，太平盛世快要來了。宦官首領曹節、王甫等人則在竇太后面前諂媚侍奉，竇太后多次在他們慫恿下亂下命令。陳蕃、竇武等人認為宦官這樣干涉朝政，不是了局，於是私下商議，趁日食的天象上書太后，要求革除宦官參政，但竇太后認為從漢元帝時就有宦官參政，是正常現象。雖在竇武等人建議下處死了宦官管霸、蘇康等，卻保護曹節等人，不願士人處罰他們。第二次黨錮.九月辛亥政變.不久，又出現太白金星經房宿，由上將星入太微垣的天象，當時的人認為這是不祥之兆，象徵奸佞在皇帝身旁，大將軍有災難。竇武等人準備動手除去宦官曹節王甫一黨。九月辛亥日，竇武輪到休假日，出宮回家。宦官偷出他的奏摺，得知了士人的計劃，因而連夜歃血共盟，發動政變。宦官們與皇帝的乳母趙嬈一起，矇騙年幼的靈帝，格殺親近士人的宦官山冰等，搶奪印、璽、符、節，脅迫尚書假傳詔令，劫持竇太后，追捕竇武、陳蕃等。年過七旬的陳蕃聞訊，率太尉府僚及太學生八十餘人拔刀劍衝入承明門，到尚書門因寡不敵眾被擒，當日遇害。竇武馳入步兵營起兵對抗。名將、護匈奴中郎將張奐此前率軍出征，此刻剛回到京師，尚未了解局勢，宦官等人假傳詔令騙過了他。張奐誤以為竇氏叛亂，遂與少府周靖率五營士與王甫所率領的千餘虎賁軍、羽林軍一起進攻竇武。竇武被重重圍困，無奈自殺；他的宗親賓客姻屬及侍中劉瑜、屯騎校尉馮述等人皆被族滅；虎賁中郎將劉淑、尚書魏朗等也被誣陷而被迫自殺；竇太后被軟禁在南宮，李膺等再次被罷官，並禁錮終生。議郎巴肅參與了竇武的計劃，但宦官不知道，只是將他禁錮而已。巴肅認為「為人臣者，有謀不敢隱，有罪不逃刑，既不隱其謀矣，又敢逃其刑乎！」自己投縣官官衙就案，縣官要解印與他一起逃亡，他不同意，被害。陳蕃的友人朱震棄官痛哭，收葬了陳蕃的屍體，並將他的兒子陳逸藏到甘陵，被人告發。朱震全家被捕，都受到酷刑，然而朱震誓死不肯說出陳逸的行蹤，陳逸得以倖免。竇武的府掾胡騰收葬了他的屍體，為他發喪，也被禁錮終生。竇武的孫子竇輔，才二歲，被胡騰收留並冒認為自己的兒子。胡騰與令史張敞一起將他藏匿在零陵，竇輔也得以倖免。張、謝上書.張奐因“平叛”的功勞被宦官們提拔為大司農，封侯。張奐因深恨自己被曹節等欺騙，害死國家忠良，鑄成大錯，堅決拒絕不肯受印。並在不久後趁天象變化而上書靈帝，要求為竇武、陳蕃等人平反，迎回竇太后，並推薦李膺等出任三公。靈帝認為他說得有理，但宦官們紛紛進讒言，改變了靈帝的想法，反而追究張奐的責任，張奐自赴廷尉，被拘留數日，罰俸三月。最終也被罷官回家，禁錮終生。郎官謝弼上書也為竇武、陳蕃等人鳴冤，要求迎回竇太后，卻被宦官貶職殺害。大獄興起.建寧二年(169年)，宦官侯覽喪母回鄉，大起塋冢。東部督郵張儉舉奏︰「覽貪侈奢縱，前後請奪人宅三百八十一所，田百一十八頃。起立第宅十有六區，皆有高樓池苑，堂閣相望，飾以綺畫丹漆之屬，制度重深，僭類宮省。又豫作壽冢，石槨雙闕，高廡百尺，破人居室，發掘墳墓。虜奪良人，妻略婦子，及諸罪釁，請誅之。」侯覽派人攔截奏章，張儉於是破壞侯覽冢宅，沒收其資財，再次上奏侯覽罪狀以及侯覽母親生時交通賔客幹亂郡國的罪過。此次奏章再次被攔截。侯覽、張儉因此結下仇恨。張儉鄉人朱並為人奸邪，被張儉棄用，因此心懷怨恨，侯覽收買朱並，讓他上書誣告張儉與同鄉二十四人別相署號，共為部黨，圖危社稷。"以儉及檀彬、褚鳳、張肅、薛蘭、馮禧、魏玄、徐乾為「八俊」，田林、張隱、劉表、薛鬱、王訪、劉祇、宣靖、公緒恭為「八顧」，朱楷、田槃、踈耽、薛敦、宋布、唐龍、嬴諮、宣襃為「八及」，刻石立墠，共為部黨，而儉為之魁。"漢靈帝因此詔刊章捕儉等二十四人。張儉四處流亡，在路途上，看見人家就前往投宿，沒有不願意冒滅門之禍而不收留他的，張儉在眾人的幫助下，得以逃到塞外。因為收留他而被追究滅門的，前後有數十家之多，郡縣也因此殘破。又此時宦官曹節見李膺、杜密等名望仍在，「又懼善人害己」，藉此機會向靈帝進讒言，誣陷黨人“欲圖社稷”，意圖謀反。年僅十四歲的漢靈帝被他們欺騙，因而大興大獄，追查士人一黨。李膺、杜密、翟超、劉儒、荀翌、範滂、虞放等百餘人，被下獄處死。在各地陸續被逮捕、殺死、流徙、囚禁計程車人達到六、七百名。是為第二次黨錮之禍。黨錮再起.172年，皇太后竇氏去世，宦官示意司隸校尉段熲逮捕太學諸生千餘人，太學生被牽連進黨錮之禍。熹平五年閏五月，永昌太守曹鸞上書為“黨人”鳴冤，要求解除禁錮，靈帝不但沒有聽從，反而收捕並處死曹鸞。接著，靈帝又下詔書，凡是黨人門生、故吏、父子、兄弟中任官的，一律罷免，禁錮終身，並牽連五族。黨錮的範圍擴大，波及更多的無辜者。結局.中平元年春二月，黃巾之亂興起，漢靈帝怕黨人與黃巾一同作亂，遂於夏四月丁酉日大赦天下，免除了親屬關係與黨人在小功以外者的禁錮。中平六年三月靈帝死，九月董卓掌權，廢少帝立獻帝，並借獻帝之名派使者弔祭陳蕃、竇武等人。事隔整整22年，東漢朝廷才算正式為陳竇等人平反。影響.東漢桓、靈二帝之前，宦官、外戚雖然專權，但有名臣陳蕃等人主持朝政大局，士大夫、豪強等心向朝廷，局勢尚未到不可收拾的境地，即《後漢書》中所說的“漢世亂而不亡，百餘年間，數公之力也”。但兩次黨錮之禍後，清正的官員不是被害就是被禁錮，宦官更加為所欲為，殘害百姓，因而激起民變，釀成黃巾之亂。士大夫、豪強離心，於是黃巾之亂以後群雄並起，東漢最終走向了滅亡。評價.范曄《後漢書》的評價.翻譯：在桓帝靈帝當政期間，政務荒謬，國家大政出自宦官之手，士大夫們羞於和他們為伍，所以匹夫、處士們憤然議論朝政，於是互相品題，議論公卿大臣，評價朝政得失蔚然成風。所謂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矯枉必須過正，原本就是這個道理。像範滂、張儉這樣的人，清高自首，疾惡如仇，最終被當作朋黨，也是這個原因啊。贊曰：渭水因為碰到涇水而顯出它的汙濁，玉放在石頭間才顯出它的堅貞。事物的本性有所區別，善惡自然顯露。遺憾的是，為了照明，不得不點燃芳香的油脂。司馬光《資治通鑑》的評價.翻譯：臣司馬光說：“天下有道的時候，君子處於朝廷，以道來處罰小人的罪過，沒有不服的。天下無道的時候，君子隱匿不發議論，想躲避小人們的陷害，也未必能成功。黨人們生在昏亂的時代，不能處朝堂之位，想用口舌議論來拯救天下大局，卻激怒了和虺蛇虎狼一樣殘暴的宦官們，遭到殘酷的刑罰，連累朋友。士大夫們被害死了，國家也隨之亡了，真是讓人悲痛的事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