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芝龍

鄭芝龍，周旋於東洋及西洋勢力之間，並且在臺灣海峽抗擊及成功擊敗西方海上勢力的第一人。鄭芝龍為明朝末年以華南、臺灣及日本等地為活躍舞臺的海盜和軍官，以其經營的武裝海商集團著稱，發跡於日本平戶，為明鄭勢力的濫觴。在歐洲，則以「Iquan」聞名於世。1628年，身為海盜的鄭芝龍接受明廷招撫，任海防遊擊，號“五虎遊擊將軍”。1645年，擁立南明隆武帝，爵位累遷至平國公，官至太師。1646年投降清朝後，封爵一等精奇尼哈番、官至內大臣，後被軟禁於北京；清朝多次招降其子鄭成功不成，遂於1655年將其下獄；於1661年被殺。鄭芝龍對歷史的影響，主要是作為先於荷蘭人的先驅漢人，繼承李旦和顏思齊等人及部眾開發臺灣，他在臺灣西南海岸魍港建立基礎，為漢人移臺的主要據點。明朝繼元朝之後在澎湖設立巡檢司，對往來船隻課稅、捕盜。荷蘭人曾攻打澎湖，受海禁政策影響，荷蘭轉而在當時未受大明管轄的臺灣建立據點，後來鄭芝龍的兒子南明延平王鄭成功於攻臺之役驅逐荷蘭人，以南明延平王身份正式領有臺灣，並引渡大量漢人開發臺灣:130。生平.鄭芝龍兄弟共有五人，五兄弟的排序依序為鄭芝龍、鄭芝虎、鄭芝麟、鄭芝鳳、鄭芝豹。《石井本宗族譜》記載：「鄭芝龍：小名一官，字日甲，號飛黃。……鄭芝虎：字曰蟠，號韜遠。……芝龍二弟……鄭芝鳳：字曰漸，號羽公，又字聖儀；芝龍四弟。……西亭鄭芝豹：字曰文，號若唐。……芝龍五弟。……鄭芝鵬：諱鳴都，字曰 都，號舜臣；一號裡萬，一號礪園。芝虎兄。」而遷居福建的鄭芝龍一生周旋在東洋及西洋的海洋勢力之間，在明朝海禁的逆勢格局下，開創中國歷史上少有的民間海上霸業:118。早年生活.鄭芝龍的父親鄭士表是泉州府的一個小官吏。明天啟元年。鄭芝龍在澳門的兩年，廣結各地外貿商人，包含時常往來與日本與澳門的大海商李旦。天啟三年。1624年初，鄭芝龍因李旦推薦，前往澎湖擔任荷蘭人的翻譯及通事，同年初秋荷蘭人撤退至臺灣南部；由於明朝和荷蘭的爭執，影響到李旦當時的中日臺間的商業利益，因此李旦派鄭芝龍亦是李旦介入明朝和荷蘭的手段之一:118。從此時開始，鄭芝龍將事業重心自日本遷到金廈沿岸。鄭芝龍通曉閩南語、南京官話、日語、西班牙語、葡萄牙語且可能通曉荷蘭語。據曹永和研究，鄭芝龍未必懂荷蘭語，因當時東亞各地常以葡萄牙語溝通。荷蘭人給予這個「來自日本」的通事優厚的待遇，但一開始並沒有用鄭芝龍，後來荷蘭人利用鄭芝龍來執行在臺灣海峽截擊往馬尼拉與西班牙人率領約二十至三十艘中式帆船去進行「截擊與俘獲」的業務:118-9。1624年8月27日鄭芝龍妻子田川氏於平戶島千里濱產下兒子鄭成功。隔年1625年4-5月間，鄭芝龍離開荷蘭人，開始了亦商亦盜的海上生涯，一名荷蘭船長寫給荷蘭長官馬蒂·孫克的信中提到，4月「27日星期天，...突然首領一官後隨手執刀劍的銃手七八名，作為代表，向我們寒暄」:119。亦商亦盜海上生涯.當時甲必丹李旦是王直之後較有海上勢力的人物，其商業觸角遠及蘇門答臘萬丹及菲律賓群島等地，1600年時已在馬尼拉閩南人社群中成為成功的商人，然而西班牙眼紅其財富抄其家並逮捕之，直到1607年才逃離西班牙人前往長崎和平戶並和當地日本人及英國人有往來:120。1625年8月2日，李旦正辦好廈門、長崎、及臺灣貿易，從臺灣回平戶途中去世，其臺灣的產業和士卒轉歸鄭芝龍控制，而於廈門的則落入許心素的手裡；鄭芝龍自立門戶，並改名為芝龍，不再稱一官:121。1626年－1628年，鄭芝龍以臺灣、金門和廈門等島嶼為基地，劫掠福建和廣東數地，使明朝官兵疲於奔命。天啟七年，福建巡撫熊文燦再度招安鄭芝龍，封其為海防遊擊:122，稱“五虎遊擊將軍”。此時，鄭芝龍有部眾3萬餘人，船隻千餘艘。鄭芝龍勢力至1627年已有船700艘；許心素建議荷蘭東印度公司聯手打擊鄭芝龍，但東印度公司未允，鄭芝龍打敗副總兵俞諮皐，斬殺對手許心素。周旋荷商與明吏之間.崇禎元年。鄭芝龍利用安平鎮作為擁兵自守的軍事據點和海上貿易基地，打破官方的海禁，繁榮海市，武裝船隊旗幟鮮明，戈甲堅利，航行於中國大陸沿海、臺灣、澳門和日本、菲律賓等東南亞各地之間，幾乎壟斷了中國與海外諸國的貿易。接受明朝招安後，鄭和明朝、在臺荷蘭人有三角關係的周旋來回:1221630年代海澄人劉香勢力崛起，劉香原與鄭芝龍同為顏思齊黨夥，與李旦之子李國助合作。鄭、劉兩大勢力於1632年－1635年間，在中國沿海多次發生衝突。剿滅劉香.鄭芝龍受招撫後，由劉香統領的勢力仍繼續海上劫掠。當時的鄭氏的活動地區以福建為主，雖停止了在臺灣長久生根的打算，但並未切斷和臺灣的關係，因為壟斷對日和對臺的貿易是經濟上有利可圖的:122。1633年，臺灣長官漢斯·普特曼斯攻打廈門被鄭芝龍打敗，後來雙方達成和解，普特曼保證不來中國大陸沿海，由鄭芝龍派船至臺灣進行貿易。當時東印度公司史料記錄顯示：一官己成為該公司腳下一根刺，不拔不快，可見當時鄭芝龍勢力之大。1633年10月荷人與劉香聯手，攻打鄭芝龍但在料羅灣被鄭擊敗；1634年4月劉香欲襲取大員。鄭芝龍靠嚴密的「五商」商業組織暢行東南沿海，此組織掌控中國境內進出口的商品銷售管道；分「山五商」及「海五商」兩路，山路設於杭州及其附近地區，由金、木、水、火、土的五行負責收購中國絲綢、瓷器、珍玩等各地特產至廈門；則接著從廈門分表以仁、義、禮、智、信五行經海路的龐大的商船隊，將貨品運銷至東北亞及東南亞各地。國立臺灣歷史博物館館藏、荷蘭萊頓人彼得·凡·德爾繪刻於1727年的《著名海盜一官與國姓爺所據的中國沿岸島嶼》地圖中，主要描繪了17世紀時，鄭芝龍父子在福建東南沿海的勢力範圍，並特別著重在廈門及金門，可見此二地可能是鄭氏父子主要的根據地。日本鎖國.1639年，日本歷經島原之亂開始鎖國政策，只准荷蘭及中式帆船進出，鄭芝龍籍此機會擴大貿易網，在明朝滅亡前後的十年時間內，掛著鄭氏旗號的中國商船絡繹於大陸沿海、日本、臺灣、呂宋、澳門及東南亞。華船進出日本的數字比荷蘭船多出七至十一倍。:128崇禎十三年， 明廷擢鄭芝龍為潮漳總兵官加都督同知。進剿瑤民.1631年，鄭芝龍進剿瑤族山民，屯兵廣東大埔縣三河壩，梅江、汀江和梅潭河匯流成韓江之處:125。1642年。鄭芝龍再次受令至粵東山區征剿瑤民:128。收編農民軍.崇禎十五年秋，起義被鎮壓，餘部大多投降鄭芝龍。擁立隆武帝.明崇禎十七年，李自成攻入北京，崇禎皇帝自縊於煤山:129，馬士英、史可法等遺臣於南京擁立福王朱由崧為明朝皇帝，改元弘光，是為南明。八月，鄭芝龍和三弟鄭鴻逵分別加封南安伯和靖魯伯。清順治二年封澄濟伯，侄兒鄭彩亦封永勝伯。八月，隆武帝加封鄭芝龍為太師。投降清朝.1646年鄭芝龍泉州同鄉洪承疇勸降鄭芝龍，因此以海盜來襲為理由將駐軍撤離仙霞關讓滿洲清軍入閩，鄭芝龍退守泉州安平；年底滿清軍迫近安平，博洛以高官厚祿誘降，12月，鄭芝龍降清，時年43歲。子鄭成功諫阻失敗:129。清兵洗劫安平，鄭成功率眾入海抗清。鄭芝龍在清軍挾持下被送到北京，撥入漢軍正白旗，清廷並沒有兌現博洛承諾的“閩粵總督”職位。1647年，清兵終攻破其福建故鄉，其妻田川氏自殺。順治五年八月，授一等精奇尼哈番，隸漢軍正黃旗，並授官內大臣。順治九年八月初一，應鄭芝龍請求，將其由漢軍正黃旗撥入漢軍鑲黃旗，授予鄭芝龍在京的第二個兒子鄭世忠為二等侍衛，同時命兵部給勘合將鄭芝龍的部分親屬從福建護送來京團聚。順治十年十一月，鄭芝龍呈遞鄭成功回信並疏奏：「臣逆子成功請地、益餉，抗不薙髮，寄臣書信語多違悖，妄誕無忌，臣不敢隱匿。謹將原信二封繳呈聖覽，臣當席藁待罪。」順治帝發交議政王大臣會議秘密審議。十二年正月，左都御史龔鼎孳彈劾鄭芝龍：「海賊鄭成功旋撫旋叛、攻陷漳泉，浙閩總督劉清泰剿撫無能、藉病息肩，宜加處分。同安侯鄭芝龍不能訓子革心，又不束身待罪，早宜防範，以肅清內外。」順治帝發交兵部密議。二月下旬，免除鄭芝龍的爵位，並逮捕入獄。三月，福建巡撫佟國器捕獲鄭芝龍與鄭鴻逵、鄭成功往來聯絡的使者，搜出信件文書，密封疏報朝廷。十四年三月，上諭：「鄭芝龍有此逆子跳樑，而不加誅戮，尚留視息者，念大軍至閩，彼即投誠，特從寬典。然叛逆之父，法難疏縱，是以禁錮囹圄，原非望其返顧，故示羈縻。爾等不必遲回瞻顧，必滅此逆賊，以彰國法」，命浙江福建總督、巡撫、總兵等將領勿因鄭芝龍為顯爵而對鄭成功觀望遲疑。四月，議政王大臣會議疏奏：「鄭芝龍寄書伊子成功並無歸順之意，出語驕肆，理難存留。芝龍及其弟芝豹、子世忠、世恩、世陰、世默俱應正法」，順治帝降旨：「鄭芝龍等，法當處斬，向念其投誠功績，從寬禁錮。今若遽行正法，非朕前意，仍著免死，俱流徙寧古塔地方，家產籍沒。」即遭流放於寧古塔。八月，浙閩總督李率泰疏言：「鄭芝龍一日不殺，成功之心一日不死，群逆之意亦觀望不決，恐致仍中狡謀、貽禍沿海。請敕刑部將芝龍並伊弟芝豹、子世忠、世恩、世蔭、世默等俱就寧古塔正法，妻妾人等入官。」疏入由兵部議擬，兵部予以認同，順治帝命議政王大臣會議後疏奏，隨後議政王大臣會議認為應如兵部所擬，順治帝審酌再三，再要求另議。兵部再次覆議：「寧古塔地近江海，賊船往來叵測，芝龍就禁，恐有疎虞，應加鐵鍊三條、手足杻鐐，嚴飭章京、兵丁謹加看守」，順治帝才允准。十八年，輔政大臣諭旨：「海賊鄭芝龍並其子鄭世恩、鄭世蔭等，照謀叛律族誅。鄭芝豹，當鄭成功變叛時即投誠來歸，並其子俱免死。」鄭芝龍及其子鄭世恩、鄭世蔭、鄭世默等11口斬首於北京柴市。:129-130康熙二年四月，因鄭世襲疏請，清廷將已抄沒的鄭芝龍原有田產撥還給鄭世襲。影響.鄭氏海軍.在17世紀世界海權勃興時代與明朝封閉海疆背景下，鄭芝龍以民間之力建立水師，並在臺灣海峽上擊敗西方海上勢力，有其一套水戰戰法對抗西洋人大船大砲，而其整治的水師成果亦是鄭成功得以擊敗荷蘭人進取臺灣的基礎；值得一提的，即便是康熙後來攻臺的海上大軍，亦是在兩代鄭氏水軍基礎上建立的:130。福建及海洋文化.做為李旦的後繼者，鄭芝龍以廈門為中心統禦著含有外交網路的王朝，但始終固守著傳統，包含福建人在沿海擴張勢力和海洋共生的傳統。對臺灣漢化的影響.作為先於荷蘭人開臺先驅漢人，據說鄭芝龍繼承李旦、顏思齊等人及部眾，並繼承前人在臺灣西南海岸魍港建立的基礎，成為漢人移臺的主要據點。鄭芝龍之後招募大量漢人移民移居臺灣，同時代的文人黃宗羲在《賜姓始末》提到，福建省當年發生了一場嚴重的乾旱，鄭芝龍建議福建巡撫熊文燦將數萬旱災災民運送來臺，並給每個人白銀三兩，每三個人牛一頭，這些莊落為諸羅外九莊之始。雖然受明朝招安後鄭芝龍重心移往閩南，但其兒子鄭成功在荷蘭統治時期，鄭成功依據慣例繼續向魍港一帶漢人收取稅金，直到1651年才被荷蘭人發現而被迫停止，荷蘭人扣押鄭成功的收稅船隻，雙方因此造成不愉快。1659年南京之役大敗後，鄭成功的基地僅剩廈門、金門，為其大軍覓得其它據點，正好此時何斌向鄭成功建議攻取臺灣，鄭成功以臺灣曾為父親鄭芝龍屬地為由向荷蘭人開戰，開啟攻臺之役，他驅逐荷蘭東印度公司對臺灣的控制，來建立反清復明基地。而漢學家歐陽泰認為鄭芝龍在殖民臺灣所扮演的角色證據不夠，甚至對饑民的移民建議是否被採納有所懷疑。家族.祖輩.曾祖父是鄭榮，字毓程，號象廷，福建泉州府南安縣石井人。妻.田川氏，單名喜，是日本肥前國平戶島上的川內浦人，她生於田川家，後來母親改嫁給從中國福建泉州移民到平戶的華人鐵匠翁翊皇，她也成為翁翊皇的繼女，因而亦作「翁氏」。1646年鄭芝龍降清後，清兵劫掠芝龍故鄉南安，為了避免受侮，她以劍切腹自殺身亡，時年45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