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次革命

二次革命，即「討袁之役」，又稱「癸丑之役」、「贛寧之役」:20，是以孫中山為首的革命派，繼辛亥革命後發動的反對袁世凱的武裝鬥爭:20。發生於中華民國2年，江西省、江蘇省、安徽省、上海市、廣東省、福建省、湖南省、四川省等一度脫離北洋政府獨立。該次活動歷時三個月，最後以北洋軍擊潰革命勢力告終。背景.中華民國成立之後，第一任正式大總統袁世凱與孫文領導的國民黨之間權力鬥爭並未立刻結束，國民黨時有所謂“二次革命”之說。“二次革命”一語最早出現在北洋政府是1912年11月26日中華民國大總統袁世凱釋出的《》。中國兩岸的歷史教科書都認為，爆發二次革命的原因是袁世凱禍國殃民的善後大借款以及買兇刺殺宋教仁。《劍橋中華民國史》稱，宋教仁曾在國會大選獲勝後的演說中主張實行內閣制，削減總統的權力，並認真考慮過趕袁世凱下臺，但孫中山當時卻支援袁世凱。《劍橋中華民國史》也認為，袁世凱在面對國民黨大選勝利威脅他的地位後，準備發動與國民黨的戰鬥。宋教仁遇刺身亡.1912年2月，隆裕太后詔袁世凱組建臨時共和政府，同盟會在南北議和之際，早於隆裕太后的詔書成立中華民國臨時政府。南方獨立各省最終選舉袁世凱為臨時總統。8月，宋教仁改組同盟會為國民黨，任代理理事長:2632。1913年2月，根據《中華民國臨時約法》的規定，中國首次舉行國會選舉，由同盟會為骨幹組成的國民黨獲得議席最多。由於《臨時約法》採內閣制以制衡總統權力，依其精神當由時任國民黨理事長的宋教仁出任內閣總理。3月，國會召開前夕:20，宋教仁「被袁世凱指使趙秉鈞派人刺死於上海」:2632。而當時外界諸多猜疑，認為趙秉均的行為乃是袁世凱授意，然並沒有實質證據可以證明此一論定，但當時絕大多數人相信這個說法。3月20日，宋教仁在上海滬寧車站遇刺，兩天後去世。兇手在上海公共租界被捕獲，學者張耀傑在其著作中稱宋案的直接兇手武士英，在租界西捕房安然無恙，剛轉進陳其美老部隊改編的軍營中，還未仔細審訊，就離奇死亡。史學界一般認為袁世凱是暗殺主謀的可能性較大。還有觀點認為宋教仁案的真正凶手是陳其美。江蘇都督程德全、民政長應德閎在收到租界會審公堂移交的證據後，把犯罪嫌疑人應桂馨和國務總理兼內務總長趙秉鈞、內務部秘書洪述祖之間來往的秘密電報和函件的要點以“通電”的形式向海內外公佈，迫使趙秉鈞不得不發出公開電報為自己辯解。上海地方檢察廳也公開傳訊在位的國務總理趙秉鈞。趙氏拒絕到上海應訊，但迫於社會輿論的強大壓力，袁世凱批准他辭去總理，由段祺瑞代理。時任中國鐵路總公司總裁的孫中山於事發後立即中斷在日本的訪問，返回中國，於上海開會，主張以武力討伐袁世凱。但國民黨內意見不一，部分領導人傾向使用和平手法，在不破壞臨時約法之下以法律方法抗爭。3月，孫與黃興等在上海橫濱正金銀行商討集資討袁:96。孫力主興師討袁，但黃興認為兵力不足，主張循法律途徑解決:6。袁竟不經國會透過，擅與英、法、德、俄、日五國銀行團簽訂2,500萬鎊的「善後大借款」，名義用於平亂:4。善後大借款.4月26日，袁世凱北洋政府向英、法、德、日、俄五國銀行團簽訂借款合約，本次借款總額為2500萬英鎊，借款年息5釐，借款總期限47年；而此次債券會以9折向外出售，並扣除6%作為佣金，預計淨收入2100萬英鎊。此次借款指定用途為扣除償還到期的庚子賠款和各種外債，另外也用於政府遣散各省多餘軍隊，以及抵充政府行政運轉費用外，剩下的760萬英鎊。到期後歸還本息應為6789萬英鎊。此次借款用中國鹽稅、海關稅及直隸、山東、河南、江蘇四省所指定的中央政府稅項為擔保，鹽區的鹽納稅到帳後，要由中國人經理和外國人經理一起協商後會同簽字後才可放行。國民黨人稱袁意在擴張北洋軍隊，而借款未經現任國會批准屬非法。4月，為反對善後大借款，孫策劃討袁:374。5月上旬，袁下令「除暴安良」，公開挑戰國民黨；旋又「傳語國民黨人」，辱駡孫、黃興等「除搗亂外無本領」，稱：不能「聽人搗亂」——「彼等若敢另行組織政府，我即舉兵討伐之。」:1035月初，國民黨員江西省都督李烈鈞、廣東都督胡漢民、安徽都督柏文蔚通電反對貸款。黎元洪居中斡旋，希望化解北京及國民黨之爭，岑春煊、章太炎、章士釗等人亦往武昌見黎元洪，冀望調解，但無功而還。5月20日，在上海國民黨機關刊物《國民》月刊撰〈出世辭〉，稱民國以來，「吾人所抱負之希望，未達其一」:374。孫反對法律程式解決，力主南方各省起兵反袁。經過.袁世凱備戰.5月6日和15日，袁世凱先後召開軍事會議，確定了用兵計劃，其中規定：“有攻擊南方敵軍任務之北軍，第1期對於湘、贛、皖、蘇作戰，利用京漢、津浦兩路線集中，以鄂省為主要策源地，並以海軍策應沿岸，兼妨害敵軍之集中。”又以段芝貴為第1軍軍長，率2、6兩師及毅軍駐豫、鄂邊境，以馮國璋為第2軍軍長，率第3師及張勳、雷震春、倪嗣沖各部，分別由津浦路與河南兩路向寧、皖推進。:5755月12日，李純下令，派遣所部第6師全數開至鄂省蘄春、武穴、田家鎮、興國一帶分段駐紮，以控制九江、安徽方面。又命令22團團長張敬堯開往興國，並親率師部進駐蘄春。繼6師之後，北洋第2師也於5月底自保定南下，進駐湖北孝感，為6師後援，並彈壓湖北地面。同時又命令段芝貴、馮國璋率部南攻。:575除了準備北洋軍，袁世凱還收買地方軍。早在4月初，黎元洪已向袁世凱示忠，發出“鄂省不靖，請飭李純派步兵一團到漢，以茲鎮懾”的請兵電。袁世凱以武漢為戰略要地，乃於5月份撥給湖北軍餉100萬元，黎元洪立即將所部開至興國、田家鎮一帶，一旦有事即可直搗九江、南昌。駐上海一帶的海軍艦隊也被袁世凱收買，率艦隊北上，表示擁袁。:5756月9日，袁世凱免去李烈鈞，15日，李烈鈞遵照命令，離開江西，但是往上海。然近世有些研究為李烈鈞平反。6月14日，廣東總督胡漢民改命為西藏宣撫使，由陳炯明接任廣東都督。6月30日，袁世凱命柏文蔚為陝甘籌邊使，任孫多森為安徽民政長兼署都督。自6月24日起，黎元洪在武漢緝捕地下黨，北軍即於湖北佈防，後因九江要塞司令陳廷訓請求，7月7日，北洋軍第六師李純部進駐江西九江沙河鎮。南方各省獨立.7月8日，被免職的李烈鈞在孫中山指示下，從上海潛抵江西湖口，召集舊部成立討袁軍總司令部，12日，正式宣佈江西獨立，並發表電告討袁。7月15日，黃興抵達南京，脅迫江蘇都督程德全宣佈江蘇獨立，17日，程德全以求醫為由，即逃往上海 。7月17日，安徽宣佈獨立。7月18日，上海遵從南京訓令，宣告獨立，陳其美即建立司令部，擔任駐滬討袁軍總司令。7月18日，陳炯明宣佈廣東獨立。7月19日，福建都督孫道仁因許崇智逼迫，通電宣佈福建獨立。7月20日，浙江都督朱瑞宣佈中立。7月22日，黃興等人推舉岑春煊為討袁軍大元帥。7月25日，湖南譚延闓宣佈湖南獨立。革命黨失利和失敗.7月21日，安徽軍中內鬨，孫多森和都督胡萬泰於深夜逃離安慶，祁耿寰、劉國棟相繼接任都督。7月22日，江蘇討袁軍大敗，徐州失陷。7月25日，江西湖口失守。自7月22日至28日，上海討袁軍五次進攻江南製造局，因有海軍協助，製造局幸保不失。討袁軍司令部從南市遷至閘北後，27日，上海領事團派兵驅逐。鎮江、蘇州相繼取消獨立，南京後防盡失，北軍自徐州南下，江西、安徽又戰事失利，黃興見大勢已去，28日便悄然離開南京，岑春煊也從上海乘船往香港。8月4日，陳炯明被部下第二師師長蘇慎初驅逐，廣東取消獨立。8月5日，熊克武在重慶宣佈四川獨立。袁世凱命令雲南都督蔡鍔率軍入川鎮壓。8月8日，何海鳴在南京再次宣佈獨立，當晚陳拘何於南京第八師司令部，再次取消獨立。8月11日，何海鳴率南京第八師部分下級軍官及士兵重新舉旗討袁，宣佈恢復獨立，2000多名士兵們與北洋軍展開血戰。8月12日，譚延闓電告黎元洪取消湖南獨立。8月13日， 孫道仁通電宣佈取消福建獨立。8月13日，擁袁的濟軍龍濟光部攻佔廣州。8月13日，袁海軍攻佔吳淞，上海討袁軍退往嘉定，隨即解體。8月18日，北洋軍李純部攻克南昌。8月28日，倪嗣沖率兵進駐安慶。9月1日，張勳武衛前軍攻克南京。各地宣佈取消獨立。孫中山、黃興、陳其美等被通輯，相繼逃亡日本。9月11日，熊克武放棄重慶，解散部隊，化名逃亡。9月12日，滇軍入重慶。二次革命宣告失敗。二次革命失敗後，孫中山再次亡命海外，在日本建立中華革命黨。死傷情況.據1914年7月統計，二次革命中死難的革命黨人將近1萬人。被通緝或捕殺的武職人員不計其數。僅南京一地，由7月中旬開戰，民軍三失三得，至9月1日民軍撤退，北洋軍入城後大肆屠戮。中國紅十字會南京分會從隨陣掩埋到清理郊野，歷時三月，計掩埋屍棺7350具，為3327冢；立碑18座，碑文刻“南京癸丑掩埋陣亡軍士紀念碑”、“南京癸丑掩埋軍民紀念碑”等字樣:15，分別記載自衛崗口、孝陵衛、靈谷寺、螞蟻腰、萬壽寺、大山頂、一人泉等處遇難人數。爭議和評價.1914年5月29日，孫中山致電黃興，認為若提前討袁，結果或有不同：學者袁偉時稱孫文不顧廣泛民意和國民黨內黃興等人遵循法律解決的意見，發動所謂“二次革命”，使剛剛具有公開、合法性的政黨政治隨著暴力革命的發生而毀於一旦。所以，袁偉時將國民黨冠以惡諡“暴民專制”。但實際上，黃興本人最終也已轉向武力討袁：《劍橋中華民國史》認為有多項證據顯示宋教仁是袁世凱派人暗殺，而宋教仁被殺一事導致孫中山認為必須武力打倒袁世凱。《劍橋中華民國史》並且認為二次革命原因根本原因是，國會是否有權力改組政府，以及國民黨認為北京應對各省究竟應該擁有多大的權力。《經濟學人》2012年12月12日發表文章《宋教仁之歌》評論稱，宋教仁在生命最後歲月裡到處演講抨擊獨裁併且承諾會限制總統的權力，他的政治對手之一的梁啟超認為宋教仁在政治選舉競爭中使用了欺騙手段。該文章又稱有證據表明袁世凱暗殺了他的主要政治對手。《經濟學人》又反問如果宋教仁沒有被殺，還有二次革命嗎？歷史學家唐德剛認為，孫中山是現代政治家，卻如此輕視法治；袁世凱是個老官僚，不動聲色的調兵遣將也就沒什麼奇怪了。但在革命黨人看來，武力解決之所以成為最後選擇，正因為袁世凱長期蔑視法制。1913年7月22日，孫中山在上海發表討袁通電，便稱此舉“以武力濟法律之窮”。時任參議院院長的張繼亦曾痛言：曾經歷北洋政府時期的記者和歷史學者陶菊隱認為，袁世凱和國民黨早就不能共存，而在二次革命之前袁世凱派遣第一軍和第二軍南下以剷除對手，國民黨人在諸省首長被免職以及北洋軍南下後發起暴動對抗袁世凱行動。普通大眾對民國成立以來未能實現民主共和而感到失望，故有評論指出：“二次革命失敗後，國民黨在各省之武力，盡為袁軍所消滅。袁氏以馮國璋駐南京，段祺瑞駐湖北，龍濟光駐廣東，監視各省。國民黨旣失其武力，其在議會及輿論之勢力，亦受壓迫。辛亥革命所成之事業，至此僅存中華民國之四字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