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拉

烏拉，為明朝中後期海西女真四部之一，滿語原意為“江”，因其都城——烏拉城位於松花江上游而得名，統治者姓烏拉那拉氏，最早可追溯至其始祖納齊布祿創立的扈倫國，於脫脫不花東征女真後衰落並南遷。1561年，其後裔布顏統治時稱貝勒，創立烏拉國，起初從屬於同族兄弟哈達萬汗王臺，並以其為盟主組成新的扈倫部落聯盟。王臺死後，諸子爭位，烏拉趁勢擺脫哈達掌控，布顏之孫滿泰、布佔泰兄弟統治期間兼併臨近部落使得烏拉躋身海西女真強者之列。同時期，努爾哈赤崛起於建州，隨著其領土不斷擴張而與烏拉等部產生摩擦。烏拉還作為主力參與了以葉赫為盟主的九部聯軍，與建州軍在古勒山激戰，結果聯軍大敗，布佔泰被俘。此後，滿泰被部民刺殺，努爾哈赤扶植布佔泰回烏拉繼位，並與其五次和親，七次盟誓。然而，布佔泰不甘失敗，暗中聯合葉赫，希望能洗刷被俘的恥辱，後更是稱汗，但烏拉卻在烏碣巖之戰中慘敗於建州，其勢力退出了圖們江地區，失去了對臨近東海女真部族的支配，建州進而接連蠶食烏拉領地。1613年，努爾哈赤親率三萬大軍攻打烏拉，布佔泰不敵，率領殘部投往葉赫，歷時五十一年、三代四任國主的烏拉至此滅亡。烏拉鼎盛之時疆域東至朝鮮、北至今黑龍江省牡丹江、俄羅斯遠東興凱湖、西、南分別與輝發、葉赫接壤，人口達30餘萬。其都城烏拉城盛極一時，有“東方第一大城”之稱，有詩曾對此稱讚道，“烏喇部，貝勒家，層樓復殿飛丹霞”。其立國之時，女真文已不再通行，故並無本國文字，其內部通行漢文和蒙古文，尤其上層統治者多使用以上兩種文字與其他女真各部、明朝、蒙古各部之間進行書信往來。歷史.早期.烏拉的歷史最早可以追溯至由納齊布祿建立的女真部落聯盟——扈倫國。納齊布祿傳說為完顏氏後裔，也有說其系出蒙古，早年輔佐世居蘇完的錫伯王佛爾和，並被招為駙馬，後襬脫錫伯控制，於1406年在松花江東岸的烏拉洪尼勒城聚合部眾，自稱扈倫國主。納齊布祿統治期間雖未獲得明廷認可，但也沒有受到干預，扈倫國也沒有對明朝邊境進行侵犯，死後追諡稱號為“扈倫國太祖系氏族中的善射者、貴人、那拉姓部首領納齊布祿”。傳至第三代國主嘉瑪喀碩珠古時，正逢土木之變後蒙古大汗脫脫不花東征海西女真，扈倫國部落聯盟受到嚴重打擊勢力衰微，基本上已名存實亡。其部分族人率眾南遷，成為明朝塔山左衛，後以此為基礎稱貝勒，建哈達國。在這一形勢下，1561年，納林布祿六世孫布顏統治時擴建烏拉洪尼勒城，改稱烏拉城，亦自稱貝勒，建號烏拉國。當時，其從兄弟哈達萬汗王臺勢力強盛，為女真各部霸主，烏拉也順勢從屬於哈達。因系出同族並擁有共同利益，烏拉極力維護王臺的霸主地位，在與明朝的貢市方面也經過哈達進行。崛起.王臺死後，其繼承人扈爾幹即位僅一年即病死，致使王臺三子康古嚕、五子孟格布祿、孫歹商三方爭位，哈達因此陷入混亂。烏拉趁勢擺脫了哈達的控制，還同葉赫瓜分了蘇完、錫伯二部，並奪回原屬烏拉的綏哈城，蘇完部長索爾果與其子費英東等南投建州，錫伯部長則投降葉赫。時任烏拉貝勒滿泰支援孟格布祿，並幫助其回到哈達繼位，因孟格布祿之母溫姐為葉赫貝勒布寨之姑，故而葉赫也對孟格布祿更是提供了有力支援，還幫助其計殺歹商，康古嚕則於先前病死，使得孟格布祿在哈達坐穩貝勒之位。與此同時，努爾哈赤在建州併吞諸部，開始對海西女真構成威脅。由於烏拉實力較強，故有意成為四部盟主，然而葉赫的軍事實力亦非常強悍，又西連蒙古，扶植孟格布祿繼位後還有了哈達的支援，聲望大增，再加上明朝的扶植，都使得烏拉無力與之抗衡。1592年，拜音達裡殺其叔七人自立為輝發貝勒，導致其部分同族逃難至葉赫，葉赫應這些難民的請求出兵輝發。輝發於是向烏拉求援，在烏拉主帥、滿泰之弟布佔泰的調解下，以輝發認同葉赫的盟主地位而告終。同年底，布寨將其女東哥許配給布佔泰，烏拉也認可了葉赫扈倫盟主的地位。爭霸.1593年秋，烏拉國主滿泰令其弟布佔泰率兵三千參與了以葉赫為首的九部聯軍進攻建州的軍事行動，聯軍與建州軍激戰於古勒山，因指揮上的統籌不當，加之盟主、葉赫貝勒布寨在混戰中被殺，聯軍大敗，布佔泰被俘，烏拉因此未再參與葉赫組織的針對建州的軍事行動。滿泰曾希望用重禮贖回布佔泰，但遭到努爾哈赤的拒絕。1596年，滿泰率眾巡邊，驅逐了越境的葉赫人，同年七月與其長子撮胡裡一同被懷疑背後有葉赫支援的族叔興尼雅刺殺。努爾哈赤聞訊後派兵護送布佔泰回烏拉繼位，興尼雅不敵，投奔葉赫。布佔泰繼位後安定內部，向北征服各部衛，控制了東海女真的貢市之路。烏拉與建州五次和親，七次盟誓，但布佔泰內心裡對努爾哈赤外親內忌，實際上加強與葉赫和蒙古諸部的關係，並於1602年後稱汗，因此烏拉與建州的同盟關係實際上只維持了不到六年。1607年，烏拉與建州因東海降人問題在烏碣巖爆發直接的軍事衝突，烏拉大敗，主帥博克多陣亡，勢力至此退出圖們江地區。此後，建州逐漸蠶食烏拉的東海屬地，並於宜罕山、烏拉河兩戰中進一步削弱烏拉實力，使其都城直接暴露在建州的軍事威脅之下。滅亡.1613年正月，努爾哈赤盡起國中精銳突襲烏拉都城，建州軍沿江而下，連克三城。布佔泰令其次子達拉穆守城，自己率三萬大軍進駐富爾哈城拒敵，兩軍激烈廝殺，雙方皆傷亡慘重。然而，建州軍分兵偷襲烏拉都城得手，達拉穆兵敗自裁，布佔泰回軍援救為時已晚，率千餘殘兵南投葉赫，烏拉滅亡，其部眾包括國主貝勒家族均被建州吞併、改編。此後，清廷在其都城設立打牲烏拉總管衙門，成為清代貢品之一。1616年，努爾哈赤建立後金，身在葉赫的布佔泰曾嘗試進攻後金所屬的輝發城以期恢復烏拉，但未能成功，最終客死葉赫。布佔泰八子洪匡也曾試圖恢復烏拉未成，兵敗身死。滿泰次子納穆達裡移居寧古塔繼稱貝勒，死後，其子拜音泰柱歸附清廷。政體.烏拉實行國主貝勒世襲制，內政、軍事、外交均由其一人裁定。初期還有宗族合議制度，但在布佔泰稱汗後，國主逐漸集權，宗族近臣合議遂流於形式。平時議政時，除宗族貝勒外，國主身邊設有扎爾固齊擔任謀士。烏拉的高階官員稱“坤”，意為某大臣；中級官稱“伸”，意為某官員；下級官員稱“達”，意為長者。武將勇猛有戰功者可獲賜巴圖魯勇號。在軍事建制方面，與同時期建州首領努爾哈赤創立的八旗制度不同，烏拉仍為部落聯盟制度。在滿泰和布佔泰統治期間，隨著烏拉的統治規模日益完善，以勢力大小分為部、路、城、屯四級管理機構負責烏拉國境內的勞役、徵兵、農耕、漁獵、採珠等軍政事務。尤其在軍事方面為防止篡權奪位，各部、路、城的軍隊均由國主一人調配。四級機構雖有上下之分，但又未必相互統屬。部為烏拉國主貝勒麾下次一級的軍政單位，其首領稱“部長”，不由國主任命，而是在其部族內自行產生，部長有時也稱貝勒，勢力大的可支配若干路和城寨，並控制大量敕書和衛印，擁有相當大的貢市組織權。路為次於部的軍政單位，其首領稱“路長”，也出自其部族內。每個路可下轄十數個部族，部族首領稱頭人，其中強有力的人物為酋長，路長一般在這些人中充任。路依附於部，但在內政與外交方面仍有相當大的自主權。烏拉國的城多設置於烏拉都城周圍的江邊或山上，以拱衛都城，其首領稱“城主”或“城長”，臨近都城的城主多為烏拉國主同族，也自稱貝勒，平時各自為政，但軍事上需聽從國主調遣。而外地城堡多沿用舊城，隸屬於部或路，由當地部眾組成。屯為最低一級的軍政單位，其首領為“屯長”，下屬於路長或城主。屯為不同的莊園或村寨所組成，其內有一個或數個氏族，根據氏族規模大小設有姓長、族長，由他們掌握族內戶籍、祭祀、婚喪嫁娶等事務。外交.烏拉與海西其他三部大體上以聯合為主，其中與輝發和同祖的哈達少有爭端，與葉赫則時而聯合、時而爭鬥。因為受到努爾哈赤崛起的壓力，烏拉與葉赫曾經在古勒山之戰中結盟，但因戰敗，國主滿泰之弟布佔泰被俘，烏拉遂不再參與葉赫對建州的軍事行動。另外，葉赫迫於建州壓力，對烏拉悔婚，將布寨之女改許努爾哈赤，也使二者關係一度惡化。布佔泰回到烏拉繼位後，因布寨之女拒絕嫁給努爾哈赤，一度希望恢復婚約，但招致葉赫拒絕，二者關係降至最低點。1607年，烏拉國兵敗烏碣巖，同年秋，建州滅輝發，海西四部僅餘兩部使得烏拉和葉赫認識到唇亡齒寒，二者再度結為聯盟，直到布佔泰兵敗失國，投奔葉赫。烏拉與蒙古各部的關係也比較微妙，烏拉的西北部與蒙古科爾沁諸部相鄰，邊界糾紛時而發生。漠北的車臣部還曾率萬騎奔襲烏拉，被布佔泰擊退。努爾哈赤崛起後，科爾沁三貝勒轉而與烏拉聯合，古勒山戰後除明安投靠努爾哈赤外，翁阿岱始終於烏拉結盟，於宜罕山、烏拉河之戰兩度來援。此外，烏拉還與察哈爾林丹汗、扎魯特巴克貝勒、喀爾喀齋賽貝勒等皆有往來。烏拉與明朝的關係主要是貿易往來，其先世扈倫國雖然曾以衛所都指揮使的身份進貢，但自烏拉立國以後並不與明廷通貢。起初，凡有互市皆透過哈達在廣順關進行。後來，哈達衰落，烏拉開始組織東海女真各部與明貿易，並將交易得來的油鹽、布匹、鐵鍋、犁鏵等生活用品銷往東海各部，一度壟斷了南關市貿。另外，由於烏拉與明朝不接壤，故二者沒有直接的軍事爭端。經貿.烏拉的經濟以農、漁、獵為主，同時擁有一定規模小型手工作坊和集市貿易，與明朝的貿易也是烏拉經濟重要環節。當時女真豪強各有與明朝交易的關市，烏拉所掌控的為開原關市。在哈達滅亡後，南關衰落，貿易重心遂轉移至葉赫等北關地帶。同時，努爾哈赤和李成梁壟斷了撫順、清河市場，又壓制市價收購東海女真各部的人參、貂皮、珍珠等特產。於是，他們轉向布佔泰所掌控的開原市場。當時，烏拉國控制了由黑龍江、混同江至開原一線的貿易之路。與建州和親結盟之後，布佔泰也曾組織東海女真各部至撫順關貿易，但因為建州壓價導致二者矛盾加深。烏碣巖之戰後，烏拉失去圖們江流域的控制權，東海女真各部的資源也逐漸失去掌控。氏族.烏拉國共有72個土著氏族，為海西四部中氏族數量最多。除國姓那拉氏外，還有瓜爾佳氏、富察氏、烏扎喇氏、伊拉理氏、哲爾齊氏、索綽羅氏、魯布里氏、鄂濟氏、溫徹亨氏、哈思虎氏、瓦爾喀氏、虎爾哈氏、章佳氏、他塔喇氏等氏族，其中伊拉理氏為烏拉國主同族，移居宜罕山城後改為該氏；哈思虎氏亦為烏拉那拉氏分支。以上之外還有一些外來氏族，例如居住於輝發河流域從屬烏拉的伊爾根覺羅氏等。國主世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