熙寧變法

熙豐變法，又作王安石變法、熙寧變法，由於變法於神宗熙寧、元豐年間推行，故稱「熙豐變法」。指北宋大臣王安石推動的、宋神宗支援並推行的，旨在消除北宋建國以來積弊的一場改革。新法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國庫的收入，但是在施行過程中對人民造成了很多額外負擔，並遭到保守派舊黨的激烈反對，造成新舊黨爭。新法一度被廢除，但一些好的措施最終還是保留了下來，直至宋朝滅亡。背景.北宋中葉以後，內部方面，政府官員數目持續增加：真宗景德年間強如一火”。英宗治平二年，北宋的年財政收入為116,138,405，支出卻達131,864,452之巨，很明顯是入不敷出。外部方面，由於實行“兵無常將，將不專兵”的更戍法，導致北宋軍隊指揮系統極度混亂，戰鬥力低下，在和遼與西夏的戰爭中敗多勝少，民族矛盾日趨激化。為了應對同遼、西夏等少數民族政權的大規模戰爭，以及緩和人民內部矛盾，北宋政府常在荒年招收流民入伍，以至於北宋兵力臃腫，到仁宗朝西夏事起，總兵力已達一百二十五萬之巨，形成所謂“冗兵”問題，巨大的軍費支出更是令北宋政府捉襟見肘。神宗熙寧元年九月，參知政事范仲淹等人上呈《答手詔條陳十事》，進行改革。一年又四個月後，慶曆新政宣告失敗。但慶曆新政卻為王安石變法提供了相當的基礎。具體內容.神宗熙寧二年二月，王安石任參知政事，設「制置三司條例司」，議行新法；四月，遣劉彝、謝卿材、侯叔獻、程顥、盧秉、王汝翼、曾伉、王廣廉八人察諸路農田、水利、賦役；七月，立淮浙江湖六路“均輸法”；九月，立“青苗法”；十一月，頒“農田水利條約”。細項如下：神宗熙寧元年。均輸法此法已久，早在西漢桑弘羊時試行，唐代以後各郡置均輸官，達到「斂不及民而用度足」。神宗熙寧二年負擔。神宗熙寧二年實行青苗法，青苗法針對「兼併之家」趁農民青黃不接時發放高利貸，從中盤剝的狀況。由各縣政府每年分夏秋兩次貸款或糧食給農村主戶(自耕農)，按戶等高低規定借貸數額，半年後加利息二分(20%)歸還。出發點是企圖以政府高利貸抵制民間高利貸，但措施過於簡單化--採用「散俵」「抑配」的辦法，帶有強制性，對不想借貸的農戶來講，無形是多了一種變相的稅收，可謂利弊參半。規定各地興修水利工程，用工的材料由當地居民照每戶等高下分派。只要是靠民力不能興修的，其不足部分可向政府貸款，取息一分，如一州一縣不能勝任的，可聯合若干州縣共同負責。又稱「募役法」，宋神宗熙寧三年十二月，由司農寺擬定，開封府先試行，同年十月頒布全國實施。宋代職役名目繁多，主要由主戶中的上三等戶承擔，但實施中下等戶的稍富裕者無不充役，往往被職役壓得傾家蕩產，於是形成應役人戶千方百計逃避職役，「貧者不敢求富」的反常現象。免役法針對這種狀況，提出「使民出錢僱役」的改革方案：神宗熙寧四年八月由司農寺制定《方田均稅條約》，分「方田」與「均稅」兩個部分。「方田」是每年九月由縣長舉辦土地丈量，按土塙肥瘠定為五等，「均稅」是以「方田」丈量的結果為依據，制定稅數(類似土地稅)。神宗熙寧五年三月，頒行市易法。針對商業行為中存在的市無定價，富商大賈從中操縱獲利的狀況，在京師開封設立市易務，管理市場，物價賤時增價收購，物價貴時減價出售，並要商人以產業作抵押，向市易務貸款，年利二分(20%)。以後在幾十個大城市均設立市易務，並將開封市易務升格為都提舉市易司，作為市易務的總機構。這一辦法把商富大賈的商業利益加以分割，增加了政府的收入。神宗熙寧三年司農寺制定《畿縣保甲條例頒行》。鄉村住戶，每十家組一保，五保為一大保，十大保為一都保。凡有兩丁以上的農戶，選一人來當保丁，保丁平時耕種，閒時要接受軍事訓練，戰時便徵召入伍。以住戶中最富有者擔任保長、大保長、都保長。此制度用以防止農民的反抗，並節省軍費，相當於現代的民兵制度。整頓廂軍及禁軍：規定士兵五十歲後必須退役。測試士兵，禁軍不合格者改為廂軍，廂軍不合格者改為民籍。廢除北宋初年定立的更戍法。用逐漸推廣的辦法，把各路的駐軍分為若干單位，每單位置將與副將各一人，專門負責操練軍隊，以提高軍隊質素(類似現代士官制度)。神宗時，宋朝戰馬只有十五萬餘匹，政府鼓勵西北邊疆人民代養官馬。凡是願意養馬的，由政府供給馬匹，或政府出錢讓人民購買，每戶一匹，富戶兩匹。馬有生病死亡的，就得負責賠償，但遭遇到瘟疫流行，死了不少馬匹，徒增民擾。不久廢止，改行民牧制度。神宗熙寧六年七月頒行免行法。八月廣設軍器監，負責監督製造武器；並且招募工匠，致力改良武器(集中式生產的專業兵工廠)。希望以學校的平時考試來取代科舉考試，選拔真正的人才。「三舍法」，即把太學分為外舍、內舍、上舍三等，上舍免發解及禮部試，召試賜第。其中學行卓異者，可直接被推薦給中書省，由中書省任官。始入太學者為外舍，透過考試依次升降舍。考試中彌封、謄錄如科舉制。王安石撰《周官新義》，王雱、呂惠卿撰《毛詩義》、《尚書義》等所謂“三經新義”。為熙寧變法的重要理論依據。王安石在《周官新義序》中說明，他訓釋《周禮》，意在“立政造事”。熙寧八年頒於學校， 成為法定教材，並用以取士，統一經義，以“一道德”。為變法培育人才。王安石等重視對中下級官員的提拔任用，許多有志於改革的官員得到提拔，保守主義按資升遷的成規在變法中被打破了，成功為變法在輿論上宣傳造勢。王安石重視官員治國能力，為確保質素，科革不再考詩賦，而改考更實用的經義和時務策，改善政府治國能力，又設立大量新科目，如武學、醫學、律學，培養大量專業人士，為國家貢獻。實行效果.王安石的變法對增加國家收入，有著積極的作用，但急於求成，利弊互見，並遭到許多守舊官員反對。王安石又自視過高，不願接納別人的意見。倡行「市易法」的平民魏繼宗「憤惋自陳，以謂市易主者摧固掊克，皆不如初議，都邑之人不勝其怨。」韓琦在神宗熙寧三年奏疏中稱，「制置三司條例司雖大臣主領，然終是定奪之所」、「不關中書、樞密院，不奉聖旨直可施行者，如此則是中書外又有一中書也。」神宗熙寧六年，大旱，安上門監鄭俠畫《流民圖》，圖中流民或身背鎖械，或口食草根，告訴神宗說旱災是王安石造成的，神宗大受刺激，對變法產生重大懷疑。王安石認為「水旱常數，堯、湯所不免」，司馬光又上《應詔言朝廷闕失狀》。神宗熙寧七年，王安石第一次罷相，出知江寧府。變法運動由韓絳、呂惠卿等人繼續執行，呂惠卿師心自用，引起朝中大臣的不滿。神宗熙寧八年二月，召王安石回京復職，繼續執行新法。入京途中，王安石夜泊瓜洲，有一詩：「京口瓜洲一水間，鐘山只隔數重山。春風又綠江南岸，明月何時照我還。」同年十一月有彗星出現於天，曹太皇太后與高太后哭勸神宗帝不能用王安石。神宗熙寧九年，王安石愛子王雱病逝，王安石求退金陵，潛心學問，不問世事，之後繼續由神宗執行變法。罷新法.元豐八年司馬光執政，盡廢新法，蘇軾、範純仁等人皆曰不可，溫公執意而行，“熙寧變法”以司馬光的“元祐更化”結束。不久王安石在南京病死，同年九月，司馬光病死。史載王安石退居金陵時“聞朝廷變其法，夷然不以為意；及聞罷助役，復差役，愕然失聲曰：‘亦罷及此乎？’良久曰：‘此法終不可罷也。’”元佑元年二月，罷青苗法。到了三月，範純仁以國用不足，請復之。八月，司馬光奏稱：“散青苗本為利民。”蘇軾在反對免役法時說，“自古役人之必用鄉戶，猶食之必用五穀……行地之必用牛馬，雖其間或有以它物充代，然終為天下所可常行”；還說“士大夫捐親戚棄墳墓，以從官於四方者，宣力之餘，亦欲取樂……若廚傅蕭然，則似危邦之陋風，恐非太平之聖觀”，但是後來蘇軾又認為免役法確實可行，他在《與滕達道書》中承認，“吾齊新法之初，輒守偏見，至有異同之論。雖此心耿耿，歸於憂國；而所言差謬，少有中理者……回視向之所執，益覺疏矣”，十餘年後元祐更化時，蘇軾反對司馬光廢除免役法，他說“專欲變熙寧之法，不復較量利害，參用所長”。哲宗元祐元年，在宣仁太后主導下，致力於恢復祖宗舊制，“凡熙寧以來政事弗便者，次第罷之”。支援變法者被稱之為“元豐黨人”，反對變法者被稱之為“元祐黨人”。宣仁太后死後，哲宗親政，隨即廢除舊法，恢復神宗的新法，從此宋朝進入了黨爭的泥沼，不可自拔。失敗主因.從各項經濟上改革內容可以看出，王安石的新法規模甚大，其中理財方面最為重要，只可惜實行上反而成效一般，受到時人抨擊。平情而論，王安石變法遭到失敗，不能完全推到守舊派反對上，他的政策和做法都值得檢討。下列可就五方面論之：歷代評價.明代楊慎的《丹鉛總錄》對王安石極盡毀謗之能事，謂為「古今第一小人」。最嚴厲的指控是：「王安石的變法葬送了奄奄一息的北宋王朝」。李贄評價：「不知所以生財之罪也！」入清後蔡上翔則有《王荊公年譜考略》一文為王安石之辨誣，以為「荊公之時，國家全盛，熙河之捷，擴地數千里，開國百年以來所未有者。南渡以後，元祐諸賢之子孫，及蘇程之門人故吏，發憤於當禁之禍，以攻蔡京為未足，乃以敗亂之由，推原於荊公，皆妄說也。其實徽欽之禍，由於蔡京。蔡京之用，由於溫公。而龜山之用，又由於蔡京，波瀾相推，全與荊公無涉。」梁啟超的《中國六大政治家—王荊公》一書為王安石及其變法翻案代表作，在史料上大量參考蔡上翔的《王荊公年譜考略》，把王安石比作中國的克倫威爾，說他以：「不世出之傑，而蒙天下之垢」，稱王安石是「三代下求完人，惟公庶足以當之矣」。青苗法和市易法實為近代「文明國家」的銀行雛型，免役法堪稱「與今世各文明國收所得稅之法正同」。神宗熙寧八年，農田水利法推行五年之後，「荊公初執政，即分遣諸路常平官使專領農田水利，吏民能知土地種植之法，陂塘圩土旱堤堰溝洫利害都皆得自言，行之有效，隨功利大小酬賞。其後在位之日，始終汲汲盡瘁於此業。史稱自熙寧二年至九年，府界及諸路所興修利水田凡一萬七百九十三處，為田三十六萬一千一百七十八頃雲。」，「荊公所開水利，不可悉數，其大者曰浚黃河，清汴河。」《宋史》載：「熙寧、元豐之間，中外府庫，無不充衍，小邑歲積錢米，亦不減二十萬。」梁啟超對變法的結論是：「實國史上，世界史上最有名譽之社會革命」。鄧廣銘、漆俠皆肯定王安石變法 。王曾瑜則以聚斂為由，否定王安石變法。溫家寶在第十一屆全國人大第一次會議結束後接受記者訪問時，曾引用王安石的「天變不足畏，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恤」，來表明他實行改革的決心。年表.下表中碧綠色為新黨主政時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