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修

歐陽修，是北宋時期文學家、史學家、政治家，為“唐宋八大家”、“千古文章四大家”之一。他歷仕仁宗、英宗、神宗三朝，官至翰林學士、樞密副使、參知政事，曾積極參與范仲淹所領導的慶曆新政政治改革。文學方面，歐陽修成就斐然，是唐代韓愈、柳宗元所倡導之古文運動的繼承者及推動者，為古文發展作出了巨大貢獻。其散文風格平易自然，韻味深美，詩歌風格平易清新，為宋詩奠下基礎，其辭賦創立文賦的新體裁，使中國辭賦有柳暗花明的新發展，所著兩部史書《新唐書》及《新五代史》列入廿四部正史之中，所定家譜格式為後世歷代沿用，經學上開創宋人直接解經、不依註疏的新風氣，易學上打破易傳的權威地位，在中國金石學、詩話及花譜撰作三方面，都是開山始祖。政治上文化上，皆屬當世最高領袖之一，在文學、史學、經學，俱有劃時代的成就。生平.早年.歐陽修父親歐陽觀，擔任判官、推官等小官，母親鄭氏，景德四年。歐陽修4歲喪父，隨母親前往隨州，投靠叔父歐陽曄，自此在隨州成長:131。因無錢買紙筆，母親曾用蘆葦杆在灰土上教他認字，因而有「畫荻教子」的故事:189。應試與出仕.天聖元年:133、148-149。政治改革.慶曆三年，慶曆新政完全失敗，各項政策包括科舉改革都回復原貌，唯獨擴充學校的政策推行下去:117-119:174、181。受攻擊.兩次被貶後，歐陽修及其朋友反而聲名大增，更受尊重:82。歐陽修平日多批評，得罪人，政敵「權知開封府事」楊日嚴與夏竦力圖剷除他，慶曆五年，韓琦、富弼上臺，歐陽修則繼包拯出任開封知府:66、214-216。執政.嘉祐五年，揚言歐陽修與媳婦吳氏有曖昧。因指控嚴重，歐陽修立即杜門不出，上奏章辯明真相，一時朝中竟無大臣為他辯解，歐陽修當日提拔的言官也倒戈相向。指控不大可能屬實，因夫人薛氏治家甚嚴。宋神宗不信指控，斷定本無其事。但歐陽修畢竟已聲名受損，政治上已無領導力量，朝廷終於讓他外放，任亳州知州。:248-251引退.熙寧二年，獲準告老，以觀文殿學士、太子少師致仕，隱居穎州，翌年去世，年六十五:91。思想.政治.歐陽修重視禮樂，認為禮樂荒廢是五代速亡的原因:178。政務方面，歐陽修本於儒家思想，治術以寬簡為原則，減少擾民，政見由激烈轉為溫和，由改革而轉為保守:70-71、129，主張緩進而非激烈的改革，與王安石有異。歐陽修注重吏治，用人才必須改良考績制度，主張設立按察使，糾察不稱職官員:63-65。歷代王朝，歐陽修以堯、舜、夏、商、周、秦、漢、晉、隋、唐為正統，反對漢代以來流行的「五德終始」朝代迴圈說:163-164。歐陽修同情貧困的百姓，怒斥社會上的不公平現象，批評當時冗兵過多，皆不勞而食，遊手好閒；地主則兼併田地，使佃農難以維生，紛紛舉債，以致貧者愈貧，富者愈富；官府力役徵派過重，稍有一二頃田地的小農都要承擔，延誤農時，官吏更乘機勒索受賄，以農民棄田逃亡。歐陽修主張朝廷財政上必須量入為出，不可巧立名目徵斂，並要為荒年留下儲備:446-449。立身處世.歐陽修為人寬宏大量，有遠見:7，他主張人本主義的「不朽」論，源自《左傳》立德、立言、立功的傳統:5、118。他最重視忠君之心，其次是父子之情:63，宣揚士大夫氣節，敬仰以身殉國、儲存節義的志士，在《新五代史》開創〈死節傳〉加以表揚:177；書法方面，則特別欽佩為唐朝殉國的顏真卿:20。歐陽修對形上學不感興趣，認為「理」只是社會和人事中的原則:279，萬物各有其理，而沒有終極的「理」；性無善惡，談論人性善惡並無意義:45、53、56-57，「性非學者之所急」，並不關注「道德性命」之類的理學問題，拒絕開拓儒學「內聖」的領域:72。科學知識方面，歐陽修認為自然之理不重要，所以沒有得到聖人的關心:46-48，毋須探究，這方面不如稍後的沈括:26。宗教.歐陽修並沒有顯著的信仰，很可能是個不可知論者。歐陽修抱定理性主義，懷疑祈神之說，願意順應世俗看法而祭祀鬼神，故也曾寫作祈雨、祈晴或者祭祀神靈的文章，幾乎都是順應民意而為罷了。歐陽修堅決排佛，認為佛教傷害民俗，為了振興儒學，重修「禮義」，必須排斥佛教，應該以禮義超越佛法，謀求儒家的進步:4、111:237-239。歐陽修對於僧尼的看法是，許多僧尼只為不勞而食而出家，浪費民財:446。但歐陽修也與有學問，能作詩文的僧人有來往，還希望他們還俗:4-5、113-114。至於道教，歐陽修不信神仙之說，但認為道教為害不大:110。就算是儒家學說，他連用儒家的《易經》卜卦也覺得不太可信，對民間的看面相和算命，則是將信將疑，但亦沒有完全否定:108-109、117。關於因果報應，歐陽修態度矛盾，有時相信陰德之說，相信祖先積德或行惡，將報應於子孫。有時又覺得因果報應說講不通，人生禍福，世事變遷，只可歸於天命:5、116-118。文學.文章.歐陽修的文章學習自韓愈和李翱，10歲時偶然覓得韓愈文集，讀後大為嘆服，苦心鑽研:85:81，但他不主張模彷韓愈的怪異險僻，認為應自然地寫作:51。風格上，歐陽修散文議論清晰，通俗易懂，平易疏暢，委曲婉轉，抑揚有致，情韻優美，紓餘含蓄，得古文陰柔之美。行文則平易而自然流暢，避免了韓愈尚奇好異的作風:83:85、149。其書信如《上範司諫書》、《與高司諫書》，文辭懇切動人，令人信服，在宋代無出其右:279。歐陽修散文善用助詞與連線詞，如句首的「夫」、「惟」、「然」，句末的「也」、「矣」等，使句子脈絡清晰，更有條理。《醉翁亭記》使用21個「也」字:85-87，語言精練，結構嚴謹，平易簡約:48，自成一體，到處傳寫，「為之紙貴」:94。其議論文如《朋黨論》結構嚴謹，論証獨特:53；《新五代史》部份源自《舊五代史》，歐陽修把駢偶句子和四六句式，改為古文散句，使文風簡潔，節奏起伏曲折，錯落有致:64。歐陽修片刻不忘寫作，靈感常在「馬上、枕上、廁上」出現，完成作品往往再三修改，寫作態度甚為認真，精益求精:82、94、106。歐陽修重古文而不廢駢文，所寫駢文甚獲好評，為天子起草的詔令，都用駢文寫成。歐陽修反對西崑體，但對擅長西崑體駢文的楊億也很贊賞:153、57、108、156-157。詩詞.歐陽修詩歌今存古詩359首，近體詩470首，詩風平和寧靜，平易流暢:82、88-89，題材廣泛，以文為詩，手法新穎，使詩風變為平易清新，為宋詩奠下基礎，絕句《遠山》可代表他的風格：:83、92歐陽修嘗試「以文為詩」，在詩歌格律下像散文那樣暢所欲言，為王安石、蘇軾等人奠定了基礎:24。李、杜二大詩家，歐陽修較喜歡李白，並曾經消遣杜甫的詩俗氣，像是鄉村私塾老師寫的:91-92。歐陽修稱譽當世梅堯臣和蘇舜欽的詩歌，二人因而著名。歐陽修不贊成西崑體詩歌，提倡古詩，其古詩大受蘇軾、王安石讚譽，認為可與李白媲美:4、79。歐陽修詞的成就不如古文、詩歌，毀譽參半:78，只是承上啟下的過渡人物，上承馮延巳的深摯，下啟蘇轍的疏俊、秦觀的深婉，詞風婉轉而抑揚頓挫，風度雍容華貴，但個性不甚分明:190-192，詞風與馮延巳、晏殊極相似:69-70，不脫花間派的風格。有些詞吸收民歌腔調與辭彙，也有新意:4、78，如歌詠穎州西湖的聯章組詞〈採桑子〉，受「定格聯章」的民間曲子影響:66。部份歐詞有豪宕深摯的一面，王國維稱讚其〈玉樓春〉「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關風與月」，「於豪放中有沉著之致」:72、65。古文運動.歐陽修文學上最重要的貢獻，是倡導和發展古文:81，承前啟後，一手領導宋代古文運動。在理論上，歐陽修跟韓愈一樣，認為「道」重於「文」，影響宋代文學理論。他成功改革唐末五代以來內容空洞、風格浮艷艱澀的文風，改換風俗，確立重道重文的觀念，使古文復興，在改革文學方面，成就較韓愈、柳宗元時代更普遍和透徹:143、113。石介、孫復等人在太學講學，已經使治學者多作古文:119-121。嘉祐二年，歐陽修主持貢舉，主試進士，改變科舉取士的標準，重視古文的體裁與議論的內容:87-89:111-112，取錄曾鞏、蘇軾蘇轍兄弟。起初士人猛烈反對歐陽修所主張的文體，但歐陽修不顧批評，堅決倡導，又特別提拔蘇洵與王安石。士人見考試標準改變，歐陽修提拔的人都仕途得意，於是逐漸接受，群起仿傚，從此文體開始大變，古文風行:90、4、94。歐陽修身為文壇領袖，熱心指正與提拔後學，他自己及所提拔的五人，即佔唐宋八大家中六家，唐宋八大家的散文系統由此建立。歐陽修同時批評矯枉過正的古文:90、4，即險怪奇澀的「太學體」古文，使明快達意的古文成為主流的文體。他開創古文平易流暢的風格，後世不少古文家承繼和發展這種風格，形成古文的陰柔派:123-124。文學批評.歐陽修撰《六一詩話》，記述詩壇軼事，首創「詩話」的著述形式:45:104，是文學史上第一個寫詩話的人，司馬光、劉攽等當世士大夫俱加仿傚，司馬光並明言其詩話是「續」歐陽修之作。《六一詩話》擺脫了嚴肅文論的束縛，擴闊了批評的領域，使詩話發展成中國文學批評的主要形式:46、65、1、45。辭賦.宋代中期以前的辭賦，只是應試的官樣文章，以四六為句式，以繁縟工整為風格，可說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歐陽修為辭賦開闢新道路，其作品著重氣韻，吟詠性情，擺脫過往格律的羈絆，並不炫耀富麗寄巧的辭句；名作〈秋聲賦〉文辭精鍊，聲調鏗鏘，佈局緊湊，不拘格律，有聲有色，與蘇軾〈赤壁賦〉同樣流傳久遠，家喻戶曉，辭賦自此放寬排偶對仗的約束，夾用散文句式，形成文賦的新體裁。史學.歐陽修編纂《新唐書》及《新五代史》，二書都列為正史，並創立新體例。嘉祐四年，他任史館修撰，主張史館應該獨立，不受君主支配，毋須避諱。目錄學方面，他參與編著《崇文總目》:49、3。此外，他和蘇洵並以修家譜著名，一直到20世紀前期，中國人家譜格式所採範本，非歐即蘇，別無他法。這是歐陽修對社會史的一大貢獻:4、54。新唐書.歐陽修編纂《新唐書》，負責撰紀、志和表，列傳部份則由宋祁完成:3、50。《新唐書》文筆較《舊唐書》活潑，志、表亦較優勝，其中〈宰相世系表〉最為重要，儲存了唐代世家大族的系譜。但歐陽修認為以簡潔為貴，所以《新唐書》刪去唐代的駢體詔令:152-154，也刪去若干史料，材料實不及舊書豐富，失諸過簡，並用春秋筆法加以褒貶，後來許多史家如章學誠，都不贊成這種寫法:51。司馬光編撰的《資治通鑑》中，唐代部份幾乎全用《舊唐書》而不採《新唐書》:152-153。新五代史.景祐三年至皇祐五年，金國下令刪去《舊五代史》，自此官方史書僅用《新五代史》，《舊五代史》因而散逸，清代學者則一般較重視《舊五代史》而輕視《新五代史》:62、180。二書之優劣，學者意見不一，《新五代史》較能反映五代的時代特點，表現重要事件的因果關係；但卻改寫了原有史料，而且過於簡略，份量不及《舊五代史》的一半，志、表也過於簡單:157-158。歐陽修給弟子徐無黨講解《五代史記》，其意見徐無黨記錄下來，寫成《五代史記》的注釋，共204條，主要闡述寫作意圖、體例，以及對原文的訓詁:167-170、173、180，但清代學者對此注評價不高。此外，清代彭元瑞、劉鳳誥都曾註解《五代史記》:179、159。金石學.歐陽修是金石學的開山始祖，是中國歷來廣泛收集拓片的第一人。慶曆五年編纂《集古錄》，成為考古學上的鉅著:251、3:1，他為400多件拓片撰寫跋尾，編成《集古錄跋尾》10卷。他指出拓片的史學價值，舉例說明碑文可以考正史事，校正史籍闕漏:5、16-17。受歐陽修影響，中國士大夫開始留意碑銘及青銅器等古器物:4、9。經學.經學上，歐陽修開創自由討論的風氣，解放思想。自漢至宋初，經學不許脫離註疏，宋初科舉亦限定用官方註疏:36、13、19。歐陽修經學無師自通，破除章句註疏的束縛，大膽主張自由討論，從經文字身尋求經旨大義，據經義而不據註疏。自漢至宋初，經學未嘗大變，至歐陽修始一大變:22、3。他認為五經最有文采:151，主張用春秋大義評論歷史，盡信《春秋》經而不盡信三傳，九經中唯獨不盡信《周禮》:21、30-32。歐陽修認為《易經》「十翼」全都不是孔子所作，是中國經學史上提出十翼皆非孔子所作的第一人:234。他反對以《易經》占筮，要破除迷信，又主張刪去註疏中的讖緯部份:29、21、27，其易學觀點中不討論鬼神，反而認為64卦都是說明人間的道理，反對天人感應的說法將易經神秘化，影響後世易學中義理學派的形成:74-77、87。著作.歐陽修#重定向文集.歐陽修自己編纂文集《居士集》50卷，過世後，出現諸多版本的文集。南宋時周必大編《歐陽文忠公集》，共153卷，把未曾編入《居士集》的作品，結集為《居士外集》25卷。此《歐陽文忠公集》成為中國日後各版本的祖本:231、72、181、196。周必大兒子周綸得到歐陽家的傳本，增補重刊《歐陽文忠公集》。諸本中此本最可信賴，獨有歐陽修所撰的96封書信:188、217，孤本今藏於日本，指定為日本國寶。至於中華書局的點校本《歐陽修全集》，文章編排違背了歐陽修編《居士集》的初衷本意，並非佳本:182、216-217。弟子.歐陽修弟子有曾鞏、徐無黨、劉敞與劉攽兄弟，其中曾鞏最能承繼歐陽修的才學:91:179。徐無黨與歐陽修關係親密，得授古文之道及詳解《五代史記》:162-164。居家.個人生活上，歐陽修曾是風流名士，私生活較放縱:135，年輕時在洛陽做官，出入青樓，與妓女來往密切，作艷詞予妓女傳唱，故他私生活上的弱點，被政敵猛烈攻擊，指他言行不符。歐陽修雖在外冶遊甚歡，夫人薛氏卻治家甚嚴，家中不許有侍女:34-35。至於「張甥案」，學者認為「不全出自無因」:1308，審理此案的官員，多少顧忌歐陽修的聲勢，貶官滁州「算是從輕發落」:212-213。歐陽修晚年以書、酒自娛，自號「六一居士」，六一指書一萬卷、金石佚文一千卷、平日消遣有棋一局、琴一張、酒一壺，加上「吾一老翁」:191:45。地位.中國.政治上，歐陽修晚年是三朝元老、蓋世名臣，政治領袖，譽滿天下，後人傳說他已昇仙界:252、8。他參加慶曆新政，反擊政敵，膽識才學，名震一時，頗能鼓勵士氣，許多士大夫隨之而起，以他為榜樣。他提拔許多後進人才，「名卿賢士，出修門下者甚眾」，許多大臣名士如呂公著、司馬光、王安石，都受他提拔:6-7。過世時，宋朝士人不分政見，都嘆息流淚，跟歐陽修有過來往和仰慕他計程車大夫，更為難過，王安石說：「天下之無賢不肖，且猶為涕泣而歔欷，而況朝士大夫平昔遊從，又予心之所嚮慕而瞻依」:93。歐陽修最能代表北宋中期士大夫活躍和開創的精神:3，「特別具有代表性」，是各方面領袖的良師益友:2，在詩歌、散文、史學、經學、考古各方面，「都留下了劃時代的業績」:77，堪稱全才:279，「一代儒宗」:63，使宋代學風一變。他受蘇洵父子推為孔、孟、荀子、揚雄、韓愈之後第一人，幾乎尊為道統:4。學術界一般認為，政治上文化上，歐陽修俱屬當世最高領袖，錢鍾書指出歐陽修是「當時公認的文壇領袖」:24；日本漢學家吉川幸次郎說：「他在學問文章方面的名聲，以及在政治上的地位影響，與日俱增，至於眾莫能及的地步。……不但在政治上，在文化上也是當代最高的領袖人物。」:82德國漢學家指出歐陽修「以其多方面的才華鶴立於同時代的文人中，……其光華始終超越群星。」:191歐陽修在明代獲得從祀孔廟的地位，他在「濮議」中的言論合乎明世宗在「大禮議」中的立場，受到世宗贊許，自1530年起得以從祀孔廟:307。歐陽修在生時，其散文已享有最高聲譽:53。王安石贊揚歐陽修古文如江河、如日星，蘇軾讚揚歐文簡潔含蓄，世人欣然接受，「天下翕然師尊之」，群起加以尊崇。《新五代史》後人視為古文寫作典範，如清初錢謙益即學於此書:59、100；〈醉翁亭記〉人人皆知，是中國史上最著名的散文之一:46。文學史家宇文所安認為，歐陽修的淵博和睿智，可與英語文學中的塞繆爾·約翰遜相提並論:397。理學家則不太佩服歐陽修，最不能贊同的是歐陽修不談「性」，又批評他的詞和私生活，認為是「戲謔放浪」，應該貶斥；學術上又覺得他不夠精當深入，不足以代表道統，只頌揚他的古文。元代所修《宋史》及清初的《宋元學案》，受理學的影響，把歐陽修的領導地位貶低許多:33、35、9。由於歐陽修為宋詩奠基，後世獨尊唐詩而看不起宋詩的人也特別貶抑歐陽修，如清初賀裳說歐陽修「有功於文，有罪於詩」:22。日本.江戶時代，日本漢學家崇尚歐陽修的文章，推崇為漢文文章模範:81，如伊藤仁齋、皆川淇園等。皆川淇園並校勘與刊印首部和刻本歐陽修文集，使歐陽修文章更為流行:221-223、226-227。紀念.慶曆八年歐陽修知揚州時，在城外西北山上興建平山堂，作為休憩與會友之所。後世士人仰慕歐陽修的大名，宋、明、清歷朝都一再重建平山堂，成為揚州著名古跡，清代平山堂附有書院和歐陽修祠堂:149-150、178-180。歐陽修賜葬於河南新鄭，墓前建有陵園，碑石林立，肅穆莊重，是歷代士人憑弔歐陽修的地方，文革時大遭破壞，21世紀初成為全國重點文物保護單位。1987年，歐陽修故鄉永豐縣建成古典園林「永叔公園」，內有歐陽修紀念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