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福克納

威廉·卡斯伯特·福克納，美國小說家、詩人和劇作家，為美國文學歷史上最具影響力的作家之一，意識流文學在美國的代表人物。在其40多年的創作生涯中，他寫作了19部長篇小說、125篇短篇小說、20部電影劇本、一部戲劇，約克納帕塔法系列小說是其中的代表。1950年，他因為“對當代美國小說做出了強有力的和藝術上無與倫比的貢獻”而獲得1949年度的諾貝爾文學獎。福克納出生於密西西比州新奧爾巴尼一個沒落的莊園主家庭，5歲時隨家人遷至牛津，一生的大部分時光都在這個小鎮度過。他從小愛好閱讀，但沒有受過多少正規教育，只在密西西比大學待了一年多。青年時參加過皇家空軍，但未正式參戰，之後短暫遊歷過歐洲。1920年代末期開始以寫作為業，30年代曾為好萊塢寫電影劇本解決經濟問題。他的作品起先在國內影響不大，經常銷售不出去，而在歐洲卻得到一些青年作家的注意。1946年，馬爾科姆·考利編選的19卷本《袖珍本福克納選集》出版，福克納得到了評論界的廣泛承認。福克納的作品風格多變，常常不按照時空順序來組織情節，讓人與人、事物與事物、過去與現在進行對照，產生出意義的無限可能。內心獨白和意識流的手法在其小說中也有廣泛使用。另外，他還常常有意識的把自己的作品同宗教和神話對應起來，並大量使用象徵和隱喻。這些作品既具有現實性，又有豐富的想象，既有悲觀主義情緒，也包含了英雄主義的激情。他在描寫美國南方歷史的同時，表現了現代人的異化和孤獨，主張寬容、理解和同情，最終達到人類的平等。生平.家世和童年.1897年9月25日，威廉·福克納出生於密西西比州新奧爾巴尼，是家中長子。他的父親默裡，在鐵路上當過司爐工、工程師、火車司機、乘務員、司庫。福克納的母親莫德是一位知識女性，與丈夫長期不和。祖父“小上校”約翰·韋斯利·湯普森·福克納繼承了家傳的鐵路事業，後來把家族遷到牛津。福克納的名字“威廉”就是“小上校”起的，以紀念曾祖父。福克納的曾祖父威廉·克拉克·福克納是家族裡第一位有影響的人物，祖上來自蘇格蘭，綽號“老上校”，後來福克納小說中沙多里斯家族的第一代人物便是以他為原型。他17歲時便離開家來到密西西比州里普利，早年當過律師，後來參加過美墨戰爭，南北戰爭中加入南方邦聯的軍隊，自己也組建過私人軍團，多次贏得對北軍的勝利。戰爭結束後，“老上校”發了財，為鎮裡修築了唯一一條鐵路，當過州議員，還利用閒暇時間搞文學創作。其長篇小說《孟菲斯的白玫瑰》、一部戰爭劇本和歐洲遊記。性格魯莽的“老上校”多次捲入決鬥，一次殺人卻被判無罪，但最後因商業糾紛被從前的夥伴槍殺，死後鎮上豎立起他的雕像。他的傳奇經歷後來成為福克納許多作品的素材。1902年，祖父“小上校”賣掉了鐵路，希望默裡來牛津發展，威廉也隨家前往。新來的黑人女僕卡羅琳與莫德一起支撐著這個家庭，對福克納產生了很大影響。後來福克納小說中出現的忠誠而有尊嚴的黑人婦女，便是以她為原型。姑姑瑪麗·霍蘭德也常常代為照顧幾個男孩子。這時的祖父不但操持著多份生意，還插手法律和政治，而6歲的小福克納常常和弟弟們到森林中戶外活動。這年新搬來一戶姓奧爾德姆的上流社會家庭，這家的女兒埃絲特爾與福克納一樣都喜歡讀書，不久就對福克納發生了興趣。福克納從父母、姑奶和鄰居那兒瞭解了不少南北戰爭時代的故事，還到祖父買下的歌劇院看過不少表演。1905年9月，福克納進入了當地頗有名氣的一所學校，受到老師桑德勒小姐的喜愛，她曾經送他小托馬斯·迪克遜的《家族：3K黨的浪漫史》作禮物，這本書後來曾改編為電影《一個國家的誕生》。然而同年8月，家中幼子迪安出世，這時家裡已經有了3個男孩兒，即威廉、傑克和約翰。10歲的時候，福克納已經開始閱讀莎士比亞、狄更斯、巴爾扎克、康拉德等人的作品，埃絲特爾也開始和他經常交往。然而，到了五年級時，他的成績開始滑坡，儘管在同學之中還算不錯。身材矮小的福克納與同學們不大合得來，六年級以後經常曠課，時不時往親戚家跑。12歲的福克納繼承了父親對馬匹的喜愛，也常參加合唱、打棒球，還學習了繪畫。1910年，小福克納穿起了背架，減少了體育活動，把時間都花在了埃絲特爾和寫作上，這時他發表了最早的詩歌、短論和短篇小說。1911年，祖父丟掉了縣法官的職位，次年又與一位比他年輕很多的女人再婚。14歲時福克納讀到了梅爾維爾的《白鯨》，對其讚賞不已，而《舊約全書》更是他經常閱讀的著作，對其以後的創作有很大影響。青年時期.高中時候他結識了來自耶魯大學的菲爾·斯通。他比福克納大四歲，其父是銀行行長。斯通在讀了福克納一些早期作品後認識到他的天賦，介紹T·S·艾略特、葉芝、埃茲拉·龐德等人的詩給他閱讀。菲爾的文學導師斯塔克·揚是當地一位小有名氣的作家，有同性戀傾向，揚和菲爾一起成了福克納的文學引路人。同學們注意到福克納的氣質陰柔，喜歡他的也往往是一些偏男性化的女孩，不過這種溫恬氣質在他成年以後慢慢消退。除了探討文學和南方，斯通和福克納還經常到大森林裡打獵。1916年福克納第二次參加了十一年級的升學考試。遭到失敗。祖父為他在銀行謀得一份工作，但他並不專心，經常參與密西西比大學的社交活動，認識了後來成為其經紀人的本·沃森，還做了後者的文學導師。福克納越來越注意穿著，經常去買一些昂貴的服飾。1917年4月，埃絲特爾突然與大她7歲的青年康奈爾·富蘭克林結婚。富蘭克林畢業於密西西比大學，當時已當上少校，更容易被看重門第的奧爾德姆家接受。這件事給了福克納很大的打擊，他起先是沉浸在詩畫的世界中，後來打算參軍卻因身高和年齡遭到拒絕，終於於1918年4月離開故鄉，前往康涅狄格州紐黑文投奔菲爾·斯通。福克納在當地一家武器公司謀得一份整理檔案的職位，也結識了不少新朋友。6月，他裝成英國人報名參加英國皇家空軍——他從菲爾的朋友那裡學會了英國口音，以假檔案證明了自己在倫敦的住址。回家短暫休息後，他於7月赴加拿大多倫多附近的營地訓練，成為士官生。在那裡，他學習了處理無線電報等技術，並經歷了極其嚴厲的體能訓練。9月，他進入多倫多第四軍事學校，他對人謊稱自己出身英國高教會派家庭，上過耶魯大學，編故事的能力得到了很大的鍛鍊。他很想家，每天都給母親寫信。所記的課堂筆記都十分詳盡，在飛機旁畫的草圖也很注重細節，恰如他之後在小說藝術中表現出來的細緻。他給同僚們畫素描，還留下描繪王牌飛行員的詩歌。然而他渴望成為戰爭英雄的夢想最終落空：一戰於11月11日結束。回來以後，他故意一瘸一拐的走路，到處對人吹噓說那是自己參加空戰留下的後遺症。福克納回鄉以後，不願找普通工作，而是終日編造故事，認為自己將會成為一個“偉大的人”。在三角洲地區的克拉克斯代爾，他結識了雷諾·德沃克斯，由後者帶去新奧爾良，嚐到了放縱生活的滋味，一次甚至藉著酒勁與警察發生衝突。也就在那兒他認識了已是美國知名作家的舍伍德·安德森。再次返鄉後，福克納接受了母親的建議，於1919年9月19日成為了密西西比大學裡的特殊學員。同年11月，他在《密西西比人》上發表了一些模仿性的詩作和首篇短篇小說《幸運著陸》。大學生活並非一帆風順，福克納那些歐化的詩歌和他吊兒郎當的做派引發了同學們的惡意攻擊，他們送了他一個綽號：“不頂事伯爵”。1920年的夏季，他整日讀書寫作，還與鄰居、英語教授卡爾文·布朗成為好友。秋天回到學校後，組織過劇團，寫了劇本《提線木偶》，為《密西西比大學》年鑑作畫，發表了一些評論。《提線木偶》帶有19世紀的歐洲風格，其核心思想——人是社會中活動的木偶在其今後的創作中有了更大發展。11月，他選擇離開了學校。福克納離開大學後，不再像以前那樣注意形象，開始酗酒。他和斯通還經常出沒於孟菲斯的酒吧和妓院。他仍然靠著父母和朋友接濟過生活，1921年還出版了獻給埃絲特爾的詩集《春之幻境》。這年秋天，他受斯塔克·揚邀請來到紐約，在一家書店得到了職位。福克納在推銷書籍上是成功的，自己也利用職務之便閱讀了包括霍桑、馬克·吐溫、托爾斯泰在內的大量作品。然而他對於都市生活並不適應，終於在菲爾的推薦下返鄉成為了密西西比大學的郵政所長。1922年3月13日，祖父去世，之後二弟和三弟也先後成婚，而福克納卻只是埋頭寫作詩和散文。從新奧爾良到歐洲.福克納在郵政所時，經常利用上班時間閱讀書報、喝酒玩牌，郵件也時常延誤，學生們投訴不斷。他用薪水購買了汽車，還加入了童軍。1924年9月，郵政檢查員解僱了他。然而，有可能是他自己主動辭職的——他覺得這份工作不能滿足自己的抱負，然後和菲爾一起炮製了被解僱的謠言。離開以後他對人說：“感謝上帝，從今以後我可再也不用聽從任何一個有兩分錢買郵票的混蛋的使喚了”。這期間他在斯通幫助下出版了詩集《大理石牧人》。在為出版商寫成的簡短自傳中，他提到了自己的曾祖父，把自己的家姓由Falkner改成了Faulkner，而且表明牛津只是自己的臨時住址。這本詩集過度矯飾、空洞，但表達了對於大自然的感情。《新奧爾良隨筆》的一部分這時也已開始動筆。1924年年底，福克納在新奧爾良會見了舍伍德·安德森，安德森是福克納在紐約書店僱主的丈夫，從此便與安德森往來密切。新奧爾良的《雙面人》週刊是南方頗有名望的一份文化雜誌，安德森、羅伯特·佩恩·沃倫、歐內斯特·海明威等人都在上面發表過文章，福克納也加入了這個圈子。他們常常一起散步，互相交流小說寫作的技巧。安德森十分欣賞福克納的天才，然而告誡他要學會收斂，做到收放自如。1925年2月起，他在《雙面人》上發表了不少短篇小說和詩歌，並在此時開始寫作首部長篇小說《士兵的報酬》。4月發表《新老詩歌：發展歷程》回顧自己走過的詩歌道路，將豪斯曼和濟慈列為最傑出的詩人。同月的《雙面人》還刊登了安德森的小說《相會於南方》，裡面一個瘦小、酗酒的詩人大衛即是以福克納為原型。4月26日的《晨報》上登出的文章中，福克納對安德森的七部書做出了高度評價。5月在安德森推薦下將《士兵的報酬》寄給出版商利弗賴特，數月後安德森曾對後者預言，福克納將一舉成名。期間福克納追求了幾個女孩都遭到拒絕，在新奧爾良時，他邂逅了矮小柔弱的海倫·貝爾德，二人在帕斯卡古拉相處了一段時間，期間為海倫寫了不少詩和故事。然而海倫嫌他瘦小、心思重，她母親也看不中福克納，帶著女兒去了歐洲。1925年7月，福克納與畫家斯普拉特林搭乘輪船遠赴歐洲，8月2日抵達熱那亞。之後又一個人取道瑞士去了巴黎，住著普通的旅館，造訪了巴黎聖母院、盧森堡公園、盧浮宮等地。第二部長篇小說《蚊群》的寫作已然斷斷續續進行了一段時間，另外還新起頭了一部描寫畫家生平的小說《埃爾默》，然而福克納在後一部小說快結尾時放棄了，這部小說也就成了一部未盡之作。在給母親的信中，他提到他聆聽了弗雷德裡克·肖邦、柏遼茲、理查德·瓦格納等人的音樂，並觀賞了巴勃羅·畢加索、羅丹和保羅·塞尚的藝術。10月，他曾短暫的在倫敦逗留，造訪了使人聯想到莎士比亞的咖啡屋、與狄更斯相關的景點和布盧姆斯伯裡。在巴黎他碰見了喬伊斯，卻沒打招呼。12月，福克納回到了牛津，《士兵的報酬》在安德森的幫助下得以出版。這時他又遭到另一重打擊：海倫正式拒絕了他的求愛，她與蓋伊·萊曼訂了婚。6月時密西西比遭遇了罕見的高溫，他去帕斯卡古拉避暑，海倫與他仍時有來往，然而他很清楚兩人是不可能的。這時，福克納得知埃絲特爾與丈夫的婚姻並不幸福，她在產下第二個孩子後，被丈夫以通姦的罪名告上法庭。這段時期，福克納與埃絲特爾一直保持著親密的聯絡。他對外宣稱埃絲特爾的兒子馬爾科姆是自己親生，雖然實際上並非如此。1926年9月，他完成了《蚊群》，利弗賴特接受了這篇小說，但要求刪節一些涉及性的段落。期間他與斯普拉特林合作的小範圍發行的漫畫《舍伍德·安德森及其他著名的克里奧爾人》出版了，書中對安德森進行了溫和的嘲諷，從此與安德森的關係轉冷，直到很多年以後才得以和解。整個秋季和冬季，他往返於牛津和新奧爾良，時常和斯普拉特林在一起，並開始寫作《亞伯拉罕老人》。12月回到牛津後，基本上就在該鎮定居。走向成熟.埃絲特爾與丈夫分居了，福克納則繼續寫作《墳墓裡，這也是現代神秘主義者所崇尚的對文明的反抗，這種反抗由現代社會的罪惡而產生，對這種罪惡的真正本質的無知滋長了這種反抗，其結局又是向仇恨屈從。”馬爾科姆·考利1945年開始準備的《袖珍本福克納選集》引發了評論界的興趣，他準備這部選集時，福克納的作品在國內已經絕版。考利在序言中說，福克納“是個散文體的史詩詩人或行吟詩人，是個神話的創造者，他把這些神話編成一部關於南方的傳說”。他認為沙多里斯家族的失敗是因為傳統阻止他們使用敵人的武器，而斯諾普斯們雖然得勝，但他們藉助的北方機械文明沒有道義，最終使南方走向衰弱。考利繼承了奧康奈的觀點，這種觀點又被沃倫加以發揮。沃倫高度肯定福克納的影響，但也認為“有時候他的悲劇張力只是感情主義，高度的技巧只不過是繁瑣，而哲學份量只是觀念上的混淆不清……這種不平衡的特性正好是他創造力的註腳，表示他敢於冒險，敢於嘗試新的效果，敢於用材料和技巧從事新的探索。”歐文·豪的《威廉·福克納：一部批評性的研究》詳細討論了《標塔》、《蚊群》等次要的作品。F·R·利維斯提出了福克納與狄更斯還是陀思妥耶夫斯基相似的問題，並認為他缺乏組織才能，與前者更像，歐文·豪和萊斯利·費德勒皆同意此說。R·W·弗林特則持相反觀點，R·W·B·路易斯和理查德·蔡斯也認為福克納的作品具有詩的氣質。福克納逝世後，其聲望在美國穩步上升，密西西比大學每年都會舉辦福克納學術研討會。另外還出版有彙集評論成果的論文集《福克納評論二十年》考察了南方宗教因素對其作品的影響。1970年代出版的論著有查爾斯·D·皮維的《現在慢行：福克納與種族問題》。哈羅德·布魯姆在1985年的一部論著中寫道“批評家和普通讀者都普遍認為，福克納如今已得到承認，被視為本世紀最強有力的美國小說家，明顯地超越海明威與菲茨傑拉德，而且在包括霍桑、梅爾維爾、馬克·吐溫與亨利·詹姆斯——有些評論家也許會把德萊塞也加進去——在內的名作家序列中佔有一個與他們不相上下的位置。”1980年代中期以來，若論每年在美國發表的專著和論文數量，福克納在英語作家中僅僅低於莎士比亞。1990年代以來，對於福克納與種族、性別以及南方文化的研究更加深入。這一時期的主要論著有喬·威廉森的閔羅斯·格溫的《福克納的女性：解讀強調不應把這些作家只放在美國國家主義框架下考量，而探索了殖民主義對南方文化的影響。書籍.刊物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