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法
概論
佛教三期法运论認為佛法分為正法、像法、末法三個時期，此後便是法滅盡時. 如來滅度後，教法住世，依教法修行，即能證果，稱為正法；雖有教法及修行者，多不能證果，稱為像法；教法垂世，人雖秉教，多不修行及無證果，稱為末法. 據記載，末法時代佛之正法衰頹，僧風濁亂. 《增支部》5集155經：「諸比丘！此等五法，能住妙法而不令忘失隱沒. 何等為五？諸比丘！世間有比丘眾，通利於契經、應頌、記說、諷頌、無問自說、如是說、本生、未曾有法、智解〔等〕. 諸比丘！此能住妙法而不令忘失隱沒之第一法. 復次，諸比丘！有比丘眾，如聽聞，如通達，廣為他人說法. 諸比丘！此能住妙法而不令忘失隱沒之第二法. 復次，諸比丘！有比丘眾，如聽聞，如通達，廣令他人說法. 諸比丘！此能住妙法而不令忘失隱沒之第三法. 復次，諸比丘！有比丘眾，如聽聞，如通達，廣為他人複誦其法. 諸比丘！此能住妙法而不令忘失隱沒之第四法. 復次，諸比丘！有比丘眾，如聽聞，如通達，以心隨尋、隨伺，以意隨觀其法. 諸比丘！此能住妙法而不令忘失隱沒之第五法. 諸比丘！此等五法，能住妙法而不令忘失隱沒. 」 《善見律毘婆沙》：「令正法久住者，正法有三種. 何謂為三？一者、學正法久住，二者、信受正法久住，三者、得道正法久住. 問曰：何謂學正法久住？答曰：學三藏，一切久住. 佛所說，是名正法. 於三藏中，十二頭陀、十四威儀、八十二大威儀戒、禪定三昧，是名信受正法久住. 四沙門道果及涅槃者，是名得道正法久住. 如來結戒故，令比丘隨順；若隨順者，具足而得聖利，是故學為初正法久住. 」 《大毗婆沙論》：「有二種正法：一、世俗正法；二、勝義正法. 世俗正法，謂名、句、文身，即素怛纜、毘奈耶、阿毘達磨；勝義正法，謂聖道，即無漏根、力、覺支、道支. 行法者亦有二種：一、持教法：二、持證法. 持教法者，謂讀誦、解說素怛纜等；持證法者，謂能修證無漏聖道. 若持教者相續不滅，能令世俗正法久住. 若持證者相續不滅，能令勝義正法久住，彼若滅時，正法則滅. 故契經說「我之正法不依牆壁柱等而住，但依行法有情相續而住」 《阿毘達磨俱舍論》：「頌曰：『佛正法有二，謂教證為體，有持說行者，此便住世間』. 論曰：「世尊正法體有二種，一教二證. 教謂契經調伏對法，證謂三乘菩提分法. 有能受持及正說者，佛正教法便住世間. 有能依教正修行者，佛正證法便住世間. 故隨三人住世時量，應知正法住爾所時. 聖教總言唯住千載，有釋證法唯住千年，教法住時復過於此. 」 《大乘法苑義林章》：「佛滅度後法有三時，謂正．像．末. 具教．行．證三，名為正法；但有教行，名為像法；有教無餘名為末法. 此教行二有漏攝者及葉文字皆住持法寶，無漏三法真法寶故，示道．命道二沙門中，異生具戒．具見等類. 正．像．末法能住持者，是住持僧. 」 吉藏《法華玄論》：「問：經何故-{云}-正法千年住世，復何故千年外別有佛法？ 答：此不相違. 所以然者，佛法有二種：一正得二正教. 正得者，得道人也. 正教者，佛正法教也. 言千年佛法滅者，此就正得為言耳. 千年內，有得道人多. 千年外，得道人少. 故名佛法滅也. 正教法者乃至萬年住世也」 《相應部義註》：「有兩種相似正法：相似證悟正法和相似教理正法. 其中，光明、智、喜……等十種觀智產生的隨煩惱，名為相似的證悟正法. 沒收錄進第三次結集，界論(dhātu-kathā)、所緣論(ārammaṇa-kathā)、不淨論(asubha-kathā)、智事論(ñāṇavatthu-kathā)、明咒藏(vijjā-karaṇḍaka)這五論事(kathā-vatthu)以外的秘密律(guḷha-vinaya)、秘密毘輸安呾囉太子(guḷha-vessantara)、秘密(guḷha-mahosadha)、字音藏(vaṇṇa-piṭaka)、指鬘藏(aṅgulimāla-piṭaka)、護國吼(raṭṭhapāla-gajjita)、曠野夜叉吼(āḷavaka-gajjita)、方廣藏(vedalla-piṭaka)等非佛語，名為相似的教理正法. ……最初覺悟的比丘們能得達無礙解（paṭisambhidā）. 其時過後不能再得達無礙解，則是六通. 自從六通不能得達後能得三明. 這個時期過後不能得達三明，則只能得達漏盡. 那也不能後則是不來果，那也不能後則是一來果，那也不能後則是入流果. 過了[那]時後連入流果也不能得. 但直到那時他們修觀只能染著這些隨煩惱而住於精進，才稱為證悟正法的隱沒. ……但直到連適合於完成入流果的修行也不能，只能住立於戒清淨，這才稱為修行正法的隱沒. ……只要三藏佛語存在，就不能說教法隱沒. ……兩本戒經(pātimokkha)還存在，教法還不算隱沒. 直到兩本戒經隱沒，那時教理正法才隱沒. 在它隱沒時，教法才稱為隱沒. 教理隱沒故修行隱沒，修行隱沒故證悟隱沒. 什麼原因呢？此教理是修行的基礎，修行是證悟的[基礎]. 如是，修行只以教理為標準. ……教理充滿時，持教理的人就能完成修行，完成修行者就能完成證悟. 如是顯示猶如新月般的教理等增長時，我們的教法也就增長. 」 《法滅盡經》“佛告阿难. 吾涅槃后法欲灭时. 五逆浊世魔道兴盛. 魔作沙门坏乱吾道. 著俗衣裳乐好袈裟五色之服. 饮酒啖肉杀生贪味. 无有慈心更相憎嫉. ……求作沙門不修戒律. 月半月盡雖名誦戒. 厭倦懈怠不欲聽聞. 抄略前後不肯盡說. 經不誦習. 設有讀者不識字句. 為強言是” 《阿難七夢經》：「佛告阿難. 汝於夢者. 皆為當來五濁惡世. 不損汝也. 何為憂色. 第一夢陂池火炎滔天者. 當來比丘. 善心轉少. 惡逆熾盛. 共相殺害. 不可稱計. 第二夢者日月沒星宿亦沒. 佛泥洹後. 一切聲聞. 隨佛泥洹不在世. 眾生眼滅. 第三夢出家比丘. 轉在於不淨坑塹之中. 在家白衣. 登頭出者. 當來比丘懷毒嫉妬. 至相殺害. 道士斬頭. 白衣視之. 諫訶不從. 死入地獄. 白衣精進. 死生天上. 第四夢者. 群猪來觝揬栴檀林怪之者. 當來白衣. 來入塔寺. 誹謗眾僧. 求其長短. 破塔害僧. 第五夢者. 頭戴須彌山. 不以為重者. 佛泥洹後. 阿難當為千阿羅漢. 出經之師. 一句不忘. 受悟亦多. 不以為重. 第六夢者. 大象棄小象. 將來邪見熾盛. 壞我佛法. 有德之人. 皆隱不現. 第七夢師子死者. 佛泥洹後. 一千四百七十歲. 我諸弟子修德之心. 一切惡魔不得嬈亂. 七毫者七百歲後事」 《摩訶摩耶經》：「五百歲已寶天比丘，善說法要度二萬人，八部眾生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正法於此便就滅盡. 六百歲已，九十六種諸外道等，邪見競興破滅佛法. 有一比丘名曰馬鳴，善說法要降伏一切諸外道輩. 七百歲已. 有一比丘名曰龍樹. 善說法要滅邪見幢然正法炬. 八百歲後. 諸比丘等樂好衣服縱逸嬉戲. 百千人中或有一兩得道果者. 九百歲已. 奴為比丘. 婢為比丘尼. 一千歲已. 諸比丘等聞不淨觀阿那波那瞋恚不欲. 無量比丘. 若一若兩思惟正受. 千一百歲已. 諸比丘等. 如世俗人嫁娶行媒. 於大眾中毀謗毘尼. 千二百歲已. 是諸比丘及比丘尼. 作非梵行. 若有子息. 男為比丘. 女為比丘尼. 千三百歲已. 袈裟變白不受染色. 千四百歲已. 時諸四眾猶如獵師. 好樂殺生賣三寶物. 千五百歲. 俱睒彌國有三藏比丘. 善說法要徒眾五百. 又一羅漢比丘. 善持戒行徒眾五百. 於十五日布薩之時. 羅漢比丘. 昇於高座說清淨法-{云}-. 此所應作此不應作. 彼三藏比丘弟子答羅漢言. 汝今身口自不清淨. 云何而反說是麁言. 羅漢答言. 我久清淨身口意業無諸過惡. 三藏弟子聞此語已倍更恚忿. 即於座上殺彼羅漢. 時羅漢弟子而作是言. 我師所說合於法理. 云何汝等害我和上. 即以利刀殺彼三藏. 天龍八部莫不憂惱. 惡魔波旬及外道眾踊躍歡喜. 競破塔寺殺害比丘. 一切經藏皆悉流移至鳩尸那竭國. 阿耨達龍王悉持入海. 於是佛法而滅盡也. 」 《雜阿含640經》：「爾時世尊復告東方天王：汝當於東方護持正法. 次告南方、西方、北方天王：汝當於北方護持正法. 過千歲後，我教法滅時，當有非法出於世間，十善悉壞，閻浮提中惡風暴起，水雨不時世多饑饉，雨則災雹江河消滅，華果不成人無光澤，蟲村鬼村悉皆磨滅，飲食失味珍寶沈沒，人民服食粗澀草木. ……時，諸比丘大得供養. 諸比丘輩食人信施，而不讀誦經書，不薩阇為人受經，戲論過日，眠臥終夜，貪著利養，好自嚴飾，身著妙服，離諸出要、寂靜、出家、三菩提樂，形類比丘離沙門功德，是法中之大賊，助作末世壞正法幢建惡魔幢，滅正法炬然煩惱火，壞正法鼓毀正法輪，消正法海壞正法山，破正法城拔正法樹，毀禪定智慧斷戒瓔珞，污染正道. ……時，彼諸天、龍、神等皆生不歡喜心，不復當護諸比丘，而同聲唱言：『佛法卻後七日滅盡！』號啕悲泣，共相謂言：『至比丘說戒日，共相鬥諍，如來正法於中而滅. 』如是諸天悲惱啼泣. ……爾時，上座有弟子，名曰安伽陀，起不忍之心，極生忿恨，從座起，罵辱彼聖：『汝是下座比丘，愚痴無智，而毀辱我和上！』即持利刀，殺彼聖人. ……爾時，阿羅漢弟子見彼弟子殺害其師，忿恨不忍，即殺三藏. 爾時，諸天、世人悲哀啼泣：『嗚呼，苦哉，如來正法今便都盡！』尋即此大地六種震動，無量眾生號啕啼泣，極為愁惱：『嗚呼，今日正法不復現世！』作是語已，各各離散. ……爾時，拘睒彌王聞諸比丘殺真人阿羅漢及三藏法師，心生悲惱，惋慨而坐. 爾時，諸邪見輩諍競打破塔廟，及害比丘，從是佛法索然頓滅. 爾時，世尊語釋提桓因，四大天王，諸天、世人：於我滅度之後，法盡之相，如上所說. 是故汝等，今者不可不以勤力加於精進，護持正法，久令在世. 」（本經為《阿育王傳》〈優波毱多因緣〉卷六、卷七之異譯本雜入，參見：） 《大毗婆沙論》：「如來正法-{云}-何滅耶？答：如來正法將欲滅時，此贍部洲當有三王出世，一王有法、二王無法. 其有法者，生在東方，威德慈仁，伏五印度. 其無法者，生在達絮、篾戾車中，性皆頑囂，憎賤佛法，相與合縱. 從西侵食，漸入印度，轉至東方，志與佛法，為大衰損. ……時東方王聞彼達絮、篾戾車王，侵食印度漸至東方，乃率兵士與之交戰. 彼王軍眾即時退走，擒獲二王，皆斷其命. 尋時遣使，遍諸方維，召命一切沙門釋子. ……於是一切贍部洲中所有苾芻皆來集會，憍餉彌國. 時王日日設五年會種種供養，然諸苾芻由多得利養故，及由多有先為活命而出家故，不能精勤讀誦經典，不樂獨處靜慮思惟，晝則群聚談說世事擾動喧雜，夜則疲怠耽著睡眠無所覺察，由此於佛所有教誡，皆悉慢緩而不遵行. 是時贍部洲中唯有二行法者，一是阿羅漢名蘇剌多，一是三藏名室史迦，亦名般株，而為眾首，即於是日正法將滅. ……作是語時，三藏弟子生大瞋恚即叱之言：是何苾芻，故於眾前，違反我師不受教誨，尋共害彼阿羅漢命，勝義正法從斯滅沒. 時有敬重彼阿羅漢天龍藥叉，興大瞋忿殺彼三藏. 有說，即彼阿羅漢弟子為報仇故害三藏命. 有說，王聞彼阿羅漢無辜被殺，追戀懊惱而殺三藏. 世俗正法從斯滅沒. 爾時世間勝義世俗二種正法皆滅沒，已經七晝夜天地冥闇，而其世間猶故未知正法已滅. ……過七日已，大地震動殞星雨火燒諸方維，空中天鼓發聲振吼甚可怖畏，天魔眷屬生大歡喜，於虛空中張大白蓋. 空中復有大聲唱言：釋迦大仙所有正法從今永滅，更無能入正性離生，妙甘露門於斯永閉，大苦黑闇遍滿世間，更無救護將導之者. 」 《瑜伽師地論》：「末法時生諸聲聞相，云何可知？謂諸聲聞於當來世法末時生，多分愛重利養恭敬，違背妙法，諸貪恚癡及不正法並皆增盛. ……於佛世尊所說：甚深與空相應隨順緣性緣起緣生所有經典，並皆棄捨. 於世聰慧所造諷誦，綺飾言辭絢藻文章，隨順世典，恭敬受持深生歡喜. 於似正法非正法中妄生法想，於正法中起非法想. ……法末時者，所謂大師般涅槃後聖教沒時，爾時如是聲聞弟子，身壞命終，多墮惡趣，生那落迦. 若有成就與此相違不染污法，當知是名賢善時生聲聞，彼於如來初出世時，瘜肉未生時，大師現前時，或有一類般涅槃後，如是多分，身壞命終還得善趣，往生天上樂世界中. 」 《法苑珠林》：「又大五濁經-{云}-：佛涅槃後當有五亂. 一者當來比丘從白衣學法，世之一亂；二者白衣上坐比丘處下，世之二亂；三者比丘說法不行承受，白衣說法以為無上，世之三亂；四者魔家比丘自生現在，於世間以為真道諦，佛法正典自為不明，詐偽為信，世之四亂；五者當來比丘畜養妻子奴僕治生，但共諍訟不承佛教，世之五亂. 」 複注心義燈（Saratthadipani-tika）：「此時期過後，是爭鬥時(Kali Yuga)國王的非法期，他們非法故，他們的大臣也都非法，然後國家人民[都行非法]. 他們行非法故，天不適時下雨，從此莊稼不能豐收. 因其欠收故，資具施主們不能供養比丘僧團資具，比丘們因資具貧乏而不能攝取弟子. 此時過後教理消亡，不能憶持其義理，只能憶持聖典. 此時過後，連整部聖典也不能憶持，最初從論藏消失，消失時從最後開始消失. 首先是《大論》消失，然後消失的是《雙(論)》、《論事》、《人施設(論)》、《界論》、《分別(論)》、《法集(論)》. 如此論藏消失後，經藏從最後開始消失. 首先是《增支部》消失，其中首先是十一集……直到一集. 如此《增支部》消失後，《相應部》從最後開始消失. 首先是《大品》消失，然後是《六處品》、《蘊品》、《因緣品》、《有偈品》. 如此《相應部》消失後，《中部》從最後開始消失. 首先是《後五十》消失，然後是《中五十》、《根本五十》. 如此《中部》消失後，《長部》從最後開始消失. 首先是《波梨品》消失，然後是《大品》，然後是《戒蘊品》. 如此《長部》消失即是《經藏》消失，只剩《律藏》和《本生》還憶持著. 《律藏》是有慚恥者所持，欲求利得者則不關心經中所說而只憶持《本生》. 此時過後，連《本生》也不能憶持，於是它們首先從《毘輸安呾囉本生》（須達拿太子）開始消失，然後逆序為《毘樓本生》《摩訶那羅陀本生》，最後是《無戲論本生》消失，只剩《律藏》還保留著. 此時過後，它也從最後開始消失. 首先是《附隨》消失，然後是《篇章》、《比丘尼分別》、《大分別》，漸次只剩《布薩篇》還保留著. 這樣教理還不算消失，乃至人間還存在四句偈，教理都還沒消失. 直到有信心、淨信的國王在象背上放了裝有一千金的鑲金邊的袋子說「知道佛陀所說的四句偈者可拿走這一千金」，並在城中鳴鼓巡行也無人拿走. 「只巡行一次有人聽見，但有人沒聽見. 」於是直到走第三次也無人拿走，王使臣只能把一千金錢袋送回王宮，這時才叫做教理隱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