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氏反射弧”手术是真有效吗？这个人的学术水平如何？

2012-5-14补充：
至于是不是忽悠，医学界只有同行评议的优质学术期刊是可信的，从其他方面怎么分析，结论都是可疑的。所以真的关注这个问题的话，应该继续关注相关论文、评议的发表，而不是大众媒体。但是，肖传国已经下台（因涉刑事案件医师执照被注销），他本人又是该技术最前沿的人物（十几年进行了2000例），全世界深入从事此项研究的学者已经寥寥无几，加上发达国家对医学研究的伦理审查非常严格，只能从小样本个案做起（如下文提到的Peters的研究），估计这个问题的定论要等到很久以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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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个人认为肖传国的成果的问题主要是一个研究伦理的问题，即在经过充分的同行评议、循证医学证据支持前不应该大规模开展一个全新的手术治疗方式，当然，这和中国那些年尚未为生物医学研究的伦理进行立法、没有真正有效的伦理委员会有关系。
其余问题相关资料已有网友Nile等专门汇集并综述过，当然是带有观点的，但里面所提及的学术期刊对肖传国成果的引用、同行评议等我粗略查过，是存在的。阅读供参考：
肖传国教授在世界上第一个提出并证实 “人工建立体神经-内脏神经反射弧” 用于治疗各种脊髓损伤导致的排尿障碍。这一发现在肖传国与方舟子之间挑起了一场科学与反科学长达五年的论战。为帮助公众了解这场论战的事实真相，本文首先从学术角度根据科学文献和科学事实对“肖氏反射弧”作一番解析。

反射是神经支配机体生理机能的基本方式。反射弧一般由感受器，传入神经，反射中枢，传出神经和效应器组成。正常的排尿反射由位于脑干和大脑皮层的高级排尿中枢控制骶髓的排尿反射初级中枢完成。膀胱充盈时，膀胱壁的牵张感受器受到刺激而兴奋。冲动传入高级中枢产生排尿欲。中枢经过判断认为可以排尿，于是发出神经冲动沿下行传导束到脊髓初级排尿中枢，然后由副交感神经元发出发出神经冲动导致膀胱逼尿肌肌收缩，同时尿道括约肌放松，尿便经尿道口排出。脊髓的损伤和疾病切断了高级中枢与初级中枢的联系，膀胱失去随意排尿的能力。

“肖氏反射弧”是媒体炒作生成的名词。肖传国在论文使用的术语是“体神经—中枢神经--自主神经反射弧”或者“皮肤-中枢神经-膀胱反射通道”。“皮肤-中枢神经-膀胱反射通道”是由手术建立的人造神经反射。目的是治疗因脊髓损伤导致的排尿障碍。具体方法是切断左侧腰5前角神经根并将其与控制膀胱逼尿肌的骶2或/和骶3前角神经根吻合。保持腰5后角神经根完整无损。通过刺激腰5相应的皮肤区，神经冲动从腰5后角神经根传入。激发腰5前角神经元发出动作电位，由腰5前角神经根传到膀胱引起逼尿肌收缩，到达可控排尿的目的。

这一构想的实验研究必须证明以下几个问题。第一，左侧腰5前角神经根与控制膀胱逼尿肌的骶2或/和骶3前角神经根吻合后，神经是否能够再生。通过神经切片电镜和显微镜观察，从形态上可以证明神经吻合后是死的还是活的。第二，再生的神经是否能对膀胱逼尿肌形成支配。通过神经纤维酶示踪观察可以证明吻合后的神经是否可以传递神经介质。第三，吻合后的腰5前角神经，在皮肤感觉冲动传入脊髓腰5后角时，是否能向膀胱释放动作电位。通过神经电生理记录可以得到确认。第四，腰5前角神经冲动到达膀胱时，是否可以激发逼尿肌收缩。通过膀胱内压力测定可以证明。以上每一步实验必须得到重复实验证明。

通过本人复习肖传国从1999年到2006年在中国期刊和英文国际期刊的论文，毫无疑问，肖传国通过上述的实验证明了他的构想是可行的。这些论文发表的期刊均属泌尿外科顶级期刊。论文的引用少的有20次，多的达70次。本人没有查到否定肖传国以上实验结果的论文。发现有两个中国作者发表了与肖传国相同的结果。根据上述事实，肖传国第一个提出并证明的“皮肤-中枢神经-膀胱反射通道”在实验室条件下是一个可以重复证实的客观存在。到目前为止，没有看到任何学者通过正式的学术交流媒介对此提出反对意见。（附录1，肖传国论文部分目录）

但是，在大众传播媒介，我们可以看到有的专家学者发表不同的观点。北京大学泌尿外科研究所名誉所长、中国泌尿外科学唯一的中国工程院院士郭应禄表示“肖传国的这个手术在道理上能讲得通，但不是所有病人的神经都能接得上的而且你得能找得到神经才能接”，郭应禄说，“所以，就算他说得对，能起作用也是有限制的。”武警总医院病理科主任纪小龙也表示，神经愈合至今仍是医学上的一个难题，“神经是很难长在一起的。打个比方，每根神经就像电话线，里面有好多分支，只有每一根分支都对上了，它才能长好。而现有的任何显微手术都做不到这点，只能靠两根神经自己去找，手术能否成功存在偶然因素。“我是专门研究神经再生的，我认为这种想法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中日友好医院神经外科主任于炎冰告诉《北京科技报》，“肖式反射弧”技术原理就是让重新连接后的中枢神经再生，但是想要使中枢神经再生基本上没有可能。因为一个器官它是由很多条神经共同支配的，如何寻找到与器官控制相对应的神经其实非常困难，如果接错或破坏了原有的神经，手术后的结果可能会导致想恢复的功能没有恢复，而原来的功能也会受到影响。

Nile根据肖传国的实验结果结合已经得到广泛接受的医学理论对以上的观点分析如下。以上引述三位专家的意见可以归结为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手术后神经能否再生，能否长在一起。肖式反射弧”技术原理就是让重新连接后的中枢神经再生，但是想要使中枢神经再生基本上没有可能。Nile可以肯定中日友好医院神经外科主任于炎冰没有看过肖传国的论文，不了解“皮肤-中枢神经-膀胱反射通道”的具体手术方法。具体手术方法是切断左侧腰5前角神经根并将其与控制膀胱逼尿肌的骶2或/和骶3前角神经根吻合。根据神经科学的基本理论，脊髓神经根不是中枢神经，是外周神经。手术对脊髓中的中枢神经不造成任何损害。中枢神经损伤后不可能再生。但是，外周神经损伤后是可以再生的。如果外周神经损伤后不可再生，那么所有的断肢再植手术都不可能成功。如果有人对这个问题有疑问，请参阅附录2中枢神经外周神经的定义和神经再生的理论。另外，神经吻合后，理论上可以再生。但是实际上究竟是否能成功再生，是否每次手术都可以成功再生。这是一个完全可以通过实验操作来回答的问题。根据肖传国和其他作者的实验结果。吻合后神经的再生是一个可以不断反复验证的科学事实。

第二个问题。神经吻合会不会把神经接错。神经吻合的确有把神经接错的问题。可以把传出的运动神经与传入的感觉神经错接。但是，把腰5前角神经与骶2，3前角神经吻合不可能发生上述的错误。第一，所有的前角神经都没有任何感觉神经纤维成分。因此把腰5前角神经与骶2，3前角神经吻合不可能出现错把感觉与运动神经对接的问题。第二，腰5前角神经根由躯体运动神经纤维组成，而骶2，3前角神经根包含副交感和躯体运动神经。肖传国的基本构想就是用躯体运动神经代替原有的副交感神经来人工造成膀胱收缩。因此这个手术的另一个名称就是“体神经—中枢神经--自主神经反射弧” （somatic-central nervous system-autonomic reflex pathway）这里的自主神经既副交感神经。因此用运动神经与副交感神经吻合是治疗的手段，也不存在神经错接的问题。

“皮肤-中枢神经-膀胱反射通道”的根本目的是治疗脊髓损伤导致的排尿障碍。这一方法用于临床疗效究竟如何，是这一发现究竟有没有医学价值的关键问题。把一种探索性的手术方法用于临床治疗，本身就面临一个从动物到人的沟壑。动物神经组织的再生速度比人快。动物实验可以人为设定实验初始条件，而病人的病情可以千差万别。动物实验可以有一致的标准判断成功还是失败，而病人很难用同一个标准判断有效无效。动物实验不需要考虑手术的副作用，而在人身上，很可能副作用带来的损害超过疗效带来的利益。因此任何一种治疗的疗效评定都必须将上述的条件考虑在内科学地建立评定标准。

对于反射弧手术的疗效评定，从有关论文来看，比较一致的标准是：1.恢复自主排尿的程度；2. 尿流动力学指标的改善；3. 能否不依赖导尿管。如果以完全恢复自主排尿为有效。那么这个手术的疗效很可能就是零。因为人工造成用体运动神经代替副交感神经，用皮肤刺激反射代替高级排尿中枢反射不可能达到完全自主排尿的效果。如果仅仅以尿流动力学指标改善为有效，疗效很可能就接近100%。因为人工反射弧支配下的膀胱一定会发生反射性收缩。从1995年到2010年，肖传国进行反射弧手术2000例。最大的一个样本是1500例患者中的500例得到随访，有效率85%。学术界引用的是肖传国本人在国际专业期刊的两个大宗病例报道：92例脊髓损伤患者88%术后一年达到可控排尿和110例脊髓膨出患儿87%在术后一年可以成功完成可控排尿。

而坚持指控肖传国是学术骗子的方舟子们对手术的有效率进行了山寨调查。根据发表在新语丝的一篇题为《肖氏手术”治愈率：85%，还是0%？》，可以看到他们调查的结果：“2009年9月，当资金较为充裕之时，调查取证的工作再次启动。这一次，据患者彼此通信获得的150多人中，打通电话的有80多人，现场寻访人数15人。彭剑说，目前数字还在不断增加，每天至少有2个，多至三四个电话打过来为案件提供佐证。在迄今为止所接触过的接受了肖氏手术的病友中，调查结果显示没有一例完全成功，手术有明显效果的比率也很低——这与医院方面所宣传的“治愈率85%”形成鲜明对照。”

以上的文字用正式的疗效评估语言可以作这样的复述：本寨以电话和现场采访的方式对95名反射弧术后患者进行了调查。结果表明，手术完全成功率为零。明显有效率不祥。调查过程采用的问卷不予公布。这一调查结果与85%的“治愈率”的确是有天壤之别。但是与肖传国在专业文献中报道的87%-88%的有效率没有任何矛盾。在有效率为85%的情况下，没有一个病人完全治愈。因为反射弧手术只能改善病人的排尿功能，要治愈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任何治疗方法都有副作用，反射弧手术的主要副作用就是下肢运动功能受损。这个问题对完全截瘫病人没有影响，但是对本来保留有一定程度的下肢运动功能的脊髓膨出患儿就是一个问题。但是，这一副作用完全在医生和患者的预料之中，因为该手术用本来是负责下肢运动的神经去支配膀胱排尿，不可能不影响左下肢的运动。对此，肖传国已经对手术方法进行了改良。把原来用全部左侧腰5前角神经根改为用1/3到一半的神经根，这一改良减轻了对下肢运动的副作用。

美国William Beaumont医院泌尿外科主任Kenneth M. Peters 2010年4月在《当代膀胱功能紊乱报道》杂志发表文章，对肖传国发现的反射弧手术方法予以综述：（附录3）
Dr. C. G. Xiao from China was the first to popularize bladder reinnervation through an intradural nerve anastomosis of a lumbar-to-sacral nerve. This concept has gained international attention, and attempts to create other somatic-to-autonomic reflex arcs to assist with voluntary voiding have been studied. In this review, we discuss the current state of the literature in this new field.
中国的肖传国医生第一个通过硬膜内腰骶神经吻合术给膀胱重新建立神经支配。这一理念已经得到国际性的注目。已经有人尝试建立其他体--内脏神经反射弧以帮助实现自主排泄。在这篇综述里，我们要就这个领域发表的文献展开讨论。

2010年8月还是这位Peters医生与同行们在美国泌尿学杂志发表论文。报告了9名患者的反射弧手术结果：（附录4）
Results
At 1 year 7 patients (78%) had a reproducible increase in bladder pressure with stimulation of the dermatome. Two patients were able to stop catheterization and all safely stopped antimuscarinics. No patient achieved complete urinary continence. The majority of subjects reported improved bowel function. One patient was continent of stool at baseline and 4 were continent at 1 year. Of the patients 89% had variable weakness of lower extremity muscle groups at 1 month. One child had persistent foot drop and the remainder returned to baseline by 12 months.
Conclusions
At 1 year a novel reflex arc with stimulation of the appropriate dermatome was seen in the majority of subjects. Improvements in voiding and bowel function were noted. Lower extremity weakness was mostly self-limited, except in 1 subject with a persistent foot drop. More patients and longer followup are needed to assess the risk/benefit ratio of this novel procedure.

两位该杂志编辑对这篇论文发表了评论，认为这9例手术的结果与肖传国作的110例87%有效率不同，缺乏对照，没有统计学意义（附录5）。同时刊载了论文作者Peters等人对编辑的评论做出了回应。Peters等人认为，发表这9例一年随访结果的目的是证明皮肤到膀胱反射弧是可以实现的，同时也应该理解手术可能带来的副作用，并以此唤起全美医学界对这项研究的注意，加强对这种手术研究。William Beaumont医院泌尿外科2009年底得到美国卫生研究所NIH 230万美元研究基金，由Beaumont医院牵头，在美国几个主要医学院多中心推广研究反射弧手术（附录6）。

从肖传国1999年在美国得到国家卫生研究所NIH RO1基金64万开展反射弧手术实验室研究，到William Beaumont医院泌尿外科2009年得到NIH RO1 基金230万美元，十年中肖传国发现的“皮肤-中枢神经-膀胱反射通道”已经产生了近百篇论文，2000余例有效率80%以上的手术，并两度写入外科学教科书。肖传国的反射弧手术从他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实验室研究发展到中国和美国多家医院共同参与的临床应用研究。尽管方舟子集团借助公共传媒发表700余篇文章指控“肖氏反射弧”是学术造假，肖传国首创的这一治疗方法正在发展壮大，这是谁也不能否定的事实。就在他因雇凶打人下狱前的一周，肖传国还在阿根廷讲学并实施了8例示范手术。

方舟子2005年发表《脚踏两只船的院士候选人》。文章列举四项证据证明肖传国是学术骗子。1.在美国担任全职工作。2. 在国际期刊上发表的文章只有4篇。3. 从来没有得到美国泌尿学会奖。4. 用“肖氏手术”在网上只找到一个结果。武汉两级法院根据肖传国提供的证据判决方舟子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罪名成立。但是，北京市的两级法院却驳回肖传国对方舟子的诉讼。驳回诉讼的理由不是因为他们经过研判认定方舟子的证据确实可信，而是他们强行把上述证据界定为“学术争论”而拒绝法律干预。

事实上，在所有打击肖传国的“肖氏反射弧”是学术造假的文章中，方舟子集团从来没有根据医学理论，文献报道，或者他们自己的研究结果对肖传国的工作进行学术质疑。方舟子最近发表文章《美国泌尿学杂志质疑“肖氏手术”》，又上演了一场偷梁换柱、本末倒置的拙劣杂耍。美国泌尿学杂志2010年8月发表的Peter等人的论文证明反射弧手术后一年，大多数病人的自主排尿能力有了改善，而手术导致的下肢无力是有限的。论文同时也认为需要更长时间的随访来评价疗效。真正对肖氏手术提出质疑的不是这篇论文，而是杂志编辑对该论文的评论。而且原文作者Peters等人对编辑的质疑也作出了恰如其分的回应。但是，事实到了方舟子手里就变得面目全非。方舟子刻意突出杂志编辑对原始论文的负面评价，并附上了全文。可是原始论文本身的结果和结论居然在他的文章里只字未提，完全失踪了。很明显，该论文的结果和结论是方舟子们最不愿意看到的。而他们最不愿意看到的部分恰恰是最原始的科学事实。

学术争论，学术打假应该运用科学理论以及研究结果辨别科学问题本身的是非真伪。避开科学问题本身而对研究者进行人格攻击，这种行为与学术没有任何关系。科学论文的发表需要经过同行评议。学术争论，学术打假也必需得到同行的评议与监督，以文献的方式发表在正式的学术平台，决不可以通过大众媒体来进行。因为大众传媒没有辨别科学问题正确与谬误的能力。中国学术界人士应该自觉地把自己的言论置于同行的学术监督之下，拒绝在学术平台之外发表对他人学术成果的评价。对于在科学的幌子下用谎言任意诽谤他人的骗子们，打击他们最有效的手段就是用事实说明真相。是骗子一定害怕事实，隐瞒事实，歪曲事实，甚至伪造事实。但是，在信息共享的互联网时代，用指尖在键盘上就可以查找事实。事实就像阳光，谁也无法垄断。
余下为参考文献列表，内容庞大，连同上文参见：
http://blog.sina.com.cn/s/blog_6a62c35b0100lk97.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