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哪些让你细思恐极的事件？

2015 年，美国密苏里州发生了一起震惊全美的弑母案，当警方把杀害自己母亲的吉普赛·布朗夏尔和其男友抓捕归案时，才发现这场弑母案的背后，隐藏了一个惊天的秘密。
「That bitch is dead.」
2015 年 6 月 14 日，迪迪·布朗夏尔的 Facebook 帐号发布了一条动态，只有这四个字。随后，这句话出现在了评论区：
「我宰了那头肥猪，强奸了她可爱又无辜的女儿。她的尖叫声可太他妈的吵了，哈哈哈！」
很快，迪迪的家门口围拢了一群人，邻居和好友们看到了这条动态，纷纷赶来查看状况。人们在焦急地等待警察到来，祈祷着可怕的事情不要发生在迪迪·布朗夏尔身上。在人们记忆中，这位坚强的母亲独立照看着智力发育有缺陷、坐在轮椅上的女儿，是他们心目中励志的榜样。
「我觉得可能是刺入肺部了...我得用劲才能把刀拔出来。」
几个月后，其中一名凶手站在法庭上受审时，绘声绘色第讲述着自己的杀人经过。他拿着刀进了卧室，看到迪迪背朝上熟睡着，于是压在她的背上，开始用刀捅刺。随后，他找到了蜷缩在洗手间中瑟瑟发抖的死者女儿，吉普赛·布朗夏尔。就在迪迪还没有凉透的尸体旁，凶手强暴了吉普赛。
出人意料的是，本案检察官却表示不希望判处凶手死刑，尽管他所供述的犯罪情节都属实。
「本案的情况实在过于不同寻常」，丹·帕特森检察官解释道，在得知事情原委后，他力主避免处以极刑。
而且，本案最终被定罪的杀人凶手，并不只有一名。
说来话长了。
一、母慈女孝
迪迪住在密苏里州斯普林菲尔德市的「志愿者路」，志愿者路又分出两个岔道，分别叫做「希望路」和「信念路」，这一片住宅区，是慈善组织提供的保障住房，而热心人们还特意为迪迪家加装了无障碍设施，这都是为了她不幸的女儿，吉普赛·布朗夏尔。
出生三个月的时候，吉普赛就出现了睡眠呼吸骤停的情况，必须戴着检测仪睡觉，以备随时上呼吸机，否则可能就再也没法醒来；由于染色体异常，吉普赛的智力发育迟缓，智力发育停留在了七岁；在七八岁的时候，一起事故导致她要拄着拐才能走路，而随后突如其来的肌肉萎缩，则让吉普赛从此离不开轮椅。
在吉普赛·布朗夏尔的童年照片中，她经常带着一顶金色假发，迪迪告诉大家，这是因为她患上了白血病，因为化疗而掉光了头发。
养大这样一个多病多灾的孩子已经不容易，更艰难的是，迪迪只能一个人扛起重担。在迪迪怀孕的时候，孩子的父亲罗德·布朗夏尔只有 17 岁，而他在对待孩子的责任心方面，甚至还配不上这个年龄。
邻居们听迪迪说起过孩子父亲的情况：罗德·布朗夏尔在女儿出生之前就离开了迪迪，在女儿出生之后，也没有给过一分钱的赡养费。迪迪控诉说，罗德不但不帮忙照顾孩子，还反过来嘲笑吉普赛的残疾。在吉普赛小时候，迪迪带她去看残疾人运动会，而罗德轻蔑地称之为「怪胎展览会」。
迪迪的娘家人，据她所说，也没有帮上忙。迪迪控诉称，自己的父亲，吉普赛的外公，在她还小的时候就会故意用烟头烫吉普赛，自己为了摆脱一家人的虐待，只能带着吉普赛背井离乡。
而迪迪的父亲本人却反过来说，迪迪之所以离开家，是因为她用除草剂给继母下毒，让对方患上了慢性疾病，一段时间之后才被抓了现行。
谁是谁非，已经无从判断了，总之，迪迪没法从家庭获得一丝一毫的支持，而老天似乎也不站在她的一边。2005 年的卡特里娜飓风摧毁了迪迪在路易斯安那州的家，她带着轮椅上的吉普赛一路北上，终于在密苏里州找到了愿意帮助他们的慈善机构，落户在了志愿者路。
安顿下来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吉普赛继续找医生。一顿奔波之后，吉普赛的健康状况似乎愈发恶化了，因为面部肌肉抽搐，吉普赛没法正常吞咽口水，医生摘除了她的唾液腺，开了抗肌肉抽搐的药，但这又导致她的口腔健康状况恶化，牙齿脱落，这更加让她看上去面貌怪异，很难融入同龄人的社交圈子。
吉普赛的肌肉萎缩病症，也让医生们费解：2007 年的时候，一名叫做贝纳多·弗拉特斯坦的儿科医生给吉普赛进行了一次全面的核磁共振检查和血检，但都弄不明白为什么吉普赛没法行走。贝纳多医生有些怀疑迪迪对症状的描述，在他写给上级的报告中，贝纳多认为迪迪可能夸大了女儿的病情。迪迪不知为何看到了这份报告，和医生大吵一架，带着女儿离开了，再没有出现在贝纳多医生面前。
除了医生之外，几乎没有人能找到和吉普赛当面交流的机会，很少有人知道她对一切的看法。在二年级的时候，吉普赛就因为智力发育迟缓退学了，从此往后就一直待在家中，只有在迪迪陪伴下才会出门 - 至少她自己这么说。
「我们就像一双鞋之中的两只，只有在一起才会好。」
吉普赛对别人是这样描绘两人关系的。
然而，迪迪已经不在了。
二、意料之外的嫌疑人
让我们回到 2015 年 6 月 14 日那个晚上，邻居们看到了迪迪 Facebook 帐号骇人的新动态，围拢在了志愿者路上那座粉红色小屋前。
迪迪的面包车还停在门前，有人上前敲门，无人应声。有一名胆子大的邻居，大卫·布朗夏尔（他和迪迪并不是亲戚，只是姓氏恰好相同）自告奋勇翻窗进去一探究竟。
屋里没开灯，大卫蹑手蹑脚地走过房间，轻轻推开挡在路上的轮椅。没有入户抢劫的迹象，没有预想的一片狼藉，没有打斗的痕迹，只有空调嗡嗡作响，在这个夏夜，让屋子冻的像冰窖一般。
法院签发了搜查令，在屋外等候的警察终于可以加入大卫的行列。他们摸索着搜查到了迪迪的卧室 - 迪迪面朝下趴着，身下、床单上都是血迹，背上有一道道深深的刀口，已经死去多时了。要不是因为空调被开到了最大，恐怕气味早就能引起注意。
凶手在哪？ 吉普赛又在哪？人们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她是被作为人质绑架了吗，会不会被灭口？吉普赛的轮椅和呼吸机，她每天要服用的各种药物还留在家中，即便绑匪没有撕票，体弱多病的吉普赛能熬过来吗？
警方马上开始搜捕嫌疑人，他们分析了用于发布 Facebook 的 IP 地址，发现这条状态是从 580 英里之外的威斯康星州沃克夏郡发出的。次日，当地警察寻着 IP 地址，来到了 26 岁的尼古拉斯·古德约翰的家门前。
尼古拉斯·古德约翰，认识他的人很难把他和杀人凶手联系在一起。他的眼神总是畏畏缩缩的，IQ 只有 82，远低于平均水平。他曾被诊断出患有自闭症，警方在调查他的案底时，发现过一条奇怪的记录：古德约翰曾经因为在麦当劳餐厅里看着色情片自慰而被逮捕过。
是个怪人，但除此之外，案底清白。
面对门前的警察，古德约翰并没有拒捕，他似乎已经准备好了迎接警察到来。他有权保持沉默，但却选择一五一十说出自己所知道的「真相」。
「事情并不像大家想的那样」，在听完古德约翰的供述后，警方发言人对媒体说道，
同时，他们宣布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决定：
逮捕吉普赛·布朗夏尔。
从警方初步掌握的证据来看，她是杀害迪迪·布朗夏尔的共犯。
三、双面人
迪迪的邻居们彻底被弄糊涂了，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妈妈的乖女儿，坐在轮椅上咧着嘴傻笑的吉普赛，怎么就成了弑母凶手。
当在电视上看到吉普赛时，人们更是惊讶得合不拢嘴。大家熟悉的吉普赛，声音就像七岁小孩一样尖细，面部肌肉控制不住地抽搐，一刻也离不开轮椅，头发因为白血病掉光了。而在法庭上的吉普赛，战得笔直，声音成熟，语气沉着，还长出了茂密的头发。
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
我们来从尼古拉斯·古德约翰的视角，来看看他眼中的吉普赛·布朗夏尔。
2013 年的时候，古德约翰在约会网站上认识了吉普赛，两人很快开始无话不谈。在吉普赛的描述中，自己是被「暴君」禁锢在家中的受害者，是期待得到解救的公主，过着为了取悦母亲不得不装病的扭曲生活。
随着吉普赛渐渐懂事，她开始怀疑自己的病是迪迪编出来的。她知道自己能站起来，也知道自己智力没有问题。尽管迪迪不让自己上学，但她还是靠哈利波特系列小说自学读写，在网上找资料学习。
但是，迪迪见不得她身体健康的样子。据吉普赛回忆，从小到大，只要她表达出感觉自己身体其实不错、不承认自己生病的意思，就会挨一顿骂或者一顿打，为了避免被虐待，她只好配合下去。
吉普赛说，自己的头发是被迪迪剃光的，迪迪总是告诉自己，有一天她终究会因为化疗掉光头发，不如早点自己剃掉习惯一下。这一习惯，就是十几年，每次只要有头发茬冒出来，就会被马上剃光。
至于嘴歪眼斜淌口水的样子，吉普赛则控告说，这是因为迪迪经常在她的口腔中抹上抹上大量的表面麻醉剂，让她控制不住地半张着嘴巴。
这么多年来，迪迪一直坚持用鼻饲管来给吉普赛喂食，而吉普赛渐渐意识到，自己的肠胃功能其实没有问题，她渴望吃到正常人的食物，渴望行走在阳光下。
吉普赛恳求古德约翰来解救自己，在他们的聊天中，有一个「B 计划」：如果迪迪不能主动放人，那么就把她杀掉，然后两人浪迹天涯。古德约翰对吉普赛言听计从，其中有一部分是同情，另一部分，则可能是被吉普赛迷得神魂颠倒。
网络上的吉普赛，经常发布自己的 cosplay 照片吸引「宅男」们的注意，公开表明自己喜欢捆绑和性虐的游戏。
上面这组装扮成 DC 漫画人物小丑女的图片，就是在迪迪遇害前几天发布的。照片里的吉普赛握着一把刀，而在现实中，也正是她搞来了用于杀害迪迪的凶器，把刀塞到古德约翰手中。
「我会为了保护你做任何事情。」古德约翰发过这样一条消息。
「任何事情吗？」吉普赛追问道。
「是的。」
「保护我不被任何人欺负？」
「没错。」
「包括我的妈妈？」
「对。」
一年多以来，吉普赛时常怂恿古德约翰执行「B 计划」，她向古德约翰介绍了迪迪的起居习惯，说迪迪睡觉沉得很，不会觉察到有人进来。
2015 年六月初，吉普赛已经等不下去了。趁着迪迪已经睡下，她把古德约翰叫到家中，递给他一副手套，一卷胶带和一把刀 - 这正是他们之前讨论过的计划。
「我不相信他真的会杀人」。多年以后，当吉普赛接受采访时，她依然这样为自己辩白，仿佛这一切只是在测试男朋友的忠诚的玩笑话。
但古德约翰真的做到了，吉普赛见到他走进了迪迪的卧室，然后就听到了尖叫声。
「我真的想去帮她，但我当时害怕得站不起来。」吉普赛蜷缩在卫生间，听着刀刺入肉体的声音，听到母亲叫着自己的名字，但她一动不动。
古德约翰还交代，在杀死迪迪之后，他和吉普赛就在迪迪的床上，在她的尸体边发生了性关系。古德约翰坚称，这是自愿的，而吉普赛则表示，做到一半的时候，她开始后悔，开始让古德约翰停下来，但他不听，还咬伤了自己。
古德约翰很委屈，他本以为，从「恶龙」的城堡中救出了公主，从此就能幸福快乐到结局，谁知在法庭上，吉普赛抛下了她，自己先跟检方达成认罪协议，主动配合检方作证，眼也不眨地出卖了自己。
四、二级谋杀，十年监禁
当我还在明尼苏达州检察院工作时，听老检察官说过一句话：
「我们检察官，工作的最终追求并不是要给人定罪，而是作为国家的代表让每一个案件获得公平的结果。你要记得，并不是法官量刑越重，对于检方来说就越是成功。」
在吉普赛·布朗夏尔弑母案中，检方的态度也正是如此。
在密苏里法律中，经过预先谋划的杀人属于「一级谋杀」，可被判处死刑。同时，鉴于两人进行了共谋，吉普赛主动提供了用于杀人的武器、并将古德约翰带到家中，可作为一级谋杀的共犯被追究刑事责任。
然而，负责此案的丹·帕特森检察官却对媒体明确表示，控方不会以一级谋杀罪名起诉吉普赛，而是向她提出了极其宽大的价码：只要吉普赛愿意认罪，就可以按二级谋杀定罪，判处十年监禁。
吉普赛接受了这一认罪协议，放弃审判，并主动提出愿意帮助检方在古德约翰的庭审中作证。
吉普赛描绘了自己在这些年是如何被迪迪「软禁」的：
2011 年的时候她曾经和漫展上遇到的男生约会过，而迪迪当场像对方亮出了吉普赛的出生证明，上面显示吉普赛生于 1995 年，迪迪据此威胁对方，要让他因为试图「诱奸未成年人」坐牢。回到家之后，她砸碎了吉普赛的电脑，威胁说，如果她在上网跟人聊天就砸烂她的手。
然而，这张出生证明也是为了控制吉普赛而编造的。吉普赛出生于 1991 年，但随着她渐渐长大，开始想幻想成年人的世界，迪迪篡改了吉普赛的出生证明，把她的年龄改小了四岁，让大家误认为吉普赛还是未成年人。
吉普赛的辩护律师用了几个月时间，往返于路易斯安那和密苏里州之间，终于集齐了多年来的诊断报告。把这些报告拼凑在一起，结果只有一个：
吉普赛完全没病，她的症状，基本都来自于迪迪的编造。迪迪谎称吉普赛智力发育迟缓、不能行走，把她关在家中，剥夺了她正常成长的机会。
诚然，即便这些虐待真实存在，也无法让吉普赛摆脱谋杀的罪名，但检察官在法律允许的量刑尺度中，最大限度报以了宽容，仅仅要求法院判处十年有期徒刑，并允许在七年半之后，视在狱中的表现给予假释的机会。
吉普赛赢了，她争取到了法律的同情，她似乎有一种魔力，能让所有人对自己报以同情。
但吉普赛并没有对古德约翰报以同情，这位杀死了「恶龙」的王子，此时似乎变成了吉普赛的弃子。
古德约翰以一级谋杀罪名被提起公诉，他的辩护策略是将吉普赛描绘成杀人案件的主谋，而自己只是帮凶。但吉普赛的证词驳斥了这一点，她作证称自己并没有把杀死迪迪作为唯一的可能，当时还提出了另外一个计划：怀上古德约翰的孩子，从而让迪迪接受对方。
按照吉普赛的说法，杀死迪迪，只是她提出的另一种极端可能性，是「计划 B」。自己只是把两条路摆在了古德约翰面前，而他自己把路走窄了，主动选择了最极端的方法。
从犯罪意图到犯罪行为，都是古德约翰一个人主导的，这是吉普赛的证词。最终，古德约翰一级谋杀罪名成立，被判处终身监禁，控方并没有要求判处死刑。
2019 年，还在狱中服刑的吉普赛宣布自己订婚了，他的未婚夫是一名服刑人员笔友项目的志愿者，两人在往来通信中建立了感情。
古德约翰说，自己感觉受到了背叛。
判决已经作出，但还有一个问题困扰着大家：迪迪的动机是什么？为什么她要煞费苦心假装自己有一个生病的女儿，为什么要让吉普赛配合自己演戏？
有一种可能的解释：她是孟乔森综合症患者。
五、孟乔森综合症
这是一种令人难以置信的精神疾病，但它的确存在。
患者会妄想自己或者他人患上了疾病，进而狂热地求医问药进行治疗。患有孟乔森综合症者，往往会孜孜不倦地研究医学知识，凭借对疾病的了解向医生描述自己或他人的种种症状，哪怕是有经验的医生，也有可能被他们惊人的演技和煞费苦心学来的医疗知识骗过，做出错误的诊断。
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孟乔森综合症的患者，又图个什么呢？具体表现千差万别，有的患者仅仅是因为渴望他人的同情，而幻想自己生病，有的情况则更加复杂，会迷恋上自己或者他人生病的样子，甚至因此主动自残，或者残害他人。
迪迪的情况更接近哪一种，她是在单纯地博取人们的同情，还是迷恋吉普赛生病的样子，从中获得变态的满足感？这个问题，已经死无对证了，只有一点可以确定：她的演技，的确骗过了不少医生。
这么多年来，在孟乔森综合症的影响下，迪迪疯狂地把女儿「打扮」成生病的样子：逼着她坐轮椅、用鼻饲管喂食、呼吸机常伴身边、抹表面麻醉剂让她变成一副口歪眼斜的样子，这都是精神疾病的影响。
迪迪的表演，有几次差点穿帮。之前提到，贝纳多·弗拉特斯坦在报告中指出一点，这是一次；而当她还在路易斯安那州的时候，就有医生提出过怀疑。新奥尔良市有位医生检验过吉普赛的肌肉组织切片，但没能找到任何异常，他质问迪迪，到底有没有如实描述过病情，迪迪拒绝回答，然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每当有医生开始提出怀疑，迪迪就带着女儿转投别的医院。如果医生要求看之前的诊断记录，迪迪就说所有资料都在洪水中被毁坏了。
这，也是她的谎言，所有资料都完好无损，大量资料表明吉普赛的「病情」和她的描述不符。
在摆脱迪迪的影响之后，吉普赛终于可以敞开来吃喝。她说，感觉监狱中的生活比从前在迪迪的屋檐下更加自由。
吉普赛长出了真正的头发，并不需要带上夸张的金色假发来装扮；她能和同龄人说说话，经常有媒体记者来探望；监狱里的饮食，比她在家中被迪迪通过鼻饲管灌进去的流食更好吃；她还有机会接受教育，有记者回忆到，随着时间推移，她组织语言的能力越来越好，开始说出复杂的单词和句子，她在快速补上这些年来因为远离学校而没能掌握的知识。
如果在狱中表现良好，吉普赛 2023 年的时候就有可能假释出狱，而迎接她的将会是公众的关注和无尽的财富。
吉普赛一家显然已经准备好了。
六、人生如戏
2019 年 3 月，吉普赛的生父和继母起诉了网络视频服务提供商 Hulu，他们主张道，Hulu 未经授权擅自把吉普赛的故事改编成了网络剧，侵犯了自己的权利，认为自己应当从衍生影视和文学作品中获得收益。
没错，就是那名在迪迪描述中没有支付过一分钱赡养费，把残疾人运动会称为「怪胎展览会」的罗德·布朗夏尔。据罗德介绍，Hulu 摄制组曾经许诺过影片收入分成，但随后中断了和他们的联系。
「我还没有想过如何通过吉普赛的故事获得收益，但我们希望当她出狱时能有一笔安家的费用。」
罗德如此向媒体解释，至于他是否打算把女儿当成摇钱树，不要看一个人说了什么，要看看他之后会做什么。
吉普赛显然已经准备好了面对镜头，她出现在 ABC 「早安美国」的访谈中，登上了知名谈话节目「菲尔博士」，为 HBO 的纪录片录制镜头。她说，自己的经历不是在伙同男朋友谋杀生母，而是在努力逃脱来自家庭的虐待。
人生如戏，这处伦理惨案中，每个人在扮演自己的角色时，都有些用力过猛。
迪迪想要扮演一个独立自强的单亲妈妈角色，为了给自己增添几分悲壮色彩，她幻想着自己的女儿患上罕见病，终身与轮椅为伴；
古德约翰想要扮演一个拯救者的角色，不惜一切代价，要和心爱的人携手走在阳光下；
至于吉普赛，她在扮演什么角色，她给自己的剧本上写了什么？
是努力逃脱魔窟的纯真少女，还是把所有人玩弄在股掌之间的诡计大师，是高塔上等待王子吻醒的公主，还是轻而易举控制人性的，哥谭市的小丑？
只有她自己知道。
-----
法律知识小卡片：
一级 / 二级谋杀的区别：
在美国各州法律中，谋杀一般分为两个不同级别。一级谋杀一般要求经过长期的谋划，并具有明确的杀人故意；如果犯罪者临时起意，或者犯罪主观方面的表现仅仅是对他人生命的严重漠视，那么应当按照二级谋杀定罪，法定刑期明显低于一级谋杀。
本案中，吉普赛的犯罪主观方面到底是故意，还是对他人生命展现出严重漠视，是存在争议的。检方考虑到杀人动机的复杂性，通过辩诉交易的形式促成被告人承认二级谋杀罪名，在程序上并无不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