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一：
经审理查明:
2016年10月5日起,南京市政府为贯彻落实国家宏观调控精神,加大对房地产市场调控力度,强化住房居住属性,先后出台一系列南京市住房限购政策。根据政策规定,非南京市户籍居民家庭申请购买首套住房时,应提供自购房之日前3年内在南京累计缴纳2年及以上个人所得税证明或社会保险(城镇社会保险)证明等。非南京市户籍居民家庭提供上述证明及户口、学历、技能材料等材料,经审核通过,即可由南京市不动产档案管理中心生成有系统识别编号的“非本市户籍居民家庭购房证明”的书面或电子版。
南京市房地产市场交易管理中心下属企业南京市房地产交易市场中央门分市场与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下属事业单位南京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即南京市不动产档案管理中心)中央门分中心的办公地点均在南京市龙蟠路9号兴隆大厦5楼。被告人梁蓉自2016年9月起至2018年9月期间应聘至南京市房地产交易市场中央门分市场从事房产交易窗口工作,具体负责房地产交易综合受理、合同备案、交易咨询等。被告人金梦珏自2016年9月起应聘至南京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中央门分中心从事窗口受理工作,具体负责购房证明的开具、咨询等;2018年3月调整至该登记中心华侨路分中心咨询、取号岗位工作。
2018年4月,被告人周笑天、梁蓉、金梦珏在明知南京市出台住房限购政策的情况下,仍由被告人金梦珏将其持有的南京市房产证明查询管理系统的账号、密码及操作流程告知被告人周笑天;被告人周笑天通过中介介绍取得购房人员姓名、身份证号码等信息,并收取高额费用;后安排被告人梁蓉利用午休时间使用被告人金梦珏的账号、密码登陆与其在同一办公楼层的不动产登记中心中央门分中心的电脑系统,违规为不符合南京市购房条件人员在上述系统中增加录入信息,生成购房证明,以供无购房资格的人员在南京购买房屋。
2018年4月至同年8月,三名被告人利用上述方式生成南京市购房证明326份,其中16份证明因重复等原因在生成的同日或数日后被注销。截至案发时,已有237份购房证明被使用于网签房屋买卖合同或办理不动产权证书。其中,被告人周笑天从中介黄某甲、高某甲介绍的7名购房人处非法获利共计人民币18.4元,被告人梁蓉分得人民币5.7万元、被告人金梦珏分得人民币6万余元。
2018年9月5日,被告人梁蓉被***抓获归案;同年9月8日,被告人周笑天被***抓获归案;同年9月22日,被告人金梦珏经***电话通知后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案发后,被告人周笑天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6.7万元,被告人梁蓉向***退出人民币6万元,被告人金梦珏退出违法所得人民币6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过法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关于控辨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周笑天、梁蓉、金梦珏的辩护人提出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本案应构成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而非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辩护意见,首先,被告人周笑天、梁蓉、金梦珏的供述与证人孙某甲、徐某、张某甲、王某甲、黄某甲、高某甲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支付宝转账记录、微信截图、非本市居民家庭购房证明、南京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情况说明等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本案三名被告人违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维护互联网安全的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保护条例》等国家规定,非法侵入国家事务领域的计算机信息系统,利用已调离原工作岗位的被告人金梦珏持有的账号、密码侵入南京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开具购房证明所采用的南京市房产证明查询管理系统,对系统内的数据进行增加操作,为不符合条件的购房者生成具有识别编码的“非本市户籍居民家庭购房证明”,并同步信息至“我的南京”APP,由此获取非法利益事实。三被告人主观上明知自己的行为会侵犯国家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管理秩序以及房地产领域的社会管理秩序,客观上仍然积极实施对计算机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进行增加的非法操作,并从中非法获利18.4万元,后果特别严重,三被告人的行为符合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构成要件。其次,关于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印章罪,此罪侵犯的对象仅限于国家机关制作的公文、印章,而国家机关特指行使国家权力、管理国家事务的机关,包括国家权力机关、国家行政机关、审判机关、检察机关等。本案中三被告人侵入计算机系统生成的购房证明,可分为纸质及电子两种形式,除纸质证明需加盖“南京市不动产登记资料查询专用章”印章外,两者记载内容一致且效力相同。购房证明载明的落款单位均为南京市不动产档案管理中心,与南京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为同一单位,系南京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所属事业单位,该事业单位不属于国家机关范畴,其出具的材料无论采用纸质或电子形式,均不能成为伪造、买卖国家机关公文罪的犯罪对象。本案中三被告人均否认向购房者提供加盖印章的纸质证明,现有证据未能证实三被告人有伪造印章的行为,且如前所述纸质购房证明上加盖的查询专用章也不属于国家机关印章,故三被告人亦不构成伪造国家机关印章罪。综上,本案应当定性为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对于各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被告人梁蓉及辩护人提出的其并未获利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周笑天的供述、证人郭某丙、滕某、梁某的证言、电脑数据图片、收入证明等证据与被告人梁蓉的供述基本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梁蓉分多次从被告人周笑天处非法获利现金人民币共计5.7万元,并将其中部分款项用于支付金吉鸟健身费用。尽管被告人梁蓉与被告人周笑天供述中就给付款项的时间、地点、包装形式等供述上存在一定差异,但双方就给付款项的总额、现金方式等细节供述基本一致,且被告人梁蓉供述在先的口供中就款项用途与调取的相关证据能高度印证,其案发期间的巨额消费支出与其较低的收入水平亦明显不符,其虽当庭否认获利,但辩解既不符合常理亦无证据予以支持,故对于被告人梁蓉及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被告人梁蓉、被告人金梦珏的辩护人提出的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周笑天、梁蓉、金梦珏的供述与辩解、证人王某甲、黄某甲、高某甲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实三被告人主观上有共同犯罪的意思联络,客观上有明确的分工合作,共同实施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周笑天在共同犯罪中有提起犯意、预谋实施、联系下线、收取费用、传递信息、分成获利等行为,其上述行为积极、作用明显并环环相扣、贯穿于整个共同犯罪的始终,起不可或缺的主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主犯。被告人梁蓉在共同犯罪中有生成证明并且非法获利的行为,被告人金梦珏有提供账号、密码并且非法获利的行为,但被告人梁蓉、金梦珏仅参与整个犯罪的部分环节,且均是按照被告人周笑天的指示参与实施,对于被告人周笑天如何联系下线、如何获利的情况并不知晓,综合考量被告人梁蓉、金梦珏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地位、获利等情况,相较于被告人周笑天明显起到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故对于辩护人提出的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四、关于被告人周笑天的辩护人提出的非法生成的326份购房证明可能系知晓账号、密码的他人实施的辩护意见,经查,南京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涉假购房证明列表、工作说明、南京市***电子数据工作记录、监控录像等证据,与被告人周笑天、梁蓉、金梦珏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证实本案中326份购房证明的生成时间主要集中分布在2018年4月11日至8月30日的11时至14时之间,系正常工作日的午休时间;生成电脑的IP地址为192.168.170.113,系中央门分中心的电脑;涉及购房人均未曾提供审核材料;综上,本案中326份购房证明的生成时间、地点、方式等,统一且稳定,符合同一犯罪行为模式,足以认定均系三被告人违法实施。被告人周笑天的辩护人提出的系他人作案,无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笑天、梁蓉、金梦珏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进行增加操作,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依法应当予以惩处,南京市玄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被告人共同实施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犯罪行为,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周笑天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梁蓉、金梦珏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周笑天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梁蓉归案后对非法获利等主要犯罪事实未能如实稳定供述,不构成坦白;被告人金梦珏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周笑天、梁蓉、金梦珏案发后退出违法所得,可酌情从轻处罚。对于各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与此一致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案件一判决结果：
person: 周笑天
crime: 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sentence: 有期徒刑五年
person: 梁蓉
crime: 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sentence: 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
person: 金梦珏
crime: 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sentence: 有期徒刑二年

案件二：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至2018年3月5日期间,被告人潘春为帮助房产中介人员非法获取税务机关的《税收完税证明》,用以规避住房限购政策,并借此为自己谋取利益,找到在苏州市国地税联办大厅工作的某电脑软件公司设备维护人员谷小川合作。谷小川通过非法获取的3个登录账号进入苏州地税“金税三期”系统,导出多家公司、企业的个人所得税原始缴税数据包,交给由潘春联系的财务人员许霞、周伟、黄怡进行修改、添加。被告人许霞、周伟、黄怡通过修改数据,将不符合苏州市住房限购条件个人信息添加到缴税信息中,谷小川再将改动后的信息导入苏州地税“金税三期”系统,打印出个人所得税《税收完税证明》,由潘春将《税收完税证明》卖给相关房产中介人员。
截止案发,谷小川共将352条不符合苏州市住房限购条件个人信息添加到“金税三期”系统中,已打印出337份个人所得税《税收完税证明》,其中被告人谢园原提供的2个登录账号(即上述尾号分别为1218、2056的账号)涉及29条被添加的个人所得税缴税信息,另可确定被告人许霞帮助修改169条信息数据,被告人周伟帮助修改103条信息数据,被告人黄怡帮助修改78条信息数据。
案发期间,被告人潘春从相关房产中介(另案处理)获取违法所得共计人民币524.9万元,目前可证明被告人谷小川分得其中72.68万元,被告人谢园原分得其中7万元,被告人许霞分得其中10.9万元,被告人周伟分得其中4.85万元,被告人黄怡分得其中4.75万元。
对上述事实,六被告人当庭表示无异议。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六被告人的供述笔录,证人成某、仇某、吴某、邢某、邵某、匡某、王某(均为房产中介人员)、张某、汤谌的证言笔录,***提取的微信、QQ邮箱信息记录,被告人潘春与其他被告人及相关房产中介人员的微信、支付宝、银行卡转账交易记录,税务机关的报案材料,苏州市人民政府苏府〔2016〕150号文件。上述证据内容相互印证,并经当庭质证,据此认定以上事实。
关于被告人潘春从房产中介处收取的违法所得金额,公诉机关指控认定为人民币534.9万元,但根据相关房产中介人员的供述,其中从邢某处获取的1.5万元,从吴某处获取的3.5万元(2017年12月5日微信转账支付5千元,2018年1月18日微信转账支付3万元),从仇某处获取的5万元(2018年1月14日银行卡转账),无充分证据证明是涉案违法所得,故在计算共同违法所得时对该部分款项予以扣除,最终认定本案全部违法所得金额为人民币524.9万元。
关于被告人谷小川从潘春处分得的违法所得金额,公诉机关指控认定为人民币83.68万元(其中通过银行卡、微信、支付宝转账支付53.68万元,另支付现金30万元),但被告人谷小川当庭辩称就其中现金30万元部分,其实际仅收到11万元。为证实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了被告人潘春、谷小川的供述笔录,但就相关供述内容看,谷小川是否收取该19万元现金的供述并不稳定,且被告人潘春也当庭表示记不清楚了。据此,认定被告人谷小川以现金方式从潘春处收取该19万元的证据并不充分,最终仅能认定被告人从潘春处分得72.68万元。
案发经过证实***接税务局报案后先后将本案六被告人抓获归案。***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民警至被告人周伟的居住地实施抓捕时,周伟本人不在家,后其经父母电话告知后自行返回家中,民警将其抓获。
江苏省暂扣款专用收据证实被告人谢园原、许霞、周伟、黄怡在案件审理中退出各自获取的非法所得共计人民币27.5万元。另,其他案件的被告人刘佳华、武云飞主动退缴涉及本案的非法所得人民币3万元。
人口信息表证实各被告人的身份情况。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二款“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处理或者传输的数据和应用程序进行删除、修改、增加的操作,后果严重的”,依照上述第一款规定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相关内容: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数据或者应用程序,违法所得25000元以上,应当认定为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后果特别严重”。据此,凡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的数据进行修改、增加的操作,违法所得在25000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且属“后果特别严重”,依法当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本案中,被告人潘春提出犯意,并与谷小川共同预谋,由谷小川利用非法获取的登录账号进入税务机关计算机信息系统,将不符合苏州市住房限购条件的352条个人信息非法添加到个人所得税缴税信息中,非法所得在25000元以上,根据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款、司法解释的规定,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属于“对计算机信息系统中存储的数据进行修改、增加”,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且属后果特别严重,当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人谢园原、许霞、周伟、黄怡明知被告人潘春、谷小川实施上述犯罪行为而参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系共同犯罪,亦应按照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款、司法解释规定定罪处罚。
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潘春、谷小川均起主要作用,系主犯;但从犯意的发起、同案人员的纠合、非法所得的分配等因素看,被告人谷小川起的作用相对潘春较小,在量刑时予以考虑。被告人谢园原、许霞、周伟、黄怡为被告人潘春、谷小川实施的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数据的行为提供帮助,在共同犯罪中均起辅助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系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其中被告人许霞、周伟、黄怡在整个犯罪中所起作用小,在量刑时予以考虑。
被告人周伟经通知后自行归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潘春、谷小川、谢园原、许霞、黄怡归案后即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当庭认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系坦白,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谢园原、许霞、周伟、黄怡退出自己获取的非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
综合上述情节,决定对被告人谢园原、许霞、周伟、黄怡减轻处罚。
本案非法所得共计人民币524.9万元,除谢园原、许霞、周伟、黄怡已退出的27.5万元外,其他涉案人员退出的3万元外,由被告人潘春收取的剩余非法所得人民币494.4万元尚未追回(其中可确认谷小川分得其中72.68万元),被告人潘春、谷小川应继续退缴。
综上,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依照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条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案件二判决结果：
person: 潘春
crime: 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sentence: 有期徒刑八年
person: 谷小川
crime: 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sentence: 有期徒刑七年
person: 谢园原
crime: 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sentence: 有期徒刑二年九个月
person: 许霞
crime: 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sentence: 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
person: 周伟
crime: 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sentence: 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person: 黄怡
crime: 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sentence: 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