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一：
经审理查明,西安市长安区环境空气自动监测站(以下简称长安子站)系国家环境保护部(以下简称环保部)确定的西安市13个国控空气站点之一,通过环境空气质量自动监测系统采集、处理监测数据,并将数据每小时传输发送至中国环境监测总站(以下简称监测总站),一方面通过网站实时向社会公布,一方面用于编制全国环境空气质量状况月报、季报和年报,向全国发布。长安子站为全市两个国家直管监测子站之一,由监测总站委托武汉宇虹环保产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虹公司)进行运行维护,不经允许,非运维方工作人员不得擅自进入。
2016年2月4日,长安子站回迁至西安市长安区西安邮电大学南区动力大楼房顶。被告人李森利用协助子站搬迁之机私自截留子站钥匙并偷记子站监控电脑密码,此后至2016年3月6日间,在被告人何利民的授意、指使下,被告人李森、张锋勃多次进入长安子站内,用棉纱堵塞采样器的方法,干扰子站内环境空气质量自动监测系统的数据采集功能。被告人李森还多次指使被告人张楠、张肖采用上述方法对子站自动监测系统进行干扰,造成该站自动监测数据多次出现异常,多个时间段内监测数据严重失真,影响了国家环境空气质量自动监测系统正常运行。为防止罪行败露,2016年3月7日、3月9日,在被告人李森的指使下,被告人张楠、张肖两次进入长安子站将监控视频删除。2016年2、3月间,长安子站每小时的监测数据已实时传输发送至监测总站,通过网站向社会公布,并用于环保部编制2016年2月、3月和第一季度全国74个城市空气质量状况评价、排名。2016年3月5日,监测总站在例行数据审核时发现长安子站数据明显偏低,检查时发现了长安子站监测数据弄虚作假问题,后***将被告人李森、何利民、张楠、张肖、张锋勃抓获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对被告人何利民的辩解及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综合评判如下:
各被告人的行为违反了国家规定。《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禁止篡改、伪造或者指使篡改、伪造监测数据,《大气污染防治法》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禁止对大气环境保护监督管理工作弄虚作假,《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保护条例》第七条规定不得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安全,均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可见,《环境保护法》、《大气污染防治法》、《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保护条例》保护监测数据的真实性和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安全性不受侵害。本案五被告人采取堵塞采样器的方法伪造或者指使伪造监测数据,弄虚作假,危害了计算机信息系统的安全,违反了上述国家规定。
各被告人的行为破坏了计算机信息系统。《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计算机信息系统和计算机系统,是指具备自动处理数据功能的系统,包括计算机、网络设备、通信设备、自动化控制设备等。长安子站系国控环境空气质量自动监测站点,产生的监测数据经过系统软件直接传输至监测总站,通过环保部和监测总站的政府网站实时向社会公布,参与计算环境空气质量指数并实时发布。空气采样器是环境空气质量监测系统的重要组成部分。PM10、PM2.5监测数据作为环境空气综合污染指数评估中的最重要两项指标,被告人用棉纱堵塞采样器的采样孔或拆卸采样器的行为,必然造成采样器内部气流场的改变,造成监测数据失真,影响对环境空气质量的正确评估。因此,被告人的行为破坏了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造成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客观反映真实空气质量状况后果。
各被告人的行为造成了严重后果。(1)被告人李森、张锋勃、张楠、张肖均多次堵塞、拆卸采样器干扰采样,被告人何利民授意、指使被告人李森干扰采样降低监测数据。(2)被告人的干扰行为造成了监测数据的显著异常。2016年2至3月间,长安子站颗粒物监测数据多次出现与周边子站变化趋势不符的现象。长安子站PM2.5数据分别在2月24日18时至25日16时、3月3日4时至6日19时两个时段内异常,PM10数据分别在2月18日18时至19日8时、2月25日20时至21日8时、3月5日19时至6日23时三个时段内异常。其中,长安子站的PM10数据在2016年3月5日19时至22时由361下降至213,下降了41%,其他周边子站均值升高了14%(由316上升至361),6日16时至17时长安子站监测数值由188上升至426,升高了127%,其他子站均值变化不大(由318降至310),6日17时至19时长安子站数值由426下降至309,下降了27%,其他子站均值变化不大(由310降至304)。可见,被告人堵塞采样器的行为足以造成监测数据的严重失真。上述数据的严重失真,与监测总站在例行数据审核时发现长安子站PM10数据明显偏低可以印证。(3)失真的监测数据已实时发送至监测总站,并向社会公布。长安子站空气质量监测的小时浓度均值数据已经通过互联网实时发布。(4)失真的监测数据已被用于编制环境评价的月报、季报。环保部在2016年二、三月及第一季度的全国74个重点城市空气质量排名工作中已采信上述虚假数据,已向社会公布并上报国务院。综上可见,被告人多次干扰采样,足以造成监测数据的严重失真,并且已经造成了特定时间段内监测数据严重失真的后果。长安子站作为长安区唯一国控子站,失真的监测数据作为评价长安区空气质量状况的重要数据已实时发送至监测总站,并向社会公布,且用于月报、季报,影响全国大气环境治理情况评估,影响公正性,损害了政府公信力,可以误导环境决策,影响地方政府治理污染措施的力度,因此,被告人实施干扰采样的行为造成了严重后果,符合《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后果严重”要件。
各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均系主犯。(1)被告人何利民对被告人李森有授意、指使行为。被告人李森、张楠均供述何利民授意、指使李森采取手段降低监测数据,证人张某亦证明何利民打电话、发短信要求李森去长安子站处理数据,被告人何利民在立案侦查后及庭审中亦供述其明知李森用棉纱堵塞采样器后还要求李森采取手段迅速降低监测数据,可见时为长安分局局长的被告人何利民明知在通过正常途径无法在短时间内降低监测数据的情况下仍授意、指使李森降低监测数据。(2)被告人张楠、张肖在侦查期间的供述及被告人李森供述均证明张楠、张肖明知用棉纱堵塞采样器可以在短时间内降低监测数据,在本案指控的时间段之前已采取过类似行为,仍多次拆卸、堵塞采样器干扰采样,意图是明显的,二人对自己行为的后果主观上明知,具有共同犯罪的故意。(3)被告人李森多次实施并指使他人多次实施干扰采样行为,被告人何利民授意和指使李森实施干扰采样行为,被告人张锋勃、张楠、张肖均多次、独立实施了干扰采样行为,均系主犯。五名被告人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李森、何利民对全案负责,被告人张锋勃、张楠、张肖对各自实施的行为负责,应根据五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所处地位、所起作用予以相应惩处。
各被告人不构成自首。在案证据证明2016年3月21日公安部指定西安市***受理本案时已掌握何利民指使李森通过堵塞采样器的方法降低空气监测数据,李森指使张肖堵塞采样器,指使张楠删除监控视频,3月23日对李森、张楠、张肖采取了取保候审措施,其后,随着侦查活动的深入,分别传唤了何利民、李森、张楠、张肖、张锋勃并刑事拘留,五被告人在***已掌握其基本犯罪事实前无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不构成自首。五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基本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其行为构成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
庭审中,被告人何利民辩护人为证明李森等人堵塞采样器没有造成严重后果,何利民等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提交了其所在律师事务所委托西安市环境保护局、环境监测站作出的《评估函》,西安市环境保护局、环境监测站指出:1、被告人干扰采样器的特定时间内的监测数据失真不会使西安市的整体环境空气质量的评价加重一个级别;2、对3月6日的数据仅使评价由中度加重为重度,但同期政府已经发布了黄色应急响应紧急通知,没有影响政府采取相应的应急预案。经审查认为:(1)辩护人所提交的证据主要证明被告人的行为对同期西安市整体环境空气质量的影响,与被告人的行为是否造成长安子站监测数据严重失真,造成严重后果是不同的概念,其所提交的证据无法否认被告人堵塞采样器的行为造成了长安子站监测数据严重失真造成严重后果;(2)长安子站作为长安区唯一的国控子站,其监测数据是长安区区域空气质量的重要反映,其数据的真实性应当得到保障,不容侵害。国家环境空气质量监测系统是通过一个个子站的监测系统发挥作用,不因其中每一个子站监测数据评价的区域面积较小而否定子站的价值,不因长安子站的监测数据对评价西安市整体空气质量状况没有决定性的影响而否定长安子站真实监测数据的重要性。辩护人所提“不会使西安市的整体环境空气质量的评价加重一个级别,对3月6日的数据仅使评价由中度加重为重度,但同期政府已经发布了黄色应急响应紧急通知,没有影响政府采取相应的应急预案”,无法否定被告人行为对长安子站的影响。辩护人所提交证据证明目的不成立,依法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森、张锋勃、张楠、张肖违反国家规定,针对环境质量监测系统多次实施干扰采样的行为,被告人何利民授意、指使李森干扰采样,五被告人的行为致使监测数据严重失真,失真的监测数据已实时发送至监测总站并向社会公布,已用于环保部编制环境质量评价的月报、季报,环保部亦在2016年二、三月和第一季度的全国74个重点城市空气质量排名中采信上述虚假数据,已向社会公布并上报国务院,影响全国大气环境治理情况评估,影响公正性,损害了政府公信力,五被告人的犯罪行为造成严重后果,均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森、何利民、张锋勃、张楠、张肖犯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犯罪事实成立,罪名及适用法律正确,应予支持。对五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应依法予以惩处,鉴于五被告人到案后均能坦白认罪,有悔罪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根据五被告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四十七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案件一判决结果：
person: 李森
crime: 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sentence: 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person: 何利民
crime: 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sentence: 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
person: 张锋勃
crime: 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sentence: 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person: 张楠
crime: 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sentence: 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person: 张肖
crime: 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sentence: 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案件二：
经审理查明:
2017年11月间,被告人罗勇任湖南某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期间,因怀疑其公司运营的网络游戏产品受到被害单位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的网络攻击,便指使其下属吴蔚(已判决)对被害单位实施报复行为,吴蔚遂伙同谢敏、于旺、林波(此三人业已判决)通过互联网,对被害单位进行网络攻击,干扰被害单位游戏产品运行,造成被害单位经济损失人民币35573元。
2019年8月28日,被告人罗勇向***投案,到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作案过程。案发后,被害单位北京某科技有限公司已获得谢敏、吴蔚等人赔偿款人民币1205573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罗勇及其辩护人在庭审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被告人罗勇的供述,已决犯吴蔚、谢敏、林波的供述,证人罗某的证言,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勘验笔录、聊天记录,被害单位的损失明细,鉴定意见,到案经过及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罗勇作为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指使他人违反国家规定,对计算机信息系统功能进行干扰,造成计算机信息系统不能正常运行,后果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应予惩处。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勇犯有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罗勇在单位犯罪中不应被认定为主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在案证据可以证实,本案发生的诱因系被告人罗勇怀疑其所主管运营的网络游戏产品遭到被害单位的网络攻击,遂起意实施报复,便指使公司下属吴蔚落实其上述意图,而后吴蔚联络谢敏、于旺、林波等人对被害单位实施了网络攻击的行为,同时被告人罗勇亦供称是由其所在公司向相关人等支付了实施网络攻击的报酬,由此可见,本案被害单位所遭受的网络行为系为被告人罗勇所在公司利益而实施的犯罪行为,应认定为单位犯罪;本案的犯意系由罗勇提出,实施犯罪的过程及效果亦由其下属向其汇报、反馈,经其同意,其所在公司向网络攻击实施者支付了报酬,因此,被告人罗勇在单位犯罪中起到了主要作用,其不仅应当被认定为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亦应被认定为主犯,故本院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罗勇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到案后及在庭审过程中均能如实供述其所犯罪行,系自首,亦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良好,同时考虑到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已得到超额弥补等具体情况,故本院对其依法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案件二判决结果：
person: 罗勇
crime: 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sentence: 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