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立法院第11屆第1會期司法及法制委員會第22次全體委員會議（2024-05-15）
議程：邀請司法院秘書長、法務部部長率所屬相關單位列席就「總統行使特赦後，該案未沒收之不法所
得及停審未定讞案件之處理」進行專題報告，並備質詢
發言委員：吳思瑤

吳委員思瑤：（12時15分）謝謝主席，有請次長跟秘書長。
主席：請次長、秘書長。
黃次長謀信：委員好。
吳委員思瑤：次長好，請問您擔任法務相關工作多久了？
黃次長謀信：我擔任檢察官29年。
吳委員思瑤：司法人員29年，那在國會的工作呢？就是來備詢的……
黃次長謀信：我擔任過行政職，現在要算一下，七、八年吧。
吳委員思瑤：所以加起來有三十多年的經驗。那秘書長，您呢？
吳秘書長三龍：我服務40年，來國會備詢1年。
吳委員思瑤：我想請您發揮您的法律專業，我在新聞媒體上赫然看到，也很不好意思，就是我們坐在臺上的主席，國民黨的委員吳宗憲委員，針對國民黨特定委員的司法案件，在國民黨內部討論時清楚的說，徐巧芯涉及被外交部告發妨害國家秘密的洩密罪，吳委員說由於此案非告訴乃論，外交部沒有辦法撤告，不該坐等檢察官不起訴，國民黨應當轉守為攻，進而由其他藍委來逼提告的外交部具狀給檢察官，表達外交部希望此案不起訴，把壓力再拋回外交部，也就是由具有法律專業的吳召委號召國民黨的立委們，來逼迫外交部具狀給檢方，爭取不起訴。你們都在司法的領域，不管擔任司法人員或在國會擔任行政人員，這麼多年，你們有看過這樣公然用政治力干預司法的這種作為嗎？逼迫外交部具狀給檢方爭取不起訴，這就是逼迫外交部撤告，也就是希望外交部這件事情攪一攪、喬一喬，不要告了，你們有沒有看過這種案子嗎？
吳秘書長三龍：因為這個已經是屬於個案了，所以司法院司法行政……
吳委員思瑤：也不宜評論。
吳秘書長三龍：不宜評論。
吳委員思瑤：次長，因為檢察官的獨立自主辦案是法務部要捍衛的，你有看過這樣子的嗎？
黃次長謀信：報告委員，因為這涉及到個案的事實，我不是很清楚，所以不便評論。
吳委員思瑤：我也不為難你們，我們在司法及法制委員會這個會期立下了很多的惡例，我看到有不同的委員不斷的針對個案來提出他的立場，好，個案不是不能有立場，但是我們過去的討論，頂多會看到對於個案衍生出通案制度的檢視，但是如果對於一個個案用具體的立委質詢權、立委的國會權限來要求、來逼迫已經提告的政府部門，對於個別立委所涉案的事情，用施壓的方式要求、逼迫外交部對於此案來具狀爭取不起訴，我認為萬萬不可，我必須在這裡做出這個紀錄，我們是司法及法制委員會，我們對於司法的獨立自主、對於政治不能干預單一個案，都要以身作則。好，下一頁，回到今天特赦的主題，我想說的是其實這是一個假設性的議題，因為畢竟我早上聆聽你們的回答，次長都沒有收到任何來自於府方的指示，所以這事實上是一個假設性的議題，而且如果要進行特赦，也不知道特赦的對象是誰，對不對？完全毫無所悉，這也是我身為黨鞭這幾天在回應媒體、社會各界所持的同樣立場，我確實沒有任何的資訊，而特赦就是總統的職權，國會應當予以尊重。但是今天召委排這個案，我覺得很好，我們可以從制度性來檢視臺灣的特赦，從法制面到實行面。憲法第四十條的授權，以及赦免法第三條、第五條之一和第六條的規範，特赦是憲法所賦予總統的專屬職權，而且特赦限罪刑確定的案件，以受罪刑宣告人為限，而且免除其刑之執行，非免除其罪，特赦非平反判決，效果也不溯及既往，沒收之犯罪所得並非是特赦的範圍，我這樣釐清跟理解制度是不是都正確？次長。
黃次長謀信：沒有錯，但是特赦除了免除執刑之外，還有罪刑也可以免，如果情節特殊的話。
吳委員思瑤：那有例外的規範。下一頁，我們來看看臺灣歷年的特赦案例，四任總統皆行使過特赦之權，蔣介石總統1961、1963、1965年共三次，包括政治犯，包括過失致死罪；李登輝總統在1990年特赦了呂秀蓮、許信良等27位政治犯，都是美麗島事件，罪刑無效；陳水扁總統任內2000年特赦了三個案類，有22人，包括工運的領袖、強盜殺人罪，2007年陳水扁總統也特赦了白米炸彈客楊儒門，這是阿扁總統任內的兩次；蔡英文總統也是兩度，一個是2021年特赦了王光祿，就是原住民族的持槍狩獵的這個個案，2022年蔡英文總統再行使特赦，是韓豫平跟張淯森兩位軍隊加菜金核銷餐費的事件。我做出這樣的整理代表在不同的歷任總統任內，也不關乎任何政黨，這就是總統的職權，臺灣有行使特赦的經驗，只要他依法有據，對不對？下一頁，我們來看看國際的體制，我們今天就來論體制，我覺得這是一個難得機會，我們可以跟在線上關心的公民一起來看看特赦在各國的制度是如何。不管是在總統制或是君主憲政的體制下，都擁有特赦權，在美國，總統制下總統可依聯邦憲法第二條第二款授予，因為總統是聯邦體制，所以總統可以對於聯邦罪犯來行使他的赦免或是減刑的裁量權，但是原則上總統享有發動、選定對象、特赦與否的高度自自主權，是完全不受國會或是司法體系法院的干擾，因為它是聯邦體制，所以在美國的州，州長也會有州的特赦權。所以我整理出來在美國的特赦的案例，拜登總統2021到2024年特赦了24人，川普總統2017到2021年特赦了144人，歐巴馬8年任內特赦了212人，小布希8年任內特赦了189人，柯林頓從1993到2001年特赦了396人，所以在總統制的美國，總統高度自主的特赦權，國會或法院都沒有置喙的餘地，歷代總統都特赦了上百人之多，我的整理應該無誤吧？下一頁，一樣是總統制的韓國，我們最熟悉他的特赦體制，同樣是憲法的賦權，然後韓國全斗煥、盧泰愚、金泳三次子金賢哲、李明博跟朴槿惠所犯的相關的不管是軍事叛亂、收受賄賂、貪污、挪用公款、洩密等等，也都在1997、1999、2021、2022年獲得特赦，這是韓國的經驗，依據韓國的憲法，總統的職權一樣，他要面對的是民意的評判，但是在制度上沒有人可以去挑戰他，只能夠尊重總統職權的行使，這是韓國的經驗。下一頁我們來看君主立憲的國家──英國，英國的皇家赦免權是君主授予赦免，但是實質上是首相或內閣來建議行使，所以2019年的一個很重要的案例，我在這裡就不贅述了，當年因為謀殺消防員而被判無期徒刑的Steven Gallant，在2019年倫敦恐怖攻擊事件中成功阻止恐攻，而獲得女王的特赦。君主立憲的國家同樣透過首相或內閣的建議行使皇家赦免權，是得以上路，而且被尊重。我分享最後一個，也是我們最鄰近的日本，同樣是君主立憲體制，日本的恩赦制度是內閣許可權，由內閣決定、天皇來認證，所以2019年在日本德仁天皇重要的即位大典的時候，就進行了政令恩赦，八成是違反道路交通法令，430人獲特赦是違反公職選舉法，總共有55萬人在2019年日本德仁天皇即位的時候被獲得恩赦，所以在日本也有非常多的施行經驗，55萬人獲得特赦。我為什麼分享這麼多？我希望社會回到制度面來看待體制，在臺灣中華民國憲法的規範之下，特赦就是總統的職權，國會只能尊重，至於行政部門，如果總統有要求法務部來研議，你們就要來協力；如果總統直接行使，連你們也不需要有相關的行政作為跟配合。所以特赦是憲法賦予總統的專屬職權，而停審的案件不是行使特赦的範圍，如果大家要聚焦在扁案，只能夠針對他偵辦終結定讞的案類，而且具體個案未沒收的犯罪所得，不會受特赦效力的影響。也就是社會討論比較多的不法所得，會不會因為特赦而一併的都赦免他返繳國庫呢？並不會，所以我們就制度來論制度，我一直說，因為特赦目前沒有發生，總統沒有宣示，法務部也沒有接受到任何行政配合的指示，目前只是一個假設性的議題，對於是不是行使特赦、可能特赦的對象是誰，我們都不知道。所以我希望從制度面讓大家清楚地看到，特赦在不同憲政體制的國家都是至高無上的國家元首所擁有的權力，然後依法行事，國會沒有置喙的餘地，但是總統必須顧及社會民意的觀感。所以就制度論制度，我想就這個案件，我們不需要有太多政治的指涉，我們讓整個特赦回到制度面去研議，過去蔣介石、李登輝、陳水扁、蔡英文都行使過特赦，臺灣也都具足相關的法規，我今天的質詢要呈現這個部分，謝謝主席，謝謝大家。
主席：謝謝吳委員，我這邊簡單的說明一下，因為在座很多的法官、檢察官，吳委員，我可能要提醒一件事，有些東西弄錯出去會被人家笑。第一個，媒體的內容有時候會引申我們的說詞，這個我都可以理解，媒體報導跟我們說的有時候都有一個差距。第二個，因為在座很多法官、檢察官，他們很清楚，司法實務上面告訴乃論之罪，被告或被告的辯護人建議怎麼跟告訴人談判，要求告訴人撤告，或非告訴乃論之罪，請告訴人具狀跟檢察官請求不予追究，這個是司法實務的常態，這個不是什麼罕見的事情啦！第三，外交部不是司法機關，你對外交部的任何作為，不會發生政治力干預司法，我覺得五權憲法要唸一下啦！還是說改天我再幫大家上個課，跟大家指導一下……
吳委員思瑤：那我可以回答嗎？
主席：謝謝各位。
吳委員思瑤：我想要好好對社會說清楚，主席確實要好好說清楚，謝謝。
主席：接下來我們請賴惠員委員、賴惠員委員、賴惠員委員。接下來請翁曉玲委員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