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立法院第11屆第1會期教育及文化委員會第13次全體委員會議（2024-05-22）
議程：邀請文化部部長李遠列席報告業務概況，並備質詢
發言委員：萬美玲

萬委員美玲：（9時17分）謝謝出席，有請李遠部長。
主席：請李部長。
萬委員美玲：部長早。
李部長遠：早。
萬委員美玲：真的不緊張嗎？
李部長遠：本來很緊張，現在不緊張了。
萬委員美玲：什麼原因？
李部長遠：因為我準備好了。
萬委員美玲：很好！我們也期待你一定要準備好了。其實剛才本席在跟主席說有請李遠部長的時候，我一度想要說有請小野部長，因為我們對小野這個名字大概比對李遠這個名字更熟悉一些。您剛剛也自己提過，您過去從一個文化創作者，然後投入文化產業，也推動臺灣新浪潮電影運動，也擔任過電視臺的經理、董事跟總經理，現在踏入了政壇，你可以說是走過了臺灣文化影視產業的興起、蓬勃跟衰弱。在這五十幾個年頭，也從過去老三臺的電視到現在數位匯流的OTT時代，我相信你應該對整個臺灣影視娛樂的產業環境相當熟悉，對嗎？
李部長遠：完全對。
萬委員美玲：很好。部長，面對整個產業發展的數位化轉型，還有現在我們都知道的韓流以及對岸的陸劇、電影、音樂的強勢崛起，在這個時間點要扛起整個臺灣文化跟影視產業的重大責任，不曉得部長知不知道臺灣現在整個碰到的困境是什麼？您認為是什麼？
李部長遠：其實臺灣的困境，第一個，就電影或戲劇來講，它的市場太小，然後頻道太多，像Netflix這種國外的頻道大舉入侵以後，它變成是全世界的競爭，它的預算變高，臺灣因為本身市場就很小，所以我們沒有辦法用很高的預算在製作節目，甚至於用原來的預算都不見得可以回收成本，這就是根本的問題。
萬委員美玲：好。我想部長有看到所謂的市場面問題，所以我們就也要想想看，在未來我們怎麼樣來協助他們有這個舞臺、有這個市場，然後找到問題點，對症下藥來解決。但是我們知道問題點在哪裡是最可貴的，最重要就是如果今天我們主政不知道問題點在哪裡，甚至於不覺得那個問題是問題，我想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剛剛提到這個市場需求，過去我們看到文化部有的時候其實用補助的方式來去解決問題，或者是一直蓋很多的硬體，然後做很多的文化園區，展演空間不斷地蓋，最後這些我們看到很多都淪為蚊子館，甚至於我們還有說要發展什麼什麼國家隊，很多口號喊得漫天價響，或是很多的計畫非常大，但最後不但沒有打進世界盃，還浪費很多的預算，也浪費很多的資源。誠如您剛剛說的，一直在談預算也好、資金也好，但是我覺得怎麼樣對症下藥才是最重要，不然其實預算跟資源都會浪費掉。所以接著我想請教一下部長，您目前最常使用來觀賞節目的平臺是什麼？
李部長遠：都有，我從Netflix或者是直接看公視或者看華視或者看我們自己的頻道。
萬委員美玲：所以不管是無線、有線電視或者OTT數位串流影音平臺，您都有接觸，對嗎？
李部長遠：對。
萬委員美玲：好。根據本月（5月）15號資策會產業情報研究所公布的調查，顯示國人觀看OTT串流影音已經達到49%的偏好度，超越了非串流影音的44%，而且推估在未來3年可能就會過半，所以OTT數位串流影音平臺在未來也是一個市場的趨勢，針對這一點，部長同意嗎？
李部長遠：同意。
萬委員美玲：您自己曾經使用過或者是看過影音平臺抖音嗎？
李部長遠：沒有。
萬委員美玲：您從來都沒有看過？
李部長遠：我很排斥。
萬委員美玲：您排斥是您個人排斥嗎？你都沒有在任何的平臺上去看過任何一個抖音的資訊嗎？
李部長遠：如果有人傳給我，我會蠻討厭的。
萬委員美玲：你會蠻討厭的喔！但是有看過，對嗎？
李部長遠：我其實還不知道什麼是……哪一則算抖音。
萬委員美玲：您不知道哪一則算抖音？
李部長遠：它上面要寫「抖音」那個字，我沒有太在意。
萬委員美玲：這樣子很好，就是過去你沒有看過，對不對？本來本席想要提醒您，之前您如果有看過，我們行政院所屬，公務部門現在是明令禁用抖音，這一點您知道嗎？
李部長遠：我知道。
萬委員美玲：您知道嘛！雖然您自己本身說蠻排斥，但不知道為什麼您要排斥，能不能說明一下？
李部長遠：我覺得抖音蠻明顯的是一個認知作戰，它讓所有接收抖音的人缺少耐心看更長的片子、缺少思考，我曾經當過學校校長，我覺得現在年輕人在看電影的時候幾乎沒有能力從頭看到尾，他必須快轉，當人類都看很短暫的影音，他幾乎沒有能力組織屬於自己的一個思考。
萬委員美玲：好，部長後段講的其實我非常認同，但前段如果您要說所有的抖音都是認知作戰，這個我也無法認同。事實上我們也必須瞭解很多現況，才能知道到底我們要用什麼方式才能制定有效的策略，協助將來我們在文化或相關國際影音產業上面的發展。根據2024年台灣數位趨勢報告指出，針對抖音，雖然部長很排斥，但是我相信您一定看過，臺灣用戶已經高達565萬人，觸及率更達到全臺灣網路使用者的26%，而且很多用戶是國中以下的少年族群。依照目前這樣的狀況，部長，您本人是贊成我們完全禁用抖音嗎？
李部長遠：其實你問這個問題是蠻難，因為我覺得在臺灣這個自由民主社會，包括我們的法令，好像很難完全禁止它。
萬委員美玲：很好。
李部長遠：但是可以局部地限制它。
萬委員美玲：跟您討論到這邊，其實我蠻能贊同你，就是你有自己的看法跟想法，但是你也蠻務實去看整個現狀。很多的事情，禁止其實不是解決之道，因為你禁完一個，可能會再來一個，你永遠沒有辦法完全把它禁止掉。尤其您剛剛說現在又是一個民主社會，儘管我們自己沒有下載，但今天不管透過IG或者臉書，它都很有可能會跳出來，您還是會看到，甚至像您剛剛所說的朋友會傳給您。我們用另外一個角度思考，就像一場比賽當中，我們要想一想怎麼提升自己去擊敗對手，而不是阻止別人參賽，用這個方式，我想部長應該是有這樣的一個想法。我們要怎麼樣協助打造更有競爭力的臺灣本土OTT影音平臺及相關產業，我想這才是正道，所以將來也希望部長往這個方向走。另外我們再來討論的是，臺灣過去在整個華語世界，在戲劇的節目上面我們可以算是領導品牌，電影、音樂，我們其實有很多很棒的作品。過去有很多華劇、台劇，我們都很喜歡追劇，甚至那時候我們有很多偶像，但這幾年來很多所謂的天王、天后，男神、女神好像都漸漸地被韓劇、陸劇所取代了，在這件事情上，部長認為要怎麼因應？
李部長遠：這個問題對我來講，早期七十年代，臺灣年產兩百部國片是因為沒有競爭對手，我們靠馬來西亞、新加坡就可以收回來一半，可是當香港起來、當中國大陸電影起來的時候我們就被打敗了。現在韓國及日本文化，包括動漫這麼吸引臺灣青少年，我唯一的想法就是我們也要反過來從我們的動漫、動畫、電影及文學裡面，要有我們自己的特色，包括造型，否則那個造型怎麼看都是韓國、日本的或者長得很像，對我這個年紀來講是蠻感傷的，因為我曾經也非常努力地在八十年代希望臺灣電影走上國際。
萬委員美玲：是，好，所以我們應該要思考，因為OTT數位匯流的發展，臺灣的影視產業也可以這樣打入國際市場，但相對地就像您剛剛所說的也要面對更多競爭，所以我們除了針對市場有好的IP之外，也需要引進更多民間資金，需要更有競爭力的OTT平臺配合。過去史哲部長曾經說過要組OTT國家隊，讓台劇不再受限於國際平臺，您的看法是什麼？要組OTT國家隊。
李部長遠：OK，你問到重點了，因為臺灣對於電影、影視的輔導、輔導金是比較屬於藝術的，由文策院主導的是比較商業、產業的部分。目前文策院正在進行的好幾個計畫，就是找到臺灣幾個最大的影音平臺跟他們合作、共同投資，鼓勵他們我們也可以有自己的影音、有自己的作品。目前為止，我感覺到他們比過去更知道應該來投資自己的作品，壯大自己的OTT內容，相較於過去電信業者比較不相信可以有內容這個東西。
萬委員美玲：您其實可以繼續講，可能你是第一次來，聽到鈴聲，如果主席沒有制止，你還是可以繼續回答。
李部長遠：好，現在我們文策院在做的事情很簡單，就是動用國發基金給的100億去找到民間願意跟我們相對投資的幾種類型，其中我知道可能最有效的就是OTT平臺，比如中華電信、台灣大哥大或者遠傳，能夠說服他跟我們一起投資一個新的影視公司，生產自己的影片、生產自己的戲劇，我們就不會完全依賴Netflix、完全依賴國外的串流平臺。加上臺灣自己也有很多頻道，我們只要算出來投資多少錢的戲劇可以從哪裡回收，甚至可以賣到國外的市場，電影也好，戲劇也好，你只要算到投資可以回本，那大家就可以一直拍。
萬委員美玲：好，臺灣當然影視產業還是面對很多的危機，但我相信危機就是轉機。尤其部長上來後，看起來做了很多的功課，也有很多對於未來的看法和想法，那看怎麼落實，現在是多角化商業模式的時代，不管是電視網路OTT或實體演出的全平臺，透過多角化的平臺能夠行銷到國際龐大的市場，未來臺灣的影視產業才有可能在不靠政府的補助之下，並且脫離內宣文化走出國際。我們希望，部長從業界來，過去也有這麼多經歷，將來能夠正視這個問題，協助臺灣影視產業從逆境中突圍。部長，最後問您有沒有信心？
李部長遠：我其實非常有信心。你讓我多講一句話，我看過非常多台劇，最近這段時間看過非常多台劇，也看過非常多韓劇、日劇，我覺得臺灣是在各種文明相激盪的一個地方，其實我們每一部台劇，最近我看到的，它的人文底蘊都比韓劇好。我這樣講不是一種自傲，我自己一路做電影到現在，其實對於韓劇的商業操作模式我是佩服的，但對於內容、角色的設定情境以及社會性，我覺得台劇非常有希望。
萬委員美玲：好，那部長繼續加油。
李部長遠：是，謝謝。
萬委員美玲：我們大家拭目以待你的成績，好不好？
李部長遠：謝謝。
萬委員美玲：好，謝謝。
主席：謝謝萬美玲委員。接下來請柯志恩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