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立法院第11屆第1會期教育及文化委員會第13次全體委員會議（2024-05-22）
議程：邀請文化部部長李遠列席報告業務概況，並備質詢
發言委員：葛如鈞

葛委員如鈞：（10時9分）謝謝主席，有請文化部李遠部長。
主席：有請李部長。
葛委員如鈞：感謝部長，您是我的偶像，所以有機會在這裡跟您做互動，覺得很感謝。但是最近政府機關裡頭發生了一些「抄」人特攻隊的案件，這是疑似抄襲的「抄」，第一件是前幾天剛舉行了520就職大典，根據府方的回復，典禮主視覺的設計費，這個icon的線條是這樣，決標金額要36萬，請問一下部長，您覺得36萬單位是臺幣還是美金？
李部長遠：36萬是美金嗎？不會吧！
葛委員如鈞：你相信是臺幣嗎？你覺得我們四年一次典禮的主視覺總計畫案的設計費2,350萬，裡面竟然只有36萬去畫這樣一個主視覺的圖，你相信嗎？這是我們臺灣的設計水平嗎？
李部長遠：這整個過程，我真的搞不清楚。
葛委員如鈞：好，希望能慢慢搞清楚，這個真的太重要了，昨天有的政黨說「民主已死」，今天民主還活著，所以我們今天可以來這裡互動、對話，但是我們的設計是不是已死啊？相信臺灣的設計沒有已死，我想問的是，這樣的影像，我可能還要再講一下，你才會知道哪一邊是哪一邊，右邊是那個疑似的原創者，左邊是我們典禮用的主視覺，假設您是國外原圖的創作者，您會不會覺得有一點抄襲的可能？
李部長遠：其實抄襲的認定，在法律上非常複雜。
葛委員如鈞：好，我知道你會這樣回答，沒有關係，所以我剛剛先問您設身處地，您還不願意也沒有關係，我們慢慢培養默契。我們依據廠商說明，這個貓狗徽章的設計是以公司購入的商用授權素材庫來做的，為此，我們還向總統府來調閱資料，第16屆總統副總統的就職典禮，決標金額2,350萬，不要講剛剛那個部分只有36萬；徽章的部分，不屬於政府採購的標案，這邊產生了很多的疑問，請問部長認同廠商的說法嗎？我們剛剛講到36萬，他說他還用了一些素材，像貓狗是以免費素材再製作，這符合文化部所謂的文創設計嗎？我先問這個問題，不過我先幫您補充一下。我最崇拜的臺灣電影導演是楊德昌，他最後一部電影「一一」，取名來自「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其中，道是最難的，道生一也很難，所以原創是最重要的。我看到您微笑了，我相信您很理解。請問這樣算原創嗎？
李部長遠：如果是我的標準，從以前到現在，我都很希望從最原始的idea開始都是來自自己。如果用我的標準來看，不知道算不算原創，但要是我的話，我會自己重新畫一隻狗一隻貓。
葛委員如鈞：沒關係，謝謝您非常誠懇的答復。我想我們也知道部長很尊重原創，所以我非常感謝。部長的行政閱歷其實也很豐富，但對不屬於政府採購得標的，即便廠商免費提供就可以隨意採用嗎？520總統就職典禮這麼重要的活動，他卻說這個徽章不屬於政府採購標案，所以就能隨便發放嗎？這應該可以回答，這沒有主觀的問題吧？
李部長遠：在我的文化部，我希望沒有這種事情！
葛委員如鈞：這樣文化部有點打臉總統府！沒有關係，我相信您不是這個意思。我們來看第二個抄人特效隊，這與文化部更為相關，因為你剛剛說前一個是總統府的，所以我們來看一下。巴黎文化奧運臺灣館的主視覺用了emoji表情符號，卻跟Apple iOS系列的emoji高度相似，疑似有抄襲可能，而且該案正好跟520就職典禮的主視覺設計師為同一個人。請問部長，就您的瞭解，emoji有沒有版權？先回答表情符號有沒有版權？表情符號設計有沒有版權？
李部長遠：它應該是一個幽默吧？應該是一個幽默的、有點有趣的……
葛委員如鈞：有沒有版權？
李部長遠：有沒有版權……因為這個創作……
葛委員如鈞：很好！這就是文化部官員的表情，面面相覷！我可以告訴你們，除了開源的emoji以外，emoji的版權屬於設計這組符號的供應商！以巴黎文化奧運臺灣館的主視覺來說，假如作者真的有使用或參考Apple……像不像？分得出來嗎？字會不會太小？左邊是Apple，右邊是文化部產出的成果；既然左邊是Apple，右邊是文化部產出的結果，那麼如果真的有使用或參考Apple的emoji，就必須諮詢Apple法律部門，並申請表情符號的使用授權！我在這邊跟大家分享這樣的訊息，好不好？請教部長，就你所知，巴黎文化奧運臺灣館的主視覺有沒有向Apple法律部門申請表情符號的使用授權？
李部長遠：目前沒有。
葛委員如鈞：很好，謝謝您的誠懇答復。此案其實是民眾陳情，請文化部就本案emoji的授權情形於一週內以書面方式回復本席辦公室，否則真的是設計已死！最後一個案子，抄人特攻隊還沒完。剛剛很多人已經問了，部長也很誠懇答復，我們不應該推給第一線。所以我直接問你一個問題，部長能不能在此先代表文化部向原繪師表示歉意，不要推給第一線！
李部長遠：沒有問題，我願意代表文化部向原繪師道歉！我也願意向所有非常期待臺灣有自己原創的人道歉！
葛委員如鈞：好，謝謝部長、謝謝部長。接下來，除了道歉以外，我希望要完成清查，看臺文館還有沒有相關案例涉及抄襲？其次，在審查流程上，未來能否禁止這方面的事情再次發生？另外，有沒有行政疏失？希望部長不是只有道歉，我相信您的行動力也是很強的，我們一起來努力。還沒有結束，再請教一下部長，剛剛都講過了這個影像問題，所以我就不放了。相信部長應該可以理解我真的是您的粉絲，在投影片上看到這影像我都會感動到哭。接下來要請教部長，您是臺灣新電影的重要推手之一，我在無數的演講、在我自己的官方網站裡隨時都放著楊德昌導演的電影對我的啟發，您也是這些導演背後一個非常重要的推手。1980年代，您在社會氛圍非常嚴厲的情況下，你們竟然能夠一起以團隊去創造了臺灣新電影時期！您曾經說過一句名言：作品本身具有實驗性和原創性，如果在票房上失敗了，就算要拍八部、拍十部都值得！但如果因為模仿抄襲而獲得利潤並不值得鼓勵！部長，您今天是以文化部部長的身分到立院備詢，相隔四十多年，我想再次請教，對電影來講最重要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是實驗性？原創性？利潤？票房？還是特效？還是精美的畫質？您的想法有改變嗎？
李部長遠：其實到現在我有兩種對於電影的認知：一個是電影的投資很大，所以電影是拍給觀眾看的。像導演李安曾經說過，他做別的事情他可以不考慮觀眾，但是做電影他一定要考慮，因為投資非常大。另外，如果在有限的經費裡，我們非常鼓勵實驗電影，譬如短片，可以在經費有限、不用面對觀眾的情況下，所以我非常支持拍實驗電影。
葛委員如鈞：報告文化部部長，您剛好可以檢討一下金鐘獎把短片變成60分鐘以上才能參賽的規定，我們之後再聊這個議題。我們來看一下匯聚臺流文化黑潮─臺流文化內容躍升計畫，不知道您有沒有看過？這裡面爭取到四年100億的黑潮計畫，但頭也不是、尾也不是，裡面對於實驗性和原創性隻字未提！如果要砸大錢進去拍？很抱歉，影視音文化內容竟然只有17億元！部長，您當時推動拍攝光陰的故事，我們都知道想要拍怪獸片，後來用玩具去拍，但我看了真的很感動，而當時的四個導演：陶德辰、楊德昌、柯一正及張毅，全部都變成揚名國際的大導演！想請教一下，您認為黑潮計畫，不管是目標或者內容，根據我剛剛的描述，是不是有再調整的空間？
李部長遠：您剛才講到光陰的故事，讓我回到了1980年代，那時候因為那家電影公司每次投資都四千萬、五千萬，但虧光了，所以才輪到我們這些年輕人進去。我記得光陰的故事只花400萬，小畢的故事也400萬，結果賣到三、四千萬！所以在我的觀念中一直不覺得電影是完全可以靠金錢來堆砌的，它也可以有很好的巧思，在不高的預算下大賣。我知道在臺灣這個環境中投資太高，幾乎回收的可能性不高！如果你問我，那麼我很鼓勵臺灣的電影創作者，用比較小的成本，拍比較有創意的電影，然後在全世界得到市場。
葛委員如鈞：謝謝部長這樣的精神！我想數十年如一日，就像您光陰的故事，這數十年就像一部電影一樣。這100億沒有提到原創性，沒有提到實驗性，但我們希望黑潮計畫可以在您的領導之下有新的風貌呈現！近來臺灣不管是電影或戲劇作品都非常辛苦，但是當我們有您的帶領，讓我們可以想像臺灣的電影是可以有活力跟朝氣的。部長，有沒有信心在文化部長任內，找回那個具有實驗性、原創性的臺灣電影文化，再造臺灣的電影浪潮？有沒有信心？
李部長遠：如果不是這個原因我就不會來這邊當部長。
葛委員如鈞：好，期待您早日提出小野版本的黑潮計畫，我給你一個暱稱：「野黑潮」，好不好？希望我們未來可以一起為臺灣的文化共同努力，謝謝！
李部長遠：謝謝你，謝謝。
主席：謝謝葛如鈞委員，部長請回。接下來請陳秀寳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