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立法院第11屆第1會期司法及法制委員會第7次全體委員會議（2024-03-18）
議程：邀請司法院秘書長、法務部部長、內政部警政署率所屬相關單位列席就「為維護偵查程序之順利
進行及真實發現，並兼顧人權維護，如何落實偵查不公開原則及相關流程缺失之檢討」進行專題
報告，並備質詢
發言委員：莊瑞雄

莊委員瑞雄：（9時59分）謝謝召委，有請我們法務部蔡部長、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局長。
主席：請蔡部長、周局長上臺。
莊委員瑞雄：還要請廉政署署長。
主席：署長請上臺。
莊委員瑞雄：司法院副秘書長也請上來一下好不好？部長，還有列席的所有官員，大家早。
蔡部長清祥：早。
莊委員瑞雄：召委，我給你建議，以後謝龍介的質詢，你要發兩個布袋戲偶給他，我們的官員也拿一個去操作，這樣才會有趣。今天談偵查不公開，本席倒這樣認為，沒有去談個案的話，部長，我們只在這裡談原理、原則，實在意義不大啦！哪一些到底要公開、哪一些到底不公開，這個常常因為個案的發生社會有沒有去矚目，會產生一些爭議存在，那我一直認為，大家有這麼多都是法律人，偵查不公開這個原則，我相信這是法律人每一個人都耳熟能詳的幾個字，但是偵查不公開我們常常在說的主體，部長你認為是誰？是誰要受到這個約束？
蔡部長清祥：就是辦案的人員。
莊委員瑞雄：只有辦案的人員而已？
蔡部長清祥：是。
莊委員瑞雄：行政部門應該沒有嘛？
蔡部長清祥：他如果有接觸到這個案件的內容，行政同仁當然也要遵守。
莊委員瑞雄：行政部門喔！我是說行政機關喔！不是偵查機關喔！
蔡部長清祥：行政機關也有可能因為偵查機關去問他意見，也接觸到案件的內容，這也要受到約束。
莊委員瑞雄：這個部分就要受到約束？
蔡部長清祥：是。
莊委員瑞雄：那我今天必須要提出來，我們一直在談整個偵查不公開，它最主要為什麼要這樣規定？大家都知道一個案件發生之後，無罪推定嘛！有時候還在偵辦當中，會不會起訴都不知道，可是因為社會矚目，尤其是重大案件，常常新聞就開始炒起來，炒起來以後，在場如果有人是當被告的時候，到最後搞不好連起訴都不起訴，可是在這個過程裡面，這個當事人的名譽就會受到損害。我看到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這邊也有什麼督導小組啦！督察小組啦！法務部這裡也有，都有很多小組，可是這個談了幾十年，我覺得這無解啦，太過複雜了，承辦人員很難去一個一個拿來對這個原則是怎麼樣，很難去拿捏。常常到最後是因為媒體矚目，還是媒體記者來偷問你們一下，有時候是因為交情，有時候你們也會發布新聞，久了以後，人稍微都會去講一下，但是什麼情況之下要公開，什麼情況之下不能公開，這個就很難去拿捏。所以我看到每一年都在討論這樣的事情，我們也知道偵查當中為了不讓整個偵查發生障礙，尤其是讓共犯去串證、逃亡或湮滅證據，所以偵查機關都希望這樣進行，不要受到干擾，可是在無罪推定底下，有時候常常經過媒體的披露，尤其是社會上矚目的案件，就會受到質疑和批評。我舉一個最近的案子，新竹縣長楊文科被控涉貪的案件，為什麼社會會這麼矚目，週刊一報導之後，社會譁然，怎麼會這樣？但是你站在當事人的立場來看的話，對他來講確實還在偵辦當中，結果新聞披露，甚至被認為是一個獨家報導，其他拿不到報導的媒體就會跟你說這違反偵查不公開。如果每個媒體都知道，搞不好又不談論這個問題，所以你要怎麼樣去拿捏，有時候在放消息或者涉及到公共利益的時候，適度地讓國人有知的權利，這個拿捏有時候會獨厚，我們最受詬病的就是放獨家，這個最麻煩，一個案件在偵查當中，我看事後披露出來都變實況轉播了，部長或周局長的看法怎麼樣？我認為這個部分確實要檢討。
蔡部長清祥：謝謝委員的指教，這確實是很困難，雖然法律明文規定得很清楚，但是要執行的時候，大家總是會有一些不同見解，譬如，刑事訴訟法本來是很簡單的……
莊委員瑞雄：我看你們公布的細部規定有那麼多，我如果當你們的承辦我也不知道要怎麼辦，你知道嗎？有時候這其實都是一個文化，常常變成一個文化，因為媒體想要報導，媒體要等消息，所以適度讓他知道不是一件壞事，可是又涉及到無罪推定，很怕真的到最後人家連起訴都不起訴的話，整個名聲全部都被毀掉。我覺得這個真的是要慎重，尤其是放獨家，如果到最後是連起訴都不起訴，或者進入院方以後被判無罪判決確定以後，這對當事人的傷害太大了。所以我要講的是，不管是警察機關或者司法機關，放獨家的心態真的要改變，你要放就所有的媒體都給，你要適度的公開就針對這些人全部公開。我從20、30年前開始當律師就覺得這種放獨家的心態，對當事人有時候事後會造成不可挽救的傷害，不知道你的看法是怎樣？
蔡部長清祥：我同意委員的看法，因為我們的辦案人員真的要嚴守現在的規定，本來刑事訴訟法只有很簡單的「偵查不公開」這幾個字而已，慢慢地我們再訂定相關的行政規定，也比較嚴謹，讓大家有一個遵守的方法和原則，所以大家看到現在的規定越來越複雜，有例外，還有原則的例外的例外，所以大家心中要有一個標準。
莊委員瑞雄：有時候基層人員也很麻煩，我也要為我們警察人員講幾句話，譬如，同樣的案件我們在講偵查不公開，以上手銬來講就好了，如果是一個罪大惡極、十惡不赦的人，你給他上手銬，社會都不會說什麼，但是社工這個案件大家就講話了，我也覺得很麻煩，所以這個標準到底是怎樣？我倒不認為上手銬是違反偵查不公開，而是那樣的執行方式到底有沒有違反比例原則的問題，可是比例原則又要放在哪、是不是要一體適用？應該是要一體適用。可是如果所犯的罪行又不同就麻煩了，今天如果開槍、打死人的人，你給他上手銬，還戴護具、面罩，民眾就打電話來訐譙了，那種打死人的你幹嘛要保護他的名譽，講法又不同了，所以確實是很麻煩，但是我們也一直在精進。我接下來要追問的是，譬如2009年中華職棒打假球案的時候，刑事警察局都有辦到這個案子，那個時候有很多球星因為打假球誤入歧途，離開球場，結束整個職業生涯。但是當時在偵查期間，我記得很清楚有一個球員叫陳峰民，周局長可能會知道，他並沒有打假球，可是因為他的資訊被公開以後，經過媒體報導，很多他的球迷就對他產生懷疑、批評、指責，到最後法院判決還他清白，可是他的名譽也受損了，他還在當打之年就沒有辦法繼續他的球員生涯，這些都是法律沒有辦法還給他的，部長，你覺得如何？
蔡部長清祥：確實是真的，所以我都有要求我們的同仁一定要非常謹慎，你要處理新聞可以公開在特定的場所，就哪一部分可以說明的，可以公開說明，不要獨厚某一家，這是一個原則。所以我們常常舉辦教育的研討會，教育我們的辦案人員，希望他們能夠遵守規定，在處理上要非常謹慎。
莊委員瑞雄：不能給的就每一家都不要給，能給的就每一家都給的話，大家就比較沒話說，本來社會大眾就有知的權利，維護整個公共利益，這都是有可能的，你們揭示的那麼多原則裡面有其必要性，可是給獨家就很怪了，所以我一直希望……
蔡部長清祥：委員，我可以再說明一下嗎？媒體有時候很厲害，它有很多不同的管道得到訊息，然後它就寫出來了，大家都以為這是檢調警洩漏的，其實不然、不是這樣子啊！
莊委員瑞雄：知情者有誰？檢察官、調查局、法警、書記官、辯護人，辯護人去放比較不可能。
蔡部長清祥：也是有可能。
莊委員瑞雄：其實我偷問下來的結果都是你們，大部分都是因為你們跟人家有私交，有時候都是刑事警察局自己跟人家有私交，調查局也跟人家有私交，你們都會跟人家說用看的就好，不要用印的，這個撇步大家都知道，不是沒有，這個真的要改進。我的意思是偵查不公開這個部分，所有的司法人員應該都知道，只是為了讓社會大眾適度地有知的權利，或者整個公眾利益的考量，大家也知道是可以的。但是如果可以，不可能只有一家可以，其他不可以，我覺得這樣不好，到最後都會產生很多的紛爭出來。剛剛你提到的部分，檢察官甚至偵辦人員、受調查協助的行政人員是偵查不公開的主體，我簡單問，像2020年前年底國人個資外洩的事件，出現在很多網站公開多數全國人民的個資，包括身分證號碼、姓名、戶籍、原住民身分、兵役別及遷入時間這些資料。大家在猜都是從內政部這邊流出去的，國人也都很想知道到底從哪裡出去的，所以台灣人權促進會於去年3月依照政府資訊公開法向內政部申請公開，持有這些戶政資料的機關有哪些，內政部卻說偵查不公開，這樣對嗎？這樣有沒有違反？我的問題很具體。
蔡部長清祥：當然，在偵查當中有需要去瞭解這個人的個資，我們會行文，或是我們有一個特別的管道去瞭解，這都是依法的，如果在偵查當中，這些資料是不應該對外洩漏的。
莊委員瑞雄：但是內政部不是偵查主體的時候呢？
蔡部長清祥：內政部也不能洩漏，你如果懷疑……
莊委員瑞雄：它當然不能洩漏，我現在要問的是，到底是哪些機關持有？這樣就很好判別了。
蔡部長清祥：很多機關，不是只有偵查犯罪的單位而已。
莊委員瑞雄：所以你認為這個不說也不違反偵查不公開。
蔡部長清祥：不說的話，他們內部也要自己去調查，個資的洩漏本來就在行政上有責任的，應該要去瞭解洩漏的方法。
莊委員瑞雄：我最後再來追問，召委不好意思，再1分鐘就好。我要請問刑事警察局周局長，部長先請回。在2021年11月跟騷防制法三讀通過，並在隔年的6月施行，就是將跟騷行為明確入罪，並導入了一個書面告誡、保護令跟刑事訴訟三道防線，副秘書長請回一下。當被害人報案以後，警政機關會開立書面告誡給行為人，明確告知已經違法，如果兩年內再犯，被害人可以向法院聲請保護令，再違反保護令會面臨刑責。現在問題來了，跟騷法施行到現在快兩年的時間，本席看到從111年6月到今年1月底，一共受理4,944件，開立的書面告誡3,480件，違反書面告誡315件，依數據顯示現行開立書面告誡雖然只是一個行政文書，但至少確實有減緩後續跟蹤騷擾的情況發生。可是我舉個例子，去年韓國的企鵝妹來臺灣環島全程直播，有黑衣人跟蹤、尾隨他，粉絲報警將他帶回去之後，最後跟騷法規定書面告誡，但是我們在書面告誡、保護令以前是在跟行為人說警方已經介入，如果行為人有違法的事實，當時在整個跟騷法的立法過程裡面，我們本來就有很多討論了。我以這個例子來看，當他環島差不多半個月、甚至1個月左右，假設這名男子在接受到書面告誡以後又再犯，聲請保護令以後直到核發的這一段時間內，像這樣你們要如何去保障被害人的安全？
周局長幼偉：報告委員，這個案子的話，因為我們各地都有警察，如果在這個過程中他仍持續的跟蹤，我們各地警察局如果有接到這樣的問題，我們都會繼續來保護當事人。
莊委員瑞雄：我的意思就是被害人要去向法院聲請保護令以後，但違反的超過一半，有一半的機會是違反保護令的，對這段時間要好好去研討一下，因為我們是說三年檢討，現在也兩年了，未雨綢繆啦！
周局長幼偉：我們會再來檢討看看保護令發出來以後，他還有再犯情形的這部分，如果被害人有再提出來，我們警察都會主動來關注。
莊委員瑞雄：因為我特別提醒，我在內政委員會提出質詢以後，我很感謝是你們馬上去召開諮詢會議小組、相關研討會，那時候我們有做附帶決議喔！三年內我們要去檢討現行法令有沒有需要調整的地方，好好規劃，局長好不好？
周局長幼偉：是，好。
莊委員瑞雄：OK。
周局長幼偉：謝謝委員。
主席：接下來我們請羅智強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