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立法院第10屆第7會期教育及文化委員會第6次全體委員會議（2023-03-23）
議程：邀請教育部部長潘文忠、文化部部長史哲列席就「依促進轉型正義條例應辦理之轉型正義任務及
人權教育推動情形」進行專題報告，並備質詢
發言委員：高金素梅

高金委員素梅：（11時3分）今天主席排定這個轉型正義的議題，我覺得非常好，但是我也覺得遺憾，就是在轉型正義好像只截取自己要的部分，在轉型正義條例裡面，並沒有把原住民族在日據時期這段時間放進去，這點我覺得非常遺憾。桃園市政府3月11日晚上對外宣布，桃園市的忠烈祠暨神社文化園區所引入的日本的「天照大神」神祇是委外單位經辦的文化活動，現在活動即將告一段落，日本的神祇將由主辦的委外單位送回，請問王次長，您知道在桃園市忠烈祠所安放的是哪一些人？如果你不知道的話，我提醒一下，安放的兩百多位裡面，有非常多是抗日志士，例如霧社事件的莫那‧魯道、噍吧哖事件的余清芳，這些人當年抵抗的就是信奉天照大神的日軍，而加害者的信仰怎麼可以跟被害者的靈魂同處一處呢？請問次長，你對於桃園市政府所做的這個決定有何看法？
主席：請文化部王次長說明。
王次長時思：我想桃園市政府應該會因應這件事情，因為在這件事……
高金委員素梅：它的因應就是要把神祇送回去。
王次長時思：這是桃園市政府的作法。
高金委員素梅：對，你覺得怎麼樣？你也支持嗎？
王次長時思：沒有。這是桃園市政府的管轄。
高金委員素梅：所以你也支持我剛剛講的，這些人當年所抵抗就是信奉天照大神的日軍嘛！然而加害者的信仰怎麼可以跟被害者的靈魂放在一起？因為有些人希望他就永遠放在那裡，但是我們族人覺得這是一種傷痛，就好像在我們的傷疤上再撒上一層鹽，當然你會回應這是桃園市政府的事情，但是我必須要讓你清楚知道，加害者跟被害者是不可以放在一起的，這就是為什麼我長年要到日本靖國神社抗議一件重要的事。請你看一下這張照片，很可怕吧？當然現在是彩色的，以前是黑白的，從科技發達以後，我們加上了色彩，你就可以看到他鮮血是這樣冒出來的，這張照片是日本軍人斬首泰雅族戰士的照片，最早出現在日本軍部1913年（大正2年）所發行的一本誇耀戰功的討伐軍隊紀念冊裡面，內容記錄日本總督佐久間左馬太所發動的5年討蕃戰爭，針對這張照片他們自喻為是他們的戰果，所以把它記錄下來，這是無言的照片，當年日本侵略軍隊揚言要討伐的就是他們所說的深山蕃人裡最殘暴的北蕃，而北蕃就是我們泰雅族人，照片裡面斬首的地點有人說是雪山山麓的西卡要社，也就是現在我的家鄉，臺中市和平區武陵農場一帶，也有人說是梨山山下的佳陽部落。但是不管他斬首的地點在哪裡，我們要講的是日本侵略軍要鎮壓消滅的是他們眼中膽敢公開叫囂絕不服從的北蕃，也就是臺灣中部以北，包括桃園在內泰雅族的抵抗勢力，而日本人對待抵抗日本軍的泰雅族人的方式就是斬首示眾！這張照片並不是劇照。
王次長時思：在戰爭的過程裡面的確發生很多殘忍的事情。
高金委員素梅：然後我要講的是桃園山區，請看一下這也是他們的戰功冊裡面的照片，桃園山區曾經是泰雅族先人抵抗日軍發動10年大嵙崁戰役的古戰場，也曾經是三峽大豹社頭目瓦旦‧燮促聯合大嵙崁群還有馬武督共同抗日的戰區所在，然而瓦旦‧燮促帶著族人跟日本鏖戰了大概七年多，最後在彈盡援絕之下，他只能忍辱跟日本和談，而我們泰雅族的先人前仆後繼奮勇抵抗的就是那一些信奉日皇神道還有天照大神的殖民侵略軍隊，這些照片都是原住民血淋淋的抗日史實，絕對不是某些人所講的什麼意識型態，然後我們看著臺灣的一些地方首長，打著文化以及觀光的旗號，四處修建那些殖民者的神社，甚至引進這些神祇來大肆宣傳，對此，我還有我的族人是感到無比的悲痛，原來在血淚殖民鎮壓的歷史裡面，我們可以在官方的刻意操作之下被集體遺忘，這是原住民的痛，但我們原住民是沒有辦法忘記的，因為我們一旦忘記了，原住民的歷史就會被消滅，一旦這些民族的歷史被消滅了，最終就會被消失，我相信次長也會同意我的說法。
王次長時思：委員，我想近年來大家都非常重視這些原住民的歷史，我想大家也要重視它的保存跟記憶與真相的回復。
高金委員素梅：很好，謝謝您。這就是為什麼我對桃園市政府所做的決定，尤其要給張善政市長按一個讚！因為這是對於臺灣原住民族抗日歷史轉型正義一次非常有意義的回應，雖然民進黨政府不做，但張善政認為他是一市之首，必須替原住民找回這樣的歷史正義。不過我希望一些桃園市議員能清楚瞭解原住民對這些歷史與殖民的悲痛！潘部長，我認為我們的全民教育顯然不夠，對於這次事件仍有一些地方民意代表出來抗議，這就是因為對於原住民歷史不清楚、不瞭解，以致於用意識形態來操作！就原住民後代，特別是對抗日先賢的後代而言，此舉無異於在傷口上灑鹽！所以我希望全民原教能繼續下去並更精進！剩下一點時間本席想請教部長、次長，去年12月6日本席行文行政院人權及轉型正義處，要求原民會為轉型正義委託學界調查苗栗南庄歷史事件（南庄鄉白色恐怖事件），該事件的受害者當然以客家人為主，但其中一位名叫日進春，也就是照片上這位笑得非常詭異的人，我們由此可知當時他所受的傷害與委屈有多深。日進春是受難者中唯一的一位原住民賽夏族人，但南庄事件中唯一受難的原住民日進春一直不為人所知，故其後代向我陳情，希望將真相公諸於世，恢復祖先日進春先生在苗栗縣蓬萊國小的教師職位，恢復其應有之尊榮，落實轉型正義！需要轉型正義的不僅僅是民進黨後裔，也有一些原住民後裔一直希望政府能重視。行政院回復本席辦公室說，案子業請教育部及文化部研議，請問教育部、文化部，是否收到行政院要求研議之事項？請問部長、次長。
主席：請教育部潘部長說明。
潘部長文忠：委員，可否容我再瞭解一下？
高金委員素梅：顯然行政院給我的公文在說謊？
潘部長文忠：不是，我說查一下的意思是……
高金委員素梅：所以很遺憾的，我從12月6日就行文了，行政院說已經交給你們兩個單位研議，但到目前為止，我尚未收到回復。從12月6日到現在已經3月，而你們似乎不知道這件事？
潘部長文忠：委員，容我們查一下，謝謝委員給我們這項訊息。
高金委員素梅：我希望你們能儘速研議，還給其家人及後代所應有的尊榮與轉型正義。我們經常聽到民進黨朋友們一直在講白色恐怖，其實遭受白色恐怖的不是只有你們，一些原住民也有！因此，我希望能還給這些後代應有的尊榮，恢復其應得的轉型正義，好嗎？請問部長、次長何時能告訴我？你們需要研議多久？
潘部長文忠：委員，容我們瞭解一下，之後兩個部會再討論一下。
高金委員素梅：所以到目前為止你們沒有收到行政院的訊息？
潘部長文忠：我們要先瞭解，說不定已經到業務單位了。
高金委員素梅：已經到業務單位？已經三個多月了，但部長和次長還不知道？
王次長時思：這是一個案子，所以我們要精確查完……
高金委員素梅：現在已經3月了！你們的公文來回需要這麼久的時間嗎？所以你們知道這件事，是嗎？
王次長時思：我們知道南庄的案子……
高金委員素梅：日進春先生？
王次長時思：去年有去現勘過。
高金委員素梅：你們去南庄現勘過了？但賽夏族這位日進春先生……
王次長時思：南庄的案子已經有處理而且申請到補助……
高金委員素梅：好。我希望你們……
王次長時思：南庄的案子有補助在進行，至於這一位我們……
高金委員素梅：如果你們清楚知道日進春先生所受的委屈，我希望你們給我確定的時間，請問你們要研議多久？三個月？
王次長時思：如果知道就會立刻回復委員。
高金委員素梅：大概多久？
王次長時思：可否容我們先查……
高金委員素梅：是不是我質詢完畢後，你們回去後就瞭解一下這個案子到底在哪裡？是還在行政院的轉型正義處？抑或已經給你們了，只是你們的同仁並沒有研議？
王次長時思：個案應該已經到了，現在只是要知道案子在哪裡……
高金委員素梅：快速，好不好？三個月內讓我知道你們的進度？
王次長時思：好，謝謝委員。
高金委員素梅：謝謝。
主席：請陳委員靜敏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