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立法院第10屆第6會期司法及法制委員會第28次全體委員會議（2022-12-22）
議程：邀請法務部部長、行政院主計總處主計長、財政部國有財產署署長、國家發展委員會主任委員、
國家住宅及都市更新中心董事長率所屬相關單位列席就「檢察機關職務宿舍現況盤點，法務部及
相關部會針對檢察官職務宿舍數量不足問題之短期協助方案及中長程策進作為」進行專題報告，
並備質詢
發言委員：江永昌

江委員永昌：（10時31分）謝謝主席。就教於法務部部長，請問A片有沒有著作權？你有沒有看過？
主席：請法務部蔡部長說明。
蔡部長清祥：A片有沒有著作權？有的有喔！
江委員永昌：有吧！其實以前認為它違反公序良俗，可是97年智慧財產局新的函釋提到，應該有它的創作性。但如果是猥褻物品或其他的犯罪行為，是依據刑法或其他法律去處理。所以包括智慧財產法院很多的法院判決，從2014年以後，都是說色情著作、A片具有著作權。我為什麼講這個東西？最近有一個新聞案件，8月就宣判了，到現在還沒有看到刑事判決書，就是「小玉」跟他的集團用A片重置、深偽技術把很多名人換臉。所以部長要小心哦！你這麼有名，說不定以後被深偽影片換臉，法務部長也會變成A片男主角。一旦發生這種事情時，你會不會覺得非常難過？想想那些被換臉的人。問題是現在的判決出來，都不符合社會的期待。未來要等待性防四法立法通過，現下就是要盤點最重的處罰是什麼，所以這就需要比較了。看起來這個判決，顯然檢察官起訴是用個資法，不是用著作權法。在個資法當中，它的刑度……
蔡部長清祥：不是只用個資法，也包括他的猥褻……
江委員永昌：根據刑法第五十五條是「從一重處斷」。如果根據著作權法的話，我覺得這個判決應該會更重，但看起來沒有，到現在也還沒有讀到刑事判決書，請說明。
蔡部長清祥：除了因個人資料違反個資法之外，還有加重毀謗及包括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條第一項的散布、播送及販賣猥褻影像罪，當時是這樣起訴的。
江委員永昌：對啊！這裡面就沒有違反著作權……
蔡部長清祥：對，沒有著作權法。
江委員永昌：你知道著作權法第九十一條的刑度是6個月以上5年以下，併科200萬元以下罰金，比你剛剛講的那些還要重。
蔡部長清祥：不過這還在上訴中，我們將來再研究在二審的時候，同一個行為，如果有法律的其他構成要件，我們還是可以……
江委員永昌：那就會變更一審起訴的法條，在二審的時候追加違反著作權法嗎？
蔡部長清祥：對，如果委員認為有違反著作權法，我請他們去研究。
江委員永昌：請你們去研究。坦白講，著作權法在那個章節當中是告訴乃論，但是到著作權法第一百條的時候，又說假設財產被侵害有達100萬元以上時，檢察官就有權利直接來了。但是我看了過去著作權法的判例，檢察官也沒有辦法跟法官說，這個如何去證明財產的侵害有達100萬元，就可以直接公訴偵辦了。但是在這一條當中，為什麼不可以？我把這個問題提出來，讓你們去研究一下。另外，日本A片聯盟，就是專門在幫我們打智慧財產權的「日本知的財產協會」，這次沒有再來找你們檢調系統合作嗎？你們除了要抓出重置、深偽，因為被害人受到了這麼重大的傷害，民事求償又是另外一部分了，但還要注意那有點菜機制哦！今天A片裡面還開放客戶點菜，想看到誰的頭接上去，可以客製化！那個客戶有沒有教唆罪？
蔡部長清祥：謝謝委員……
江委員永昌：我覺得懲罰不夠啦！大家都知道性防四法還一直卡著，要盤點現有的法律及目前所有的狀況，能夠怎麼樣去重罰打擊，至少現在要趕快做出來啊！不然我去點菜也沒事啊！那部片子裡面我就最喜歡你了，深偽技術就換你的頭和臉，傳出去被其他人看到了，還以為真的是你，造成你一輩子的傷害，而且現在網絡傳播還下架不了，非常嚴重！這個傷害是無法彌補的，也不是後面的民事求償能夠求償多少的問題。
蔡部長清祥：確實如此，所以我們會很審慎處理，該修法的也立即修法。在執行面，如果涉及刑責，我們也會要求檢察及執法人員一定要全力查辦。
江委員永昌：現在還是要趕快再盤點，趕快再努力。
蔡部長清祥：好，謝謝。
江委員永昌：另外，我之前有問過次長，我不告訴你次長回答我什麼，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去看詢答的公報，那我今天就來問部長同樣的問題。我們的檢察官真的事情很多，這麼多的工作，到底怎麼樣能夠在立法授權的範圍當中減輕一下他工作的一些事務？在刑事訴訟法第二百五十三條就授予檢察官可以有職權不起訴的權利，這個到底有沒有好好去運用？請回答。
蔡部長清祥：確實我們有鼓勵檢察官對於輕微的案件，合乎要件的話，儘量給予職權不起訴。但是檢察官依個案情節會有選擇性，因為現在選擇性更多，包括職權不起訴、緩起訴、聲請簡易判決處刑及一般的起訴，所以他有各種不同的選項，依照個案的要求來做判斷。
江委員永昌：你們不是依照個案，而是有訂定規定的。我計算了一下，去年各地檢署收的案件數是五十多萬件，其中不起訴有幾件？不起訴當中，是證據不起訴，還是職權不起訴？職權不起訴占的比例很低。我現在就回頭來講，你剛剛說可以依個案去判斷，但依據地方檢察署檢察官快速終結案件實施要點第三點，就是上次我問次長的，「經訊問後，認調查已完備且事證明確，而無刑事訴訟法第一百零一條第一項各款或第一百零一條之一第一項各款所定情形之一，且為第二點所列之案件者，得當場對被告諭知擬為職權不起訴處分……」。當然也可以緩起訴或簡易判決，然後就終結偵查。但後面又加入第二個：若從卷內的資料看到，被害人跟告訴人不願意原諒的話，檢察官還是要把他們再叫來陳述一遍，才可以職權不起訴。我知道你們現在對警察寫的筆錄都不放心了，都怕警察的筆錄交上來的資料，怕議會審查預算，大家可能都會在那邊指指點點，會有所疑慮，你們就不敢動。是這樣嗎？所以我覺得這一條沒有充分發揮啊！
蔡部長清祥：這是一體的兩面。如果不傳喚告訴人，直接就職權不起訴，告訴人就會有疑問，會覺得執行時，為什麼沒有問我的意見？如果有告訴人的，也沒有明確表達他不告訴，或者撤回告訴的話，檢察官就馬上做一個職權不起訴，這是很危險的，所以檢察官的考量是很多的。
江委員永昌：好，要考慮受害者和告訴人，以及考慮當事人情感和社會的見解，對吧？
蔡部長清祥：是。
江委員永昌：如果告訴人不是自然人呢？
蔡部長清祥：一樣啊！
江委員永昌：一樣嗎？是法人哦！是機關、公司。
蔡部長清祥：它有代表人啊！也要問代表人的意見。
江委員永昌：請它的代表人？所以這個法人是有感情的嗎？這個代表人可以代表這個公司？臺鐵局局長可以代表臺鐵的感情嗎？
蔡部長清祥：法律上它就是機關。
江委員永昌：我馬上就講一個案例給你聽，就是臺鐵。
蔡部長清祥：好。
江委員永昌：108年度偵字第3259號的案例，一個婦人去搭火車，自認為已經65歲了，所以她買半票，結果不知道臺灣人用的是虛歲。巡票員過來，看身分證，說是要實歲65歲，而不是虛歲65歲。她只差3個月就實歲65歲了。她說：「是這樣嗎？真抱歉！那我補票。」臺鐵本來就規定你買錯票可以補票，請問你這個案子要起訴，還是不起訴？
蔡部長清祥：如果是我來承辦的話嗎？
江委員永昌：對。
蔡部長清祥：我當然會儘量給她一個機會，雖然有違法，但如果她的犯意不是那麼嚴重。所以我說要看情節。
江委員永昌：看什麼情形？你剛剛說要考慮被害人，這個被害人是臺鐵，是臺鐵的站長，還是臺鐵的局長。我告訴你，這個案子新竹地檢署說，獲取火車半票不法利益新臺幣83元，聲請簡易判決處刑。不但沒有什麼職權不起訴，也不用考量被害人的情感。其實我是在幫檢察官講話，因為大家都怕！如果不起訴，到時候再議，你們又在那邊議來議去。其實還有另外一個管道，如果有被害人和告訴人的話，也可以去聲請交付，對吧？但你們就不放心這個制度。檢察官雖然這樣說，但到時候又有再議或不再議的，這根本跟所謂的考量告訴人、被害人情感是脫節的。事實上就發生這樣的事情。不只這樣，還有後續。結果新竹地方法院108年度易字第920號刑事判決，你猜判什麼？猜猜看！猜嘛！
蔡部長清祥：又要猜啊？他有各種選擇啊！
江委員永昌：你剛剛說，如果是你，應該會覺得職權不起訴或緩起訴，結果不是，這個案子最後是起訴判決。那我又問你，你覺得判決會怎麼樣？就猜猜看嘛！現在我再跟你講，檢察官其實礙於這個制度跟這個要點而被綁住了，我們的立法授權反而失去了良善的美意。法官說，這不會有詐欺得利的主觀意圖跟犯意，所以法官判沒有罪啊！再來，第二關，請問法官判無罪之後，檢察官怎麼辦？根據檢察機關妥速辦理刑事案件實施要點第二十點，一審、二審無罪之判決，如果認為認事用法無誤，無上訴之必要，是不是就可以不提起上訴？你再猜，檢察官有沒有提起上訴？你要不要猜猜看？沒關係！這其實就是討論而已。如果是你，會不會再提起上訴？
蔡部長清祥：是我的話嗎？
江委員永昌：對。
蔡部長清祥：那我要看全卷，要看前後，包括被害人的態度及被害人的……
江委員永昌：我相信我講的非常詳實了。
蔡部長清祥：被告的態度及被害人的權利都要衡量。
江委員永昌：有，都很好。
蔡部長清祥：我不能這樣憑空來做判斷，因為這個法規是很嚴謹的。
江委員永昌：好。我會問當然就是這個檢察官為了83元又上訴了。所以他也不是考慮臺鐵局局長的情感，你說要考慮告訴人的情感，不是啊！他是考慮社會觀感嗎？也都不是。那他考慮的是什麼？他考慮的是這個要點裡面寫的，經載明理由或意見，送請檢察長核定，才可以不提起上訴。哪一個檢察官會說我來載明理由，然後請檢察長核定？算了，還是再上訴吧！你會載明理由，告訴檢察長這個判無罪，所以不提起上訴嗎？我的問題也在這裡。我不是為這個個案講話，這個案子早就結束了，是拿這個個案來看通案。我希望第一個，有一個微罪分流，這種事情你們看要怎麼處理？不然本來立法有授權，信賴你們，結果你們綁自己的手、綁自己的腳。檢察官是國家寶貴的人力、物力資源，檢察官的重要性是跟法官相提並論，我是這樣看耶！有這麼多重大的案件、重要的案件要辦，你們很多時間就花在這上面，讓人家匪夷所思，這實在沒有必要，案件量又這麼大！
蔡部長清祥：所以我們也鼓勵檢察官要比較有點擔當，該怎麼處理就處理，不要害怕人家會懷疑或是讓民眾懷疑你為什麼不公正，我們覺得這個案情如果真的很輕微，能夠減少訟累，就趕快做有效的處理。
江委員永昌：你不要我今天講一講，就回去找這位檢察官，那就真的誤會我的意思了喔！
蔡部長清祥：鼓勵……
江委員永昌：109年度上易字第257號刑事判決，你知道會判決什麼嗎？還是無罪，理由一模一樣嘛！你看這整套下來費了多少功夫？我是為你的檢察制度、為你的檢察資源、為這些辛苦的檢察官在講話，你這些……
蔡部長清祥：不過我相信這是極少數……
江委員永昌：要去處理。
蔡部長清祥：極少數會這樣認定，一般的檢察官，如果看到這種案子能夠快速處理，然後能夠給予自新的機會，或是給予寬……
江委員永昌：部長，你不要講是個案，我到時候拿統計數據來跟你講喔！
蔡部長清祥：當然這都是個案啊！
江委員永昌：你要小心！每一個都是個案，但一堆這樣的個案的時候，統計數據就有科學上的意義了。
蔡部長清祥：那我們再加強教育嘛！
江委員永昌：所以你不要每次都講這是個案，我是拿它來解釋說明，你不要說這都個案，我連對司法院的詢答也都這樣，你講個案我到時候就拿統計數字給你看，所以這要去注意，希望能夠進步啦！
蔡部長清祥：是，謝謝。
江委員永昌：我再講一次，這是第三次了，我是為檢察官們講話，我希望你們……
蔡部長清祥：他們應該也會體會啦！
江委員永昌：這在司法改革國是會議的時候都有，大家都去研究一下，儘量來努力。
蔡部長清祥：好，謝謝。
主席（林委員思銘）：謝謝江永昌委員很好的提議，我覺得實務上常常發現這種情況，是不是因為要點訂這樣，所以造成綁手綁腳，這個法務部要研究一下。請楊委員瓊瓔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