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立法院第10屆第6會期財政委員會第14次全體委員會議（2022-11-14）
議程：一、邀請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黃主任委員天牧、財政部蘇部長建榮就「金融業數位轉型下之資安
防護」進行專題報告，並備質詢；二、審查中華民國 112年度中央政府總預算案附屬單位預算非
營業部分，有關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主管：(一)特別收入基金─金融監督管理基金。(二)信託基
金─保險業務發展基金
發言委員：鍾佳濱

鍾委員佳濱：（11時23分）主席、在場出席的委員、官員還有工作人員。今天我要談的是，壽險危機只靠重分類嗎？還是要及早因應流動性風險？為了方便起見，請看一下簡報。我先請教一下主委，3月至今美國Fed升息12碼，本來預期12月還會再升3碼，但是上週美國的通膨沒有預期的嚴重，市場大受激勵，你認為Fed還會繼續升息嗎？
主席：請金管會黃主任委員說明。
黃主任委員天牧：從聯準會官員的說法來看，他並沒有說不再升。
鍾委員佳濱：那會對臺灣造成哪些影響？
黃主任委員天牧：還是會在……
鍾委員佳濱：是不是以下這些？
黃主任委員天牧：在臺美利差方面，外資出走……
鍾委員佳濱：對！一般來講，外資會出走、股市會下跌，因為資金被吸走了，我們的股市市值從年初到現在下跌了4,000點；央行認為臺灣通膨嚴重，因此它的升息保守，所以臺幣走貶，我們對美元的匯率從27元掉到32元；連房地產也受到影響、轉向觀望，交易量大概減少了快4成。另外，如果Fed繼續升息的話，對壽險業有哪些影響？
黃主任委員天牧：我想負債面跟資產面的情況不一樣，在負債面，再投資的獲利會增加、原有的負債準備金壓力會降低……
鍾委員佳濱：這樣滿全面的。
黃主任委員天牧：但是以資產面來講，它的會計準則分類……
鍾委員佳濱：還會繼續受到影響。
黃主任委員天牧：如果利率敏感的話，淨值會受到影響。
鍾委員佳濱：沒有錯，就是我們上個月處理的問題。未到期的公債價跌，壽險公司在外部持有的資產縮水，它就有淨值比的問題。我們來看一下，金管會在上個月發布新聞，同意資產重分類，簡單講就是因為保險法第一百四十三條之四明確規定淨值比要3%，有些公司未達，那它趕快怎麼樣？你們透過會基會解釋，允許它從OCI變動市值的部分，改列為AC、用固定成本，減少它資產的縮水，對不對？沒有錯吧？
黃主任委員天牧：是。
鍾委員佳濱：這個圖表是大概表意一下，那淨值救起來了，有沒有影響到流動性？AC基本上是不是屬於一個長期持有、不應該處分的資產？
黃主任委員天牧：就是持有到到期……
鍾委員佳濱：對，持有到到期。
黃主任委員天牧：OCI有一部分功能可以即時出售。
鍾委員佳濱：這部分我後面會問到。我們來看一下本國壽險業手上持有的部分，可運用的資金是29.9兆元，將近30兆元，其中將近7成持有外國投資，是20.6兆元；合理推估它的避險成本大概在6成到7成之間，我們抓65%，因為匯率避險比例需要的部位大概是13.4兆元；依現在臺美的10年期債券利差，估計它們全體的避險成本大概是0.32兆元、三千二百多億元，對不對？這個是我大概試算的。
黃主任委員天牧：是。
鍾委員佳濱：好，但是我們看一下，從3月開始，臺灣整體壽險業的銀行存款減少，你看看在今年2月，它的銀行存款占可運用資產的2.35%，高達將近7,000億元；但從這之後一路下跌，到8月為止，只剩下三千三百多億元。但是同一個時期的臺美利差目前是2.38%，它需要的避險成本將近3,200億元；未來如果擴大到3%的時候，需要支出的避險成本超過4,000億元。這些問題包括手上的現金減少，但是它要支付的避險成本是持續的，因為它每隔一個月就要開始付。接下來，最近4年來，保險業保費收入的年增率已經轉為負的，表示從2018年之後，臺灣的保險業規模不會再成長，它的保費收入開始減少，因為新錢變少了嘛，不管是新保單還是續期保單。在這種情況之下，保險業遇到什麼問題？我們看今年的數據，從今年1月開始，我們的給付是紅色的，而我們的收入是下降的；到了今年7月，跟去年同期比起來，去年同期、各期的收入都是正的，但是從今年7月開始入不敷出！所以我們看到3個問題，包括手上的現金變少、未來保險規模的保費收入新錢不會再增加、現在給付超越收入。再來，當美債走升的時候，美元保單會不會面臨解約風險？舉例來講，目前美債是6.3%，但是我們國內主力的美元利變型保單的宣告利率是3.45%，價差這麼多。請教各位銀行的董總，你們的理專有沒有告訴你們的客戶，把你的美元保單解約，趕快來美債，有沒有？主委，你覺得這有沒有可能發生？
黃主任委員天牧：我有聽到一些個案。
鍾委員佳濱：那你清不清楚目前各壽險公司持有美元保單的部位有多大？有沒有統計過？
黃主任委員天牧：有統計過，但是數字我現在記不清楚。
鍾委員佳濱：所以你們有掌握對不對？目前各家保險公司的美元保單解約情況、動態，你清不清楚？
黃主任委員天牧：目前沒有什麼流動的問題，但是您提的問題，我們有在注意。
鍾委員佳濱：好。當壽險業的收入減少、支出增加，它的規模不可能擴大，因此它的各項流動性風險出來了，包括當它的債券資產大幅從OCI改列到AC，這是長期持有、不能處分，原則上不能處分；同時它的避險成本增加了；它的保單在解約過程需要錢來支付；還有保單收入銳減。請問壽險公司遇到流動性問題的時候該怎麼辦？賣債券、賣股票還是賣房地產，你認為該怎麼辦？
黃主任委員天牧：委員，我跟您報告，基本上目前沒有流動性的問題，而且臺幣貶值其實會有匯兌的損益，對保險公司是好的。
鍾委員佳濱：我知道！那你認為這麼篤定……
黃主任委員天牧：我們已經調整了美元保單的責任準備金利率，所以12月份以後，美元保單的成本會降低，會對銷售保單……
鍾委員佳濱：會對新保單有幫助。
黃主任委員天牧：是的。
鍾委員佳濱：好，我們看一下，這個是臺債，美債不能賣，臺債先賣了，臺債在今年9月的時候已經出現了大筆的拋售，我不曉得是哪一個人賣的，是郵局郵匯儲金賣的還是我們這些董總去賣的，是不是已經有人在賣臺債了？賣完臺債賣美債，賣完OCI就賣AC，拋售股票、抛售房地產的時候會造成連鎖效應，我們要謹慎，當時金管會在面對壽險業淨值比不足的時候，你們同意讓它資產重分類，就好像淹水的時候，茶葉行把我的普洱茶從河邊的倉庫搬到山頂上的倉庫一樣，看起來是不會淹水，但是水退了之後，你放在山上倉庫的茶葉很難賣，現在情況就是這樣子。10月28日壽險公會提了一個方案，它說要對部分負債指定採公允價值評量，類似提前接軌IFRS17，至於負債的部分，隨著升息等比例下降，這也是之前我跟你建議過的，當我們處理資產不足的時候要從資產面下手還是從負債面下手？從負債面下手，保險公司會提出類似我之前提議的，但是部分的資產還要重分類。今天記者整理你們金管會的保留案，有兩個最重要的，金融資產可再次重分類，本來OCI放到AC的，你現在要不要從AC拿出來放到OCI？但是這樣社會觀感會不好，而且你們認為不符合會計公報精神，要由金管會發函，要你們負責，所以你們原則上有所保留，請問主委，這是你們的態度嗎？10月28日壽險公會所提的提案，你們的看法是這樣嗎？
黃主任委員天牧：那個提案後來壽險公會不是又重新討論，覺得有不適合的地方……
鍾委員佳濱：因為它看到報紙上這樣寫啊！你們有意見，它當然就收回來了！
黃主任委員天牧：不會啦！我有特別跟陳理事長說……
鍾委員佳濱：我請教一下，為什麼壽險業主張部分資產還要重分類？是不是因為發現前面為了救淨值，在AC放太多，導致之後不能處分，後面要再拉一些放在OCI，因為它有流動性的問題，你覺得有沒有這個可能性？
黃主任委員天牧：每個公司可以自己選擇哪些去fluctuate，並沒有對外一致性；其次，利率升高，也可能會降，沒有一致性……
鍾委員佳濱：是自己決定的嘛！我知道沒有一致性，但是它會這樣主張表示什麼？表示它之前在AC放太多了嘛，現在遇到流動性的問題，要抽一些回來放在OCI。今天壽險業的AC可不可以拿去處分？它如果需要現金流量的話，它可不可以拿去賣？AC可不可以拿去賣？
黃主任委員天牧：理論上是不行。
鍾委員佳濱：理論上是不行嘛？
黃主任委員天牧：對。
鍾委員佳濱：所以當流動性問題危機浮現的時候，它主張AC持有的部位太大，它希望超過5%的部分讓它處分，希望你們可以寬容，那你們會寬容嗎？
黃主任委員天牧：我有聽到類似的想法，我會請保險局研究一下公會是不是有這個想法？
鍾委員佳濱：保險局局長不在場，副局長在那邊一直看，我要提醒你們現在面臨流動性的問題，美元保單會不會解約、有沒有大量解約？目前避險成本還在增加當中，但是它的保費新錢變得少，已經入不敷出了，現在它可能面臨處分資產。公會後來在11月18日又提出了其他方案，原來最早的是資產重分類，它們一股腦把很多的OCI放到AC，以國壽來講，我前面的資料顯示它本來的AC大概只有69%，後來一直拉高，拉高了18%到87%，它們現在問題大了，A C那麼多要怎麼辦？所以它要求看可不可以改用部分負債採公允價值，它把部分的AC放回OCI，但是跟OCI對應的負債，它用公允價值衡量讓它資產的縮水沒有那麼明顯，現在對指定負債採公允價值的部分你們提出了7項反對意見，它又提出債券類資產改以AC評價，債券可以處分，但是在會計上把它認定為AC，用成本價讓其資產不受影響，這個你們有聽過嗎？
黃主任委員天牧：委員，這個沒有正式得到這方面……
鍾委員佳濱：你們沒有正式得到但聽到它這樣講？還有，它說這太敏感了，我們的RBC自有資本當淨值比分子改善淨值比，不要過分敏感，請問是不是有這個作法？
黃主任委員天牧：委員，我總括來說，照理不能隨風飄動，我們要有原則的。
鍾委員佳濱：沒有錯！是的！我們來看看你們所謂的原則，現在檯面上的解決方案有資產重分類，為什麼你們會同意？因為你們推給會基會，會基會決定啊！
黃主任委員天牧：我們沒有推給會基會……
鍾委員佳濱：會基會說可以嘛！
黃主任委員天牧：沒有，那個是原則上本來就可以這樣做的。
鍾委員佳濱：所以採取這個方式對你們來說沒有問題嘛！因為這個不需要你們去扛嘛！
黃主任委員天牧：是一致性的。
鍾委員佳濱：是，但是你們接下來指定負債採公允價值的部分要調整行政規定，如果要把債券類資產改以AC評價，也要調整行政規定，如果要去調RBC，就像你說的，也要行政部門來擔責任，簡單來講，我認為金管會在面對流動性潛在風險的時候，你們要想清楚，嚴重的問題沒有廉價的答案。
黃主任委員天牧：這個我同意。
鍾委員佳濱：是不是？
黃主任委員天牧：是。
鍾委員佳濱：所以我非常嚴正地要求金管會，現在這個流動性風險我們不願意去過度誇張，但是你們要有所因應，不然會產生系統性的危機，是不是這樣？
黃主任委員天牧：是，但是必須要有一定的原則，對外要有一個公正性。
鍾委員佳濱：是，所以我要確定金管會掌握了以下幾點，第一個，我希望你們針對壽險公會所提原來的那個方案，也就是指定負債採公允價值的方案，你們要提出正式的評估報告，而不是在報紙上放話，在報紙上的內容是一個框框並整理了七大點，你們可不可以提出一個正式的報告並對外公開？
黃主任委員天牧：那個是在記者問到的時候，大家所回答的內容，公會也沒有正式報過來。
鍾委員佳濱：是的，所以我現在要求你們針對原來這個提案，因為人家正式提出來了，你們有一些不同意的地方，我們要瞭解金管會的擔當在哪裡，你們同意的部分在哪裡？不同意的部分又在哪裡？都要接受社會檢證，你們同不同意？
黃主任委員天牧：只要公會有報出這個方案，我們會請保險局評估。
鍾委員佳濱：好。接下來公會會陸陸續續提出方案，我也希望你們要評估它的效益跟風險，要對外正式公開你們的評估，我認為過去金管會都是用「使眼色」這樣的方式，使眼色給壽險公會看，給你們高度監理的對象看，它只要看到苗頭不對、眼神不對，它就自己收回來改，我希望你們不要這樣做，我們希望金管會的所有監理作為要有一致性、要能夠接受社會的公評，你們要公開表態，可不可以？
黃主任委員天牧：透明性跟可課責性都很重要。
鍾委員佳濱：是的，所以你原則上同意了嘛！最後我有一個要求，我希望你們對各壽險公司所持有的美元保單的部分，你說你們有掌握了，確實都掌握了嗎？部位有多大都清楚嗎？
黃主任委員天牧：是有的，但我想我們會後會照委員的指示……
鍾委員佳濱：好，我希望你們清查這些壽險公司所持有美元保單的規模，同時要瞭解它解約的動態，提出一份評估報告送到財委會，可以嗎？
黃主任委員天牧：我們遵照辦理。
鍾委員佳濱：謝謝。
主席：請賴委員士葆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