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立法院第10屆第6會期財政委員會第2次全體委員會議（2022-09-29）
議程：一、邀請中央銀行楊總裁金龍率所屬單位主管暨財金資訊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列席業務報告，並
備質詢；二、邀請相關機關就「因應升息影響之對策」進行專題報告，並備質詢；三、討論中華
民國112年度中央政府總預算案（含附屬單位預算及綜計表─ 營業及非營業部分）審查日程暨審
查分配表草案
發言委員：高嘉瑜

高委員嘉瑜：（11時39分）總裁好。9月27日早上9時40分，您在立法院備詢的時候指出，萬一短期內外資大量撤出，不排除採取外匯管制。當天下午1時15分的新聞、網路媒體上就出現「外資大量撤離如何應對？楊金龍：將採外匯管制手段」的標題，這個已經引起市場嘩然，說央行總裁在質詢時說要採取外匯管制，大家嚇到隔天（9月28日）股市跌了360點，是22個月以來的史上新低點。總裁，央行在9月28日晚上7時30分發出的新聞稿表示，縱使短期內外資大量撤出也不會採行外匯管制。相隔34小時後才澄清，但股市與投資人均已受到很大影響。請問央行楊總裁，您在說出這樣的話，做出這樣的新聞回應時，中間的轉折為何？
楊總裁金龍：高委員早。我在禮拜二接受總質詢時發言，隔天股市也下跌，但我要跟高委員報告，事實上股市下跌與我的答詢無關！
高委員嘉瑜：總裁覺得在答詢時說短期內外資大量撤出，不排除採取外匯管制，適當嗎？
楊總裁金龍：我澄清沒有說「不排除」！我絕對沒有講這種話！所以才會以新聞稿來澄清！剛剛在業務報告時我也再度重申，事實上我們沒有講「不排除」，沒有……
高委員嘉瑜：你說外匯管制也是一種手段。但我告訴你，媒體的標題在當天下午1點多就已經出來，說將採外匯管制手段，央行都沒有人看到嗎？都沒有人發現嗎？
楊總裁金龍：我想第一，當時的股市下跌……
高委員嘉瑜：請問總裁何時看到媒體報導？
楊總裁金龍：我大概在中午時看到的。
高委員嘉瑜：既然看到了，你們都沒有反應？都不覺得這樣的報導標題對於股市、投資人與外資會有影響？
楊總裁金龍：那時候我們也在想是不是要做澄清？因為我們必須看情況究竟怎麼樣……
高委員嘉瑜：等到股市大跌三百多點，你才想到要澄清？
楊總裁金龍：我剛剛已經向高委員說明了，股市下跌與我說的那句話沒有關係！
高委員嘉瑜：既然如此，為何要澄清？為什麼在9月28日晚上7點半才澄清？而不是在9月27日晚上7點半澄清？為何隔了一天？
楊總裁金龍：我認為我講那句話的原意就是我發的新聞稿所寫的那樣，至於市場解讀說因為美股……
高委員嘉瑜：但是9月27日的中午新聞就已經解讀成楊金龍說不排除外匯管制，將採外匯管制……
楊總裁金龍：所以……
高委員嘉瑜：所以央行是不是慢半拍？你們是不是反應非常遲鈍？
楊總裁金龍：不會！因為我們要審慎地去因應，而且我認為……
高委員嘉瑜：你的審慎也太久了吧？
楊總裁金龍：不會！我剛剛已經向高委員報告過，那天的股市下跌確實是全球性的，所以今天報紙頭條寫的都是全球股市整個慘跌！
高委員嘉瑜：今天還有一條新聞是，英國央行救債市，道瓊強彈548點。人家的央行一句話就讓股市強彈，我們的央行一句話造成股市大跌！
楊總裁金龍：不會啦！
高委員嘉瑜：我希望未來總裁說話時，一定要特別小心！有些話是不能說的！您說出來後所引起的後續效應，是花再多的錢、再多的國安基金投入都救不回來的！我再問一下總裁的其他看法。最近徐國勇部長說房地產是臺灣的護國神山，真正的產業火車頭，請問總裁認同這句話嗎？
楊總裁金龍：我沒有看詳細內容，只看到heading，對內容沒有詳細、仔細去看……
高委員嘉瑜：房地產到底是不是臺灣經濟產業的火車頭？
楊總裁金龍：他講這句話當然有其根據，不過以前是產業的火車頭，這點以前大家都這麼說！因為現在……
高委員嘉瑜：現在呢？
楊總裁金龍：現在的產業比較多樣化……
高委員嘉瑜：現在大家都質疑產業、錢都流入房地產炒房，導致股市與其他經濟發展受到影響，也因此，資金過度集中是大家所質疑與擔心的。所以現在大家就在問了，當美國不斷的在升息，無論是剛剛講的抑制通膨或什麼，但是總裁之前曾說過升息恐助漲房價，對於這個部分……
楊總裁金龍：我沒有……
高委員嘉瑜：我想請問一下，升息到底會不會助漲房價？
楊總裁金龍：沒有啊，我沒有講過啊，我有講過這一句話嗎？
高委員嘉瑜：這個標題，請你看一下PPT，您去年的時候說升息會助漲房價……
楊總裁金龍：不會吧！我沒有說過升息恐會助漲房價。
高委員嘉瑜：那升息會不會助漲房價？
楊總裁金龍：我總覺得升息反而會對房地產有抑制的作用。
高委員嘉瑜：所以升息可以抑制房價？
楊總裁金龍：是，應該是這樣。
高委員嘉瑜：好，那這樣很好。我現在告訴你，南韓一年升息8碼，房價連跌16周；加拿大持續升息，房價5個月跌16%，這些都是因為升息的關係。所以大家就在問，臺灣的狀況是什麼？相較之下，我們的選擇性信用管制從2020年開始調整，2021年調整三次，到現在已經調整四次了，請問第五波的選擇性信用管制到底什麼時候要開始施行？如果升息可以抑制房價，對於現在房價高漲的問題，尤其是過去四波的選擇性信用管制完全沒有辦法抑制房價，您可以看到房價指數節節升高、不降反升，這代表過去的選擇性信用管制其實效果有限，為什麼第五波的選擇性信用管制到2022年、到現在都沒有推出？
楊總裁金龍：我想是這樣的，去年我們是以選擇性信用管制為主，但是今年我們從3月開始就一直採取升息及存款準備率的調升方式，這些都是，我們今年是以CPI為主，但是它的附帶作用、附帶效果也可以抑制房價。
高委員嘉瑜：今年會不會有第五波選擇性信用管制？
楊總裁金龍：所以我就說，我們在這三個月的時間內要好好的再去……
高委員嘉瑜：你認為現在房價已經下修了嗎？
楊總裁金龍：我們還是希望我們的房地產能夠soft landing，就是能夠軟著陸。
高委員嘉瑜：以你現在所看到的指數，過去四波的信用管制完全沒有辦法抑制房價，您剛剛也說升息可以抑制房價，那你覺得現在升息的手段已經夠了嗎？
楊總裁金龍：我想現在整個全球都是在緊縮的時候，相對地對我們臺灣也是造成緊縮的……
高委員嘉瑜：今年9月央行召開第三季理監事會議，其中有理事提出升息一碼來對抗通膨及房價，為什麼後來變成半碼？
楊總裁金龍：我剛剛也有一直在講，事實上我們是採半碼的升息跟一碼的存款準備率，事實上存款準備率……
高委員嘉瑜：因為美國已經預告年底前可能會再升息五碼，以臺灣的現況來說，您覺得現在的升息幅度夠嗎？
楊總裁金龍：所以我們才會講美國的情況跟我們的情況不一樣，我們的報告裡面也有講到啊！
高委員嘉瑜：我們的情況就是大家認為現在房價過高嘛，年輕人認為您不升息的結果造成的就是年輕人買房相對之下的痛苦，犧牲了這些房貸的首購族，但卻去幫助其他的產業，對民眾來講，其實是期待我們的央行能夠有更有效的升息手段。之前央行也表示過，銀行不動產貸款集中度要降到35%，但是事實上到8月底只降到36.9%，跟過去的放貸高點37.2%來講，根本沒有降多少，這代表現在不動產貸款的集中度還是很高。
楊總裁金龍：我們的歷史最高是37.9%啦，現在是36.9%，當然……
高委員嘉瑜：問題是我們的目標是35%嘛！
楊總裁金龍：我們也希望它能降下來，降下來的話，同樣的道理，我們是希望我們的房地產能夠軟著陸。
高委員嘉瑜：除了升息之外，還有其他的手段啦，就是禁止餘屋貸款。因為有很多人提到，建商其實拿餘屋貸款來作為房地產炒作的另外一種變相的方式，嚴重違反居住正義。以目前我們實施的手段來說，禁止餘屋貸款的方式有沒有考慮？
楊總裁金龍：我剛剛已經跟委員報告過，在這三個月的期間，我們會好好的、仔細的去評估。
高委員嘉瑜：因為2022年到現在已經9月底快要10月了，今年快要過完了，民眾期待第五波選擇性信用管制能夠有效地抑制房價，但是由過去四波的調整看起來，房價是不降反升，而且央行的手段也不夠嚴厲，所以我們是期待央行能夠趕快的推出。另外，大家也要質疑的是，美國Fed已經預告年底前會再升息五碼，這對於臺美間嚴重造成的影響就是利差擴大、資金大量外流，尤其是總裁昨天的一席話，外資逃得跟什麼一樣，這個對我們的影響其實就很大了，將會加劇臺灣的輸入性通膨，而我們央行對於臺灣明年的通膨預測，CPI竟然是1.88%、1.87%，低於2%，這跟市場的預測及民眾的預期大相逕庭，為什麼有這麼大的落差？總裁，你覺得這個1.88%的預測，明年的CPI確實會在2%以下嗎？
楊總裁金龍：我剛剛也有講，這個不確定性還是有的，但是基本上以目前來看，包括我們的主計總處也預測明年是1.72%，其他機構的預測平均也都是在2%以下，不過這部分的不確定性因素還是很多。
高委員嘉瑜：總裁，在您去年的報告中，2021年第三季預測今年的CPI年增率是0.92%，但是今年1到8月的CPI年增率就高達3.1%，不僅是不準確，而且是嚴重的失準！現在大家就要問你啦……
楊總裁金龍：我跟委員報告，因為這中間有很多的不確定因素，特別是我們所說的黑天鵝……
高委員嘉瑜：如果是這樣子的話，我們要怎麼相信央行所提出來的數據？不確定的因素包括您評估的CPI是不是有失準。有關物價上漲，對民眾的最新調查結果是，有七成的民眾感受到物價上漲對生活的影響，其中對物價影響較大的行為裡面，包括房租跟房貸的支出，占16.3%，這也是過去我們一直質疑的，就是在我們的CPI裡面，房租的權重其實是很高的，高達14%，但是我們對於房租的預估指數跟現實卻是嚴重的脫節、背離，也就是嚴重低估了我們的租金行情，所以到現在我們的CPI並沒有辦法準確地去反映實際的狀況，我們也就沒有辦法以很好的工具去調節。所以剛剛講的升息，現在的現況並沒有辦法有效地抑制我們的CPI，而我們的央行、我們的政府還認為我們的通膨情況是在2%以下，認為現在的通膨不嚴重，但是民眾的感受完全不是這樣耶！
楊總裁金龍：民眾的……
主席：高委員，是不是讓總裁會後再提出詳細的答復？
楊總裁金龍：好。
高委員嘉瑜：好，謝謝主席，謝謝總裁。
主席：請羅委員明才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