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立法院第10屆第6會期財政委員會第3次全體委員會議（2022-10-03）
議程：一、邀請金融監督管理委員會黃主任委員天牧率所屬機關首長暨中央存款保險股份有限公司、監
管相關機構有關之財團法人、臺灣證券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臺灣期貨交易所股份有限公司、臺
灣集中保管結算所股份有限公司等董事長、總經理列席業務報告，並備質詢；二、邀請金融監督
管理委員會黃主任委員天牧就「升息對臺灣金融機構之影響及因應」進行專題報告，並備質詢
發言委員：高嘉瑜

高委員嘉瑜：（11時17分）主委好。本席記得2020年5月21日你剛上任的時候，我問你睡得好嗎？因為2018年時你擔任金管會副主委的時候，你說想到壽險業者就失眠睡不好，到現在已經是2022年10月了，請問主委，我們壽險業的體質是更好還是更差？
主席：請金管會黃主任委員說明。
黃主任委員天牧：去年很好，今年因為升息的關係變得比較不好。
高委員嘉瑜：所以一切的問題都在升息，我剛剛聽你所講，都是升息的錯！從去年2020年您上任的時候，只有4家公司的淨值比低於3%，到現在已經暴增到7家，國際上哪家壽險公司是像臺灣這樣的狀況？為什麼臺灣的狀況特別明顯、特別惡劣？請問原因在哪裡？
黃主任委員天牧：因為我們的資本市場沒有提供足夠固定收益的商品……
高委員嘉瑜：這就是我2020年問你的問題，2020年5月的時候我說我們壽險業海外暴險率過高，當時高達66%，我說希望能夠促進資金回流，您回答認同。到現在2022年9月27日，我們海外投資破69%創新高，當時你承諾我的沒有一件做到，而且體質越差，你還把這些責任原因歸咎於臺灣沒有固定收益的商品，所以一切責任就在於金管會的監理，到底在這2年內做了什麼？大家都期待看到高度監理，2020年你說你會高度監理，如果壽險公司做得不好，必須承擔責任，到現在你卻幫壽險公司解套、幫壽險公司卸責，表示一切都是因為美國升息，所以你要幫助他們，還要實行金融監理寬容政策，這是保戶所不願意看到的，為什麼？因為我一直在當烏鴉提醒金管會、提醒主委，壽險公司的問題在哪裡？從今年5月壽險業要發現金股利，當時我就問金管會主委，壽險業淨值已經損失了一兆多，只剩一兆多，你還要發股利550億元嗎？當時壽險業堅持要發，金管會也同意他們發，結果2022年7月馬上爆出南山人壽淨值是負的，更可恥的是，南山人壽在7月的時候發新聞稿說公司6月獲利創新高，累計超過378億元，到現在有7家壽險公司淨值比低於3%，南山人壽就是唯一一家淨值比是負數的公司。從7月到現在，金管會有要求這些壽險公司每週提報淨值的數據，請問南山人壽現在的負債是多少？
主席：請金管會保險局施局長說明。
施局長瓊華：我們現在看到的是淨值比率。
高委員嘉瑜：對，那實際的負債呢？
施局長瓊華：我們要查一下。
高委員嘉瑜：還要查？你不是每週要求回報，不是每週都應該監管這個數字嗎！從7月到現在，南山人壽應該是被高度監管、隨時監控負債的數字，到現在你卻說不出來，你是不敢說、還是不想說、還是不能說？
施局長瓊華：每週回報的是淨值比率跟RBC的數字……
高委員嘉瑜：所以他的淨值到現在是負債多少？我幫你算出來了，南山人壽9月30日的淨值試算，依照第二季財報敏感度分析及潤泰全的報告顯示，南山人壽到現在負債是627億元，而依照媒體的報導，全體壽險業到第三季末淨值只剩下7,500億元，負債高達33兆，這是多可怕的數字！當你同意發現金股利550億元的時候，錢是到這些壽險業大老闆股東的口袋裡，可是現在負債的部分卻是由保戶承擔。剛剛主委說金融穩定很重要，現在可預期金融風暴即將來臨，你把這個炸彈延後爆炸，但是我們不知道到誰的手上才會爆炸，如果不是在你任內，就是下一任，問題是最後要來收拾殘局的人是誰？是政府還有我們保戶要負責。現在大家就要問，如果會計制度可以改來改去，到底我們要相信什麼？2018年時，南山人壽表示因為接軌IFRS9，所以淨值激增了765億元，原因就是因為他把這些債券什麼的都放到OCI裡面，而現在因為國際股市大跌，債券不如預期，就想要改到AC去，金管會也同意了，因為會計制度的改變，造成帳面看起來好像是獲利，但實際上淨資產都是負債，是這樣的狀況嗎？可以這樣美化數字欺騙保戶嗎？現在大家就問為什麼不敢面對真相？如果南山人壽淨值到現在都是負的話，該增資就增資，而不是金管會幫助他們更改會計制度的方式。再加上學者說了，如果當初你選定IFRS 9，你已經提列OCI，如果再改到AC，就是破壞制度、破壞體制，這就是破壞了金融的穩定跟秩序。今天你可以因為這樣子而改變，明天其他的會計制度也可以改來改去，那我們這些投資人、保戶到底還要相信什麼？如果金管會都可以幫助這些壽險業者一起來欺騙保戶，我想請問一下，臺灣這1,600萬的保戶權益在哪裡？每個臺灣人投資的這些金融保單將近150萬元，所以對於每個人來講，這其實都是一個非常大的風險。請問主委，你如何評估這些壽險業的清償能力？為什麼你不能要求他們增資？為什麼發股利的時候，錢到了股東、到了大老闆的口袋，今天要他們拿錢出來增資的時候，就可以更改會計制度？發股利的時候不更改會計制度，但其實這些帳面上的獲利是假的，因為淨值沒有這麼高，而現在發現淨值是負的時候，就更改會計制度，就不用掏錢出來，這個股民沒辦法接受、保戶也沒辦法接受。請主委回復，謝謝。
黃主任委員天牧：發股利不是只有股東獲利，以很多上市公司而言，一般民眾都可以拿到錢，而且做為一個股東，保險公司發股利……
高委員嘉瑜：如果以南山人壽來講，最大的股東是尹衍樑。
黃主任委員天牧：我們做政策，不是心中只有糾結在某一家保險公司，今天做的整個制度是適用所有的保險公司，剛才講到外商也在裡面。
高委員嘉瑜：我們現在不應該用壽險公司老闆的權益來綁架保戶，因為南山人壽今天如果要增資，拿出來的錢就都是尹衍樑的錢，你現在幫尹衍樑護航，讓他可以不用增資，但問題是保戶的權益在哪裡？當初配息的時候配最多的就是南山人壽，配最多的就是尹衍樑，而這些問題……
黃主任委員天牧：報告委員，這個不是最多的。
高委員嘉瑜：這些問題不是我今天在這裡講而已，2019年IMF就曾示警臺灣壽險業受衝擊的能力非常大，風險也非常高，海外暴險已經超過總資產的三分之二。示警當時金管會說是危言聳聽，將要求業者對各國升息政策做財務淨值評估研擬因應之道，而你現在把升息拿來當理由，然後幫他變更會計制度，這個理由民眾沒有辦法接受，所以到現在為止，淨值的波動是因為業者的投機，業者為了讓帳面數字呈現獲利而加以美化，所以這應該是業者自己要去承擔，怎麼會讓保戶承擔呢？國泰人壽可以說是壽險業的指標，目前也是淨值下跌最多的，下跌最多的前3家依序是國泰、富邦、南山，因為這3家當初是用低AC比洗債來獲利，所以這兩三年他們的獲利的數字很高，可是這些獲利數字都是假的，然後他們再發放現金股利，現在這3家壽險公司就因為這樣淨值急速蒸發，所以該增資就應該要求他們增資。請問主委，截至目前為止，在什麼情況之下會要求他們增資？
黃主任委員天牧：我先澄清一點，今年年初審查發放股利的計畫，是還有併案提出未來接軌的增資計畫，所以不是只有發錢而已。
高委員嘉瑜：對啊！那增資在哪裡？你沒有叫他增資，反而讓他們更改會計制度！你說當初發股利有要求他增資，但現在大家要問增資在哪裡？現在該增資的，為什麼不增資？現在淨值比低於3，以及淨值比負的南山人壽，為什麼不增資？
黃主任委員天牧：報告委員，我今天進行監理不是只看南山人壽，可是您心中只有南山人壽。
高委員嘉瑜：我剛剛還有提出國泰及富邦人壽。
黃主任委員天牧：對，當然我們還有其他的保險公司和外商保險公司。
高委員嘉瑜：因為只有南山人壽是負的，只有南山人壽從7月開始還發新聞稿說獲利創新高，這樣等於是在欺騙股民、欺騙保戶，事實上他的淨值是負的，一直到現在已經10月了，淨值還是負的，他們早就該增資、早就該下市，但是主委卻完全不當一回事。
黃主任委員天牧：報告委員，這要看年底的狀況，剛剛那個自結數是不得已，因為委員詢問，所以我們才講。
高委員嘉瑜：你認為年底南山人壽的淨值會轉正嗎？在你幫助他更改會計制度後就可以轉正，就可以不用增資，所以這一切的目的就是要幫助南山人壽，不是嗎？若依照原本的會計制度，本就應該要增資，不是嗎？
黃主任委員天牧：要不要改、能不能改，還要有一個中立的機構……
高委員嘉瑜：所以這一場的騙局就是上下交相賊，協助南山人壽、協助這些壽險公司，不去面對他們現在淨值為零的事實，然後把股民的權益丟在一邊，這個狀況跟當初這些壽險公司願賭不服輸是一樣的道理，你不能嚐到甜頭就發股利，然後現在虧損就要保戶來買單，我覺得這樣一個不見棺材不掉淚的心態，我們沒有辦法接受，所以到現在我們要問的就是，主委當初說壽險公司的RBC是健全的，沒有財務的問題，但現在證明這些RBC其實有很大的問題，所以我們要導入ICS2.0，但是如果現在你把這些壽險公司用ICS2.0試算的話，這些壽險公司有哪幾家經得起檢驗？你們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嗎？
主席：主委，時間到了，你們用書面答復。
黃主任委員天牧：是。
高委員嘉瑜：謝謝主席，我只是想要讓主委知道，我們並不是今天才在這裡講壽險公司的問題，而是您上任第一天開始我們就關心這個問題，同時在你上任的前2年，你自己也很關心、擔心，你不能今天換了位子，就換了腦袋，今天在你擔任金管會主委之後，壽險業的情況反而更惡化，當初口口聲聲說要高度監理，到現在變成監理寬容，完全換了一個樣子，這不是我當初想要看到的黃天牧主委，因為我認為你是一個有為有守，而且是一個該怎麼做就怎麼做的公務員，你一路跟著金管會上來，應該最瞭解現在保險業、壽險業的問題，而不應該助長他們，隨著他們起舞，有主管機關的協助，他們就不願意面對自己現在淨值是負並且該增資的問題，這才是大家所關心的問題。而且如果今天一家公司可以因為這樣輕易更改會計制度，大老闆不用掏錢，那我們這些小市民、這些納稅人該怎麼辦？我們的會計制度可以改來改去，公司就不會破產、公司就不用承擔虧損，可以這樣嗎？我想這是大家所不能接受的，謝謝主委。
主席：感謝高委員。請鍾委員佳濱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