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立法院第10屆第5會期財政委員會第3次全體委員會議（2022-03-10）
議程：一、邀請中央銀行楊總裁金龍率所屬單位主管暨財金資訊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列席業務報告，並
備質詢；二、繼續審查中華民國111 年度中央政府總預算案附屬單位預算營業部分關於中央銀行
（含中央造幣廠、中央印製廠）
發言委員：鍾佳濱

鍾委員佳濱：（10時46分）主席、在場的委員先進、列席的機關首長及官員、會場工作夥伴、媒體記者女士先生。總裁早，請問一下，這次發生的烏克蘭和俄羅斯戰爭，你覺得戰場在哪裡？是地面的坦克部隊嗎？還是金融貨幣的戰場？
主席：請中央銀行楊總裁說明。
楊總裁金龍：鍾委員早，我覺得金融面、經濟面都有，也有地面戰。
鍾委員佳濱：我們來看一下金融的部分，有關俄羅斯和烏克蘭央行的金融戰對策，俄羅斯央行發佈禁令，持有3兆盧布的外國人領不到利息，也限制外幣提款上限1萬美元，為什麼？
楊總裁金龍：他們怕資金外流。
鍾委員佳濱：他們要反制國際制裁，對不對？
楊總裁金龍：對。
鍾委員佳濱：同樣的，烏克蘭央行也宣布限制電子現金轉帳，他們的目的是什麼？也是同樣的目的？
楊總裁金龍：對，是同樣的目的。
鍾委員佳濱：當戰爭發生的時候，不管哪個國家的人民，都會有人對本國貨幣信心不足，可能會趕快轉換成其他國家的貨幣，是不是這樣的原因？
楊總裁金龍：一般來說是這樣。
鍾委員佳濱：其他國家的央行因為要反制俄羅斯的入侵、支援烏克蘭，所以歐盟下令關閉俄羅斯最大銀行在歐洲的分支機構；日本也決定凍結俄羅斯央行的日圓外匯存底；韓國昨天剛大選結束，他們也停止和俄國央行進行交易。這個金融戰會造成什麼結果？各國央行支援烏克蘭所作的制裁會造成什麼結果？
楊總裁金龍：這個金融戰會造成什麼結果呢……
鍾委員佳濱：最明顯的。
楊總裁金龍：最明顯的是俄羅斯的金融市場，目前股市關閉，盧布一直下跌。
鍾委員佳濱：盧布對美元的匯率跌了快五成；相對於烏克蘭呢？烏克蘭也受到影響，但是荷林夫納對美元的匯率只少了5%，為什麼？
楊總裁金龍：最主要是西方國家支援他們啦！
鍾委員佳濱：西方國家支持烏克蘭？
楊總裁金龍：是，支持烏克蘭。
鍾委員佳濱：然後呢？制裁俄羅斯嗎？
楊總裁金龍：對，當然是制裁俄羅斯。
鍾委員佳濱：我們看看怎麼制裁。國際制裁的效果很顯著，造成盧布貶值，你看看，俄羅斯央行的外匯存底放在哪些地方呢？他們12%放在法國、美國6%、德國9%、日本10%、英國不到5%，其實更早之前他們放在歐盟國家的比例更多，但是自從2014年之後，他們就開始有意識的分散，所以現在有兩成是在俄羅斯以黃金儲存，另外的13.8%放在中國，這兩者加起來占三分之一。儘管如此，他們還是有相當高的外匯存底暴露在高風險當中，將近三分之二，所以才會受到國際制裁，是不是這個原因？
楊總裁金龍：是，沒有錯。
鍾委員佳濱：從烏克蘭抗俄來看兩岸的地緣風險，天下雜誌、經濟學人說，中國也會檢視對臺開戰的成本，你想想看，傳統戰爭的優勢是物理性的破壞、完全占領控制，成本包括人員傷亡、軍事成本、國際制裁；反而是金融戰的成本低、速度快，但是會造成兩岸的經貿損失。請問一下，今天如果你是中國的領導者，你會選擇和俄羅斯一樣的方式，用傳統軍事方式打臺灣嗎？還是會選擇比較低成本的金融戰？你覺得中國會怎麼因應？怎麼選擇？
楊總裁金龍：我覺得委員這個問題很難回答，當然，我們都希望避免戰爭啦！
鍾委員佳濱：是，如果他們要打的話，他們會選擇用哪一種方式動手？
楊總裁金龍：如果他們選擇金融戰爭的話，以目前來說，人民幣在國際化方面還是占很小的比例，所以他們沒辦法想凍結什麼就凍結什麼。
鍾委員佳濱：了解，他們沒有辦法靠自己的力量對臺灣打金融戰。
楊總裁金龍：對。
鍾委員佳濱：這次的俄羅斯和烏克蘭戰爭，以GDP來說，俄羅斯的GDP是烏克蘭的10倍，中國是臺灣的22倍；進出口貿易的部分，當然烏克蘭和俄羅斯的貿易還是有一定差距，烏克蘭依賴的比較多，而臺灣則是高度依賴中國市場，這是很大的風險；以外匯存底比較，俄羅斯是烏克蘭的21倍，中國只有臺灣的6倍，所以如果以外匯存底來看，我們豐沛的外匯存底在臺灣對抗中國的金融戰中，好像是一個相當重要的籌碼，你是否同意？
楊總裁金龍：我非常同意。
鍾委員佳濱：我剛才有看到俄羅斯的外匯存底分佈在那些國家，雖然三分之一分別是他們自己國內的黃金以及部分在中國。我們的外匯存底是否安全？2021年有一則報導，臺灣的外匯存底不透明，我們只能相信央行官員的操守和專業，本席能查到的最新資料是2018年的分配比例，大概八成以美元持有、5%是歐元、人民幣也有將近5%，另外還有其他貨幣，請問一下，我們現在外匯存底的結構是否仍然是這樣？
楊總裁金龍：關於外匯存底的結構，因為第一個……
鍾委員佳濱：是不是像這篇報導寫的一樣？
楊總裁金龍：大致上差不多啦！
鍾委員佳濱：還有人民幣嗎？
楊總裁金龍：我們還是有人民幣。
鍾委員佳濱：放在哪裡？資產所在地是哪裡？會不會被別人透過什麼方式凍結？就像國際制裁俄羅斯一樣。
楊總裁金龍：基本上我們是安全的啦！
鍾委員佳濱：你們有做評估？
楊總裁金龍：我們有做評估。
鍾委員佳濱：本席覺得不能只是「相信」，我們希望你們要提出外匯存底的安全性評估。
楊總裁金龍：是。
鍾委員佳濱：我們來看一下國際制裁的重要推手，在金融戰當中，多國聯手將俄羅斯踢出SWIFT，環球銀行金融電信協會有這些重要的金融交易服務，對不對？
楊總裁金龍：對。
鍾委員佳濱：絕大多數國家的銀行都仰賴SWIFT，它有3,500個機構成員，俄羅斯有八成的銀行都使用這些服務。同樣的，中資銀行為什麼不敢救普丁呢？因為中國的支付系統也是八成依賴這個組織，是不是這樣？這個組織的重要性是不是在這裡？
楊總裁金龍：對，應該是這樣子。
鍾委員佳濱：其實這些中國都看在眼裡，他們會覺得俄羅斯笨笨的，用軍事方式入侵烏克蘭，結果就是被踢出SWIFT；反過來說，如果軍事入侵的成本那麼高，SWIFT的制裁那麼明顯，如果他們選擇金融戰，反過來想辦法運用SWIFT對臺灣造成限制呢？有沒有可能？
楊總裁金龍：應該是不會，因為SWIFT的決定權是設在比利時的Board，他們的Board有25個會員國，由12家中央銀行監管，由那個Board決定要對……
鍾委員佳濱：你說的沒錯。我們來看一下，他們的董事會有25席，是由個別的機構成員選出，選出的方式是依交易量的規模，臺灣的個別機構規模無法在SWIFT中排名前半段，對不對？
楊總裁金龍：是，沒有錯。
鍾委員佳濱：所以臺灣不可能成為董事會成員之一。
楊總裁金龍：對。
鍾委員佳濱：臺灣的銀行不可能成為董事會成員，但是監督論壇卻有各國的央行參加，我們央行有沒有參加？
楊總裁金龍：我們中央銀行沒有，因為……
鍾委員佳濱：為什麼？目前我們的GDP超過其他國家，例如新加坡、阿根廷和香港，連他們的央行都可以參加論壇，臺灣的央行為什麼不參加？
楊總裁金龍：沒有。新加坡是因為Financial Center，他們是金融中心，香港的金融管理局也是金融中心，所以才會被選上。
鍾委員佳濱：阿根廷呢？
楊總裁金龍：至於阿根廷，我就不曉得為什麼會被選上。
鍾委員佳濱：是啊！所以總裁，你要積極一點，這麼重要的國際組織，目前被國際用來制裁入侵者、用來打金融戰。相對地，未來的入侵者可能不打軍事戰爭、軍事侵略，而是反過來動用這些董事會成員，例如中國在國際組織的影響力就很大。
楊總裁金龍：不過中國想在SWIFT取得決定性的投票權，我相信目前他們沒有……
鍾委員佳濱：不能只靠「你相信」啦！我們希望央行更積極一點，如果有機會參加這樣的監督論壇，和這些目前有參加的央行打好關係、定期交流，你覺得是不是很重要？
楊總裁金龍：我們來嘗試看看。
鍾委員佳濱：好，不要嘗試、要趕快去做。金融戰影響貨幣市場，貨幣市場的穩定是央行的責任，現在俄羅斯的銀行被擠兌而且爆發搶買物資潮，在戰火威脅下的金融戰，事情發生的順序大概是這樣，人民對未來的前景不樂觀、擔心貨幣貶值，所以就會想辦法把貨幣拿出來改換成物資，結果是造成銀行擠兌、金融不穩，在所有的戰爭中，人民的反應大概都如出一轍，是不是？
楊總裁金龍：一般都是這樣。
鍾委員佳濱：所以我們要強化金融韌性，最近在談CBDC央行數位貨幣，它是由中央銀行發行、有法幣地位、有央行的儲備支持，可以穩定市場信心、可點對點移轉、也可以避免擠兌，因為它可以離線支付，以類似冷錢包的方式交易來防止電子攻擊。未來面對戰火威脅的金融戰，你覺得CBDC是否會成為一個比較能夠穩定金融的方法？
楊總裁金龍：基本上我對這個看法稍微有點保留啦！不是CBDC就可以提升對貨幣的信心。
鍾委員佳濱：你們說CBDC的運用試驗預計今年9月完成，目前已經在建置雛形平台也預定在今年9月完成，你們是否可以在CBDC的試驗中加入金融戰威脅情境的模擬？如果遇到金融戰的威脅，CBDC相較於傳統貨幣是否有其他比較好或比較不好的地方？要不要做個評估？
楊總裁金龍：我們第二階段的試驗應該不會納入這個部分，但是假設以後要發行時……
鍾委員佳濱：一定要放進來。
楊總裁金龍：會的。
鍾委員佳濱：最後的結論，請你們對外匯存底的資金結構和存放地點提出安全性評估，可以嗎？
楊總裁金龍：可以。
鍾委員佳濱：你們要參與SWIFT監督論壇或建立交流管道，願意嗎？
楊總裁金龍：可以。
鍾委員佳濱：最後，這一點也希望你們去做，剛才你也承諾了，關於CBDC的試驗，未來發行之前也要納入金融戰威脅的模擬情境，同意嗎？
楊總裁金龍：可以。
鍾委員佳濱：好的，謝謝。
主席：請張委員其祿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