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立法院第10屆第5會期外交及國防委員會第3次全體委員會議（2022-03-16）
議程：邀請外交部部長吳釗燮報告業務概況，並備質詢
發言委員：林淑芬

林委員淑芬：（11時52分）部長好！本席今天要討論的題目比較與烏克蘭無關，我想請教部長如何看待中國。中國現在積極地進行他們的經濟外交，在美國近期的印太計畫策略規劃中，臺灣的機會和挑戰在哪裡？我不曉得部長如何看中國？他非常積極發展印太經濟外交。相對於美國的AUKUS和四方會談軍事和政治上的布局，中國現在積極參與的是所謂的經濟外交，請問部長如何看待此事？
主席：請外交部吳部長說明。
吳部長釗燮：委員好！關於中國的經濟外交或者是債務外交，我想全世界各國都做了很深入的研究，在過去幾年，中國的經濟成長率是非常的高，所以他手頭上有……
林委員淑芬：抱歉！我要打斷您一下，我focus的是中國不斷的加強經濟外交，比如積極地在去年年底向CPTPP遞出申請，以及申請參加數位經濟夥伴關係協定（DEPA），我們知道DEPA是紐西蘭、智利和新加坡組成的一個聯盟，被視為是未來數位貿易協定的樣板基礎，其中包括促進電子商務的技術標準、電子支付、個人數位保護、跨境數據流通、5G技術標準等，就我們所知，臺灣都還沒有申請要加入。本席的意思是，中國申請加入被理解成是要在全球數位經濟規則制定過程中搶先一步爭取制定遊戲規則的關鍵，我認為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因為外國對於數位經濟的定義是「資料的跨境流動對全球GDP成長的推動已經超過了傳統經濟本身」，可是這件事情臺灣還沒有布局，中國已經要去優先卡位了，所以我認為這個是一件大事，但是相對地我們要回頭看傳統的經濟本身，美國內部對傳統的自由貿易經濟，我們都知道有WTO這個架構，可是美國主流社會對於自由貿易協定本來就有兩種不同的聲音，包括共和黨雖然是贊成自由貿易，可是最激進的、極右派的比如美國前總統川普，他最後是走向貿易保護主義。至於民主黨，其實自由貿易的概念歷年來都不是民主黨進步派的重點，民主黨的重點一直都放在國內經濟、改善勞工相關領域的問題上。這次拜登總統在美國國會國情咨文演說的重點仍然是放在國內經濟，比如住房、教育相關改革和促進就業等等。這當然很現實，因為國內期中選舉到了，這是一個挑戰嘛，美國高通膨、油價這麼高，對他們來講，第一優先要考慮到的當然是選票因素，但老實說民主黨在傳統上，自由貿易也不是他們的第一優先，因為自由貿易是對外關係，而且他們作為一個市場，大部分考慮的都是關稅到底要怎麼訂的問題。本席要說的是，完全的自由貿易雖然是個理想，但是選舉到了碰到民粹主義的時候，華爾街日報會說這是「第一個陣亡者」，川普總統以前在選舉時、打貿易戰的時候，為了討好中西部的鐵鏽區選民，就提出銅和鋁要加徵關稅之類的概念。本席要請問的是，就美國目前政治和經濟的挑戰，拜登總統正面臨自己國內期中選舉的壓力，部長認為臺美自由貿易協定談判是樂觀還是不樂觀？
吳部長釗燮：非常謝謝委員的提問，我想這個難度是很高的，但是我們並沒有因為難度高就放棄努力，不只是在美國相關的政府部門，甚至是在國會裡面，我們都多加了很大的力道，希望能夠加強臺灣跟美國之間BTA的推動。
林委員淑芬：這個通常都會涉及到誰要讓利、讓利多少的問題，會衝擊到的是自身國內產業的結構等等。即便如此，因國會議員有選票考量，總統也有選舉考量，在這種狀況下，我不是說我們不要做。我的意思是說，我們都有共識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不會因為這不是一件容易事就不做，不過其實我們還有另一個領域可以推進，那就是我剛才說的DEPA，因為這個領域雖然也有，但很少談到關稅，且沒有那麼直接。這是第一個，第二個相對於紐澳或新加坡主導的DEPA，就你所瞭解，美國的印太經濟架構和DEPA的狀況是如何？
吳部長釗燮：兩者有一些相互重疊的部分，其實我們跟美國之間也有這種數位經濟論壇，這些都可以鑲入相關數位的討論當中。
林委員淑芬：本席要問的是你認不認為美國因為處在這種氛圍底下，大概不會想談關稅的部分？外界有一種研判，認為在印太經濟架構裡面不太可能會談到涉及關稅削減或其他需要國會批准的具有法律約束性的條文。
吳部長釗燮：這是USTR處理的有關貿易協定的部分。
林委員淑芬：對，但是我是在講新的印太經濟架構，因為自從他們退出CPTPP之後，雖然在政治上AUKUS跟四方會談都還在，可是在經濟領域，退出CPTPP以後，其實就沒有一個介入的角色了，印太地區是經貿非常重要的一個區塊，所以美國在印太經濟架構其實是要彌補退出CPTPP的空白。大家都研判說，要把印太經濟架構變成是彌補這個空白的時候，但是又不想涉及到關稅，所以很多人在講說，這個東西會變成類似DEPA，剛好美國的商業團體也一再遊說，要把數位貿易條款納入這個框架、要成為美國在人工智慧和5G等新興技術領域領先地位的工具；大家也都認為，在這種狀況裡面，數位協定很重要，就是重中之重都會放在這裡；他們的商會也認為，數位協定是整體戰略，不只是政治、經濟，不是單純經濟，它其實是整體戰略的前沿和中心。我們從烏克蘭被俄羅斯入侵這個戰爭看得到，在俄羅斯裡面大家習慣使用的可能是Twitter、IG或Google Map，看起來像是一個數位服務發展的純粹商業，可是戰爭一到的時候，一旦關閉掉服務，俄羅斯國內的年輕人可能就受不了，年輕人受不了，對他們政府而言影響也受不了，我們平常到哪裡都是用Google Map，結果它突然就被關掉了，所以它是整體戰略的前沿還有中心；國際上也普遍認知到，你要贏得未來世界經濟的主導權，其實必須要先贏得數位經濟的主導權。所以美國智庫的學者都一直強調說，印太地區的盟邦、夥伴要相信美國已經回來了，那麼拜登政府就要開始考慮到這種貿易協定，我們相信美國要護衛印太地區的繁榮，印太經濟架構裡面就會是關於這一些加強人工智慧新興科技，然後用數位貿易協定來加強符合民主價值、人權貿易和技術創新、要為勞工服務。DEPA跟其他的貿易協定不一樣的地方在哪裡？部長，我跟你分享一下，它最大的不同就是Modular approach，它其實不用一邊一邊談，我就這幾個模組跟你談，你喜歡參加這一組，你就進來簽，以新加坡為例，它有16個模組，一個模組可能是電子商務和貿易便捷化，然後裡面規定要無紙化貿易、國內電子貿易架構、跨境物流條款等等；或者是另外一個模組叫做數位身分規範，或是另外一個模組叫數位產品待遇規範，你只要同意了，大家都來簽，大家有簽了就共同協定。這個可能沒有直接涉及到關稅，但是也有關稅的部分，但是這樣模組化會談得更快速，也更容易簽定，而且都很具體。在這種狀況裡面，我是要請教部長，綜合你所有的外交管道和之前參加的所有會談，然後綜合資訊來判斷，你覺得印太經濟架構的內容方向可能是什麼？它可能什麼時候會公布？臺灣加入的樂觀性在哪裡？
吳部長釗燮：我想有關於印太戰略架構的這個部分。
林委員淑芬：經濟架構不是戰略，抱歉！經濟架構。
吳部長釗燮：印太經濟架構可能涵蓋的內容，包括貿易的推廣、有數位經濟和科技的這個標準、供應鏈的韌性、減碳、或者是潔淨能源基礎建設、或者是勞動標準等，這個部分公開的資訊已經有很多了，有關於我們參與的這個部分，我們還在積極努力當中。
林委員淑芬：你覺得樂不樂觀？
吳部長釗燮：我當然很難用這種文字去形容，我們是希望能夠參與，我們外交部的角色就是盡了全力在爭取……
林委員淑芬：對我個人來講，這種比較沒有直接觸及到關稅和需國會批准的這個項目，所以是相對非常樂觀的，但是我們相對樂觀來講，就是你要抓住美國建構的印太經濟架構和數位貿易協定的機會，要去合作，可是我們自己自身也要準備。在這種狀況裡面，我最後請教一個問題，我們要不要準備加入DEPA？你們有沒有要去努力？要加入DEPA，我們自己本身要調整的法規跟標準有哪些？
吳部長釗燮：這個部分我相信我們的經貿部門都有相關的掌握，我外交部的責任就是來配合我們的經貿部門，他們希望我們在對外聯繫的時候應該做什麼事情，我們都會努力來做。
林委員淑芬：你們部裡面有沒有討論過DEPA？
吳部長釗燮：這個部分比較少。
林委員淑芬：我希望從現在開始要去討論，而且要積極地討論，因為這個簽署太快了，而且太容易了，很大的一部分並沒有直接涉及到關稅，所以它會是相當相當的迅速。我要講的意思是說，建構這個遊戲規則、管理規則，它就決定了未來要發展的一切，也涉及到我們自己的產業，我們的服務產業、IT產業、智慧互聯網等等，都要在這個裡面捷足先登啊！外交部要更積極喔！
吳部長釗燮：是，會。
林委員淑芬：謝謝！
吳部長釗燮：多謝委員！
林委員淑芬：拜託！
主席：謝謝林委員對行政部門提醒、謝謝部長！請何委員志偉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