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立法院第10屆第5會期財政委員會第3次全體委員會議（2022-03-10）
議程：一、邀請中央銀行楊總裁金龍率所屬單位主管暨財金資訊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列席業務報告，並
備質詢；二、繼續審查中華民國111 年度中央政府總預算案附屬單位預算營業部分關於中央銀行
（含中央造幣廠、中央印製廠）
發言委員：高嘉瑜

高委員嘉瑜：（11時10分）謝謝主席。總裁好，最近因為俄烏戰爭，臺灣的壽險公司，尤其是四大金控，他們購買俄羅斯外債、公債高達1,382億元，最近這些金控公司都有提列損失，其中投資最多的，包括新光金控、國泰金控都持有二百九十幾億元以上的俄羅斯債券，但是他們提列的損失卻只有將近10%，也就是只提列少少的26億元、22億元、31.6億元等等，他們提列的日期，據本席了解是在普丁宣布以盧布償還外債之前。也就是說，原本是選擇性賠付的信用損失，現在又多了匯兌損失，就是原本應該以美元計價的公債，結果現在變成用盧布償債，這樣會不會造成另外的評價損失？是否應該再增列？
主席：請中央銀行楊總裁說明。
楊總裁金龍：高委員早，關於這部分的評列損失，我在猜啦！因為這不是我們管的，我不是非常確定相關規定，不過我在想，他們可能還會再增提。
高委員嘉瑜：另外，目前所提列的損失能夠反映現況嗎？因為據我們了解，以現在的狀況來說，其實提列這些損失只是美化數字、分攤所謂的會計帳而已，實際上這些錢可能即將歸零，而且這是一個很可能的方向。如果我們的主管機關對待這件事情的態度，就是協助這些金控公司美化數字，這樣就沒有辦法讓投資人或臺灣民眾、保戶知道自己真正損失的狀況。尤其是匯兌損失，本來應該是美元計付，現在變成盧布，這等於是價值大幅貶損，其實這部分的影響更大，央行怎麼看這件事情？
楊總裁金龍：假設真的用盧布清算的話，確實會變成這樣，因為現在盧布已經跌的很……
高委員嘉瑜：直線下跌嘛！
楊總裁金龍：對，跌很多，所以這也會變成損失。
高委員嘉瑜：據我們了解，目前這些金控、壽險公司持有的俄羅斯公債，當初合約裡面其實都是要求用美金計價，債務人並不能選擇今天想用盧布就用盧布，所以在這種情況之下，其實也有違約的問題。如果是這樣的話，等於是俄羅斯違約，這些錢也不是他們想用盧布計價就可以的，但如果他們最後兩手一攤不付錢，這個問題會不會轉嫁到民眾身上？
楊總裁金龍：我想應該不會轉嫁給民眾，因為公司必須從盈餘中認列損失，所以這部分我覺得直接影響的應該是公司的股東。
高委員嘉瑜：所以這些壽險、金控公司是不是等於要直接認列損失？
楊總裁金龍：至於實際要怎麼執行，這是金管會的職權，不過向委員報告，我們也會了解一下；至於是不是要全部write off，這個部分我們也來了解看看。
高委員嘉瑜：因為如果全部認列損失的話，有信評機構提出，像新光金就會轉盈為虧，等於他們今年的盈餘在認列這二百九十幾億元之後會變成虧損，金控公司今年的損失可能高達20%以上，這個影響確實是滿大的，我們應該提前反應。另外，央行也要關心現在的通膨和經濟成長率，全世界都預估全球的經濟成長率會下降、通膨率會升高，以央行來看，確實也預期我們的經濟成長率會下修0.3%到0.83%，下修幅度非常大；另外，通膨率也會上漲，CPI物價指數會高達2%以上，等於上修0.4%，這個幅度非常大，我們如何面對現在的情勢轉變？包括經濟成長率下修和通膨上漲。關於高物價的兇手，很多人會提到綠色通膨的問題，包括綠能基礎建設、燃料的價格，包括石油禁運導致價格上漲，所以造成通膨飆升。但是在央行的報告中，完全沒有看到綠色通膨、塞港等問題導致物價上漲的部分，這個部分央行如何因應呢？
楊總裁金龍：關於綠色通膨這個部分，第一個，它的範圍比較廣大；第二個，它是比較長期的，所以在我們的業務報告中沒有提到，只有稍微提到氣候變遷對通膨的影響，這個部分我們也可以向委員提出報告。
高委員嘉瑜：這不只是氣候變遷的問題，包括能源也會造成影響，而且能源的問題才是最主要的。
楊總裁金龍：對，能源也有關係。
高委員嘉瑜：目前因為原物料飆漲，還有石油的問題，導致綠能的通膨問題更大，這才是我們現在必須面對的。而且臺灣現在也面臨所謂的能源問題，綠色通膨對臺灣來說，其實是造成經濟衝擊非常主要的因素，但是很可惜，央行卻沒有把這件事情視為影響經濟的主要關鍵，在這份報告裡面完全沒有提到。本席覺得這個部分應該審慎因應，也希望央行能夠針對綠色通膨的問題進行了解、分析並且提出報告。總裁可以針對這部分的影響提出報告嗎？大概需要多久的時間？
楊總裁金龍：可以，我們三個月內提出報告。
高委員嘉瑜：三個月會不會太久了？
楊總裁金龍：那就兩個月好了，可以吧？
高委員嘉瑜：好。另外，剛才也提到，薪資的年增率當然也會因此受到影響，會創今年的新低等等，尤其是剛才總裁也特別提到，今年升息的機會滿高的，寬鬆貨幣政策應該要結束了。以這樣的狀況來說，臺灣的物價或是薪資實質所得等等都會受到影響，就過去的經驗，一旦升息之後，成本都是轉嫁到一般民眾身上，所以對民眾來說衝擊會更大，央行如何因應呢？
楊總裁金龍：對於通膨，中央銀行會用貨幣政策調節，當然，通膨率一上升，整個成本會提高；成本提高的時候，消費能力就會下降，這對經濟成長是不利的結果。另外，如果貨幣政策轉變，利息提高，事實上對消費行為也會有影響，根據理論，它也會讓需求減少，當需求減少的時候，對一般失業者或是比較低下階層的民眾，也會產生負的作用，你壓抑……
高委員嘉瑜：所以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如果在通膨之後升息，就如同總裁所說的，經濟會衰退、蕭條，失業率可能增加，對一般弱勢民眾造成的影響會更大。
楊總裁金龍：對。
高委員嘉瑜：所以這個問題的連帶影響就是一般基層民眾會受苦更深。
楊總裁金龍：是，沒有錯。
高委員嘉瑜：現在全世界都面臨一個問題，就是如何因應這個狀況，美國現在的做法除了升息之外，包括對資產價值是不是也有做一些影響？例如讓股市下跌、或是讓房價下跌，一方面這麼做對富人的影響比較大，因為一般基層民眾可能比較沒有這方面的資產，另外一方面也可以因此調節經濟、減少升息所帶來的負面影響。央行在這方面是不是能夠努力在中間取得平衡，才不至於造成經濟大衰退，又能藉由這次的作為實現社會公平正義，讓資產階級受到的影響比較大，一般民眾受到的影響比較小，這是我們希望央行去做的方向，而不是就讓民眾受苦，那政策上有什麼工具能夠協助？例如抑制房價，讓它的成長幅度不要這麼高；或者股市因為過度膨脹而帶來影響，讓它能有一些基本幅度的修正等等，這些可能都是一個做法。剛才也有問到，現在房價確實越來越高，因為很多人認為「買房抗通膨」，剛才總裁還說「買房抗通膨」是正確的，這樣是不是會讓大家覺得要趕快去買房？
楊總裁金龍：沒有，我的意思是說，直覺上這麼做好像沒有錯，但是我後面還有……
高委員嘉瑜：到底有沒有錯？
楊總裁金龍：但是我後面也有說，其中還有一個但書，因為現在大家都在緊縮，這時候我們希望房價soft landing，就是軟著陸，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你一直追高的話，我總覺得這反而會是受害者。
高委員嘉瑜：這是有風險，但是和物價通膨比較呢？就目前看起來，為什麼「買房抗通膨」會成為一個趨勢？
楊總裁金龍：剛才我並不是說「買房抗通膨」是正確的，我說這是建商行銷的一種口號，他們用這種方式讓購買者覺得這是正確的；我後面也有說到，這些風險……
高委員嘉瑜：所以買房到底可不可以抗通膨？
楊總裁金龍：我不能很正確的……
高委員嘉瑜：你現在又不敢說了。
楊總裁金龍：我還是要強調，如果房價一直上漲，現在大家都在……
高委員嘉瑜：如果現在民眾要抗通膨，他的資產應該如何配置？
楊總裁金龍：這些分析師都有說過，有哪些股票可以抗通膨、哪些資產可以……
高委員嘉瑜：所以你會建議他們買股票還是買房？
楊總裁金龍：這個部分我不便回答，因為每個人的投資策略不一樣，我說的可能只是針對某個部分而已。
高委員嘉瑜：最後，大家也很關心CBDC的問題，因為俄烏衝突之後，大家知道虛擬貨幣或穩定幣可能會規避制裁風險，所以美國也開始重估發行CBDC的可能性，甚至緊急簽署；我們央行目前的進度是9月會完成第二階段的測試。現在大家就在問，依照國外的時程來看，歐洲可能最快5年內可以發行，臺灣最快到底要多久？
楊總裁金龍：他們好像並沒有說5年內就可以發行，在歐洲實驗最久的是瑞典，他們很早就開始，而且他們也說什麼時候要提出來、什麼時候要提出來，一直到現在也沒有，所以這個時程都……
高委員嘉瑜：所以依據央行現在的時程，你們第二階段在9月完成之後，如果要發行數位貨幣CBDC的話，大概需要多久的時間？
楊總裁金龍：這部分我們會評估。
高委員嘉瑜：大概需要多久的時間？
楊總裁金龍：這要有兩個前提，第一個前提，我們是否要往前走？如果要往前走，時間需要多久？第二個，如果不往前走，我們要怎麼因應市場？
高委員嘉瑜：所以如果要往前走，你們到現在還沒有評估出來需要多少時間。5年做的出來嗎？
楊總裁金龍：現在第二個階段都還沒有結果，我們怎麼有辦法評估什麼時候施行？
高委員嘉瑜：所以5年做的出來嗎？做不出來？
楊總裁金龍：這個部分我們在這裡沒辦法回答委員。
主席：謝謝高委員。
高委員嘉瑜：好，謝謝總裁、謝謝主席。
楊總裁金龍：謝謝。
主席：請費委員鴻泰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