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立法院第10屆第5會期教育及文化委員會第3次全體委員會議（2022-03-17）
議程：邀請教育部部長潘文忠列席就「111學年度大學學科能力測驗實施考招新制之問題檢討與如何改
善命題穩定度不足」進行專題報告，並備質詢
發言委員：何欣純

何委員欣純：（11時16分）次長好。剛剛部長也很關心考招制度和孩子的權益，但不可諱言，我覺得我們還要思考得更多。剛剛黃國書委員也提到學習歷程變成商品化，108課綱第一線考生的想法是什麼？他們對於學習歷程的看法又是什麼？為什麼在實務上，蝦皮平臺竟讓學習歷程變成一個商品，而且反應還很熱烈，我認為教育部和所有的學者專家們真的要深思。我們當然立意良善，希望孩子能夠自主的學習，能夠在高中3年、甚至從國中開始就能尋找自己的志向，知道自己未來要走哪一條路、考哪一個科系，所以積極地發展多元的學習，讓每一份學習都能留下資料和紀錄，作為未來申請大學時給教授們或給大學端審查的資料。這當然立意良善，但是有多少家庭跟多少孩子做得到？次長，拜託你來中南部走一圈，到鄉下走一圈，鄉下一點的學校，學校的資源跟老師能為孩子們找到的資源又是什麼？學校、家庭與孩子這三者能夠共同打造出來的學習歷程又是什麼？很多家長是連顧三餐都有困難、忙著打拚，沒有辦法有能力、有能量甚至有資源、有時間陪孩子去做更多元的探索與學習，哪能留下紀錄？這是我今天要提醒的，打從一開始我就反對學習歷程，一直質疑其公平性，現在我們來聽聽孩子們怎麼說。我不知道次長有沒有看過這本「108課綱觀察報告」，這61頁的報告是我們中部的3個孩子和他們的同儕夥伴們辛苦走過108課綱的心聲。他們自己做了一份報告，我給他們拍拍手，給他們肯定，這份報告怎麼來的？是因為他們認為學習歷程已經淪為軍備競賽。回到我剛剛開頭所說的，有多少個家庭可以有這麼大的能量，到底有百分之幾的家庭可以有能力去做軍備競賽？我希望你們要反思。我再給次長看看這61頁報告內的重點，這份報告是由1,500份問卷，這些孩子付出了100分的努力，真的要給他們拍拍手。在這1,500份的問卷裡，他們一開始就直言把自己當成白老鼠，「我們是來自中部的一群高三生，在經歷高中3年的白老鼠生涯之後，我們意識到108課綱有許多待改進之處……」，其中一項就是他們認為有待改進的學習歷程。他們做了1,087份有關課本編排的問卷，最後收回534份的回覆。這些孩子自稱白老鼠，我們身為家長真的很不捨、很心疼，為什麼他們會有自認為是白老鼠的心情？我們的教育部、我們的學者專家、我們的教授們有去瞭解嗎？這份報告將問卷整理成你們現在常用的4個級分，分別是非常不同意、不同意、同意、非常同意。在這份報告裡，高中生眼中的學習歷程檔案是什麼？如「我在高中時就能明白自己的志向，並能完整製作相關學習歷程」，調查結果顯示，不同意的比例高達81.8%，非常不同意為47.5%，不同意為34.3%；又如「高中學習歷程檔案的製作過程有助於我的個人成長」，不同意的比例達75.7%。次長，這個數字你們有看嗎？高中端的學生們並不明白教授想要看的內容到底是什麼，所以問卷題目中「我認同教育部所說的學習歷程能夠呈現學生個人學習特色亮點」，非常不同意和不同意的比例加起來為80.8%；而在「我能清楚明白在學習歷程檔案裡教授所要看到的內容為何」部分，不同意的比率也高達82.9%。這4個數字顯示出什麼？教授端的大人們對孩子的設想，跟孩子能夠理解他們的學習生涯過程中所能收到的資源和能量，或是來自學校和家庭的支持，他們的感受卻是這個樣子，這是兩個極端啊！光是一個學習歷程就如此，次長有看過這份報告嗎？教育部有看過這份報告嗎？
主席：請教育部劉次長說明。
劉次長孟奇：教育部有瞭解。
何委員欣純：那教育部瞭解了之後呢？我知道你們的回應還是制式官方的回應，你們有沒有看到這群來自中部的孩子？我相信中部的孩子可能很羨慕北部的孩子，南部的孩子可能很羨慕中部、北部的孩子，東部的孩子是全部都羨慕得要死，這個叫什麼？城鄉差距！更不要說在每個區域裡都還有分都會與非都會區，更有偏鄉。你們都說資源豐沛、資源有整合、資源可以互相支援，可是在實務面上真的是如此嗎？我不知道教育部有沒有明確回應孩子們的5大訴求；第一，弭平課本與考試程度的鴻溝（他們用的是「鴻溝」兩個字）；第二，拒絕學習歷程的軍備競賽；第三，正視城鄉資源的落差；第四，直面教育現場的執行問題；第五，確立教育改革的方向。次長，既然你們有瞭解了，請問教育部的明確回應是什麼？
劉次長孟奇：我想學生們提出的這5個訴求，教育部當然都要持續地檢討改進……
何委員欣純：只有這樣子嗎？
劉次長孟奇：因為這些我們都要再進一步做深入的瞭解，我會傾向我們最好能跟學生們面對面，才能更清楚地瞭解他們所看到的問題，以及他們所期待的檢討和改變的方向。
何委員欣純：我必須提醒次長，我剛剛一開始說這一份報告是誰做的？是中部的學生，我看了3位學生的照片，還是中部的菁英學校。如果連臺中菁英學校的學生，都認為學習歷程淪為軍備競賽，都認為我們的學習歷程跟實際上有落差，次長，這顯示出什麼？
劉次長孟奇：我想我還是必須指出一點，我們的學生能夠製作出在我看來是非常優秀的報告，自然是代表我們的教育的確還是有達到一定的成效。當中的內容我想有一些的確是要再跟學生們多做溝通的部分，譬如大學教授到底怎麼看待學習歷程，我自己就是大學教授，我覺得這中間的確有一些誤解存在。委員剛剛所說的蝦皮，在我看來那叫詐欺而不叫商品化，號稱只有11萬考生，上面卻有101萬次的購買。下面5顆星的評論推薦說他已經被學校錄取，這個叫詐欺。我們現在為什麼對大學……
何委員欣純：既然你認為是詐欺，教育要不要發正式聲明？要不要去告網站？要不要告那間補習班、那個所謂的團隊？
劉次長孟奇：對，我們一定要處理，因為那是非常明顯的詐欺。另外，針對大學推出那種不當的營隊，在我們來看也等於詐欺。因為大學教授在看資料的時候，基本上一定是面試連著資料一起看，這個資料會作為學生面試時的重要依據，再透過面試來確認學生的情形。哪有那種可以代表或聲稱大學教授就會這樣審查，這也是對我們大學教授的高度不信任，但是這裡面……
何委員欣純：次長，你認為這些都是詐欺，你覺得為什麼會有這種現象存在？
劉次長孟奇：所以這的確是我們要來處理的問題。
何委員欣純：我們的實際面跟理想面落差多大？孩子們是用「鴻溝」形容。
劉次長孟奇：是的，所以這就是我們必須處理的事情。
何委員欣純：他們認為學習歷程本身就是一個軍備競賽。
劉次長孟奇：這裡的重點是，到底要不要用學習歷程作為升學評分的標準之一。但是反過來講，如果今天學習歷程不列入，在升學中沒有一點角色的話，這是當初非常多高中老師在擔心的事情，因為課程的學習成果也不會受到重視，所以這些我們可能都必須要考量。但是我覺得學生提出這些實際執行面有問題的地方，我們一定要面對，這是毋庸置疑的。
何委員欣純：當然，部長剛剛講過我們最重視教育的公平性，我用這個例子是想提醒你們，教育的公平性真的有落實嗎？真的有讓孩子、家長跟高中端的老師認為教育真的是公平的嗎？我覺得這就是一個討論。你剛剛稱讚這群孩子能夠作出這麼好的一份報告，基本上就是我們教育改革所帶來的，我當然也肯定這群孩子，因為讓我們的孩子現在能參與公共討論且政府回應，在這樣的來往過程當中，當然就是我們教育的一環，這個我當然肯定。之前公共政策平臺上有人提出國高中的上課時間要改，我們也接受，做出微調整了，我希望孩子能參與社會的討論，看見改變的可能性。對於學習歷程的問題，我希望教育部好好的正視孩子們的想法是什麼，孩子們在準備的過程裡遭受了什麼樣的問題，面對怎樣的情境？不管是他們的資源、家庭、能力，我覺得很多都是我們必須要去想的，也是我們的教育政策要如何訂得更周延，考招制度要讓所謂教育的公平性能更落實，這個才是教育的真諦，不是嗎？
劉次長孟奇：是。
何委員欣純：次長，我建議你好好的去看一下孩子提出這61頁的報告，好不好？
劉次長孟奇：好。
何委員欣純：我們今天來談考招，因為考招上路之後爭議不斷，孩子自稱是白老鼠，剛剛也有很多委員質疑，包括級分計算方式、分科測驗計分公平性。另外，申請入學名額回流到指考分發有近萬，這都牽涉到選填志願需要的經驗法則跟透明資訊。考招制度發生那麼多的問題，教育部跟大考中心要逐一回應家長、孩子及學校端的質疑，讓考招制度更公平，但在考招之後，最重要的就是學校。在選填志願方面，有很多家長、學校及學生最焦慮的是資訊不夠透明及清楚，教育部在這方面可以協助要求各大學，目前有的有、有的沒有，所有招生統計公開資訊的調查，是不是應該要讓各大學的資訊及其公開程度更透明化、清楚化，讓孩子、家長及師長們在幫孩子做選擇時，能夠更清楚、更有把握？這是孩子的權益，也是孩子應該有的，我拜託教育部要協助，好不好？
劉次長孟奇：我們來瞭解一下，因為有些學校已經採取公布了，我們來看一下這些……
何委員欣純：有些學校有公布、有些學校沒公布啦！所以你們應該要協調各大學院校制訂。
劉次長孟奇：好。
何委員欣純：資訊的公開透明，本來就是應該的，而且要統一時間啊！這個資訊平台是教育部跟大考中心可以建立的。我真的接了太多陳情，選填志願選到哭，不是只有孩子哭，家長也跟著哭，結果現在統統變成補習班在幫他們選填志願及推測落點，這也不是我們要的，對不對？
劉次長孟奇：我再瞭解一下那些已經有公布的大學所公布的資訊，我們來協調那些沒有公布的大學處理。
何委員欣純：我認為不要矇著眼睛不去看實際的狀況是如何，好嗎？
主席：請范委員雲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