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立法院第10屆第5會期教育及文化委員會第13次全體委員會議（2022-05-12）
議程：邀請教育部部長潘文忠列席就「(一)班班有冷氣進度；(二)雙語教育、本土語言教育執行現況與
檢討」進行專題報告，並備質詢
發言委員：林宜瑾

林委員宜瑾：（12時3分）部長，關於雙語教育，去年11月13日本席就質詢過相關的問題，現在螢幕上的PPT是去年10月13日本席質詢的PPT，當初我就詢問教育部公布大專院校學生雙語化學習計畫第一期的補助名單，其中有臺大、師大、成大、中山獲選為重點培育學校，當然也有其他的大學共41個學院獲選為重點培育學院，這些學校都必須在2024年達成，全校至少要有25%的大二學生英文程度達到CEFR B2以上的等級，等於是多益785分至940分的程度，還有就是全校至少要有20%的大二學生跟碩一學生修20%的全英文課，當時本席就問5.8億的經費要花在哪裡？到底有什麼樣的計畫或事情要花那麼多的預算？剛剛那個PPT就有提到這些獲得雙語教育補助的學校都必須在2024年以前達成這兩項目標，第一、提升學生的英文檢定成績，第二、增加全英文的修課比例。換句話說，讓學生達到這樣的門檻就是學校拿來領取補助的條件跟籌碼。我帶部長看一下實際的案例，我們找到不止一個獲得雙語補助的學校或學院，但他們為了達到教育部所訂的目標，竟然直接發錢給學生來促成，我們看PPT左邊這個學院，學生只要累積了16個學分的全英文課程就可以領取1萬元，如果累積到128個學分就可領取5萬元；右邊的另外一個學校，則規定如果有修習特定的英文課程可以申請5,000元獎金。我在此要質疑的是，難道這5.8億的預算就是讓學校這樣用的嗎？當然以政策目標來看，我們當然是希望學生擁有更好的英文能力，期待學校會好好運用預算，針對學生的英文能力來作補強，可以聘請好的英文專業老師來輔導學生的英文、補助購買英文教材等等，可是現實狀況是學校卻把錢直接分配給已經有能力全英文聽課的學生，我覺得這完全違背我們的初衷。如果說這是獎學金，那各大學當然有發獎學金的能力，但我們要思考一下以往的獎學金或助學金，不是發給科目表現優秀的資優生，就是補助家境不好、經濟有困難的學生。我再說得白一點，以往獎助學金不是看成績就是看家境，所以學校現在用修課時數來換錢的這個狀況，我覺得根本不是獎學金了，根本是用金錢來買學生的時間，彷彿是學生去工作一樣，學生付出時間替學校衝高英文授課的比例，就可以換取金錢，我覺得這有點像學校和學生間的交易關係，嚴重偏離大學教育的本質。當然我並不是要針對特定的學校，我也希望教育部不要針對特定學校，我只是說這個政策讓很多所學校普遍產生這種現象，表示這個制度設計有問題，需要檢討。那我再跟部長探討學生在第一線的實際看法，等一下再請部長回答。這個雙語標竿學校計畫從去年9月正式上路已經快要滿兩個學期，昨天教育部送來的報告都寫得非常正面，說多數學生表示，不但能聽懂教師用英語教授學科知識，也能學到英語課學不到的詞彙，課堂使用英語的機會變多，有助於提升自己的英語聽說能力及使用英文的自信力等等。但我請助理實際去問還在念大學的學弟妹，很遺憾的，學生的看法都不是很正面，我們來看我右手邊PPT所顯示的，這些學生英文能力都不差，他們用英文進行生活對話、旅遊都沒有問題，可是在大學的課程又是另外一回事。像政大社科院的學生說：「我真的無法想像必修課用全英文授課，光連用中文都快聽不懂了，更何況用全英文授課。」另外有學生說：「我們系上曾經有開過一門全英文授課的選修課，結果只有個位數的人選修。」師大的學生說：「目前全英文我上不來，就是以師大學生的資質來講，基本內容還能夠接受，但沒辦法深入討論，其實很多課程都會夾雜中文，不然效果會很差。」還說：「系上選修本來開課數就很少，新開的課程如果都是全英文授課，只能選全英文授課，因為根本沒有什麼其他的開課數。」高醫的學生說，他覺得不可行，中文就很難懂了。那我覺得是這樣，很多學生認為某些科系首重討論，用討論的方式來思辨社會議題、政治議題等等，連中文討論都很不容易，你再要求用英文討論，恐怕只會讓學生不敢發言。所以，本席要提醒，如果要強推全英文教學，是整個教學體系都要調整，並不是教授本身會講英文就好，某些教授留學英國、美國，他們講英文當然沒有問題，可是在英語系的國家體會到的大學授課方式真的能直接搬來臺灣嗎？我覺得當然是問號。就算教授有本事教，要讓學生大量接受全英文的授課，還是有點為難，教育部既然有那麼多的經費要來做這件事情，應該是階段性的培養學生，或者教授用全英文上課的能力要階段性的處理，而不是急就章的推出英文授課，讓學校只好用經費直接給學生，要求學生來配合。以上我跟部長說的這些現象，不知道部長有什麼看法？
主席：請教育部潘部長說明。
潘部長文忠：謝謝委員，委員蒐集、整理了一些資訊，我跟委員報告一下，目前在整個2030雙語政策的概念中，其實是以提升英語能力來作為目標，不是要用全面類似第二官方語言的方式來作整個政策的推動。在這個過程當中，委員特別提到高教這部分，我們還是那個態度，就是讓相關準備比較就序的學校先行，並不是要強推。舉例來說，即使像成大、中山，雖然整個計畫獲評選為雙語標竿學校的入選者，對學生而言，學生還是會有選擇，譬如會計課程，在學校內至少要開出兩種課程，一種是老師可以進行全英教學的課程，另外也一定要有中文的課程，可以讓學生評估自己適合與否做選擇，你不能強迫同樣一個大一的學生會計課統統都要選這個，我們認為一定照顧到學生英語能力等等，作評估之後來做。學校可能用獎勵的措施，也要提醒清楚。我想激勵的概念，也不能讓學生像委員們蒐集到的……
林委員宜瑾：對，這都是事實。
潘部長文忠：像這樣，學校一定要告知學生，如果你評估目前英語還沒辦法在專業課程裡面進行，就要考慮，不然選課之後萬一聽不太清楚，反而影響他的專業，這是我們一直很堅持的。這些新的制度、學校也剛剛開始運作，我們在6月左右也會到學校去瞭解學校實施上有沒有什麼困難，我想這個我們還會持續的滾動修正。但我剛才舉例說明的是，推動這個政策一定要讓準備好的學校或評估自己已經有這方面能力的孩子實施，不是強推，強推反而會影響他專業領域的學習，如果不足，反而影響更大。
林委員宜瑾：部長，現在學界有一個構想，希望推動「多語臺灣、英語友善」來取代雙語政策，這個想法本席是贊同的，這當然可以討論。因為我覺得我們提供大把的鈔票去推動雙語教育，本席作為一個土生土長、講臺灣話的臺灣人，某種程度我有很大的相對剝奪感。當然我們要接軌國際，提升國人的英文程度，這個概念沒有錯，是正確的，臺灣也一直仰賴國際貿易，對我們的科研發展也好，因為我們要跟外國合作，所以學生能有多一種的語言能力是好事，可是政府該做的是提供各種語言的學習資源，我覺得不管是本土語言或英語，應該要讓有意願學習的學生可以取得學習語言的資源，這才是該為學生做的。這不是用強逼或表面上，就像剛剛我舉那些例子，你修多少課、我給你多少錢類似的方式，這樣基本上達不到那個效果。實際上現在在學的學生們，像我的助理去問他們在學的學弟妹們，真的對於全英的授課方式或英文的授課方式，基本上都認為效果非常不好。
潘部長文忠：謝謝委員的提醒，最後簡要跟委員報告，現在整個在推2030雙語政策的概念中，就如委員所說的提升學生的英語力是一個重點，除此之外，蘇院長都親自擔任國家語言推動會報的召集人，就是語發法規範的相關本土語言也都應該要同等的重視。所以目前就如剛才委員所提到的方向，這部分不僅是投入英語提升的資源，在落實跟推廣本國語言這部分，行政院蘇院長也召集跨部會研議，提出相關的資源跟政策。我想就如委員所說的，確實臺灣應該要同時去思考多元語言，尤其是本土語言這部分也不能漠視，也應該有具體的資源跟政策。
林委員宜瑾：好，謝謝部長，我們一起努力。
主席：請葉委員毓蘭發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