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唐颜真卿祭侄文稿卷
法书简介
  《唐颜真卿祭侄文稿卷》[1]【文物名称】唐颜真卿祭侄文稿卷
【作品名称】祭侄文稿
【类别】书法
【作者】颜真卿
【年代】唐代
【书体】行书
【材质】麻纸墨迹
【规格】纵28.3厘米，横75.5厘米
【字数】24行，234字（未含涂乙之字）
【收藏】台北故宫博物院
《祭侄文稿》亦称《祭侄季明文稿》。[2]
法书内容
释文  《唐颜真卿祭侄文稿卷》局部一[3]维乾元元年，岁次戊戌，九月，庚午朔，三日壬申。
第十三叔、银青光禄夫使持节蒲州诸军事、蒲州刺史、上轻车都尉、丹杨县开国侯真卿，以清酌庶羞，祭于亡侄赠赞善大夫季明之灵口①：
惟尔挺生，夙标幼德。宗庙瑚琏，阶庭兰玉。每慰人心，方期戬谷②。何图逆贼闲衅，称兵犯顺。尔父竭诚，常山作郡③。余时受命，亦在平原。仁兄爱我，俾尔传言④。尔既归止，爰开土门。土门既开，凶威大蹙。贼臣不救，孤城围逼。父陷子死，巢倾卵覆⑤。天不悔祸，谁为荼毒？念尔遘残，百身何赎。呜乎哀哉！吾承天泽，移牧河关⑥。泉明比者，再陷常山。携尔首榇，及兹同还。抚念摧切，震悼心颜。方俟远日，卜尔幽宅⑦。魂而有知，无嗟久客。呜呼哀哉。尚飨。[4]备注①文中此段涂改一处，脱字一处：“第十三叔”圈去“从父”二字。“银青光禄夫使持节蒲州诸军事”中，“禄夫”之间脱“大”字，应为“银青光禄大夫使持节”。“季明之灵口”：“口”表示此字不识，一释作“曰”字，一释作“今”字。　
②稿中“每慰人心，方期戬谷”句前圈去“方凭积善”四字。 
③文中“尔父竭诚，常山作郡”前，涂去“口制”（按：口字不识）后，改为“被胁”再涂去。
④文稿“仁兄爱我，俾尔传言”句中，涂去“俾尔”前“恐”字。
⑤文中“贼臣不救，孤城围逼。父陷子死，巢倾卵覆”句前，涂去“贼臣拥众不救”六字。“贼臣不救”中，涂去“拥”字。“父陷子死”中涂去“擒”字。
⑥稿中“吾承天泽，移牧河关”中。圈去“河东近”三字，补草书“河”字。
⑦文中“泉明”至“幽宅”段落中，“泉明比者”涂去“尔之”二字，补改为“泉明”。“首榇”行前补添“比者再陷常山携尔”等字，并将其中“提”字涂乙。“首榇”下圈去“亦自常山”四字，左旁补“及兹同还”。“方俟”下涂去二字不辨，右旁补书“远日”二字。再涂去一字不可辨，重笔描为“卜”字尔幽宅。下圈去“抚”字。
“及兹同还”中“兹”应为“竝”，即“并”字。汉许慎《说文解字》卷十“竝”：并也。从二立。颜真卿《祭伯父文稿》（《祭伯父豪州刺史文》）有“脱于贼手，并得归京”句。[5]
版本著录
版本《祭侄文稿》传世有二：一是停云馆所刻祭侄文稿，有陈绎曾、陈深、文徵明三跋，与清卞永誉《式古堂书画汇考》所载相同；二是墨迹本，明张丑《清河书画舫》云，《祭侄文稿》定当以鲜于枢、张晏跋尾本为真迹。[6]徐邦达谓：“明文氏《停云馆帖》所刻一本，与此不同，当是伪迹。”[7]著录著录于《宣和书谱》卷三、《东图玄览编》卷一、《清河书画舫》辰集、明《吴氏书画记》卷一、《石渠宝笈续编》等。
《吴氏书画记·卷一》著录：“书在白麻纸上。纸墨并佳。有鲜于伯机等题识。而《停云馆》上是陈深、陈绎曾、文衡山题识，则知另是一本。若比于《停云馆》，则笔划圆健。信为真迹无疑。至于书法之妙，前人评论已详，予何赘焉。今所见诸刻，惟《余清斋》秋毫无失。以上四卷（按与它件合记）。观于汪天赐、吴云从、吴国珍、宋元仲之手。原是吴江村之物。后属于五凤昆仲，而宋元仲等系五凤家人也”。”
《石渠宝笈续编》御书房著录：“麻纸本，纵八寸八分，横二尺三寸六分。……谨按：《停云馆》所刻‘祭侄文稿’，有陈绎曾、陈深、文徵明三跋，盖别一本。《书画汇考》所载亦同。而《书画舫》云：‘祭侄文稿’，定当以鲜于枢、张晏跋尾本为真迹，即此本也。”[8]刻入宋《博古堂》、《忠义堂帖》等帖。明《停云馆帖》、《戏鸿堂帖》、《玉烟堂帖》等丛帖亦有刻入。[9]
法书评价
字如其人  《唐颜真卿祭侄文稿卷》局部二[10]评论书法作字、向有字如其人之说。鲁公一门忠烈，生平大节凛然，精神气节之反应于翰墨，本卷最为论书者所乐举。通篇使用一管微秃之笔，以圆健笔法，有若流转之篆书，自首至尾，虽因墨枯再醮墨，墨色因停顿起始，黑灰浓枯，多所变化，然前后一气呵成。
《祭侄文稿》既是起草文稿，其中删改涂抹，正可见鲁公为文构思，始末情怀起伏，胸臆了无掩饰，当是存世鲁公手书第一名墨迹。[11]真挚情感《祭侄稿》坦白真率，是以真挚情感主运笔墨，激情之下，不计工拙，无拘无束，随心所欲进行创作的典范。个性之鲜明，形式之独异，是书法创作述志、述心、表情的典型。作品中所含蕴的情感力度震撼着每位观赏者，以至于无暇顾及形式构成的表面效果。这恰是自然美的典型结构。
《祭侄稿》是由真挚感情浇灌出来的杰作，是心灵的奏鸣曲，是哀极愤极的心声，是血和泪凝聚成的不朽巨制。在“忘情”状态下的无意识的表现手法使作品产生出无比优美的艺术效果。是经过长期探索而在这非常的一瞬间产生创变突破的实例。
《祭侄稿》的线质遒劲而舒和，与沉痛切骨的思想感情融和无间。所谓“干裂秋风，润含春风”，也唯此作品能当之。[12]
鉴赏递藏
鉴赏《祭侄文稿》引首纵29.2厘米、横59.6厘米；前隔水纵29.2厘米、横11.8厘米；后隔水纵28.8厘米、横12.1厘米；拖尾纵28.8厘米、横368.3厘米。[13]内中钤有“赵子昂氏”、“鲜于枢伯机父”、“张晏私印”、“句曲外史”、“石渠宝笈”、“嘉庆”、“宣统御览之宝”等鉴藏印。前隔水有题识；幅后有张晏、鲜于枢、王顼龄、徐乾学等跋。又有周密、屠约、僧德一、王图炳等观款。[14]递藏《祭侄文稿》流传有绪，据元张晏跋：当时宣和尝收，后为庸工剪去印记，元代时于“岁”字旁犹有天水圆印痕迹。元初在鲜于枢手并有跋。明时在吴廷家，后辗转入清内府。[15]
历代题跋
元代题跋《祭侄文稿》帖前有无款短签小正书：“颜鲁公书祭侄帖”。
后另纸元代张晏跋：“宣和书谱颜真卿祭侄季明文。知在钱塘，传闻数年。辛丑岁，因到江浙，得于鲜于家。诸公聚观，以为在世颜书中第一。”无款钤朱文“张晏私印”一印。又跋：“此祭侄季明文，今在余家。住京师，尝会诸贤品题，以为告不如书简，书简不如起草。盖以告是官作，虽端楷终为绳约，书简出于一时之意兴，则颇能放纵矣。而起草又出于无心，是其心手两忘，真妙见于此也。观于此帖，真行草兼备三法。前宋名重当时，宣和尝收，后为庸工剪去印记。今于岁字傍，犹有天水圆印痕迹，其几于淹没者数矣。向往钱塘，始获见焉，既归于余，喜不能寐。东坡有云：书止于颜鲁公。亦余平生收书之志愿永足矣。大德七年十一月初四日，忠宣后人、集贤学士、嘉议大夫兼枢密院判张晏敬书于端本堂西劝学斋。”
又纸元代鲜于枢跋：“右唐太师鲁国公书祭侄季明文稿。按《宣和书谱》载内府所藏鲁公书廿有八，此其一也。宣政小玺及天水圆印，遗迹隐然尚存。至元癸未，以古书数种，易于东郓曹彦礼，甲申来杭重装。戊子十有九日，鲜于枢拜手书。”
又周密等三人观款：“山东伧父周密观于玉琴轩。钱塘屠约同观。南昌僧德一获揽。”
鲜于枢又识：“唐太师鲁公颜真卿书祭侄季明文稿，天下行书第二，余家法书第一。至元壬午春，得于东郓曹大本彦礼，甲申钱塘重装。丙戌六月，鲜于枢记。”[16]清代题跋又接纸清代王顼龄跋：“鲁公祭侄文真迹。昔在大司寇徐健庵先生所见之，后归叔弟俨斋，又见之。其流传始末，考订证据，详著诸跋中，不待再赘一辞矣。惟是鲁公忠义光日月，书法冠唐贤，片纸只字，足为传世之宝。况祭侄文，尤为忠愤所激发，至性所郁结，岂止笔精墨妙，可以振铄千古乎。从子彤文，知余素好古迹，寓书赠余，余暮年得此，如获环宝。书此数语，以示子孙，当世世珍藏，与天地同不朽也。雍正二年十一月十日，松乔老人王顼龄谨识于燕山邸舍，时年八十有三。 ”
又“雍正甲辰，长至后四日，华亭王圆炳观。”
又清代徐乾学跋：“颜鲁公祭侄季明文真迹，向为溪南吴氏收藏，后归王氏。许布政弘勋得之，以附其幕官徐介锡。介锡与余有宗人之分，重价购焉，惊喜累日。鲁公为忠臣巨儒，书体为有唐之冠。挺劲遒逸，能化裁诸家，而居虞、褚、欧、薛之上，后此莫能出其范围者。此卷草稿行书，又颜书第一，米元章未见真迹，以为不如《坐位》。今所传停云馆帖临本，与此迥异。呜呼！岂易得哉。侄季明者，忠节公杲卿之少子。《新旧唐书》谓：杲卿为公从父兄，是二公本大功昆弟，当同居共财者，子季明实从祖叔父。稿内抹去从父二字，嫌于亲、季父，故改称十三叔。其《祭濠州伯父》曰：十三侄男，皆就同堂兄弟行次称之也。考公谢赠官表有云：亡父故薛王友先臣惟贞，亡伯故濠州刺史先臣元孙等，孩提养于舅氏。臣堂兄故卫尉卿兼御史中丞杲卿，即元孙之子，自叙甚明。《新书》称同五世祖者，谬矣。《旧书》云：禄山举范阳之兵诣阙，杲卿忠诚感发，惧贼遂寇潼关；时从弟真卿为平原太守，阴养死士，招怀豪右，为拒贼之计；遣使搞杲卿，相与起义兵，犄角断贼归路，以纡西寇之势。《新书》亦云：遣甥卢逖至常山，约起兵断贼北道。此祭文云：仁兄爱我，俾尔传言，是公使人及卢逖往来通问，季明亦必驰往约结，密商挫贼之计。颜氏一门忠孝，季明年少，能于兵间参预谋划，效其死力，不但临难捐命，非公文，千载而下其谁知之哉？杲卿有子曰泉明，素有至性，能振人之急，风义凛凛，史已详言之。季明独见于《新书》，而《旧书》则曰‘幼子诞’，疑即季明之别名。《新书》：贼急攻常山，兵少，求救于河东王承业，承业前已攘杲卿杀贼功，兵不出。此文所言贼臣不救者是也。杲卿昼夜战，井竭，粮矢尽，六日而陷。贼胁使降，不应；取少子季明，加刃颈上，曰：降我当活。杲卿不答，遂并卢逖杀之。及至洛阳，杲卿乃瞋目骂禄山以死。此文云‘父陷子死’，是季明先死，而杲卿之惨死在洛阳。《旧书》谓幼子诞在洛阳，同日被脔割者，尚非事实，又‘天不悔祸，谁为荼毒，念尔遘残，百身莫赎’，词甚沉痛。盖兵事始末，常山与平原，实相唇齿。从来谓禄山之祸，始唱义声者，平原兄弟，公之得免屠戮，仅一间耳。公于事平之日，追数骨肉之惨，所谓痛定思痛，无有一字虚饰者也。泉明为王承业所遣，未至而常山陷，因客寿阳，复为史思明所获，间关得免。其后思明归国，而公为蒲州刺史，遣泉明至河北求亲属。及东都，收取尸骸，季明止存其首，故曰‘首榇’。此文云‘泉明比者，再陷常山，携尔首榇，及兹同还’。尔时常山判服不常，再陷，犹云再至。是季明首榇，乃泉明再至常山得之。益知季明死于常山，非死于东都也。《通鉴》：至德二载，赠故常山太守颜杲卿太子太保，谥曰忠节。以子明威太仆丞，威明无所表著，独怪泉明之贤，官仅至郫令、彭州司马。唐世之褒扬节义者为稍薄矣。公言皆实录。后段书体益复激昂，忠愤勃发，神气震荡。公千古第一种人物，亦擅千古第一种书体。余衰年薄祜，何幸获此重宝，因考史传同异，证其文义，而以臆见题识其后，子孙其永宝诸。康熙三十三年夏五月，徐乾学谨题。时年六十有四。”
又王顼龄再跋：“按唐肃宗乾元元年戊戌，至今皇帝雍正二年甲辰，凡九百六十七年。鲁公此书，阅历已及千载矣。非鲁公之忠孝友义，足以感格天地，书法之雄奇变化，至于超神入圣，安能数经兵燹，而纸墨完好，神采焕然若是乎：意必有神物护持，故能入水不濡，入火不热也。为之惊叹无已，爰志数语，以著其流传永久云。松乔老人同日载题。”[16]
作者简介
  颜真卿像[17]颜真卿（709年至785年），字清臣，琅琊（今山东临沂）人，唐代著名书法家。一生曾任监察御史、殿中侍御史、平原太守、工部尚书、吏部尚书、御史大夫等职，封“鲁郡公”，为玄宗、肃宗、代宗、德宗四朝元老。向以义烈闻名官场，以至为唐王朝舍生取义，杀身成仁。家学渊博，工于尺牍，其正楷端庄雄伟，气势开张；行书遒劲郁勃，自成一格，人称“颜体”，颜体书对后世书法艺术的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颜真卿不仅在书学史上树立起一座巍峨的丰碑，其高尚人品也为后世景仰。其人其书，皆为典范。[18]　　颜真卿书法碑刻作品有《多宝塔感应碑》、《东方朔画赞》、《颜勤礼碑》、《大唐中兴颂》、《麻姑仙坛记》、《裴将军诗》、《争座位帖》等。墨迹作品有《祭侄文稿》、《刘中使帖》、《湖州帖》（传）、《自书告身》帖等。[19]宋欧阳修评论说：“鲁公忠义之节，明若日月，而坚若金石，自可以光后世传无穷，不待其书然后不朽。”又说：“斯人忠义出于天性，故其字画刚劲独立，不袭前迹，挺然奇伟，有似其为人。”[20]宋朱长文《续书断》中列其书法为神品，并评说：“点如坠石，画如夏云，钩如屈金，戈如发弩，纵横有象，低昂有态，自羲、献以来，未有如公者也。”[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