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万宝常
艺术人生
从师学艺宝常幼时从祖诞学得祖氏家学，即洛阳旧曲，并能演奏多种乐器，曾为宫廷制造玉磬。他听觉异常灵敏，曾于席间论乐，时无乐器，遂以竹筷敲击大小碗盏什物，奏出和谐的曲调，博得“知音”之名。入隋乐工宝常齐亡入周，历周至隋，仍为乐工。隋初，文帝召集一批高级官吏，着手整顿宫廷音乐，准备颁发新的乐律，以适应开国形势的需要。而议乐的重臣郑译、苏威、何妥等人“竞为异议，各立朋党，是非之理，纷然淆乱”，致使乐议毫无结果。宝常虽被召参与会议，却因身份低微，所议大都不被采用。但他利用这次机会，取得隋文帝杨坚的同意，按照他提出的“水尺律”标准来调制乐器。撰写《乐谱》宝常自撰《乐谱》六十四卷，具论“八音旋相为宫之法，改弦移柱之变，为八十四调，一百四十四律，变化终于一千八声”等乐律理论。虽然他所制定的这套宫廷乐器对后世的俗乐产生影响，他的乐律理论对祖孝孙在唐代定律仍有作用；但隋朝在宫廷乐制中既未采纳他的意见，也未对其卑贱地位稍予改善，加上同行的排挤，因而使他抑郁成疾。其后数年，万宝常贫病交迫，竟至饿死。死前，他忿然烧掉自己的全部著作，有人从火中抢出几卷。《隋书·经籍志》著录《乐谱》四卷，无撰者姓名，可能即从火中抢得的万宝常著作残卷，今亦不传。
人物生平
颠沛流离万宝常，生于南北朝时期的梁国（治今安徽砀山）1，陈灭梁后，他跟着父亲万大通随梁大将王琳投奔北齐。天嘉五年（564）王琳抗陈战死，其父意欲返回南朝而被北齐诛杀。按北齐法规，当时还不满10岁的万宝常就被“配为乐户”，从此一辈子只得当个乐工。后他被北齐音乐大家祖珽收为弟子，祖珽的父亲祖莹精通音律，还制造过洛阳的钟、磬（他甚至制造出过玉磬）、管、弦等乐器。从祖珽那里，万宝常承继下所有技艺，并在当时的音乐机构“太常”中参与修编洛阳旧曲，从而成为个“深通音律，擅长演奏各种乐器”，并积累了丰富创作经验的音乐大家。北周灭北齐后，他又成为北周的乐工，后杨坚受禅登基，改国号为隋，万宝常则成了了隋朝乐府的乐工。万宝常一生，历经四朝，始终只是一个地位卑微的乐工，贫苦一生。
1 汉章帝建初四年(公元79年)，梁治迁下邑（今安徽砀山）撰写《乐谱》隋文帝杨坚开皇初年（公元581年），郑泽等人重定乐律，制黄钟调。演奏后，文帝问万宝常意见，万答曰：“此乃亡国之音，岂陛下之所宜闻？”接着，万宝常竭力说明此乐声之哀怨放纵，实非雅正音乐的道理。隋文帝终于同意他的意见，命其调整乐音。万宝常果真出手不凡，他制成了各种乐器，还撰写了《乐谱》六十四卷，提出了有名的八十四调（即一个音律有七音阶，每个音级上建立一个调，所以成为七个调。那么“十二律”即可得“八十四个音阶调式”），为唐朝灿烂缤纷的音乐起了重要的作用。
万宝常发现八十四调有一定的偶然因素，其中与传入中原不久的龟兹琵琶有关。一直有这么个传闻：有一名叫苏抵婆的龟兹人带着龟兹琵琶来到中原，他弹奏时一个音阶有七声，他说是“从上一代传下，音调就有七种”。万宝常正是注意到了苏抵婆的这一“七声”之说，在对琵琶的探索中有了突破性的发现。他在发现八十四调的同时，还推断出了“一百四十四律”，虽然这些系纯理论，并无多大使用价值，但也可从一个侧面了解他理性思辨的能力。
万氏“八十四调论”在隋朝并不受重视，唐太宗当朝时，“方得丝管并拖，钟石俱奏”。而至武则天时，一些音乐家则从这一理论上注意到了“七声音阶”的特定价值，更加明确地得出了“凡情性内充，歌咏外发，即有七声”。这再次为我国自古以来就有七声音阶音乐提供了可靠依据。万宝常在提出八十四调理论时，还发明了用水尺来定音律，以调整乐器声音的办法，这无疑比传统的“管口校律”要更为科学。正是鉴于万宝常所作的这些历史性贡献，郭沫若曾撰文称他是“隋代大音乐家”。人物轶事万宝常是个音乐奇才，有一次和人一起正吃着饭，谈论到音乐的事，身边没有乐器，就随手持筷在几个食器上敲起来，居然诸音俱备，颇为动听。当他提出八十四调理论时，曾有人哂笑他，以为是纸上谈兵式的谬论，但他能自如地在实践中运用这一理论，总是出手就成曲调，令人赞叹不已。还有一次听宫中奏乐后忍不住泪如雨下，说：“声音如此尖历悲哀，天下人将互相残杀矣。”时值盛世，众人皆以为是胡言，大业末年，天下群雄并起，果大乱矣。人物简评万宝常虽有抱负，却因受一些权贵们的嫉恨，郁郁不得志，他的音乐甚至被说成是“西域之乐，乃四夷之乐，非中士所宜行也。”因此，终生不受重用。后来他的理论成果还被“张冠李戴”，《隋书·志第九·音乐》中竟然把八十四调理论视为曾“召宝常相议”的柱国沛公郑泽所发现。其晚年重病缠身，且妻子出走，又没有孩子，凄惨孤独而亡。临死前他悲愤至极，含泪烧掉以心血所著的论述“八音转调”与八十四调的《乐谱》六十四卷，多亏旁人抢救，方从火中夺回数卷。
《隋书·万宝常传》
万宝常，不知何许人也。父大通，从梁将王琳归于齐。后复谋还江南，事泄，伏诛。由是宝常被配为乐户，因而妙达钟律，遍工八音。造玉磬以献于齐。又尝与人方食，论及声调。时无乐器，宝常因取前食器及杂物，以箸扣之，品其高下，宫商毕备，谐于丝竹，大为时人所赏。然历周洎隋，俱不得调。开皇初，沛国公郑译等定乐，初为黄钟调。宝常虽为伶人，译等每召与议，然言多不用。后译乐成奏之，上召宝常，问其可不，宝常曰：「此亡国之音，岂陛下之所宜闻！」上不悦。宝常因极言乐声哀怨淫放，非雅正之音，请以水尺为律，以调乐器。上从之。宝常奉诏，遂造诸乐器，其声率下郑译调二律。并撰《乐谱》六十四卷，具论八音旋相为宫之法，改弦移柱之变。为八十四调，一百四十四律，变化终于一千八百声。时人以《周礼》有旋宫之义，自汉、魏已来，知音者皆不能通，见宝常特创其事，皆哂之。至是，试令为之，应手成曲，无所凝滞，见者莫不嗟异。于是损益乐器，不可胜纪，其声雅淡，不为时人所好，太常善声者多排毁之。又太子洗马苏夔以钟律自命，尤忌宝常。夔父威，方用事，凡言乐者，皆附之而短宝常。数诣公卿怨望，苏威因诘宝常，所为何所传受。有一沙门谓宝常曰：「上雅好符瑞，有言徵祥者，上皆悦之。先生当言就胡僧受学，云是佛家菩萨所传音律，则上必悦。先生所为，可以行矣。」宝常然之，遂如其言以答威。威怒曰：「胡僧所传，乃是四夷之乐，非中国所宜行也。」其事竟寝。宝常尝听太常所奏乐，泫然而泣。人问其故，宝常曰：「乐声淫厉而哀，天下不久相杀将尽。」时四海全盛，闻其言者皆谓为不然。大业之末，其言卒验。 
宝常贫无子，其妻因其卧疾，遂窃其资物而逃。宝常饥馁，无人赡遗，竟饿而死。将死也，取其所著书而焚之，曰：「何用此为？」见者于火中探得数卷，见行于世，时论哀之。
皇之世，有郑译、何妥、卢贲、苏夔、萧吉，并讨论坟籍，撰著乐书，皆为当世所用。至于天然识乐，不及宝常远矣。安马驹、曹妙达、王长通、郭令乐等，能造曲，为一时之妙，又习郑声，而宝常所为，皆归于雅。此辈虽公议不附宝常，然皆心服，谓以为神。
史臣曰：阴阳卜祝之事，圣人之教在焉，虽不可以专行，亦不可得而废也。人能弘道，则博利时俗，行非其义，则咎悔及身，故昔之君子所以戒乎妄作。今韦、来之骨法气色，庾、张之推步盈虚，虽落下、高堂、许负、朱建，不能尚也。伯丑龟策，近知鬼神之情，耿询浑仪，不差辰象之度，宝常声律，动应宫商之和，虽不足远拟古人，皆一时之妙也。许氏之运针石，世载可称，萧吉之言阴阳，近于诬诞矣。
【译文】
万宝常，不知是什么地方的人。他的父亲叫万大通，跟随梁将王琳归顺了北齐。后来又图谋逃回江南梁朝，事情泄漏，被杀。因此，万宝常被发配为乐户，因此他精通音律，各种乐器都能精熟演奏。他自己曾制造了一组玉磐，献给北齐皇帝。万宝常曾和别人正在吃饭，饭间讨论起音调，当时现场没有乐器。他就拿面前的餐具和其他杂物，用筷子敲击，定其音调的高低，五音配齐，敲击起来，和乐器一样音调和谐，被当时的人大为赞赏。但他经历了北周和隋朝，都没能被提拔。
隋文帝开皇初年，沛国公郑译等人主持确定乐蓝的声调，起初定为声音洪亮的黄钟调。万宝常虽然只是一个艺人，郑译等人也常常叫他来一起商量，但他的主张大多不被采纳。后来，郑译的乐曲编成上奏皇帝，皇帝召见宝常，问他(这些乐曲)是否可行。万宝常说：“这是亡国之音，陛下您不应听这种声调!”隋文帝很不高兴。万宝常就极力说明这种声调表现了哀怨、淫邪、放肆的情绪，不是庄重的雅音，请求用水尺为准，来调正乐器声调。隋文帝采纳了他的意见。万宝常奉皇帝的命令，制造各种乐器。
太子洗马苏夔以擅长音律自命不凡，尤其嫉妒万宝常。苏夔的父奈苏威有权有势，因此凡是谈论乐律的人，都附合苏夔，而说万宝常的坏话。万宝常多次到达官贵人们那里诉苦，苏夔因此责问万宝常，问他的音律理论从哪里学来的。有一个和尚对万宝常说：“皇帝平素喜欢祥瑞征兆的音乐，有说到祥瑞征兆的，皇帝都很高兴。先生您应该说您的乐律理论是从外族僧人那里学来的，并说这是佛门菩萨亲身所传，那么皇帝心里会喜欢的。这样，你所作的乐律就可以推行了。”万宝常认为这样说对，就按和尚教的那样来回答苏威。苏威听了，勃然大怒，说道：“外族僧人所传授的，是四周蛮夷的音乐，不应该在中原地区推行。”这事最后还是被搁浅下来。
万宝常曾经听大常寺演奏的乐曲，听完之后，流泪哭泣。人们问他为什么哭，万宝常说：”这乐声淫厉而悲哀，预示着天下不久将自相残杀，并且人也要差不多被杀光。”当时全国正处全盛时期．听他说的都认为不会这样。隋炀帝大业末年，他的话应验了。
万宝常家里很穷，没有儿子，他的妻子乘他卧病在床，就把家的东西偷窃一空而逃走了。
万宝常挨饿了，也没有人送东西来给他吃，他竟然被活活饿死了。在临死之前，他把他所著的书烧掉，说道：“还拿这些来干什么?”看到的人从火中抢救出来几卷，现在这些音乐还流传在世上。人们谈到此事时，还为万宝常而悲哀。
野史逸闻
万宝常不知道是什么地方人。他生来就十分聪明，十分富有音乐天才，尤其对乐器“八音”有研究（八音，古指金、石、丝、竹、匏、土、草、木）。有一次，他在野外遇到了十几个人，他们服装华丽车马豪华，带着很多随从，好像在等待什么人，宝常一看，赶块躲了起来。但是那群人中的头儿却让人把他叫到面前说：“天帝见你有音乐天才，打算把人世快要失传的八音演奏技法传授给你，以挽救濒临消亡的音乐，然而正宗的八音演奏你根本就没听过，所以我让天界的乐官把八音的要诀告诉你。”然后仙人就让他坐下，把历代的正宗音乐教给他，纠正各种乐曲中的错误，都详细地讲述。宝常把仙人的教导详细记了下来。过了半天，那些仙人凌空升入云中了。虽然和仙人在一起只呆了一会儿，回到家却已是五天了。从这以后，对于人间的音乐，宝常没有不精通的。有时他和人一同吃饭时谈起了音乐，当时手头没有乐器，宝常就用筷子敲打手边的碗碟餐具和各种杂物，奏出“宫、商、角、微、羽”五音俱全的音乐，其和谐动听不亚于一支丝、竹俱全的乐队，使大家十分赞赏。从南北朝的北周到隋朝，宝常都放达飘逸没有做官。隋文帝开皇初年，沛国公郑译修订了宫廷中的乐谱和有关音乐礼仪的规章制度，文帝召见宝常，问他郑译修订的音乐行不行。宝常说那音乐是亡国之音，旋律哀怨软绵无力，不是正宗的宫廷音乐，极力反对使用这种音乐。文帝就下诏让宝常创作新乐曲，按新法编制了乐队，一演奏，果然和郑译的音乐大不相同。当时宝常又说，秦汉以前有按《周礼》创作的乐曲，是以十二律与七声相配的《旋宫》乐曲，但从汉、魏以来，《旋宫》音乐失传，连懂音乐的人都听不懂了。听了宝常创作的乐曲，很多人都给予嘲笑，于是文帝又让宝常试着奏一奏《旋宫》曲，宝常当场就演奏出来，人们十分惊奇。宝常对音乐的改革和创新作了很大贡献，记也记叙不完。但是，宝常创作的乐曲，旋律十分清新淡雅，不合世俗的口味，人们听不懂也就不爱听，所以宝常创作的乐曲大部分没有得到流行。每当他听到掌管宫廷音乐事务的“太常寺”演奏音乐时，就会哭着对人说：“这种哀伤淫糜的音乐，预示着天下不久就要大乱，刀兵不止，百姓又要陷入水火中了啊！”当时天下太平，处处歌舞升平，人们叫宝常这样说都不以为然。到了隋炀帝大业十四年时，天下大乱，终于验证了宝常的预言。当时郑译、何妥、卢贲、苏道、肖吉、王会言等人都能创作演奏高雅的音乐，安马驹、曾妙达、王长通、敦金乐等人都能创作新乐曲，这些人都非常佩服宝常，说他的音乐才能是上天赋予的。万宝常没有儿子，常对朋友说：“我要有了病，连个侍候我的人都没有啊。”后来宝常得了病，他老婆卷了他的财物跑了，宝常几乎要饿死。有天晚上，宝常早年在野外遇见的神仙降临到家中，神仙说：“你本就是上界的仙人，能够舍弃了天宫的安逸舒适，体会人间而下凡到世上，在人间沉沦了这么久，现在你在人间的期限到了。你还记得天界的云亭宫盛会吗？”宝常一时却有些发懵，过了很久才想起来，第二天他对邻居说：“我本来是神仙，偶然被贬谪到人间，就要回天上去了。”过了十天，忽然不见了，人们不知他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