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三品大乘上宗分
作品原文
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1），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2），若胎生（3），若湿生（4），若化生（5），若有色，若无色（6），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7），我皆令入无余涅槃（8）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9），即非菩萨。”[1]
注释译文
作品注释（1）摩诃（hē）萨：即摩诃萨埵，摩诃，就是大，前人曰：“心量广大，不可测量，乃是大悟人也。”旧译大心、大众生，新译大有情，就是菩萨的另一种尊称。[1]
（2）卵生：佛教把一切的生命分成十二类。其中的卵生类包括鸟、鸡、鸭等。[2]
（3）胎生：指人、马，及各种由胞胎里生的。[3]
（4）湿生：包括了鱼、蚊子、苍蝇等。[4]
（5）化生：就是变化的东西，如蝉蜕、蜻蜓、蝴蝶等。又照中国古老的传说，真假不能确定，海里的鲨鱼活到几百年以上，会跳到沙滩上，一变就是鹿，长一个头角的鹿，这些都是化生。[4]
（6）有色，无色：除了胎生、卵生、湿生、化生四种之外，另有一种生命为“有色”，是有形象，有物质，可以看见的。另有种生命是“无色”不是人所知，也看不见，可是它确实存在，比如鬼。[5]
（7）有想，无想，非有想，非无想：有一种生命是“若有想”，是有思想、感觉。另有一种生命是“若无想”，是没有思想、感觉。另有生命是神的境界，照佛学的分类，神的类别很多，有一类叫“非有想”，不是没有想，但是看起来没有想。譬如有些人在打坐，你看他好像不知道，可是他又知道，真知道吗？又不知道。[6]
（8）无余涅槃（niè pán）：“涅槃”是梵语音译，也译作泥洹、泥畔等，意为灭度、寂灭、不生、安乐、清净、解脱、圆寂等，总之是指达到了佛的无念想、无烦恼境界。[1]“涅槃”分为“有余涅槃”和“无余涅槃”。[7]有余涅槃是罗汉境界，不彻底；无余涅槃是佛境界，非常彻底。无余涅槃者发愿使一切众生都成佛，都能够达到佛的成就。[8]
（9）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我相”分两种。一种是认为物质上有“自我”。如我是我，你是你，他是他，“自我”与他人不同。另一种是认为精神上有“自我”。如一个学问好的，或者是地位高的，年龄大的，常看他人都是小孩，都幼稚；倚老卖老是“我相”；也有许多年轻人倚小卖小，动辄我是小孩，请原谅，也是“我相”；更有许多小姐们倚女卖女，也是“我相”。[9]凡是可以证“我”存在的任何境界，都是我相，比如痛苦或快乐，让自身意识到“我”的存在，如果没有“我”，就不会感受痛苦、快乐。[1]“人相”、“众生相”、“寿者相”皆自“我相”开出。有我相，便有对待之人相。人不止一，为众生相。执我之见继续不断，即寿者相。四相不外一个我相也。[10]作品译文佛告诉须菩提：“诸位菩萨、大菩萨，应该像这样排除杂念的干扰：一切有生命的东西，无论其是卵生的，还是胎生的；无论是潮湿之处腐烂而生的，还是其他物质衍变而成的；无论是欲界色界中一切有物质形体的生命，还是无色界中没有物质形体的生命；无论是有思想、感觉，有心识活动的众生，还是没有思想、感觉，无心识活动的众生，以及一切说不上有无心识活动的众生，所有这些众生，我都要让他们达到脱离生死轮回的涅槃境界，灭除他们的烦恼，使他们非常彻底地度脱。虽然像这样灭度了无量、无数、无边的众生，而其实并没有众生是被我灭度的。因为什么缘故呢？须菩提，如果菩萨心中还有自我的相状、他人的相状、众生的相状、寿命的相状，那就不是真正的菩萨了。”[11]
作品评析
四大五蕴众缘和合而现生相，故名众生。此众生之一名之本义。引申之则为数多类繁，名为众生。尽其所有之众生则数多，故云一切。其类繁，故又云之类。其类云何，若卵生至若非有想非无想是也。[10]
佛经中言众生类别，有以六道分者，欲人明轮回之理也。有以十二类生分者。（如《楞严经》卷八说。）今亦是以三界分类，而不言欲界色界无色界者，以无色界尚有特殊生理，须特别显出，方为彻底。亦欲使人明众生之所以不能出三界，不但着色着欲之为障，尚有根本障碍，必应彻底了然，为之对治，乃能入无余涅槃，乃能灭度耳。[10]
佛之详细分类不惮烦琐者，并非闲文。意在使知一切众生其类虽繁，不出识、色、欲三事，其所以成为众生者在此。今发无上觉心，欲令一切众生成无上觉，非断淫欲，不取色相，转识成智不可。妄尽情空，业识既转，则生灭心灭，生死海出，而证入不生灭之圆明性海矣。此之谓入无余涅槃，此之谓灭度。大乘涅槃有二。（一）有余，已断枝末无明，（即见思惑，）尚余根本无明未断，（即业识，即是最初之不觉自动。亦名生相无明，又名住地无明。）故名有余。（二）无余，业识皆空。（即转识成智之谓。）无明更无余剩矣。（此与小乘之有余无余异，彼谓所学已办，尚余苦报身未尽者，为有余依涅槃。所谓出烦恼障，有苦依身，是也。尽此报身，则名无余依涅槃，所谓灰身灭智是也。）无余涅槃，为究竟觉果之称。以等觉尚有最后一分无明未尽故也。（即微细业识，所谓生相无明是也。）[10]
涅槃梵语具云般涅槃，不生不灭之意，谓性体也。亦译灭度，亦译无为。（观此，可知内典是借用有之向名，其义与儒道两家迥异矣，即彼两家，亦大不同。老子之无为，谓因势利导，不图赫赫之功，不取赫赫之名。以其绝不现有为之迹，故名无为，亦谓之清静。自曹参误认清静无为为不事事，遂滋为儒者所诟。曹参之时，本宜休养生息，虽误会而有益。晋之清谈，则误国大矣。甚矣真义不明之为祸烈也。）入者证入也。即令众生证入究竟觉果之意。灭者所谓生灭灭已，寂灭现前。度者，度其分段，变易两重生死也。此处不举梵音，而举其义为言者。一以明所谓入无余涅槃者无他，灭识、色、欲之生灭心，便度生死海，而达涅槃彼岸矣。二则便于立言，如下文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如换灭度为涅槃，则不易明了矣。此译笔之善巧也。无余涅槃，法相家译为无住处涅槃。明其既不住生死，亦不住涅槃。至谓修行人逝世为涅槃为入灭者，乃藉以明其不住相而入寂。世人多误会涅槃入灭为死之专名，宋儒更误认寂灭为一事不为，差之远矣。[10]
降伏者，降伏妄心也。须知妄心从分别生。分别之本，在于着我。故今以广大心降伏我人等四相。且度尽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如此大慈大悲，则贪嗔二毒除矣。又虽度生，实无所度，无常见也。（亦即不著有。）虽无所度，而度之不息，无断见也。（亦是不着空。）不常不断，具此妙慧，痴毒亦除矣。盖一切凡夫我见重三毒深者，病根实由心量狭隘。须以广大心治其病根，从根本上解决，诸病自然易除。[10]
一切众生，无始至今，从来不觉。所云不觉者，谓不觉知人、我分别皆由取相。离相会性，本是同体，岂有差别。以不知而着相，故愈着愈迷，迷即是痴。由是因我而立我所。贪嗔竞起，造业无穷。更不了所谓我所者，莫非缘生之幻有。无论法（有）与非法（空），但有所取，便是不了。法、非法相，皆由性起。且以性融之，相本非相，有何我所？有何我、人？因其不了，以致业系之苦，无由解脱。今以广大心度生、不取，便是令离一切法、非法相，（即离空有二边），会归同体之性。若会于性，岂复更有我、人等差别之相，不是度他便是度己么？善巧孰逾于此。[10]
此中虽言降，未言住，而住意实已默寓于中。发大心者首宜度生，岂非明示安心之法乎。而度无所度，亦即示以应住而无所住。此弥勒偈颂，所以言利益深心住也。质言之，即是令住般若正智。所谓观照般若，观照空假，不离空假同时之中道第一义谛也。因众生本有取着之病，故不明言，令不住相人自领耳。[10]
我相因我见生，我见以我相显。一表一里，从来不离。破我相即是破我见也。相有粗细，粗则着境，细则着心。后周亦言我相是约心言，即约识言。盖八识为真如心变现之相，故唯识宗亦名相宗。[10]
菩萨苟见有众生得度，自我度之，即有我相，从而四相俱起。有四相，即有分别心。有分别心，是凡夫，不是菩萨。修行者，第一应撇开我字，发心为一切众生，此即降伏我相。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众生刚强，令他修行已不易，何况了生死。然皆不问，无论人与非人，皆度之成佛，亦本来是佛，此即降伏人相。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心中不起如何能度尽之念，此即降伏寿者相。实无众生得灭度者，此即降伏众生相。何以要如是降伏，盖发无上心者，要行菩萨行，普贤行。倘有四相，如何得称菩萨。[10]
出处简介
《金刚经》是佛教重要经典。根据不同译本，全名略有不同，鸠摩罗什所译全名为《金刚般若（bōrě）波罗蜜经》，唐代玄奘译本则为《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经》， 梵文 Vajracchedika-praj&ntilde;āpāramitā-sūtra。《金刚经》传入中国后，自东晋到唐朝共有六个译本，以鸠摩罗什所译《金刚般若波罗蜜经》最为流行（5176字或5180字）。唐玄奘译本，《能断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共8208字，为鸠摩罗什译本的一个重要补充。其他译本则流传不广。[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