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坦特罗
简介：
坦特罗，古译为本续，又译为怛特罗、密续。梵文tantra，来自词根tan（延伸、延展），词缀tra表示工具。Tantra有经丝、织物、织机、网、体系、组织等含意。至于印度古典《五卷书》中的tantra，则有寓言之意，因而佛教瑜伽行派所说的依他起性中的tantra，便有依属的意思。但就作为流派之名的trantra而言，也就是Tantrism（怛特罗教）中的tantra并无此意。现代印度哲学家达斯笈多根据《Ka^s/ika^vrtti》，而谓‘tantra’一语是由tan（意为弘布、宣传），加上tra^-n!a（有救护之意）的语根tra，所组成的合成语，其意为‘宣传救护者’。又，湿婆派的经典《Ka^mika A^gama》亦承继前述，谓tantra是宣扬救护与真实、真言有关的广大智，并述其目的。至于佛教徒对于tantra，则有另一番独特的解释。如《秘密集会轨》第十八品谓tantra乃相续之称。其相续有三种，即依持、自性与不夺。自性者无作之因，与不夺同样都是果；其依持者为方便。也就是‘tantra’，是由具持续义的tan，加上使其成为名词的后接语tra所构成，意为持续者，或相续、连续。基于此说，《Visvamitra》条列了四种tantra的定义，即︰ 
(1)是以连续不断的文字来叙述本有菩提心的真相。 
(2)是显示如纲目那样有相互关连的种种方便相。 
(3)是纠正经文的杂乱。如实使上下有关连而阐明其意义。 
(4)如同缝合布料，制成衣服，将种种相关的部分辑合，而成就佛果。 
如上所述，对于tantra的解释，印度教与佛教的解释有所不同，但两者皆认为向一般大众广泛宣扬本教真理且师资相承的教派，就是tantra。 
坦特罗本身是在印度公元5世纪左右兴起的一种宗教运动，其发源地在东印度孟加拉、阿撒密二省，印藏交界之区。其后印度教其他各派颇有为所同化者。坦特罗教派时常被称为左道密教，其产生初期在印度教与佛教传统教团中产生了很大的争议，这种争议时至今日仍未完全消泯。但在印度教中，不少正统教派仍视之为异端。
坦特罗运动对印度各宗教的影响甚大。印度教的湿婆派、毗湿奴派、佛教以及耆那教中均有坦特罗教派的存在，伊斯兰教和锡克教也受其影响。其中尤其以印度教的湿婆派、性力派与佛教密宗的无上瑜伽部的坦特罗最为著名。
13世纪佛教在印度本土基本消亡，佛教坦特罗也随之绝迹于印度本土，仅在尼泊尔还保留有一支传统。但其经由尼泊尔而普及于西藏、蒙古等地，进而南渡，远传至爪哇、苏门答腊等地。印度各宗教的坦特罗运动是基于同一文化土壤的，且彼此之间存在复杂的联系，当然，由于宗教间的区隔，也存在着相当的差异。经学者研究，佛教密宗无上瑜伽部坦特罗文献与印度教湿婆派文献存在紧密的联系。
坦特罗文化实际上是从印度宗教传统中的苦修地尸林（坟场）中衍生出的一种亚文化，因此带有很强的尸林文化特点。此教派注重仪式，但一般采取秘密集会的方式与外部世界保持距离，使用的仪式道具有时使用了一些在坟场易得但常人难以理解的东西，例如颅骨作为颅骨碗、人的胫骨等。坦特罗宗教认为通过性行为可以使人类灵魂和肉体中的创造性能源激扬起来，但其最终目的则是通过这种修习来达到心灵的宁静。印度教的神庙外部中有不少展现人类裸体及性行为的雕塑，例如著名的世界遗产卡朱拉霍神庙。通常认为，这种神庙雕塑的产生即与此种信仰有关。
印度教的坦特罗
（一）历史怛特罗教徒本身对自己教派的起源传承有四分时说。此说类似佛教的末法思想，是一种终末相应说法说。亦即太古时代的人或社会皆是完整的个体，但随着时间流逝，世间的混浊也相对增加，因此太古时期人法调合的教法难以在尧季之世实行，也因此，在末世时期不得不用与其相应的怛特罗教法。四分时说便是此一分类。即大体可分为圆满时、三分时、二分时、斗争时等四个时期。 
(1)圆满时︰是实行诸《吠陀》及《奥义书》的时期。 
(2)三分时︰是盛行《家庭经》与《法典》的时期。 
(3)二分时︰是流行两大叙事诗及《往世书》的时期。 
(4)斗争时︰是从前的所有教法皆失去效力，仅有怛特罗教能与时代相契合的时期，因此，怛特罗负起教化民众的重任。 
怛特罗教以民间信仰为基础，在民间自然成长茁壮，故此一教派并无特定之教祖或创始人，其起源与形成年代亦不详。不过，若依据前述的四分时说所示，怛特罗的出现是在诸《往世书》之后，由于《往世书》系成立于六世纪左右，因此，此教应成立于六世纪以后。今日欧美的印度学者也大多支持此说，认为此教创于七世纪以后。 
但是，如果把怛特罗教解释成是以印度民俗信仰为基础，逐渐发展所成的，则其起源便不可说是在《往世书》之后，其萌芽期应在民间对于古《吠陀》的包容与接受中探求。若果如此，则怛特罗教的意义，可依其历史变迁而分为七个时期。即︰ 
(1)渊源时代（500B.C.～200B.C.）︰随着佛教的兴起，弥曼差、数论、胜论等诸学派相继成立，另一方面吠陀神话中的诸神，如湿婆、毗湿奴也逐渐凝聚其势力范围，而成为汇聚民俗信仰的渊源。 
(2)萌芽时代（200B.C.～200A.D.）︰是雕刻毗湿奴及湿婆形像，并安奉在寺院崇拜的时代。此一时期，成立了所谓的《新奥义书》，即吠陀中的众神被浓缩成梵天、毗湿奴、湿婆等三神，而‘唵’字亦被分解成a、u、m%(三)字，并被配属于此三天。 
(3)形成时代（200～550A.D.）︰是印度教中的各个宗教相继成立，各自组织自派的神学，并视自己所奉神祇与《奥义书》中的‘梵’同为一体的时代。崇拜神妃的女神派也在此时成立。此一时期，毗湿奴、湿婆及其配偶的本质被认为即是‘梵’。另一方面，从两大叙事诗而展开的通俗文学《往世书》也告成立。这是以平易的方式述说宇宙的创造、破坏，以及众神的系统，进而论述《吠陀》的起源、世界的支配者以及诸王的传承等。是一般人所谓的圣书。而使《往世书》大众化的怛特罗教便是在此时形成的。 
(4)大成时代（550～900A.D.）︰此一时期，印度各个宗派的组织已臻完备，各派为了弘扬自己的教义，遂竭力培养布教师；为了提高信徒的热诚，而创立入门式；为了显示各人所属的宗派，便在自己的额头上附上额标。不仅北方辈出伟大的思想家、注释家，连南方的Tamil也有毗湿奴派及湿婆派的诗人、音乐家一边游历、一边歌颂弘扬自己的宗教。而崇拜铄乞底的性力派也于此时完成其体系，并且成立‘在人体构造中，有神经动脉各种中枢，铄乞底的Kun!d!alini即潜伏于此中枢中’的六轮说；并提出了觉醒铄乞底及发挥其力的修习法。 
(5)普及时代（900～1250A.D.）︰系已成型的怛特罗教普及各地、掌握住人心而呈现灿烂纯熟景象的时代。此时，此一教派一方面开始趋向堕落颓废，另一方面则变成其他宗教体系的基础。最后，由于回教徒的侵入，势力逐渐消失。 
(6)颓废时代（1250～1500A.D.）︰1203年，回教大军从中印度侵袭东印度，毁灭了波罗王朝以及受其庇护的金刚乘信徒。怛特罗教因而转入地下活动，其教势亦愈加颓废和迷信化。 
(7)革新时代（1500A.D.～）︰凋落、颓废的怛特罗再度觉醒，由那纳克（Na^nak，1469～1538）率领的锡克教、达杜（Da^du，1544～1603）所创的达杜派以及其他种种新兴宗派陆续窜起，一新弊风，产生了蓬勃的气象；而怛特罗教内部也有革新的倾向。（二）经典、教义与修习方法1.经典
印度教怛特罗文献一般而言，是指印度教中性力派的‘怛特罗’圣典。但广义而言，则包含潘遮拉特拉派的‘本集’与圣典湿婆派的‘圣典’。
印度教密教将其经典分为四类，坦特罗文献是其最后一类，以配属于此世劫中之四时期。
第一为属于天启书之《四吠陀本诵》及其所属之《梵书》、《森林书》、《奥义书》等，适用于第一沙替时期。第二为属于传承书类之《家庭经》、《法经》等，适用于第二吹佗时期。
第三为各种古事纪或往世书，适用于第三得勿怕时期。
第四即怛特罗密典，适用于第四迦利时期，即现在世。在现时期中，过去之经典符咒等，皆失其效能，以众生之根机已异于前时期故。佛教之以密宗配属末法，或亦有取于此。  
怛特罗原是印度教性力派所依准之理论与礼拜文献，据传有六十四种至一百九十二种之多，然多已散佚，现存者其成立年代约在西元八百年左右。
密典中自述密典之总数，通言六十四，如《Vamakesvara》、《Kulachudaman!i》、《Agamatattvavilasa》三密典中各举六十四种，而互有出入。又有《Agam atattvavilasa》中外举之八十三种，以及《Mahasiddhasara》密典中所举之一九二种。核以沙士睿（H. P.Shastri）《泥泊尔豆巴图书馆梵荚目录》以及阿物龙所刊行之《密典原本集》等，知其泰半亡佚。其最著名者为《大涅槃密典》。与佛教密典相较，其体裁内容之十分相似，茍易自在天之名为毗卢遮那或阿閦佛，易突迦天之名为救度母或某某明妃者，行且见一般佛教徒将奉为宝典而不疑也。其余如《Saradatilaka》、《Yogini,Kularnava》、《Rudrayamala》等密典亦皆有名。 
现存密典，其钞本最早者，如《Kubjika-mata》密典等，约在第九世纪。证以六世纪初之《长寿字库》书中，怛特罗一字仅作纲领统系解，以及七世纪中玄奘、义净所记，尚无密教踪迹，可见密典之造作，当自八世纪始。此后代有新作，直至十六世纪以降。如所谓《弥罗密典》中，具有伦敦与英吉利字样，其为晚出明甚。 
湿婆派密典又或分为两类。湿婆向其妃说法者，称阿笈摩（Agama）。反之，其妃向湿婆说法者，称逆笈摩（Nigama）。 湿婆神娶雪山女神帕尔瓦蒂（Pa^rvati）为妃，两人相互问答，即以对谈的方式来说法。若神妃是问者，便是弟子，而湿婆神则以说教师的身份作答；此时称作A^gama。反之，若湿婆神当问者，则由其妃回答，此一方式名为Nigama。此二者因系配偶神之对谈，故亦称作Ya^mala，皆是怛特罗的异名。
分类上说，印度教坦特罗可分为四部，与《毗湿奴（遍入天）派集颂》之分部略同。
（一）智慧之部，论哲理，讲述教义之理论。
（二）瑜伽之部，论苦身炼气等各种观想。
（三）作业之部，论建寺、画像等法。
（四）修行之部，论宗教仪轨。
2.教义与修持方法
教义
怛特罗教经典的主要内容由(1)宇宙的创造，(2)毁灭，(3)对诸神的礼拜，(4)超自然力的获得，(5)与最高存在的合一等五项构成。其中尚有诸神的住处、诸圣地、梵及精灵的住处、天国的起源、时代的特质、王的义务等。
试略溯其渊源：
1.其真言、护摩、供养、坛场、图式等事，大率可上溯至吠陀时代之婆罗门教，而以弥曼差派哲学为基础。
2.虔信（bhakti）的思想则来自于《摩诃婆罗多》与往世书等。
3.其哲学教理则徘徊于吠檀多派哲学与数论派哲学之间。
3.生殖器崇拜之遗风，则系雅利安人得之于印度河文明的达罗毗荼人，这些人雅利安人被驱赶到南方文明收到了破坏。
4.其视身体为小宇宙进行修持，则系来自于瑜伽派哲学。
3.修行
怛特罗的修习者：
修习者称为Sa^dhaka或Sa^dhika。此怛特罗教的特质在于不论阶级或男女性别的差异，只要信奉其教便能成为修习者。修习此教而获致自由飞翔于空中的神通力的女修习者，一般称为荼吉尼，为湿婆神妃迦利（Ka^li）的侍女（迦利女神在佛教坦特罗的佛部、莲华部、金刚部中也有其席位，被认为是金刚亥母的化身）。
实践的方法：
修习的方法称为Sa^dha-na。首先，是上师对弟子传入门式，授予入怛特罗教的资格。所谓的入门式是上师对弟子讲授真言，透过真言，上师与弟子的神虑相同，弟子念力与师长相应。入门式终了，上师对弟子提撕，使其心境向上，并传授灌顶。其灌顶从入门开始，力量依次增上，净化有漏，及至等持圆满位。此中的阶段共分八种。即︰(1)铄乞多灌顶，(2)圆满灌顶，(3)次第入门灌顶，(4)王位灌顶，(5)大王位灌顶，(6)瑜伽入门灌顶，(7)圆满入门灌顶，(8)大圆满入门灌顶。人本来有兽性、勇性、神性等三种性质存在。此三者以潜伏在人体中的喜（明态）、忧（动态）、闇（钝态）等三德为基础，依年龄、家庭、教养程度不同而有深浅不一的表现，因而，上师须适应时机而予以指导。而因应此种种阶段而修的法，是礼拜、念诵、布字观、五摩字观。其礼拜又有四种阶段，即︰ 
(1)所有事物皆是‘梵’的展开，除‘梵’之外，无任何事物，悟梵我一如。 
(2)依实修统一心灵的瑜伽而不断绝心中神性的冥想。 
(3)礼赞、念诵神祇。 
(4)外在性的礼拜神。 
其中，第一为最高层次，第四为低层次，各依其性格而实修，第四是最为一般性的礼拜。 
各派修习者所礼拜的神祇派不同，均有自己的本尊。毗湿奴派徒礼拜毗湿奴、性力派徒礼拜女神、湿婆派徒礼拜湿婆，
一般人则礼拜日天、圣天、女神、湿婆、毗湿奴等五神体，尔后，变成礼拜自己的守护尊。即礼拜属一家守护神的家庭神。
礼拜神的行事及用具称为前行（upaca^ra）。一般而言，即(1)设尊像座，(2)迎神，(3)上洗足水，(4)献装在容器内的供物，(5)与(6)献上漱口及可饮用的水，(7)献蜜、奶油、牛奶、凝乳，(8)献沐浴的水，(9)献衣服，(10)献宝石，(11)献香料，(12)献花，(13)献香，(14)献灯火，(15)献食，(16)祈祷等十六种程序。
在礼拜神祇时，修习者首先须在神像前心中专念该神，同时以神力或生命力注入彼神像中，将形像本身当作是真神来崇拜。从这种外在的礼拜进入内在的礼拜，进而到达精神性的礼拜。达到此一阶段时，upaca^ra只是运心，并且要以饮、食、性交等动作代替物质性的供品。最后，超越礼拜者和被礼拜者的二元的立场，到达梵我一如的不二真实的境地。 
其次，布字观是一边唱特殊真言，一边用右手的五指接触身体各部分，使修习者的身体成为神的身体。
最后的五摩字观，也即轮供，认为酒、肉、鱼、炒米和性行为为五真实，由于此五实性的原语均以‘摩’字为首字，故称五摩字。仪式之举行一般在黄昏或夜晚。但并非所有人均有资格参与此修习。其将人分为畜生乘、英雄乘、天神乘三者，只有英雄乘以上，可以参与五真实等事，即只有资历较深可参与。一般愚夫俗子，则犹畜生，不得参与其机密。实行此五者时，行者须因应自己的性格慎重行事，若欠缺慎重，便易蹈入淫祠邪教。右道性力派有鉴于此，为去除前者之猥杂弊风，而于十三世纪兴起。 　
实修的目的既有世间的也有出世间的。例如在流转道者，透过对此世的欣悦而谋求幸福，在还灭道者则追求还灭于母胎的根源，以及与最高梵合而为一。不论是外在的世间享乐或内在的解脱之乐，两者都是由最高神所馈赠，怛特罗即是授与世间乐与解脱的教派。此世间幸福可概括为法、欲、富等三类，加上出世间的解脱，便是怛特罗的实修目的。怛特罗教徒认为若依据因应各人性情而实修种种方法，就可获得圆满的境地。
佛教的坦特罗
此外，还有一支比较独特的教派，即所谓“俱生乘”或“易行乘”，其没有特定的坦特罗圣典，而其代表性文献为所谓的“道把歌”，代表人物则为沙罗诃。由此派流出的法脉传至西藏，而有帝洛巴、米拉日巴。历史原始佛教时期，经律有佛陀反对世俗咒术的记载。（如《长阿含》〈梵动经〉‘如余沙门婆罗门食他信施，行遮道法，邪命自活，或为人咒病，或诵恶咒，或诵善咒……或诵死生书，或相手面，或诵天文书，或诵一切音书，沙门瞿昙无如是事’，又〈裸形梵志经〉‘沙门瞿昙呵责一切诸祭祀法’，又如《四分律》卷二十七‘比丘尼诵习世俗咒术乃至音声，若口受，若执文诵说，而了了、波逸提，不了了、突吉罗。’
到了大乘时期，大乘经典中很早就有密咒，但居附属地位，这一时期属于“杂密”阶段。
玄奘、义净而后，印度佛教大衰，广采印度教各宗之说，以谋适应，于是有所谓“纯密”之密宗者出。这部分密教经典译为汉语的很多，主要分为胎藏、金刚、苏悉地、瑜只等部。
而与怛特罗派结不解缘者，则有喜金刚、上乐轮、救度母轮、佛顶轮、夜摩对治、密集、幻网、佛平等行、月明点、忿怒文殊等部。时轮经则为无上瑜伽中之最后出者，以不久印度佛法即完全为印度教及回教所覆灭故。
八世纪初，瞿波罗王之子阿南迦发拉着《般若方便决定成就法》；乌仗那国之王侯因陀罗浦谛著有智慧成就法，其子即为莲华生，曾与寂护同赴西藏弘法。又因陀罗浦谛之妹，名罗珂修明迦罗，著有不二成就法一书，门人颇多。 
西元八世纪后半时，多毗赫鲁喀撰《俱生成就法》。自此，坦特罗佛教的根据地，便迁至达磨波罗王所建立之超戒寺。九世纪时，库利修那贾霖有四十余部之著作。 
十世纪末至十一世纪初，超戒寺之上座阿底峡入藏，改革当地之佛教，同寺尚有宝藏寂、那洛巴等人辈出。十一世纪时，将诸尊之成就法集成，编为成就法鬘，此时，并有南印度之时轮根本仪轨传来，怛特罗学者亦兼修之。所谓时轮，即主张被过去、现在、未来三世所限制之迷界，能依宇宙本源之本初佛而得解脱。 
在同时代之东印度，令有从怛特罗佛教分出者，称守护道，该派为准许结婚之教团。十二世纪初，阿布哈耶卡拉笈多撰入时轮等著作。 
怛特罗佛教受波罗王朝之护持而兴盛，惟至十一世纪中叶，新兴之斯那王朝，渐改信印度教，又遭到回教势力之不断入侵，怛特罗佛教遂趋于衰颓。至十二世纪末期，回教徒袭灭斯那王朝，该派之根据地超戒寺亦遭毁坏，学僧四散，残留之僧徒被虐杀，该派即于印度本土绝迹。经典、教义与修持依据西藏的传统，坦特罗佛教的经典可分为四类︰ 
(1)所作怛特罗（事续）︰指初期密教的经典，即成立于两部大经之前者，如《苏悉地经》、《苏婆呼童子请问经》。除印与真言之外，尚规定一些烦琐的仪轨。 
(2)行怛特罗（行续）︰指《大日经》系的密教经典，除仪轨之外，兼说瑜伽观法。 
(3)瑜伽怛特罗（瑜伽续）︰指《初会金刚顶经》系的密教经典；重视瑜伽观法甚于仪轨。瑜伽之部者有七八世纪之《一切如来金刚三业最上秘密大教王经》、《金光明最胜王经》、《大毗卢迦那成佛神变加持经》、《苏悉地羯罗经》等，此皆有汉、藏译本或兼有梵本可以对勘者。
(4)无上瑜伽怛特罗（无上瑜伽续）︰指后期密教圣典。具体又可细分为父、母、不二等三类。母怛特罗（母续）所奉之本尊与转贪毒为觉力有关，代表经典为《胜乐轮经》；父怛特罗（父续）与转嗔毒为觉力有关，代表经典为《喜金刚本续》；不二怛特罗（无二续）与转痴毒为觉力有关，代表经典为《时轮经》。 
其中汉、藏、梵三本都有的则是《喜金刚本续》（汉译为《大悲空智金刚大教王仪轨经》）。梵藏二本的则有《胜乐轮经》、《时轮经》等，仅有汉、藏二本者，有《密集经》等。此外还有不少仅有藏译本。
佛教密典，亦通称怛特罗，与显教经之称修多罗者有别。在藏文佛典中，虽间有显密相厕者，然怛特罗与修多罗之分，大体尚称了然。中译佛典，则怛特罗亦称为经。名实混淆，译密典者当负其责。 
教理与修习
密教除所谓息灾、增益、钩召、敬爱、降伏等纯粹法术外，其最终目的在求解脱。其所谓解脱，在举小己以没入于大神，此与其他印度教各派，无大差异。但坦特罗佛教主张本尊无作用。而印度教则认为本尊具有作用，为其妃或铄乞底，而名之曰自性，则有取于数论神我不变，自性变异之说。又或于神我自性之上，加立数谛，以牵就一元与创世诸说。
密教所论种种修行或成就法，颇自有其特色。兹就身语意三方面，略述几种观想。 
(1)身体方面︰密教有一根本假定，即以人之身体为一小宇宙是。谓人脑海中有千叶莲华，实为大神之府。其下有六轮、三径。六轮者，一曰四瓣莲华之尻轮或基本轮，二曰六瓣莲华之阴边轮，三曰十瓣莲华之脐轮，四曰十二瓣莲华之心轮，五曰十六瓣莲华之喉轮，六曰两瓣莲华之额轮。三径者，一曰沿脊椎之中枢径，二曰脊椎左边之左翼径，三曰脊椎右边之右翼径。中枢径中又有金刚径等。宇宙之神妃，平日如蛇形，围绕圆柱，蜷伏于尻轮中，是为有名之蜷伏力。茍经一番修炼或瑜伽工夫，则此蜷伏力可由寐而醒，渐次上升，最后达于千叶莲华之脑府，而与大神相合，则此人即入神通无碍，不思议解脱之境。其详具见英人阿物龙氏所译《蛇力》一书。顷阅《班禅开示录》中所举额间月轮、喉间日轮、心间罗喉轮、脐间劫火轮、髻间虚空轮、密处智慧轮之六轮，与此所举盖大同小异。唯是彼复以六佛配之，此殆即彼之所谓佛化也已。又另篇谓，‘时轮金刚一经，上起日月星辰，下讫草木沙石，配以吾人一身精气脉络，无毫末之差’，此亦密教通义之一也。 
(2)语言方面︰印度教之尊重真言或秘咒，通译曼陀罗或陀罗尼。陀罗尼之初义本指总持或撮要，其后寖变而为秘咒之代名词，其衍变之迹具详大村西崖《密教发达志》），由来已久。所谓梵文本义即指祈祷时所用之声及其所代表之语文思想。初民智慧浅陋，往往因尊重前人之语文思想故，认为其中有不可思议之魔力，寖至抹杀其思想之本身，而唯语声文形之是崇，此一般符咒之起源也。唯心派或唯理派之玄学，认宇宙之本体亦即一种心或理，而可以语文表示者，更从而附会之，遂蔚为玄想与迷信之大观。其在中国之宋宙学与希腊之柏拉图派哲学，略启其端而支离未甚。其在印度，以趋于极端为民族特性者，遂由波你尼之声常住论，支离而为密教之真言种子等说。（中略） 
(3)意想方面︰说者谓密教之长，即在其种种观想。其仪轨不及吠陀诸祭之繁，而一举一动，一器一图，莫不赋以若干哲学上之意义，最为耐人寻味。然惟其如此，其附会牵合乃无所底止。（中略） 
密教种种离奇怪诞之观想，既不可殚述，姑述其所谓近事之三类。其一曰各得一体观之近事，此认宇宙多神各得大神之一体而奉为本尊，而以某一声母或图像器物为之代表者。其二曰具体而微观之近事，此认某一声母图像或器物，可为大神之符号，大神虽寓于其中而亦有超于其外者。三曰神我一如观之近事，此为最高境界，更不见有能祀者与所祀者之差别。即此以观，以成其观想，彰彰甚明。 
要之身口意三密相应，以求达到所谓不思议境，此密教之通义，亦佛教密宗所自诩为于显教外独辟之无上方便也。本尊神灵密宗佛教之诸尊，有显然为外道诸天者，如吉祥天、辩才天、欢喜天、摩利支天、风天、火天等是。有自自在天妃之千名中转变而成者，如不空罥索、白衣、如意轮、十一面、十二臂、千手、马头等观音是。观音部诸尊大率为突迦之化名或化身，其又称莲华部者，则以突迦一名莲华标及莲华妇故。有自咒名之人格化而成者，如诸明王是。其所倡导诸尊种种法门，即就中译杂密胎金诸部计之，已不下数百千种，莫不自谓为最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