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相对为文
基本资料
【原文出处】古汉语研究 
【原刊地名】长沙 
【原刊期号】199404 
【原刊页号】41-48 
【分 类 号】H1 
【分 类 名】语言文字学 
【作 者】孙良明 
【复印期号】199503 
【标 题】王念孙的句式类比分析法
句式类比分析
句式类比特定的句法分析方法——句式类比 
王氏父子没有我们今天的语法体系及语法术语，但是我们也可看出二人具有特定的句法分析方法。这就是 
在两部书中随处可见的“相对为文”“文同一例”提法。王氏迳直说明是依据“相对为文”“文同一例”考证 
版本用字及训诂释义的正误的。总观王氏所说的“相对为文”是指上下两句句法结构对称（即相同）；王氏所 
说的“文同一例”是指两句、更多的是指两句以上或全篇、全书用同一造句格式，所谓“例”即是指句法格式 
类型(1)。“相对为文”“文同一例”相同之处是均指句式类比。两书中有的条目未出现“相对为文”“文同 
一例”字样，但事实也是从句式类比作分析的。这样，句式类比可看做是王氏特定的句法分析方法。
分析词序依据句式类比分析词序 
(1)“夫疾风而波兴，木茂而鸟集，相生之气也。”念孙按：“疾风”当作“风疾”，“风疾”“木茂” 
相对为文。（《读·淮南·主术·疾风》十三，64） 
(2)“家富良马，其子好骑，堕而折其髀。”念孙按：“良马”本作“马良”，与“家富”相对为文。（ 
《读·淮南·人间·良马》十四，108） 
(3)“大水漂州流邑，大风漂屋折树，火暴焚地jiāo@①草。”念孙按：“火暴”当为“暴火”，与 
“大水”“大风”对文；“焚地”“jiāo@①草”亦与上二句对文。“jiāo@①”与“焦”同。（《 
读·管子·七臣七主·火暴》八，33） 
(4)“天子救日，置五麾，陈五兵五鼓。诸侯置三麾，陈三鼓三兵。”家大人曰：“陈三鼓三兵”本作“ 
陈三兵三鼓”，与上文文同一例。（《经·谷梁传·三鼓三兵》598下）
分析句读依据句式类比分析句读 
(1)“心色辞气，其入人甚俞；进退工故，其与人甚巧。”卢以“进退工”绝句，“故”字属下句，注曰 
：“工，能也。”家大人曰：此当以“进退工故”为句，“其与人甚巧”为句。“工故”犹“工巧”，言进退 
皆工巧也。……《淮南·chù@②真篇》曰“巧故萌生”，是“故”与“巧”同义，下句即云“其与人甚巧 
”，且与“其入人甚俞”对文。卢失其句读，并失其义。（《经·大戴礼记下·进退……》305上） 
(2)“禽羞chù@②献，比归大礼之日，既受饔气，请观，讶帅之，自下门入。”郑读“禽兽chù@ 
②献比”为句，注曰：“比，放也；其致之礼如乘禽也。”引之谨按：全经之例，两事相若者，则云“亦如之 
”，或云“如某事之礼”，无言“比”者。窃疑“比”字本属下句，读当如“比及三年”之“比”，言比及归 
大礼之日，既受饔气，乃请观也。（《经·仪礼·禽羞……》247上） 
(3)“既，其葬也焚，烟彻于上。”韦注曰：“已葬而火，焚其棺椁也。”家大人曰：“既其葬也焚”五 
字，韦解未明。“既”为一句，“其葬也焚”为一句。“既”犹“既而”也，言既而夏父弗忌之葬也，火焚其 
棺椁，烟达于上也。《周语》云“既，荣公为卿士”，《晋语》云“既，骊姬不克，”又云“既，里丕死祸， 
公殒于韩”……“成二年”传云“既，卫人赏之以邑”。若斯之类，不可悉数。（《经·国语上·既其葬也焚 
》490上） 
(4)《天下篇》：“天下大乱，贤圣不明，道德不一，天下多得一察焉以自好。”郭象断“天下多得一” 
为句。《释文》曰：“得一，偏得一术。”念孙按：“天下多得一察焉以自好”当作一句读，下文云“天下之 
人，各得其所欲焉以自为方”，句法与此同。……若以“一”字上属为句，“察”字下属为句，则文不成义矣。（《读·余编上·庄子·天下……》十六，29）
结构关系依据句式类比分析句法结构关系 
(1)《天道篇》：“天不产而万物化，地不长而万物育，帝王无为而天下功。”郭象曰：“功自彼伐”。 
念孙按：如郭解，则“功”字下须加“成”字，而其义始明；不知“功”即成也，言无为而天下成也。……“ 
万物化”“万物育”“天下功”相对为文，是“功”为成也。（《读·余编上.庄子·天下功》十六20—1） 
(2)“仲冬之月，荔挺出。”郑注曰：“荔挺，马@③也。”……高诱注《吕氏春秋》云：“荔草挺出也 
，然则《月令注》荔挺为草名，误矣。”引之谨按：如高氏所说，则是荔草挺然而出也。检《月令》篇中，凡 
言“萍始生”“王瓜生”“半夏生”“芸始生”；草名二字者，则但言“生”，一字者，则言“始生”，以足 
其文，未有状其生之貌者。倘经意专以“荔”之一字为草名，则但言“荔始生”可矣，何烦又言“挺”也。且 
据颜氏引《易通卦验》“荔挺不出”，则以“荔挺”为草名，自西汉时已然。（《经·礼记上·荔挺生》344 
下） 
按：上例说明“天下功”之“功”，跟“万物化”之“化”、“万物育”之“育”同样是谓语，下例从《 
月令》全篇之例说明“荔挺”是草名，充当主语。 
(3)“聘若飞，鹜若绝。纵矢蹑风，追biāo@④归忽。”高注曰；“……biāo@④光中有影者， 
忽然便归，言皆疾也。”念孙按：高谓biāo@④为光中影者，于古无据；又言“忽然便归”，亦失之。b 
iāo@④、忽皆谓疾风也。……“纵矢蹑风”“追biāo@④归忽”，二句相对为文，若以“归忽”为“ 
忽然便归”。则与上文不类矣。（《读·淮南·览冥·归忽》十三，27） 
(4)“邦之杌陧，曰由一人；邦之荣怀，亦尚一人之庆。”引之谨按：高诱注《淮南·览冥篇》曰：“尚 
，主也”，“尚”与“由”相对，言“主一人之庆”也。传以“尚”为“庶几”，文义未协。（《经·尚书下 
·亦尚……》106下） 
按：上例说明“归忽”跟“纵矢”“蹑风”“追biāo@④”结构相同，“忽”是“归”的宾语。下例 
说明“尚一人之庆”跟“由一人”结构相同，均是述宾关系，“尚”为述语。 
(5)“辟田野，实仓廪，便备用。”杨注曰：“备用，足用也。《左传》曰：‘无重器备。’”念孙按： 
训“备”为足用，“便足用”之语不词，且与“田野”“仓廪”不对。余谓“备用”二字平列。……《淮南· 
修务篇注》注云“备犹用也”，故或谓之器用，或谓器备。“便备用”犹三“便嚣用”耳。“便备用”三字本 
篇三见，与“田野”“仓廪”对文者二，与“功苦”“完利”对文者一。其见《儒效篇》者，则与“规矩”“ 
准绳”对文，见于《富国篇》者，亦与“田野”“仓廪”对文，皆以二字平列。（《读·荀子·王制·便备用 
》十一，5） 
(6)“子有廷内，弗洒弗扫。”引之谨按：一章之“衣裳”“车马”，二章之“廷内”“钟鼓”，皆二字 
平列，字各为义。“廷”与“庭”通，“庭”谓中庭，“内”谓堂与室也。……正义曰“洒扫室庭之内”，非 
也。（《经·毛诗上·子有廷内》135下） 
按：上例说明“备用”跟“田野”“仓廪”“功苦”“完利”等结构相同，下例说明“廷内”跟“衣裳” 
“车马”“钟鼓”结构相同，二者均是联合（并列）关系。 
(7)《洞箫赋》：“状若捷武，超腾逾曳，迅漂流兮，又似流波。”……念孙按：“状若捷武”，武者， 
士也；言状如矫捷之士，超腾逾曳也。……“捷武”与“流波”，相对为文，是武为士也。（《读·余编下· 
文选·状若捷武》十六，89—90） 
(8)《九章》：“愿摇起而横奔兮。”王注曰：“欲摇动而奔走。”念孙按：摇起，疾起也。“疾起”与 
“横奔”文正相对。（《读·余编下·楚辞·愿摇……》十六，62） 
按：两例说明，“捷武”与“流波”结构相同，“摇起”与“横奔”结构相同，二者均是偏正关系（上例定中、下例状述）。
结构完整依据句式类比分析句法结构完整 
所谓结构完整，是对结构成分的不完整而言，具体的说就是成分的残缺与赘衍。 
(1)“若是则一天下，名配尧舜。”引之曰：“一天下”上有“功”字，而今本脱之，则与下句不对。（ 
《读·荀子·王霸·一天下》十一，24） 
(2)“政不正，则不可教也；不习，则民不可使也。”家大人曰：“不可教”上有“民”字，而今本脱之 
，则与下文不协。（《经·大戴礼记中·不可教》297上） 
(3)《让王篇》：“今周见殷之乱，而遽为政，上谋而下行货，阻兵而保威。”念孙按：“上谋而下行货 
”，“下”字后人所加也。“上”与“尚”同，“上谋而行货”“阻兵而保威”，句法正相对。后人误读“上 
”为上下之“上”，故加“下”字耳。（《读·余编下·庄子·上谋……》十六，27—8） 
(4)“文王受命之九年，时维暮春。”念孙按：“时维暮春”，《周书》文无此例，“时”字必后人所加 
也。……《泰誓正义》引作“惟暮春”，《大雅·文王正义》引作“惟暮之春”，皆无“时”字。（《读·逸 
周书·文传篇·时维暮春》一，11） 
按：前两例说明主语残缺，后两例说明主语赘衍。 
(5)“九月，晋惠公卒，怀公命无从亡人，期期而不至，无赦。”家大人曰：“怀公”下脱“立”字，则 
与上句不相承。唐经已然，而各本皆从沿其误。凡诸侯即位，必书某公立，此不书“立”，亦与全书之例不符 
。（《经·左传上·怀公……》409上） 
(6)“欲得善驭速致远者。”元刻世德堂本，“速”上有“及”字。……念孙按：有“及”字者是也。“ 
及速”与“致远”对文。行速则难及，道远则难致，故唯善驭者乃能及速致远，非谓其致远之速也，则不得以 
“速致远”连读。“善驭及速致远”与“善射射远中微”对文，若无“及”字，则与上文不对。（《读·荀子 
·君道·速致远》十一，37） 
按：上例说明脱谓语，下例说明脱述语。 
(7)“马上得之，宁可以马上治乎？”念孙按：“治”有“之”字，与上“得之”对文。（《读·汉书· 
郦陆……传·马上治》五，56—7） 
(8)“若吾所谓无为者，循理而举事，因资而立；权自然之势，而曲故不得容者。”念孙按：“因资而立 
”下脱一字，当依《文子·自然篇》作“因资而立功”，“立功”与“举事”相对为文。……今本脱“功”字 
，既与上句不对，又与上下不相应矣。（《读·淮南·修务·因资……》十五，3） 
按：两例说明宾语残缺。 
(9)“山致其高，而云起焉；水致其深，而蛟龙生焉。”念孙按：“云”下脱“雨”字。“云雨”“蛟龙 
”相对为文。（《读·淮南·人间·云起》十四，106） 
(10)“三岁则大计群吏之治，以知民之财器械之数；以知田野夫家六畜之数；以知山林川泽之数。”引之 
谨按：……据经文，“财”下有“用”字。“财用”“器械”，相对为文；与“田野夫家六畜”“山林川泽” 
文义亦相称也。（《经·周官上·民之财》195上） 
按：两例说明联合结构脱元。 
(11)“是以圣人不高山，不广河，……欲事起天下利而除万民之害。”念孙按：“事起天下之利”本作“ 
事天下之利”，故高注云“事，治也”。今本“利”上脱“之”字，其“事”下“起”字，则后人依《文子》 
加之也。“事天下之利”、“除万民之害”，相对为文，“事”下不当有“起”字。（《读·淮南·修务·事 
起……》十五，3） 
(12)“chán@⑤人掌@⑥市cì@⑦布、总布、质布，罚布，chán@⑤布。”家大人曰：“市” 
下有“之”字，而今本脱之，自唐石经已然。上文“质人”云“掌成市货贿、人民、牛马、兵器、珍异”，下 
文“泉府”云“掌@⑥市之不售货之滞于民用者”；此文云“掌@⑥市之cì@⑦布……。”三“之”字文同 
一例。（《经·周官上。@⑥市cì@⑦布》204下） 
按：两例说明偏正结构间脱“之”字。
结构错字依据句式类比分析句法结构错字 
(1)“ 声乐之象……竽笙箫和，管．yuè@⑧发猛，埙篪翁博。“引之谨按：“竽笙箫和”，“箫”当 
为“肃”，言竽笙之声，既肃且和也。……“竽笙肃和”“管yuè@⑧发猛”“埙篪公博”，三句相对为文 
。今本“肃”作“箫”者，固与“竽笙”二字相连，故误加“竹”耳。（《读·荀子·乐论·箫和》十一，83 
） 
(2)“董因迎公于河。”家大人曰：“迎”本作“逆”，此后人以意改也。凡内外传例，言“逆公”，不 
言“迎公。”（《经·国语下·迎公》504上） 
(3)“如使危亡之言辄上闻，则商周不易姓而迭兴，三王不变改而更用。”念孙按：“变”“改”“更” 
三字，语意重叠，“改”当为“政”，谓变其政而更用之也。“变政”与“易姓”对文。此因字形相似而误。 
（《读·汉书·谷永杜邺传·变改》六，61） 
(4)“故与人善言，暖于布帛，伤人之言，深于矛戟。”念孙按：“伤人之言”，“之”本作“以”，谓 
以言伤人较之以矛戟伤人者为更深也。今本“以”作“之”，则与下句不甚贯注矣。《非相篇》“故赠人以言 
，重于金石珠玉；劝人以言，美于@⑨@⑩文章；听人以言，乐于钟鼓琴瑟”，三“以”字与此文同一例。
（《读·荀子·荣辱》十，60） 
(5)“天地之大，可以矩表识也；星月之行，可以历推得也；雷震之声，可以鼓钟写也；风雨之变，可以 
音律知也。”念孙按：“雷震”当为“雷霆”，字之误也。“天地”“星月”“雷霆”“风雨”，相对为文。 
（《读·淮南·本经·雷震》十三，47） 
(6)“凡立国都，非于太山之下，必于广川之上。”念孙按：“太”当为“大”；“大山”“广川”相对 
为文，无取于太山也。（《读·管子·乘马·太山》七，46） 
按：(1)谓语字误，(2)述语字误，(3)宾语字误，(4)补语（介词结构）字误，(5)联合成分字误，(6)定语 
字误。
结构语义关系依据句式类比分析句法结构语义关系 
(1)“王之威亦惮矣。”高注曰：“惮，难也；六国诸侯皆畏难秦王之威也。”念孙按：惮者，盛威之名 
，《庄子·外物篇》曰“白波若山，海水震荡，惮赫千里”，义与此“惮”字义同。此言秦之威盛，非谓六国 
惮秦之威也。上文云“王之功亦多矣”，亦非六国多秦之功也。高以“惮”为“畏难”，失之。（《读·战国 
策·秦策·惮》71，2） 
按：这说明“王”当是“惮”的表述对象，而非其行为对象。 
(2)《洞箫赋》：“故闻其悲声，则莫不怆然累欷，@⑾涕wěn@⑿泪，其奏欢乐，则莫不惮漫kàn 
@⒀凯，阿那wěi@⒁něi@⒂者已。”念孙按：李善本“故闻其悲声”本作“故为悲声”，五臣本作“ 
故其为悲声”。今作“故闻其悲声”，后人以意改之也。不知“为悲声”“奏欢娱”皆指吹箫者言之。下文“ 
怆然累欷”云云，方指听箫者言之。若云“闻其悲声”，则已知听箫者言之，与下文“其奏欢娱”句不类，自 
乱其例矣。（《读·余编下·文选·故闻其悲声》十六，89） 
按：这说明“闻悲声”“奏欢娱”当是同一施事者（吹箫者），故“闻”是“为”之讹。 
(3)“武王入殷，表商客之闾，释箕子之拘，封比干之墓。”念孙按：“释箕子之拘”本作“式箕子之门 
”，今本“式”作“释”“门”作“拘”者，后人据《礼记》、《逸周书》、《荀子》及东晋《古文尚书》改 
也。不知他书作“释箕子之囚”，此独作“式箕子之门”。下文曰：“今陛下能封圣人之墓、表贤者闾、式智 
者之门乎？”封圣人之墓，即封比干之墓；表贤者之闾，即表商容之闾；式智者之门，即式箕子之门。若作“ 
释箕子之拘”，则与下文不合矣。（《读·史记·留侯世家》二，74） 
按：这说明“商容之闾”“比干之墓”“箕子之拘”偏项、正项语义关系不同，前二者偏项是正项的领有 
者，而后者偏项是正项的受事（意即“箕子之被拘”）；因而“拘”是“门”之讹。 
(4)“于是纣乃重刑辟，有炮烙之法。”段氏若膺曰：“炮烙本作炮格。……”念孙按：段说是也。《韩 
子·喻老篇》曰：“纣为肉圃，设炮格，登糟丘，归酒池。”“肉圃”“炮格”“糟丘”“酒池”，皆相对为 
文，今改“炮格”为“炮烙”，则文不相对矣。《难势篇》又云：“桀纣为高台深池，以尽民力；为炮格以伤 
民性。”言“设”、言“为”，则必有所设、所为之物，今改“炮格”为“炮烙”，则不知为何物矣。
（《读·史记·殷本纪·炮烙》二，4） 
按：这说明“设”“为”需带名词性的结果宾语，其后不能是动词。 
(5)“龟蛇四游，以象营室也。”注曰：“龟蛇为zhào@⒃。”引之谨按：经文本作“龟zhào@ 
⒃四游”，今作“龟蛇”者，涉注文而误也。上文“鸟yú@⒄”“熊旗”，上一字皆所划之物，下一字皆旗 
名，此不当有异。若作“龟蛇”则旗名不著，所谓四游者，不知何旗矣。（《经·周官下·龟蛇四游》223上 
下） 
按：这说明“龟蛇”语义关系不明，当从“鸟yú@⒄”“熊旗”作“龟zhào@⒃”。 
(6)“终南何有？有纪有堂。”毛传曰：“纪，基也；堂，道平如堂也。”引之谨按：“终南何有？”设 
问山所有之物耳，山基与毕道仍是山。非山之所有也。今以全《诗》之例考之，……凡首章言草木者，二章、 
三章、四章、五章，亦皆言草木，此不易之例也。今首章言木而二章乃言山，则既与首章不合，又与全《诗》 
之例不符矣。今按：“纪”读为杞，“堂”读为棠；条、梅、杞、棠皆木名也，“纪”“堂”，假借字耳。（ 
《经·毛诗上·有纪有堂》137下） 
按：这是说《终南》诗首章两句是“终南何有？有条有梅”，“条”“梅”是木名，则下章“纪”“堂” 
也是木名。
结构与词类关系依据句式类比分析句法结构与词类关系 
王引之作为一条“通则”总的论述道： 
引之谨按：经文数句平列，义多相类，如其类以解之，则较若画一；否则上下参差而失其本指矣。如《洪 
范》“聪作谋”，与“恭作肃”“从作yì@⒅“明作哲”“睿作圣”并列，则“谋”当读为敏；解者以为下 
进其谋，则文义不伦矣。……《礼器》“设广地材”，与“合于天时”“顺于鬼神”“合于人心”“理于万物 
”并列，则“设”当训为合；解者以为“所设用物为礼，各是其土地之物”，则文义不伦矣。……《晋语》“ 
嚣yīn@⒆不可使言，聋聩不可使听”，与“蘧chú@⒇不可使俯”“戚施不可使仰”“僬侥不可使举” 
“侏儒不可使援”“méng@（21）瞍不可使视”“童昏不可使谋”并列，则“嚣yīn@⒆”当为不能 
言之人，“聋聩”当为不能听之人；解者以为“不道忠信之言为嚣”“耳不别五声之和为聋”，则文义不伦矣 
。《论语·颜渊篇》“非礼勿动”，与“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并列，则“动”当为动容貌；解者 
训“动”为行事，以为身无择行，则文义不伦矣。（《经·通说下·经文数句平列上下不当歧义》774—5） 
按：所谓“数句平列”(2)义同文同一例，即数句句法结构相同；所谓“义多相类”“文义不伦”之“义 
”是指义类，即词的类别的共同语义特征。王氏说“谋”跟“聪”“恭”“肃”“从”“yì@⒅”“明”“ 
哲”“睿”“圣”等义同类，是指均表示性质；王氏说“设”跟“合”“顺”义同类，是指均表示行为；王氏 
说“嚣yīn@⒆”“聋聩”跟“蘧chú@⒇”“戚施”“僬侥”“侏儒”“méng@（21）瞍”义同 
类，是指均表示名称（人）；王氏说“动”跟“视”“听”“言”义同类，是指均表示及物性的动作。这样， 
王氏所说的“义相类”“义不伦”即是语法上词类相同、词类不同；尽管王氏未用“词类”名称。因此，所谓 
“数句平列，义多相类”即是说，句法结构平列（相同），其结构成分的词性一般同属一类。下面再看具体的 
例证。 
(1)“刻死而附生谓之墨，刻生而附死谓之惑，杀生而送死谓之贼。”杨注曰：“墨，墨子之法。”念孙 
按：“墨”与“惑”“贼”对文，则“墨”非墨子之谓。……《乐论》云“乱世之征，其养生无度，其送死瘠 
墨”，又以“瘠墨”连文，则“墨”非墨子明矣。（《读·荀子·礼论·谓之墨》十一，181） 
(2)“何人不矜？”笺曰：“无妻曰矜，从役者皆过时不得归，故谓之矜。”引之谨按：“矜”读为gu 
ān@（22），《尔雅》：“鳏，病也。”guān@（22）、鳏、矜古字通。上文“何草不黄”“何草 
不完”，“元”“黄”皆病也，则“矜”字亦当训为病。（《经·毛诗中·何人不矜》157下） 
按：两例说明“墨”跟“惑”“贼”同类，“guān@（22）”跟“黄”“元”同类，二者皆是动词 
，非名词。 
(3)“爵弁服：@（23）裳、纯衣、缁带。mèi@（24）gé@（25）。”郑注曰：“纯衣，丝 
衣；余衣皆用布，唯冕与爵弁服用丝耳。”《士昏礼》“纯衣、@（23）@（26）”，郑亦以为丝衣。家 
大人曰：“纯”当读tún@（27），《说文》“tún@（27），黄浊黩也”，《广雅》“tún@（ 
27），黑也”，《广韵》“tún@（27），黄黑色也。”tún@（27）与纯声、义相近，古字亦通 
。爵弁服固以丝为之，然《士冠礼》之“纯衣”与“@（23）裳”连文，则义主于色而不主于丝；《士昏礼 
》之“纯衣”“@（23）@（26）亦犹是也。若训“纯”为丝，则于文不类矣。（《经·仪礼·纯衣》23 
2上） 
(4)“焚我郊保，冯陵我城郭。”杜注曰：“保，守也。”家大人曰：“郊保”与“城郭”相对为文，“ 
保”谓小城也。保与城同类，故言“焚”（《经·左传中·焚我郊保》432上） 
按：上例说明“纯”跟“@（23）”同类，均是形容词；下例说明“郊、保”跟“城、郭”同类，均是 
名词。
分析古汉语特殊句式依据句式类比分析古汉语特殊句式 
(1)《芄兰篇》一章：“虽则佩@（28），能不我知。”毛传曰：“不自谓无知以骄慢人也。”笺曰： 
“此幼稚之君虽佩@（28）与，其才能实不如我众臣之所知为也；惠公自谓有才能而骄慢，所以见刺。”二 
章：“虽则佩shè@（29），能不我甲。”传曰：“甲，狎也。”笺曰：“此君虽佩shè@（29）与 
，其才能实不如我众臣之所狎习。”引之谨按：《诗》凡言“宁不我顾”“即不我嘉”“子不我思”，皆谓不 
顾我，不嘉我，不思我也。此“不我知”“不我甲”，也当谓不知我、不狎我也；非谓不如我所知，不如我所 
狎也。（《经. 毛诗上·能不我知/能不我甲》129—130） 
按：这说明古汉语否定句代词宾语前置特点。 
(2)“以敝邑之盟主，缮完葺墙，以待宾客，若皆毁之，其何以共命？”唐李浩刊误曰：‘缮完葺墙’， 
文理不达，所疑字误，遂有繁文。予辄谓究其义，是‘缮宇葺墙，以待宾客’。此则本书‘宇’字误为‘完’ 
。《书》曰“‘峻宇雕墙’，足以为比。”段氏若膺曰：“古三字重叠者时有，安可以后人文法绳之？下文‘ 
无观台榭’，岂非三字重叠邪？况此篇因坏垣属辞，士文伯夸垣之好不应见毁，添设‘宇’则无谓矣。”引之 
谨按：段说是也。其上三字平列而下一字总承之者，内外传中亦往往有之。“桓六年传”云“嘉栗旨酒”、“ 
文十六年传”云“赋敛积实”、《齐语》云“论比协材”、《晋语》云“假贷居贿”、《楚语》云“蓄聚积实 
”，文义并与此同，而李以为繁复，未晓古人属文之例耳！（《经·左传中·缮完葺墙》447上） 
按：这说明三字平列连用，是古人属文之例。 
(3)“焚人谓乳谷，谓虎於兔，故命之曰斗谷於兔。”引之谨按：传凡言“命之曰某”者，皆名也，未有 
连姓言之者，“斗”字盖涉他篇“斗谷於兔”而衍。自朱梁补石经已然，而各本皆沿其误。《汉书·叙传》“ 
楚人谓乳为谷，谓虎为於zhái@（30）（与“兔”同），故名谷於兔”，……皆无“斗”字。（《经· 
左传中·斗谷於兔》423下） 
(4)“母欲立之，已杀之，如勿与而已矣。”何注云：“如，不如也，齐人语也。”家大人曰：“如”上 
当有“不”字，而写者脱之。“桓十四年传”曰：“御廪灾，不如勿尝而已矣”、“文十六年传”曰“先祖为 
之，已毁之，不如勿居而已矣”，则此亦当云“不如勿与而已矣”；不然，同一齐人语，何以此言“如”而彼 
言“不如”乎？何注殆不可从。（《经·公羊传·如勿与而已矣》572—3） 
按：上例按“传凡言”‘命之曰某’”例，说名未言姓者；下例按齐人语例，说明原文“如”上脱“不” 
字。
发展
综述中国古代语法学及其在清代的重大发展。经笔者的考察、研究，中国古代语法学有悠远的历史，有丰 富的内容，而且随着历史的发展，语法学也在发展。中国古代语法学达到的高度成就，堪入世界古代语法学之林。笔者的基本观点是：
材料线索研究中国古代语法学的两个材料线索 
一个是《公羊传》《谷梁传》及汉代开始的历代注释书及其他训诂考释书；一个是以刘勰《文心雕龙》开 
始的历史文论书，包括词章学、修辞学著作。前者是主要的，后者是次要的。
内容线索研究中国古代语法学的两条内容线索 
一条是历代的虚词（语辞、语助）研究，一条是历代的句法分析实践。
发展时期中国古代语法学产生、发展的四个时期 
萌芽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