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民粹派文学
简介
民粹派文学Narodnik literature，俄国民粹派以及具有民粹主义思想倾向的作家及其创作的总称。19世纪70至90年代俄国民粹派及其同情者的文艺创作，包括合法的、地下的和国外刊行的3类。民粹派作家把文学视为宣传其政治主张的重要手段，曾从60年代革命民主派的思想中吸取养分。格·乌斯宾斯基、卡罗宁（本姓彼特罗帕夫洛夫斯基）、纳乌莫夫、奥西波维奇（本姓诺沃德沃尔斯基）、兹拉托夫拉茨基、扎索津斯基等使用特写和小说体裁，以生动的群众口语和方言，反映1861年改革后农村在资本主义渗透下的经济破产与阶级分化，农民的生活、心理和自发的抗议，为俄罗斯现实主义、民主主义文学作出了重大贡献。
题材
民粹派断言资本主义制度不符合俄国国情，认为半封建的村社体现了平等、友爱和集体主义原则，甚至能通向社会主义，而富农的出现只是偶然的外来影响所造成的结果，因此大多数采用农村题材的民粹派创作往往带有浪漫主义色彩。格·乌斯宾斯基则清醒地看到农民的个人主义倾向，把他们的分化和村社的解体当作历史的必然。从80年代起，随着革命民粹派的蜕化，有些作家更以牧歌笔调描述资产阶级主宰下的农村，完全背离了现实主义。
知识分子的作用与活动以及他们如何探求同人民相结合的道路，是民粹派文学的另一基本题材。在散文中，奥西波维奇和斯捷普尼亚克（本姓克拉夫钦斯基）的长篇小说，莫罗佐夫、菲格涅尔、西涅古勃的革命回忆录，代表这方面的主要成就。莫罗佐夫、拉夫罗夫等的浪漫主义诗作描写知识分子为人民事业献身的英雄气概、对专制制度的憎恶和对革命前途的信心，同十二月党诗人的传统和涅克拉索夫的诗风有密切联系。民粹派的宣传鼓动诗歌通俗易懂，对90年代无产阶级诗人产生过影响。民粹派拥有特卡乔夫、斯卡比切夫斯基等文学评论家，其中最杰出、最受知识分子欢迎的是尼·米哈伊洛夫斯基，但他的论著掺杂有主观主义社会学思想。
内容简介
俄国民粹派文学是19世纪后半期民粹派作家所创作的作品。这些作品主要是为了反映当时的农村境遇和民粹主义运动的实况，或者美化村社生活和劳动组合，借以提升民粹派的自我牺牲精神，其接受者也主要是具有民粹主义思想或同情民粹主义的人。
在俄国，民粹派文学从诞生之日起，便备受学术界的关注，按照俄罗斯历史分期其研究历史大致可分为三个阶段：苏联成立之前阶段、苏联阶段、后苏联阶段。
在民粹派文学研究的第一阶段，研究者们主要关注民粹派文学的社会思想意义、政治内涵。这是因为当时对民粹主义还没有形成一个清晰的认识，没有形成一种明确的观念。克鲁泡特金在叙述俄国文学的时候写道：“在俄罗斯小说家中有非常紧要的一派，在西欧是全然不大著名的，但或者却代表了俄罗斯文学中最典型的一部分，他们便是'民众小说家'。”[1]这里，他尚未对乌斯宾斯基、卡罗宁、兹拉托夫拉茨基等人的民粹主义身份作出一个明确的界定，只是将之看做描写农民、表达民意的“民众小说家”。然而，他充分肯定了他们在文学史中的意义。持此观点的还有民粹主义者特卡乔夫。他在《现代小说沙龙中的农夫》（1879）一文中，从经济基础和社会学视角分析了民粹派小说家纳乌莫夫、扎索季姆斯基、兹拉托夫拉茨基、乌斯宾斯基等人的作品，阐释了作者所塑造形象的优点与缺陷。他尤其注意从“客观视角”和“主观视角”来阐释作品的经济原因和社会基础，认为文学批评的意义首先在此。对民粹主义进行系统、全面阐释的当属列宁，他在《我们究竟拒绝什么遗产》（1897）、《民粹派经济学家的理论错误》（1896—1899）、《论民粹主义》（1913）、《民粹派和“派别暴力”》（1914）、《论左派民粹派》（1914）等文章中批驳了民粹派的错误，尤其指出了民粹主义的虚幻性。显然，列宁对待民粹主义的态度是否定的，但他只是否定民粹主义者所持的经济和政治观点，并没有一并否定民粹派文学。正如他自己所说：“我们仅只谈到经济和政论方面的问题，在全部'遗产'中只考察这些问题，而把哲学、文学、美学等等问题搁在一边。”[2]从文学、美学的视角对民粹派文学进行评价的是普列汉诺夫，他在《格·伊·乌斯宾斯基》 （1888）、《斯·卡罗宁》（1890）、《尼·伊·纳乌莫夫》（1897）等论文中对民粹派作家乌斯宾斯基、卡罗宁和纳乌莫夫等人的个人魅力和作品的优缺点进行了分析，同时也肯定了民粹派文学作为一个流派在文学史上的意义。
由此可见，苏联以前的民粹派文学研究并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研究体系，而只是着眼个别的民粹派作家，或是看重其描写对象、新的主题，或是关注其思想历程、意识形态和时代精神等因素。直到苏联时期，研究者们才开始对民粹派文学进行系统研究，重新发掘民粹派文学的价值。其一，将民粹派文学作为一种文学现象来研究，从其作者、题材、艺术特点、文学批评等方面进行了详尽阐释。如布什的《七八十年代民粹派文学特写》（1931）、奥西马科夫的《革命民粹主义诗歌》（1961）、斯帕西别科的《民粹主义作家》、戈里亚奇金娜的《民粹主义的艺术散文》、科诺瓦罗夫的《民粹派文学批评》（1978）等专著，从不同的角度，使用不同的阐释方法，对民粹派文学进行了解读。除专著以外，许多杂志还刊发了关于这一问题的一系列论文，如1960年《文学问题》第7期刊发佛赫特的《列宁民粹主义思想和民粹派文学》、1961年第2期刊发沙拉波夫的《民粹派作家的现实主义》、1965年第11期刊登莫佳绍夫的《民粹派作家》等论文，就专门讨论了民粹派文学本身的问题。其二，把民粹派文学与民粹主义运动结合起来，将研究的视野回归到民粹主义本身来进行研究。1968年，索科洛夫的专著《俄国文学与民粹主义》就俄国文学在民粹主义运动中的意义进行了阐释。1971年，列宁格勒大学出版社出版的文学系列丛书第74期是《俄国文学与民粹主义》专题，其内容涉及文学作品、文学批评和个人传记补充等。其中包括杰尔卡奇的《普列汉诺夫与民粹派作家》、索科洛夫的《兹拉托夫拉茨基》、伊万诺夫的《斯捷普尼亚克的和1870年代俄国革命民粹主义》等著名文章。关于这一问题的论文也发表很多。这种研究突破了单纯研究文学的局限，为全面了解民粹派文学作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苏联解体以后，俄罗斯许多学者从更加新颖的角度对民粹主义作家进行研究，如布里亚特国立大学教授扎捷耶娃的《19世纪民粹派小说：哲学渊源》（1998）、《民粹派小说：个人观念及其描写方法》（1998）、《女性民粹派小说：寻找女英雄》（2005）等著作详细阐释了民粹派小说的创作方法和人物形象。更有意义的是，许多专业人士选择民粹主义作为自己的学位论文主题：2003年富尔曼的《民粹主义作为俄国一种文化和哲学现象》、2007年科卡列娃的《俄国民粹主义哲学中的道德理想：车尔尼雪夫斯基、米哈伊洛夫斯基》、2008年列兹列尔的《俄国民粹主义的人类学》等，都从不同的角度阐释俄国民粹主义的文化或哲学内涵，这些学位论文深化了民粹派文学研究。
在欧美斯拉夫学界，民粹派文学的研究也是硕果累累。早在1937年英国Maney出版公司就出版了诸如《纳德松：怀有最后希望的诗人》等译作。1942年《俄国评论》杂志刊发的俄国侨民学者费多托夫的论文《俄国民粹主义的宗教根源》，从宗教角度探讨俄国民粹主义的起源问题。1952年意大利都灵大学教授弗朗克·文图瑞的专著《革命的根源：19世纪俄国民粹主义和社会主义运动史》对民粹主义运动进行了详细的解读，从赫尔岑、车尔尼雪夫斯基到巴枯宁、特卡乔夫、拉甫罗夫，从19世纪三四十年代的俄国农民问题、农民运动到民粹派的革命组织，从“到民间去”运动到提倡“做小事”，所有这些都得到详尽阐释和分析。但是，欧美斯拉夫学界对民粹主义的系统研究同俄国的研究基本上是同步进行的，大多亦是在20世纪50年代斯大林去世以后才关注俄国民粹主义。美国史学家亚历山大·格申克龙在 1973年总结俄国民粹主义研究时说：“在苏俄，只是斯大林死后民粹主义才有可能重新回归到历史问题之中，在他专制时期或是掩盖这类问题，或是简单地被禁止研究。在最近20年期间西方历史学家对俄国民粹主义显示出极大的兴趣。”[3]确实，自1953年以后，欧美斯拉夫学界的民粹主义研究取得长足进展，专著和论文层出不穷。
欧美斯拉夫学界的民粹派文学研究呈现两个特点：第一，俄国民粹派文学研究并没有划分出一个单独的研究主体，而是将其融入民粹主义运动的研究之中，更多的是从政治学、社会学和历史学的视角来看待民粹派文学。美国国会图书馆馆长比灵顿教授依据翔实资料写就的专著《米哈伊洛夫斯基和俄国民粹主义》（1958），对俄国民粹主义理论家米哈伊洛夫斯基的生平、历史理论、社会哲学、民粹主义思想进行了深刻的阐释，更为具体的是，此书解释了米哈伊洛夫斯基的两个神话：对“人民”信仰和对“真正基督教”的幻想，可谓全面刻画了米哈伊洛夫斯基作为民粹主义者的形象。美国学者沃特曼的专著《俄国民粹主义的危机》（1967），通过分析民粹派经济学家恩格尔哈尔德、民粹派作家乌斯宾斯基和兹拉托夫拉茨基来透视心理层面的民粹主义，更为重要的是，他通过 分析民粹派知识分子和农民的关系，指出了民粹主义的危机所在。波兰学者瓦里基的专著《关于资本主义的争议：俄国民粹派的社会哲学研究》（1969）从社会哲学的角度对民粹派的进步观、社会观进行了评析，并着重通过分析民粹主义者对资本主义和对马克思主义的态度来阐释民粹主义。美国密苏里大学麦肯锡的博士论文《柴可夫斯基小组和俄国民粹主义的起源》（1974）分析了柴可夫斯基小组的活动框架和政治目的，阐述了他们所创建的地下出版组织、他们所热衷的公众教育问题以及他们对学生运动的影响，更重要的是阐释了柴可夫斯基小组对民粹主义起源和民粹 主义运动本身的重要作用。此外，学术杂志亦对俄国民粹派作家进行了不同程度的关注。1964年派普斯在《斯拉夫评论》上发表的《民粹主义：语义学追问》讨论了“民粹主义”一词的语源和使用问题；1966年沃克的论文《拉甫罗夫的政党观念》在《西方政治季刊》上发表，此文对民粹主义理论家拉甫罗夫《历史书简》中的诸多问题，尤其是政党观念作出解读；1970年《斯拉夫评论》刊登的米勒的《俄国民粹主义意识形态的冲突：柴可夫斯基小组的革命宣言》澄清柴可夫斯基小组的种种细节问题，进一步细化民粹主义的研究。第 二，从西方的理论视角着手，将俄国民粹派文学研究本土化。在此方面爱尔兰俄侨Г．莫德利极具代表性，他的专著《民粹主义作家与犹太人》（2005）分析了乌斯宾斯基和柯罗连科这两位作家的作品中犹太人形象，可谓对民粹主义作家细化研究的杰作。这一特点在期刊论文上亦有呈现。如，1975年《斯拉夫评论》刊发的塞内斯的论文《克拉夫钦斯基和反对专制的民族阵线》对克拉夫钦斯基在英国的活动做了详细的阐述；2005年《俄国评论》杂志刊登的奥格登的文章《童年的树林：扎索季姆斯基自然描写中森林和仙子传说》从生态文学方面阐释民粹派作家扎索季姆斯 基作品的意义。
与之相反的是，中国民粹派文学研究的成果屈指可数，而且对民粹派文学的译介也不是很多。1949年水夫翻译的乌斯宾斯基的《遗失街风习》由上海海燕书店出版，1980年沈湛华和陈弘法所译斯捷普尼亚克的《伏尔加河上的小房子》由内蒙古出版社出版。1987年外国文学出版社出版《俄国民粹派小说特写选》（上、下两册），其内容涉及民粹派的主要作家，虽然囿于编者的框架，许多民粹主义作家的重要作品未能囊括其中，但这毕竟是对民粹派文学的较全面译介。时至20世纪90年代，鲁民所翻译的斯捷普尼亚克的小说《民意党人劫狱记》（1994）由外国文学出版社出版。在研究方面，中共中央马恩列斯著作编译局国际共运史研究室编译的《俄国民粹派文选》于1983年由人民出版社出版，其内容主要涉及俄国民粹主义者的著作、民粹派的纲领以及宣传传单等，这就为中国学者研究俄国民粹主义提供了许多方便。华东师范大学呼立群的博士论文《19世纪俄国民粹主义运动研究》（1997）、夏银平博士的专著《俄国民粹主义的再认识》（2005）、林红博士的专著《民粹主义：概念、理论与实证》（2007）等从史学、政治学等角度对民粹主义进行了研究，这部分地弥补了民粹派文学研究的缺憾。
总体来说，中国对俄国民粹派文学的研究是缺失的，这种研究的不足与民粹派文学本身的美学价值、史料价值及其文学史意义是不协调的。因此，还必须对俄国民粹派文学价值做进一步的发掘。诚如普列汉诺夫所说：“必须十分仔细地研究民粹小说家的作品，就像研究俄罗斯国民经济统计著作或者农民习惯法的著述一样。没有一个社会活动家，不论他属于哪一个流派，能够说，这样的研究对于他是不必要的。”[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