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河南郑州养老院虐老事件
事件详情
市民发现一个司机师傅半夜在郑州畅乐园附近停车时总是听到公寓上传来声声惨叫，他觉得奇怪，为了把事情弄清楚进行了蹲守，发现了护工半夜殴打虐待老人。[1]
据这位王姓司机师傅介绍：他半夜停车时，经常听到郑州畅乐园老年公寓传来惨叫声，老人生活在那里就像在地狱。一到四点，这个养老院的灯就全部都亮起来，护工就叫老人起床，老人不起来，护工就照老人的脸上打耳光。每次灯一亮，老人的噩梦就要来了。
记者调查2011年5月19日凌晨4点左右，老年公寓1楼东边经常挨打的那个老人屋子里的灯准时亮了。记者悄悄来到老年公寓后边1楼的窗户下面，架起摄像机。
只见一名护工走进房间叫老人起床，老人躺在床上痛苦地呻吟着，不想起床。“起床，师清臣。谁强奸师清臣了，你哎哟啥哩？”护工呵斥着，一边坏笑着喃喃地骂，并把手伸向床上的老人。老人哀求着说：“别使劲，疼……使那么大劲干啥哩，受不了。”“谁kao你了你受不了？看你那××样……办点×正事，起来！”护工一阵污言秽语，不堪入耳。而且还夹着他的坏笑。随后，在老人的痛苦呻吟中，护工将老人带出房间。[2]
2011年5月21日凌晨，两名记者再次来到这家老年公寓。凌晨4点钟，房间里的灯亮起，这一次，护工并没有急于叫老人起床。“喝水不喝，老家伙，你赖得很啊。”护工对床上的老人说。记者觉得很奇怪，因为护工进入老人房间的时候，手里面本来是空的。“你还想喝不想？你喝点吧，哈哈哈，叫师清臣喝点水……”说着，护工拿着一个黄色塑料袋向老人嘴里灌去。老人不断地反抗，嘴里嘟囔着：“太咸了。”那名护工还问老人：“好喝不？咸不咸？”老人回答不好喝之后，护工故意装作听不清，“好喝？好喝再喝点。哈哈哈哈……”
投诉人王先生说，那个黄色塑料袋里面是尿，他们给老人喝的是尿！
5月28日凌晨4点10分，记者发现经常挨打的那名老人房间里不仅拉上了窗帘，玻璃窗也关得死死的。记者只好在窗边架起摄像机遥控拍摄。在拍摄过程中，窗帘忽然透出一丝缝隙。透过缝隙观察，记者发现老人在睡觉的时候还被绑着双手，身体也被绑在床上。只见护工在给老人解开双手后，大声呵斥老人起床。由于时间太早，老人困得不想起床，护工就猛击老人的头部。[3]
官方介入
河南省民政厅老龄处负责人称：根据河南省人民政府60号令，已责成郑州市、二七区老龄办调查此事，目前视频中涉及的两位护工已带走调查。公安部门也已介入此事。如果调查属实，那相关人员要承担刑事责任，涉及管理方面的问题，会根据情况依法取缔，或者处以罚款。[4]
2011年5月31日下午5点40分，帝湖派出所治安大队大队长李喜军取得了联系，他称郑焕明当天下午已被拘留，相关细节和证据正在调查处理中。31日下午3点，帝湖派出所治安大队询问室。62岁的郑焕明说，之所以天天凌晨就把这些老人喊起来，是因为这些被喊醒的人，晚上都要小便好多次。“如果我不叫他们起床换尿袋，尿袋满了流到床上，那老人们睡在湿被子上就更难受了，我还要再给他们换被子洗被子。”郑边说边比划。[3][5]
事件处理
虐老护工被拘留事件发生后，郑州市委、市政府立即成立以市政府副秘书长李杰为组长，由民政、公安、监察等相关部门参加的市、区两级事件调查处理小组，要求依法从严从重从快查处畅乐园老年公寓护工虐待老人事件。6月1日下午6时许，郑州市委宣传部向媒体通报调查处理情况。
目前，虐老护工郑焕明已经被治安拘留，待事实全部调查清楚后，将进一步追究其民事、刑事责任。郑州畅乐园老年公寓被依法撤销，现任负责人平中喜已被公安机关控制，该公寓的账号被依法冻结，公寓现有的34名老人将被分别妥善安置到中原区内其他八家老年公寓生活。
老龄办主任被撤职负有领导责任的中原区民政局主管领导被给予免职处分，中原区民政局老龄办主任被撤职。对受到虐待的老人及其家属，有关部门已经进行慰问和安抚，并协调中原区法律援助中心帮助其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其合法权益。
郑州市民政局已开始对全市老年托管机构进行检查，按照相关法规和要求规范老年托管机构的管理和指导，全面提升老年托管机构的审批、监督、培训和管理工作，坚决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6]
事件评论
近年来，发生在养老院内的虐老事件频频发生。这种现象背后应该引起相关部门的重视和社会的关注。因为人人都会变老，当养老院摇身一变成为“虐老院”的话，就会出现一种人人自危的局面。因为我们任何人都有可能成为新闻中那些被虐待的人。不仅仅是郑州畅乐园如此，很多老年公寓都发生过类似的事件，其背后的逻辑必须让人深思。当然，这不仅仅是护工之错，更是一种制度设计的失误，也是一种管理上的漏洞。     中国已经进入老龄化社会，按照第六次人口普查的结果，60岁以上的人口已经占据人口总数的13.26%。在这样的情况下，养老问题被提上日程。在社会养老制度的设计上，中国政府的财政力量一时间是根本承担如此巨大的数目。那么，中国的养老就会遇到很多困境，需要依靠社会力量和家庭的力量。在目前的格局下，已经初步形成了国家、社会和个人三方合力的养老模式。但是，为何在养老院内经常发生虐老事件呢？如何杜绝这样的事件发生，乃是中国社会养老问题的一个难题。
在西方国家，当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后才出现的老龄化问题，在我国已提前出现。这带来的挑战在于，公共财政还不足以“包办”养老机构，亟需社会力量提供“准公共产品”。于是，就出现了“社会福利机构社会化”的倾向，允许民间资本的介入。当民间资本介入的话，政府需要扮演“裁判者”的角色。政府扶持养老服务业，不一定要以“优惠”方式来推进，而是可以采取以下两种方式：一是完全开放市场，由市场兴办养老机构，然后以政府购买服务的方式来进行；二是以补贴的方式。“政府购买服务”以及政府补贴床位的方式，是“实打实”的，能增加透明度，杜绝政策漏洞。
假如如此“政府购买服务”以及政府补贴床位的方式能够实现的话，诸如虐老的事件便会减少。而实际上，很多民营的养老院存在的是以盈利为目的和护工不足的状况。正是在这样的盈利目的下，会出现众多虐待老人的事件。要改变这样的状况，除了对民营的养老院加大政府的引导外，还需要从民间资本投资养老院的登记模式进行必要的“审核”和“备案”。从源头上管理其民办养老院的进入门槛。
一般而言，民间资本投资养老院等养老服务业有两种登记方式：一是以“民办非企业单位”方式登记，投资者在土地、税收、水电煤气等方面均享受一定优惠。二是直接在工商登记，所有税费均按照企业标准执行，享受不到优惠，投资人也自然没有尽慈善事业的义务了。无论是哪一种登记方式，无非是区分优惠程度大小的保准而已。这些都是养老院社会化进程中必要的环节。
养老院的虐老事件频发，不用讳言，是一些施政者把养老视为包袱的结果。既然是包袱，那么能市场化就尽量市场化，毕竟“市场化了”能减少政府的成本投入。那些能带来丰厚利润回报的产业，能牢牢抓紧的一定要死不松手。这就是常见的思维惯性。这也是养老院出现虐老事件的根源所在。可每个人都会走过花样的青春年华和火样的中年岁月，继而步入冰样的老年时光。这个时候，民政部门假如不从源头上对于养老院进行管理，积极承担起“裁判者”的角色，养老院永远不会让人安心养老。[5]
社会反思
[7]我国已经进入老龄化社会，与西方国家经济发达之后进入老龄化社会不同，我国面临很多棘手问题：“未富先老”，国家投入养老的财力有限；独生子女政策带来的家庭在缩小；城市化进程加快，人口流动加速。这样，年轻人照顾老年人的精力时间有限，社会投入又不足，养老问题十分突出。
人老了一个重要的风险就是失能失智，生活不能自理，需要大量的看护力量。相当比例的人口在一生中有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都是在失能的状态下生活，对看护的要求更多更高。
“久病床前无孝子”老人长期的生活失能状态，会严重透支子女的看护能力和耐心，更不要说在养老院里遇到“冷血护工”，其境遇可想而知。像畅乐园老年公寓里发生的事，或许还只能说是被曝光的个案，更多不为人知的冷血事件也许并未被报道。
这涉及到一个长期照护问题，即在持续的一段时期内给丧失活动能力的人提供的一系列健康护理、个人照料和社会服务，并将长期照护纳入专业化轨道，作为社会卫生和福利服务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这种养老服务不只是照顾老人的饮食起居，还能进行一般的急诊或康复治疗，绝对不是把人放在养老院，然后就吃喝拉撒等死。
专业化的长期照护服务需要专业化的人才。国外发达国家的一般经验是，大学医学院建立老年病医学专业，培养老年病专业医生；同时培养不同级层的护士，让更多有专业护理能力的护士进入养老服务行业。可是，目前国内的养老服务从业者基本上是农民工，只是进行了简单的培训，缺乏专业服务技能，素质参差不齐。中国养老服务问题重重，口碑不好，与这样一些不称职的的护工有很大的关系。
让老年公寓成为幸福之家，必须创新管理，要有管理制度的建立完善，要有经费的保障，要建立有关从业人员资格制度，要对服务人员进行培训，要有监督渠道。虽然郑州的畅乐园被取缔了，但是对“老无所依”和“老有所养”的思考，显然不能就此画上句号。[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