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裴玉娥
百度名片
  南宋风月主人编【绿窗新语】《裴玉娥》是南宋风月主人编【绿窗新语】宋代传奇小说和笔记集其中一篇，作者不详。与《李莺莺》一样是爱情故事也同样优秀，《裴玉娥》写黄捐与裴玉娥之间的悲欢离合等，情节离奇，语言明丽，颇为动人。[1]
原文
秀才黄捐者，家世阀阅，有玉马坠，色泽温柔，镂刻精工，生自幼佩带。一日，游市中，遇老叟，鹤发丰标，大类有道者。向生乞玉坠，生亦无所吝惜，解授老人，不谢而去。 
荆襄守帅聘生为记室，行至江诸，见一舟泊岸，询之，乃贾于蜀者，道出荆襄。主求附舟，主人欣然诺焉。抵暮，忽闻筝声凄惋，大似薛琼琼。薛琼琼，狭邪女，筝为当时第一手。此生素所狎昵者，入宫供奉矣。生从窗中窥伺，见幼女，年未及笄，娇艳之容，非目所睹。少选，筝声阒寂，生情不自持，挑灯成一词，云："平生无所愿，愿作乐中筝。得近佳人纤手子，砑罗裙下放娇声，便死也为荣。" 
早起伺之，女以金盆濯手。生乘间以前词书名字从门隙中投入。女拾词阅之，叹赏良久，遂启半窗窥生，见生丰姿皎然，乃曰："生平耻为贩夫贩妇，若与此生偕伉俪，愿毕矣。"自是频以目挑。亭午，主人出舟理揖，女隔窗招生，密语曰："夜无先寝，妾有一言。"生喜不自胜。 
至夜，新月微明，女开半户，谓生曰："妾贾人女，小字玉娥，幼喜弄柔翰，承示佳词，逸思新美，愿得从伯鸾，齐眉德曜足矣。倘不如愿，有相从地下耳。舟子在前，严父在侧，难以尽言。某月某日，舟至涪州，父偕舟人往赛水神，日晡方返。君来当为决策。勿以纡道失期。"生曰："敬如约。" 
次日，舟泊荆江，群从促行，女从窗中以目送生，生不胜情。人谒守帅，辞欲往谒故友，数日复来。帅曰："军务倥偬，且无他往。"生逡巡就旅舍，陴守甚严，生度不得出，恐失前期，逾垣逸走，沿途问询，如期抵涪州，见一水崖，绿阴拂岸，女舟孤泊其下。女独倚蓬窗，如有所待，见生至，喜动颜色，曰："郎君可谓信士矣！"嘱生："水急，曳缆登舟。"生以手解维，欲登，水势汹涌，力不能持。舟逐水飘漾，去若飞电，生自岸叫呼，女从舟哭泣。生沿河狂走十余里，望舟若灭若没，不复见矣。 
晚，女父至，觅舟不得，或谓缆断，舟随水去多时矣。女父追寻无迹，涕泗而回故里。 
适琼琼之假母薛媪者，以琼琼供奉内庭，随之长安，行抵汉水，见舟覆中流，急命长年曳起。舟中一幼女，有殊色，气息奄奄。媪调以苏合，逾日方苏。媪诘其姓氏，且曰："字人未？"女言与生订盟矣，出其词为信。媪素重生，乃善视女，携入长安，谓之曰："岁当试士，黄生必入长安。为汝侦访，素盟可谐也。"女衔谢不已。 
一日，有胡僧直抵其室募化。女见僧有异状，膜拜曰："弟子有宿缘未了，望师指示迷津。"僧曰："汝育尘劫，我授汝玉坠，佩之可解。勿轻离衣裾。"授女而出。女心窃异之。 
而生遍访女，杳然无踪，若醉若狂，功名无复置念。穷途资尽，适至荒林，见古刹，生人投宿，有老僧跌坐入定，生以五体投地，曰："旧与一女子有的涪州，为天吴漂没，敢以叩问。"僧曰："老僧岂知儿女事。"生固求，僧曰："姑俟君试后，徐为访求。"复出数金以助行装。生不得已，一宿即行，勉强应制，得通籍，授刑部侍郎。时吕用之柄政，敛怨中外，生疏其不法，吕免官就第。生少年高第，长安议婚者踵至，悉为谢却，盖不忍背女初盟也。 
吕闲居，遍觅姬妾，闻薛媪有女佳丽，以五百缗为聘，随遣仆婢数十人，劫之归第。女啼泣不已，吕令诸婢拥入曲房。诸客贺吕得尤物，置酒高会。有牧夫狂呼曰："一白马突至厩，争枥，啮伤群马。白马从堂奔入内室。"吕命索之，寂无所见，众咸骇异，因而罢酒。吕入女寝室，好言慰之，自为解衣，女力拒不得脱。忽有白马长丈余，从床笫腾跃，向吕蹄啮。吕释女，环室而走，急呼女侍入。马啮女侍，伤数人倒地。吕惊惶，趋出寝所，马遂不见。昌曰："此妖孽也！"然贪恋女姿，不忍驱去，亦不敢复入女室矣，惟遍求禳遣，有胡僧自言能禳妖，吕延僧人，僧曰："此上帝玉马，为祟汝家，非人力能遣也。兆不利于主人。"吕曰："将奈之何？"僧曰："移之他人，可代也。"吕曰："谁为我代那？"僧良久曰："长安贵人，相公有素所仇恨者，赠以此女，彼当之矣。"吕恨生刺己，思得甘心，乃曰："得其人矣。"以金帛谢僧，不受，拂衣而出。 
吕呼薛媪至，曰："我欲以尔女赠敌人，尔当偕往。"媪曰："故人为谁？"吕曰："刑部侍郎黄捐也。"温闻之，私喜，入谓女曰："黄郎为刑部侍郎，相公以汝不利于主，故欲以赠之，此胡僧之力也。"吕乃以后房奁饰，悉以赠女。先令长须持刺投生，生力拒，不允。适薛媪至，生曰："此薛家温也，何因至此？"媪曰："相公欲以我女充下陈，故与借来。"生曰："媪女已供奉内庭矣。"媪曰："昔在汉水中复得一女。"遂出其词示生。生曰："是赠裴玉娥者，媪女岂玉娥那？"媪曰："香车及于门矣。"生趋迎入，相抱呜咽。生曰："今日之会，梦耶真那？"女出玉马，谓生曰："非此物，妾为泉下人矣。"生曰："此吾幼时所赠老叟者，何从得之？"女言是胡僧所赠，方知离而复台，皆胡僧之力。胡僧真神人，玉马真神物也。乃设香烛，供玉马而拜之。玉马忽自案上跃起，长丈余，直入云际。前时老叟，于空中跨去，不知所适。
译文戏说
考试落榜故事要从江夏才子黄搏说起。黄搏，出生于名门望族，自少聪颖好学、才华横溢。
弱冠之年，出落得眉清目秀、神情俊逸；再加之性情倜傥、多情善感，真可谓是一位风流才子。二十岁时，他已通过了县试和乡试，取得举人名号。这年，赴京城参加会试，一直都一帆风顺的他却时运不佳，名落孙山，为此他郁郁不乐。会试不第，这原本是大多数读书人都要面对的现实，但对黄搏来说，因为少年得志，科举考试过去都十分顺利，这次又抱着极大的希望，一旦落第，自然就受到了更大的打击。离开长安伤心之地，他一路放浪江湖，纵情山水，借以排遣心中的不畅。渐渐地接近了他的家乡。这天，他来到武昌的长江岸边，登上著名的黄鹤楼，站在楼上极目远眺，只见脚下的长江波涛汹涌、水雾弥漫、气势雄壮无比。凉风西来，大江东去，当初李白在黄鹤楼上写的诗句浮上他的心头：“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杨州；孤帆远影碧空尽，唯见长江天际流。”
一股浩然之气涤荡着黄搏的心胸，他不觉心身为之一爽，郁闷失意之感顿时消去了大半。
偶遇老僧黄搏有一只玉坠，刻成马驹形，色泽洁白，通体晶莹，雕工精巧，十分可爱。他自幼就佩带在腰间，不曾离开过。闲暇时他时常用手指抚弄，甚为亲切。此刻，他一边吟诗，一边把玩。忽然一位白须飘然的老僧登上楼来，缓缓走近黄搏，与他搭上话题。两人言语往来，谈古论今，十分投机，不知不觉就过了大半天时光，暮色降临，老僧临别之前突然提出要为黄搏代为保管王马坠，并说：“日后还得靠它助你，必有奇验。”黄搏自然有些不忍割爱，但见老僧一脸诚恳，不忍拂他好意，于是解下玉马坠，双手交给老僧，老僧也不道谢，转身离去，转眼就不见踪影了。黄搏回到家乡后，荆襄节度使听说他的才气，特派人下厚礼请他为幕僚；黄搏正闲居无事，也就答应下来，西上前去应聘。
赴任就职行途中，一天走过汉水边，看到一只小舟停泊在岩边，舟上篷窗雅洁，朱栏油幕，十分讲究。黄搏见舟十分喜爱，很想登舟泛波，领略一番江面风韵。于是他上前询问，原来是一只来往汉水流域贩运货物的私家船，船主裴云，是位爽朗好客的商人，黄搏请求捎载他上行到襄阳，船主欣然同意，于是黄搏登上船头。日暮时分，江面刮起了东风，船夫解开船缆，乘风扬帆西行。江上的夜，月明如画，水面上波光粼粼，凉风习习，两岸风光朦胧如诗。黄搏凭栏望月，沉浸在一片温馨的暇思之中。
夜渐深，风愈凉。突然：一阵清脆的古筝声从船舱的篷窗中传出，筝声凄凄切切，音韵指法与当年江夏名歌妓薛琼琼十分相似。薛琼琼是当时被誉为“筝后”的古筝大师郝善素的人室弟子，黄搏在江夏时因慕其琴艺，与她交往甚密。后来，薛琼琼被皇家采访使征到长安宫中为艺姬，黄搏就再也没有机会听到她美妙绝伦的琴声。如今忽然又听到似曾相似的筝声，顿时使他大感意外，精神振奋。
黄搏悄悄走近半开着的篷窗，偷偷往里探视，只见舱内点着一支红烛，红烛下端坐着一位妙龄少女，蛾眉杏眼、朱唇微点，穿一身杏红衫裙、云鬓蓬松，一双纤纤玉手正轻巧地抚弄着筝弦。不但筝声动人，少女的娇艳之容，妩媚之态，更使得黄搏心旌摇动，难以自持，回到自己舱中，情不自禁挑灯写道：
生平无所愿，愿作乐中筝，得近佳人纤手指，砑罗裙上放娇声，便死也为荣。
初次相遇这一夜，黄搏在床上辗转难眠，红衣少女的容貌和铮铮古筝声，一刻不停地缠绕在他脑海中。第二天清晨，黄搏早早起床，走出船舱，看见那位红衣少女梳汝已毕，手端一盆水，正泼向窗外江中，玉腕粉面，煞是动人，一股清香在晨风中荡漾开来。黄搏心中一动，乘机将昨夜所写的词投进窗中。那少女并不惊慌，拾起书箴细读，渐渐喜色浮上面庞，悄悄抬眼偷看黄搏这边，这时黄搏也正好在偷看着她，四目相遇，就象一道闪电掠过两人，两颗心同时怦然而动。那一瞬间时光似乎停止了流动，两人怔怔地对望了一段又漫长又短暂的时间，谁都没有说一句话，但似乎两人用心和目光交流了很多。稍一镇定，少女感到一些害羞，两朵红云不知不觉地飞上她的脸颊，有些慌张地迅速关上篷窗。黄搏带着几分激动、几分惆怅，悻悻地离开了少女的窗口。
好不容易等到了天黑，月牙儿升上了船头，黄搏故作镇静地迈出自己的船舱，缓步走到少女的舱边，停下来装作凭栏赏月的样子。夜阑人静，篷窗吱呀一声被推开，昨日的红衣少女露出含羞藏喜的脸来，她用手示意黄搏靠近窗口。悄声问道。“君娶亲了吗？”好一个聪明而大胆的女子，开门见山就问到了核心问题，倘若黄搏已经是有妇之夫，接下去必然是“砰！”的一声关上篷窗，以免徒生孽情，惹愁招恨。黄搏听了心中一喜，明白了少女已钟情于自己，连忙答道：“埋头苦读，尚未顾及婚娶！”少女眉目中又添了一丝喜悦，低垂着眼帘，含着几分羞怯接着说：“妾为商贾之女，姓裴小字玉娥，自幼窃喜文墨，承蒙相公佳词相赠，词藻新颖明丽，仰慕相公才情，不羞自献，他日春风得意，不要忘了小女子。”黄搏简直有点受宠若惊，悄声接口道：“在下黄搏，江夏人氏，小姐雅意，在下铭记在心，感激不已，可惜无缘与小姐倾谈。”
裴玉娥摇摇头说；“船夫在前，严父在侧，难以尽言。五天后船到光化，我父与船夫都将登岸参加赛神盛会，到时可望与君倾心相诉。”
黄搏此时心中已甜得象泡在蜜中，如此情缘，自天而降，简直令人不敢相信，仿佛置身梦中。兴奋中，他正想上前握住裴玉娥的一只玉手，裴玉娥已经轻轻地合上了篷窗，留下他如痴如醉地在窗外站了好半天。
第二天，船到了襄阳，黄搏依依不舍地与裴云及船夫拱手告别。一边登岸，他又一边不停地回头张望，希望再看一眼已深烙在他心中的红衣少女裴玉娥，但那扇窗始终紧闭着。他无奈地站在岸边，目送着小船离岸远行，就在小船已渐渐走远的时候，那扇窗中映出了那个红衣的身影，正挥动着一只手在向他告别，另一只手则在轻轻拭擦着滚落的泪珠。
到荆襄府中，见过了荆襄守帅，守帅十分器重他的才干，给他委以重任。黄搏谢过守帅之后，又请求先告假十天，说有一件重要的私事要去办理，十天后再回来上任。守帅见他言辞恳切，准了他十天假期。
第二天，黄搏借了一匹快马直奔光化。到光化时离他们约定的时间还差两天，光化的街市繁华热闹，但这两天中黄搏根本无心顾及，他只是一个人呆呆地坐在江边码头，等待着再见的那一刻到来。
再次相见第五天清晨，那条令黄搏朝思暮想的小船终于出现在他的目光中，着一身红装的裴玉娥也正端坐在船舱的窗口，手托粉腮向岸边张望，在舟揖如云、行人如织的码头上，两人的目光竟然能很快地越过众人而相遇了，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心有灵犀吧。然而，此时两人并不能马上相会，他们等着船夫把船缆系好，裴云与船夫收拾好东西，离船走向街市。这段时间并不太长，但对裴玉娥和黄搏而言，简直是熬过了几度春秋。一等裴云等人离开，黄搏就迫不及待地跳下码头，奔向小船。
来到船边，船用缆绳系在岸边柱石上，但离岸有数尺远，黄搏无法跨过去。他心急不已，用手猛拉缆绳，想把船拉近岸边。裴玉娥小心地嘱咐：“水急风紧，要小心哦！”
然而，不料水流湍急，黄搏又过于性急，牵扯中把缆绳的系扣拉松，脱离了柱石。急流猛冲着小船，黄搏死命地拖着缆绳，但毕竟是文弱书生，力不从心，缆绳从他手中挣脱，小船随着急流飘向江中心。黄搏大惊失色，沿着岸边奔跳呼叫，裴玉娥也在船中无法可施，吓得大哭不止。
眼看着船向下流飘去，转眼就不见了踪影，任凭黄搏怎样的狂奔，也追不上顺流的快船。
最后，无人驾驶的船在江中被狂风急流打翻，可怜的玉娥落入急流之中。真是无巧不成书，这时，恰好薛琼琼的养母薛妈的船经过这里，见一红衣女子在江心中挣扎，忙让船夫救上，这时裴玉娥已经奄奄一息了。
暂时分别收拾妥当后，薛妈问明了裴玉娥的身份和落水原因。因这时船已远离光化，要逆流而上也不可能，于是把裴玉娥带着一同去长安了。因当初黄搏与薛琼琼交往时，薛妈就对他甚为了解并十分喜爱。因此她安慰玉娥：“黄生人品才学俱佳，过去在江夏时我们常有来往，岁末朝廷举行会试，黄生必定会来京师应试，到时我再为你查访，你们一定能再续前缘。”从此，裴玉娥跟随着薛妈深居简出，靠刺绣为生，一心一意地等着秋去冬来，等着黄搏的再度出现。一天，一位白须老僧化缘来到薛妈门前，裴玉娥打点他后，他一定要送给玉娥一只玉马坠，郑重地对她说：“你有尘劫未了，我授给你玉马坠，可为你解脱灾难，佩好千万不要离身！”裴玉娥将信将疑，但见老僧十分真挚，就小心地接过玉马坠，佩在裙带上，朝夕不离，这件事薛妈也不知道。
这边黄搏转眼间失去了裴玉娥，就象是自己丢了魂，沿着江流寻访，整天口里念着裴玉娥的名字，四处打听，但音讯杳无。日复一日，他奔波不已，如痴如狂，神情恍惚，形同乞丐，压根儿就忘了荆襄府中等着他的职位。
再遇老僧一天，黄搏流浪来到潜江街市上，忽然遇见了当初在黄鹤楼上所结识的老僧。黄搏见他如遇救星，忙对老僧言明缘由，肯请老僧为他指点迷津。老僧闭目合十，喃喃说道：“老衲心如止水，岂知儿女之事。”黄搏心中已认定老僧是智慧的化身，一定能测度未来，于是跪倒在地，叩头不已，哀求老僧。老僧唤他起来，平静地对他说：“今年朝廷开科取士，你且应试取得功名之后，我再为你慢慢访求。”黄搏摇头说；“功名富贵，都不难获取，但红粉知己，千古难求。佳人已失去，功名又有何用？”老僧面露愤容，正言道：“大丈夫应胸杯大志，立世扬名。你为何迷恋欲海，不思进取？功成之后，何患没有红粉知己？”接着从袖中取出一枚金锭，送给黄搏作盘缠，让他进京赶考。黄搏无可奈何，勉强打起精神，进京应试。真是“有意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这次会试竟然特别顺利，被取为进士及第，授职金部郎。
霸占玉娥这时朝庭中是吕用之作宰相，吕用之是一个贪婪阴狠的人，依仗权势为非作歹，朝野对他怨声载道。黄搏作官后，初生牛犊不怕虎，凭着义愤之情，搜集民声，上疏告吕用之的不法之事，竟然得到皇帝的赞同，罢免了吕用之的宰相职务。吕用之因此怀恨在心。
俗话说：百足虫死，其足不僵。吕用之失去了宰相之职，但仍然有一定的势力，继续为恶一方。一次无意中听人说起薛妈养有一女，艳丽非凡，他正闲居无聊，于是想把裴玉娥占为玩物。他派人与薛妈家求亲，在没得到同意的情况下，又派人把裴玉娥强娶进门。裴玉娥布衣荆钗被拥入偏房内，丫环送来绵衣珠钗请她换上，玉娥啼哭不止，把送来的东西全部甩在地上，决不肯屈从吕用之。
吕用之得到这位美女大为高兴，一些与他臭昧相投的人纷纷前来道贺，正当这一群狐朋狗党聚集在大厅饮宴正乐时，家人从门外狂奔进来。大声呼叫：“刚才一匹五色白马突然进入马厩中，咬伤马群，又穿堂而过，朝这边来了。”一群豪饮狂食的人听了大惊失色，慌忙丢下杯盘，四处逃窜。吕用之仓皇跳入偏房，叱退丫环，好言哄骗玉娥，说：“何不跟了我，保你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玉娥正色道。“大人妻妾满堂，岂少民女一人，我宁愿守我布衣荆钗，如若苦苦相逼，我只有一死明志了！”吕用之哪里管得了这许多，强行上前拥抱玉娥，这时，忽然见到一匹玉色白马凌空而降，向着他踢咬不止，吕用之惊慌逃离偏房，大声叫来众家人，回头一看，白马早已无影无踪。
转移祸根正在吕用之惊恐气愤之时，一位白须老僧上门化缘。家人见他颇有道骨仙风，于是请他为吕府指点迷津。老僧沉吟道：“此府有白马作祟，将不利于主人，其祸乃由一女子带来，此女子为不祥之物。”家人听了老僧的话十分信服，忙向他讨教避祸之法。老僧颇为神秘地低声说：“可将此女子转送他人，祸即移于他人，必可代主人受殃。”家人赶紧把这些话禀报给吕用之，吕用之也深信不疑。他想：“这祸转嫁给谁呢？”近日来令他咬牙切齿、恨之入骨的莫过于金部郎黄搏了，何不把这女子送给他，表面上做了人情，实际上可转祸于他，让他身受其害，正好出了自己的一口恶气。
主意打定，吕用之装成好心好意地命人叫来了薛妈，言明自己准备置办盛妆，将裴玉娥嫁给金部郎黄搏。薛妈听了心中暗自称喜，寻机进了偏房，把事情真象悄悄告诉了裴玉娥，裴玉娥对此简直不敢相信，半信半疑地问：“黄郎果然已经到了京城吗？”为了慎重起见，薛妈又出去找人反复打听，确定了金部郎就是当初江夏的黄搏。于是回来安抚了玉娥，玉娥自然是喜不胜收。
喜结连理这边吕府管家手持名帖前往黄府，说明”吕相爷愿赠一绝世美人给金部郎。黄搏摸不清葫芦里卖什么药，心想：自己弹劾了吕用之，他反而以美女相赠，一定不怀好心，于是他婉言相拒。正在这时，门外家人来报说有一唤薛妈的老妇有急事求见黄爷。黄搏一听有故人来见，连忙请入室内，薛妈正是为撮合裴玉娥之事赶来的，当黄搏问及有何急事时，她说：“我想将我女儿嫁给黄爷为妻。”黄搏吃惊地问：“令媛薛琼琼不是已入宫中了吗？”薛妈神秘地笑着解释道：“去年来京途中，我又收得一位女儿。”接着她吟出：“生平无所愿，愿作乐中筝。”
黄搏闻词句大惊失色，不能自恃地缓缓问道：“这是晚生赠给裴玉娥的词句，莫非薛妈的女儿是玉娥？”他一时难以相信，世间竟有这样的巧事，他还以为此生再也无缘见到玉娥了呢。
薛妈见黄搏对玉娥仍是一片真情，心中十分高兴，说：“正是此女。”接着把洪涛中救玉娥、玉娥客居长安等黄郎、被抢入吕府及玉马闹吕府的事详细叙述了一遍。黄搏又惊又喜、又痛又怜，于是连忙答应了吕府赠美女的好意。
第二天正是吉日。吕府备彩轿将裴玉娥送入黄搏府中。黄搏不顾礼仪，奔出门外，亲自迎入玉娥，两人一见，不顾一切地相拥痛哭，旁人都大惑不解，吕府的人更以为是裴玉娥这祸根发挥了作用，一进门就让黄搏鬼迷心窍了。
黄、裴两人相拥着进了内室，黄搏仍然疑惑不解：“今日之会，莫不是在梦中吧？”裴玉娥从裙带上解下王马坠说：“如果不是它，我早已成为黄泉下的人了。”黄搏见了王马坠诧异道。“这是我幼年所佩之物，曾在黄鹤楼送给了一位老僧，为何到了你的手中？”玉娥把玉马坠的来历、老僧对他说的话以及五马坠化成白马闹吕府的事历数了一遍，两人才知是玉马坠成就了他们的情缘，心中对老僧也感激不已。
从此那只玉马坠被黄搏、裴玉娥夫妇视为神物供奉起来，焚香燃烛，早晚祭拜。而玉马坠确实也有灵性，凡是黄裴夫妇在它面前祷告的事，无不如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