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体育之研究
基本信息
作者： 毛泽东 
【内容提要】1917年4月毛泽东发表了《体育之研究》这篇论文，这是我国现代体育事业初期发展中有代表性的文献。近10年来，国内体育界和理论界对该文的研究颇丰，成果卓著，对这些研究成果进行了整理和归纳。
【摘要题】体育文史
【关键词】《体育之研究》/综述/10年来
毛泽东于1917年4月在《新青年》第三卷2号上，发表了以“二十八画生”署名的著名的体育论文《体育之研究》，这是近代史上不可多得的一份体育文化珍宝，也迄今为止发现的毛泽东公开发表的最早的文章。自其发表以来体育界和理论界对该文进行了广泛深入地研究，取得了可喜的成就。本文对近十年来对毛泽东《体育之研究》的理论成果进行了归纳总结，希望对继承和发展毛泽东体育思想会有所裨益。
毛泽东体育思想来源的研究
理论来源于实践《体育之研究》（下称《体》）是青年毛泽东在接触马克思主义之前的著作，它的发表是对旧教育制度的一次挑战，更体现了毛泽东的伟大践行精神。《体》是青年毛泽东倡导体育并坚持体育锻炼的宝贵经验总结和思想精华。正因为如此他才有此经验：“此事不重言谈，实在重行，苟能实行，得一道半法已足。”可以说，体育的健身娱乐之效是启动毛泽东体育实践的源泉。由于幼年的毛泽东体弱，疾病拖跨了他的身体，这使生性好动的毛泽东十分痛苦，但真正痛苦、刻骨铭心的是大病又夺去了他2个哥哥年轻的生命。毛泽东逐渐懂得了锻炼身体的重要性，开始有意识地进行游泳和爬山等体育活动。1913年入湖南一师后，他以极大的毅力坚持进行“冷水员、“雨员、“日光员等艰苦条件下的体育项目。而“这一切都是在锻炼身体的名义下进行的，这对增强我的体质也许有很大帮助，我后来在中国南方的多次行军，以及从江西出发的长征路上，特别需要这样的体质。”有了身体锻炼的成功经验，才使得毛泽东在著文之时有的放矢，有所针对。对中西方文化的批判继承首先，毛泽东对传统文化有比较深的研究，自幼向往中国古代帝王尧、舜、秦皇、汉武的事迹，憧憬《世界英雄豪杰传》中彼得大帝、拿破仑、林肯等伟人的业绩，少年时代的他就清楚地意识到“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道理所在，要实现自己救国救民的远大理想，必须有强健的体魄做保证，所以其自幼就热衷于体育。
其次，泡尔生的“意志主义”是毛泽东体育思想的哲学基础和精神源泉。在写作《体育之研究》之前，毛泽东曾认真研读泡氏的《伦理学原理》，并做了万言以上的书批。这些书批是毛泽东早期思想特别是体育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李力研认为毛泽东在《伦理学原理》一书的万言批语中，把“野蛮其体魄”和“意志主义”的思想发挥到了极点，只要对照一下毛泽东的《伦理学原理批语》和《体育之研究》，就可发现，前者是理论准备，后者就是实践操作；前者是意志哲学，后者则是这种哲学的具体应用。可以讲，毛泽东的体育思想是一种德国理论的中国实践。中国近代史两重要人的影响毛泽东的老师杨昌济的“言传身教”对毛泽东体育思想的形成产生了重要的影响。杨昌济本人十分重视体育，曾在其论著《教育学讲义》中针对当时中国体育不分德智体三育或只重一育不及其余的弊端，提出要三育并重；他格外重视体育的价值，认为体育是“教育上之养护”；同时有多年从教经历的杨昌济发现传统教育以及教学活动本身对青少年儿童产生了不利于健康的影响。在《教育学讲义》中杨昌济指出，“学校教育，最足以伤儿童之身体者，为钟点太多，负担过重。”这些思想在毛泽东的《体育之研究》所阐述的观点不仅在内容上，而且在表述的文字形式上都格外相似。而杨昌济自己也是一位坚持锻炼的体育活动家，其所有爱好如冷水寓作操等几乎都为毛泽东所继承。因此，毛泽东是被杨昌济带入体育门坎的。“如果没有杨昌济，似乎可以肯定地说，很难有毛泽东，也很难有毛泽东的体育特征以及与这种体育特征有关的气势磅礴的浪漫气质。”
陈独秀被毛泽东称为“我们这一代人的老师”，足见其对青年毛泽东的影响。陈独秀曾于1915年发表了一篇重要文作《今日之教育方针》，其中一节专门探讨中华民族的体格培养和体育价值，特别是他的“兽性主义”对毛泽东的影响极大。陈独秀赋予“兽性”重要意义：“兽性之特长谓何？曰意志顽狠，善斗不屈也；曰体魄强健，力抗自然也；曰信仰本能，不依他为活也；曰顺性乖真，不饰伪自文也。”“强大之族，人性兽性，同时发展。其他或仅得兽性，而兽性全失，是皆堕落衰弱之民。”毛泽东在《体育之研究》中阐发的“野蛮其体魄”是对陈“兽性主义”的具体发挥。“欲文明其精神，先自野蛮其体魄；苟野蛮其体魄矣，则文明之精神随之。”此文写出后，毛泽东交给杨昌济审阅，杨昌济对之格外赏识，夸耀之余，便将之推荐给了《新青年》大主编陈独秀。于是，这篇用笔名完成的文论，便于1917年全文发表，可见陈独秀对毛泽东不仅有过思想影响，而且还对其赏识而付梓推出。毛泽东陈独秀之间在对体育尤其学校体育思想的认识有着很大的一致性。
《体育之研究》中的重要问题
体育锻炼的重要目的毛泽东把体育运动作为一条救国救民的途径是几乎所有的研究者的共识。毛泽东的青年时代正值辛亥革命和“五四”运动时期，国难当头，而中国人被洋人辱称为“东亚病夫”，“国力羸弱，武风不振，民族之体质趋轻细，此甚可忧之现象也。”毛泽东对此深感痛心，决心要洗雪国耻，立志以拯救国家民族为已任。因此，他以忧国忧民的赤子之心唤起民众，从事体育运动，强健体魄，共同挽救国家的民族的危亡。可以说，他的体育的思想逻辑，是从拯救国民体质的基础出发的，要强国、要为国，就要增强民族体质，就要搞好体育。体育的目的不仅为了强身，更重要的在于为国——抵抗侵略、挽救危亡。把体育作为为国强种的手段，为中国革命作贡献。可以说在这一时期，毛泽东体育思想的最大特点，在于他明显的针对性，即他的体育思想的基点不仅仅在于强身健体，而在于此基础上的个人救亡救国。体育的真义所在毛泽东在《体》中提出了一个至今仍在我国体育理论界争论不休的重大课题，即什么是“体育之真义”。对其的探讨是中国当代体育思想上的首要问题。“今之提倡者非不设种种之方法，然而无效着，外力不足以动其心，不知何为体育之真义。体育果有如何之价值，效果则云何，着手何处，皆茫乎如在雾中，其无效亦宜”。体育是“养生之道也”，是“人类自其生之道，使身体平均发达，而有规则次序之可言者”。“故夫体育非他，养乎吾生，乐乎吾心而已。”可见，体育的真义，在于增强人民的体质，完善人类的身体。毛泽东早年探究体育之真义，是志在改善国民的体质。他所理解体育的对象是所有的人，在真义体育中是没有选手的。体育不是少数人参加的“精英”体育，而是指如何增强广大人民体质、促进人民身体健康的群众体育，这与他在文中严厉批驳那种“率多有形式而无实质的体育”以及后来多次批评体育中锦标主义思想，反对搞“选手制”体育的观点是一致的。毛泽东在1952年为中华体育总会成立大会的著名题词“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体质”反映了他完整而系统的体育思想，也是他对体育内涵和本质的高度概括和总结。他在文反复强调的运动，并不是以取胜为内涵，以追求功利为目的的那种“更快、更高、更强”的竞技运动和那些供人们观赏娱乐的技艺、形艺运动，而是强调以增强人的体质，提高人的健康为目的的讲究实效的健身运动。因此，该文不论是在思想性，还是在科学性上，的确是一篇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极其珍贵的体育论文。作为一代卓越的领导人，能对体育有如此深刻而精辟的见解，实为鲜有。体育的原则毛泽东认为搞好体育运动的有3个原则：自觉、有恒、有趣。
首先，体育锻炼须主观自觉，持之以恒。“坚实在于锻炼，锻炼在于自觉”。锻炼是强身之本，只有坚持锻炼，才能使肌肉结实，体魄强剑以个人而言，可以延年益寿，以国家民族而言，可以富国强民。而这一切必须是在自觉的基础上，强迫是没有用的。“欲图体育之有效，非动起主观，促其对于体育之自觉不可。”“苟自之不振，虽使外的客观的尽善尽美，亦犹之乎不能受益也，故讲体育必自自动使。”
其次，有恒才能获得体育之功效，这是毛泽东文中所体现的“凡事皆宜有恒，运动亦然”的终身体育思想。毛泽东是优秀践行者，在他的一生中从没有间断过体育活动，并有一些经常锻炼的项目。这使得毛泽东锻炼出结实健壮的体魄，精力充沛地为中国革命和建设事业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再次，“兴味者运动之始，快乐者运动之终，兴味生于进行，快乐生于结果。”体育兴趣的培养，是个艰苦复杂的长期过程。有锻炼的兴趣，才能在锻炼中获得良好的体验，才能产生快乐。毛泽东把体育作为一门科学来认识，指出“凡科学皆宜引起多方兴味，而于运动尤然”。要对体育锻炼产生兴趣，“夫内断于心，百体从令”，从而使“运动之观念相连而不绝——运动既久，成效大著，发生自己价值之观念，以之为学则胜任愉快，以之修德则日起有功，心中无限快乐。”从而把终生体育与趣味体育有机地联系起来。
《体育之研究》折射的哲学思想
坚持“物质第一性”的唯物主义原理提出“体育第一”的思想
毛泽东体育思想的最大哲学特点，是鲜明而坚定地站在广大人民群众的立场上，从进化论和人类生物学角度看待人体强弱的规律，运用大量的哲学、心理、生理、解剖等科学理论知识，坚持物质第一、精神第二性的唯物辨证观。在《体》一文中，他指出：“一旦身之不存，德智随之隳矣”，“无体是无德智”。非常明确地把“体”放在了首位。需要说明的是，当时毛泽东还不是马克思主义者，但从他对体育这个问题的论述中，看出他已初步具有唯物主义的立常在成为马克思主义者以后，他更把自己的体育思想建立在科学的基础上，坚持并倡导“体育第一”的思想，并于1950年提出了“健康第一，学习第二”的方针。辩证法方面毛泽东在《体育之研究》中强调“三育并重”。许多研究者认为这是毛泽东对学校教育的突出贡献所在。李伟民指出，“身心正常、健康、和谐发展的理论是毛泽东同志体育思想的真谛。”“‘三育并重’、‘身心并完’思想的理论与实践的有机发展，是毛泽东对马克思关于人的全面发展教育学说的一大贡献。”彭长一认为，“毛泽东深刻地阐述了德智体的辨证关系，‘三育并重’的原则，此乃是培养全面发展人才的至理。”管恩瑞等指出，“建国后毛泽东提出，‘应该使受教育者在德育、智育、体育几方面都得到发展，成为有社会主义觉悟的、有文化的劳动者。’把体育作为学校教育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同时，学校体育也成为我国体育发展的三大要素之一。”王俊奇认为，“毛泽东用最简单的道理，阐明了身体和德育应是互动的关系，是相互支撑，相互促进。从事物的相互关系和历史经验中找出体育与身体相互间的本质联系，通过事物的表面现象进到事物的内部，揭示事物的本质和规律性，这样的论辩是很有说服力的。”梁俊雄认为，“毛泽东健康第一的思想，正确确立‘体’的位置，体与德智美之间的辨证关系。毛泽东强调‘三育并重’，而突出体育的位置，——从本质上说，毛泽东健康思想体系是继承了马克思主义人的全面发展学说，马克思主义全面发展学说的根本原理和内核是教育与生产劳动相结合、脑力劳动与体力劳动相结合，而毛泽东所提出的全面发展概念，更为强调教育（包括体育与健康教育）对提高劳动者素质的作用，在对马克思主义全面发展学说继承发展的基础上，创造性的提出‘健康第一’的思想和从而确立‘体’在三育中的位置。所以，毛泽东健康思想具有鲜明的创造性的特征。”
《体育之研究》光辉思想的启示
现实指导意义我们在增强人民体质体方面，长期走以竞技运动为中心的旧路，积重难返，对增强体质的难度和重要性缺少足够的理解和认识，甚至形成增强体质和提高运动技术水平的对立和矛盾，其实二者只是普及与提高的关系问题，应该是各有其所、各有其用、协调发展。1995年5月国务院批准颁布了《全民健身计划纲要》这一提高中华民素质、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强国的重要战略措施。实施“全民健身计划”、淡化金牌意识，实际是对毛泽东体育思想的肯定与回归。通过体育运动锻炼身体，达到增强体质的目的，也就是全民健身，也就是毛泽东体育思想的核心。在开展全民健身的过程应以毛泽东的“健民强国”为指导思想，提高全民族的身体素质。对体育改革的启示毛泽东的体育思想含义深刻，充满了唯物辩证法的思想，对我国当前的体育改革，有指导和启迪意义。中国体育不能没有思想，也不能不讲真义。以健身为内涵，以增强体质为目的的体育，和以取胜为内涵，以追求功利为目的的竞技由于两者内涵本质上的不同，从而决定了从事这两种职业的人应按各自本质规律办事。《全民健身计划纲要》的颁布实施，为体育工作者指明了方向。体育不能无业，不能以竞技运动为业，体育必须以健身为业。体育教师的业绩不能跟运动员、教练员相比，体育教师的业绩，要在全民健身事业建设上去取得。我们要按照毛泽东提出的“发展体育运动，增强人民”指导的方针和“普及和提高相结合”的原则，在组织、思想、体育观念、方针、政策等方面，切实体现党的改革开放的方针，加快体育的改革步伐。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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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育之研究（原文）
简述国力苶弱（一），武风不振，民族之体质，日趋轻细。此甚可忧之现象也。提倡之者，不得其本，久而无效。长是不改，弱且加甚。夫命中致远，外部之事，结果之事也。体力充实，内部之事，原因之事也。体不坚实，则见兵（二）而畏之，何有于命中，何有于致远？坚实在于锻炼。锻炼在于自觉。今之提倡者，非不设种种之方法，然而无效者，外力不足以动其心，不知何为体育之真义。体育果有如何之价值，效果云何，著手何处，皆茫乎如在雾中，其无效亦宜。欲图体育之效，非动其主观，促其对体育之自觉不可。苟自觉矣，则体育之条目，可不言而自知，命中致远之效，亦当不求而自至矣。不佞（三）深感体育之要，伤提倡者之不得其当，知海内同志，同此病而相怜者必多。不自惭赧（四），贡其愚见，以资商榷。所言并非皆己实行，尚多空言理想之处，不敢为欺。倘辱不遗，赐之教诲，所虚心百拜者也。释体育自有生民以来，智识有愚闇，无不知自卫其生者。是故西山之薇（五），饥极必食；井上之李（六），不容不咽；巢木以为居；皮兽以为衣；盖发乎天能，不知所以然也。然而未精也。有圣人者出，于是乎有礼，饮食起居，皆有节度。故子之燕居，申申如也，夭夭如也（七）；食饐而谒，鱼馁而肉败，不食（八）；射于矍相之圃，盖观者如墙堵焉（九）。人体之组成，与群动无不同，而群动不能及人之寿，所以制其生者无节度也。人则以节度制其生，愈降于后而愈明，于是乎有体育。体育者，养生之道也。东西之所明者不一：庄子效法于庖丁（一○），仲尼取资于射御（一一）；现今文明诸国，德为最盛，其斗剑之风，播于全国；日本则有武士道，近且因吾国之绪余，造成柔术，觥觥乎（一二）可观已。而考其内容，皆先精究生理，详于官体之构造，脉络之运行，何方发达为早，何部较有偏缺，其体育即准此为程序，抑其过而救其所不及。故其结论，在使身体平均发达。由此言之，体育者，人类自其养生之道，使身体平均发达，而有规则次序之可言者也。体育在吾人之位置体育一道，配德育与智育，而德智皆寄于体。无体是无德智也。顾知之者或寡矣。或以为重在智识，或曰道德也。夫知识则诚可贵矣，人之所以异于动物者此耳。顾徒知识之何载乎？道德亦诚可贵矣，所以立群道平人己者此耳。顾徒道德之何寓乎？体者，为知识之载而为道德之寓者也。其载知识也如车，其寓道德也如舍。体者，载知识之车而寓道德之舍也。儿童及年入小学，小学之时，宜专注重于身体之发育，而知识之增进道德之养成次之。宜以养护为主，而以教授训练为辅。今盖多不知之，故儿童缘读书而得疾病或至夭殇者有之矣。中学及中学以上，宜三育并重，今人则多偏于智。中学之年，身体之发育尚未完成，乃今培之者少而倾之者多，发育不将有中止之势乎？吾国学制，课程密如牛毛，虽成年之人，顽强之身，犹莫能举，况未成年者乎？况弱者乎？观其意，教者若特设此繁重之课，以困学生，蹂躏其身而残贼其生，有不受者则罚之；智力过人者，则令加读某种某种之书，甘言以#恬之，厚赏以诱之。嗟乎，此所谓贼夫人之子欤！学者亦若恶此生之永年，必欲摧折之，以身为殉而不悔。何其梦梦如是也！人独患无身耳，他复何患？求所以善其身者，他事亦随之矣。善其身无过于体育。体育于吾人实占第一之位置。体强壮而后学问道德之进修勇而收效远。于吾人研究之中，宜视为重要之部。学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此之谓也。体育之弊及吾人自处之道三育并重，然昔之为学者，详德智而略于体。及其弊也。偻身俯首，纤纤素手，登山则气迫，涉水则足痉。故有颜子而短命（一三），有贾生（一四）而早夭，王勃（一五）卢照邻（一六）或幼伤或坐废。此皆有甚高之德与智也，一旦身不存，德智则从之而隳矣（一七）。惟北方之强，任金革死而不厌（一八）。燕赵多悲歌慷慨之士（一九）。烈士武臣，多出凉州（二十）。清之初世，颜习斋（二一）李刚主（二二）文而兼武。习斋远跋千里之外，学击剑之术于塞北，与勇士角而胜焉。故其言曰：文武缺一岂道乎？顾炎武（二三）南人也，好居于北，不喜乘船而喜乘马。此数古人者，皆可师者也。 学校既起，采各国之成法，风习稍稍改矣。然办学之人，犹未脱陈旧一流，囿于所习，不能骤变，或少注意及之，亦惟是外面铺张，不揣其本而齐其末。故愚观现今之体育，率多有形式而无实质。非不有体操课程也，非不有体操教员也，然而受体操之益者少。非徒无益，又有害焉。教者发令，学者强应，身顺而心违，精神受无量之痛苦，精神苦而身亦苦矣。盖一体操之终，未有不貌瘁神伤者也。饮食不求洁，无机之物、微生之菌，入于体中，化为疾病；室内光线不足，则目力受害不小；桌椅长短不合，削趾适履，则躯干受亏；其余类此者尚多，不能尽也。 
然则为吾侪学者之计如之何？学校之设备，教师之教训，乃外的客观的也。吾人盖尚有内的主观的。夫内断于心，百体从令。祸福无不自己求之者，我欲仁斯仁至，况于体育乎。苟自之不振，虽使外的客观的尽善尽美，亦犹之乎不能受意也。故讲体育必自自动始。体育之效人者动物也，则动尚矣。人者有理性的动物也，则动必有道。然何贵乎此动邪？何贵乎此有道之动邪？动以营生也，此浅言之也；动以卫国也，此大言之也。皆非本义。动也者，盖养乎吾生乐乎吾心而已。朱子（二四）主敬，陆子（二五）主静。静，静也；敬，非动也，亦静而已。老子（二六）曰无动为大。释氏（二七）务求寂静。静坐之法，为朱陆之徒者咸尊之。近有因是子（二八）者，言静坐法，自诩其法之神，而鄙运动者之自损其体。是或一道，然予未敢效之也。愚拙之见，天地盖惟有动而已。 
动之属于人类而有规则之可言者曰体育。前既言之，体育之效，则强筋骨也。愚昔尝闻，人之官骸肌络，及时而定，不复再可改易，大抵二十五岁以后，即一成无变。今乃知其不然。人之身盖日日变易者：新陈代谢之作用不绝行于各部组织之间，目不明可以明，耳不聪可以聪，虽六七十之人犹有改易官骸之效，事盖有必至者。又闻弱者难以转而为强，今亦知其非是。盖生而强者，滥用其强，不戒于种种嗜欲，以渐戕贼其身，自谓天生好身手，得此已足，尚待锻炼？故至强者或终转为至弱。至于弱者，则恒自悯其身之下全，而惧其生之不永，兢业自持。于消极方面，则深戒嗜欲，不敢使有损失。于积极方面，则勤自锻炼，增益其所不能。久之遂变而为强矣。故生而强者不必自喜也，生而弱者不必自悲也。吾生而弱乎，或者夭之诱我以至于强，未可知也。东西著称之体育家，若美之罗斯福（二九）、德之孙棠（三○）、日本之嘉纳（三一），皆以至弱之身，而得至强之效。又尝闻之，精神身体，不能并完。用思想之人，每歉于体；而体魄蛮健者，多缺于思。其说亦谬。此盖指薄志弱行之人，非所以概乎君子也。孔子七十二而死，未闻其身体不健；释迹往来传道，死年亦高；邪苏（三二）不幸以冤死；至于摩诃末（三三），左持经典，右执利剑，征压一世。此皆古之所谓圣人，而最大之思想家也。今之伍秩庸先生（三四），七十有余岁矣，自谓可至百余岁，彼亦用思想之人也；王湘绮（三五）死年七十余，而康健矍铄。为是说者，其何以解邪？总之，勤体育则强筋骨，强筋骨则体质可变，弱可转强，身心可以并完。此盖非天命而全乎人力也。 
非第强筋骨也，又足以增知识。近人有言曰：文明其精神，野蛮其体魄。此言是也。欲文明其精神，先自野蛮其体魄。苟野蛮其体魄矣，则文明之精神随之。夫知识之事，认识世间之事物而判断其理也。于此有须于体者焉。直观则赖乎耳目，思索则赖乎脑筋，耳目脑筋之谓体，体全而知识之事以全。故可谓间接从体育以得知识。今世百科之学，无论学校独修，总须力能胜任。力能胜任者，体之强者也。不能胜任者，其弱者也。强弱分，而所任之区域以殊矣。 
非第增知识也，又足以调感情。感情之于人，其力极大。古人以理性制之，故曰主人翁常惺惺否（三六），又曰以理制心。然理性出于心，心存乎体。常观罢（三七）弱之人，往往为感情所役，而无力以自拔；五官不全及肢体有缺者，多困于一偏之情，而理性不足以救之。故身体健全，感情斯正，可谓不易之理。以例言之：吾人遇某种不快之事，受其刺激，心神震荡，难于制止，苟加以严急之运动，立可汰去陈旧之观念，而复使脑筋清明，效盖可立而待也。 
非第调感情也，又足以强意志。体育之大效，盖尤在此矣。夫体育之主旨，武勇也。武勇之目，若猛烈，若不畏，若敢为，若耐久，皆意志之事。取例明之，如冷水浴足以练习猛烈与不畏，又足以练习敢为。凡各种之运动，持续不改，皆有练习耐久之益。若长距离之赛跑，于耐久之练习尤著。夫力拔山气盖世（三八），猛烈而已；不斩楼兰誓不还（三九），不畏而已；化家为国，敢为而已；八年于外，三过其门而不入（四十），耐久而已。要皆可于日常体育之小基之。意志也者，固人生事业之先躯也。 
肢体纤小者举止轻浮，肤理缓弛者心意柔钝，身体之影响于心理也如是。体育之效，至于强筋骨，因而增知识，因而调感情，因而强意志。筋骨者，吾人之身；知识、感情、意志者，吾人之心。身心皆适，是谓俱泰。故夫体育非他，养乎吾生、乐乎吾心而已。不好运动之原因运动力体育之最要者。今之学者多不好运动，其原因盖有四焉：一则无自觉心也。一事之见于行为也，必先动其喜为此事之情，尤必先有对于此事明白周详知其所以然之智。明白周详知所以然者，即自觉心也。人多不知运动对于自己有如何之关系，或知其大略，亦未至于亲切严密之度。无以发其智，因无以动其情。夫能研究各种科学孜孜不倦者，以其关系于己者切也。今日不为，他日将无以谋生。而运动则无此自觉，此其咎由于自己不能深省者半，而教师不知所以开之亦占其半也。一则积习难返也。我国历来重文，羞齿短后（四一），动有好汉不当兵之语。虽知运动当行之理，与各国运动致强之效，然旧观念之力尚强，其于新观念之运动，盖犹在迎拒参半之列。故不好运动，亦无怪其然。一则提倡不力也。此又有两种：其一，今之所称教育家，多不诺体育。自己不知体育，徒耳其名，亦从而体育之，所以出之也不诚，所以行之也无术，遂减学者研究之心。夫荡子而言自立，沉湎（四二）而言节饮，固无人信之矣。其次，教体操者多无学识，语言鄙俚，闻者塞耳。所知惟此一技，又未必精，日日相见者，惟此机械之动作而已。夫徒有形式而无精意以贯注之者，其事不可一日存，而今之体操实如是。一则学者以运动力可羞也。以愚所考察，此实为不运动之大原因矣。夫衣裳檐檐（注：将木字旁换成衣字旁）、行止于于、瞻视舒徐而夷犹（四三）者，美好之态，而社会之所尚也。忽尔张臂露足，伸肢屈体，此何为者邪？宁非大可怪者邪？故有深知身体不可不运动，且甚思实行，竟不能实行者；有群行群止能运动，单独行动则不能者；有燕居私室能运动，稠人广众则不能者。一言蔽之，害羞之一念为之耳。四者皆不好运动之原因。第一与第四属于主观，改之在己；第二与第三属于客观，改之在人，君子求己，在人者听之可矣。运动之方法贵少愚自伤体弱，因欲研究卫生之术。顾古人言者亦不少矣。近今学校有体操、坊间有书册，冥心务泛（四四），终难得益。盖此事不重言谈，重在实行，苟能实行，得一道半法已足，曾文正行临睡洗脚、食后千步之法，得益不少。有老者年八十犹康健，问之，曰：吾惟不饱食耳。今之体操，诸法樊陈（四五），更仆尽之（四六），宁止数十百种？巢林止于一枝，饮河止于满腹（四七）。吾人惟此身耳，惟此官骸藏络（四八）耳，虽百其法，不外欲使血脉流通。夫法之致其效者一，一法之效然，百法之效亦然，则余之九十九法可废也。目不两视而明，耳不两听而聪，筋骨之锻炼而百其方法，是扰之也。欲其有效，未见其能有效矣。夫应诸方之用，与锻一己之身者，不同。浪桥所以适于航海，持竿所以适于逾高，游戏宜乎小学，兵式宜乎中学以上，此应诸方之用者也。运动筋骸使血脉流通，此锻一己之身者也。应诸方之用者其法宜多，锻一己之身者其法宜少。近之学者，多误此意，故其失有二：一则好运动者，以多为善，几欲一人之身，百般俱备，甚至无一益身者；一则不好运动者，见人之技艺多，吾所知者少，则绝弃之而不为，其宜多者不必善，务广而荒，又何贵乎？少者不必不善，虽一手一足之屈伸，苟以为常，亦有益焉。明乎此，而后体育始有进步可言矣。运动应注意之项凡事皆宜有恒，运动亦然。有两人于此，其于运动也，一人时作时辍，一人到底不懈，则效不效必有分矣。运动而有恒，第一能生兴味。凡静者不能自动，必有所以动之者。动之无过于兴味。凡科学皆宜引起多方之兴味，而于运动尤然。人静处则甚逸，发动则甚劳，人恒好逸而恶劳，使无物焉以促之，则不足以移其势而变其好恶之心。而此兴味之起，由于日日运动不辍。最好于才起临睡行两次运动，裸体最善，次则薄衣，多衣甚碍事。日以为常，使此运动之观念，相连而不绝，今日之运动，承乎昨日之运动，而又引起明日之运动。每次不必久，三十分钟已足。如此自生一种之兴味焉。第二能生快乐。运动既久，成效大著，发生自己价值之念。以之为学则胜任愉快，以之修德则日起有功，心中无限快乐，亦缘有恒而得也。快乐与兴味有辨。兴味者运动之始，快乐者运动之终。兴味生于进行，快乐生于结果。二者自异。 
有恒矣，而不用心，亦难有效。走马观花，虽日日观，犹无观也。心在鸿鹄（四九），虽与俱学，勿若之矣。故运动有注全力之道焉。运动之时，心在运动，闲思杂虑，一切屏去，运心于血脉如何流通，筋肉如何张弛，关节如何反复，呼吸如何出入。而运作按节，屈伸进退，皆一一踏实。朱子论主一无适（五○），谓吃饭则想着吃饭，穿衣则想着穿衣。注全力于运动之时者，亦若是则已耳。 
文明柔顺（五一），君子之容。虽然，非所以语于运动也。运动宜蛮拙。骑突枪鸣十荡十决（五二），暗恶颓山岳、叱咤变风云，力拔项王之山，勇贯由基之札（五三），其道盖存乎蛮拙，而无与于纤巧之事。运动之进取宜蛮，蛮则气力雄，筋骨劲。运动之方法宜拙，拙则资守实，练习易。二者在初行运动之人为尤要。 
运动所宜注意者三：有恒一也，注全力二也，蛮拙三也。他所当注意者尚多。举其要者如此。运动一得之商榷愚既粗涉各种运动，以其皆系外铄而无当于一己之心得。乃提挚各种运动之长，自成一种运动，得此运动之益，颇为不少。凡分六段：手部也，足部也，躯干部也，头部也，打击运动也，调和运动也。段之中有节，凡二十有七节。以其为六段，因名之曰六段运动。兹述于后，世之君子，幸教正焉。 
一、手部运动，坐势。 
1．握拳向前屈伸。左右参，三次（左右参者，左动右息，右动左息，相参互也）。 
2．握拳屈时前侧后半圆形运动。左右参，三次。 
3．握拳向前面下方屈伸。左右并，三次（左右并者，并动不相参互）。 
4．手仰向外拿。左右参，三次。 
5．手复向外拿。左右参，三次。 
6．伸指屈时前刺。左右参，三次。 
二、足部运动，坐势。 
1．手握拳左右垂。足就原位一前屈，一后斜伸。左右参，三次。 
2．手握拳前平。足一侧伸，一前屈。伸者可易位，屈者惟趾立。臀跟相接。左右参，三次。 
3．手握拳左右垂。足一支一揭。左右参，三次。 
4．手握拳左右垂。足一支一前踢。左右参，三次。 
5．手握拳左右垂。足一前屈，一后伸。屈者在原位，伸者易位，两足略在直线上。左右参，三次。 
6．手释拳。全身一起一蹲，蹲时臀跟略接，三次。 
三、躯干部运动，立势。 
1．身向前后屈。三次（手握拳，下同）。 
2．手一上伸，一下垂。绷张左右胸肋，左右各一次。 
3．手一侧垂，一前斜垂。绷张左右背肋，左右各一次。 
4．足丁字势。手左右横荡。扭捩腰胁。左右各一次。 
四、头部运动，坐势。 
1．头前后屈。三次。 
2．头左右转。三次。 
3．用手按摩额部、颊部、鼻部、唇部、喉部、耳部、后颈部。 
4．自由运动。头大体位置不动，用意使皮肤及下颚运动。五次。 
五、打击运动，不定势（打击运动者，以拳遍击身体各处，使血液奔注，筋肉坚实，为此运动之主）。 
1．手部。右手击左手，左手击右手。 
(1)前膊。上面、下面、左面、右面。 
(2)后膊。上面、下面、左面、右面。 
2．肩部。 
3．胸部。 
4．胁部。 
5．背部。 
6．腹部。 
7．臀部。 
8．腿部。上腿、下腿。 
六、调和运动，不定势。 
1．跳舞。十余次。 
2．深呼吸。三次。 
（原载1917年4月1日《新青年》第三卷第二号） 
注释： 
（一）苶音涅，疲弱的样子。 
（二）兵，就是武器。 
（三）不佞，谦虚的自称。 
（四）不自惭赧，自己不感到惭愧，表示谦虚的意思。 
（五）西山之薇，见《史记》。伯夷、叔齐兄弟二人，不愿继承孤竹君的王位，逃到首阳山隐姓埋名。周武王起兵打殷纣王，他俩不以为然，曾拦马劝阻无效。周朝得了天下，伯夷、叔齐以吃周朝的粮食为耻，就在西山下采野薇吃。后饿死。 
（六）井上之李，见《孟子》。陈仲子，战国时人，他的哥哥做了大官，他以为不义，不愿在他哥哥家里做寄生虫，便同自己的妻子逃到楚国，织麻鞋为生。有一次，他三天没有吃饭，看见井上有被虫子吃了过半的李子，自己忍不住爬过去吃。 
（七）子之燕居……三句，见《论语》。说孔老夫子在休息时十分舒坦的样子。 
（八）食饐而谒……三句，见《论语》。是说孔夫子讲卫生，经久变味的饭和烂鱼败肉，孔夫子是不吃的。 
（九）射子矍相之圃……二句，见《礼记》。矍相在山东曲阜县城内阔里以西，孔子当日在这里射箭，来看的人很多，象墙一般围着他。射箭在古时是一种礼制，又可以观察人的道德休养，不只是武人的事，孔子对射箭也很有造诣。 
（十）庄子效法子庖丁、见《庄子》。庄周，战国时哲学家。他写一个炊事员宰牛的经验和技术，从解剖的路数悟出依乎天理、因其固然的道理来。于是联想到养生之道，写成一篇养生主。大意是说，养生有道，若不善养而反伤生，不是养生之主。 
（一一）仲尼取资于射御，是说孔子从射箭和驾马这两项练习为养生之法。孔子以礼、乐、射、御、书、数六门技艺作教育内容，射与御都属体育。 
（一二）觥，是大酒杯，觥觥乎，大的意思。这句是说大有可观。 
（一三）颜子而短命，见《论语》。颜回，孔子最好的学生，爱学习，又有德行。但体弱，二十九岁头发都白了，死年三十二，孔子很伤心。 
（一四）贾生早夭，见《史记》。西汉贾谊，有才学，对国事多所建议，为权贵所忌，贬子长沙，抑郁早死，年三十三。 
（一五）王勃，唐朝人，六岁便能写文章，十四岁作滕王阁序，是初唐四个文豪（四杰）之一。二十九岁时，掉到水里淹死了。 
（一六）卢照邻，也是初唐四杰之一，得手足痉挛病，成了残废，后自投水死。 
（一七）隳，音灰，毁的意思。 
（一八）北方之强……二句，见《中庸》。说北方人强壮，为保卫国家，穿起甲、枕着戈睡觉，死而不厌。 
（一九）燕赵多悲歌慷慨之士，是唐代韩愈的文句。燕指河北，赵指山西。韩愈用汉书赵中山地薄人众，丈夫相聚游戏，悲歌慷慨的情况，想到荆轲、高渐离行刺秦始皇的故事，说明这些地方民情强悍，出勇士和侠客。 
（二〇）凉州，指甘肃。 
（二一）颜习斋，名元，清朝人。研究学问主张实践，勤劳动，忍嗜欲，苦筋骨，习六艺，讲世务，以备天下国家之用。他兼长武术。 
（二二）李刚主名塨，清朝人，和颜元是一派。通五经六艺，主张学问要结合实用。 
（二三）顾炎武，明末江苏昆山人，曾与同志起兵反清复明，兵败逃走。清朝屡次请他出来作官，都不应；周游四方，心存光复。以后埋头读书，讲经世实用，有民主思想。同时研究国家制度、地方利弊、天文、地理、兵农之学，著作甚多，年高望重，为清代学术大师。 
（二四）朱子，朱嘉，宋朝的理学家。 
（二五）陆子，陆九渊，宋朝的理学家。 
（二六）老子，姓李名耳，又名老聘，周朝人，著《道德经》。 
（二七）释氏，佛教创始人释迦牟尼。 
（二八）因是子，名叫蒋维乔，习静坐数十年，著有因是子静坐法。 
（二九）罗斯福，美国人，1901年任总统，后连任。其人好胜，体格亦强，总统御任后，到非洲东部探险，著述甚多。1932年开始任总统的，是另一个小罗斯福。 
（三〇）孙棠，据日文体育大字典载Sauod，是德国铁哑铃操的普及者，常作巡回演出。 
（三一）嘉纳（1860-1938），日本东京大学教授，讲道馆馆长，曾将日本柔术改良为柔道，后被选为国际奥林匹克委员会委员。 
（三二）邪稣，即那酥，因改革犹大教，被钉死于十字架。 
（三三）摩诃末，即伊斯兰教的创始人穆罕默德。 
（三四）伍秩庸，即伍廷芳，是清朝留学美国的较早者，辛亥革命后，任外交、司法等部部长。 
（三五）王湘绮，即王闿运，清朝曾在校经、船山几个大书院讲学，辛亥革命后，任国史馆馆长。 
（三六）主人翁常惺惺否，是说以理性克制感情，经常警惕自己的意思。 
（三七）罢，就是疲。 
（三八）力拔山气盖世。项羽在垓下被围，作歌有力拔山兮气盖世一句。 
（三九）不斩楼兰誓不还。楼兰是汉时西域国名，曾截杀汉使者，屡犯汉境。傅介子自请往击楼兰，说不斩楼兰王誓不回来。以后果然把楼兰王的首级斩了回来。 
（四〇）八年于外，三过其门而不入。夏禹一心治水，在外八年，手足都生了老茧，三次路过自己家门都顾不得进去。 
（四一）羞齿短后。短后，是说衣的后幅较短，便于劳作。后来也称军人之衣为短后衣。本文羞齿短后是说重文轻武，文人向来耻于和武人并列。 
（四二）沉湎，沉溺的意思。本文里是说终日饮酒，象浸在酒里的人，自己还说节饮，岂不是骗人？ 
（四三）檐檐（注：将木字旁换成衣字旁），温文尔雅，很斯文的样子。于于，走路的样子。瞻视舒徐而夷犹，瞻前顾后，慢条斯里，要走不走的样子。 
（四四）冥心务泛二句，是说只潜心去空想，而不实行，是得不到益处的。 
（四五）樊陈，即杂列着。 
（四六）更仆尽之。一个人数不完，换人去数完它。 
（四七）巢林饮河两句，是说树林里枝桠虽多，鸟儿只巢宿一枝；河水虽多，饮者喝饱也就完了。不能把树枝和河水都占尽。体育运动也只要专精一种，长期坚持锻炼，自然得到效果。 
（四八）藏，就是五脏；络，就是血脉神经。 
（四九）心在鸿鹄，语意见于《孟子》：一心以为鸿鹄将至，思援弓缴而射之。意思是说在工作时不当心。 
（五〇）主一无适，是说专一不移。 
（五一）文明柔顺。古人称赞周文王外文明而内柔顺，显现出有文化教养，而内心和顺。 
（五二）十荡十决是说项羽力能拔山，勇气过人。《史记》载，项羽喑鸣叱咤，千人皆废。又载：羽在垓下（在今安徽灵壁县）被刘邦重重包围，只剩百十骑，十次突围冲荡汉军，都突破了缺口。 
（五三）勇贯由基之札。养由基，春秋时楚国人，善射，能在百步之外射穿柳叶，百发百中。札是甲叶，《左传》上说，由基射力之强，能射穿七重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