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Mark14型鱼雷
蹊跷的鱼雷攻击
1943年7月24日晨，太平洋战争已经开始将近两年。美国海军潜艇“黑鯵”号(SS-283)根据夏威夷美国海军密码破译人员的情报，在其艇长戴斯皮特少校的带领下，出动攻击19000吨的日本大型油船“都南丸”III号。情报显示“都南丸”III号将从贝劳驶往特鲁克，戴斯皮特制定了拦截航线。“都南丸”III号及其姐妹舰“都南丸”II号开始是作为捕鲸船而制造，后来为了战时需要而改装成油轮。它们是日本当时吨位最大的两艘商船。情报是准确的，“黑鯵”号顺利发现了这艘油轮，戴斯皮特少校指挥潜艇进入攻击位置。他估计当时油轮的速度大约为13节。不过令人吃惊的是，这艘满载的油轮既没有驱逐舰护航，也没有空中支援，更没有采用之“字”型反潜航线。“黑鯵”号占领了理想的攻击阵位，扇面发射了4枚鱼雷。鱼雷航线几乎和油轮航线垂直，可以算是一次教科书式的攻击。不过攻击结果就不是教科书式的了——鱼雷仅仅在油轮侧舷激起了两处小浪花，没有爆炸!油轮毫发无伤不说，还发现自己受到攻击，迅速转向并开始加速准备逃脱。“都南丸”III号的突然转向使得“黑鯵”号顿时处于一种不利的攻击位置，加速后逃脱的油轮使得潜艇重新占领理想的攻击阵位已经不可能。戴斯皮特少校几乎是出自本能地下令发射艇艏鱼雷发射管剩下的两枚鱼雷。这两枚鱼雷都撞上了油轮尾部并且爆炸，油轮立即停止了前进并且略微向尾部下沉。虽然失去了动力，但是内部良好的隔舱使得油轮没有立即沉没的危险，而油轮上的火炮则使得“黑鯵”号不敢浮出水面，用自己的甲板炮攻击油轮。这时候油轮能做的就是等待潜艇的下一波鱼雷攻击。既然日本油轮死在水面上，“黑鯵”号从容地调整了水下位置，机动到油轮的侧舷800米处。无论从距离还是角度来说，这都符合教科书上最理想的攻击阵位。艇长下令发射了一枚鱼雷，声呐员报告说鱼雷轨迹正常，运行平稳。大家都等着鱼雷撞击船体那一声巨响，可它只是在船体旁边激起了一朵小浪花。这又是二枚臭弹。在这种情况下，油轮发出的信号随时有可能招来日本的反潜力量。不过潜艇艇长还是勇敢而冷静地命令对剩余鱼雷进行检查。检查结果显示每一枚鱼雷都处于良好的工作状态。潜艇继续进行了鱼雷攻击，每一枚鱼雷都从最好的攻击角度对这个死在水面的目标进行了攻击，但结果都是让人沉闷的寂静。当将所有导致攻击失败的因素都排除后，戴斯皮特重新将怀疑对象放到了Mark14型鱼雷上。在7枚鱼雷攻击都失效后，明智的戴斯皮特命令留下最后一枚鱼雷，把它带回珍珠港进行全面检查。这枚鱼雷成了一个标志，一个太平洋战争开始后美国潜艇长期作战失败的标志。在战争开始后18个月中，Mark14鱼雷被发现有越来越多的缺陷，这个潜艇艇员们的生命和作战的依赖对象实际上是个不中用的东西。Mark14鱼雷从一开始生产，就在设计方面带有缺陷。每一个缺陷被发现和解决后，马上就会暴露出另一个缺陷来。西德罗·罗斯科，这位美国官方潜艇史作者曾经这么评价:“这种鱼曾唯一可靠的特点就是它的不可靠。”
当1941年底太平洋战争开始后，查尔斯·洛克伍德少将成为亚洲地区潜艇部队的总指挥。不同于其他的海军官员，洛克伍德认为自己没有那么复杂的经历，是一个真正合格的潜艇艇员。历史证明，他是一个务实的指挥官，一个受到广泛尊敬的领导者，这使得他在珍珠港以后的那段艰难时刻中出色地为美国进行了战斗。
定深装置的解决
一开始作战的一年中，潜艇艇长们对鱼雷的缺陷并不了解，但是他们报告了大量的早炸、哑弹以及其它无法说明的攻击失败。艇长们眼睁睁地看着鱼雷从船底和船尾掠过而无所作为。在前线指挥官们的一再要求下，美国军械局通过实弹射击对Mark14鱼雷定深装置进行了检测。1942年2月军械局的报告中指出，800米的射击距离上，Mark14型鱼雷的深度误差范围是12米。这对于攻击大型军舰来说影响不大，而且大多数攻击距离都是在900内。从这两点出发，军械局认为鱼雷本身没有任何缺陷。言下之意，就只能是潜艇作战人员的失误和缺乏作战经验导致了攻击失败。这也不是没有道理。开战时，很多美国潜艇艇长确实缺乏作战经验，出现过在敌方深水持续攻击后精神崩溃的例回子。而且美国军械局进一步分析到，即使攻击吃水浅的目标，鱼雷从船底通过时，磁性引信一样可以引爆。面对如此自信并且分析缜密的报告，潜艇作战人员只能怀疑自己了。但是在随后的5个月当中，洛克伍德面对的是极小的击沉吨位和艇长们不停的恳求。他决定自己对这种“可靠的”鱼雷进行测试。
洛克伍德的测试很简单。他和手下的那些资深专家从当地渔民手里购买了150米的渔网，然后在澳大利亚奥尔巴尼外的法国人湾深水中安置好。正好“飞鱼”号潜艇即将投入战斗，它的艇员们也很想参加洛克伍德的测试，来看看自己自使用的Mark14鱼雷是否可靠。从“飞鱼”号取来的一枚Mark14型鱼雷装上了操雷头，里面装着氯化钙，以使其与战雷头重量相当。这枚改装后的鱼雷装进潜艇后，洛克伍德指挥进行了多次试验发射。这枚鱼雷的定深被设在3米，但是在820米距离发射后，潜水员检查渔网，发现鱼雷在水面下7.5米的地方撞上了渔网。第二天又进行了两次发射试验，鱼雷实际航行深度分别超过定深2.4米和3.3米。不过洛克伍德认为定深虽然不准，但是鱼雷同样可以用磁性引信引爆。他要求艇长们按照试验结果相应调整定深，为此，很多艇长们无奈的将鱼雷定深调整为0。洛克伍德及其参谋人员意识到，这种土办法不是正确的解决方案，鱼雷的缺陷必须得到彻底解决。
7月下旬，军械局回应到，洛克伍德的测试是有缺陷的他们认为洛克伍德测试时使用的操雷头比战雷头要短，因此鱼雷的航行深度会相应变化。洛克伍德对此毫不妥协。他的测试小组人员将雷头加长后又做了测试，结果和以前相同。为此，退休的詹姆斯·金中校被请来主持军械局的研发部门工作，解决鱼雷定深问题。他当年设计了Mark14的涡轮发动机，并且负责将这种鱼雷的战斗部加装更多的炸药来增大威力。他上任后立即进行了和洛克伍德同样的试验，从潜艇而不是常规做法那样从驳船上发射鱼雷射击渔网。不出所料，他的试验结果和洛克伍德完全相同。1942年8月1日他报告说，鱼雷的航行深度要比定深深3～3.6米。
看来，造成这种故障的罪魁祸首在鱼雷的定深装置。这种复杂的装置内部由两个基本部分组成，即压力阀和摆锤。当鱼雷航行在规定深度时，压力阀上膜片所承受的水压和摆锤所承受的弹簧力量相等。鱼雷的定深可以通过调整弹簧的力量来调整。在以前型号的鱼雷中，压力阀是放在鱼雷的中部，刚好在雷头后面为了增加鱼雷的射程和速度，这个位置最终被其它零件和燃料所占用，因此压力阀被往后挪。这种设计上的修改本来大家认为更好，因为这样的话，深度控制装置可以和升降舵离得更近。最后压力阀被放置在接近鱼雷尾部的锥形部分。没有人意识到这一设计导致压力阀和鱼雷的纵轴不平行，形成一个夹角，压力阀在反映鱼雷航行深度上也会有变化。这种变化恰恰在常规测试中——也就是浅水、平静海况下——对鱼雷的定深影响很小。
使问题更加复杂的是，后来发现军械局用来检测所有压力阀是否可靠的深度记录仪就没有校准。几年后技术人员发现，深度记录仪和重新设计位置的压力阀在同样的方向和程度上发生了偏差。军械局的运气真是不佳。两个完全不同的仪器，互相之间进行交互检查，结果由于不同的原因而发生了同样的偏差。这种不幸的一致使得军械局一开始的测试结果和洛克伍德的完全不同，也导致他们一开始对洛克伍德的测试结果就根本不信任。这真是一种奇特的但是代价高昂的巧合。使结果更加糟糕的是，金中校对鱼雷的改进尽管出发点良好并且一开始很成功，但更加深了鱼雷的定深控制问题。额外的52千克TNT被加入Mark14的雷头以后，操雷头并没有对应制加以改变以反应这种变化。雷头所增加的TNT是通过增加装药密度来实现的，因此充满海水的操雷头尽管和战雷头体积相同，但是重量已经不一样了。结果等于是，军械局是用一种版本的Mark14鱼雷来测试另一种版本的Mark14所出现的问题。只有通过洛克伍德使用的填入氯化钙的方案才会解决这个问题。通过设计和安装一种新的、经过校准的压力阀，Mark14鱼雷的定深问题终于得到了解决。当这些改进实施后，鱼雷虽然能在规定深度航行了，但这时候磁性引信问题浮出了水面。潜艇部队使用的改进定深装置的鱼雷，并不比8个月前更可靠。                                   
引信问题的解决
在一战期间，德国研发了磁性引信水雷。经过不断改进，磁性引信水雷成为二战期间一种有效的武器。德国磁性水雷的引信原理在于，当钢铁的船体从水雷附近经过时候，引信内部的磁针转动，引爆水雷。在两次大战期间，主要的海军强国都在自己标准的潜艇鱼雷装备中加装了磁性引信。理论上认为，鱼雷使用磁性引信之后，可以在舰船底部爆炸，这比使用触发引信在舷侧爆炸的鱼雷对舰船的损害大得多。在理想的情况下，只需要两枚磁性引信的鱼雷就可以把一艘舰船折为两段。1925年，美国军械局完成了基本的磁性引信设计。不同于德国设计中使用的磁针，美国使用的是感应线圈。当鱼雷从目标下部或者边上经过时，感应线圈内部的电流会发生变化。真空管的放大装置将电流放大后，通过释放撞针来引爆鱼雷。这种设计对于当时的技术水平来说过于复杂了，复杂到危及引信的可靠性，而军械局的保密措施使得问题更加糟糕。
在20世纪30年代，军械局将刚研制出的Mark VI型磁性引信视为高度机密。为了防止潜在的敌对国家(主要是日本)得知此情后通过改变船体设计来进行对抗，因此在 1941年战争来临前，只有少数人知道Mark VI型磁性引信的存在。在感觉到战争即将到来前的1941年4月份，使用MarkVI磁性引信的Mark14鱼雷秘密装备了海军部队，不过保密的限制依然在继续，只有指挥官和鱼雷长才能被允许接近这种秘密武器及其使用手册。不过好在基本常识使得他们允许潜艇上的鱼雷操作人员接触这种秘密武器，因为这些人将在战斗中维护和使用这种武器。当太平洋战争开始的时候，只有很少一部分海军官兵了解磁性引信的工作原理。既然知道Mark VI引信正常性能表现的人很少，那么知道它失效时什么样子的人就更少了。和鱼雷定深机构的问题一样，只有以战争中的艰难困苦和牺牲为代价，才能使磁性引信的问题暴露出来。
在大西洋战场上，战争一开始，德国就发现他们使用磁性引信改装过的鱼雷在北极圈附近故障频频。庆幸的是，他们正确地总结出问题所在:地球是个大磁场，磁场的强度在不同地方是不一样的。他们发现舰船周围的磁场随着经纬度的不同而变化。在1941年中，德国海军将所有鱼雷的磁性引信都关闭了，只依赖触发引信。英国随后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进行了相应的调整。可是美国的潜艇人员却不得不在战争开始后的18个月内没有可靠的鱼雷可用。
到1942年8月份，那种失败的鱼雷定深装置得到了改进，Mark14鱼雷终于可以击中更多目标了。不过，艇长们报告的是更多的哑弹和早炸现象。深感困惑的艇长和艇员们这时开始怀疑起那神秘的Mark VI引信。
潜艇作战人员开始试图对鱼雷进行边作战边调整，在这个过程中积累足够的证据，来证明鱼雷的引信确实有问题。不过从另一方面来说，军械局一直声称磁性引信在作战中具有很大的灵活性，而且在对付日本的浅水平底运输船的时候，使用磁性引信让鱼雷在船底爆炸是个最合造的攻击方式。但是1943年初，海军船务局对大西洋护航队的船只沉没情况进行了研究，发布的调查报告显示，对于没有防雷带和隔舱的商船来说，鱼雷的侧面攻击造成船只失去平衡是主要原因。既然日本的商船队是其命脉所系，而且军械局只是建议对Mark VI做些小的技术调整而不愿意对问题进行根治，洛克伍德少将得出结论:磁性引信只是鸡肋而已。1943年7月24日，他命令潜艇均将磁性引信关闭，只使用触发引信。
后来的实验表明，Mark VI的失败原因是多方面的。从广义上说，德国此时在磁性引信方面的研究已领先美国数月。舰船周围的磁场随着地域的不同而变化，Mark VI测试所在地新英格兰与南大西洋之间的磁场特征完全不同。另外，内部结构的缺陷更加重了鱼雷的不稳定。鱼雷内部维持磁性引信运作的发电机，被发现电刷数量不足。雷体上的铸造缺陷使得水会渗透到磁性引信雷管所在部位。美国潜艇艇员在一年半时间内使用的武器居然有两个重大缺陷，作战是令人沮丧的。出于对触发引信的信任，他们迫不及待地关闭了磁性引信。不过，命运又一次向他们提出了挑战，考验他们的勇气。
触发引信的名称给人一种性能良好、可靠耐用的感觉。尽管和磁性引信比起来技术上要成熟，但仍是一个复杂的机械装置，内部有着各种各样的零部件，它们都会带来复杂的故障。实际上，触发引信的一个严重缺陷被鱼雷的其它故障所掩盖，在经历了漫长而痛苦的过程后才被发现。
“黑鯵”号回到珍珠港之后，它剩下的那枚鱼雷受到了全面的测试。经过那些老生常谈的检测，这枚鱼雷被宣布性能完好。不过戴斯皮特艇长在使用10枚鱼雷射击静止的“都南丸”III号前，他的鱼雷长也曾发出同样的报告，难道就只是剩下的这一枚例外?洛克伍德少将用他那种简单的常识性的试验办法，回答了这个问题。莫姆森少校建议用一艘潜艇，装载待测试的鱼雷(包括“黑鯵”号带回来的那枚)，射击卡胡拉威岛边上的一个峭壁，回收每个哑弹后进行分析研究。洛克伍德同意了这个方案并且命令“大梭鱼”号潜艇来执行这项任务。潜艇被仔细操纵到接近峭壁90°角的位置，发射了三枚鱼雷。前两枚都顺利爆炸了，最后一枚是哑弹，只是在峭壁边上激起了一股由压缩空气和水组成的喷泉。这枚已经启动但是没有爆炸的鱼雷被仔细回收，送回珍珠港进行测试。技术人员取出了触发引信装置，发现机械装置已经成功释放了撞针，但是撞针撞击火帽的力量不足，没有能够使其爆炸。令人惊奇的是，引导撞针撞击火帽的导轨销严重扭曲，变形得很厉害。故障特征如此明显，专家们开始针对这种故障进行测试。洛克伍德的专家们把一些鱼雷的炸药替换为煤渣混凝土，然后装上常规的触发引信装置。测试的鱼雷沿着一根从吊车上垂下的钢索，从27米高度落下来，撞击在一个干船坞内的钢板上。撞击角度为90°角的时候，10次里面有7次是瞎火。这时已进入战争两年了，瞎火率居然是70%。当调整撞击钢板的角度为45°的时候，瞎火率却降低了一半。继续减小撞击角度，引信可以正常工作。洛克伍德立即向海上的潜艇发布命令，尽量用小角度向舰船射击。他们可以采取任何措施调整，只要不采用教科书式的90°角射击就行。触发引信机械装置的故障原因是这样的。一枚实战中使用的鱼雷有1360千克，速度达到46节。当它撞击到舰体上时候，产生的撞击力量非常大，加速度到500g，因此撞针与导向导轨之间的摩擦力很大，使得撞针弹簧没有足够的力量去撞击火帽。当鱼雷用钝角撞击舰体的时候，摩擦力就小得多，这时候撞针弹簧可以克服摩擦力去推动撞针撞击火帽发火。
解决办法很简单。珍珠港的车间用日本偷袭珍珠港时候坠毁飞机的螺旋桨为材料，设计并大量生产了改进的撞针。新撞针尽可能地轻，这样就可以降低它与导向导轨之间的摩擦力。为了测试这种撞针的性能，洛克伍德命令“大比目鱼”号潜艇用改进后的鱼雷进行了和“大梭鱼”号同样的设计试验。每一枚鱼雷都尽可能地用90°角进行射击。结果射击了7枚，其中6枚顺利爆炸。尽管还有一枚是哑弹，但也比70%的瞎火率好很多了30年代的时候，军械局也对鱼雷进行了同样的测试，来保证鱼雷的触发引信在战争时候能够稳定地起作用。新港鱼雷测试中心的测试方法是用鱼雷撞击钢板，也发现了同样的问题。当时他们的解决办法是加大撞针弹簧的力量。更有力的弹簧看起来解决了问题，不过它只是在30年代鱼雷的速度基础上解决了问题。二战期间鱼雷的速度加大到了46节，这就使得撞击力量更大。增加的鱼雷速度最终抵消了加大弹簧力量带来的优势。假如“黑鯵”号鱼发射时被设定在低速，或者发射角度不是90°的话，“都南丸”III号就不会逃脱了。经过了几乎两年的战争后，美国的潜艇艇员们终于装备了可靠有效的鱼雷。
官僚主义的阴影
设计并装备这整整一代不中用鱼雷的罪魁祸首只能归罪于美国军械局和新港的鱼雷局。和平时期的预算紧缩以及保守态度催生出了这种官僚体制，使得两次大战期间进进出出新港的大批科学家和潜艇艇员们甚至没有见到过一次鱼雷爆炸。使问题更加复杂化的是，战争开始后，这两个部门根本就没从冷冰冰的官僚主义习气转变到战争时期的紧迫状态，对那些揭示鱼雷问题的战争实例视而不见。他们那种盲目的自信和漏洞百出的测试在和平时期节省了金钱和物资，但在战争时期却付出了生命的代价。由此，潜艇老兵和历史学家保尔·史特斯曾经说:他和其他饱经失败的潜艇艇员认为，当新港的鱼雷局还屹立在那里的情况下，在新墨西哥州试验原子弹实在是个失误。
也许洛克伍德少将在华盛顿一次军事会议上的讲话最能表明潜艇艇员们的失败情绪了。他说:“假如军械局不能向我们提供一种可以成功撞击敌方舰船和爆炸的鱼雷，那就让海军船务局给我们设计一种钩子，让我们可以把敌人船上的钢板钩下来。”尽管他的艇员们从来没有使用过这种装置，历史还是有意无意地忽略他们在太平洋战争早期所遭受的失败，而更多地关注在战争后两年的成功。50多年前，美国潜艇艇员们使用着瞎火率达到70%的鱼雷和敌人浴血作战了18个月之久。日本的舰船经常蹒跚回到港口，而船身上插着Mark14鱼雷。尽管如此，美国潜艇艇员们以美国海军总兵力2%的人数击沉了1178艘商船和214艘战舰，总共达到了560万吨。他们牺牲了52艘潜艇，3505名各级官兵(其中374名军官)。潜艇人员的损失达到了美国海军太平洋地区损失的40%，而他们击沉了日本55%的舰船。同样的封锁一个岛国的任务，美国潜艇艇员们胜利了，而他们的德国同行却失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