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五女山城
五女山城，高句丽王朝的脚印
辽宁省恒仁县，五女山城。公元前37年，高句丽王朝。我的目光在一幅巨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地图上搜寻，往东往北，游动的河流，起伏的山脉，一个小小的脚印清晰地印现在恒仁县城的边缘。我取过另外一张《中国历史地图集》叠印在辽宁恒仁的位置上，历史地图上标注着一个很古老很神秘很熟悉的名字——高句丽王国。时间和空间确定了一个准确的坐标，坐标点幻化出高句丽的脚印。一个王朝的脚印。
夕阳掠过五女山陡峭的山岩，从山岩狭窄的缝隙间把最后一线余晖洒在浑江湍急的的江面上，跳跃起万点碎金。沙滩上一长串尖头牛皮靴的靴印，靴印的尽头是逆光的夕阳下一个长长的身影。黑色的身影在江边徘徊，浮光跃金，万点华贵的金色洒在黑影长长的白色披风上，黑影融在太阳里。山寒水瘦，林密草丰。五女山顶峰赤裸的山岩如峭壁，峭壁环山一周，峰顶上腾起一座城堡。江雾渐起，城堡如在天上。
那壮硕的黑色人影突然伏地三叩，双手高擎，低沉的喉咙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啸声，啸声在山谷间回荡，随着升腾的江雾攀上山顶，惊醒了岩缝间栖息的山鹰，山鹰振翅，在雾里盘旋。黑衣汉子名叫朱蒙，是太阳神的儿子，河伯神的外孙。他站在河滩的夕阳里看着五女山，祖先在瞬间给了他一种启示，他感谢上苍的恩赐，由不得伏地三叩，一声长啸。
浑江古称奄利大水，河谷地区狭长的土地上，楼居着沸流国，黄龙国，荇人国等几个弹丸小国，为着简单的生存，或争斗，或融合，打打杀杀，过着胆战心惊的日子。朱蒙是夫余国的庶出王子，史料记叙其祖籍“出自北夫余”。因王族内部的权力争斗，智勇超群的朱蒙更因庶出而屡遭嫉妒。众王子及重臣欲谋害其身，朱蒙迫不得已弃国南逃，另立门户，随身带了精兵强将和不多的部属。
朱蒙躲过了追杀，在五女山下遇到三位闲人。一位农夫打扮，身穿麻衣，名“再思”，一位僧人打扮，穿衲衣，名“武骨”，一位官吏打扮，身穿水藻衣，名“默居”。三人愿辅佐朱蒙创业立国，又得上苍恩赐，五女山天险筑城，妙得天成。“凡人禀命于天，必有吉验于地，见于地，故有天命也。”
朱蒙宣布建立高句丽国，王城筑于五女山峰顶。这一年是公元前37年，汉元帝建昭二年，朱蒙二十二岁，为高句丽国第一代王。
建于五女山顶的高句丽王城，被称作“纥升骨城”，自此“山城”的形势创立了中国城池史上的先例，绵延两千年，影响了亚洲东北部日本、朝鲜的大部分地区。
公元3年，高句丽第二代王“琉璃明王”“迁都于国内，筑尉那王城”，后改称“凡都山城，位于今吉林省集安市。公元427年，高句丽国迁都朝鲜平壤，建大城山城，在大同江北岸的山坡上。公元6世纪初，隋王朝统一南方，国力大增。高句丽王率兵劫掠辽西，自此隋唐两代与高句丽常年战争不断。公元645年，唐兵渡辽水，收回辽东土地。公元668年，唐兵攻克平壤，高句丽王国覆灭。经28代王，历705年，高句丽吞吐日月，辟土立疆，却始终未能进入锦绣天国的中原。随称雄东北亚，却极不情愿地遭遇了世界为之瞩目的大唐王朝。数百年风雨，无可奈何花落去，只剩下一水浑江，依旧浩荡东流。
五女山城怎么看都想一只靴子，在半山腰处突兀而起的主峰，断壁悬崖刀削斧劈，如靴筒，靴底桀骜地伸向天空，高空俯瞰，南北两端向东部凸出，中部内凹，一个清晰的脚印，印在辽宁恒仁的山水之间，印证了一代雄主朱蒙开辟高句丽七百年霸业的历史足迹。脚印永远地留在恒仁的土地上。脚印是由一座山城砌就。
五女山城的城垣天作人合！一类是天然墙，利用山间陡峭的悬崖或凸起的山脊直接作为屏障，分成峭壁墙和脊墙两种。人工墙采用石材筑成，墙外壁用大石条起基，上用楔形石逐层叠加垒筑，墙内以楔形石错缝叠压，与外墙犬牙交错相互咬合，石与石之间形成巧妙的力学制约关系。
楔形石，中国城池建筑史上绝无仅有的先例，高句丽人把自己的智慧砌在石头缝里。我仔细地端详着楔形石，粗粝的石头逾经两千年依然故我，与此同时在中原内地的那些精美的秦砖汉瓦，却大都化为泥土。山是石的母体，石筑山城，子归于母的怀抱，血脉相连，山在，城在。楔形石砌就的山城城垣，是五女山城最重要的实物遗存，从建筑学，军事学对它进行学术分析是专家学者的业务，一个普通人眼中的的山城城垣，是城依于山的高句丽智慧。山是一座城。一座楔形石与峭壁断言筑起的山城。朱蒙走了，带着高句丽第一代王的霸业与雄心，五女山顶峰，留下了一个石雕的脚印。
有城必有门，城以据险，门以通达。五女山城有三座城门。南门位于山城东南角，宽约2米，西侧为楔形石铺砌就的城墙垛头。东侧断崖，下临深谷，一条羊肠小道如攀附山岩的古藤，自山顶垂到谷底，山岚雾气间时隐时现，即使千军万马，要想破城，只能沿小道依次而上，南门就成为一处险要关隘，“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至此非妄语，天险助人，非人力可为。东门砌于两墙之间，仅有豁口，门已无存，依稀遗迹，遍布苔草之间。两门位于主峰西部，筑于一条山谷的上口，山谷底宽上窄，两侧山崖壁立，门借山势，天然关隘。门道宽3米，尚存有门阶，枢础石，门内左右两个警卫室，门与崖缝隙处以楔形石封堵。三门三势，纯天然，半人公半天然，纯人工，凭山拒险，在冷兵器时代，门和墙的位势与牢固程度决定了山城的防御能力。
冬末初春，残雪微笑，五女山下的浑江镶着一圈晶莹的银边。山城的城垣隐在疏落的柞树林中，城墙上的苔藓已是斑驳的褐黄，如沧桑农夫脸上的老人癍。环山巡逻的马道上落叶婆娑，风吹过，飒飒的响声坠落山谷，山谷间迷蒙的雾气托住这历史的回声，苍穹幽淡，一脉肃穆旷远的意境。天地寂寂，古风悠悠，极目山下，春尚早，农人未开犁，渔人未撒网，只有八卦形的恒源县城静静地卧在浑江边上。半日踏寻山城的疲劳，斜卧苍苔，展开一卷《高句丽史话》，得得的马蹄声从字里行间跳跃到巡山的路上，渐寻渐远，隐没到荒寞萧索的林中，空气中飘着一种捉摸不定的声息。
一座微微突起地面的土台，寂寞地盘卧在五女台顶峰的中央，残存的六块青石柱础依然固执地站在两千年前的位置上，规制与形态在向后人夸耀着自己的身份，分明是王宫的遗址。
考古的专家们从柱础旁边的泥土里挖出了一些典型的高句丽竖耳陶罐，还有一些铸有“五铢”，“大泉五十”字样的铜钱，分明是西汉的货币，高句丽王朱蒙也花汉家的铜钱？山城无语，朱蒙带着他的嫔妃，重臣，将士，百姓匆匆地走了，没有答案，只留下一座空城，几处遗址。
更能消极番风雨，殿阁楼台，宴乐歌舞，刀剑铁衣，战马金斥，高句丽朱蒙雄踞五女山峰顶，倚剑四顾，想的是千秋霸业，或是一己之得，无人知晓，留下的高句丽王城遗址，倒是成为今日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遗产委员会所认定的“世界文化遗产”，这是全人类数千年留在地球上的智慧结晶，到目前被认定的尚不足八百处。这全世界的八百分之一偶得于两千年前朱蒙在浑江河滩里那面对五女山的伏地三叩，一声长啸！
奇迹诞生于上天的启示，但人类文明遗留下来的只是千古智慧。是朱蒙的无意之得，还是人类的自身智慧的深刻反醒？当我第一次登上这座处于东北边陲五女山峰顶的弹丸小城时，不知所措，但我必须感谢这座小小的山城，它不是生硬冷酷地喝斥而是明智清晰地启蒙，带我回到人类智慧的起点，告诉我人类文明就是这么简单而深邃。
当我从这起点动身踏寻整个高句丽王朝遗址之后，才有了蓦然回首高山仰止对五女山城的敬畏。在五女山城之后，隋高句丽王朝的北迁东移，七百余年，高句丽山城对东北亚其他国家和民族的城郭建筑模式产生巨大影响，兼及居室，墓葬，朝鲜半岛的新罗，百济诸国，纷纷效仿，其后，山城建筑又传入日本。中国历史上的渤海，辽，金，后金政权，均有山城建筑，追本溯源，皆起于辽宁恒仁的五女山城。
一个文明的起点，一处已经消逝的高句丽文化的特殊见证！山谷里的风翻动书页，析析索索，似远似近，似有似无，如梦，如幻。山城的城墙被斜阳铺上一层赭褐的土黄，与山崖凝为一体，山是一座城。“云山苍苍，江水泱泱，五女山城，天高水长。”改范仲淹句说五女山城，句不为过，意犹未尽。
高句丽与高丽的区别
王氏高丽立国于高句丽灭亡250多年之后的公元918年，935年取代了朝鲜半岛的另一个政权新罗，翌年又灭亡了后百济国，统一了半岛中南部大部地区。至公元1392年，王氏高丽的大臣李成桂废王自立，并在1393年以“朝鲜、和宁等国号奏请”明朝，明赐李成桂为朝鲜王，王氏高丽遂改号朝鲜，学界一般称之为李氏朝鲜或简称李朝。此即我国明清时期的朝鲜国。历史上，曾出现过两个名为高丽的政权。一是立国于公元前37年，在我国西汉玄菟郡高句丽县境内出现的名为“高句丽”的地方政权，我国史书也称之为“高丽”。另一个立国于公元918年，在朝鲜半岛，也名为“高丽”。为将其区分，学界一般以“高氏高丽 ”称呼前者，因为其统治者姓高；以“王氏高丽”称呼后者，因为其统治者姓王。因为两个政权都名为高丽，后人或以为二者有前后相继的关系，或将其混为一体，致使人们对高句丽历史的认识产生极度混乱，而实际上二者是两个性质截然不同的政权，主要体现在：一、两个政权立国时间悬殊，历史发展归属不同高氏高丽建国于公元前37年，最初为西汉玄菟郡高句丽管辖，后逐渐强盛，但并未断绝和中央王朝的臣属关系，进入隋唐时期后，因其不遵从隋唐两朝诏令，不断扩张，并阻塞朝鲜半岛其他政权入贡中原王朝的道路，结果导致隋唐两朝的征讨。公元668年，高氏高丽终于为唐朝统一。高氏高丽的辖境最初完全由唐朝安东都护府（治所最早在今平壤）管辖，几十年后有一些辖境为我国历史上另一个地方政权渤海国占据，一些划归兴起于朝鲜半岛南部的政权新罗，一些仍由安东都护府管辖；高句丽族则绝大部分被唐朝迁徙到中国内地，后和汉族融合，小部分融入周围各族之中，其王族后也绝嗣，立国7个世纪之久的高氏高丽最终消失在中国历史的长河中。而王氏高丽立国于高氏高丽灭亡250多年后的公元 918年，935年取代朝鲜半岛的另一个政权新罗，翌年又灭后百济国，统一了半岛中南部大部地区。至公元1392年，王氏高丽的大臣李成桂废王自立，并在 1393年以“朝鲜和宁等号奏请”明朝，明赐李成桂为朝鲜王，王氏高丽遂改号朝鲜，学界一般称之为李氏朝鲜或简称李朝，此即我国明清时期的朝鲜国，其疆土发展为现在的朝鲜人民民主主义共和国和韩国，人民发展为现在的朝鲜族和韩族。二、统辖区域不同高氏高丽初立国于我国境内的鸭绿江支流浑江流域及其附近地区，后扩展到鸭绿江以东以南地区和图们江附近，统治中心最初在今辽宁桓仁县，后迁至今吉林集安，公元427年迁至平壤。高氏高丽在我国南北朝时期达到极盛，最强盛时期的疆域四至大致是：东至日本海，西以辽河为界，北达今吉林省珲春市一带，南到北汉江以北。据《高丽史·地理志》载，王氏高丽在建国110年后的疆域最北在今大同江以北龙兴江一线，其北是我国历史上的地方政权渤海国的辖境，渤海灭亡后是我国的边疆民族女真人的活动地域。也就是说，王氏高丽的辖境基本上是继承了新罗的疆域，其北部地区虽然有一部分与高氏高丽的辖境重合，但在高氏高丽灭亡初期即已经归新罗所有。由此看，王氏高丽统辖的区域并非高氏高丽的旧地，早期在今平壤以南，一在南一在北，王氏高丽占据平壤以北是后来的事情，全部占有半岛鸭绿江以东和图们江以南地区则是14世纪末叶，但此时王氏高丽已经为李朝取代，因而在统治区域上两个高丽也难以构成继承关系。三、辖境内民族构成不同高氏高丽辖境内的人民以高句丽族为主。高句丽族的族源是我国上古时期古老民族秽貊人东迁后的夫余、高夷、沃沮、小水貊、东秽等，后又融合了卫氏朝鲜遗民的后裔、汉人、鲜卑人等。这些来自于不同民族的成员在长期的共同生活中逐渐融合一体，史书和学界一般以高句丽族称之。王氏高丽辖境内的人民以新罗人为主。王氏高丽本即是新罗国民所建政权，兼并新罗和后百济之后，新罗人和百济人成为了王氏高丽的主要居民。新罗人主要是源于朝鲜半岛南部地区的辰韩和弁韩人，高氏高丽灭亡后虽然有一部分高句丽人加入其中，但不是新罗人的主源。百济则主要是源于朝鲜半岛南部的马韩人。也就是说王氏高丽的主要居民以来源于朝鲜半岛南部的“三韩”人为主，大量的史书记载也表明王氏高丽人和我国古人是把王氏高丽看作“三韩氏旧”的。这些源于半岛南部的民族成员，在王氏高丽数百年的历史发展中逐渐融合为一族，史书和学界一般称之为高丽族。王氏高丽为李氏朝鲜取代后，朝鲜也因此取代高丽，成为其族称，并沿用至今。四、王氏高丽非高氏高丽后裔王氏高丽的王族也并非是高氏高丽的后裔。关于王氏高丽建国者王建的族属，《高丽史》的作者认为“高丽之先，史阙未详”，但据我国学者考证，王建极有可能是西汉乐浪郡汉人的后裔，因为王氏是当时乐浪郡的望族，且人户很多。王建在临死时亲授的《十训要》中不仅未言自己是高氏高丽的后裔，而是说自己出身平民，并称“赖三韩山川阴佑”，统一了马韩、辰韩和弁韩“三韩”，其后代也多以拥有“三韩”自居。以常理推之，如果王建是高氏高丽后裔，出于统治的需要，定当会大肆宣传，也可证王氏不是高氏的后裔。总之，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王氏高丽都难以和高氏高丽构成继承关系。1. 高句丽民族是古代东北地区夫余人所建立的。其领土主要部分处于汉朝的辽东、玄菟、乐浪、带方四郡。公元前37年，夫余人朱蒙在玄菟郡高句丽县辖区内建立政权，国都为纥升骨。2. 高句丽历史上，对中国时叛时附。高句丽帝国的扩张大致上始于大武神王高无恤时代，也就是王莽窜汉时代。王莽贬高句丽为下句丽，从此引发了战火。高句丽连战得手，击败新莽政权，占有乐浪。并吞并了周围的小国，势力进入朝鲜半岛。后光武帝刘秀击败高句丽，收复乐浪，以朝鲜半岛上清川江为界，以北归东汉，以南归高句丽。后来，高句丽趁五胡乱华时期大举入侵，名义上尊奉北方政权，但暗中掠夺土地，到南北朝末，不仅占有了辽东四郡，而且征服了朝鲜半岛上的新罗、百济政权，迫使其臣服。3. 隋统一后，为收复辽东四郡地方，发动了对高句丽的战争，隋炀帝失败引发国内的叛乱。隋亡后，唐王朝仍然不忘收复四郡，终于在公元668年灭亡高句丽，高句丽人大部分被唐军俘虏后带入内地，分布在河北山东地区，一部分逃入百济，新罗。百济，据说是高句丽贵族所建立的国家，后来唐也灭亡了位于朝鲜半岛的百济。4. 在高句丽灭亡后250年，新罗人的大将王建弑主自立，建立了王氏高丽政权。之所以叫高丽，是新罗曾经臣服于高句丽，自居为高句丽继承者。但是，新罗人是朝鲜半岛上的三韩人（马韩、弁韩、辰韩）的后裔，与夫余人的高句丽没有血缘关系，有高句丽人融入其中，不等于就是高句丽人。王氏高丽为李氏高丽取代，李氏高丽臣服于中国，自称“中国孝子”（朝鲜《宣祖本纪》37），明清都是如此，直到1910年日韩合并，李氏高丽灭亡。李氏高丽是南北朝鲜的前身。无论王氏高丽还是李氏高丽，领土都不出朝鲜半岛。5. 朝鲜人自己以前也不认为是高句丽后裔。建立王氏高丽的王建在临终前的“十训录”中称自己建国“赖三韩山川庇佑”，可见自认为是三韩后裔，不是高句丽人。在文化传承上，王氏高丽直到今日朝鲜族继承了高句丽很多，但日本继承中国文化也很多，不能说中国历史就是日本历史。6. 人们之所以将王氏高丽错误地看作是高句丽的继承者，和我国的史书记载有一定关系。我国古代将高句丽简称为高丽。高句丽又称为“高氏高丽”。宋代以前，史书对高句丽的历史定位是准确的，由于战乱导致的文献失散及王氏高丽的误导等原因，到了宋代之后史书的记载开始出现了混乱，乃至明显的错误。《旧五代史》和《新五代史》是最早将高氏高丽写入王氏高丽传的，《宋史》则是“王建承高氏之位 ”一语的始作俑者。这三部史书的记载直接影响到了以后的几部史书。《明史》则较前几史有了一个更大的发展，为对明王朝册封李成桂为朝鲜国王有一个合理的解释，不仅承袭了上述错误，而且为李氏朝鲜政权的沿革作出了一个完整但是错误的交代，将属于中国历史的箕子朝鲜、卫氏朝鲜、汉四郡、高句丽都纳入到了朝鲜史中。其结果不仅“高丽”这一我国古代边疆民族使用的称号，为源出于三韩的新罗的继承者王氏政权冒名顶替，而且作为王氏政权继承者的李朝，又将箕子朝鲜所用的“朝鲜”戴在了自己的头上。因此，王氏高丽并不是高句丽的继承者。汉代兴起于朝鲜半岛的马韩、辰韩、弁韩发展为新罗、百济；百济为唐朝灭亡，新罗又为王氏高丽取代；后来李氏朝鲜取代王氏高丽，最终发展为近代韩国与现在的朝鲜半岛南北朝。这些政权的疆域从来就没有超出过朝鲜半岛及其附属岛屿。王氏高丽对高句丽历史的歪曲高丽王朝自称继承高句丽，自《旧五代史》开始，历代正史却将不分高氏高句丽与王氏高丽王朝，并承认两者有继承关系。关于中国史书不辨两个高丽的原因，从《续资治通鉴长编》卷323宋元丰五年（1082）二月己巳条可以看出：“史馆修撰曾巩言：‘窃考旧史，高句骊自朱蒙得纥升骨城居焉，号曰高句骊，因以高为氏，历汉至唐，高宗时其王高藏失国内徙。圣历中，藏子德武安东都督，其后稍自为国。元和之末尝献乐工，自此不复见于中国。五代同光、天成之际，高丽王高氏复来贡而失其名。长兴三年乃称权知国事王建遣使奉贡，因以建为王。建子武，武子昭，昭子伷，伷弟治，治弟诵，诵弟询，相继而立。盖自朱蒙至藏，可考者一姓九百年，传二十一君而失国。其后，复自为国，而名及世次兴废之本末，与夫王建之所始，皆不可考。” 高句丽21王的谱系清晰可考，但高句丽灭亡之后几百年，怎么会出现一个王建的高丽来，史馆坦承“皆不可考”。然而，王氏高丽向宋朝奉上了一个将王氏高丽和高句丽连接起来的“高丽世次”，公式继承高句丽社稷。中国各政权从此不辨两个高丽，承认高氏高句丽与王氏高丽王朝有继承关系。《资治通鉴》卷201中记载了唐高宗对高句丽的看法，他认为高句丽百姓也是他的百姓，这表明唐对高句丽所属的态度：“戊寅，上幸九成宫。夏，四月，丙辰，彗星见于五车。上避正殿，减常膳，撤乐。许敬宗等奏请复常，曰：“彗见东北，高丽将灭之兆也。”上曰：“朕之不德，谪见于天，岂可归咎小夷！且高丽百姓，亦朕之百姓也。”不许。戊辰，彗星见。”
耿铁华先生咏五女山城
[2]《五女山城》
一江曲水万山横，大势崔嵬神鬼惊。
此日盘陀多险处，当年漫草总难行。
锦衣温酒沸流水，刁斗寒星守备城。
堞雉高标云雾掩，王都可否试新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