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越南第一次北属时期
关于断代问题
关于第一次北属时期开始的准确时间，不同学者有不同的见解。根据越南近代史家陈仲金提出，第一次北属是公元前111年至公元39年此一时段，亦即将前111年（南越被西汉所灭）作为第一次北属时期的开始年，历经新朝、东汉初年，直至二征起义爆发时才结束。[1]越南人也将南越国看作是越南历史上的第一个王朝“赵朝”（Nhà Triệu）。中国学者郭振铎、张笑梅则持另一种说法，将汉人赵佗于前207年建立的南越国，标志为“第一次北属”时期，并将前111年至40年的历史列为“第二次北属”。[2]
历史沿革
秦平百越公元前221年，秦始皇统一中国。当时在五岭以南及越南北部地区，统称“南越”，居住着百越族人。[3]秦始皇因知道百越人地区出产“犀角、象齿、翡翠、珠玑”等珍宝，乃遣尉屠睢率军五十万进攻该地，但遇到激烈反抗，秦军出师不利，屠睢战死。其后，公元前214年，秦朝发逋亡人、赘婿、贾人等，平定南越，设置南海（位置约今日中国广东省）、桂林（位置约今日中国广西省）、象郡（地理位置尚存争议，或认为在现时越南中、北部），进行直辖统治。[4-5]秦代对于南越地区，采取移民实边的政策，“徙中县之民南方三郡（“中县”指中原地区，“三郡”指南海、桂林、象郡），使与百粤杂处”。[6]
当时越南境内尚有瓯雒人。据《史记·索隐》所载，交趾地区（指现时越南北部），曾被“蜀王子”率兵入侵，击败当地的骆人，自立为安阳王。[7]越南史籍里，蜀王子称作的蜀泮，又称该国为“瓯貉国”（貉又作“骆”、“雒”）或“蜀朝”。[8]其后，瓯貉国被掩有华南、越北的赵佗势力所消灭。南越的统治在秦末汉初，南海郡龙川县令赵佗据有南海、桂林及象郡等地，自立为王，建立南越国。南越一直到公元前111年，乃为西汉所消灭，延续了约一个世纪。[9]
南越王赵佗时期，曾击破越南地区的瓯貉，然后参考采用中国秦汉时的郡县制度模式，“令二使典主交阯、九真二郡人”[7]。而在户籍制度上，南越国在境内（包括交趾、九真），实行严密的编户制，使政府能掌握村社人口及土地。[3]在民族政策上，赵佗本是来自中原的汉人，当时南越国内又有大批中原移民，于是他采取“和辑百粤”的方针，务求令民族间得以融和。[3][9]
南越国历经五位君主，到公元前111年，汉武帝派兵将之攻灭。[4]西汉的统治西汉灭南越国后，于旧地设置交趾部（长官为刺史；东汉时为交州），统辖九个郡，即南海郡、苍梧郡、郁林郡、合浦郡、珠崖郡、儋耳郡、交趾郡、九真郡、日南郡，当中的交趾、九真、日南三郡，位处今越南北部及中部地区。[3][10]
汉朝政府在南越设立官署，在州置刺史（后改为州牧），郡置太守，县置县令及雒将、雒侯。雒将、雒侯为当地特有官职，又作“貉将”、“貉侯”，大部份县均有设署，为该地原有的首领称谓，类似于土司。汉朝政府采取“诸雒将主民如故”的政策，因而在第一次北属时代里，雒将、雒侯仍保留统治权，并获世代相传。[1][11]
在公元1世纪初，外戚出身的王莽把持西汉朝政，并夺取帝位，因新政不合时宜而引发群雄并起。在这段中原局势不稳的时期里，南越旧地却相对安定，“交趾诸郡，闭境自守”，[12]因而吸引到中原人士避居当地。效忠刘汉王室的胡刚便是一例，他在王莽摄政时“解衣冠挂门而去。亡命交趾，隐于屠肆”，等到王莽败亡才归回故里。[13]二征起义公元40年，交趾太守苏定管治下，交趾麊泠县雒将之女征侧有所不满，起兵反抗。征氏起事的原因，据中国学者郭振铎、张笑梅的分析，并非完全像传统史籍提到的苏定贪暴，对征氏以法绳之等原因，而是当地农业在经过中原输入的技术改良后，生产力大增，文化教育转变甚大，但亦使以雒将为首的氏族部落制度难以适应。再加上新朝及东汉政府，一改初期不对雒人收赋税的措施，实行纳税服役，令雒将利益受损，感到不满。苏定便对表现“雄勇”的征侧以法绳之，结果惹来大力反对，征侧与妹征贰起兵作反。[3]
征氏起兵后，势力迅速膨胀，九真、日南、合浦各地皆有向应，攻下六十五城，征侧自立为王。东汉朝廷调兵征讨，任马援为“伏波将军”，负责南征。马援于公元42年在浪泊（在今越南仙山）大破征氏，并于次年（公元43年）斩征氏姊妹。此后，马援继续率军，平定九真征氏余党，征氏的反抗乃结束，东汉政府在当地重建统治秩序。[3-4][14]
风俗文化
越人固有风俗据法国学者鄂卢梭的论述，越南地区在第一次北属时，仍保存了若干的自身文化。当时越人已有断发纹身，这种短发的习惯，至纪元后10世纪时尚存。咀嚼槟榔，染黑牙齿等习惯，亦在此时开始通行。在河内西部，有兄弟同娶一妻的风俗，一直到3世纪，还未废除此一风俗。而雒越人的社会组织，则以雒王、雒侯、雒将等治厘。这些风俗，秦朝并未给与变更，南越国赵氏亦遵循秦朝政策。[15]到日后西汉统治时亦大抵依越人旧俗管治，部落酋长（雒王、雒侯）的统治地位、经济利益、民族生活习惯照样不动。[3]中国文化技术中国统治者亦曾尝试输入中原文化及技术到越南，使当地文化与汉风接近。
在经济生产上，越地的农业技术原本比较落后，如九真郡人只知射猎，不懂牛耕，并采以火焚田的方式。到任延在东汉光武帝初年担任九真太守时，便教当地人制作农具，当地农产量乃有所提高。[3][16]
在嫁娶礼规方面，九真等地尚处原始氏族制的对偶婚姻形式。这在中原汉人眼中是“无嫁娶礼法，各因淫好，无适对匹， 不识父子之性，夫妇之道。”据学者郭振铎、张笑梅指出，这其实是一种对偶婚模式，是原始社会时期母权制氏族社会的一种婚姻方式。但任延亦认为有须要改变，因此他曾改革当地婚姻风俗，方法是“各使男年二十至五十，女年十五至四十，皆以年齿相配。其贫无礼娉，令长吏以下各省奉禄以赈助之”，亦即将当地男女之间的婚姻系统化，亦使对偶婚过渡到父权制度模式。[3][16]
在文化上，中国统治者亦重视引入中原文化。在王莽时，曾采用移徙内地流放者与越人共同生活的策略，“颇徙中国罪人，使杂居其闲，乃稍知言语，渐见礼化”，东汉初年的锡光、任延等地区长官亦致力于文化推广，“建立学校，导之礼义”[14]，于是“领南华风，始于二守焉”，使越人文化提高，摆脱愚昧落后的状态。[3][16]
对外交通
越南北部地区在汉代，已有通往南中国海、印度洋的海路交通线。汉朝政府在日南设有障塞，与徐闻 合浦 （均在今中国境内）一同作为海外航线的起点。[17]汉代人从日南、徐闻、合浦出发，可到达以下多个国家：
都元国：学者藤田丰八认为即《梁书》里的“屈都昆”、《水经注》里的“屈都干”，对音是Kalaha，地处今印尼苏门答腊岛北岸。岑仲勉认为即马来半岛克拉地峡北的Htayan，南去万仑湾不远。周连宽认为是马来半岛东岸的北大年。[17]
邑卢没国：藤田丰八认为是Golamattika在今缅甸直通或其附近。周连宽认为在爪哇岛北岸的雅加达，因其附近有岬，名叫Kra bang，音与邑卢没相近。[17]
谌离国：藤田丰八认为即现时的Sillah，位于伊洛瓦底江上游。周连宽认为即爪哇的三宝垄（Cemarang）。[17] 
夫甘都卢国：费琅认为即缅甸的蒲甘（Pagan）古城，并得多数学者认同。韩振华认为“都卢”的意思是“都卢人的夫甘国”。周连宽认为夫甘都卢国，即爪哇西南海岸Tulunhagang，是“都卢夫甘”的对音。[17]
黄支国：藤田丰八和费琅主张即印度东海岸的Conjevaram，获多数学者认同。周连宽认为在苏门答腊西北海岸Ayer Bangis处。汉代人在这里进行商贸活动，可得明珠、璧流离（一种天然宝石）等物品。西汉平帝时的当权者王莽时曾遣使到黄支国，该国则致送犀牛。[17]
皮宗：藤田丰八皮宗是马来语Pisang的对音，意即香蕉，其地是马来西岸的Pulau Pisang。韩振华认为皮宗是苏门答腊岛。周连宽认为应在越南半岛最南端。[17]
已程不国：翦伯赞认为当在锡兰岛。韩振华认为已程不即巴利语Sihakipa（师子洲，即斯里兰卡）的对音。周连宽认为是Bangis以南的Sipora群岛。[17]
历史意义
越南北、中部地区先在秦末被赵佗所建的南越国所据，后更并归西汉政府，这确立了该地受汉人统治近千年之局。古代越南史家黎崱就归纳地说：“元鼎中，南越为内地署官府任，历朝弗变。”[18]吴士连亦评论道越南从此后近一千年都“国亡统绝”、“南（指越南）北（指中国）之势成矣”，[19]亦即标志着越南不得不深受中国政治影响的格局已定。
基于越南在第一次北属时，便受到中国采行直辖的政策，因而在社会文化上出现巨大转变。据学者郭振铎、张笑梅指出，赵佗时的“南北交欢”、“和辑百越”政策和西汉的郡县制，便使得雒越制度逐步解体。及至东汉初年，锡光、任延等官员在当地大力推广中原的先进文化及生产技术，亦对社会起到改革作用，因而获得后世越人赞许。[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