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温州立人集团高息民贷案
简介
2011年10月31日，无力支撑的立人集团向社会公开公告无力偿还债务，至此长达十多年的高息民间揽储彻底终结，温州泰顺全城哗然。
温州立人集团成立于2003年，注册资本金3亿2千万元，法人代表董顺生。其前身为董顺生1998年所创办的泰顺县育才高级中学。事发前该公司旗下已有学校、公司等共计36家，分布在内蒙古、江苏等全国各地，而经营范围也涉及教育类投资与建设、房地产开发、矿业投资等。据公司财务自查，共有至少22亿高息民间借贷债务。
事发后，泰顺县政府成立了由政法和金融等系统组成的调查组，分赴全国各地对泰顺县实际资产等情况进行摸底调查。2011年底，温州一家会计师事务所也正式介入立人集团资产清算。目前该案所涉民间借贷数额尚在统计，涉及人数也尚未明确。
2012年2月3日下午，因涉民间借贷纠纷，温州立人集团民间借贷案也正式进入司法程序，包括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董顺生在内，共有6位董事也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
对于非被刑事拘留泰顺县委宣传部副部长洪周荣解释称“所谓被‘刑事拘留’，是有关媒体误读”“经过公安机关调查，基本确定立人集团相关负责人涉嫌刑事犯罪。在摸清相关情况后，公安机关对董顺生等6人采取了刑事强制措施”。[1-2]
公告
2月3日，泰顺县人民政府就此案发出公告： 
为确保社会稳定和保护广大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法有序开展处置工作，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资产由政府依法全面掌控，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任何方式转移、隐匿、处置资产；对所有债权人的债权依法进行登记、核查、确认、处置；对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法予以保护。对破坏社会稳定、扰乱社会秩序、干扰司法机关办案和影响政府机关正常办公秩序的行为依法予以打击，构成犯罪的，追究刑事责任。
2012年2月3日，根据群众报案、受理调查，因涉嫌刑事犯罪，公安机关对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董顺生采取刑事强制措施。[3]
举报
泰顺县是国家级贫困县，立人集团旗下的育才中学在泰顺的影响力极大，立人集团融资似乎也是顺风顺水，泰顺县许多在外面打工和在家务农的群众，都把钱投在里面了。对于此次危机的出现，公司一位负责人解释了三个原因。其一，从紧的宏观调控政策，使得该公司许多房地产项目出现卖不动的状况，资金无法回笼。其二，是该公司在内蒙古鄂尔多斯等地投资的煤矿产业，由于当年新出的“限产”政策，无法取得预期的客观回报。而第三点，这位负责人认为“老百姓的钱也紧了，整个十月份都借不到钱了。“董事长说，愿意放弃自己在公司的一亿元的股份，他也说，对不起大家，没帮大家赚到钱，甚至愿意以死谢罪”该负责人说，而此前已有立人集团董事长董顺生两度自杀未成的传闻。
2011年12月，一批自称是立人债主的民众进入泰顺县政府，要求政府给予“做主”，使得事件升级。相关债权人向公安机关报案：北京市京哲律师事务所张仁律师和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林才红律师受千名受害人委托，就立人集团私自高息揽储、拒还本金进行公开控告。企业利益牵涉多方，且有公务员卷入集团，能否由律师事务所、会计事务所等第三方独立机构监管，并及时公布信息，以达到更为有效、快捷、公平的处理方式。
调查
泰顺县宣传部副部长洪周荣表示，对董顺生等人的刑事强制措施，起因于群众举报立人集团的民间集资行为，并不涉及其他刑事犯罪。董顺生涉嫌高息揽储还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目前还未定性。
自2011年10月31日立人集团宣布停止偿债付息以来，这一民间借贷纠纷由行政指导下的企业自行债务重组向刑事介入演变。
2011年爆发的温州民间借贷危机中，立人集团资金链出现断裂。当年10月31日，立人集团召开“借款人代表大会”。董事会宣布，于2011年11月1日起停止支付所融资金和利息，进行资产重组。在单方面宣布不兑付民间借款后，立人集团董事局董事雷小草向媒体表示：据集团内部统计，共负债22亿元左右，这其中大部分为民间借款，只有极小部分的银行贷款，且公司资产达到50多亿，并未资不抵债。
受部分债权人委托代理此案的两名温州籍律师——北京京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张仁和北京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林才红对22亿元这个数字也表示异议。据其了解，考虑到十年来立人集团向民间滚动融资及已有数十亿的本金和利息兑付，林才红称，估计立人集团所涉及的民间融资金额可能达到70亿至80亿元。[4]
黑洞
2月15日，泰顺县启动了立人集团债权登记工作，目前为止还未公布最终的债务总额。此前，立人集团方面称未付债务金额为22亿元。据不完全统计，立人集团涉及民间债务45亿-50亿元，目前已登记的债权人5200多人，实际涉及债权人逾7000人。
据审计部门等多方面的知情人士向记者透露，立人集团债务危机苗头在2009年就出现，当时欠款已经达10亿多元，通过月息3分左右的高息勉强维持，最终因资金链断裂而“崩盘”。目前集团债务总额逾45亿元，其中极少为外地银行贷款，绝大部分为民间借贷。具体债务正在全面申报登记之中。政府有关方面称，债务涉及人数逾7000人，集团现有资产还在进一步核查之中。审计方面初步核查，与公司所称有50亿至60亿元的数据差异较大，实际已明显资不抵债。[5]
特征
立人集团民间借贷案情触目惊心，有三大特征且相互交错，在近年来民间借贷案中“登峰造极”，具有相当的典型性和代表性。
一是时长量大、人多面广。据知情人士透露，董顺生早在1998年创办育才高中时就已经开始民间借贷，至今已达13年之久。由于办学连年亏损，促使董顺生寻求到外地开拓房产、矿业以填补教育之亏。他开发这些产业又大肆借贷，以致民间借贷债务逐步滚至45亿元。集资地域分布温州地区泰顺、瑞安、文成、平阳及周边福建省寿宁等5个县、市，同时“扩张”到上海、内蒙古鄂尔多斯、江苏盱眙县等36个项目的所在地。集资对象涉及普通百姓、机关干部、学校教师、司法人员、企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等，几近触及泰顺的千家万户，甚至包括一些困难群体，有人形容“凡是泰顺人差不多都染指借贷”。
二是产业困败、资不抵债。董顺生对立人集团自我资产评估为59.6亿元，但据有关会计事务所初步审计评估，实际上是资不抵债。育才教育所属幼儿、小学、中学、高中学校并不盈利，而教育系统欠债约5亿元。集团多处房地产在二、三线城市，在“楼市寒冬”下有的滞销，有的刚刚动工。一些矿产项目虽不错，但受“节能减排”的限产挤压，产量少，回报率低。“这些资产不能按照预计产值来算，只能按照当时的投资来算，加上立人集团的高额借贷以及所需支付的高利息，集团早已资不抵债。”张洪国说。知情人透露，去年立人集团宣布资产重组之际，董顺生个人账户可用余额仅有一千多万元。
三是融资复杂、处置困难。温州市泰顺县副县长庄兴忠说，立人集团有集团、学校、后勤部及外地的房地产、矿产公司等10多个融资平台，融资方式有集资、借贷、入股、借贷捆绑入股等多种花样，甚至各种融资方式犬牙交错。借贷债权人的结构呈“树干型”，有的是几百万、数千万元主干主户，有的是组织“打包”、“抱团”的支干大户，一个债权人背后连着多个层级或几个、几十个隐性的散户，人群结构形同传销与“老鼠会”。
影响
立人集团宣布停止支付利息和董顺生被抓后，在泰顺当地引起不小的震动。 
首先，集团“崩盘”使当地部分群众生活，甚至经济发展都受到一定影响。立人集团负债资金绝大部分来自当地和机关人员，它在泰顺县开展形同“银行化”的吸存，“吸”着千家万户，每家或每人借款至少8万、10万元。如此巨额借贷，套住了当地相当多的生活、生产资金。另外，这将对正常民间借贷带来冲击，导致谈“贷”色变。
而从案件处理来讲，据了解，经过注销、合并后，目前立人集团有22个项目，其中也包括一些优质项目。“最好的办法是政府或者其它企业介入，将一些劣质项目套现，继续运作那些矿产等优质项目并获得回报，实现债权人的利益最大化，但这种想法不可能实现。”泰顺县一位政府官员说，政府的处理原则是“服务不出钱、监管不包办”。一方面政府不能作为经营主体介入，另一方面也没有企业愿意接盘这个“烫手的山芋”，主要原因是经营优质项目也有风险，它不能获得广大债权人的认同。温州一位法律界人士说，如果采取的解危措施不当“立人”现有的资产可能会在这个运作过程中流失或贬值。
索赔
2月27日，立人集团案件的部分债权人向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了起诉状，申请国家赔偿，被告是温州市泰顺县政府和公安局。自此，一件民间纠纷演变为民告官纠纷。 
这份起诉状由147位债权人联名具状，要求判令国家赔偿6864万余元。据147位原告的委托人张仁律师称，这一申请赔偿金额由147位债权人手中所握债权的本金加总而来。147位原告涉及福建寿宁、泰顺县等多地的债权人，其中债权数额最高的达到394万元，最少的债权数额为2万元。
147位债权人一共列举了三个阶段政府不作为和行政行为违法的理由。
首先，原告认为，在长达13年中，立人集团的固定收款地点未曾改变，泰顺县政府及泰顺县公安局不但没有制止，一些领导干部也参与集资；同时还宣传发动各级单位给立人集团的育才学校放款；
第二阶段是在立人集团崩盘前三四个月，默许立人集团以3、4、5分的高息"钓鱼式"集资，导致这期间立人集团疯狂集资9亿余元，该部分集资款一部分用于支付给领导干部的本金及高息，让领导干部先走；
第三阶段是立人集团宣传无法清偿债务之后，泰顺县政府对立人事件处置不力。被告以政府大会小会、县委书记在泰顺电视台讲话、立人集团董事长董顺生现身说法等方式，宣传以"企业自救，政府帮扶"手段解决立人债务危机；同时控告对泰顺县政府干扰法院对债权人起诉立人集团的案件不予受理，并暴力对待部分债权人；对立人集团旗下内蒙古鄂尔多斯[13.75-0.65% 股吧 研报]煤矿的4.5亿元转让款不知去向无能为力。
起诉状称：立人案件集资总额超百亿，集资范围除"重灾区"泰顺县，波及苍南、文成、平阳、福建寿宁、福鼎，以及江苏、内蒙古等地，参加人员上至政府官员本人及亲属，下至平民百姓，直接借款人数超7000人，涉及泰顺县80%以上的家庭，是新中国建立至今涉案金额最大的非法集资案件。
据悉，温州中院立案庭已接下这份诉状，但并未给予能否立案的答复。按法律规定，法院应在一周内向原告作出立案或不予受理的答复。原告委托人林才红律师表示，温州中院立案庭庭长高兴兵亲自收取了诉状，温州法院对这一案件很重视。[6]
先还
崩盘前“钓鱼式”集资疑用于偿还“关系人士”
3月6日，180多名债权人联名向温州市中院递交诉状，要求政府公布立人集团2011年5月至10月的财务进出明细账。债权人怀疑，立人“钓鱼式”集资约9亿元，部分用于偿还“关系人士”的利息、本金。
他们在诉状中称，立人在崩盘前几个月，推出月息3、4、5分的高息(以往集资月息针对普通百姓基本为3分以内)，并不设定下限有钱就收。该部分集资款，除用于支付给领导干部的本金及高息，让领导干部先走外，尚有数亿资金去向不明。
此前有债权人称2011年7到9月份，立人集团吸收的存款达到9个亿。该款项并未交到立人集团的账户中，是由财务人员直接交给部分政府人员，包括教育局和县政府等官员。[7]
处置
2012年4月10日，温州市泰顺县立人集团资产处置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出第9号公告，宣布温州立人集团资产处置启动。
原则
泰顺县确定的资产处置原则是合法、“三公”、分类处置、资产价值最大化。即资产处置工作严格遵守国家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及政策的规定，信息披露公开、及时，所有债权人地位平等，债权人代表参与处置工作的监督，根据各类资产项目的不同情况，采取有针对性的处置措施。最大限度实现资产的变现价值。
方式
处置方式是，根据各类资产的不同情况，采取追赃、转让、拍卖、抵债、续建等分类处置措施。每个具体项目的处置按照“项目通报—征求意见—公布方案—处置实施”的程序进行。
资产范围
立人集团被处置的资产包括其动产、不动产、债权、股权、矿产权以及其他财产权等所有资产，还有公安机关在刑事侦查中追赃到位的资产，以及其他属于立人集团及所属企业的资产。[8]
纪律
党员干部不得“抽身”
为了公正处置立人集团的资产，4月5日，泰顺县纪检委、组织部、监察局联合发出《关于党员干部在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处置工作中执行若干规定的纪律要求》，以2011年10月31日立人集团宣布停止支付所有借款本金及利息之日为界线，要求四个“必须一律退（归）还”：10月31日之后，若有人向立人集团提取借款本金、利息的，必须一律自行退还；若有人以领取借款、暂付款等形式，变相提取借款本金、利息的，必须一律自行退还。10月31日之前，若有人提前领取未到期借款本金、利息的，必须一律自行退还；若有人向立人集团借款且至今尚未归还的，必须一律自行归还。
4月15日前，涉及的党员干部自己上报，自行将上述款项一次性退还至指定的账户，违者一律按照有关规定给予党纪政纪处分，涉嫌犯罪的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县方同时公布了接访、接报电话以及电子邮箱。 [9]
最新消息
据新华社电  17日下午，浙江泰顺县政府有关方面召开温州立人教育集团有限公司债权人代表第二次会议，首次通报立人集团负债额共计59.587亿元。
  民间借款10亿多
政府方面介绍，根据温州中源会计师事务所初步核查，“立人”集团民间融资账面负债共计50.7520亿元，其中立人集团本部及各学校（小学、初中、高中）账面债权合计40.2984亿元，外地“立人”子公司的民间借款合计10.4536亿元。另有“立人”集团全资或控股公司所属项目共欠银行贷款2.078亿元，应付工程材料欠款1.7530亿元，其他债务5.0040亿元，该三项合计8.8350亿元。以上合计总负债59.587亿元。
实际债权人逾七千
政府方面及温州中源会计师事务所同时首次公布了最新债权人人数。根据申报，截至4月16日，共有5797人申报了债权，申报债权笔数为13079笔，对分户情况进行合并后，申报债权人数5562人，申报本金金额为42.575亿元。集中申报工作结束后，尚有部分债权人陆续前来申报，申报情况处于动态变化中。同时，有少数债权人因种种原因未申报。有关方面告知，实际债权人逾7000人，有些3万至5万元的小户是“捆”在一个大户名上不能以独立债权人登记。
公布房产项目情况
政府方面在债权人代表第二次会议上还向债权人代表公布了“立人”集团在江苏各地房产项目的运行情况，向债权人代表就该处房产项目转让事宜征求意见。为了维持“立人”集团在泰顺县外一些项目的基本运营，提升项目价值，以获取较大的利益最大限度地减少债权人的损失，县政府已经安排落实了部分应急周转金支撑这些项目的正常运转。[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