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世界上古散文浅论
目 录
人类精神与艺术之源——世界上古散文浅论
　　龙建春著
英文目录
Human Spirit and the Origin of Art
—— A Brief Talk on the World Prose of the Ancient Times
Long Jianchun
Preface ：A Treasure-house to Be Urgently Explored
Interior Qualities ：
Spiritual Experience: The Universe, Religions and Human Life
Chapter One Conjectures on the Universe 
　　I. Mythical and Imaginative as well as Reasonable Ontological Conjectures 
1. Myth and Imagination – Conjectures about Mythology
2. Perception – Conjectures about Innate Laws of Things
3. Philosophical Thinking – Conjectures about Philosophy
II.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Man and Nature 
　　    1. Who Is Not Me: The Origin of Man’s Birth
2. I Am Not Me: An Introduction to 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Man and Nature
Chapter Two Religious Codes 
　　I. From Perplexity and Awe to Religious Faith: The Essence of Religion
1. The Kernel of “Meaning”: “Holy Things”
2. The Essential “Referent”: “Fear Belief”
II. From the Physical Shape to the Human Shape: The Appearance of Codes
1. The Strange Projection of Objects
2. The Hard Structure of the Human Shape with Physical Appearance
3. Comprehensive Description of the Human Shape
III. From Faith to Religion: The Intention of Codes
　　   1. Metaphysical Thinking Following Man’s Inclinations
2. Faith Resulting from Sudden Understanding and Blind Faith
3. The Ambiguous Reason
Chapter Three Survival Experience 
　　I. Circumstances: The Coexistence of Disaster and Anxiety
　　    1. Environmental Disaster, Human Disaster and the Condition of Existence
2. Imaginary Fears and Sphinx’s Riddles: The Consciousness of Existence
II. Redemption: The Synchronism of Prying and Structuring
　　    1. Physiological Decoding and Spiritual Reflection: The Redemption of Human Life
2. The Signing of Agreements and the Mapping Out of Blueprints: The Redemption of the Society
Outward Appearance：
The Profound Mystery of the Arts: Its Narrative, Explanation and Exposition
Chapter Four The Narrative Art
　　I. Its Essence: “Narration” vs. “Recounting”
1. Its Origin: Semantics vs. Grammar
2. Its Qualities: Result vs. Conduct
II. The Subject: The Playing of the Narrative Role
　　    1. The Determination of the Role: The Natural Role and the Narrative Role
2. The Playing of the Role: The Real Role and the Representative
III. The Conduct: The Montage and Representation of the Narrative 
1. Structure: The Allocation of Circumstances
2. Plot: The Representation of Circumstances
Chapter Five The Interpretive Art
　　I. Introduction: Explanation, Annotation and Interpretation
1. Demisting the Perplexities in Semantics: Explanation, Annotation and Interpretation
2. Pursuing the Essence of Former Scholars: Methods and Disciplines
II. Evolution: The Scope of Interpretation
　　    1. Interpretation of Mythology and Religion; Interpretation of Natural Philosophy
2. Interpretation of Laws; Interpretation of History; Interpretation of Literature
III. Methodology: Representation of Interpretation
　　    1. Facts: Concrete Explanation
2. Exegesis: Plain Explanation
3.Argumentation: Academic Explanation
Chapter Six The Argumentation Art 
　　I. Discourse That Justifies Itself
　　    1. The Opening of Heaven and Strange Phenomenon: Religious Discourse
2. Imperial Mandate, Ci-type Writing, and Essays on Current Affairs: Secular Discourse
II. Argumentation That Destructs and Constructs
　　    1. Intellect Stimulating: The Dialogue
2. The Incisive Debate
3. The Fantastic Sophistry
Appendices ：
I. A Brief Chronology of the World Prose of the Ancient times
II. References
作者简介
龙建春，浙江台州学院中文系副教授，文史学者，从1991年至今，已在海内外发表论文等110余篇，其曾国藩及其文学研究、古代散文研究成果被海内外学者采用，出版《隋唐简史——华丽时代的血色画卷》、《纵横家语录》、《阴阳家简史》等著作。
世界上古散文研究的第一块基石
■ 周群英（河南大学 文学院）
随着文学研究视野的不断拓展和深入，散文研究越来越受到学人的重视。最近由浙江大学出版社出版的龙建春先生的《人类精神与艺术之源——世界上古散文浅论》（以下简称《浅论》）一书，就是世界上古散文研究的第一个成果，也是第一块基石。概而言之，该书的学术价值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即文化通观性、审视独特性、内容丰富性和图文互示性。
《浅论》一书最突出的特色是它把世界上古散文作为一个相对独立自足的系统进行观照，从世界各地异彩纷呈的散文创作中提炼和概括出世界上古散文发展的基本内涵及其共同特征，呈现出鲜明的文化通观性价值。
世界经济的全球化带来了世界文化的全球化，也使全球化语境下进行世界文学研究成为可能。《浅论》作者迅速将其运用到世界上古散文研究中来。然而在世界文学体裁中，散文是最难以把握的。上古时代是一个充满神秘感和令人困惑的时代，世界上古散文的范畴更是十分宽泛，很难把握，除资料收集整理的困难外，对其文本内涵的理解、语言障碍的克服等等都是必须面对的问题。因此，欲对世界上古散文进行文化通观是极其困难的。学术界虽然对上古不同国家和民族的散文创作已有不同侧面的研究，但把世界上古散文作为一个有机的自足的认识系统来探讨，在散文研究领域还很罕见，也没有专门的研究论著出版。《浅论》弥补了这一研究空白。
一般研究者在观照世界上古散文时都非常注意各民族散文创作的不同特性，是从文化差异性的角度来切入研究的，其实“人类出于同源”，各个民族国家的散文创作在凸显他们自身文化个性的同时，也天然存在着人类文化的共性特征，具有鲜明的文学通约性。如何以文化通观眼光观照世界散文是文学研究者应该面对的重要课题。正是基于这一基本理念，《浅论》作者认为，以文化通观性原则审视世界上古散文是“一块亟待开垦的宝地”。作者立足全球化语境，本着“平等的胸怀、大文化的视阈、文学本体的理念、客观的审视”的原则，“让文本说话”为主导的思路，试图找出世界上古散文的共同规律，对世界上古散文进行了深入解剖。《浅论》一书的这一研究视野是非常具有前沿性和前瞻性的，相信它的出版，必然会对世界上古散文的通观研究起到极大的促进作用，为散文研究开垦出一片重要的学术“宝地”。
其次，作者在具体展示世界上古散文的内涵特征时，充分考虑其创作实际，从内在精神和外在艺术表现这两翼来展开论述，构成了此书一个自成系统的研究框架。作者首先诠释了世界上古散文所呈现出的共同的精神内涵，从三个不同的角度对其解剖和阐释。作者认为，世界上古散文的共同内涵主要表现在“宇宙猜想”、“宗教编码”、“生存体验”三个方面，世界上古散文创作实际就是上古人类的精神之旅。在《宇宙猜想》这一章中，作者从“本体猜想”和“人与自然”两个方面论述了上古时期人类对宇宙的探索；接着又从“宗教的本质”、“编码的呈现”及其“意象”分析了先民们用宗教编码的方式对世界的神奇探索；在第三章中，作者又从“生态”和“生存的希望”关注上古先民的生存体验。作者把宇宙、宗教、人生（生命）作为世界上古散文的精神内核，既肯定了它们作为艺术之源的价值意义，也彰显了人类思考之初的艺术灵动，是符合世界上古散文创作实际的。作者在详述艺术之源后，又对其外在的三种表现形式即“叙述艺术”、“解释艺术”、“论辩艺术”进行了解读，从主体、结构和行为三方面探讨了这种“叙述”状况，整个论述谋篇布局周密严谨，不仅让读者可以清晰把握世界上古散文的精神特质和外显特征，也为进一步思考提供了一个开阔的平台。
第三，本书内容丰富，资料翔实。作者对世界上古散文研究是以高瞻远瞩的文化通观研究为前提的，但在具体研究过程中，作者并没有以论代史，而是“让文本说话”，以实证分析与理论阐释相结合。第一，学科跨度大。“该书一个突出的特性是跨学科研究”。书中涉及到了哲学、宗教、文学、法学、历史学、医学、农学、地理学等诸多学科。如“内质篇”第二章主要是从宗教的角度来阐释世界上古散文的精神本质，以浅易的语言说明了宗教从物形到人形的编码呈现过程，以及上古宗教编码意向经历的玄想、信仰、准理性三个阶段。论述视野涉及文学时，又深入到本学科的各个门类，如古代文学、现代文学、比较与世界文学、文艺美学、语言学、民俗学等，充分体现了作者研究方法和思维的开放性。第二，时空跨度大。作为散文史时间的“上古”，作者把它的上限界定于约产生于公元前3100—公元前2680埃及的《天宇和星辰之被造》、《孟斐斯的创世说》神话故事、箴言、传记等，下限以中西方散文为主，中国散文以曹操的散文为标志，西方散文的下限以希腊的特图里安乌斯及其散文为标志。这段时期大约经历了3400多年。这是一个漫长的文学征程，创作了许多不容置疑的散文经典。其涉及的地域范围更为广阔。仅在作者附录的《世界上古散文简约系年》中，就收录到了包括埃及、中国、巴比伦、希伯来、印度、希腊、罗马等十多个民族国家的材料。第三，材料收集相当系统。这一点不仅体现在文本之中，更鲜明的体现在附录的《世界上古散文简约系年》中。它以时间的顺序对世界上古散文作了详细梳理，材料准确，条理清晰，显示了作者扎实的学术功底。
最后，就是《浅论》一书引人注目的图文互示的表现形式。这主要是指作者在行文的过程中以插图的形式来辅助解释自己所要阐释的对象，达到文图互动的整体效果。上古时代距今遥远，给人的只是模糊的、混沌的印象。为了给人以历史的直观，作者在文本中选录了世界各地20幅插图。作为作者的一种独特的叙述表达形式，它不仅给读者一种一目了然的感觉，而且“沟通了文学史、艺术史、文明史的多种领域，可以有效地诱发、刺激文化整体性的体验和思维”，“把图画引入文学史研究领域，不仅是为了给文学史增添光彩，变得漂亮可观，更重要的是开发了一份丰富而有魅力的文化资源，给文学史的意义增加了一个独到的知识参证、生命体验和智慧联通的新的符号系统，新的参照系”。
总之，在世界上古散文研究领域中，像《浅论》这样学术视野之开阔，收集资料之赡备，论述之周详，结论之融通的论著还十分少见，正如书后所附吴笛先生的评审意见所说，“《人类精神与艺术之源》一书从内质到外现对世界上古散文文献进行了宏观而精深的论述。作者以艺术的起源和文学文本为依据，探索宇宙的奥秘和人类的思想的形成，以及人类宇宙探索的过程。这一研究课题，极大地拓展了文学的生存空间和研究价值”。 文章来源： 《中华读书报》　日期： 2009年1月14日 18版
高层次的散文考察和研究
—— 评龙建春《世界上古散文浅论》
李正西（安徽文艺评论家）
龙建春著《人类精神与艺术之源——世界上古散文浅论》（浙江大学出版社2008年8月第一版）是一部考察与研究世界范围内上古散文的拓荒之作，也是一部通过散文的综论企图直达上古人类精神世界的力作。在科学研究的意义上，这部著作的论述和综合是极具价值的一次巡视和探索。
著者以开阔的视野，惊人的勇气和魄力，对世界范围内的上古散文作了鸟瞰式的扫描，并进行了有条理而精到的分析和评论。这些分析和评论对散文理论的研究和打破散文研究的格局作出了开创性的贡献：
其开创性的表现之一是：以“精神”作为认识散文的根本。著者以“精神”作为认识散文的根本，把除韵文之外，凡“不是出于创作需要的那种虚构的一切文本”作为认识散文的基础。这一认识是著者眼光独到的表现。
精神，就其本质来说是：“精者，人之气；神者，人之守也。本其原，说其意，故曰精神。”（《淮南子·精神训》高诱注）。高诱又认为：“心者形之主也，而神者，心之宝也。”精神虽然对人的形体起支配的作用，但精神和形体交互作用，交相养护。“精神”是人的个性、性情、欲望、意识、思维、意志种种的集中体现，这样的内涵比以“情感”作为散文的特质要广泛深刻得多。
这种以“精神”作为散文根本内涵的认识，是改变散文理论的惯性思维的大胆举措，是极富启发性的开创性的努力。可以说，这一努力大大突破了以情感特征认识散文的局限，大大突破了仅仅把散文看作是艺术的散文的局限，因而拓展了研究散文的视野，也大大拓展了认识散文的空间。 
这种突破是建立在反对“以今律古”，反对用现代散文的概念对上古散文作强行界定的科学认识的基础之上的，把长期以来关于上古文类散文属性这一争论不休的问题抛在了脑后，给了上古文类一个崭新的界定，又具有很强的说服力。
其开创性的表现之二是：把“艺术”当作人类的生存意识、生存反思、生存救赎的表达。这也是具有挑战性的突破。从本质上说，“艺术”是人的意志、意念、情感、愿望甚至行为的表达。因此是可以分解的，是可以把握的，是可以采用各个不同的方式、从各个不同的角度，加以深层次的分析和论述的。著者不局限于艺术的一般层面的认识，而是按照世界上古散文的艺术表现从不自觉到略有意识或下意识，再到有意而为或有所追求的演进的历程，紧密结合文本，依次进行叙述、解释、论辩的艺术分析和综合，抽绎出最为突出的特征。论述“叙述”、“解释”、“论辩”这三种艺术方式的本质，对其特定内涵加以辨析和阐述，彰显出人类的生存意识、生存反思、生存救赎的表达。这就在整合和论述的层面获得了突破性的进展。这部著作正是在这种考察与研究中，把散文的艺术扩展到上古散文的所有文体，在主体角色的扮演与行为的表现，解释范畴的演化和表现、论与辩的自圆与破立等艺术方面，做出了科学的判断，做出了条分缕析的阐述。
其开创性的表现之三是：开阔的文化视野。这就是确立“以平等的胸怀、大文化的视阈、文学本体的理念”，客观地审视世界上古散文，“力求排除地域、民族、文化的思维定势与偏见，努力发掘并抽象出不同区域、民族、文化背景散文的精华和整体上的共性。”著者显然是把自己的观察建立在人类文化没有先进、落后种种差别的基础之上的。无论何种文化形态都是对人类文化发展的贡献；无论何种文化都有自身发展的规律和存在的理由。而在人类思维层面上也并非有先进、落后的种种差别，只是在发展演进的过程中有先后次序而已。因此，这并不影响在整体上对人类表现自身的意志、意念、情感、愿望甚至行为等等方面，做出共性的考察和研究。
在这样的前提下，这种考察和研究当然不会等同于传统的散文理论对于散文及散文艺术的分析和评论，这就必然要求采取多元化的视阈和多样化的方法：如著者在“内质篇”的“精神体验：宇宙、宗教、人生”中，采用了神话学、自然哲学、宗教学、人学、社会学、法学、文化史学、民俗学、原典性实证研究等等研究视角和方法；在“外现篇”的“艺术发微：叙述、解释、论说”中，采用了叙述学、解释学、语义学、文学发生学、比较文学等等研究视角和方法。
要做这种高层次的考察和研究，当然还需要博览群书的功夫，当然还需要对世界上古散文的全面了解和认识，当然还需要在以“世界”为范围的广泛的学术动态和学术研究成果的了解和把握。著者为此曾经大量阅读哲学、文化学、人类学、历史学、民族学、神话学、宗教学、文艺学、散文学等方面的书籍，仅书后开列的“主要参考书目”就达300余种；而所作《世界上古散文简约系年》，在细致而又精审的努力之下，画出了上古散文发展的大致的轮廓。 
这样努力使得《世界上古散文浅论》无论在观念上、内容上或是在叙述方式上，都展示出新见迭出和厚重有力的风貌：
新见迭出表现在观念上是“立足世界”。 著者力图突破了“东方”、“西方”、“东方中心”、“西方中心”的局限，改变了中国现代以来的散文观和西方传统的散文体式观，确立了以“精神”作为散文研究特定内核的主线，剔除了为文学而文学的纯艺术观念。
新见迭出表现在论述上是对世界散文及其发展史扫描的扬弃。著者抛弃了以帝王纪年的来描述文学发展的历史性时限的惯例，而是以散文作家及其创作为依据来确立世界散文及其发展史的阶段，因而把曹操（公元155-220）及其散文作为中国上古散文史的下限，这当然是一个石破天惊之论！著者的理由是：“曹操的散文从内容到形式都突破了前代散文的某些陈旧的传统。他现存散文150余篇，其中令有80多篇，书、表各有20多篇，其他还有奏事、教、戒、策、序、祭文、尺牍等。”著者认为，曹操的“这些文章深受他政治、军事的事功影响，儒、墨、道、法思想，皆被他吸收利用。在散文风格上，曹操的散文既无两汉文章反复说教的陈腐气息，也不着意于文辞的铺陈华美，而写得极为质朴、简练而又不乏形象。”最终的结论是：曹操的散文“既是两汉以前散文的终结，又是魏晋以后散文新的清峻通脱风尚的开始。”又把希腊特图里安乌斯（150-230）及其散文作为西方世界上古散文的下限，著者的理由是：特图里安乌斯的《驳帕克西亚》等系列散文，“在开创了基督教新天地的同时，也开创了中世纪散文。”
将3400年内数量惊人、卷帙浩繁的世界上古散文及其发展，放在诞生、繁荣、转型的框架中加以叙述和评论，显示出清晰的轮廓和层次，揭示出内在联系和共通的逻辑，对此，我们不能不赞叹著者概括的大气包举、分析的从容不迫、逻辑思辨的审慎与圆通。这也正是这部著作显示厚重的主要方面。
由于是以“精神”作为这种叙述和评论的根本，所以人类在精神领域的遨游，便成了主要的对象和目标。书中所论上古人类共通的对天地自然的认识，对社会的认识，对人类自身的认识，等等，通过散文这一技艺，来表达人类自身的意志、意念、情感、愿望甚至行为等等，以致进入人类精神领域——散文诞生期所表现出来的“宇宙猜想”、散文繁荣期的“宗教编码”、散文转型期的“生存体验”，便显得游刃有余，厚重有力。
这其中体现在散文中的“宇宙猜想”对神话的本体猜测和人与人、人与自然的猜测，都是接触到上古人类处在极其恶劣的自然环境和生存环境下的精神状态的论述。这种精神状态是那样的丰富和昂扬：其神幻的猜测表现出上古人类的智慧和追求，且无限的通向混沌一片的大自然，向往太阳神驱散黑暗，照亮寰宇，创造所有事物，从而导致创世说、混沌的开天辟地说等等；其感性的猜测则表现出上古人类对宇宙间存在的事物的感知，同样具有追求自由、追求了解自身的欲望；其思辨-哲理的猜测更表现出上古人类对谁生我、我非我的思辨，从而将人类直接推向对自我在宇宙间的位置的审视。对上古散文的这些论述的意义在于：所有内容都在著者的视野中变得清晰而富有说服力，并且上升到对上述种种猜测的理性思考，提出了当代人类面临着上古人类同样的问题，从而使得这种理论分析和评述更具穿透时空的力量。
这其中体现在散文中的“宗教编码”对宗教源于“恐惧信仰”的本质的思考、对宗教编码的各种物形的、物形人形的及物形大写意的呈现的评述，对宗教编码的意向中的玄想、信仰、其中包含的理性的思考，从而认为宗教的本质是“一种终极信仰体系，各种具体宗教就是这种信仰体系认识的编码而已”，确实简要而精到。
这其中体现在散文中的“生存体验”着眼于上古人类对生存环境和企图获得救赎的内心体验，并从上古人类的“生存状态”、“生存意识”、“生命救赎”、“社会救赎”方面次第展开，这些论述在理性的分析上展示了上古散文的光彩。仅仅从这些命题就可以知道，没有广泛而深刻的哲学、文化学、历史学和文学等等方面的准备和思考，是不能够完成这种理性的叙述和评论的！
上述各个方面对于上古散文的精神内涵的揭示和论述，让我们在一个高的层次上排除了对散文的传统认识，扩大了对散文包括对上古散文的内涵和上古散文的魅力的认识。这是一个极有学术价值的贡献。
这部著作显示厚重的另一个主要方面，是“外现篇·艺术发微”中对艺术方面的论述。这其中对于“艺术方式”的考证、论辩与鉴别，既表现出著者广泛而开阔的艺术眼光，又廓清了许多观念上模糊或歧见。
例如对“叙事”和“叙述”的考证，指出“叙”（本义是一个挨一个，引申是依次序排列）与“序”（本义是隔开正堂东西的墙，借来则指空间，若果做动词就是排次序）、“绪”（本义是抽丝，引申就是头绪、次第）相通，暗示了时间、空间上的关联；也考证在英语中与叙述相类似的词汇。这样的考证是为了说明“叙述”的本性，说明“叙述”“不仅是散文问题，也不只是个文学问题、历史问题，而是人类共有的一种生活和精神现象，更是一种永恒的生活和精神事实。”著者这样说，是因为在“叙述”中包含着“内视角”即“我”的所见、所闻、所感等内容和“外视角”即叙述的对象、方式等内容在内。正是这种对“叙述”的本质的认识，使我们可以既深入地认识所叙述的对象，更可以深入地了解和认识叙述者在文本中所注入的思想、情感和生活状态、精神状态以及所处时代环境和条件等等。因此，这样的考证就是必需而深刻的。
例如对“解释学”与“诠释学”、“阐释学”的“解”、“阐”、“诠”的考证，指出“阐”，开也，明也，阐幽之谓；“诠”，具也，共置也，诠注、诠释、诠言，也具有解释的意味；“解”，判也，解剖，分解，是解脱、解除、消解、解释的意义；在英语中也有类似意义的词汇。这在现代已经发展为“解释学”，内容包括“作者及其表现方式，文本及其显示形态和读者及其接受指向的多层关系及其相互作用，意义生成及其解说与阐释等。”这是对“解释学”的论述，也是对散文艺术的论述。
例如对“论辩艺术”的“论”与“辩”的考证，指出“论”是“论理”，而“说”则“是游说”；“辩”，是文章的表达方式、技巧，论辩主体的生命体现，不仅仅局限于逻辑学论证的推理方式。在希腊文和英语中同样有发达的“论辩艺术”。这种“论辩艺术”是涉及所有散文文本的论辩，包括对话、辩论、议论、诡辩，甚至于叙述、解释。论辩是一种表达方式，如宗教的论辩、训诰的论辩、哲学的论辩、诉讼的论辩、典礼演说的论辩、政治演说的论辩等等。论辩中的对话，通过双方的“论”或“辩”来探索真理；诡辩，如“白马非马”，如印度奥义书中许多论辩，是故弄玄虚式的布置思维的陷阱，也包含论辩的技巧。这样，“论辩艺术”就被扩展为一种思维方式的表达，一种观念对立的争论或是论战的过程，人生的一次拼搏，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文章中单纯的论辩技巧了。
总之，《世界上古散文浅论》带给我们的是开阔的文化视野，深刻的理论建构和突破性的理论建设。但也不能忽视，其中有的论点还需要推敲，有的论述显然还需要深化。例如，其上古散文的下限就是可以商榷的；艺术的阐述还可以深化；书名中的“浅论”是画蛇添足，等等。学术问题需要的是“唯我独尊”，而不是谦虚、谦恭等等。愿著者在今后的学术研究中奉献出更多、更为完美的著作来。 
原载台湾《书目季刊》第24卷（2008年第4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