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抽象诗
抽象诗
抽象诗三个层次：
第一，非语法，诗中没有中国文字语言中的语法关系。不使用熟悉的词汇和词组。不涉及任何具体的生活场景和人物形象，超越现象和经验。
第二、非理性、非逻辑、无主题。抽象诗不讲“道理”，没有主题也不传递理性的人文思想和哲理。只表现文字自身。有时，文字具有的逻辑惯性给人理性的想象，那是巧合，不是抽象诗的本意。
第三，抽象字组，就是单个字非语法、非词组、非经验的自由而有意味的组合。
抽象诗从字开始，到字组为止。
抽象诗在文化形态中不是孤立的。在艺术创作方式和审美方式上和抽象绘画与音乐接轨。抽象诗的定义和抽象艺术的定义相通。
抽象艺术的定义是： 非具象、非理性的纯粹视觉形式。
（摘自许德民《中国抽象艺术学》（复旦大学出版社2009.2版）169页）
抽象字组
“字组”，就是单个字无序、自由、无逻辑、有意味的组合。
“字组”不是常用词组，不受传统的“意义”左右，也不受语法控制，是字的重新组合和创造，而且组合的前提就是要远离熟悉和经验的词组，字和字距离越远越好。相对经验和逻辑来说，字组的“含义”是陌生而抽象的，因此，称为“抽象字组”。
命名抽象字组是为了区别传统的词组概念。以往我们运用的词组都有约定俗成的意思，而“抽象字组”是单个字的自由组合，却没有固定的含义，更多的组合能够给我们带来更多的文字功能，这种功能将极大地拓展我们对中国文字的想象和审美，将我们带进更为深远的视觉和思维的境界。
抽象字组存在于我们文字历史的任何一个文献中。两个熟悉的词组相交的中间两个字，就是“字组”。如上文中的“名抽”、“了区”、“组概”、“字功”、“将极”、“地拓”就是抽象字组。抽象字组都是我们平常不单独使用的字组。
将抽象字组选择组合成诗句、诗行，就有了不同于理性诗的字义空间和想象。“名抽了区”、“组概字功”、“将极地拓”。也可以改变组合成“了区名”、“抽组概”、“字功将”、“极地拓”，字义空间立即发生转换，这就是抽象字组的神奇力量。
抽象字组是抽象诗的基本元素。将任何一个可能是你熟悉或别人熟悉的词组，从文字里挑剔出去，或者解构。让一切人们习惯的语法规律和文字运用方式在抽象诗里消失。
字组可以是两个字，也可以是三个四个，甚至可以说一行就是一个字组。
由“抽象字组”组成的文字排列，不受语法限制，但有传统诗歌的排列形式和韵律节奏。在文字的阅读和审美上，具有现代性和后现代性。具有文字组合的偶发性、差异性、神秘性和意味性。  
（摘自许德民《中国抽象艺术学》（复旦大学出版社2009.2版）169页）
抽象诗审美价值和意义
我们需不需要抽象诗?这样的没有社会、道德理念意义的纯诗呢？而这样的纯诗，因为不谈哲理、不抒发情怀、不表达理念、不针砭时弊、不关心具体的社会生活不担当教育人的角色、对人的情感也不感到好奇，只是以自己独立的语言的方式，来表达语言世界的变幻带来的语言境界和新鲜的语意的猎奇和审美。
首先，抽象诗符合艺术创新原则。任何一种文化，都需要创新。诗歌是文学，也是艺术，必然需要创新。和艺术一样，诗歌在图式和语言上的创新已经非常困难。以往的诗歌创新，基本上没有脱离开诗歌作为一个理性思想的传播载体，尽管题材和体例不同，但是在理性的思维方式的表达上，是一致的。抽象诗改变了这个状况，诗歌不再是表达思想甚至情感的载体，而是一个审美载体，从语言形式审美开始，可能在审美过程中，个别字和句子会和我们经验中的理解相近，带有语言所特有的理性的痕迹，但是，这不是抽象诗的目的。这只是抽象诗可能产生的效果之一。抽象诗的出现是诗歌形式的创新，它使得诗歌在真正的意义上接近艺术的最高境界，即音乐的境界。音乐的境界不是一个逻辑的境界，而是一个形式的境界，比同的形式就有不同的境界和效果。抽象诗在表达文字的境界上，具有音乐性也就是审美抽象性。
第二、抽象诗歌拓展了中国文字的使用功能。抽象诗的出现，使得汉字有了一种新的使用方式：即不是按照我们的经验和习惯，使用大家都已经明白了的语言组合方式，而是将汉字组合通过随机发生和选择，组合成独特的诗句，这种组合是我们的经验中所没有的，但是却能产生特殊的语言效果，即诗歌的抽象审美的效果。拓展了文字的使用功能，是对中国文字的一大突破和贡献。是文学和诗歌新的尝试。中国和世界从此有了抽象文学。
第三、抽象诗歌具有特殊的抽象审美意义。抽象诗的写作是以字为单位的，诗歌中的每一个字都是我们所熟悉的，有声音有固定的含义，非常规的组合却使得这些平时很熟悉的字有了不同于平常的含义，有了陌生化的语境，而这种陌生化的效果，就是审美效果和审美意义之一。让我们知道，文字还可以这样使用，这样使用的诗歌具有我们熟悉的诗歌样式所不一样的效果。
第四、抽象诗具有后现代艺术的特征。后现代艺术的特征就是艺术的前卫性、反叛性。抽象诗歌看起来使得诗歌在传统的意义上“面貌全非”，但是，抽象诗歌创作的自由性、游戏性使得大众都有了写抽象诗的可能。当然，抽象诗歌在看似无技巧，其实也是有技巧的，只是这种技巧不是语言的逻辑运用而是文字的形式运用，用什么样的字来组合，让字与字之间有一种特殊的意味。
第五、抽象诗歌的形式性。因为使用文字的方式和传统不同，因此诗歌行距和字数必须有控制，每句诗句字数不宜太多，用短句子三字、五字、七字，使得抽象诗形式上像古典诗词。阅读起来，也有古诗的节奏和韵律。在内容的抽象、文字组合的陌生、奇巧、趣味甚至荒诞上，具有古典诗词的韵律，给人全新的诗阅读快感和享受。抽象诗歌的纯文字形式使得诗歌在真正的意义上和艺术接轨，让文学的文学---诗歌有了纯粹艺术的可能。
第六、抽象诗歌的非功利性。因为纯粹形式，纯粹文字组合艺术，文字游戏，使得诗歌具有艺术性，符合和谐社会艺术的审美和娱乐功能。
诗歌的全部意义，就是在生命的本体意义上插上自己的弱小的翅膀，让享受生命的人在读诗的梦中有小小的诗意在飞翔。
抽象诗的原创精神，抽象诗对中国文字语言的构成突破，抽象诗歌诗意的陌生化效果，抽象诗的抽象意味，抽象诗的形式构造，文字镶拼的诗意娱乐等等，大大拓展了中国传统诗歌的写作方式，使得汉文诗歌创作有了新的可能，不仅是创作的新意，也是阅读和审美的新的可能。（其实，中国古典诗词中有很多脍炙人口的诗句，都是当时代文人墨客填词造句、以文字游戏的方式创作出来的。只是到了近代特别是当代，诗歌才变得这么急功近利。）
抽象诗歌的艺术创新性、文字功能的拓展性、诗歌形式性、审美性和后现代性，就是抽象诗歌的意义。（许德民)
许德民抽象诗
唐李代白
一
鸟云看游
野渊临流
离怨尽书
伤知送柳
肠添泪断
语枯心空
雪裸摇白
骄直一红
二
啼客笑顶
天凝断宫
一枝云借
雨巫问农
艳可汉露
谁紫烛诵
水深挂火
绸落布流
三
门隐君泳
吴鱼许轻
命重急千
高鞭十行
花道寄泪
风见引情
去箭尘断
色随三心
四
百突城碎
知君先刀
领残射营
呼南杀北
兵骑千铁
衣围将归
玉寒声血
鞍犹军行
五
气阴律心
湿痕严吹
能远如守
指足叹移
弟绝兄寒
断玉关声
三万牵对
年里百清
六
纸滑香密
木稀起盈
酒绣叶眠
风月步人
香王力床
风古西笑
留云隐歌
鸣衣弃飞
七
门扶对洞
护败听冬
不乘歌肩
情远尺送
意鸟废迁
衣解月终
花谢汉寻
闻水行空
八
巫水入丘
枕色舔画
开边来山
床遗误月
桃别花问
意笑流心
天扑地泄
孤岁□非
九
晨树夜高
秋处流云
山横替无
对边语眠
花一去开
杯抱来琴
归色沉满
降风听肺
十
宫浓见逢
衣约解米
云裳玉会
相笑风恨
义胎常妻
天断两伦
国叫还鸟
倾君布门
抽象诗历史与媒体报导
在抽象世界开天辟地——许德民的抽象画、抽象诗、抽象观
文/本刊记者：胡凌虹《上海采风》2007.12期
“两个星期前我的心态还是处在马上要得诺贝尔奖的心态上，两个星期后稍稍平复了一些。”采访前，许德民在角度抽象画廊里跟朋友通电话时如是说。
在角度抽象画廊与许德民聊天，必须时刻保持一个足够清醒的头脑，否则他反传统的理论如同四周包围着的抽象画一样极易让人晕头转向。   
有人看来许德民太自我陶醉，有人认为许德民的抽象创作是一头怪物，但是许德民自信如故，这个从理想主义窝里出来的人，身上到处刻有理想主义的痕迹。7年前，许德民在上海开了全国首家抽象画廊——角度抽象画廊，当时喊出的口号是：“我为这个城市‘消费’一座画廊”，去年他又和朋友一起创办了中国第一本抽象艺术的杂志《中国抽象艺术》，如今，他为自己的新作——抽象诗踌躇满志，自感这是一个“开天辟地”的发现。抽象审美记者：你说“抽象艺术是人类与生俱来的能力”，那么为何有些人天生就不喜欢画画？
许德民：所谓天赋与喜欢不喜欢没有关系，它是一种天生的能力，每个人都有，至于你是不是使用和开发了你的天赋和潜能，那是个人的能力和机缘问题，也是一个人的素质问题，你发现了自己的天赋，还要能够坚持下去。 
记者：但是为何有些人对色彩特别敏感？
许德民：对色彩天生敏感历来就是一种谎言，让很多人放弃了对美学的追求。在色彩面前人人平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色彩感觉，不能用一个感觉来取代另一个感觉。所谓有人对色彩敏感是因为这些人敢于张扬自己的色彩感觉，而有些人则比较胆怯。
记者：如果是天赋，为什么很多人看不懂抽象画呢？比如我就看不太懂。
许德民：你们每天照镜子，梳理发型，挑选衣服、鞋子的时候，都是抽象审美，你的挑选凭直觉，而直觉里包含着天赋和经验，你几乎天生就会为自己挑选最合身的衣裳，你的挑选过程就是抽象的审美过程。你们用这种眼光去看抽象画的时候，个个都是行家。把抽象画还原成很简单的东西，就是好看和喜欢，不可能不懂。过去你自己把这扇门关上了。
记者：按你这样说，学抽象画不需要经过美术方面的系统的训练？
许德民：如果只是写实绘画的系统训练，抽象画并不需要。但是抽象画也有自己的系统，这个系统对画家的要求也许比画写实画的画家要求更高，也是必须经过严格训练的。艺术的本性是自由的，是不一样的自由、不一样的风格和不一样的形式构成了艺术。 
记者：这种想法你是什么时候悟出来的？
许德民：人都是有天赋的，但是天赋需要呵护和开发。天赋有时就是人的潜能，你不去找它，它就烂在你的生命里。二十多年前，我的诗集出版需要插图，而出版社提供的插图我不满意，就想为什么不自己画，从此打开了自己绘画的大门。 
记者：你一开始画的并不是抽象画，你是怎样在抽象艺术里找到自信？
许德民：我想寻找永恒的艺术，不会因时间改变而改变的艺术，只有抽象是永恒的。抽象艺术的价值是不会因为道德观念、社会观念、政治观念的变化而变化的。它不介入人的理性价值的纠缠，它在人的非理性方式中存在。
我们的一切忙碌都是为“发呆”打工
记者：你说的非理性的生命方式具体指什么？
许德民：视觉啊、听觉啊、触觉啊、味觉啊、嗅觉啊等等。你有没有发呆的时候？人在发呆的时候是思维真空的时候，这个时候就是非理性时刻。享受美味，听曼妙音乐看迷醉色彩，穿着漂亮衣服享受美的喜悦的时候，排除一切功利纯享受生命、身体的时候，这就是非理性的生命方式。我们的一切忙碌、一切理性的方式就是为了“发呆”打工。
记者：怎样理解这个“发呆”和我们生命方式的关系
许德民：发呆是一种夸张的说法，也是一种象征。象征着我们在真空的思维状态下获得的恬静和满足。在更多的时候，理性的生活方式和非理性生活方式是并存的。
记者：那么你如何把这些非理性的生命方式放入画中？
许德民：和人的非理性生命方式中的视觉方式吻合，抽象艺术给人看到纯粹的视觉图式，色彩、构成、肌理和细节。这些具有音乐旋律般的色彩组合愉悦人的视觉和心灵，愉悦过程都不带任何功利色彩，和非理性的生命方式相吻合，与享受空气、阳光一样。
记者：抽象艺术不需要内容？
许德民：不要任何理性的内容，但是有超越理性的内容。一幅抽象画的审美含量与大自然是一样的。所以学会抽象艺术审美对于人的生活会是极大的丰富。
记者：你曾说过：“抽象艺术是艺术的最高境界”、“非理性的生命方式是生命的最高境界”，这种说法是否把其他具象的艺术，理性的生命方式贬低了？
许德民：怎么会是贬低？具象、抽象没有高低之分，理性形式和非理性形式是平等的。最高境界不一定是最需求境界，大哲学家叔本华说过，一切艺术向音乐靠拢，我把它修改了一下，一切艺术向抽象靠拢，一切艺术的最高形式是抽象形式。 
记者：你画抽象画的时候是理性的还是非理性的？
许德民：抽象画的图式是非理性的，没有任何关于现实具象的痕迹。作画时逻辑推理方式是理性的，这不同于社会价值的理性，是把握图式结构、色彩关系选择的理性。整个绘画过程充满理性的形式分析、推理和选择。
记者：这种理性不是天赋的状态。
许德民：孩子的天赋是模仿的天赋。你必须脱离孩提时代的天赋，挖掘张扬你的天赋，拥有超常的能力，手是有记忆的，作画时手的姿势会受到理性和习惯限制，创作抽象画必须靠非理性打破这种记忆，让一切发生都有创新的可能。
记者：这让我想到有人把海獭涂上颜料，让它随意在纸上走动滚爬……
许德民：对，就像让女人裸体涂上颜色在画布上打滚，让涂满颜色的鸡在画布上挣扎、跳跃，以此来绘画创作。很多人都嘲笑他们，觉得这是每一个人都会做的事情。艺术的最高价值是原创，这种不按常规方式的创作方式，符合艺术创作中的随机、偶发理论。不是什么荒诞不经的事件。问题是：不是每次鸡的跳动、女人的打滚就能形成一幅好画的。创作过程是发生的过程，还需要选择，而选择要比发生困难很多。所以画一幅独特的、个性的、原创的抽象画是非常难的。我是一只丑小鸭记者：除了画抽象画，你现在还写诗吗？
许德民：我最近在写抽象诗。你是语言学硕士，那么你知道抽象字组吗？（没有）其实在我们任何一篇文章里都有抽象字组，只是我们没有发现。我把文字从语法的笼子里解放了出来，把非词语的组合、非语法的组合、非逻辑的组合组合起来，这种飘逸的字的组合，建立了自己的形式体系、抽象语境，构建了一种新的视觉空间。
记者：我们说“诗言志”，你的这些字组的组合没有什么内涵，能称为诗吗？
许德民：诗除了诗言志，也可以诗言情、诗言美和诗言形。中国文字习惯了语法和经验，事实上很多不按照语法和习惯组合的文字依然有它的生命力。抽象诗还原文字最初的本体意义，显示字组背后的无限的宇宙和生命信息，它是超越传统的文字使用和认识的。因此具有独特性、创新性和审美性。
记者：现在诗歌那么边缘和小众，抽象诗的创作，对中国人来讲有什么意义呢？
许德民：抽象诗在中国文字史、文学史、艺术史上的出现是首创。第一部抽象诗集的意义和中国文学史上第一部白话文诗集的意义是一致的。不同的是，文言文到白话文是受西方翻译文体的影响，有很大的社会应用性。而抽象诗是受到了抽象艺术的启发，其社会影响和应用性可能不大，非常小众。但是文化和艺术上的创新价值，市场不是唯一的标准。诗歌边缘和小众化是不会影响到它在文化上的价值和意义的。我已经完成了一本诗集，马上要出版，几万字抽象诗理论加100首抽象诗。我相信对中国文化是有贡献的。
记者：你的抽象诗和你的抽象画有什么关系吗？
许德民：中国历来有诗画一家的说法，就是有画总是有诗，诗情画意是一家。以往诗画一家的形式是在一幅画上题诗。我的抽象诗因为没有了语法的诗歌意境，而更多的是字境，是字义的形式空间，因此，读抽象诗就仿佛是在看一幅抽象画，看画就是在读诗，使得诗画真正成为一家。
记者：你觉得你的抽象诗能得到社会价值的肯定吗？
许德民：我很自信，但是并不很乐观。当今社会的价值标准被财富灌足了迷魂汤，已经有点失常了。一个新的文化形态、文学形态、艺术形态的出现是否会立即得到社会响应我不抱太大的奢望。这没有关系，丑小鸭在开始的时候是不会被认同的，需要伯乐来发现。
记者：但是你自己认为自己是一只天鹅？
许德民：我能感觉自己是一只丑小鸭，在典故中，丑小鸭是天鹅。
记者：抽象艺术在当今社会还很少人认同，你如何坚持了二十多年？
许德民：人类的文化有两种形态，理性的、具象的形态和非理性的、抽象的形态。和人的两种生命方式——理性的生命方式和非理性的生命方式对应。抽象艺术是为人的生命方式服务的，抽象审美也是人的生命方式必须的，只是我们当今社会缺乏这样的认识。在发达国家，抽象文化、抽象艺术已经普及到每一个人。因此，在发展起来的中国，今后的需求潜力是非常巨大的。作为一个有文化抱负的艺术家，把抽象艺术当作自己的生命理想，当作了一种生命方式，因此可以为它付出而无怨无悔。
附许德民抽象诗一首： 
皮十品天
情关需
还注要
偶绝我
床寺扑
官五开离风
洞叛背口身
了时忘间钟
离是木降鼓
语手鸦白先
村红山寒阳
飞泓花古雨剑然
墨石生虽无天靖
茧衣苏浅梦非翼
树暮颜蓝等本声
即马子妃
计陷客丘
光典西
不力月
梅落孔
于严东
2006-2007
抽象诗：让诗歌回归文字本身？
傅小平
近期，一种纯文字形式的“抽象诗”引起关注。作为这一概念的首创者，复旦诗社首任社长、诗人、画家许德民在解释这一“原创”的诗歌类型时表示，抽象诗以抽象字组为元素，根据文字的天然韵律，排列成抽象诗行，“打破传统诗歌的语法、词组、习惯和逻辑，让诗歌回归文字本身”。在他看来，“百家姓”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
在日前上海角度抽象画廊举行的“抽象诗派艺术展”，及为纪念西方架上抽象画诞辰100周年于上海朱家角串方艺术中心举行的“许德民抽象艺术展”等展览上，许德民为推行他的这一诗歌形式不遗余力。记者在采访中发现，尽管多数受访者肯定他在探索诗歌艺术上的努力，但他们中的大多数表示，“看不懂”这样的诗歌，即便反复阅读也无法理解其内在意义。更有人对这种写作行为表示不理解，认为这是对汉语写作的随意颠覆。
许德民对此并不感到意外。自2005年他首次提出这个概念以来，尽管引起一定的关注，但真正的呼应者寥寥。他声明抽象诗的原创价值也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价值。在他看来，诗歌和文学在当代社会的边缘化，除了受到社会物质主义生活方式的侵袭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因素是本身的创新意义不够。“在形式和内容上都太雷同。当代诗歌，自上个世纪80年代朦胧诗以后，就没有什么像样的流派出现。另外，很致命的是，中国的诗歌理论始终没有出现突破，诗歌创作总体上缺乏一个权威的价值评判体系。”从这个意义上说，出现一种看不懂的“抽象诗”是时代的必然。“只要有真正的创新，就会有新的诗歌形式，就会有新的陌生化的、对有些人来说是‘看不懂’的诗的出现。”
许德民表示，我们的诗歌观念，目前还更多停留在让其承担社会的、政治的，以及道德的责任上。而实际上，诗歌可以纯粹是诗歌，而不表达任何道德、政治的意义，甚至连哲学、理性也不用考虑。“它完全是可能做到和抽象艺术一样，仅止于表达语词形式，只是展现文字组合发生的过程，只需要文字的不同组合带来的非理性的视觉和想象空间。”作为原创的“抽象诗”，它到底是一种为创新而创新的文字游戏，还是有生命力的一种诗歌艺术形式，我们拭目以待。
原载：《文学报》2009-09-10
截字诗：探索还是有病？
——抽象画家许德民创作“抽象诗”引争议
林明杰 
上海的抽象画家许德民最近推出了他独创的“抽象诗”，诗坛哗然，赞赏者认为有开创性，反对者斥之为欺世盗名，甚至“该抽嘴巴”。电脑随机打成诗：“中传来黑峦放音落白月凌亮乱孕枝默舞看田假灵流不精旨归界终要声不为曲歌……”这便是尚待出版的许德民抽象诗集《天诗》中的一首《留野养理》。
评判不一抽象诗
当许德民的抽象诗首次被人贴到作家陈村当版主的网上论坛时，文艺批评家吴亮留言道：“许德民脑子坏脱了，张天师咒语，忽悠谁啊……”他还补充写道：“这哪是什么抽象，是抽风，嘴巴歪了，该抽嘴巴！”但复旦大学中文系主任陈思和教授却认为，“许德民的抽象诗是个性化的诗歌创作，具有探索性和创新性，对丰富中国当代文学艺术创作有积极的意义，应当支持并给予推荐”。作家陈丹燕则将其概括为“碎而美”。
随机乱打即创作
许德民坦言，用电脑随机乱打是他创作抽象诗的基本方法。其他还有随机选择截字技法、报刊杂志截字技法、字典词典截字技法、典籍截字技法、网络文章截字技法、词汇或词组解构技法等。“因为要使得抽象诗真正抽象起来，用常规的创作方式是无法完成的。只要用手写作，就难免会受到理性的干扰。”许德民解释道。但他的抽象诗在形式上吸取了中国古典诗歌的句型、韵律、节奏，甚至讲究平仄。
百年文学无抽象
许德民曾是上世纪80年代著名的复旦诗社开创者，获得过中国作协《诗刊》的优秀作品奖和首届上海市文学奖等。后来他长期从事抽象画创作和推广。他发现，在以往文学和绘画的对比中，无论是什么风格流派（现实主义、浪漫主义、超现实主义或荒诞、魔幻主义）都能够找到对应的形式。但绘画推出抽象主义100多年后，文学却始终没有找到和抽象艺术对应的形式。“在抽象领域，文学是失语了。”因此他矢志探索抽象诗的创作。他认为，抽象诗在创作和审美方式上与抽象绘画、音乐一致，真正使得文字组合有了视觉音乐性，具有了抽象审美意境。抽象诗的出现，意味着抽象文学的诞生。
随机偶发非理性
“没有任何语法和逻辑关联的‘字组’，依然有着强大的审美内涵和宇宙生命信息。”许德民给自己的抽象诗规定，必须吻合无主题、非理性、纯粹视觉形式的特征。文字必须做到语义无关联、随机、偶发、无逻辑、无词语，单字镶拼、组合。没有主题，没有逻辑，没有常规的意义，甚至没有两个字以上词组，更没有我们平
时习惯了的语言，口语或者书面语。“当我第一次写成一组真正的抽象诗歌时，真的有一种震撼的感动。我觉得中国文字太伟大了。”
抽象字组有内涵
文字的抽象审美古已有之。在甲骨文时代，还没有成熟的语法，行文具有较大的字义跳跃而显得抽象，有时候单个字包含了丰富的内涵。古代诗词的结构也时常有打破逻辑与秩序的用法。当代水墨画家石虎早些年也曾写过一些让人“看不懂”的诗，试图发掘文字本身蕴含的审美价值。许德民认为，流行了1000多年的“百家姓”也有抽象之美。另外，中国的某些地名、中药名、音译梵文经文、音译外文人名、地名等，都遵循着中国抽象字组审美的规律。
但是，在诗歌领域将抽象概念推到极致，是否能取得像抽象艺术那样的成功，是否真的像许德民声称的那样“意味着抽象文学的诞生”，作出结论为时尚早。
（ 2009.10.14 《新民晚报》 版次:A-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