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倾听闻一多
倾听闻一多（倾听文学书系)
  作者：吾人 选编 
出版社：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 
出版日期：2002-6-1 
ISBN：7504339229 
字数：150000 
印次：1 
版次：1 
纸张：胶版纸 
定价：16.8 元
内容提要
2000年初教育部颁布了中学语文教学大纲，规定了中学生必读的中国文学名著15部。为了配合教育部的这项英明举措，加上多年的教学实践经验，编者精选了一批中国文学的佳品，请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著名播音员配音朗诵，使得原有的纸质的平面形式化作了音文并举的立体传播方式，更加增强了作品的表现力与审美效果。这些作品都是经过时间大浪的淘选而被人们公认的真正经典。
目录
新诗集·红烛
红烛
西岸
雨夜
雪
睡者
黄昏
二月庐
印象
美与爱
诗人
幻中之邂逅
失败
贡臣
花儿开过了
十一年一月二日作
死
深夜底泪
青春 
春之首章
春之末章
这之神
——题画
黄鸟
红荷之魂
别后
孤雁
玄思
寄怀实秋
晴朝
记忆
太阳吟
忆菊
秋深了
红豆
新诗集·死水
口供
收回
“你指着太阳起誓”
大鼓师
狼狈
你莫怨我
你看
也许
——葬歌
忘掉她
泪雨
末日
死水
春光
黄昏
我要回来
夜歌
心跳
一个观念
发现
祈祷
一句话
洗衣歌
……
集外诗选粹
杂文小品
文艺札记
闻一多简介
闻一多生平（1899-1946）闻一多原名闻家骅，又名多、亦多、一多，字友三、友山。
中国现代伟大的爱国主义者，坚定的民主战士，中国民主同盟早期领导人，中国共产党的挚友，诗人，学者。　　清光绪二十五年十月二十二日（1899年11月24日）生于湖北省蕲水县（今浠水县）下巴河镇的一个书香门第。
1912年考入北京清华学校，喜读中国古代诗集、诗话、史书、笔记等。1916年开始在《清华周刊》上发表系列读书笔记，总称《二月庐漫记》。同时创作旧体诗。1919年五四运动时积极参加学生运动，曾代表学校出席全国学联会议（上海）。 
1920年4月，发表第一篇白话文《旅客式的学生》。同年9月，发表第一首新诗《西岸》。 
1921年11月与梁实秋等人发起成立清华文学社，次年3月，写成《律诗底研究》，开始系统地研究新诗格律化理论。 
1922年7月赴美国芝加哥美术学院学习。年底出版与梁实秋合著的《冬夜草儿评论》，代表了闻一多早期对新诗的看法。　1923年出版第一部诗集《红烛》，把反帝爱国的主题和唯美主义的形式典范地结合在一起。
1925年5月回国后，历任国立第四中山大学（1928年更名为中央大学，1949年更名为南京大学）、武汉大学（任文学院首任院长并设计校徽）、青岛大学、北京艺术专科学校、政治大学、清华大学、西南联合大学教授，曾任北京艺术专科学校教务长、南京第四中山大学外文系主任、武汉大学文学院长、青岛大学文学院长。 
1928年出版第二部诗集《死水》，在颓废中表现出深沉的爱国主义激情。此后致力于古典文学的研究。对《周易》、《诗经》、《庄子》、《楚辞》四大古籍的整理研究，后汇集成为《古典新义》，被郭沫若称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1937年抗战开始，他在昆明西南联大任教。抗战八年中，他留了一把胡子，发誓不取得抗战的胜利不剃去，表示了抗战到底的决心。 
在西南联大时期，特别是1943年以后，闻一多在中国共产党的影响和领导下，积极投身于反对国民党政权的独裁统治、争取人民民主的斗争的洪流。 1944年，参加西南文化研究会，随后加入中国民主同盟。从此，他以民主教授和民盟云南省支部领导人的身份，积极参与社会政治活动，成为广大革命青年衷心 爱戴和无比尊敬的良师益友。 
在“一二.一”学生爱国运动中，闻一多始终站在广大爱国学生一边，指导和鼓舞他们敢于斗争、善于斗争，为“一二.一”运动的胜利作出了重要贡献。 
闻一多1945年为中国民主同盟会委员兼云南省负责人、昆明《民主周刊》社长。1946年7月15日在悼念李公朴先生大会上，发表了著名的《最后一次的讲演》，当天下午即被国民党特务杀害。 
21日，西南联大校友会召开一多先生追悼会，朱自清出席并讲了话。他一开头便激愤地说：闻一多先生在昆明惨遭暗杀，激起全国的悲愤。这是民主主义运动的大损失，又是中国学术的大损失。 
接着，他详细地叙说了闻一多在学术上的巨大贡献。首先告诉人们，闻一多是中国抗战前“唯一的爱国新诗人”，“也是创造诗的新格律的人”，“他创造自己的诗的语言，并且创造自己的散文的语言”。又详尽地介绍闻一多对神话、《楚辞》、《周易》、《诗经》等各方面研究的成就。他突出强调闻一多在学术上的伟大功绩，目的就在告诉人们国民党反动派残杀了一个多么有价值的学者，摧残了中国学术界不可多得的人才！激起了人们对敌人更大的愤恨。最后他悲愤地说：他有着强大的生命力，常跟我们说要活到80岁，现在还不满48岁，竟惨死在那卑鄙恶毒的枪下！有个学生曾瞻仰他的遗体，见他“遍身血迹，双手抱头，全身痉挛”。唉！他是不甘心的，我们也是不甘心的！ 
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把闻一多的全部遗著整理出版，这是对敌斗争的一种方法。他在给学生王瑶写信说：一多先生之死，令人悲愤。其遗稿拟由研究所同人合力编成，设法付印。后编成《闻一多全集》四卷。 
朱自清曾写诗歌颂闻一多： 
你是一团火，照彻了深渊；指示着青年，失望中抓住自我。你是一团火，照明了古代；歌舞和竞赛，有力猛如虎。你是一团火，照亮了魔鬼；烧毁了自己！遗烬里爆出个新中国！ 闻一多的诗具有极强烈的民族意识和民族气质。爱国主义精神贯穿于他的全部诗作，成为他诗歌创作的基调。早在清华学生时代所作的《李白之死》《红荷之魂》等诗中，成功地运用中国传统的诗歌题材和形象词汇歌唱他心中的理想与爱情。留美时期写下的《太阳吟》《洗衣歌》《孤雁》《忆菊》等名篇，表现了他对帝国主义“文明”的鄙视和对祖国的思念。回国初期的诗作《祈祷》《爱国心》《一句话》《我是中国人》《七子之歌》等，用炽热的情感，完整的意象，和谐的音律，表现了诗人的民族自豪感。《死水》时期的诗较之往昔之作题材更广泛，思想更深沉，进一步接触到了中国社会现实。《春光》《静夜》《荒村》等诗充满了对处于军阀混战中灾难深重的劳动人民的同情；《唁词——纪念三月十八日的惨剧》《天安门》《欺负着了》等诗则直接把笔锋指向了北洋军阀的暴行。在《发现》这首诗中，诗人面对着军阀混战，列强侵略，山河破碎，民不聊生的现实感到困惑与不安，他“追问青天，逼迫八面的风”，但“总问不出消息”。闻一多的这些诗篇发展了屈原、杜甫创作中爱国主义传统，具有鲜明的时代感以及社会批判的性质。
《七子之歌》是闻一多先生1925年三月在美国留学期间创作的一首组诗，共有七首。分别是《澳门》、《香港》、《台湾》、《威海卫》、《广州湾》、《九龙》、和《旅顺，大连》。其中《澳门》、《香港》、《台湾》三首诗选入北师大版四年级下册语文教材。
闻一多的诗，是他的艺术主张的实践。他的大多数诗作，犹如一张张重彩的油画，他不仅喜用浓重的笔触描绘形象，渲染气氛，尤擅于在大胆的想像、新奇的比喻中变幻种种不同的情调色彩，再配上和谐的音节、整饬的诗句这些优美的艺术形式的框架，使他的诗成为一幅完整的艺术品。但有时由于刻意雕琢，便失去素朴与自然美的光华。闻一多的诗开创了格律体的新诗流派，影响了不少后起的诗人 。
著有《岑嘉州系年考证》《匡斋说诗》《天问释天》《诗新台鸿字说》《高唐神女传说之分析》《离骚解诂》《敦煌旧钞本楚辞音残卷跋》《诗经新义·二南》及《释朱》等，并有《闻一多全集》出版。
《最后一次讲演》这几天，大家晓得，在昆明出现了历史上最卑劣最无耻的事情！李先生（李公朴）1946年7月11日在昆明被国民党特务杀害。究竟犯了什么罪，竟遭此毒手？他只不过用笔写写文章，用嘴说说话，而他所写的，所说的，都无非是一个没有失掉良心的中国人的话！大家都有一支笔，有一张嘴，有什么理由拿出来讲啊！有事实拿出来说啊！（声音激动）为什么要打要杀，而且又不敢光明正大地来打来杀，而偷偷摸摸地来暗杀！（鼓掌）这成什么话？（鼓掌） 
今天，这里有没有特务？你站出来！是好汉的站出来！你出来讲！凭什么要杀死李先生？（厉声。热烈地鼓掌）杀死了人，又不敢承认，还要诬蔑人，说什么“桃色事件”，说什么共产党杀共产党，无耻啊！无耻啊！（热烈地鼓掌）这是某集团〔国民党反动派）的无耻，恰是李先生的光荣！李先生在昆明被暗杀是李先生留给昆明的光荣！也是昆明人的光荣！（鼓掌） 
去年“一二·一”昆明青年学生为了反对内战，遭受屠杀，那算是青年的一代献出了他们最宝贵的生命！现在李先生为了争取民主和平而遭受了反动派的暗杀，我们骄傲一点说，这算是像我这样大年纪的一代，我们的老战友，献出了最宝贵的生命！这两桩事发生在昆明，这算是昆明无限的光荣！（热烈地鼓掌） 
反动派暗杀李先生的消息传出以后，大家听了都悲愤痛恨。我心里想，这些无耻的东西，不知他们是怎么想法，他们的心理是什么状态，他们的心是怎样长的！（捶击桌子）其实很简单，他们这样疯狂地来制造恐怖，正是他们自己在慌啊！在害怕啊！所以他们制造恐怖，其实是他们自己在恐怖啊！特务们，你们想想，你们还有几天？你们完了，快完了！你们以为打伤几个，杀死几个，就可以了事，就可以把人民吓倒了吗？其实广大的人民是打不尽的，杀不完的！要是这样可以的话，世界上早没有人了。 
你们杀死一个李公朴，会有千百万个李公朴站起来！你们将失去千百万的人民！你们看着我们人少，没有力量？告诉你们，我们的力量大得很，强得很！看今天来的这些人，都是我们的人，都是我们的力量！此外还有广大的市民！我们有这个信心：人民的力量是要胜利的，真理是永远存在的。历史上没有一个反人民的势力不被人民毁灭的！希特勒，墨索里尼，不都在人民面前倒下去了吗？翻开历史看看，你们还站得住几天！你们完了，快完了！我们的光明就要出现了。我们看，光明就在我们眼前，而现在正是黎明之前那个最黑暗的时候。我们有力量打破这个黑暗，争到光明！我们的光明，就是反动派的末日！（热烈地鼓掌）
现在司徒雷登出任美驻华大使，司徒雷登是中国人民的朋友，是教育家，他生长在中国，受的美国教育。他住在中国的时间比住在美国的时间长，他就如一个中国的留学生一样，从前在北平时，也常见面。他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学者，是真正知道中国人民的要求的，这不是说司徒雷登有三头六臂，能替中国人民解决一切，而是说美国人民的舆论抬头，美国才有这转变。”
李先生的血不会白流的！李先生赔上了这条性命，我们要换来一个代价。“一二·一”四烈士倒下了，年轻的战士们的血换来了政治协商会议的召开；现在李先生倒下了，他的血要换取政协会议的重开！（热烈地鼓掌）我们有这个信心！（鼓掌） 
“一二·一”是昆明的光荣，是云南人民的光荣。云南有光荣的历史，远的如护国①(指护国战争)。1915年10月，北洋军阀袁世凯称帝，激起全国人民的反对。同年12月25日，云南首先宣布独立，以蔡锷等人为领导，组织护国军讨袁。，这不用说了，近的如“一二·一”，都是属于云南人民的。我们要发扬云南光荣的历史！（听众表示接受） 
反动派挑拨离间，卑鄙无耻，你们看见联大(西南联合大学的简称)。抗日战争期间，清华大学、北京大学和南开大学三校联合组成西南联合大学。1946年4月，西南联大宣布解散。走了，学生放暑假了，便以为我们没有力量了吗？特务们！你们错了！你们看见今天到会的一千多青年，又握起手来了，我们昆明的青年决不会让你们这样蛮横下去的！ 
反动派，你看见一个倒下去，可也看得见千百个继起的！ 
正义是杀不完的，因为真理永远存在！（鼓掌） 
历史赋予昆明的任务是争取民主和平，我们昆明的青年必须完成这任务！ 
我们不怕死，我们有牺牲的精神！我们随时像李先生一样，前脚跨出大门，后脚就不准备再跨进大门！（长时间热烈地鼓掌）
《闻一多先生的说和做》臧克家
“人家说了再做，我是做了再说。” 
“人家说了也不一定做，我是做了也不一定说。” 
作为学者和诗人的闻一多先生，在30年代国立青岛大学的两年时间，我对他是有着深刻印象的。那时候，他已经诗兴不作而研究志趣正浓。他正向古代典籍钻探，有如向地壳寻求宝藏。仰之弥高，越高，攀得越起劲；钻之弥坚，越坚，钻得越锲而不舍。他想吃尽、消化尽我们中华民族几千年来的文化史，炯炯目光，一直远射到有史以前。他要给我们衰微的民族开一剂救济的文化药方。1930年到1932年，“望闻问切”也还只是在“望”的初级阶段。他从唐诗下手，目不窥园，足不下楼，兀兀穷年，沥尽心血。杜甫晚年，疏懒得“一月不梳头”。闻先生也总是头发零乱，他是无暇及此的。饭，几乎忘记了吃，他贪的是精神食粮；夜间睡得很少，为了研究，他惜寸阴、分阴。深宵灯火是他的伴侣，因它大开光明之路，“漂白了的四壁”。 
不动不响，无声无闻。一个又一个大的四方竹纸本子，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小楷，如群蚁排衙。几年辛苦，凝结而成《唐诗杂论》的硕果。 
他并没有先“说”，但他“做”了。作出了卓越的成绩。 
“做”了，他自己也没有“说”。他又由唐诗转到楚辞。十年艰辛，一部“校补”赫然而出。别人在赞美，在惊叹，而闻一多先生个人呢，也没有“说”。他又向“古典新义”迈进了。他潜心贯注，心会神凝，成了“何妨一下楼”的主人。 
做了再说，做了不说，这仅是闻一多先生的一个方面，作为学者的方面。 
闻一多先生还有另外一个方面，作为革命家的方面。 
这个方面，情况就迥乎不同，而且一反既往了。 
作为争取民主的战士，青年运动的领导人，闻一多先生“说”了。起先，小声说，只有昆明的青年听得到；后来，声音越来越大，他向全国人民呼喊，叫人民起来，反对独裁，争取民主! 
他在给我的信上说：“此身别无长处，既然有一颗心，有一张嘴，讲话定要讲个痛快!” 
他“说”了，跟着的是“做”。这不再是“做了再说”或“做了也不一定说”了。现在，他“说”了就“做”。言论与行动完全一致，这是人格的写照，而且是以生命作为代价的。 
1944年10月12日，他给了我一封信，最后一行说：“另函寄上油印物二张，代表我最近的工作之一，请传观。” 
这是为争取民主，反对独裁，他起稿的一张政治传单! 
在李公朴同志被害之后，警报迭起，形势紧张，明知凶多吉少，而闻先生大无畏地在群众大会上，大骂特务，慷慨淋漓，并指着这群败类说：你们站出来!你们站出来! 
他“说”了。说得真痛快，动人心，鼓壮志，气冲斗牛，声震天地! 
他“说”了：“我们要准备像李先生一样，前脚跨出大门，后脚就不准备再跨进大门。” 
他“做”了，在情况紧急的生死关头，他走到游行示威队伍的前头，昂首挺胸，长须飘飘。他终于以宝贵的生命，实证了他的“言”和“行”。 
闻一多先生，是卓越的学者，热情澎湃的优秀诗人，大勇的革命烈士。 
他，是口的巨人。他，是行的高标。
闻一多的诗
太阳吟太阳啊，刺得我心痛的太阳！ 
又逼走了游子的一出还乡梦， 
又加他十二个时辰的九曲回肠！ 
太阳啊，火一样烧着的太阳！ 
烘干了小草尖头的露水， 
可烘得干游子的冷泪盈眶？ 
太阳啊，六龙骖驾的太阳！ 
省得我受这一天天的缓刑， 
就把五年当一天跑完那又何妨？ 
太阳啊——神速的金鸟——太阳！ 
让我骑着你每日绕行地球一周， 
也便能天天望见一次家乡！ 
太阳啊，楼角新升的太阳！ 
不是刚从我们东方来的吗？ 
我的家乡此刻可都依然无恙？ 
太阳啊，我家乡来的太阳！ 
北京城里的宫柳裹上一身秋了吧？ 
唉！我也憔悴的同深秋一样！ 
太阳啊，奔波不息的太阳！ 
你也好像无家可归似的呢。 
啊！你我的身世一样地不堪设想！ 
太阳啊，自强不息的太阳！ 
大宇宙许就是你的家乡吧。 
可能指示我我的家乡的方向？ 
太阳啊，这不像我的山川，太阳！ 
这里的风云另带一般颜色， 
这里鸟儿唱的调子格外凄凉。 
太阳啊，生命之火的太阳！ 
但是谁不知你是球东半的情热， 
同时又是球西半的智光？ 
太阳啊，也是我家乡的太阳！ 
此刻我回不了我往日的家乡， 
便认你为家乡也还得失相偿。 
太阳啊，慈光普照的太阳！ 
往后我看见你时，就当回家一次； 
我的家乡不在地下乃在天上！ 
忆菊——重阳前一日作 
插在长颈的虾青瓷的瓶里， 
六方的水晶瓶里的菊花， 
攒在紫藤仙姑篮里的菊花； 
守着酒壶的菊花， 
陪着螯盏的菊花； 
未放，将放，半放，盛放的菊花。 
镶着金边的绛色的鸡爪菊； 
粉红色的碎瓣的绣球菊！ 
懒慵慵的江西腊哟； 
倒挂着一饼蜂窠似的黄心， 
仿佛是朵紫的向日葵呢。 
长瓣抱心，密瓣平顶的菊花； 
柔艳的尖瓣攒蕊的白菊 
如同美人底蜷着的手爪， 
拳心里攫着一撮儿金栗。 
檐前，阶下，篱畔，圃心底菊花： 
霭霭的淡烟笼着的菊花， 
丝丝的疏雨洗着的菊花，—— 
金底黄，玉底白，春酿底绿，秋山底紫，…… 
剪秋萝似的小红菊花儿； 
从鹅绒到古铜色的黄菊； 
带紫茎的微绿色的、真菊， 
是些小小的玉管儿缀成的， 
为的是好让小花神儿 
夜里偷去当了笙儿吹着。 
大似牡丹的菊王到底奢豪些， 
他的枣红色的瓣儿，铠甲似的 
张张都装上银白的里子了； 
星星似的小菊花蕾儿 
还拥着褐色的萼被睡着觉呢。 
啊！自然美底总收成啊！ 
我们祖国之秋底杰作啊！ 
啊！东方底花，骚人逸士底花啊！ 
那东方底诗魂陶元亮 
不是你的灵魂底化身罢？ 
那祖国底高登高饮酒的重九 
不又是你诞生底吉辰吗？ 
你不像这里的热欲的蔷薇， 
那微贱的紫萝兰更比不上你。 
你是有历史，有风俗的花。 
啊！四千年的华胄底名花呀！ 
你有高超的历史，你有逸雅的风俗！ 
啊！诗人底花呀！我想起你， 
我的心也开成顷刻之花， 
灿烂的如同你的一样； 
我想起同我的家乡， 
我们的庄严灿烂的祖国， 
我的希望之花又开得同你一样。 
习习的秋风啊！吹着，吹着！ 
我要赞美我祖国底花！ 
我要赞美我如花的祖国！ 
请将我的字吹成一簇鲜花， 
金底黄，玉底白，春酿底绿，秋山底紫，…… 
然后又统统吹散，吹得落英缤纷， 
弥漫了高天，铺遍了大地！ 
秋风啊！习习的秋风啊！ 
我要赞美我祖国底花！ 
我要赞美我如花的祖国！ 
红豆二一 
深夜若是一口池塘 
这飘在他的黛漪上的 
淡白的小菱花儿， 
便是相思底花儿了， 
哦！他结成青的，血青的， 
有尖角的果子了！ 
三二 
幽冷的星儿啊！ 
这般零乱的一团！ 
爱人儿啊！ 
我们的命运， 
都摆布在这里了！ 
三八 
你午睡醒来， 
脸上印着红凹的簟纹， 
怕是链子锁着的 
梦魂儿罢？ 
我吻着你的香腮， 
便吻着你的梦儿了。 
死啊！我的灵魂底灵魂！ 
我的生命底生命， 
我一生底失败，一生底亏欠， 
如今要都在你身上补足追偿， 
但是我有什 
可以求于你的呢？ 
让我淹死在你眼睛底汪波里！ 
让我烧死在你心房底熔锈里！ 
让我醉死在你音乐底琼醪里！ 
让我闷死在你呼吸底馥郁里！ 
不然，就让你的尊严羞死我！ 
让你的酷冷冻死我！ 
让你那无情的牙齿咬死我！ 
让那寡恩的毒剑蝥死我！ 
你若赏给我快乐， 
我就快乐死了； 
你若赐给我痛苦， 
我也痛苦死了； 
死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 
死是我对你无上的贡献。 
忏悔啊！浪漫的生活啊！ 
是写在水面上的个“爱”字， 
一壁写着，一壁没了； 
白搅动些痛若底波轮。废园一只落魄的蜜蜂， 
像个沿门托钵的病僧， 
游到被秋雨踢倒了的 
一堆烂纸似的鸡冠花上， 
闻了一闻，马上飞走了。 
啊！零落底悲哀哟！ 
是蜂底悲哀？是花底悲哀？ 
小溪铅灰色的树影， 
是一长篇恶梦， 
横压在昏睡着的 
小溪底胸膛上。 
小溪挣扎着，挣扎着…… 
似乎毫无一点影响。口供我不骗你，我不是什么诗人， 
纵然我爱的是白石的坚贞， 
青松和大海，鸦背驮着夕阳， 
黄昏里绩满了蝙蝠的翅膀。 
你知道我爱英雄，还爱高山， 
我爱一幅国旗在风中招展， 
自从鹅黄到古铜色的菊花。 
配着我的粮食是一壶苦茶！ 
可是还有一个我，你怕不怕—— 
苍蝇似的思想，垃圾桶里爬。 
也许——葬歌 
也许你真是哭得太累 
也许，也许你要睡一睡， 
那 叫夜鹰不要咳嗽。 
蛙不要号，蝙蝠不要飞， 
不许阳光拨你的眼帘， 
不许清风刷上你的眉， 
无论谁都不能惊醒你， 
撑一伞松荫庇护你睡， 
也许你听这蚯蚓翻泥， 
听这小草的根须吸水， 
也许你听这般的音乐 
比那咒骂的人声更美； 
那 你先把眼皮闭紧， 
我就让你睡，我让你睡， 
我把黄土轻轻盖着你 
我叫纸钱儿缓缓的飞。一个观念你隽永的神秘，你美丽的谎， 
你倔强的质问，你一道金光， 
一点儿亲密的意义，一股火， 
一缕缥缈的呼声，你是什么？ 
我不疑，这因缘一点也不假， 
我知道海洋不骗他的浪花。 
既然是节奏，就不该抱怨歌。 
啊，横暴的威灵，你降伏了我， 
你降伏了我！你绚缦的长虹—— 
五千多年的记忆，你不要动， 
如今我只问怎么抱得紧你…… 
你是那样的横蛮，那样的美丽！洗衣歌洗衣是美国华侨最普遍的职业， 
因此留学生常常被人问道：“你爸爸 
是洗衣裳的吗？” 
（一件，两件，三件，） 
洗衣要洗干净！ 
（四件，五件，六件，） 
熨衣要熨得平！ 
我洗得净悲哀的湿手帕， 
我洗得白罪恶的黑汗衣， 
贪心的油腻和欲火的灰，…… 
你们家里一切的脏东西， 
交给我洗，交给我洗。 
铜是那样臭，血是那样腥， 
脏了的东西你不能不洗， 
洗过了的东西还是得脏， 
你忍耐的人们理它不理？ 
替他们洗！替他们洗！ 
你说洗衣的买卖太下贱， 
肯下贱的只有唐人不成？ 
你们的牧师他告诉我说： 
耶稣的爸爸做木匠出身， 
你信不信？你信不信？ 
胰子白水耍不出花头来， 
洗衣裳原比不上造兵舰。 
我也说这有什么大出息—— 
流一身血汗洗别人的汗？ 
你们肯干？你们肯干？ 
年去年来一滴思乡的泪， 
半夜三更一盏洗衣的灯…… 
下贱不下贱你们不要管， 
看那里不干净那里不平， 
问支那人，问支那人。 
我洗得净悲哀的湿手帕， 
我洗得白罪恶的黑汗衣， 
贪心的油腻和欲火的灰， 
你们家里一切的脏东西， 
交给我——洗，交给我——洗。 
（一件，两件，三件，） 
洗衣要洗干净！ 
（四件，五件，六件，） 
熨衣要熨得平！ 
红烛“蜡炬成灰泪始干” 
——李商隐 
红烛啊！ 
这样红的烛！ 
诗人啊 
吐出你的心来比比， 
可是一般颜色？ 
红烛啊！ 
是谁制的蜡——给你躯体？ 
是谁点的火——点着灵魂？ 
为何更须烧蜡成灰， 
然后才放光出？ 
一误再误； 
矛盾！冲突！" 
红烛啊！ 
不误，不误！ 
原是要“烧”出你的光来—— 
这正是自然的方法。 
红烛啊！ 
既制了，便烧着！ 
烧吧！烧吧！ 
烧破世人的梦， 
烧沸世人的血—— 
也救出他们的灵魂， 
也捣破他们的监狱！ 
红烛啊！ 
你心火发光之期， 
正是泪流开始之日。 
红烛啊！ 
匠人造了你， 
原是为烧的。" 
既已烧着， 
又何苦伤心流泪？ 
哦！我知道了！ 
是残风来侵你的光芒， 
你烧得不稳时， 
才着急得流泪！ 
红烛啊！ 
流罢！你怎能不流呢？ 
请将你的脂膏， 
不息地流向人间， 
培出慰藉的花儿， 
结成快乐的果子！ 
红烛啊！ 
你流一滴泪，灰一分心。 
灰心流泪你的果， 
创造光明你的因。 
红烛啊！ 
“莫问收获，但问耕耘。” 
闻一多先生的书桌 
忽然一切的静物都讲话了， 
忽然间书桌上怨声腾沸： 
墨盒呻吟道“我渴得要死！” 
字典喊雨水渍湿了他的背； 
信笺忙叫道弯痛了他的腰， 
钢笔说烟灰闭塞了他的嘴 
毛笔讲火柴烧秃了他的须， 
铅笔抱怨牙刷压了他的腿； 
香炉咕喽着，这些野蛮的书 
早晚定规要把你挤倒了！ 
大钢表叹息快睡锈了骨头； 
“风来了！风来了！”稿纸都叫了； 
笔洗说他分明是盛水的， 
怎么吃得惯臭辣的雪茄灰； 
桌子怨一年洗不上两回澡， 
墨水壶说“我两天给你洗一回。” 
“什么主人？谁是我们的主人？” 
一切的静物都同声骂道， 
“生活若果是这般的狼狈， 
倒还不如没有生活的好！” 
主人咬着烟斗迷迷的笑， 
“一切的众生应该各安其位。 
我何曾有意的糟蹋你们， 
秩序不在我的能力之内。”奇迹我要的本不是火齐的红，或半夜里 
桃花潭水的黑，也不是琵琶的幽怨， 
蔷薇的香，我不曾真心爱国文豹的矜严， 
我要的婉变也不是任何白鸽所有的。 
我要的本不是这些，而是这些的结晶， 
比这一切更神奇得万倍的一个奇迹！ 
可是，这灵魂是真饿得慌，我又不能 
让他缺着供养，那 ，即便是糟糠， 
你也得募化不是？天知道，我不是 
甘心如此，我并非倔强，亦不是愚蠢， 
我是等你不及，等不及奇迹的来临！ 
我不敢让灵魂缺养供养，谁不知道 
一树蝉鸣，一壶浊酒，算得了什么； 
纵提到烟峦，曙壑，或更璀璨的星空， 
也只是平凡，是无所谓的平凡，犯得着 
惊喜得没主意，喊着最动人的名儿， 
恨不得黄金铸字，给装在一只歌里？ 
我也说但为一阕莺歌便噙不住眼泪 
那未免太支离，太玄了，简直不值当。 
谁晓得，我可不能不那样：这心是真 
饿得慌，我不能不节省点，把藜藿 
权当伯膏粱。 
可也不妨明说，只要你—— 
只要奇迹露一面，我马上就抛弃平凡 
我再不瞅着一张霜叶梦想春花的艳 
再不浪费这灵魂的膂力，剥开顽石 
来诛求白玉温润，给我一个奇迹， 
我也不再去鞭挞着“丑”，逼他要 
那分背面的意义；实在我早厌恶了 
这些勾当，这附会也委实是太费解了。 
我只要一个明白的字，舍利子似的闪着 
宝光；我要的是整个的，正面的美。 
我并非倔强，亦不是愚蠢，我不会看见 
团扇，悟不起扇后那天仙似的人面。那我便等着，不管等到多少轮回以后—— 
既然当初许下心愿，也不知道是在多少 
轮回以前——我等，我不抱怨，只静候着 
一个奇迹的来临。总不能没有那一天 
让雷来劈我，火山来烧，全地狱翻起来 
扑我，……害怕我吗？你放心，反正罡风 
吹不息灵魂的灯，愿这说壳化成灰烬， 
不碍事，因为那，那便是我的刹那 
一刹那的永恒——一阵异香，最神秘的 
肃静，（日，月，一切星球的旋动早被 
喝住，时间也住步了）最浑圆的和平…… 
我听见阊阖的户枢砉然一响， 
传来一片衣裙的繂縩——那便是奇迹—— 
半启的金扉中，一个戴着圆光的你！祈祷请告诉我谁是中国人， 
启示我，如何把记忆抱紧； 
请告诉我这民族的伟大， 
轻轻的告诉我，不要喧哗！ 
请告诉我谁是中国人， 
谁的心里有尧舜的心， 
谁的血是荆轲聂政的血， 
谁是神农黄帝的遗孽。 
告诉我那智慧来得离奇， 
说是河马献来的馈礼； 
还告诉我这歌声的节奏， 
原是九苞凤凰的传授。 
请告诉我戈壁的沉默， 
和五岳的庄严？又告诉我 
泰山的石溜还滴着忍耐， 
大江黄河又流着和谐？ 
再告诉我，那一滴清泪 
是孔子吊唁死麟的伤悲？ 
那狂笑也得告诉我才好， 
庄周淳于髡东方朔的笑。 
请告诉我谁是中国人， 
启示我，如何把记忆抱紧； 
请告诉我这民族的伟大， 
轻轻的告诉我，不要喧哗！一句话有一句话说出就是祸， 
有一句话能点得着火， 
别看五千年没有说破， 
你猜得透火山的缄默？ 
说不定是突然着了魔， 
突然青天里一个霹雳 
爆一声： 
“咱们的中国！” 
这话叫我今天怎么说？ 
你不信铁树开花也可， 
那么有一句话你听着： 
等火山忍不住了缄默； 
不要发抖，伸舌头，顿脚， 
等到青天里一个霹雳 
爆一声： 
“咱们的中国！” 
色彩生命是张没价值的白纸， 
自从绿给了我发展， 
红给了我情热， 
黄教我以忠义， 
蓝教我以高洁， 
粉红赐我以希望， 
灰白赠我以悲哀； 
再完成这帧彩图， 
黑还要加我以死。 
从此以后， 
我便溺爱于我的生命， 
因为我爱他的色彩。 
相遇已成过去 
欢悦的双睛，激动的心； 
相遇已成过去，到了分手的时候， 
温婉的微笑将变成苦笑， 
不如在爱刚抽芽时就掐死苗头。 
命运是一把无规律的梭子， 
趁悲伤还未成章，改变还未晚， 
让我们永为素线的经纬线； 
永远皎洁，不受俗爱的污染。 
分手吧，我们的相逢已成过去， 
任心灵忍受多大的饥渴和懊悔。 
你友情的微笑对我已属梦想的非分， 
更不敢企求叫你深情的微喟。 
将来也许有一天我们重逢， 
你的风姿更丰盈，而我则依然憔悴。 
我的毫无愧色的爽快陈说， 
“我们的缘很短，但也有过一回。” 
我们一度相逢，来自西东， 
我全身的血液，精神，如潮汹涌， 
“但只那一度相逢，旋即分道。” 
留下我的心永在长夜里怔忡。死水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 
清风吹不起半点漪沦。 
不如多扔些破铜烂铁， 
爽性泼你的剩菜残羹。 
也许铜的要绿成翡翠， 
铁罐上绣出几瓣桃花； 
再让油腻织一层罗绮， 
霉菌给他蒸出些云霞。 
让死水酵成一沟绿酒， 
飘满了珍珠似的白沫； 
小珠们笑声变成大珠， 
又被偷酒的花蚊咬破。 
那么一沟绝望的死水， 
也就夸得上几分鲜明。 
如果青蛙耐不住寂寞， 
又算死水叫出了歌声。 
这是一沟绝望的死水， 
这里断不是美的所在， 
不如让给丑恶来开垦， 
看他造出个什么世界。静夜这灯光，这灯光漂白了的四壁； 
这贤良的桌椅，朋友似的亲密； 
这古书的纸香一阵阵的袭来； 
要好的茶杯贞女一般的洁白； 
受哺的小儿接呷在母亲怀里， 
鼾声报道我大儿康健的消息…… 
这神秘的静夜，这浑圆的和平， 
我喉咙里颤动着感谢的歌声。 
但是歌声马上又变成了诅咒， 
静夜！我不能，不能受你的贿赂。 
谁希罕你这墙内尺方的和平！ 
我的世界还有更辽阔的边境。 
这四墙既隔不断战争的喧嚣， 
你有什么方法禁止我的心跳？ 
最好是让这口里塞满了沙泥， 
如其它只会唱着个人的休戚， 
最好是让这头颅给田鼠掘洞， 
让这一团血肉也去喂着尸虫； 
如果只是为了一杯酒，一本诗， 
静夜里钟摆摇来的一片闲适， 
就听不见了你们四邻的呻吟， 
看不见寡妇孤儿抖颤的身影， 
战壕里的痉挛，疯人咬着病榻， 
和各种惨剧在生活的磨子下。 
幸福！我如今不能受你的私贿， 
我的世界不在这尺方的墙内。 
听！又是一阵炮声，死神在咆哮。 
静夜！你如何能禁止我的心跳？发 现我来了，我喊一声，迸着血泪， 
“这不是我的中华，不对不对！” 
我来了，因为我听见你叫我； 
鞭着时间的罡风，擎一把火， 
我来了，不知道是一场空喜。 
我会见的是噩梦，那里是你？ 
那是恐怖，是噩梦挂着悬崖， 
那不是你，那不是我的心爱！ 
我追问青天，逼迫八面的风， 
我问，（拳头擂着大地的赤胸） 
总问不出消息；我哭着叫你， 
呕出一颗心来，——在我心里！ 
七子之歌
澳门你可知“Macau”不是我的真姓？
我离开你的襁褓太久了，母亲！
但是他们掳去的是我的肉体，
你依然保管着我内心的灵魂。
三百年来梦寐不忘的生母啊！
请叫儿的乳名，叫我一声“澳门”！
母亲！我要回来，母亲！
香港我好比凤阙阶前守夜的黄豹，
母亲呀，我身份虽微，地位险要。
如今狞恶的海狮扑在我身上，
啖着我的骨肉，咽着我的脂膏；
母亲呀，我哭泣号啕，呼你不应。
母亲呀，快让我躲入你的怀抱！
母亲！我要回来，母亲！台湾我们是东海捧出的珍珠一串，
琉球是我的群弟，我就是台湾。
我胸中还氤氲着郑氏的英魂，
精忠的赤血点染了我的家传。
母亲，酷炎的夏日要晒死我了，
赐我个号令，我还能背水一战。
母亲，我要回来，母亲！威海卫再让我看守着中华最古的海，
这边岸上原有圣人的丘陵在。
母亲，莫忘了我是防海的健将，
我有一座刘公岛作我的盾牌。
快救我回来呀，时期已经到了。
我背后葬的尽是圣人的遗骸！
母亲！我要回来，母亲！广州湾东海和硇州是我的一双管钥，
我是神州后门上的一把铁锁。
你为什么把我借给一个盗贼？
母亲呀，你千万不该抛弃了我！
母亲，让我快回到你的膝前来，
我要紧紧地拥抱着你的脚踝。
母亲！我要回来，母亲！
九龙我的胞兄香港在诉他的苦痛，
母亲呀，可记得你的幼女九龙？
自从我下嫁给那镇海的魔王，
我何曾有一天不在泪涛汹涌！
母亲，我天天数着归宁的吉日，
我只怕希望要变作一场空梦。
母亲！我要回来，母亲！
旅顺，大连我们是旅顺，大连，孪生的兄弟。
我们的命运应该如何的比拟？
两个强邻将我来回的蹴蹋，
我们是暴徒脚下的两团烂泥。
母亲，归期到了，快领我们回来。
你不知道儿们如何的想念你！
母亲！我们要回来，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