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养晦堂记
养晦堂记
[原文]养晦堂记清·曾国藩
凡民有血气之性，则翘然①而思有以②上人。恶卑而就高，恶贫而觊富，恶寂寂而思赫赫之名。此世人之恒情。而凡民之中有君子人者，率常终身幽默，暗然退藏。彼岂与人异性？诚见乎其大，而知众人所争者之不足深较也。
盖③《论语》载，齐景公有马千驷④，曾不得与首阳饿莩⑤挈⑥论短长矣。余尝即其说推之，自秦汉以来，迄于今日，达官贵人，何可胜数？当其高据势要，雍容进止，自以为材智加人万万。及夫身没⑦观之，彼与当日之厮役贱卒、污行贾竖⑧营营而生，草草⑨而死者，无以异也。而其间又功业文学猎取浮名者，自以为材智加人万万。及夫身没观之，彼与当日之厮役贱卒，污行贾竖，营营而生，草草而死者，亦无以甚异也。然则今日之处高位而获浮名者，自谓辞晦而居显，泰然自处于高明。曾不知其与眼前之厮役贱卒，污行贾竖之营营者行将同归于澌尽，而毫毛无以少异。岂不哀哉！
吾友刘君孟容，湛默⑩而严恭，好道而寡欲，自其壮岁则已泊然而外富贵矣。 既而察物观变，又能外乎名誉，于是名其所居曰养晦堂，而以书抵国藩为之记。
昔周之末世，庄生闵天下之士湛于势利，汩于毁誉，故为戒人以暗默自藏，如所称董梧、宜僚、壶子之伦，三致意焉。而扬雄亦称：“炎炎者灭，隆隆者绝。高明之家，鬼瞰其室。”君子之道，自得于中，而外无所求。饥冻不足于事畜而无怨；举世不见知而无闷。自以为晦，天下之至光明也。若夫奔命于烜赫之途，一旦事尽意索，求如寻常穷约之人而不可得，乌睹可谓焜耀者哉？予为备陈所以，盖坚孟容之志；后之君子，亦观省焉。[注解]①翘然：翘，音qiáo，翘然，意气饱满的样子。另例：“翘然矜鸣。”（《聊斋志异·促织》）
②有以：犹“有为”。有所作为。
③盖：发语助词。
④驷：古同“四”。“驷，马一乘也。”（《说文》）。徐锴曰:“四马也。” 有马千驷：有四千匹马。
⑤首阳饿莩：莩，音piǎo，同“殍”。首阳饿莩：指不食周粟而饿死在首阳山的伯夷叔齐。
⑥挈：音qiè，这里指提、谈。“挈,提也。”（《广雅》）提纲挈领，即“提”“挈”对举。
⑦没：通“殁”mò，“殁，终也。”（《广雅·释诂四》）
⑧厮役贱卒、污行贾竖：这里是并列四个古代常用的名词，现犹称奴仆、差役、贪（坏）官、奸商。行，官名，这里指官人。《管子·小匡》：“隰朋为行。” 贾，音ɡǔ，古称坐商为“贾”，后泛指商人。
⑨草草：忧虑劳神的样子。
⑩湛默：深沉静默的样子。湛：音zhàn，深。[译文]平凡的人只要还有血气的本性，就会意气饱满地想要有所作为超过他人。厌恶身份低微就会想升高，厌恶贫困就会希望富裕，厌恶默默无闻就会想赫赫有名。这是世人的常情。然而平凡人中有为人清廉的人，（他们）大都一生深静不显，暗暗地隐藏自己。难道他们的本心和其他人不同吗？（君子们）确实是见到了那重大的，并且知道一般人所争的是不值得过多计较的。
《论语》记载齐景公（虽然）有四千匹骏马，还是不能和首阳山饿死的人评论长短（意思不能相提并论，比不上首阳山饿死的人）。我曾经对这个说法推论，自从秦汉以来，到现在为止，达官贵人，怎么能数得清？正当他们占据高高的地位，雍容行动时，自以为资质和智慧远远超过别人。等到那些人身死之后再去看他们，他们与当日的追名逐利而生、忧思劳神而死的奴仆、差役、贪（坏）官、奸商等，没有什么不同。而这中间又有用功劳业绩文学获取虚名的，自以为资质和智慧远远超过别人。等到他们身死之后去看，他们与当日的蝇营狗苟而生、草草而死的奴仆、差役、贪官、奸商等，没有什么不同。既然这样，那么如今正处于高位并且获取虚名的人，自称离开沉静而处于显扬，自己内心安然地处于高而明亮的位置。（他们）竟不知道自己与眼前蝇营狗苟的奴仆、差役、贪官、奸商即将一同消尽，且没有丝毫的差别。难道不可悲吗？
我的朋友刘孟容，深沉静默而严肃谦逊，喜爱道学而淡泊少欲，从他壮年时就已经恬淡无欲而把富贵置之度外，随后，体察外物观察世事变故，又能把名誉置之度外。于是把他的居所命名为“养晦堂”，写信送给我，让我给它作记。
过去周代末年，庄生怜恤天下的士人深陷于势力，被毁谤和荣誉所扰乱，所以告诫人们隐晦、沉默，藏起锋芒，如所称许的董梧、宜僚、壶子这些人，多次表达这个意思。而扬雄也说道：“旺盛的火必灭，隆隆雷声终究消失。富贵的人，鬼神窥探他的盛衰。”君子的原则是，在心里自得，而对外物没有什么要求。饥饿寒冻不足够仰事父母，俯蓄妻儿，却没有怨言。不被整个世上的人了解却不愁闷。自己认为晦暗是世上最光亮的。像那些在辉耀的人生旅途中奔命的人，有朝一日事情了结、意兴阑珊，追求像寻常贫贱的人的生活却不能得到，哪里能看到值得称作辉煌的呢？我替他详备地陈述晦暗的原因，希望让孟容的志向坚定；后世的君子，也能从中观察世相、反省自己。[赏析]本文是受朋友之托而为书斋作记的文字。文末表明写作目的有二，一为“坚孟容之志”，二为让后世的君子能从中观察世相、反省自己，当然，更重要的是后者。文章首先抓住“凡民”与“君子”两种处世态度作议，表明“养晦”之难能而可贵；接着以齐景公与伯夷叔齐作比，进而推论从古至今那些“高据势要”“而其间又功业文学猎取浮名者”与“营营而生，草草而死者，无以异”，为下文突出好友刘孟容的高贵品格蓄势；末段进而阐明“晦”与“显”的内在联系，表明了一时之荣不若永恒之名的旨意。文章深入浅出，诚意正心，滋润当今。[相关资料]养晦堂：位于今湖南湘乡市娄星区茶元乡的遂初园，为晚清陕西巡抚刘蓉晚年居宅，建  于同治三年（1864），有三进五厅，正厅原悬挂曾国藩手书“强毅宏通”匾额，大门书写“治生宜耕凿，守拙归田园”的对联。园内有藏古字画的迎萱馆，藏书的绎礼堂，还有玩象阁，师古斋等建筑。屋的右边是养晦堂，为刘蓉的书斋，少时常读书与此，“俯而读，仰而思，思有弗得，辄起绕室以旋。”门前大塘中有一小岛，建有六角凉亭，名曰天游台，作为休闲观赏之所。登楼远望，山水相映，风景宜人。 
刘孟容：刘蓉（1816年—1873年）字孟容，号霞仙，湖南湘乡人，  人称“小诸葛”，“通经史，多权术，善应变”，“博通经史，为文宏宕，有奇气”。为桐城派古文家，著有《思辨录疑义》、《养晦堂文集》等书；为晚清理学家，其学术思想在晚清思想界产生了一定的影响。
刘蓉与曾国藩、郭嵩焘是结拜兄弟，据说刘蓉家富庶曾资助白银给曾国藩进京赶考，曾国藩发迹后，刘蓉为曾国藩的重要幕僚，与湘军创始人罗泽南是惺惺相惜的死党。做过四川布政使、陕西巡抚，因剿杀天平天国翼王石达开被人所诟言。
作者介绍
简介曾国藩：初名子城，字伯涵，号涤生，谥文正，汉族，出生于湖南双峰县荷叶镇天坪村（旧属湘乡县）。晚清重臣，湘军的创立者和统帅者。清朝军事家、理学家、政治家、书法家，文学家，晚清散文“湘乡派”创立人。官至两江总督、直隶总督、武英殿大学士，封一等毅勇侯，谥曰文正。出生日期：公元1811年11月26日逝世日期：公元1872年3月12日曾国藩出生于清代一个地主家庭，自幼虽笨，但勤奋好学，6岁入塾读书。8岁能读八股文、诵五经，14岁能读《周礼》《史记》文选，同年参加长沙的童子试，成绩列为优等。父麟书，有田产，不事耕种，醉心功名，然童试17次皆不第，父设馆授徒。曾国藩幼从父学。道光十三年（1833）入县学为秀才。翌年就读于长沙岳麓书院，同年中举人。此后赴京会试，一再落榜。十八年，始中第三十八名贡士，旋赴殿试，中三甲第四十二名，赐同进士出身。朝考选翰林院庶吉士。自此供职京师，结交穆彰阿、倭仁及唐鉴等。二十七年任四川乡试正考官，明年升侍读，后年升侍讲学士。二十七年授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衔。二十九年任礼部右侍郎，旋兼兵部右侍郎。三十年兼署工部右侍郎。咸丰二年（1852）兼署吏部左侍郎。最后升至总督，官居一品。他一生奉行为政以耐烦为第一要义，主张凡事要勤俭廉劳，不可为官自傲。他修身律己，以德求官，礼治为先，以忠谋政，在官场上获得了巨大的成功。曾国藩的崛起，对清王朝的政治、军事、文化、经济等方面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曾国藩是中国历史上真正的“睁眼看世界”并积极实践的第一人。在曾国藩的倡议下，建造了中国第一艘轮船，建立了第一所兵工学堂，印刷翻译了第一批西方书籍，安排了第一批赴美留学生。可以说曾国藩是中国现代化建设的开拓者。 
  曾国藩曾国藩以儒家思想治军，讲仁守义，自筹湘军，另立纲纪。他创作的《爱民歌》，使湘军士兵行为有所遵循。他写的《讨粤匪檄》文，号召“抱道君子”，“赫然愤怒，以卫吾道”，鼓动了不少知识分子脱下长衫，心甘情愿地投入同太平军的作战中。他镇压了太平天国农民起义，使清王朝得以生存。他学习西方文化，整肃政风，“匡救时弊”，心存高远，使晚清出现了“同治中兴”。他廉服人心，远权避祸，重礼慎法，编织了最结实的关系网。他知人善任，量才器使，推荐保举的下属有千人之多，其中，官至总督巡抚者就有40余人，实现了儒家修身治国平天下，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大事业。他官升得最快，十年之内，连跳七级，37岁便官至二品，能有此殊荣者，清代仅此曾国藩。他官做得最稳，侍奉了道光、咸丰、同治三代君王，历时34年，恩宠不衰。他官做得最好，政声卓著，治民有言，因而有“从政要学曾国藩，经商要学胡雪岩”的美誉。他君子为学，明道经世，宁静致远，淡看得失。他父慈子孝，兄友弟恭，家教良好，他的《家书》，堪称中国古代家教范本。履历公元1811年（嘉庆十六年）出生于湖南长沙府湘乡荷叶塘白杨坪（今湖南省娄底市双峰县荷叶镇天坪村）的一个普通耕读家庭。兄妹九人，曾国藩为长子。祖辈以务农为主，生活较为宽裕。祖父曾玉屏虽少文化，但阅历丰富；父亲曾麟书身为塾师秀才，作为长子长孙的曾国藩，自然得到二位先辈的伦理教育了。他倡导洋务运动，创立湘军，在治家，治军，治国，教育等方面都有重大建树，洋务运动时期的地方改革派。 
6岁时入塾读书，但是他童年也是一个笨小孩（详见《百家讲坛》——曾国藩家训（上部）第一集：“谁来拯救笨小孩”）。但是他也勤奋好学。至道光十二年（1832年）他考取了秀才，并与欧阳沧溟之女成婚。连考两次会试不中，随后又努力复习一年，在虚岁28岁时，道光十八年（1838）殿试考中了同进士，从此之后，他一步一阶地踏上仕途之路，并成为军机大臣穆彰阿的得意门生。在京十多年间，他先后任翰林院庶吉士，累迁侍读，侍讲学士，文渊阁值阁事，内阁学士，稽察中书科事务，礼部侍郎及署兵部，工部，刑部，吏部侍郎等职，曾国藩就是沿着这条仕途之道，步步升迁到二品官位。十年七迁，连跃十级。 
咸丰二年（1852年），曾国藩因母丧在家。这时太平天国的起义已席卷半个中国，尽管清政府从全国各地调集大量八旗、绿营官兵来对付太平军，可是这支腐朽的武装不堪一击。因此，清政府屡次颁发奖励团练的命令，力图利用各地的地主武装来遏制革命势力的发展，这就为曾国藩的湘军的出现，提供了一个机会。咸丰三年（1853年）藉着清政府给予寻求力量镇压太平天国的时机，他因势在其家乡湖南一带，依靠师徒、亲戚、好友等复杂的人际关系，建立了一支地方团练，称为湘勇。1854年2月，湘军倾巢出动，曾国藩发表了《讨粤匪檄》。在这篇檄文里，他攻击太平天国农民战争是“荼毒生灵”，“举中国数千年礼义人伦诗书典则，一旦扫地荡尽。此岂独我大清之奇变，乃开辟以来名教之奇变，我孔子、孟子之所痛哭于九泉”，接着号召“凡读书识字者，又乌可袖手安坐，不思一为之所也”，其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故动员了当时广大的知识分子参与到对太平军的斗争当中，为日后的胜利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曾国藩残酷镇压太平天国起义，用刑苛酷，史称「派知州一人，照磨一人承审匪类，解到重则立决，轻则毙之杖下，又轻则鞭之千百。……案至即时讯供，即时正法，亦无所期待迁延」。不仅他自己直接杀人，他的父亲和四弟也杀人，即有人责其杀人过多，称呼为「曾剃头」、「曾屠户」。据说，南京小孩夜哭，妈妈说「曾剃头来了」，小孩就不哭了。曾国藩知人善用,并以身作则遵守军纪，大军所到之处百姓皆“各行其是”，八本之一的“行军以不扰民为本”便可能总结于湘军剿灭太平天国这一时期。湘军在军事素质落后的清朝武装力量中成为中国南方地区与太平天国军事力量作战的主力之一。曾国藩被封为一等勇毅侯，成为清代以文人而封武侯的第一人，后历任两江总督、直隶总督，官居一品。 1864年，湘军在其弟曾国荃的率领下攻下天京，成为镇压太平天国的功臣。 
一生著述颇多，但以《家书》流传最广，影响最大。光绪五年（1879年），也就是曾国藩死后7年，传忠书局刻印了由李瀚章、李鸿章编校的《曾文正公家书》。本人也善于运用人才，清朝另外一些名臣如左宗棠、李鸿章都与他有密切关系。李鸿章等称呼曾国藩为老师。曾国藩曾说“李少荃拼命做官，俞荫甫（俞樾）拼命著书”。 
太平天国失败后，太平军在江北的余部与捻军汇合，清廷命曾国藩督办直隶、山东、河南三省军务。曾国藩带领湘军二万，淮军六万，配备洋枪洋炮，北上“剿捻”，他的方针是“重迎剿，不重尾追”，并提出“重点设防”等计划，妄图把捻军阻击在运河、沙河地区，使捻军无处可逃，然后加以消灭。但是捻军突破了曾国藩的防线，进入山东，使曾国藩的战略计划全部破产。曾国藩被免职，由李鸿章接代。 
同治九年（1870年），正在直隶总督任上的曾国藩奉命前往天津办理天津教案。1870年6月21日，天津数千名群众因怀疑天主教堂以育婴堂为晃子拐骗人口、虐杀婴儿，群集在法国天主教堂前面。法国领事丰大业认为官方没有认真弹压，持枪在街上碰到天津知县刘杰，因发生争执开枪射击，当场击死刘杰仆人一人，民众激愤之下先杀死了法国驻天津领事丰大业及其秘书西门，之后又杀死了10名修女、2名神父、另外2名法国领事馆人员、2名法国侨民、3名俄国侨民和30多名中国信徒，焚毁了法国领事馆、望海楼天主堂以及当地英美传教士开办的4座基督教堂。事件发生后，英、美、法等国联合提出抗议，并出动军舰逞威。曾国藩到天津后，考量当时局势，不愿与法国开战，“但冀和局之速成，不问情罪之一当否”，在法国的要求下，商议决定最后处死为首杀人的18人，充军流放25人，并将天津知府张光藻、知县刘杰被革职充军发配到黑龙江，赔偿外国人的损失46万两银，并由崇厚派使团至法国道歉。这个交涉结果，朝廷人士及民众舆论均甚为不满，使曾国藩的声誉大受影响，引起全国朝野的唾骂，连他的湖南同乡，也把他在湖广会馆夸耀其功名的匾额砸烂焚毁。同治十一年二月初四（正历：1872年3月20日）在南京病逝。朝廷赠太傅，死后被谥“文正”，其墓地在今长沙市望城县坪塘镇伏龙山下桐溪寺后，文革期间遭到破坏，现墓地仍残留石马等遗迹。其家族后代多出官宦，如曾纪泽等。生平年谱1811年（嘉庆十六年）11月26日（农历10月11日）生于湖南省娄底市双峰县荷叶乡天平村, 乳名宽一。 1815年（嘉庆二十年）5岁 在家识字读书。一年后入家塾“利见斋”。 
1826年（道光六年）16岁 春，应长沙府试（童子试），名列第七。 
1830年（道光十年）20岁 就读于衡阳唐氏宗祠，师从汪觉庵。一年后转入湘乡涟滨书院。改号涤生。 
1833年（道光十三年）23岁 秋，参加湘乡县试，考取秀才。 
1834年（道光十四年）24岁 春，入岳麓书院。秋，参加乡试中第三十六名举人。冬，入京准备会试，途径长沙，始与刘蓉交往。 
1835年（道光十五年）25岁 4月，会试落第，留京寓长沙会馆读书。 
1836年 （道光十六年）26岁 春，恩科会试再次不第，出京返家。至长沙，与刘蓉、郭嵩焘在湘乡会馆相聚两个月。 
1838年（道光十八年）28岁 会试中第三十八名贡士。试后改名国藩。殿试取在三甲第四十二名，赐同进士出身。朝考列第一等第三名，道光帝拔置第二名。授翰林院庶吉士。年底乞假返家。 
1839年（道光十九年）29岁 夏，出衡阳，谒杜工部祠、石鼓书院。秋，出邵阳，察访武岗、新化、兰田、永丰。12月，子纪泽生，离家起程赴京。本年起始作日记，持之以恒，至终不辍。 
1840年（道光二十年）30岁 5月，庶吉士散馆，列二等十九名，授翰林院检讨。7月，得病，经欧阳兆熊、吴廷栋治疗、护理，两月始愈，三人遂成好友。 
1841年（道光二十一年）31岁 8月，偕倭仁往谒理学大师唐鉴，请教治学之方，检身之要。“考德问业”，“为义理所熏蒸”。11月，任国史馆协修，遍鉴前史，辨具得失。是年，喜读胡林翼赠送的《陶文毅公文集》。写作《里胥》，直道民间疾苦，鞭笞腐败吏治。 
1842年（道光二十二年）32岁 致力程朱之学，每日必做日课：早起、主敬、静坐、读书不二、读史、谨言、养气、保身，日知所亡、月无忘所能、作字、夜不出门。 
1843年（道光二十三年）33岁 4月，升任翰林院侍讲。7月，钦命为乡试（四川）正考官。8月，补授翰林院侍讲。12月，充文渊阁校理。 
1844年（道光二十四年）34岁 8月，郭嵩焘引江忠源来见，结为师生。派充翰林院教习庶吉士。 
1845年（道光二十五年）35岁 10月，升翰林院侍讲学士。李鸿章入京会试，以年家子投其门下受业。 
1846年（道光二十六年）36岁 1月，充文渊阁直阁事。自书其书舍曰：“求阙斋”。夏秋间，养病城南报国寺，与同寓刘传莹就汉学、宋学深入研讨，知学须返本务要，“执两用中”。 
1847年（道光二十七年）37岁 7月，升授内阁学士、兼礼部侍郎街。11月，钦派武会试正总裁，殿试读卷大臣。 
1848年（道光二十八年）38岁 3月，子纪鸿生。10月，辑录古今名臣大儒言论，按修身、齐家、治国三门分三十二目辑成《曾氏家训》。 
1849年（道光二十九年）39岁 2月，升授礼部右侍郎。9月，署兵部右侍郎。 
1850年（道光三十年）40岁 4月，上《应诏陈言疏》，直揭官场“委靡因循”、官吏“畏葸”“柔靡”。“今日所当讲者，惟在用人一端耳”。7月，兼吏部左侍郎。 
1851年（咸丰元年）41岁 1月，洪秀全在广西桂平金田村组织起义。5月，上《敬陈圣德三端预防流弊疏》，咸丰帝“怒掷其折于地”欲罪之。 
1852年（咸丰二年）42岁 1月，上《备陈民间疾苦疏》。7月，任江西乡试正考官。行抵安徽太湖县小池驿，得母讣闻，回籍奔丧。10月初抵家。太平军出广西、入湖南，9月攻长沙，10月取决岳州。 
1853年（咸丰三年）43岁 1月21日，接帮办湖南团练旨。经郭嵩焘力劝出保桑梓。30日，抵长沙与湖南巡抚张亮基商办团练。3月19日，太平军攻占江宁，定都为天京。9月，奏准移驻衡州练兵。11月，建衡州船厂赶造战船。派人赴广东购买洋炮，筹建水师。 
1854年（咸丰四年）44岁 2月25日，奉命率师出征太平军。发布《讨粤匪檄》。命褚汝航为水师总统、塔齐布为陆军先锋，统率17000人，挥师北上。5月，兵败靖港，投水自裁获救。7月25日，重整水陆各军后，出师攻陷岳州。10月14日取武昌。咸丰帝令其部署理湖北巡抚。7天后收回成命。改赏兵部侍郎衔。12月2日攻陷田家镇。 
1855年（咸丰五年）45岁 2月12日夜，石达开总攻湘军水营，烧毁湘军战船100余艘。曾国藩座船被俘，“文卷册牍俱失”。“公愤极，欲策马赴敌以死”，罗泽南、刘蓉力劝乃止。 
1856年（咸丰六年）46岁 7月，坐困南昌。9月2日，杨、洪内讧（天京事变）后，太平军元气大伤。10月，曾国藩在长募勇组建吉字营入援江西。 
1857年（咸丰七年）47岁 2月27日，其父去世，偕弟国华回籍奔丧。7月，两次上疏，请求在家终制，获咸丰帝准许。是年建“思云馆”。 
1858年（咸丰八年）48岁 5月19日，李续宾、杨岳斌率水陆两军攻陷九江。弟国华入李幕。7月13日，接上谕命其出办浙江军务，17日起程。8月5日，抵武昌。与胡林翼会商进兵、筹饷之策。11月15日，李续宾、曾国华死于三河之役。12月，作《爱民歌》以训湘军。 
1859年（咸丰九年）49岁 1月，李鸿章来建昌进谒、留营襄办军务。是月，曾国葆改名贞干，入湘军，为其兄国华报仇。2月，作《圣哲画像记》。11月，拟四路进兵之策，攻取安庆。 
1860年（咸丰十年）50岁 5月，辑录《经史百家杂钞》26卷，“取精用宏”，“尽抡四部精要”。6月，左宗棠来营，留住两旬，商讨东南大局；奉命以兵部尚书衔署理两江总督。7月，委授两江总都，并以钦差大臣督办江南军务。10月18日与胡林翼、李续宾商筹北援之策。上疏请求带兵北上扫夷勤王、以“雪敷天之愤”。12月，祁门大营两度被困，太平军距大营仅20里，“危险万状”。 
1861年（咸丰十一年）51岁 8月23日，是《复陈购买外洋船炮折》：“购买外洋船炮，则为今日救时之第一要务。”9月5日，湘军攻陷安庆。25日，移住安庆。11月20日，奉旨督办四省（苏、皖、浙、赣）军务，其巡抚、提镇以下悉归节制。12月，在安庆创办内军械所。年底，定三路军进军之策：“以围攻金陵属之国荃，而以浙事属左宗棠，苏事属李鸿章，于是东南肃清之局定矣。 
1862年（同治元年）52岁 1月31日，奉旨任两江总督协办大学士，曾国荃补授浙江按察使。2月14日，左宗棠率军由江西入浙江。4月，李鸿章率军抵上海。5月，曾国荃率军进驻雨花台，会同彭玉麟的水师围攻天京。7月18日，为借兵助剿事再疏力陈利害：“岛人借助剿为图利之计......而中华之难，中华当之”，决不能让洋人以助剿来“蹂躏中国之土地”。9月，为死于战乱而未及安葬的桐城儒生方东树、戴钧衡6人立石修墓，妥为安葬。12月，其弟曾国葆病死于雨花台湘军大营。年底，华衡芳与徐寿父子试制成中国第一台蒸汽机，曾国藩见后，于当天日记中写道：“窃喜洋人之智巧我国亦能为之，彼不能傲我以其所不知矣！” 
1865年（同治四年）55岁 1月，选汉唐以来各臣奏疏17首，编《鸣原堂论文》。3月，主持修葺种山、尊经两书院。收养八百孤寒子弟，并从自己养廉银中捐款课奖。5月26日，接上谕：率军赴山东剿捻。6月，主持整理《王船山遣书》完稿，共320卷，交金陵书局出版。6月18日，北上剿捻之策：重镇设防，划河圈围，清野查圩，马队追踪。9月，经杨州、清江浦抵徐州。一路调兵布防堵围，沿途又张榜招员。10月，将金陵制造局上迁海虹口，和李鸿章原设的炮局及购自美国人的铁厂合并，再加容闳购回的百多部机器建成江南制造总局。12月，核定长江水师永远章程及营制营规。 
1866年（同治五年）湘军总领曾国藩奉令进驻周家口，以钦差大臣的重权身份，督师剿捻。 
曾国藩根据捻军行踪不定、流动作战的特点，采用了“重点防务、坚壁清野和画河圈围”的对策，但最终全部失败。后来，他在周口西至漯河建立起“沙河百里防线”，企图借此天堑消灭捻军。 
一天，曾国藩从《商水县地图》上看到曾庄、曾楼村的村名，随修书差人送至商水城西曾庄，邀了几个老翁赴周口议事。议事间，曾庄来人知道是曾国藩的用意是与他们认宗。这也是求之不得的事，能有这么威武的同族亲近人，曾庄人还愁什么光不能沾到呢，于是他们齐跪在地拜见曾国藩。 
1867年（同治六年）57岁 3月，在江南制造总局下设造船所试制船舰。同时拟设译书馆。5月，会同李鸿章将江南制造总局由虹口迁高昌庙，征地扩迁，规制大增。6月，补授体仁阁大学士。 
1868年（同治七年）58岁 4月，奉上谕改授为武英殿大学士。5月31日，至上海视察江南制造成总局。8月，奉命调任直隶总督。9月，江南造船厂试制的第一艘轮船驶至江宁，曾登船试航，取名“恬吉”。12月，抵京师，陛见那拉氏与同治皇帝。 
1871年（同治十年）61岁 8月19日，挈李鸿章联衔会奏《拟选子第出洋学艺折》。9月，视察水陆各营防务、训练情况。11月抵上海。 
1872年（同治十一年）62岁 2月27日，领衔上奏：促请对“派遗留学生一事”尽快落实。并提出在美国设立“中国留学生事务所”，推荐陈兰彬、容闳为正副委员常驻美国管理。在上海设立幼童出洋肄业局，荐举刘翰清“总理沪局选送事宜”。 
3月1日，时发脚麻之症，舌蹇不能语。3月12日，午后散步署西花圃，突发脚麻，曾纪泽扶掖回书房，端坐三刻逝世。是月，清廷闻讣，辍朝三日。追赠太傅，谥文正。6月25日，灵柩运抵长沙。7月19日，葬于长沙南门外之金盆岭。次年12月13日，改葬于善化县（今望城县）湘西平塘伏龙山。与夫人欧阳氏合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