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钟情喷雾
简介
《钟情喷雾》，是日本著名作家东野圭吾的一篇短篇小说，收录于《黑笑小说》中。
小说主要讲述的是一个男子，无意中发现一个简陋的研究机构研究出一种能够让女性喜欢上男性的一种喷雾，但是作用时间有限。购买喷雾后，男子只好不断地喷。后来，那个男子得知，那个研究所后来其实是利用他来研究“绝情喷雾”，于是一拳将其打倒在地。
本文是一篇极具讽刺意味的文章。
原文
午休前的屋顶平台上，隆司作出了人生最重要的一搏。他的眼前是庶务科的亚由美，是他把她叫到这里来的。隆司盯着亚由美的嘴唇。就在几十秒前，他向亚由美提出交往的请求，亚由美的表情并不太惊讶，可能早就从他的态度有所察觉，而把她叫到这个地方，要说什么事大体也心里有数了。虽然不惊讶，亚由美也没有露出喜色，低头不语，似在沉思。稍后，她抬起头，说出的台词对隆司而言不啻悲剧，虽然他也料到了几分。那台词是——抱歉。“我不讨厌川岛先生，但说到交往啊，做恋人啊，总觉得有点勉强，没有那种感觉。就像现在这样，做关系融洽的同事不是也很好嘛。”“可是……那先作为朋友交往如何？”隆司不死心地说。亚由美笑了。“我们现在不就是朋友吗？大家一起出去玩玩什么的，完全OK。好了，我回去啦。”说着，她迅速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背影。
不久，钟声响起，宣告午休开始。隆司兀自呆站在屋顶平台上，怔怔听着钟响。回到公司时，一个人也不在，大概都出去吃饭了。他坐到自己位子上，桌上的电脑依然开着，处于联网状态，画面上显示出健康食品的检索结果。隆司叹了口气，打算关掉电脑的电源。正要行动时，却蓦然改变了主意，在检索栏里输入以下文字。希望有异性缘——隆司很清楚，即便检索这个词也无济于事，但此刻的他，极想找个地方将这种心情一吐为快。既然无法向别人倾诉，在网上发泄一下也好啊。检索开始了。几秒钟后，画面上显示出检索结果。理所当然地，全是主页上某人的日记啦，BBS上的闲扯淡啦，怎想都是招摇撞骗的幸运商品宣传之类，没有能疗治他伤心的内容。这也难怪，隆司心想。广受女孩子欢迎，乃是全世界男性的梦想，可是偏偏无计可施，只能在日记和BBS上发发牢骚，解决的办法也唯有祈求老天照应。为什么自己总是扮演好人的角色呢？隆司思忖着。他自认外表还过得去，对女孩子也有心温柔相待，但只要一提出交往的请求，铁定碰壁。至今为止的人生，一直是这么过来的。是我哪里有问题吗？想到这里，他不觉已两眼含泪。正心不在焉地瞄着检索结果，他的眼光突然在一个地方定住了。那里写有如下内容。“有的男性尽管性格长相都不坏，却无论怎么努力都被发好人卡。他为何不受异性青睐？为何总被人说‘让我们一直做朋友吧’？敝研究所致力于研究这一问题，最终得出一个答案……”隆司觉得这事有些蹊跷，但却格外在意。令他心有戚戚焉的是这句：为什么总被人说“让我们一直做朋友吧”？这正是困扰了他多年的疑问。隆司决定浏览一下那个主页。出现在整个画面上的，是“人类爱正常化研究所”这一标题。他心想愈来愈古怪了，一边点击了所长寄语一栏，出现以下文章。“恋爱究为何物？人为何会喜欢他人？这些问题的答案意外地简单，一言以蔽之，是为了人类的昌盛。一个人为谁倾心时，实际上是在寻求某种看不见的事物。那不是精神性的存在，可以用科学清楚加以说明。也就是说，若连那种事物也能掌控自如，便有可能俘获意中人的心。如果您正在为此烦恼，务请惠临敝研究所。地址是……”隆司对着电脑低吟。感觉好像颇有点道理，但该不会到头来还是幸运商品那一套吧？这样的疑惑挥之不去，不过他还是记下了研究所的地址，就在他住的公寓附近。2那是一间比隆司的住处更老旧脏污的公寓，门旁贴着张用马克笔写的“人类爱正常化研究所”纸条。隆司正暗忖是不是该掉头而去时，门开了，出现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是客人啊。”老人说。“请进。”“那个，我是……”“不报出姓名也无妨。你全身都散发出好人的气息。”“好人的气息？”隆司心头火起。“不，我并不是那么好人属性……”“别死要面子了。
你倒也不是一看就难以消受的丑男，大概属于老是被人说‘做朋友的话还可以’的类型吧。”隆司惊得当场往后一仰：“你看出来了？”“怎会看不出来，你以为我研究这门学问多少年了？总之先进来吧。”隆司依照老人的催促迈进房间。看到房间里的情形，他吃了一惊。巨大的桌子上搁着各种各样的实验器材和药品，周围摆放着复杂的电子机器。“你怎么知道这里的？”老人问。“喔，那个，我从主页上看到的。”听隆司这么回答，老人瞪大了眼睛。“哎呀，你是看了那个来的啊？连那玩意你都信，看来你可真是万般无奈了。”“谈不上无奈……只是觉得很有趣……离家也近。”“不用撇清啦。我在主页上没透露具体的研究内容，为的就是把纯粹出于好奇凑过来的人排除在外。果然如我所料，遇到你这样出色的人材。”“那个，‘好人的气息’是怎么回事？”“唔，我这就解释给你听。”老人清了清嗓子。“你知道MHC吗？”“不知道。”“用日语来说就是主要组织相容性遗传因子复合体，由蛋白质构成，存在于白血球中。这种MHC说它如指纹般因人而异，绝无雷同也不为过，但也存在相似的情况。讲到这里你明白吗？”“明白。”“实际上MHC表现出对疾病的免疫力特质，因此若是MHC类型不同的男女结婚，彼此的免疫力便能相辅相成，生下拥有优异生存本能的孩子。反之，MHC相似的恋人结婚的话，孩子的免疫力则提升不大。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隆司茫然不知，摇了摇头。“谁都希望有优秀的后代传承血缘，这是人的本能。正因如此，才会被拥有与自己不同类型MHC的异性所吸引。这是经由实验证明了的事实。倘若你对谁动了心，也希望得到对方垂青的话，最好拥有与对方不同类型的MHC。”“话是这么说，但MHC的差别是怎样看出的呢？”“不是看出来的，是闻出来的。”老人用手指点点自己的大鼻子。
“根据某种气味可以辨别。但那与通常的气味不同，即便刻意去闻也感觉不到。不过，若用我发明的机器来分析，就能知道对方MHC的特性。”
老人轻拍了一下旁边的显示器。“老实说我在门前安装了传感器，对在房间外停留的人进行MHC检测，现在画面上显示的就是你的分析结果。”显示器上出现一条线，没有什么起伏，几近平坦。“这样就能发现什么吗？”“几乎是一条直线对吧？”“没错。”“这条线体现的是MHC的特性。如果特性丰富多彩，线条就会有剧烈的起伏，反之则很平坦。从检测结果看，你的MHC特性很贫乏。”“这也就是说……”“对对方而言，你没有结合的价值，因为与你结婚，孩子不能获得新的免疫能力。”“怎么会这样……”隆司哭丧着脸。“不能想个办法吗？”“所以说要设法解决这个问题啊。
首先需要分析你意中人的MHC，眼下当务之急，就是弄到粘附有她汗液的物品，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了。”老人拍着胸口保证。3一周后的一个白天，隆司站在公司茶水间门外，里面就是亚由美。他做了个深呼吸，悄悄从怀里取出某个东西。那是个小型的喷雾容器，昨天从那位老博士那里拿到的。“你偷拿来的她的手帕，我已经作了MHC分析，这容器里装的液体能散发出与她截然不同的MHC，你把它喷到身上，她应该就会对你动心了。”隆司将信将疑，但怎么也说不出不想尝试的话。况且因为液体还在研究阶段，博士是免费提供给他，就算没效果也不亏。隆司往两腋咻咻地喷雾，液体没有一点气味。亚由美从茶水间出来了。看到隆司，她咦了一声，露出惊讶的表情。“你好啊。”他说。“你好。”可能因为前几天的告白，亚由美还是显得有些不自在。“那个，今晚一起吃个饭怎样？当然，这纯粹是朋友立场的邀请。”“吃饭？还有别人吗？”“没有，就我们两人。”“就两个人？那可有点——”亚由美刚说到这里，隆司朝她走近一步。
博士叮嘱过他，最好尽量接近对方，以便让她感受到MHC。隆司才一走近，亚由美一直绷着的表情便如冰雪融化般和缓了。“是啊，偶尔两个人一起吃个饭也不错。那下了班联络吧。”“好、好的。能告诉我你的手机号码吗？”“可以。”亚由美开始爽快地报出自己的手机号码，这是此前执意不肯告诉他的。隆司往自己的电话上登录时，心里雀跃不已。这天隆司觉得挨到五点简直漫长得不得了。下班铃声一响，他马上给亚由美打电话，约在附近的咖啡馆见面。来到咖啡馆时，亚由美已经到了。她对隆司笑脸相迎，但隆司坐下的刹那，她的表情开始阴沉起来。“我说川岛先生，今天还是算了吧。”“咦？为什么？”“来这里之前，我也兴高采烈，但实际一接触，怎么也没有期待约会的心情。真不好意思，不过……”隆司心里发急，看样子药力开始失效了。“等、等一下。”他站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一避开她的视线，他便急忙拿出那个喷雾，再次往两腋咻咻喷去，然后返回座位。“抱歉，你刚才说什么来着？”“我是说希望今天的晚餐就算了——”说到这里，亚由美的表情突然变了，刚刚还很凌厉的眼神柔和起来。“虽然这样想过，但毕竟已经约好了，我也想进一步了解川岛先生，还是走吧。我们去哪里？”“你喜欢的地方就好。”说着，隆司暗暗舒了口气。这天的约会成了隆司有生以来最幸福的事情。这个且不说，他还是第一次约会如此圆满。一切都按计划进行，围绕着准备好的话题谈得十分热烈，亚由美向他投来心荡神驰的眼波。当然，这都是拜药水之赐。证据就是，每次效力一过，她的态度就随之一变。“川岛先生……让你破费了，不过两人单独吃饭就到此为止吧。我啊，终究还是没法把你当成特别的异性——”这种台词一旦出口，就是亮起红灯。隆司急忙离开座位，喷洒药水。回到座位上时，她又和悦起来。“对不起，我怎么会说出那种话呢，明明在一起开心得很。刚才的话就忘了它吧。”“没关系，我一点也没往心里去。”话是这样说，隆司的背上都被冷汗湿透了。类似的情况发生过好几次，每到这时隆司就喷上药水，为此药水越剩越少。在最后进的那家酒吧里，他开始提心吊胆，生怕她会恢复清醒。本来他甚至梦想进展顺利的话，邀她去宾馆，至此也不得不放弃。第二天，隆司造访了研究室，肯定了药的效果，又拜托博士这次用更大的容器装药水。“这样啊。可是按理说药效应该不会那么快就过去才对……”博士歪着头思索。“但她确实改变了态度。要是还用上回那点药水，以后也肯定不够维持到宾馆的。”“那还真叫人同情。好吧，这次用个大号的喷雾容器装药水。”博士拿出一个容器，有杀虫剂的喷罐那么大。看到那容器，隆司感到十拿九稳，股间早早便亢奋起来。下一个周六，隆司的第二次约会来临。在咖啡馆碰头后，两人前往亚由美想去的公园。天气很热，哪怕坐着不动也会出汗。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药效很快就会减弱。排队等坐过山车时，隆司也频频取出喷罐喷洒。“我说，你为什么老是用止汗喷雾呢？”亚由美似乎注意到了他的举动，提出疑问。因为喷雾容器体积很大，又是放在包里随身携带，自然遮掩不住。“这个啊，因为我容易出汗嘛。”说着，隆司还是咻咻地往腋下喷去。“唔。不过一闻到那个味道，总觉得心情也变得愉快了。”“是吗？”“嗯，感觉很陶醉。”亚由美伸手挽住他胳膊。隆司心醉神迷，股间也径自昂扬起来。然而十五分钟过后，她的态度就逐渐改变，隆司正想着她会不会突然把胳膊抽离，就听她声音严肃地这般说道：“我们还是一直做朋友比较好，这么不咸不淡地约会也没什么意思。”“等一下，再考虑考虑吧。”隆司一往腋下喷药，她的态度便又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说得也是，还是应该深思熟虑，毕竟我这么喜欢你啊。”可能是心理作用，隆司感觉药效的维持时间在渐渐变短。从公园出来，隆司急忙邀她吃饭，而后小快步去了酒吧，待她已经微醺时，隆司下定决心邀她去宾馆试试。
开口之前，他喷了比平常略多的药水。亚由美两颊微微泛起红晕，点了点头。进了宾馆房间后，她提出想去洗个淋浴。隆司很想趁药力还管用时一亲芳泽，但又没道理不答应，只能怀着祈祷的心情叮嘱：“你快点出来哦。”在外等候的时候，他也一个劲儿地往身上喷药水。亚由美总算出来了。她身上裹着毛巾，浴后的皮肤染上了桃色，看在隆司眼里，顿时血脉贲张，就想扑将过去。“别忙，你也要去洗个澡。”“哎？我就算了吧。”“这可是我们值得纪念的一夜，彼此先好好洗干净身体吧。你好像汗出得不少呢。”既然说到出汗的份上，也就不能对她的话听而不闻了。隆司很勉强地进了浴室。一旦洗了淋浴，煞费苦心喷上的药水就会冲得一干二净，可若是身上没有肥皂的味道，她恐怕也会起疑心。边流眼泪边洗完淋浴后，隆司决定重新喷上药水。不料才喷了一丁点，喷嘴就开始冷酷地发出噗嗞噗嗞的声音。哎呀，饶了我吧——尽管这样想着，药水还是无情地喷光了。他匆忙走出浴室，亚由美已经钻进被窝，他挨着亚由美身边躺下。“把灯关了。”她小声说。隆司唔了一声，点点头，关了床头灯，心里暗暗祈祷，但愿药水的效力能维持到雨散云收。“亚由美，我爱你。”他说出此前未曾出口的台词，因为他心急如焚，感到必须尽早行动。“谢谢。”黑暗中传来亚由美的声音。“我也……”“亚由美……”隆司转过身，朝她伸出手去。手触到了一个柔软的所在，那一定是她的肩膀。隆司用力揽到身边，呼吸骤然急促：“我……我……”“对不起。”下一个瞬间，亚由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今晚我说什么也没有那种心情。我是刚刚才下决心的……下次吧。”亚由美利落地换上衣服，抛下目瞪口呆做声不得的隆司，离开了房间。几秒钟后，隆司才发觉自己拥过来的是枕头。5“调查的结果，发现一个很棘手的问题。”博士语气平淡地说。“说到底，就是你的MHC太过强力了。”“什么意思？”“利用药水可以吸引对方，但那也是有限度的。像你这样散发出强劲MHC的情况，用药也没法蒙混过关。就算大量使用药水，用得过多对方也会产生耐药性。很遗憾，那药水早晚会完全失效的。”“那该怎么办才好？”隆司拼命追问，博士却只是摇头。
“没办法。算啦，已经约会了好几次，也不错了。”“少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隆司揪住了博士的衣领。“好、好、好难受。就算你那样说了，你的MHC过分强力，我也没法可想。”“把药水给我，剩下的药水全部给我！”“可以是可以，不过就像我刚才说过的那样，药水失效只是个时间问题。”“那也无所谓。剩下的时间里我一定要想出个办法。”“我是觉得放手比较好啦。”博士从橱柜底下拿出一个两公升装的塑料瓶。“全部都在这里了。”隆司双手捧起塑料瓶。再度喃喃低语，一定要想出个办法。6看到隆司，亚由美睁大了眼睛：“怎么这副打扮？”“说来话长。”隆司回答。“果然很怪吧？”“唔，那倒也不至于……”她吞吞吐吐地说。隆司身穿西装，却背了个帆布背包。包里面不用说，装着那个塑料瓶，再通过软管把瓶里的药水流注到腋下。他觉得追不到手都是因为间歇性喷雾，因而苦思恶想，想出这个办法。“我借了辆车，一起去兜兜风吧。”听他这一说，亚由美神情欣然地抱起了胳膊。“我向朋友炫耀说，交了很帅的男朋友。”坐在副驾驶座上，亚由美带着几分羞涩说。“咦，男朋友……那是谁啊？”“什么嘛，你明明心里有数的。”她拧了下隆司的膝盖。嘚嗨嗨嗨嗨。隆司顿时扭捏起来。这是他过去从未体验过的滋味，和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约会，如同恋人般相处——简直像在做梦。但事实上，这的确类似梦境。他对自己如是说。药水一旦用光，亚由美的爱意也就到头。
即便药水还有，早晚也会归于无效。兜完风，两人在餐厅用了饭，之后去打保龄球。隆司投球时也照样背着帆布背包，亚由美对此似乎觉得不可思议，但也没太追根究底。她看来很幸福，隆司则更不用说，满心幸福。出了保龄球馆，隆司步向港口。两人在长椅上坐下，从这里能眺望到夜色下的大海。“好棒的一天，太开心了。”亚由美说。“我也是。”这么说着，隆司的心情陷入了绝望。他发觉腋下已不再湿润，药水终于用完了。“能与你邂逅，我感觉非常幸福。”听到她的话，隆司深受感动，同时也坚定了某种决心。“有件事我一定要向你坦白。”他说。“什么事？”亚由美不安似地眨着眼睛。“实际上——”隆司咽了口唾沫，开始把至今为止的事和盘托出。从不可思议的老博士那里拿到药水，利用那种药水迷住她，等等等等。最后从帆布背包里取出已经空荡荡的塑料瓶给她看。本以为她会大吃一惊，再不就是冲他发火，亚由美却哑然失笑。“我喜欢你是因为药的缘故？哪可能有这种事。川岛先生，你在逗我吧？”“不，是真的。你会喜欢我，全是拜药水之赐。
现在药水的效力已经过去，所以我希望在最后时刻向你坦白。”“开玩笑的吧？”“我是认真的。要真是玩笑该多好啊。”隆司不觉流下泪来。亚由美的神色严肃起来，大概是从他的样子察觉出不像在开玩笑。“这是真的吗？”“嗯……”他垂下了头。亚由美用力摇头。“我不信。不，你说的可能是实情，但要说我一直以来的心情是因为药水的效力，我绝不认同。因为，我明明是那样爱你啊。”“亚由美……”隆司凝视着她。“一开始可能是药水的作用，但如今我这份心意绝非虚假。
我喜欢你，相信我。”望着她真挚的眼光，隆司涌起无法形容的喜悦。若是不利用药水她也爱自己的话，简直是无上的幸福——。隆司伸手扳过她的肩，用力将她拥向自己这边，凝望着她的唇，将自己的嘴唇缓缓挨近。“我喜欢你。”她说。“嗯，谢谢。”隆司将唇再挨近几分。“我对你的感情永不会变，今后也一直如此。”“我也是。”“今后也一直一直，”亚由美续道：“是我最重要的朋友。”“哎？”“我们的友情毫无水分，让我们永远做朋友吧。”她点着头说。7与亚由美分手后，隆司恍恍惚惚地前往博士的公寓。纵然只是短暂的镜花水月，毕竟是博士赐给了他这段幸福时光，为此他准备去向博士致谢。从博士的屋子里漏出怪异的动静。
仔细听时，那是博士的声音，不知有什么乐事，他在快活地哼歌。隆司推开门，只见博士手持一瓶日本酒，一个人兴高采烈，自得其乐。“哎呀，是你啊。怎么啦，一脸闷闷不乐的样子。总之先来干一杯吧，喝点庆功酒！”博士语气奇异，眼里也已醉意朦胧。“有什么好事吗？”“好事之类欠奉，不过我终于成功了，制造出了大受欢迎的商品。”“是什么？那个钟情喷雾吗？”博士听了猛摇手。“比起那玩意，我想到了更能商品化的东西。你看看这个。”
博士指着电脑画面，上面正显示着那个“人类爱正常化研究所”的主页，主页上追加了如下的宣传语：“好消息！您正在为老公或男友花心而烦恼吗？现在划时代的药物已经问世，名字就叫——好人喷雾！只消向老公或男友身上咻地喷一下，他就摇身一变成为任何女人都会发好人卡的男人，花心的担忧从此一扫而空。如果您希望获得试用品——”“这是什么？”隆司问博士。“就是主页上说明的那样啊。派送试用品后，反响热烈，今天一天的订单多到吓人，这下我可从贫困生活里解放出来了。”“这个好人喷雾，难不成是……”“猜对了！”博士说。“是用你的MHC制造的。你的好人程度威力惊人，因此我便尝试反过来研发商品。哎呀，你可真了得，至今我也算见过形形色色好人属性的男人，像你这样的绝无仅有。你很了不起，好人气息的性质与众不同。今后也请继续被甩，进一步锤炼好人的气息吧。加油啊隆司，加油啊，好人之王！好人万岁！好人万事如意！好人长存——”隆司把博士打倒在地。[1-2]
作者简介
东野圭吾（ひがしの けいご），日本推理小说家。1985年以第31届江户川乱步奖得奖作《放学后》出道。早期作品多为精巧细致的本格推理，之后作风逐渐超越传统推理小说的框架。代表作有《放学后》《秘密》《白夜行》《单恋》《信》《嫌疑人X的献身》《以眨眼干杯》多部作品被搬上屏幕。2011年11月21日，2011第六届中国作家富豪榜子榜单“外国作家富豪榜”重磅发布，东野圭吾以480万元的年度版税收入，荣登外国作家富豪榜第5位，引发广泛关注。[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