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直心出欲
作品原文
佛言：夫为道者，如牛负重，行深泥中，疲极，不敢左右顾视，出离淤泥，乃可苏息。沙门当观情欲，甚于淤泥，直心念道，可免苦矣。[1]
注释译文
“佛言”：佛说。“夫为道者”：我们修道的人。“如牛负重”：就好像牛身上负担着很重的东西。“行深泥中”：走到很深很深的泥里，拔不出腿来。这只腿拔上来，那只腿又陷下去。“疲极，不敢左右顾视”：这头牛疲倦到极点了，连向左右看一看都不敢。“出离淤泥”：出了淤泥之后。“乃可苏息”：才可以稍微地轻松一点。
“沙门当观”：出家的沙门，比丘、比丘尼应该观想“情欲甚于淤泥”，情欲的念头比淤泥还厉害。“直心念道”：要一心，直心地思惟修道。“可免苦矣”：才能免去陷溺淤泥的痛苦。
这个讲得非常好。说“夫为道者，如牛负重”，我们已经像牛一样，负着很重的东西了。说：“我们修道怎么像牛负重一样呢？如果我们不修道会怎么样？”不修道，你就是那个重物，连个牛也没有，你被压得已经不存在了，除了那个重物没有别的了，别说走一步，半步你也走不了，什么都不是。
你想修道，就像牛似的，虽然负着重物，但终归是能走，这就不错了，但是不能就此而完，而且呢，“如牛负重，行深泥中”。修道，因为他带着无始劫的业力和习气，那都是很重的负担。
“行深泥中”，走到那个深泥中。我们都知道，拔出这个腿，那个腿又陷进去了，那是深泥中，不是浅泥。特别是草地那个淤泥，有时候你不赶紧走出去，一会儿就没进去了，越晃越深。那淤泥就是那样，越晃就越陷越深。听说过去红军过草地，人一会儿就没进去了，救都救不了。一会儿，这个活生生的人就陷入那个泥里了；再过一会儿，就没到脖子那块；再没一没，这嘴、眼睛就没了。人就这么没了，你救都救不了。
这个“行深泥中”，我们应该知道它的可怕性。深泥代表什么？就代表了欲望和情欲。这个情欲和淤泥是一样的，你要是稍稍地在那站一站，说：“我体会体会，这个淫欲是什么，里面是什么东西啊？这有什么可看的东西？”你想在那站一站，那个东西就开始往里陷，就像站在淤泥里了。你想再活动活动，那陷得更深。你越看越想活动，在淤泥里一活动，妥了，很快就陷进去了，最后就是没顶之灾，你整个就被淫欲所吞灭了。你再想活命，喘口气，再呼吸这种自然清净的空气，再也不可能了。
世间上有多少人都陷入这个情欲里去了，不能自拔。本来应该是好心修道的，想成佛的，由于他的淫欲心起来了，不知道控制，而且没有这种智慧，也是往昔无始劫造的业力，最后陷于情网。有的跟着女人跑了，有的是搞同性恋去了，甚至采取了种种的淫欲行为，最后“哗啦”一下就下去了；下去了，你再想出来就不可能了，越陷越深。
因为确实有这样的人，一念知道生死无常，出家了，而且当他出家的时候也是很努力的，但是最终还是陷进去了，而且不能自拔，甚至还诽谤别人。说这个大德那个大德都搞同性恋，谁都搞同性恋，谁都错，就他搞的那东西都是正确的。人家问他：“你为什么吃肉啊？你出家了怎么还吃肉？”“啊，密宗说了，吃牛肉羊肉不犯，可以吃。”
本来是好心行道，最后结果就是这样的，做出种种的非法事情，那是很痛心的。究竟是什么原因？他好像在物质上有了很多的贪欲，实际上第一步是先堕落在情网里、欲望里，他第一个犯的就是这个欲望，因为贪着这些物质和饮食的东西，必然引起欲望，如果这个情欲一旦犯了以后，他再想回头就回不来了。
他的想法：“这一生就那么地了。”实际上他哪知道，这一生那么地了，你生生世世想再脱离地狱，那都是不可能的，你就在地狱里受报去吧。他不知道，以为就是这一生，实际上把生生世世都给毁了。甚至还发愿，要把所有的人都拉进地狱去，就这么可恨、可怕。
所以一旦陷入这个情欲里，就会越陷越深，做出第一步就有第二步跟着，第二步跟着就有第三步，最后一发不可收拾。我们现在就像负重的牛一样，应该深知这个深泥中的危险性，绝不能在淫欲上停半点步。我们应该不管在什么情况下，都不能去打这个妄想。就像疲极了的牛似的，非常累，也“不敢左右顾视”。那老牛看出来了：这玩意，我要是停留一步，一下就掉进去，就别想再活命了。所以不管怎么疲劳，也不敢左右去顾视，看一看，观察观察，那都不敢。只有一条路，就是赶紧出淤泥。
你不知道，你所谓的非常累的这种感受，只是你自己的妄想所产生的一种感受，并不真实。说：“我心力交瘁。”你交瘁的是你那个身体和你的感受，你把这种感受当成心了。我们只要是行道，那心里只能是越行越清净，你别把你这个生理的感受当成心来处理。
说：“我这个心里头疲劳，我怕物极必反。”你真正行到自己都不能理解的那个地步了，甚至上火，眼眵也出来了，耳朵也有点发聋了，而且做事情也发蒙，东一头西一头，都不知道干什么好了，就是想一心行道，一心持戒去修行。我们如果有这种勇猛的心，最后的结果，就会很快的出淤泥。
你不能说：“我疲劳得眼睛也上火了、牙也疼了，生几个口腔溃疡，我这身体、胃也不好，那也病了，风湿、感冒了，得了，我休息休息吧。”哪敢这样休息？就得赶紧地控制自己的欲望心，赶紧地奔道去修行，得出这个淤泥。你出来以后才可以苏息，就是休息休息，你得这样啊。那我们的心什么时候能出？什么时候出什么时候休息，不出永远不休息。得有这种心，你不做这种心理状态，你就不好使。
所以说，我们应该赶紧出淤泥，那危险。这不是假设的敌人，是真正的敌人。我们所看到的敌人往往还不见得是真正的敌人，真正的敌人就在我们的念念之中。
所以佛就告诉了，“沙门”，就是出家人，修清净道的人。“当观情欲，甚于淤泥”，你看淤泥那么危险，它比淤泥还厉害。为什么比淤泥还厉害呢？淤泥只能让你死今生这一次，情欲会使你生生世世不得出离。灭掉这一次，以后生生世世你想再去修佛法就不可能的了，不知道得过多少劫，这就不是几年的问题了，是多少劫啊，你都不能修道了。
甚至连父母名字都闻不到了，别说师父了，什么叫出家人你都不知道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就是情欲。男的抱火柱，女的睡铁床，你还有啥？没有别的了，甚至堕落畜生里，没有智慧。那可把你生生世世都毁了。所以说，我们应该深知情欲的厉害。
所以佛就告诉我们，要“直心念道”。这里指的直心，就像《楞严经》里讲的，从树林里拉木，你得直来直去，不能再拐弯抹角了。说：“我今天这么修一下子，去欲望心，明天我又放松一下子，后天我又再紧一紧。”那不行，你只能是直心用道，一个劲地赶紧出来，不要打妄想，不要想别的了，就是赶紧地出来。
像后面有个人来追你似的。有小鬼来追你，要把你锁走，你这时候就在逃命，就那种心。如果人都是那个精神，我跟你说，肯定能逃出去，如果不这样的话，是逃不出去的。所以说要“直心念道”，这样的话，“可免苦矣”，你才能逃离这个。
我们前面已经讲过了，那个被判刑的人，当有了一丝生机的时候，国王给他说了一句话，说：“如果这个油不洒出来，就可以不杀你。”我们也是这样，出家就获得了一丝生机。我们本来就属于那种犯人，被判死刑的人，这时候国王给我们下令了，国王就像佛似的，下令了：“如果你不让这个油洒出去，就可以免于死刑。”我们现在就是这样。
我们过去在世俗间就像判了死刑的人，出家了，就等于这个国王给我们机会了。那我们怎么办？还敢两边看看？这面是什么女人跳舞，那面唱歌，那个男的怎么怎么地，唱得怎么好，还有什么说相声、看电视……还敢看这些东西？啥都不敢看了，是不是？你一看，马上就是砍头罪。我们只有一心地，干吗呢？赶紧地保护这个油别洒出去。
那什么是油呢？就是你的欲望。什么是洒出去？只要你欲望心一起来，就有漏，有漏就洒出去了。就别想这些事了，赶紧地护命。所以说，你真正护命的时候，别人叫你看着外面，什么山河大地啊，说那个星星怎么样，你根本就不知道，他叫你看也不好使。
像来果老和尚，到禅堂好几个月了，都不知道禅堂里面供的佛像是什么样。人家问他：“那佛长没长胡子？”他不知道。原先他稍微往那个方丈室瞅了一眼，那个方丈的侍者就说了：“你看什么看？不知道用功，心散乱。”就瞅一眼，他都说你。
我们现在就不行了，有时候眼睛到处乱瞅。该低头的不低，低头不一定要把脖子使劲低，最起码的，眼皮稍稍往下瞅一瞅，走道时有虫子得看着。有人说：“都这样走，那谁管谁呀？”那不行，你得把你的眼睛低下来，得看道，不要向两边看，一会看看这个山，一会看看那个，“啊，这个地方挺好。”好来好去，你只要这一念好，你已经陷入这个生死的漩涡里去了，不能打那妄想。
过去有一个出家人修道，住在一个山洞里。有这么一天，有人上那个山洞里去拜访他。“哎呀，师父，你住的这个山洞太好了，你看上面雕刻了那么多的文字。”就在那山洞的棚顶上。他说：“是吗？”他惊讶了，他说：“啊！这里面还有这个东西，我怎么不知道？我住了五十年都不知道有这个东西。”五十年都没有抬头看看房顶是什么样，五十年哪！
如果是我们呢？别说五十年，连五个小时都过不去，左右都得看个差不多少，连老鼠洞都得翻开看一看，是不是？人家五十年都没有发现上面还有什么文字、雕刻，没看过，眼睛从来没有抬过，五十年哪！你想一想，修道都得这么修才行。
所以宣化上人讲了，你有眼睛都得是瞎子，有耳朵都得是聋子，你这才能修道呢，要不你离道就远了。所以说，我们应该直心，就是一心，不再打妄想了。
好，我们今天就讲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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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心出欲”就是让我们精进行道，在心地上下功夫，念生死无常，不要打妄想。更得认识欲望甚于淤泥，能给人带来灭顶之灾，能要人的法身慧命。所以我们应该勇猛地精进，只有勇猛精进，你才会达到“直心念道”。
你老在那东想西想，老散乱，有时候你想求直心，也是求不到的。求直心也得靠功夫的，也得去做的，不是我在那坐着就有直心了，得摄住妄想才会有直心。不拐弯，没有“我”字，那个心才能直；有“我”，心就不能直了。“直心念道”，念修行，这样的话，很快就出去了。“可免苦矣”，可以免于苦，以后就不再受这个欲望的苦了。
我们现在都知道，欲望给我们带来很大的烦恼，我们出去都不敢出去，眼睛也不敢睁，见到女人、闻到香气，我们都有一种起心动念的感觉。说老实话，确实比看到老虎都可怕，比看到蛇都可怕，确实是很麻烦的一个事情，也是非常危险的一个事情，不加小心就掉进去了。它处处要你的命，它不是要你别的命，是要你的法身慧命。如果你这一生堕落到那里了，你就别想再好了，而且你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大丈夫。
所以说女人最脏、最可恶，但是这个事也没办法，我们只好自己加小心，一定要想办法跳出去。想离苦就得精进行道，只有精进行道才会达到直心，只有直心才会有脱离苦海的开始，它这是一个过程。[1]
译者简介
摄摩腾（？年—公元73年）、竺法兰（生卒年不详），皆为中天竺（古印度）人，东汉明帝时受邀来到中国，在都城洛阳长期居住，翻译佛经，同被尊为中国佛教鼻祖，皆卒葬洛阳。 
摄摩腾，亦称迦叶摩腾，能解大小乘经，以宣扬佛理为己任，经常四处游化。一次，他到天竺国的附庸小国讲《金光明经》，正遇敌国入侵。摄摩腾舍生忘死，亲自出面调解，终使双方和好，他因此显名。
东汉永平初的一天，汉明帝夜梦金人飞空而至，次日召集群臣询问，知为西方之佛。于是，明帝派郎中蔡愔（yīn）、博士秦景等12人出使天竺国，去寻访佛法。蔡愔等人在大月氏国（今阿富汗至中亚一带）巧遇摄摩腾，就邀请他到中国。
永平十年（公元67年），他们一行以白马驮经，来到洛阳。明帝隆重接待，先将其安置于鸿胪寺，后又专门在洛阳城西雍门外建白马寺。此为中国国家设立僧寺之始。摄摩腾遂成为中国第一位沙门，白马寺也成为中国佛教的释源和祖庭。
摄摩腾为了弘扬佛法，首先开始翻译佛经。他翻译著名的《四十二章经》，成为中国第一部汉译佛法。《高僧传》将他排列首位。永平十六年（公元73年），摄摩腾圆寂于白马寺，葬在寺内。墓前拱形券顶的石碑上刻有“圣旨”、“敕赐”、“汉启道圆寂通摩腾大师墓”字样。
竺法兰本为天竺学者之师，自言能诵经论数万章。他也是蔡愔一行在天竺国遇到的，受邀请后，却被佛徒挽留，后也辗转来到洛阳，与摄摩腾同住白马寺。
竺法兰博闻强记，在洛不久即学会说汉语，很快就投入译经工作之中，先后译出《十地段结经》、《佛本生经》、《法海藏经》、《佛本行经》等。后竺法兰卒，葬于白马寺西院，与摄摩腾墓东西相对，形制完全相同。其碑文为“汉开教总持竺法大师墓”。[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