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制度变迁中的权力博弈
内容提要
本书以制度变迁理论和博弈论为研究工具，在扼要分析中国历代高等教育制度特征及各权力关系特点的基础上，运用独创的权力博弈模型和权力量化手段，着重对转型期中国内地高等教育制度环境、各权力主体的权力场演变特征、权力博弈的方式与性质等进行了仔细研究，得出了一些独特的结论。本书可作为教育学、政治学和社会学等学科的有关专家学者及师生的参考用书，对制度变迁理论、博弈论和权力关系理论感兴趣的学者，可能也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序言
制度是人创造的，而人又在制度之中。人通过制度创造了两个生活空间: 一是社会（包括经济）;二是国家。社会为个体的发展提供了舞台;国家为公共利益提供了保障。社会决定着国家，国家保障着社会，而社会与国家的核心都是共同的，那就是人本身。社会是人与制度的有机统一;国家也同样是人与制度的有机统一。人是最具创造力和发展力的生灵，追求无限与永恒，在与自然的交互作用中，形成了不竭的发展冲动。人的发展，必然带动制度的变迁;制度的变迁，必然为人的发展提供新的可能。人与制度的关系，决定了人在现实生产与生活的任何行为，只要形成一定的集体效应，都可以诱发制度变迁;同样，人的集体意志也完全可以通过国家的公共权力的作用，有意识、有目的地改变制度，通过制度的创新创造个人、社会和国家发展的新空间和新资源。可见，制度变迁是人类生活的常态，犹如自然界的风雨，有时是暴风骤雨式的，有时则是润物无声式的;有时是有意的，有时是无意的;有时是目的性的，有时是工具性的。
既然社会和国家在本质上都是人与制度相统一的产物，所以，它们都同时可以看作是人的聚合或制度的结构。作为人的聚合，社会与国家是人通过一定的制度而形成的有机共同体;作为制度的结构，社会与国家是制度对一定范围内的人群进行有序安排的结果。所以，我们不论是对社会的研究，还是对国家的研究，都离绕不开制度;同时，对社会制度的研究与对国家制度的研究，是完全可以相互借鉴的研究，具有深刻的互通性。这也就是为什么制度主义诞生以来，在时间上，具有充满活力的延续性和发展性，在空间上，具有强劲的延展性和主导性。新制度主义在当下社会科学研究中的地位和影响，足以说明这一点。 
人为了生存和发展，创造制度。但人的欲求是十分复杂的，最基本的有三项: 保全、发展与秩序。人是从哪项欲求出发创造制度，与人所面临的现实处境密切相关。反过来，任何现存的制度要获得存续，都必须满足一定的需要，具备一定的功用，并且对人的现实存在方式和观念方式产生直接的影响。所以，当我们聚焦制度问题的时候，就会发现，制度处于复杂的时空之中，并受制于不同人的不同动机和欲求，犹如一颗多切面的宝石，五光十色，令人眩目。所以，不论是经济学中的制度主义，还是社会学或政治学中的制度主义，都形成了相当多的流派，以致任何外来者，都无法彻底搞清楚其中的关系。
但是，人们依然趋之若鹜。道理很简单: 首先制度问题本身就是无法回避的问题，在现实社会，任何问题，触及根本，不是人的问题，就是制度问题;其次，制度主义在假设上比较直接，在对象上比较具体，在方法上比较科学，因而，具有比较强的分析力和阐释力。本论著的激情和风格，生动说明了为什么制度主义会吸引那么多人的原因。
在制度研究中，中国无疑是很好的研究对象。近三十年的变革，中国形成了深刻的制度变迁与发展，并进入了全面的制度创新与制度建设时期。中国过往三十年的改革成功，得益于比较成功和顺利的制度变迁与转型;而中国的未来，又将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于制度建设的水平和制度健全的程度。改革变革了制度，而制度转型将塑造未来的中国。所以，不论是研究中国的过去，还是把握中国的未来，都必须探求中国制度变迁的逻辑和未来的走向。中国的制度变迁、转型与发展，有中国的特点。首先，中国是一个大国，制度的构成形式、运行方式和功能形态，有其自己的特点;其次，中国是一个社会主义国家，政治、经济与社会的关系有比较独特的历史规定性和政治规定性，因而，任何制度变迁的路径、手段和进程，也有自己的特色。这决定了对中国制度变迁和转型的探究，既要考虑制度本身的逻辑，还需要充分考虑中国的特点与特色。我们固然可以用一般的模式来套中国，但那只有证明和分析现存的理论与模式的意义，不能解释中国问题，因而，也就不能在学术上有新的创造与发现。本书没有落入这个俗套，十分诚恳地回到现实，深究一点，展现一面: 这个点就是转型期的中国高等教育，这个面就是中国制度变迁中的权力博弈。 
教育是立国之本。高等教育是国家现代化的动力源泉。不论是现代化过程中的人的发展，还是制度创新和科技创新，其智力资源和思想支撑，都来自大学。大学提供价值、设计制度、创新科技，其境界、能力和水平，从大局上影响着一个国家的现代化建设和发展。所以，改革开放后，中国就全面恢复正常的大学体制，并将其迅速运转起来，为现代化建设提供最基本的、也是最关键的人力、智力和创新力的资源。大学的发展，推动了中国现代化发展;同时，现代化的发展，也推动了大学的发展，并对大学建设提出了更高的要求。所以，改革与发展经历了一段时间之后，如何更好地建设和发展中国的大学教育，使中国拥有世界一流大学的问题，就成为现代化发展的战略问题，成为国家进步和崛起的战略问题。
大学的发展，一靠投入;二靠人才;而要使得这两项因素结合之后能够产生最大的发展效益，就需要良好的管理体制。在投入资源相对紧张的情况下，体制和制度建设就显得更为重要，一则可以创造多元的投入渠道;二则可以提高投入的效益。然而，实践中的体制和制度建设，并非易事。这并不是因为没有借鉴的样本，关键在于教育这个产品相当特殊，既要满足个体教育权利和教育消费的需要，也要满足国家建设对教育的要求;而且，教育资源和产品，涉及方方面面的利益，其中的任何变化，都可能触及具体的利益结构，甚至影响全局。所以，本书把中国高等教育制度的变迁和发展，看作是各方面相关主体之间一次又一次，一场又一场权力博弈的结果，参与其中的主体有: 中央与地方、政府与高校以及高校内部的校、院、系，行政权力与学术权力、教师与学生等。参与的主体越多，博弈也就越复杂，其结果越难以把握。于是，本书作者动用了数学模型分析，力图把复杂的博弈关系，用清晰的、可测度的数学模型表达出来。方法论的更新，不仅为制度主义研究提供了扎实的基础，而且也为把握复杂的论题提供了有效的路径。
要进行模型分析，就必须有充分的数据和材料。作者在本书中展现了相当丰富的历史与现实的数据和材料，并对其进行了相当细密的梳理、排列和分析。充足的材料、科学的模型以及细密的分析，虽然给本书带来了一些庞杂感和抽象感，但其整体上所展现出来的科学气质和严谨态度，还是让人感受到学术的力与美，感受到中国高等教育制度发展的历程与面临问题的复杂性。本书最后得出的基本结论有十条，值得称道的是，这十条结论既不是凑数而成的，也不是来自理性的简单归纳，每一条都有根有据，都能回溯到前面的分析，因而，是在科学的逻辑中形成的。这种结论，不可能是绝对的，但其所做出的判断和所指出的问题，却是不能轻易忽视的。
作为他的导师，我深知这是一本心血之作。作者在其中的付出，超出一般现象。但我认为这种辛劳是值得的，是人生的巨大财富，也是学术实践的巨大财富。学术的路，一定是崎岖的，需要坚韧的毅力和忠诚的心，需要不停攀高的胆量和勇气。我期待着作者新的超越。
林尚立
2007年7月7日于复旦燕园
目录
序林尚立
前言
第一章绪论
第一节论权力的概念与权力的性质
第二节问题的提出
第三节研究现状简述
第四节研究价值与研究方法
第二章理论基础:制度变迁理论和博弈论
第一节制度变迁理论
一、相关概念释解
二、制度变迁的几种方式
三、诺思制度变迁理论概述
四、马克思制度变迁理论概述
第二节博弈论与博弈模型的设计
一、博弈论及其相关概念释解
二、博弈典故举偶及其应用
三、中央与地方利益博弈和权力博弈模型设计
第三章中国高等教育制度的变迁历程
第一节中国古代高等教育制度变迁简析
第二节现代高等教育制度的萌芽:晚清时期
第三节现代高等教育制度的成型:民国时期
第四节“苏联模式”、“延安模式”与新中国前28年的高等教育制度
一、“苏联模式”与“延安模式”
二、新中国前17年的高等教育制度
三、“文革”时期的高等教育制度
第四章转型期中国高等教育发展的制度环境分析
第一节恢复整顿阶段
第二节改革摸索阶段
第三节深化改革阶段
第四节加速发展阶段
第五章转型期高教领域各权力主体的权力关系研究
第一节宪法意义上的中央与地方权力关系
第二节改革开放前中央与地方高教权力关系的演变
第三节转型期七大高教体制类型的权力内涵及其权力场的演变
第四节转型期高教领域各权力主体的权力场演变特征
第六章转型期中央与地方高教权力博弈的方式和性质
第一节中央与地方高教权力的划分方式与原则
第二节中央与地方高教权力博弈的方式及其特点
第三节中央与地方高教权力博弈的性质
第四节中央与地方高教权力的相互监督与制约方式
第七章转型期中国政府与高校权力博弈模式探讨
第一节政府与高校权力博弈的四种模式
第二节转型期中国政府与高校权力博弈模式的特点及其演变
第三节新型政府与高校权力博弈模式的构建
第八章转型期中国高校内部权力博弈模式研究
第一节中国高校内部权力的类型、来源与作用
第二节西方国家高校内部权力博弈的几种典型模式
第三节转型期中国高校内部权力博弈模式的特征与重构原则
第九章结论与余论
第一节基本结论
第二节新意与不足
附录一办学体制权力内涵与政策规定
附录二高教管理体制权力内涵与政策规定
附录三高教投资体制权力内涵与政策规定
附录四招生与就业体制权力内涵与政策规定
附录五高校内部管理体制权力内涵与政策规定
附录六教育教学体制权力内涵与政策规定
附录七《高等教育管理职责暂行规定》（1986年3月12日国务院发布）
参考文献
后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