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河根良贤
历史由来
小马甲流行一时
在民国初年，女性即使睡觉，也要穿着长过膝盖的长背心，减少身体的裸露，出门时在旗袍、大褂里面，必须穿上马甲、胸褡。从民国初年，一种由“捆身子”内衣演变而来俗称“小马甲”的内衣，在女性中流行开来。小马甲多半以丝织品为主，普通人家则用布，其形制与穿在外面的坎肩不同，一般都比较短小，在小马甲的前片，缀有一批密纽，使用时将胸乳紧紧扣住。 [1]
特点
  民国初年，胆大的女性穿这种马甲早上的太阳光透过东窗的薄纱，洒到桌上、椅上、床上，原本奶油色的家具，镀上了太阳光斑驳的黄金色，小资情调的女主人还没有起床。“沙发榻上乱堆着一些女衣。天蓝色沙丁绸旗袍，玄色绸的旗马甲，白棉线织的胸褡，还有绯色的裤管口和裤腰都用紧带的短裤，都卷作一团……（女主人）还没醒，两颊绯红，像要喷出血来。身上的夹被，早已撩在一边，这位少妇现在是侧着身子；只穿了一件羊毛织的长及膝弯的贴身背心，所以臂和腿都裸浴在晨气中了，珠络纱筛碎了的太阳光落在她的白腿上就像是些跳动的水珠。”（茅盾《创造》）　 
像《创造》中描述的状况，在民国初年、上世纪20年代是普遍存在的。女性即使睡觉，也要穿着长过膝盖的长背心，减少身体的裸露，出门时在旗袍、大褂里面，必须穿上马甲、胸褡。从民国初年，一种由“捆身子”内衣演变而来俗称“小马甲”的内衣，在女性中流行开来。小马甲多半以丝织品为主，普通人家则用布，其形制与穿在外面的坎肩不同，一般都比较短小，在小马甲的前片，缀有一批密纽，使用时将胸乳紧紧扣住。 
上海锦江饭店创办人董竹君女士，十五六岁时穿的服饰就是“一件灰色无花的绸面灰鼠皮袄（那件皮袄相当大，穿起来不合身的），一件紧胸的布背心（当时女孩子都要把胸部捆得紧紧的），一条黑缎裤，一双黑鞋和白洋布紧袜套。”（ 《我的一个世纪》 ） [2]
受到攻击
紧身背心遮住胸乳，具有保守的风格，但是对于追求开放的女子来说，紧身背心也能演绎出风情，在当时有采用轻薄纱料制成背心，外罩网纱，露胳膊现肌肤，因而受到保守人士的攻击。 
这等暴露服饰最初在妓女中流行，随后良家妇女也逐渐效仿，以至成为一种社会风尚。江议员认为这是一种淫服，有“冶容诲淫”的副作用，致使道德沦丧，世风日下。要求江苏省、上海县及租界当局出面禁止，“以端风化”。  乳罩飘洋过海来到中国,引起非一般的震惊
1918年夏上海市议员江确生致函江苏省公署：“妇女现流行一种淫妖之衣服，实为不成体统，不堪寓目者。女衫手臂则露出1尺左右，女裤则吊高至1尺有余，及至暑天，内则穿粉红洋纱背心，而外罩以有眼纱之纱衫，几至肌肉尽露。”
1920年上海政府发布布告，禁止“一切所穿衣服或故为短小袒臂露胫或摹仿异式不伦不类，并称其“招摇过市恬不为怪，时髦争夸，成何体统。”“故意奇装异服以致袒臂、露胫者，准其立即逮案，照章惩办。”照此公告，女子只要穿着低胸露乳、裸露胳膊、小腿的服装，就将面临逮捕入狱之灾。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此时的中国已经沐浴着“西风东渐”思潮，西方、东洋的开放观念进入，以女性胸乳的裸露、内衣的解放为攻击对象的“万恶淫为首”的老调重弹，又有多少市场？ 
江议员之流的斥责、辱骂，政府当局的禁令，虽然也曾发布、执行，但是解放了的女性胸乳与女性内衣，又岂甘被束缚、禁锢？倒是随之而来的一场轰轰烈烈的天乳运动，让女性扔掉了束缚胸乳发育的束奶帕。[2]
改变风气
1924年由于身体发育得比较早，15岁的卫清芬已经出落成大姑娘了。妈妈不得不给她束胸，用一根花布条缠住发育起来的乳房，缠了一圈又一圈。当时的女子都用白布束胸，束胸布，称之为“束奶帕”。三寸金莲的小脚，是中国历史上残害女性脚部发育的一种禁锢方法，让经历过的女子痛苦万分；对胸乳的束缚，则是另一种枷锁。等到出嫁后，卫清芬束胸的事，就落到了丈夫身上。卫清芬的公公是个封建保守的人，对媳妇束胸管得严格，不时地叮嘱儿子严加管教。 
这时候，一些新潮女子开始放胸，当年称为天乳运动，就是放开束缚胸部的白布，不穿内衣，让女子乳房自由呼吸，自主生长。性学博士张竞生先生便是天乳运动的倡导者。他认为：“束胸使女子美德性征不能表现出来，胸平扁如男子，不但自己不美而且使社会失了多少兴趣。”(张竞生《美的人生观》 )
1927年政府倡导“天乳”，反对束胸，对于不执行放乳政策的，要进行罚款。卫清芬女士大着胆子扔了束胸带子，那个时候还没有胸罩，要么束胸，要么就光着身子穿一件衣裳，抢眼得很。刚好又被公公看到了，立马将卫清芬的丈夫叫到正房里训了一顿。 
因为公公的反对，卫清芬女士才放了几天的天乳，又束了起来，结果上街时被女警察检查到，属于违反政府令，罚款50块大洋。夫妻俩将罚款条拿给公公看，公公嘴还硬，“罚就罚，我还出不起这钱？”同时叫儿子不要让媳妇上街，惹人眼睛。然而，躲是躲不过去的，某天，一个妇女组织上门来检查，发现卫女士还束着胸，又罚款50块大洋。这下老公公心疼起钱来了，嘴上不说，可此后再也不过问卫女士束胸不束胸了。 
此时，追求思想解放的新潮女性纷纷扔掉束奶帕，向“冬烘先生”叫板。在当时的小说中，往往有详细的记录，比如茅盾的《蚀·动摇》中就曾写道： 
原来是孙舞阳，她穿了一件银灰色洋布的单旗袍，胸前平板板的，像是束了胸了。……（方罗兰）惊讶的眼光直射孙舞阳的改常的胸部。（孙舞阳）仿佛也觉得方罗兰凝视着她的胸脯的意义，又笑着转口问道，“罗兰，你看着我异样么？我今天也束了胸，免得太打眼呵！” 
……孙舞阳说着伸了个欠，就把一件破军衣褪了下来，里面居然是粉红色，肥短袖子，对襟，长仅及腰的一件玲珑肉感的衬衣。……同时，她的右手抄进粉红色衬衣里摸索了一会儿，突然从衣底扯出一方白布来，撩在地上，笑着又说：“讨厌的东西，束在那里，呼吸也不自由；现在也不要了！” 
方罗兰看见孙舞阳的胸部就像放松弹簧似的鼓凸了出来，把衬衣的对襟纽扣的距间都涨成了一个个的小圆孔，隐约可见白缎子似的肌肤。 
戴上义乳的阮玲玉西风东渐，风气开放，思想开明的女子开始琢磨提升女性形象，成为知性、感性、风情的新女性。旗袍的流行，胸部平坦的改变，至关重要。于是有的人用棉花塞在胸前，使胸部凸出，还有人将小皮球剖成一半，做成假乳。但是棉花充塞也好，皮球填充也罢，都缺乏一种可以容纳它们的衣物来固定，上下移动，往往适得其反。 
20年代末期，乳罩飘洋过海来到中国，当时人们称之为“义乳”。乳罩是舶来品，它的发明给女性身体带来了解放，乳罩诞生最初的功能是给不愿穿跳舞胸衣的女人提供乳房的支持。1914年美国女子克劳斯贝（Caresee Crosby）用两块手绢和一条窄缎带制作了第一只无骨撑的乳罩，乳罩不再用来压平胸部，而是用来突出胸部。西式乳罩“束乳而不压胸”，“以橡皮料为主，取其宽紧如意也。” 
在西式乳罩进入中国市场时，为中国女性接受是颇费一番周折。一是本来社会对女性护乳就缺乏意识，传统肚兜、抹胸只是遮挡，无保护的方法；二是即使有胸衣，女性接受的是开放式的肚兜、抹胸，西式的乳罩严密遮护乳房，并不习惯。  演员阮玲玉是最早穿乳罩的女性之一电影女明星再次成为时尚体验的先行者，她们身体力行试穿乳罩，正是由于她们的偶像作用，才使中国女性摈弃肚兜而选用乳罩。以出演《神女》 、《新女性》等影片蜚声影坛的阮玲玉，是民国时期的大腕影星。她精湛的演技，迷茫的美丽让影迷为之疯狂。她身着旗袍，丰姿绰约，风情万种，给后人留下了惊艳的一瞬。阮玲玉便是最早戴“义乳”的中国妇女之一。戴上义乳的阮玲玉旗袍合身，胸乳圆润，与旗袍的曲线结合得近似完美。从此不仅原版的西式胸罩被引进，也产生了改良中式内衣。 [2]
更新观念
袒胸露臂成时尚30年代的上海滩上，风气开放，“一位半裸体的只穿着亮纱坎肩，连肌肤都看得分明的时装少妇，高坐在一辆黄包车上，翘起了赤裸裸的一只白腿，简直好像没有穿裤子……虽则尚在五月，却因今天骤然闷热，二小姐已经完全是夏装；淡蓝色的薄纱紧裹着她壮健的身体，一对丰满的乳房很显明地突出来，袖口缩在臂弯以上，露出雪白的半只臂膀。”（茅盾《子夜》 ） 
女性曲线美的风韵之美，受到新潮人物的追捧，女装的追求性感风情，改变了传统女装胸、腰、肩、臀完全呈平直的造型风格，开始热衷表现身体立体感的设计风格，在交际场所出现了以“露、透、瘦”为特征的新颖女装。在上海这样的大城市，坦胸露臂成为女性服饰的一种时尚潮流。“春江女子感文明，装束无端又变更，高底皮鞋长统袜，坦胸露臂若为情。”《上海竹枝词》就记录了这样的服饰风尚潮流。 
上海滩的才女张爱玲喜欢穿着奇特服装“招摇过市”，她的服饰打扮总给人们标新立异的感觉，她对此时的内衣风尚有过经典的点评：“中国女子在紧身背心的功用实在奇妙——衣服再紧些，衣服底下的肉体也还不是写实派的作风，看上去不大像个女人而像一缕诗魂，长袄的直线延至膝盖为止，下面虚飘飘垂下了条窄窄的裤管……上层阶级的女子出门系裙，在家里只穿一条齐膝的短裤，丝袜也只到膝为止，裤与袜的交界处偶然也大胆地暴露了膝盖，存心不良的女子往往从袄底垂下挑逗性的长而宽的淡色丝质裤带，带端飘着排穗。”（ 《更衣记》 ） 
袒露装不再有20年代政府禁止的遭遇，女人要想出众，穿着奇装异服、袒露装，在大街上最具回头率。40年代随着电影的传播，美国好莱坞的魅力在中国大城市也显示了它的影响，追求时尚的年轻女孩以好莱坞影星为榜样，刻意模仿，穿上了袒胸露背装，将肌肤与内衣展示在世人面前。 
1930年内务总长朱桂莘之女名媛洪筠，穿着西式泳装在北戴河游泳，吸引了许多人的眼球，舆论哗然。虽然说洪筠穿的泳装还是连体衣，肩背部裸露的面积也不是很大，可是在封建卫道士的眼中，已等同于赤裸。但是受过西方教育的大家闺秀、职业女性，走出了这一小步，也是对封建礼教宣战的一大步。在上海、天津、北京的公共泳池，北戴河的海滨沙滩上，都曾出现过一些身着泳装的摩登女郎。
1937年故事片《到自然去》 ，表现一群人因游艇失事漂流到一个荒岛上，由黎莉莉、白璐、龚智华、徐健等扮演的女孩子，穿着泳装，在荒岛上生活，悠闲自在。四个靓丽的女影星娇美的身材，通过泳装展示得淋漓尽致。电影的传播力，把泳装的开放观念迅猛地推了一把。 
1937年电影《到自然去》白璐等的泳装照
  天乳运动后，前卫的大家闺秀们敢于这样在内衣风尚上，影星们又一次走在风口浪尖上，胡蝶、白杨，一个个穿上泳装，走进泳池，在阳光下展示她们健康、健美的身躯。白杨还穿过比连体泳装更为开放的两截式泳装亮相，“秀”身材，更“秀”观念。 
抗日战争爆发初期，有“美人鱼”之誉的杨秀琼在淞沪之战时，冒死泅水过江，给坚守四行仓库的“八百壮士”送去青天白日旗，激励“八百壮士”勇敢抗敌，而她也是一个大胆穿着泳装、“秀”开放观念的奇女子。1935年杨秀琼穿上了国际泳装的新时尚———两截式泳装，上面是乳罩，下面短裤，她的泳装形象刊登在《中华》杂志上。时代变迁，内衣风尚遭遇两重天的差别，到上世纪30年代比露胫更为暴露的服饰，不仅不会招来入狱之灾，还成为时尚潮流。
1933年在第五届全国运动会上，杨秀琼包揽了50米自由泳、100米自由泳、200米俯泳、100米仰泳四项个人第一，还获得了200米四人接力冠军，风光无限。行政院秘书长褚民谊，用自己刚打造的马车带着杨秀琼姐妹在南京兜风；国民政府主席林森也曾在庐山与杨秀琼姐妹合影。 
民国内衣变迁的见证者，并不只有阮玲玉、胡蝶几个女子，影星徐来、黎明健、白璐，名媛洪筠，飞行家李霞卿等等，都曾身体力行，成为时尚服饰的亲历者，引领着民国内衣风尚的潮流。徐来在为无敌牌香皂拍广告时，更是用沐浴的画面来诠释香皂的润滑。开放美，裸露也是美。内衣的裸露、收放更多体现在观念的收放。 [2]
乳罩广告广而告之“精工制裁，美观大方，如不满意，随时可换。”1946年第6期《电影画报》刊登了一幅广告。广告上的女子双手交迭，放在披肩的卷发后面，展示了戴着乳罩的双乳。40年代风气更加开放，乳罩渐渐为女性所上层社会和时髦场所的女性所接受。在妇女杂志《玲珑》上还出现了介绍假乳的文章，并被称之为“愉快的欺骗者”，人们的观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对女性内衣也有了新的认识。 
乳罩的进入，以及乳罩广告的出现，传递着内衣变革的信息。女性身体需要内衣的呵护，时尚女性不再羞答答掩饰对内衣的渴求，舶来品的吊袜带、西式睡衣、浴衣也被她们尽收帐中。在旗袍里面穿戴精美的蕾丝衬裙或西式内衣，胸乳部戴着乳罩，呵护乳房；腿部有长长的丝袜，系着吊袜带。在室内，也流行穿睡衣。一些镂空和透明的化纤或丝织品开始运用到内衣上，并且采用了轻纱之类的薄、透、漏的面料，以增加性感的魅力。女子胸衣在收口上缀有丝带等装饰物。 
从小马甲的流行，到天乳运动的束放之争，乳罩进入中国，泳装横空出世，乳罩广告堂而皇之发布，西风东渐，给民国时期的服饰时尚变迁带来巨变，对内衣影响最大的莫过于观念的更新。[1]
相关文学作品
(1)《顺天时报》（2）载北京辟才胡同女附中主任欧阳晓澜女士不许剪发之女生报考，致此等人多有望洋兴叹之概云云。
是的，情形总要到如此，她不能别的了。但天足的女生尚可投考，我以为还有光明。不过也太嫌“新”一点。
男男女女，要吃这前世冤家的头发的苦，是只要看明末以来的陈迹便知道的（3）。我在清末因为没有辫子，曾吃了许多苦（4），所以我不赞成女子剪发。北京的辫子，是奉了袁世凯（5）的命令而剪的，但并非单纯的命令，后面大约还有刀。否则，恐怕现在满城还拖着。女子剪发也一样，总得有一个皇帝（或者别的名称也可以），下令大家都剪才行。自然，虽然如此，有许多还是不高兴的，但不敢不剪。一年半载，也就忘其所以了；两年以后，便可以到大家以为女人不该有长头发的世界。这时长发女生，即有“望洋兴叹”之忧。倘只一部分人说些理由，想改变一点，那是历来没有成功过。
但现在的有力者，也有主张女子剪发的，可惜据地不坚。
同是一处地方，甲来乙走，丙来甲走，甲要短，丙要长，长者剪，短了杀。这几年似乎是青年遭劫时期，尤其是女性。报载有一处是鼓吹剪发的，后来别一军攻入了，遇到剪发女子，即慢慢拔去头发，还割去两乳……。这一种刑罚，可以证明男子短发，已为全国所公认。只是女人不准学。去其两乳，即所以使其更像男子而警其妄学男子也。以此例之，欧阳晓澜女士盖尚非甚严欤？
今年广州在禁女学生束胸，违者罚洋五十元。报章称之曰“天乳运动”（6）。有人以不得樊增祥（7）作命令为憾。公文上不见“鸡头肉”等字样，盖殊不足以餍文人学士之心。此外是报上的俏皮文章，滑稽议论。我想，如此而已，而已终古。
我曾经也有过“杞天之虑”（8），以为将来中国的学生出身的女性，恐怕要失去哺乳的能力，家家须雇乳娘。但仅只攻击束胸是无效的。第一，要改良社会思想，对于乳房较为大方；第二，要改良衣装，将上衣系进裙里去。旗袍和中国的短衣，都不适于乳的解放，因为其时即胸部以下掀起，不便，也不好看的。
还有一个大问题，是会不会乳大忽而算作犯罪，无处投考？我们中国在中华民国未成立以前，是只有“不齿于四民之列”（9）者，才不准考试的。据理而言，女子断发既以失男女之别，有罪，则天乳更以加男女之别，当有功。但天下有许多事情，是全不能以口舌争的。总要上谕，或者指挥刀。
否则，已经有了“短发犯”了，此外还要增加“天乳犯”，或者也许还有“天足犯”。呜呼，女性身上的花样也特别多，而人生亦从此多苦矣。
我们如果不谈什么革新，进化之类，而专为安全着想，我以为女学生的身体最好是长发，束胸，半放脚（缠过而又放之，一名文明脚）。因为我从北而南，所经过的地方，招牌旗帜，尽管不同，而对于这样的女人，却从不闻有一处仇视她的。
九月四日。
（1）本篇最初发表于一九二七年十月八日《语丝》周刊第一五二期。　
（2）《顺天时报》　日本帝国主义者在北京所办的中文报纸。参看本卷第98页注（9）。一九二七年八月七日该报刊载《女附中拒绝剪发女生入校》新闻一则说：“西城辟才胡同女附中主任欧阳晓澜女士自长校后，不惟对于该校生功课认真督责指导，即该校学风，由女士之严厉整顿，亦日臻良善，近闻该校此次招考新生，凡剪发之女学生前往报名者，概予拒绝与考，因之一般剪发女生多有望洋兴叹之概云。”　
（3）指清朝统治者强迫汉族人民剃发垂辫一事。一六四四年（明崇祯十七年）清兵入关及定都北京后，即下令剃发垂辫，因受到各地人民反对及局势未定而中止。次年五月攻占南京后，又下了严厉的剃发令，限于布告之后十日，“尽使剃发，遵依者为我国之民，迟疑者同逆命之寇”，如“已定地方之人民，仍存明制，不随本朝之制度者，杀无赦！”此事曾引起各地人民的广泛反抗，有许多人被杀。　
（4）作者在清代末年留学日本时，即将辫子剪掉，据许寿裳《亡友鲁迅印象记》所记，时间在一九○二年（清光绪二十八年）秋冬之际。他在一九○九年（宣统元年）归国后曾因没有辫子而吃过许多苦。参看《且介亭杂文·病后杂谈之余》和《且介亭杂文末编·因太炎先生而想起的二三事》。　
（5）袁世凯　一九一二年三月五日南京临时政府曾通令“人民一律剪辫”；同年十一月初，袁世凯在北京发布的一项令文中，也有“剪发为民国政令所关，政府岂能漠视”等话。　
（6）“天乳运动”　一九二七年七月七日，国民党广东省政府委员会第三十三次会议，通过代理民政厅长朱家骅提议的禁止女子束胸案，规定“限三个月内所有全省女子，一律禁止束胸，……倘逾限仍有束胸，一经查确，即处以五十元以上之罚金，如犯者年在二十岁以下，则罚其家长。”（见一九二七年七月八日广州《国民新闻》）七月二十一日明令施行，一些报纸也大肆鼓吹，称之为“天乳运动”。　
（7）樊增祥（1846—1931）　湖北恩施人，清光绪进士，曾任江苏布政使。他曾经写过许多“艳体诗”，专门在典故和对仗上卖弄技巧；做官时所作的判牍，也很轻浮。下文的“鸡头肉”，是芡实（一种水生植物的果实）的别名。宋代刘斧《青琐高议》前集卷六《骊山记》载：“一日，贵妃浴出，对镜匀面，裙腰褪，微露一乳，……　（帝）指妃乳言曰：‘软温新剥鸡头肉。’”
（8）“杞天之虑”　这是杨荫榆掉弄成语“杞人忧天”而成的不通的文言句子。
（9）“不齿于四民之列”　民国以前，封建统治阶级对于所谓“惰民”、“乐籍”以及戏曲演员、官署差役等等都视为贱民，将他们排斥在所谓“四民”（士、农、工、商）之外，禁止参加科举考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