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教师专业发展的叙事研究——一位中学教师的亲历亲闻
基本信息
  书名：教师专业发展的叙事研究——一位中学教师的亲历亲闻
著作责任者：仲丽娟著
标准书号： ISBN 9787301172117/G·2857
出版发行： 北京大学出版社
出版时间：2010年7月
内容简介
本书以“叙事研究”为主要研究方法，借助亲身体验、现场观察、深度访谈、文本分析等手段，对包括作者自己在内的十位中小学教师和校长的专业发展进行了深度描述与深入分析，并对教师专业发展指向的功效、教师职业倦怠以及教师个人专业发展规划等问题进行了条分缕析的阐述，对基层学校校长、教师和科研管理人员提出了可操作性的建议。抽象的教育理论、晦涩的专业术语都融化在真实的学校场景和人物的心路历程之中。值得一提的是，本书作者既是研究者，又是实践一线的中学教师，她为课程改革和教师教育做了微观而扎实的工作。本书是作者教育生涯的一个缩影。真切的教师学校生活再现和真实的教师内心告白，再加上作者独特的视角、流畅的文笔和细腻的解析，相信能引起广大读者的共鸣，并对自己的教育工作与教育研究有所助益。本书的诞生历经六年，六年的探索与心血镌刻着生命的印记，使之更为亲切和本真。
作者简介
仲丽娟，上海市人，中学英语高级教师，学校科研室主任，分管教师培训、科研、研究型课程开发。近年来，在学术刊物上发表论文20多篇，5项课题获市区级一等奖，在上海市和外省市做学术报告20余次，指导教师和学生课题50多项。其研究方向为：教师教育、课程开发。 近年来，她运用校本课程理论，聚焦课程开发，规划和设计了学校的教师研修制度，并主持“科研方法”培训班和研究型课程教师培训班。她十分关注教师发展，分别从职业生涯中期、学校家庭社区合作过程、校本研修、学科教师等多个视角研究教师专业发展问题。她把自己所学知识毫无保留地献给教师们，带动他们共同成长。
专家推荐
亲历，使本书中每一位教师的故事都栩栩如生；亲闻，让读者能感受到一线教师成长的呼吸与心跳。唯有亲为，才是中小学教师走向研究者的正道，尽管这样的道路注定非常艰辛，但我们别无选择。
——上海市教育科学研究院教授、博士生导师顾泠沅
叙述教师的成长历程，把握教师的专业特征，深描教师的心理活动，反思教师的教学实践，是提升教师智慧的重要途径。仲丽娟老师的《教师专业发展的叙事研究》一书很好地诠释了这一道理。
——华东师范大学教育学系教授、博士生导师郑金洲
序
刘良华
我个人提倡叙事研究，而且我个人更愿意冒被指“有叙事无研究”的风险而提倡尽量减少“议论”，以便保持“叙事”的流畅与纯粹。也因此，读完全书后，我更感兴趣的是仲丽娟老师所讲述的教师专业发展的故事本身。
本书讲了十位老师的故事，包括仲丽娟老师本人和一位校长的故事。
一是黄燕子的故事。黄燕子热爱新闻，但不是科班出身。与大学老师的合作，与电视台记者的交流，使她本人的专业素养得到迅速提升。
二是吴迪的故事。她认为自己内向，但当投入到她所喜欢的教学中去的时候，她变得生动而有活力，与平时判若两人。碰到辩论、上公开课、做学术报告时，她声音洪亮，魅力四射。她讲课生动有趣、条理清晰，声音饱满而有激情；板书虽不多，但用词洗练。据说她成功的主要因素一半来自“天生”的禀赋，一半来自强大的“反思意识”。进入职业生涯中期的“高原期”之后，她另辟蹊径，寻找教育生涯的第二成长曲线，开始一个新的生命周期。为了突破瓶颈状态，她考取了上海师范大学数理学院物理系的教育硕士，选择继续深造。
三是茅以蕙的故事。她是年轻的高级教师。刚参加工作时，她就醉心于业余学习，学外语、学电脑、和学生一起读名著。没有功利心的学习使她在31岁就评上中学高级职称。此后，经过努力，她考上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攻读教育硕士。她曾在南京的高中开设“名著导读”课并获得成功，但到了上海的新学校后，学生不喜欢她的课，她很苦恼。于是，她研究学生心理，重新设计课程，更名为“与名著亲密接触”。中学教师一般在35～40岁能够晋升高级职称，但成为特级教师和各类名师的人总是凤毛麟角。因此，目前的教师职称评定不能激励教师终身发展。没有希望、过于稳定的工作很容易使教师进入“职业倦怠”，消磨掉他们的发展热情和对精益求精的追求。但是，在茅以蕙身上，我们看到的是她“不甘平庸”的对理想的追求。
四是李冬的故事。
五是肖秋的故事。肖秋和李冬的故事合在一起。他们两人上同一个班，教同一门校本课程，开设“初中应用数学”。但是，课程开发到一半，李冬提出退出课题组，肖秋只得一人走完后面的路。他们的课程开发历经曲折。
六是陈时序的故事。他是一位省重点中学的“特级校长”，也是一位“改革校长”。他在学校发起了一连串的“教职工代表大会制度”改革、“人事制度” 改革、“教学管理”改革、“课程”改革，在当地教育界引起了轰动。他也因此一度引起非议，被学生和家长误解。他的经验是：“外圆内方”，“教学改革、科研兴校与教师福利一个都不能少”、“改革要走小步，勤迈步，一步三回头”。
七是常毅的故事。他曾在江西插队，当他带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回到上海时，在众多行李中，有一包东西非常特别，里面装的是数不清的读书卡片。这些读书卡片记载着他摘录的经典语句和阅读心得。他的电脑里也有自己的文章，还有学生的作文、读书札记、摘录、其他学者的学术论文，等等。他用卡片和电脑文件实现个人化的“知识管理”。他在上海一所普通完中担任副校长11年，之后，主动辞去副校长职位，调到另一所九年一贯制学校专心从事语文教学。他反思和审视了已有的语文教育价值观。他发现“体验”一词在《全日制义务教育语文课程标准》中成了高频率词，出现了18次。这引起了他的兴趣。他试行“体验作文”，强调学生“亲身经历”中的独特感受。他的“体验式阅读与写作”取得了一些成果，后来被称为“生命体验读与写”。区里也成立了以他的名字命名的工作室。
八是刘布谷的故事。这位老师的职业生涯之路走得不怎么顺畅。究竟是什么因素影响了这位老师的职业生涯的发展？这是刘布谷故事的重点所在。
九是陆鸣的故事。在职业生涯发展的关键期，她加入了华东师范大学叶澜教授的“新基础教育”实验研究团队。她是一位“在反思中走向成熟的小学班主任”。
最后是仲丽娟老师自己的故事。
仲丽娟老师成长的关键事件是她亲身经历了“调查研究”与“叙事研究”。她曾写了一篇文章——《信息技术应用于英语课堂教学的有效性研究》。同行的意见使她开始学会通过“调查”的方式“用证据说话”。后来，在朋友的推荐下，她开始关注“叙事研究”并推动她的同事组成合作研究的团队。叙事研究与调查研究原本就有内在的关联，二者共同培育了仲丽娟老师“用事实说话”、“拿证据来”的实证精神。
为了把学校的课题做深、做实、做透，她组织了每月一次的定时间、定地点、有专人负责点评的“月课题研讨例会”。每次课题例会上，教师们以课题组为单位，介绍相关的教学案例、课堂实录、课题活动记录，等等。在活动中大家交流课题研究中碰到的困难，介绍课题研究中新的发现。
有研究意识的人，不只是为了改进专业工作而研究，他们会把研究内化为自己的生活方式。而这种内化之后的生活方式，又会推动他们以更加强大的研究意识改善自己的专业工作。为了帮助女儿出国留学，仲丽娟老师和女儿一起经历了留学申请的全过程。因她对美国大学非常熟悉，于是她和三位同事一起在高二年级开设了研究型课程“走近大学——中美大学比较”，他们推动学生从社团、宿舍、食堂、交友、课程、教学方式、评价方式、就业指导等14个方面对中美大学进行了比较。他们查阅英文网站，到大学做问卷调查，写研究报告。
除了调查研究和叙事研究，仲丽娟老师还讲述了她自己的专业成长的另外一个关键事件。她本人读研究生时学习“比较教育”这门课，主讲教师详细讲述了美国、英国、法国、日本等国在国家、地方、学校“三级课程管理”体系下的课程比例，并介绍了一些生动的案例。这使她对“课程开发”这个主题“很感兴趣”。她本人是学校的科研室负责人。为了在全校推动校本课程开发，营造科研氛围，她创办了《J大学附中教育科研简报》，多次向全校教师推荐、介绍“校本课程开发”的研究文献。为了使管理规范，她根据课程的要素，模仿并改造书上的做法，制作了《校本课程活动记录本》。2005年10月，她的课题“校本课程开发中教师专业成长的叙事研究”结题，结论之一是“职业生涯中期教师队伍发生分化”。2006年，她开始研究职业生涯中期教师的专业发展问题，探寻产生职业倦怠的原因，集中关注“职业生涯中期”教师专业发展的特点、困惑、提升路径等问题。
仲丽娟老师所使用的方法仍然是调查研究和叙事研究。或者，更准确地说，她使用了调查的叙事研究。她的看法是：叙事研究不仅是写作方法，也是研究方法。
为了叙事，她大量地调查，尤其做了大量的访谈工作。访谈的过程成为研究者和被研究者互动交流的过程，也成为双方不断反思各自职业生涯的过程。接受访谈的老师在拷问自己和重新认识自己后感叹：“在认识你之前，我从来没有仔细审视过自己的校长生涯。”“在你的追问中，我开始理清自己的研究脉络。”“感谢你给了我一个结束过去，正视环境，剖析自我，走向新的生活的机会。”
她的研究资料主要来源于她本人的工作经历、对教师的访谈、课堂观察、教师自传、读书笔记、备课笔记、外出活动的感受及反思、教师和学生的“课程故事”、《校本课程活动记录》、学校资料室的照片、录音录像等资料。然后，她采用“扎根理论”的方式，对资料进行分析，结论来自于对资料的处理和分析。
阅读这部书稿，我不时被仲丽娟老师的研究智慧和工作精神所感动。我亦相信，任何亲自做过教育研究的老师，只要拿起这本书，都会被仲丽娟老师的这种研究智慧和工作精神所感动。
这本书讲述的既是“教师如何做研究”的故事，也是“教师专业发展”的故事，尤其与众不同且难能可贵的是，它讲述了亟待解决但却极少有人关注的“职业生涯中期的教师专业发展问题”的故事。
（作者系华南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教授）
目录
引论 教师专业发展的路径探索——十位教师如何走进我的研究视野
一、研究背景：从“校本课程开发”到“职业生涯中期”
（一）为何选择“校本课程开发”
（二）为何选择“职业生涯中期”
二、研究主题：教师专业发展
（一）从“研究目的”到“研究主题”
（二）与研究主题相关的核心概念
三、研究方法：叙事研究
（一）“叙事研究”文献概述
（二）本文对“叙事研究”的概念界定
（三）选择“叙事研究”的缘由
（四）“叙事研究”过程中我的困惑及探究
四、研究对象：教师、校长和“我”
（一）十位教师简介
（二）为什么选择这十位教师
五、几点说明
（一）本研究的资料收集与分析
（二）若干研究假设和意义
（三）研究结果的呈现
（四）对伦理、信度、效度、推广度的考虑第一部分校本课程开发中教师的专业成长
第一章利用大学资源开发社团课程的新手教师：黄燕子一、案主素描
二、课程开发现场：“教你如何做小记者”
三、“新手上路，请多关照”：影响案主课程开发和专业发展的因素
目录教师专业发展的叙事研究
（一）生活学习经历是黄燕子在校本课程开发中获得专业发展的基础
（二）与大学教授合作，拓展课程资源，使黄燕子得到迅速成长
（三）学校对新手教师的影响
四、我的思考：新手教师是否适合参加校本课程开发
（一）新手教师在职业生涯初期应当接受基础性培养
（二）新手教师需要外界的专业支持
（三）新手教师需要系统实践知识的提升
第二章在反思中调整探究课程的学科教师：吴迪一、案主素描
二、课程开发现场：从“物理导学网”到实验教学
三、“好教师一半是天生的”：影响案主课程开发和专业发展的因素
（一）父母、师傅是吴迪发自内心热爱教育的榜样
（二）个人素养是成功开设校本课程的前提
四、我的思考：“反思”对校本课程开发有怎样的作用
（一）“反思”贯穿于吴迪校本课程开发的全过程
（二）吴迪的反思给我们的启示
第三章重视学生兴趣、开发名著阅读课程的高级教师：茅以蕙一、案主描述
二、课程开发现场：“与名著亲密接触”
三、“不在阳台上看风景”：影响案主课程开发和专业发展的因素
（一）愿意带领学生与一个个高尚的心灵对话
（二）不甘平庸又立足于现实，不为职称所累
（三）课题组同事之间的启发和帮助
四、我的思考：校本课程开发要不要以学生的兴趣为本
第四章从合作到单独开发应用性数学课程的教师：肖秋、李冬一、案主素描
二、课程开发现场：“初中应用数学”
三、资源共享、智慧聚合：影响案主课程开发和专业发展的因素
（一）日常探讨中生发的合作
（二）现实生活中的理想主义者
四、我的思考：他为什么选择退出
延伸阅读一、我在校本课程开发中的田野日记选
二、J大学附中校本课程开发教师问卷调查报告
三、黄燕子和学生的课程日记
四、茅以蕙的课程故事
五、一位毕业生眼中的物理教师吴迪
六、学生“测量操场”课程日记
七、“初中学生喜欢怎样的老师”调查问卷及调查报告
八、“校服大调查”问卷及调查报告
第二部分职业生涯中期教师的专业发展
第五章徘徊在理想与现实之间的特级校长：陈时序一、案主素描
二、生涯中期发展旅程
（一）无奈中成为校长
（二）待业后的爆发
（三）全市首开先河的改革
（四）不惑之后去南方寻梦
（五）酸甜苦辣话“校长”
三、我的思考：改革是改革者的双刃剑
（一）在大胆改革中实践教育理想
（二）校长的教育科研能力促进学校的改革与发展
（三）校长专业发展要经得起改革的洗礼
第六章追求卓越的特级教师：常毅一、案主素描
二、生涯中期发展旅程
（一）夯实学科专业知识的基础
（二）践行“新基础教育”
（三）分享实践智慧
三、我的思考：锲而不舍成就教师职业生涯
（一）职业生涯起点不高，不影响教师专业发展的高度
（二）职业生涯中期后段，也能有跨越性的发展
第七章“性格决定职业发展轨迹”的中级教师：刘布谷一、案主素描
二、生涯中期发展旅程
（一）六年一觉“扬州梦”
（二）“U”型四年
三、我的思考：性格与教师的职业生涯
第八章行走在理论与实践之间的高级教师：吴迪一、案主素描
二、生涯中期专业发展旅程
（一）案例获区一等奖前后
（二）“片长”岗位的锤炼
（三）读硕士“悟”出理论框架
三、我的思考：教师专业发展的“第二曲线”
第九章在反思中走向成熟的小学班主任：陆鸣一、案主素描
二、生涯中期发展旅程
（一）四易其稿的“班级计划”——与专家对话中的反思
（二）“孙悟空自律我能行”——寻求理论支撑的自觉反思
（三）“陆鸣班级建设法”——开放心态下的积极反思
三、我的思考：在专家和理论的引领下自主反思
延伸阅读一、三位校长评述“特级校长陈时序”
二、听刘布谷的课
三、三位教师评述刘布谷
四、陆鸣所在学校校长谈骨干班主任群体的培养模式
第三部分学校科研与管理中“我”的专业生长
第十章研究中体验幸福的中学科研室主任：“我”一、自传：工作着，研究着，服务着
（一）学习“研究方法”
（二）耕耘“校本”之田野
（三）确定未来研究方向
（四）与教师们共成长
二、旁白：他人眼中的“我”
（一）领导：管理故事
（二）同事：工作故事
（三）家人：生活故事
（四）“学者”：学习故事
（五）朋友：助手故事
三、专家的思考：从“我”到“我们”
结论十位教师故事的总述与思考一、校本课程开发教师故事的总述
（一）校本课程开发中教师专业发展的共性表现
（二）校本课程开发中促进教师专业成长的共同因素
（三）校本课程开发中阻碍教师专业成长的因素
二、职业生涯中期教师故事的总述
（一）职业生涯中期教师的专业发展呈现复杂的态势
（二）“教师个人实践知识”是职业生涯中期优秀教师专业发展的重要体现
（三）教师专业发展的内在动机影响生涯中期教师的发展
（四）学校组织文化和管理体制影响生涯中期教师的专业发展
三、对若干相关问题的进一步思考
（一）“教师专业发展指向”的功效
（二）师傅和家庭对职业初期教师的影响
（三）职称晋升对教师职业生涯的影响
（四）职业倦怠——影响教师职业生涯中期发展的关键因素
(五)教师个人专业发展规划——推进教师持续发展的有效手段
(六)校长对教师专业发展的作用
四、给专业发展浪潮中校长和教师的建议
（一）给校本课程开发教师的建议
（二）给职业生涯中期教师的建议
（三）给学校科研与管理教师的建议
（四）给校长的建议
附录“主题式”教研的叙事探究一、主题式教研是英语组的特色
二、主题式教研的由来和特点
（一）主题式教研的由来和产生路径
（二）主题来源和分类
（三）选题方法
三、分年段主题式教研
（一）六年级的朗读主题
（二）七八年级的阅读主题
（三）九年级的写作课
四、探索以英语组为单位的主题教研
（一）别具一格的《错题集》
（二）中考英语模拟试卷比赛
五、主题式教研的保障制度
（一）学校层面
（二）教研组层面
(三)备课组层面
六、瓶颈问题是缺少“理论引领、经验提炼”
七、讨论题
后记
后记
每一本书的形成一定经历了研究和写作两个阶段。我已经比较详细地介绍了我的研究过程和课题报告的写作过程。事实上，把两本课题报告编成一本书的过程也很不容易。下面的文字记叙了写书过程中帮助过我的人。没有他们无私的帮助，我的写书过程要艰难得多，甚至，书稿就不是如今的模样。我庆幸遇到过这些博学而友善的好人，他们是我专业成长中的“关键人物”。我希望读者能从他们的建议中，也受到启发，得到感悟，从而改进自己的写作。对那些曾经帮助过我的专家、领导和朋友们，我充满感恩之情。 一、温暖的细节
我的课题“教师职业生涯中期专业发展的叙事研究”是区级重点课题，经过一年时间的研究结题，获区一等奖。又经过两年的后续研究，申报上海市教育科学研究院成果，获二等奖。
本文记叙的是2007年3月的一件事，可以说是“出书的缘起”。距今已经整整三年了，可是，关于那一天的记忆却是印象深刻的。
我和同事吴迪的课题报告在全区662项成果中，成为31个一等奖提名中的两个。接着进行答辩，最终选出21项成果成为一等奖。答辩委员会由30位领导和专家组成。
我提前抽签。很幸运的是，我们两个号码挨在一起。
答辩的程序是先进行5分钟PPT汇报，再由专家提问2~3个问题，提问时间为8分钟。
吴迪排在我前面。她答辩结束时，陈效民局长跟她出来了。
我的陈述刚开始，陈局进来了。5分钟后，进入专家提问阶段。也许因为我回答问题比较简洁，所需时间不长，因此我被提问了8个问题。其中有两个问题我印象特别深。
第一个是：“你为什么只研究优秀教师？”我答：“文章出现了四位优秀教师，其实我还研究了另外三位普通教师。写完后，我觉得不妥。我应该多为课程改革唱赞歌，多写光明面。于是，我删除了那三万字。”陈局就坐在我对面。他笑着说：“没有必要，应实事求是反映课改情况。”
第二个是：“你为什么建议教育行政部门减轻教师的职业压力？”我答：“升学考试、课程改革、道德教育者、心理咨询者、社会模范公民等角色意识使教师们承载了太多的职业压力。教师也是人，有自己的喜怒哀乐，要养家糊口。教师们生活得不容易。所以，我希望行政部门首先考虑教师是‘人’，然后才赋予他职业意识。也许这样，教师们才能更多体会到职业的尊严和欢乐，才能更自主地发展。”我看到陈局和好多专家在频频点头。
答辩所限制的时间到了。我走出会场，没想到陈局跟在我后面出来了。他说：“你说得很好！”我说：“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笑着说：“如果是我，我也这样回答。”
让我意外的是陈局和我一起下楼梯，并不时对我说：“你那些研究非常有价值。希望你继续做下去。”还说了些鼓励我的话。我告诉他：“被我删掉的三位普通教师中，有一位与副校长关系很僵，这直接影响了他的发展。人际关系虽然不是教师专业发展的组成部分，却对教师们的发展具有相当大的影响。”陈局说：“是的。”很快到了一楼大厅门口。吴迪站在那里等我。陈局说：“你们两个都很优秀。你们的答辩让评委眼睛一亮。”他专门对我说：“把删掉的内容补上，可以出一本书。当然，出书不是我们的目的。”
因楼上还有人在答辩，我们不能耽搁陈局的时间，很快告辞了。在车上，吴迪告诉我，刚才陈局把她送到二楼的楼梯口，赞扬她研究的框架严谨，希望她继续努力。
我想起去年我也参加了一等奖论文的答辩，陈局也坐在我的前面。从他听我答辩的眼神，我感觉到他的满意。而后，过了快半年，一次全区开大会，陈局从人群中认出了我，专门与我握手。我很惊讶，他怎么会记得我呢？
陈效民局长这些言行，对他来说，只是无数日子中的一个细节。可是，这却是个温暖而感人的细节，包含了他对教师研究的肯定，对课改中存在问题的不回避。正视问题，解决问题，这是他对课改的态度。
陈效民局长的细节一定温暖过很多人。我感动于这样的细节，它使我们的教育充满温情。
二、在校长培训中心咖啡厅
我与李家成博士约好，在华东师范大学内的教育部中学校长培训中心一楼咖啡厅见面，交流主题是怎样把我的两篇研究报告“校本课程开发中教师专业成长的叙事研究”和“教师职业生涯中期专业发展的叙事研究”合成一本书。
李博士问我喜欢什么角度，我说“生命成长”或“生命发展”。我想起访谈和写作时曾和研究对象们的情感共鸣。陈时序的叹息，刘布谷的流泪，陆鸣的欢笑……这些人把生命中的阴雨或阳光展现与我。与其说他们帮助我研究，不如说他们向我展示着生命的流动与静谧。李博士说我的视角已从教师的“专业发展”转向了“生命发展”，这样的转向使研究者的眼光更为辽阔。教师的专业发展是他/她生命发展的一个部分，而生命成长中的关键人物和关键事件又会在很大程度上影响教师的专业发展。
他让我多多关注教育社会学的一些理论，并向我介绍了可能对我的写作有帮助的两本书《大萧条的孩子们》和《身处欧美的波兰农民》。前者凝练出的哲理是灾难后每个人的自我修复，后者用农民妻子的信生动而深刻地反映出波兰农民的生存状况和在欧洲的丈夫们的境地。说实在的，在温厚、博学的李博士面前，我常感到自己的浅薄，也常在不知不觉中失去我惯有的“从容”。反思自己，这段时间确实读书太少。
他对我的另一个重要建议是：补充一位校长和两位中层干部。这引起了我的共鸣。我已经研究过的是一位快50岁的高中校长陈时序，如果能增加一位年轻的女校长就好了。我们一起想了好几位校长，虽然她们都很优秀，但考虑到样本的独特性与代表性，还是舍弃了。最后，李博士推荐了一位30多岁、经历丰富、科研兴校、目前遭遇重重矛盾的农村校长。除了他是男性外，其余条件我都非常满意。后来，我与那位校长通过电话，但终因工作忙碌、路途遥远而放弃。对中层干部的研究一直是我忽视的，也从来没有人提醒过我。真感谢李博士！中层领导是校长的助手，是学校决策的参与者。他们不仅是上传下达的桥梁，更是创造性地开展工作的具体实施者。他们在学校发展中起着独特的作用。如果把学校工作比作一条链子，中间的一块生锈了，自然影响到整条链子的运转。这个思想与后来王丽琴博士的建议不谋而合。
那天，李博士还认真阅读了我的部分章节，并就具体细节提出写作建议。
一边看一边思考，他突然问我：你对怎样的人物最感兴趣？我脱口而出：那些充满了痛苦和矛盾的人物。不是我爱看别人的痛苦，而是他们内心的冲突使人物的个性真实而丰满。我最怕写的是“英雄人物”。他提醒我是不是写这些人物生命中的关键。我忽然想起小学班主任陆鸣的智慧，她在班级管理中的畅快淋漓、游刃有余。显然，她的矛盾和痛苦是短暂的，那只是她打开教育结扣的一个必然步骤。于是，我在心中否定了自己原先关注人物“痛苦和矛盾”的想法。
从教师职业生涯中期的专业发展问题，我们又转到一个人的职业生涯规划。李博士说：大学教师一般都有很明确的职业规划。我说：中小学教师几乎没有职业规划意识。究其原因，大学教师的讲台是自己的，他们的研究自我意识浓，行政干涉少些。而中小学教师的讲台从某种程度上讲是别人的。即使一个优秀教师努力形成自己的教学风格，但风格的认定仍是他人。我们也谈到自己的梦想。离自己比较近的一个梦想是，写完教师后写学生，从学生的立场看教师。写完年龄、个性各异的学生后，再写家长。如果家长群体的教育意识都被唤醒，那么，我们的教育事业将是多么壮观！
李博士和善地笑笑：“那肯定很有意思。”
我喜欢这种有主题的、随意的交谈。常常，一个点子、一个建议，能使我很受启发，少走弯路。
三、手把手的指导
因学校工作很忙，同时为女儿出国申请和签证花费了很多时间，因此，书稿的事很长时间没有进展。
去年7月，在我的办公室里，当我得知上海市浦东教育发展研究院王丽琴老师的博士论文和博士后出站报告都是用“叙事研究”的方法写成的时候，真有遇到知音的感觉。
没过几天，她给我发来短信鼓励我：
这两天一直在读你的两大本文字，仿佛在共同经历你曾经付出过、困惑过也欣喜过的研究过程。结交中的中小学教师也有一些走向研究的，但像你这样专业的且打通了理论与实践、叙事与探究的，确实是第一次遇到。这当中，勤奋、好问、天分都是重要的成功因子。真诚地向你学习！
我虽然经受过系统的学术训练，但并不擅长主动求教。如在华东师大做博士后的两年半，只听名家们的课程，很少敢跟他们直接交流。另外，我做的叙事研究大多是人类学意义上的田野考察，很难做到你这个角色的深入、在场。
她提出来，信笺交流不太说得清，我们还是面谈。2009年暑假，我们约好在华东师大的中学校长培训中心一楼咖啡厅。那天雨特别大，她开车接我，还不忘给我女儿带了出国礼物。
我们一边读稿子，一边修改。最大的收获是我们重新制订了书稿框架、修订了目录，并把原稿中关于“我”的章节扩展成与“课程开发”和“职业生涯中期”两个课题相并列的单独部分。她的具体建议如下：
(1)关于“研究目标和主题”。这部分要把两个研究的概述进行整合，其中研究目的与主题是修改的大头，必须讲清楚为什么“教师专业发展”从一开始的研究目的最终发展成为研究主题，尤其是把生涯中期发展等有关概念和已有研究都梳理清楚，形成研究的整体感，也可减少重复。
(2)关于引论部分的“几点说明”。整个引论的每一点都需要对两个概述进行整合。凡是不能提及的内容，就放进这个“几点说明”，但总体上不宜过于铺开。关于“自己”的信息，建议放到“我的专业生长”之中，以避免重复。
(3)关于被研究者的“名字”。建议每一章的主标题就采用老师的化名，当然，取名要更加讲究，使得读者能立即与她的故事及课程吻合起来，如“黄燕子”这个名就取得好。
(4)关于“体例”。建议全文统一体例，比如，第一部分由课程开发故事、成长故事和分析构成。
(5)关于“我的思考与建议”。我认为应该区别于因素分析，重点分析自己研究过程中发现的某教师身上特有的一些现象。“建议部分”则选自最后一章的针对个人提出的建议。当然，如果这里不提建议，统一到最后一章提，也可以。
(6)关于李冬。这位教师无疑是课程开发故事中最值得深入分析的，恰恰又是最敏感的。你的原文是分析阻碍其专业成长的因素，我觉得不大合适，有前在的价值判断——退出课程开发就是阻碍了专业发展。不如就事实说话，只分析其退出的原因，以及由此得出的启示，可能会降低敏感度。
(7)关于“整合版面”问题。你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吴迪老师，因为她是唯一一个重合的。分别呈现，还是整合为一章，需要你自己决断。分有分的理由，合有合的价值。不管做哪一种选择，在引言里要说明，十个老师，其实不恰好是十个故事，有二合一的故事，也有一人俩故事的。最要紧的是，你自己也是“十位教师”之一！
(8)关于“我”。把自己也放到十位教师之中，将是本书的一个新意，也是这项叙事研究区别于其他研究的重要特征，因为你是绝对的局内人，你也是在专业发展浪潮中的一线教师。建议把第一个研究中的那些日记、自我剖析也有机地揉进来，甚至，加写其他人写你的文字，以使这个故事更加饱满。
(9)关于“结论部分”。建议重新回顾十位教师的故事，为后面的思考奠定重要基础。但这里的回顾确实应该有更多分析的味道，正如你在第一个“回顾”中重点分析的共性表现、促进因素、阻碍因素。尤其是，为了和“课程开发”部分匹配，你需要对“职业生涯中期”的六个故事也进行类似的概述。当然，如果吴迪的故事整合到上篇，这里就是五个故事。
(10)关于“对教师职业生涯中期专业发展问题的思考”。这是我从第二个研究中移过来的一个标题，里头的内容可能很多，还要拆开成好几点，如能和前五个问题有所整合，阅读和写作的压力会减轻。总条目不宜超过七个。
(11)关于“建议部分”。同样应加入第二个研究的相关内容，尽可能有针对性，但有关词汇要再斟酌，如“课程开发中发展型教师”的提法，是不是有非发展型教师呢？为什么只对发展型教师提建议呢？另外，一对一的建议也可以放在每个教师的故事最后一栏“我的思考与建议”，到底怎么摆，你自己选择。
根据王丽琴博士的指导，我花费了几个月的时间，对书稿进行了“革命性”的修改。
再次见面是在今年2月，地点是虹桥路、番禺路的真锅咖啡厅。从下午3：30一直到晚上9：30，整整六个小时，我们没有停止过对书稿的讨论。
与以前一样，她一章一章细看书稿，与我讨论后修改。比如“教师专业发展”的概念界定，每一章的“思考”部分，每一小节的标题和内容以及最后的“结论”部分。因为讨论的时间很长，我们都很累。可是，她比我还耐心，在推敲“成长”、“发展”、“生长”的时候，我想放弃，可她非要仔细琢磨。真是令人感动！
今年4月初，我把第三部分“学校科研与管理中‘我’的专业生长”这一章发给她，并附言：“陈建华教授已写好了关于‘我’的点评，你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另外，本章在书中很特别，既新颖，也容易让别人认为我在自我标榜，自我吹嘘。因此，请你从旁观者的角度，把整个章节的叙述改得平和又不失本真。”
隔了两天，她回信：“下载了这一章，边看边准备做一些批注的，没想到，居然没地方着笔。可能是对前面的那些文字太熟悉了，那天我们基本上都捋过了一遍，确实感觉没有大问题。陈教授比较准确地写出了我想说的话，看来，他对你真的是很了解，特别是最后一段，还有些煽情，很好。最近忙着做农民工子女校实地调研，今晚才轻松了些。看了你的文字，也看了一会电视，感觉很幸福。”
她的幸福感染了我。与王丽琴博士相识、相知，她的善良、博学、耐心，不仅改变了我的书稿，也让我的人生充满了幸运。
四、逐字逐句的指教
认识林存华博士是因为他的太太，他们是华东师大教育系的同学，而我们是好朋友。当她听说我在为一本书头疼时，她爽快地说：“让林存华给你看看。”我当天晚上就把书稿发给了他。我想，不同的专家从不同的角度帮我提建议，将更有利于书稿的完善。
林存华博士当时看的是第一稿，他很快给了我回复：
(1)基本的印象是，在讲故事时有些内容过于发散，还需要紧紧围绕主题和关键词“校本课程、教师专业发展”来展开，而个人的成长经历及其他小故事，不应该成为篇章的主要部分。
(2)职业生涯中期的教师专业发展是教师专业发展的一个重要时期，具有时间特殊性。校本课程中的教师专业发展是把开发校本课程作为教师专业发展的重要手段。应该说，职业生涯中期的教师专业发展手段虽然多样，但开发校本课程无疑是一个重要的方面。校本课程中的教师专业发展所选择的几个研究对象，也存在职业发展中期的问题。两者的侧重点不同,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两者的共同点都是围绕教师的专业发展，只是从不同角度，不同侧重点切入。
(3)教师专业发展的动因何在？教师职业生涯中期该如何来规划？与校本课程中教师专业发展有何关系？等等有关的问题，可以放在后记中来阐述。
(4)注释方法：应放在引用内容的最后面。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给我鼓励：“第一章和最后一章内容比较完整，结构也相对合理。”
我根据林存华博士的建议修改了文章。这次改动最大的是把散漫的故事归拢到主题身边，把教师的成长历程穿插到分析部分。
在南京西路的一家茶馆里，林存华博士又对我的文稿与我进行了面对面的讨论，主题依然是对故事的提炼以及对分析部分的再思考。
今年4月初，我把整个书稿都发给他。那段时间他非常忙，但是，一周以后，他把逐字逐句修改过的稿子发给我。有词语的改动，有前后顺序的调整，有不准确概念的修正。比如，我的原文是“理论是许多个案的总结”，他改成“理论是去情景化、带有一定普适意义的抽象概括”，虽是小小的改动，学术性则大大增强。
林存华夫妇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老师。
五、感恩让我如沐春风
每个人的成长都离不开别人的支持，我也如此。除了上文已提到的专家和朋友外，还有许多人帮助过我。
感谢顾泠沅教授、郑金洲教授、刘良华教授热情的文字。他们的鼓励和提携让我感动，并将成为我今后工作和研究的动力。
感谢岑国桢教授、李霞博士、韩金环老师、吴勋老师，他们为我仔细修改、润色文稿。
感谢姚成龙老师，他一次次的鼓励和宽容让我在日常工作和业余写作中得到身心的平衡，而且，作为本书的编辑，他的细致和敬业，使本书在品质上得到提升。
感谢我的父母、先生和女儿，他们的分担和鼓励，使我在研究之路上走得从容而没有后顾之忧。
因篇幅，恕我不能一一列出许许多多帮助过我的人的名字，更无法用精炼的语言记下生活中太多的点滴和感动，甚至，因叙事研究的伦理问题，我不能写出被研究对象和为我写“旁白”以及“点评”文字的校长和教师的真名，但在我心中，我将永远铭记着他们对我的情谊。没有他们的支持，就没有这本书的存在。
我家书房的窗正对着流光溢彩的徐家汇。抬头看窗外，港汇的两幢高楼像海市蜃楼般矗立在眼前，那乳白的灯光与地面蜿蜒的橘黄的路灯带相衬，夜晚的城市显得更加现代。徜徉在这美丽的夜景中，我想，也许多少年后，当我仍坐在书房的窗前，那些逝去的时光，那些点亮过我生命岁月的人，都会成为我美好的回忆。
感恩让我如沐春风！
2010年6月于上海哈佛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