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慢脾风
名称来源
见《仁斋小儿方论》。又名脾风、虚风。症见闭目摇头，面唇发青发黯，额上汗出，四肢厥冷，手足微搐，气弱神微，昏睡不语，舌短声哑，呕吐清水，指纹隐约。多因吐泄既久，脾虚气弱，肝失濡养所致。证属无阳纯阴的虚寒危象。患儿往往衰脱而死，预后大多不良。治宜补脾益胃，温中回阳。用参附汤、回阳救急汤。初起宜有白僵蚕丸。采用五绝指针疗法调理治疗，亦收到良好效果。
病症详解
病因损伤脾胃，消化力减犹不知戒，中秋节后遂成慢脾风证。症状此证因脾胃虚寒，不能熟腐水谷消化饮食，所以作吐泻。且所食之物不能融化精微以生气血，惟多成寒饮，积于胃中溢于膈上，排挤心肺之阳外出，是以周身灼热而脉转微细，此里有真寒外作假热也。其昏睡露睛者，因眼胞属脾胃，其脾胃如此虚寒，眼胞必然紧缩，是以虽睡时而眼犹微睁也。其肢体抽掣者，因气血亏损，不能上达于脑以濡润斡旋其脑髓神经(《内经》谓上气不足则脑为之不满。盖血随气升，气之上升者少，血之上升亦少。可知观囟门未合之小儿，患此证者，其囟门必然下陷，此实脑为不满之明证，亦即气血不能上达之明征也)，是以神经失其常司而肢体有时抽掣也。此当投以温暖之剂，健补脾胃以消其寒饮，诸病当自愈。并发症慢脾风者，急惊传慢惊，慢惊而后成脾风，故脾风者，纯阴之症也。盖由慢惊，亦有虚热而便闭，痰塞气壅，便误为实热，妄用巴、黄，以下痰行便;或投脑、麝，以通窍凉脏，致使阴气愈盛，阳气愈虚，幸不死而成此候。又有一名虚风，因吐泻日久，风邪入于肠胃，乃大便不禁，面色虚黄，脾气已脱，真元已亏，继此发热，即是慢脾，故不必皆由急惊传至，男子以泻得之为重，女以吐得之为重，其候面青舌短，头低眼合，吐舌切牙，声音沉小，睡中摇头，四肢微搐，冷而不收，身则有冷有热，痰涎凝滞，神志昏迷，手空摸人，沉沉喜睡，逐风则无风可逐，疗惊则无惊可疗，乃至重之候，十难救一二也。其脉沉微迟缓，其纹红紫丝于风关者轻。若青丝紫丝黑丝，隐隐相杂于风关者重，于气关者为更重。治法大要，生胃养脾，回阳益志，镇心定魄，化痰顺气而已。若眼半开半合，手足不冷，二便皆难，此尚有阳症，须温和化痰理气，不可即用回阳。然亦不可因有阳症而用清凉之剂，此仅虚火往来，会成如阳症耳。若至身额汗多，频呕腥臭，泻遗黑色，气急殊常，是脾胃绝，及命关有青黑紫丝，隐隐相杂，或至射甲，纯黑色者，并皆不治。
凡诊三岁以上，须看男左女右，虎口三关。左手之纹应在心肝，右手之纹应在脾肺。青者，主惊。紫者，风邪在表。淡红者，寒热在表。深红者，伤寒痘疹，青而红者，惊热。纹乱则病久。纹细则腹前多啼，乳食不消。纹粗直射甲，惊风恶候。纹黑者，不救。见于风关为轻气关为重，过于命关，为难治。然介宾曰：三关乃手阳明之浮络，不足以候脏腑之气，且有病无病，纹色常见，难有浓淡之殊，何足辨其雷惊水惊，或风或食之确?近者习以为常，全不究脉，及考《内经》，并无三关名目，惟《脉经》云：有察手鱼之色，是概言诊法，非独小儿也。故诊小儿者，必察气口之脉，面部之色，呼吸之声，或兼察手鱼可也。但小儿三岁以下，纯阳之体，脉来周行驶而应指疾，七至为率，太过为数，不及为迟。且小儿易虚易实，动静之间，脉有变迁，故脉之七八，亦难为准，必于色候手鱼兼察可也。(寸口者，脉之大会，但小儿气血未定，其脉常大常小，常数常滑，寸口难凭。故取三关占之，亦谓此处为手太阴肺经散见之余耳。)
小儿睡中惊动者，因脏腑娇嫩，血气未固，神气浮越，且多由心肾不足所致。盖天之神气在于日月，人之神气在于两目，寤则栖于心，寐则归于胃。心肾既虚，则神无所根据，气无所归，不能宁摄，故睡中惊动也。若平居闻响跳掣，睡中惊哭者，由肝肺有亏，魂魄受伤，精神失守故也。宜补肝肺，不可用惊风药治之。即惊风多是热症，盖心有热而肝有风，二脏乃阳中之阳，二阳相鼓，风火相搏，肝魂心神浮越而成矣。惟宜导去心经邪热，其惊自散。且每脏俱有阴阳，如肝气为阳为火，肝血为阴为水，肝气旺则肝之血愈衰火妄动，则水被煎熬益甚，火旺阴消，势所必至。况小儿多禀肾阴不足，虚火内动，热极生风，风从火出，非外症也。故尤宜滋水，是以最忌风药者，辛能助热，风能燥血也。忌辛药者，走散真阴也。忌惊药者，寒伤胃气也。忌泻肺者，子气虚而母愈虚也。忌伐肝者，肝未平而脾先困也。用药太温，则消无阳;用药太冷，则伤真气。截惊截搐者，未得病原之至，轻攻轻下者，何如固本之方?有余者，病气也。不足者，元气也。邪气盛则实，正气夺则虚，故宜认患预防，斯少失矣。若至口中出血，或泻黑血，恶叫两三声者，是心绝也。
目睛反转，爪甲青黑者，是肝绝也。泻无止息者，是脾绝也。吐止又吐者，是胃绝也。
两目不开不合，忽作鸦声者，是肺绝也。口吐白沫者，是肾绝也。并四肢俱软，神昏气促，通关不嚏者，并皆不治。
慢惊者，属木火土虚也。未虚则搐而力小，似搐而不甚搐，《经》曰：木不及。曰委和其症，摇动注恐。谓手足搐动，腹注泄，心恐恐也。火虚则身口气冷，土虚则吐泻露贴，故其治合宜温补。至于慢脾，阴气极盛，胃气极虚，病传已极，总归虚处，推脾所受，故曰脾风，即慢惊传变而为极虚之候，初非别有一名也。
凡急惊手足发搐，切不可按伏，待其自定，盖风力遍行经络，自然息止不伤。夫筋乃肝之合，若一用力按束，则经络为风邪痰气所闭，气血偏胜，致成固疾，至老难治矣。
惊疳吐泻，症候虽四，其原则一。惊者，火乘肝之风木也。疳者，热乘脾之湿土也。吐者，火乘胃膈而上行也。泻者，火乘脾与大肠而下注也。夫乳者，血从金化而大寒，小儿食之，肌肉充实，然其体为水，故伤乳过多，反从湿化，汤热相兼，吐利作矣。医者，过用燥热峻攻，则去湿留热，热病生焉。或谓小儿纯阳之体，多以清凉施治，其说亦误。盖女子二七，男子二八，而天癸至。天癸者，阴气也。阴气未至，故曰：纯阳，原非谓阳气有余之论，特稚阳耳。稚阳之阳，其阳几何?使阳本非实，而误用寒凉，则阴既不足，又伐其阳，多致阴阳两败脾肾俱伤，又将何所倚赖，而望其生长耶?!故贵宜审其禀赋，阴阳偏盛，而济之以平，斯无弊矣。
急惊多在初病，尚为实症。或因惊触，或因风热，或因痰热，或因食郁，随所因而施治，佐以惊门类药，从标清理。至于慢惊、慢脾，用投治未当，由客病而累及本病，客邪之去期难定，根据希之元气无几，苟罔顾本却邪，犹徒宅而忘身矣。此时绝不可用惊门类药。脾虚者，力补脾元;阴虚者，力滋真水;虚火旺者，甘温退之;虚寒甚者，温补保之。正气得力，微邪自解。治客病者，以其元气未甚虚，不必便为瞻顾，去病以保命也。扶正气者，以其元气既甚虚，不容再有迁延，以致命也。治病而罔顾人元气，徒存治病之名，而无保命之实，噫嘻。小儿惊风及泄泻，并宜用五苓散，以泻丙火，渗土湿，盖内有肉桂能抑肝风而扶脾土也。治疗慢脾风是小儿惊风的一种 ,大多由于慢惊风进一步发展严重地损伤小儿阳气 ,出现阳气衰微的危象 ,常见于大病 ,久病之后以及先天禀赋不足 ,脾肾素亏的小儿 ,其临床表现以面色?白或灰暗 ,精神萎靡或沉睡 ,口鼻气冷 ,额汗涔涔 ,抚之不温或四肢厥冷 ,手足震颤或蠕动为主。其形成原因和证候属性早在《医宗金鉴·幼科心法》中云 :“心主惊 ,肝主风 ,心热肝风作急惊 ,素虚药峻因成慢 ,吐泻后起慢脾风。急惊阳证有实象 ,慢脾阴证有虚形 ,慢惊半阴半阳证 ,虚实寒热要分明。”因脾为后天之本 ,气血生化之源 ,脾主肌肉与四肢 ,脾健则四肢得养 ,形体壮实。脾虚则气血生化泛源 ,引起血虚 ,血虚不能养肝则筋脉失养虚风内动。笔者在病证中用固真汤加味治疗 ,每获良效 ,今介绍如下。固真汤出自《证治准绳》由人参 ,白术 ,茯苓 ,炙甘草 ,黄芪 ,炮附子 ,肉桂 ,山药八味药组成。方中肉桂 ,附子温阳救逆 ,人参 ,黄芪 ,白术 ,山药 ,茯苓 ,炙甘草均可健脾益气加阿胶 ,白芍养血柔肝。诸药合用 ,能使脾气健旺 ,生化有源 ,气血充盛 ,筋脉得养则虚风自平。处方赤石脂(一两研细)生怀山药(六钱)熟怀地黄(六钱)焦白术(三钱)乌附子(二钱)广肉桂(二钱去粗皮后入)干姜(钱半)大云苓片(钱半)炙甘草(二钱)高丽参(钱半捣为粗末)药共十味，将前九味煎汤一大盅，分多次徐徐温服，每次皆送服参末少许。方解方中重用赤石脂者，为其在上能镇呕吐，在下能止泄泻也。人参为末送服者，因以治吐泻丸散优于汤剂，盖因丸散之渣滓能留恋于肠胃也。鉴别慢脾风之名，首见于宋代《小儿卫生总微论方》。在此之前，多惊痫混称。王怀隐《太平圣惠方·卷八十六》列“治小儿急惊风诸方与治小儿慢惊风诸方”，始将惊风与痫证区分，并创急惊风、慢惊风之名。儿科鼻祖钱乙《小儿药证直诀》曰：“因病后或吐泻，脾胃虚弱，遍身冷，口鼻出气亦冷，手足时瘛疭，昏睡，睡露睛。此无阳也，栝楼汤主之。凡急慢惊，阴阳异证，切宜辨而治之。急惊合凉泻，慢惊合温补。世间俗方，多不分别，误小儿甚多。又小儿伤于风冷，病吐泻，医谓脾虚，以温补之;不已，复以凉药治之;又不已，谓之本伤风，医乱攻之。因脾气即虚，内不能散，外不能解。至十余日，其证多睡露睛，身温，风在脾胃，故大便不聚而为泻。当去脾间风，风退则利止。宣风散主之。后用使君子圆补其胃。亦有诸吐利久不差者，脾虚生风而成慢惊。”又曰：“小儿慢惊，因病后或吐泻，或药饵伤损脾
明确提出慢惊风的病变部位主要在脾胃，认识到慢惊风中有一种“脾虚生风无阳之证”，治疗当用温补，并创栝楼汤、宣风散等方剂。钱氏虽未言及慢脾风之名，但上述病状描述，实乃后世所谓慢脾风。《小儿卫生总微论方·卷四·惊痫论上》悉尊是说，认为“小儿亦有因惊所传，或诸病久发，见此证者，皆因脾胃虚怯，而生风所为也，故俗谓慢脾风矣。实乃阴搐之危候，治当去脾间风，风退利止，以补脾胃。”从而确立慢脾风病名，并列举银白散、羌活膏、大天南星散、麝香牛黄丸、圣脾散等多种有效方药及灸法。嗣后陈文中《小儿病源方论》中论及慢惊、慢脾风的证治也较详，大胆使用附子、肉桂、硫磺等，其药性温则固养元阳，竭力反对滥用朱砂、脑麝等重坠香窜之品而败伤真气，其理论也渊源于钱乙。由于慢脾风“实乃阴搐之危候”，故明代万全《幼科发挥》曰：“久泻不止，津液消耗，脾胃倒败，下之谷亡，必成慢惊。”强调必须“补脾胃于将衰之先，宜用白术散补之，补之不效，宜用调元汤加健中汤急救，否则慢风已成，虽使中阳复生，不可为也”。主张既病防变。王肯堂《幼科证治准绳》亦曰：“纲领如此，若分三者言之，暴烈者为急惊，沉重者为慢惊，至重者肝风，木之克脾土，则为慢脾风矣。……面青额汗，舌短头低，眼合不开，睡中摇头弄舌，频呕腥臭，噤口咬牙，手足微搐而不屈，或身冷身温，而四肢冷，其脉沉微。此症极虚，十救一二，因由慢惊之后，吐泻损脾，故曰脾风，又曰虚风。”此处虽名曰脾风，但所述症状亦为慢脾风。又曰：“慢脾风初起症状，多见于幼儿，或吐泻之后，面色虚黄。因虚发热，屡见摇头斜视，昏困额汗，身亦黏汗，声沉小而焦急，不必皆因慢惊转变而成。”清代陈复正《幼幼集成》针对当时惊风名目繁多之弊，将慢脾风称为“非搐”。吴尚先在《理瀹骈文》中还载有“治慢脾风者，炙黄芪、党参、炮附子各1两，白术2两，煨肉豆寇、酒炒白芍、炙甘草各5钱，丁香3钱，炮姜炭2钱，油熬母收，掺肉桂末贴脐上，再以黄米煎汤调灶心土敷膏外”的外治法。晚清名医张锡纯在《医学衷中参西录》中，也有先用清代庄在田《福幼编》逐寒荡惊汤加减，后用加味理中地黄汤加减治疗慢脾风的医案。近代儿科名家徐小圃认为：“小儿病似慢脾(音哑、面青、呕吐、神倦)而投药不效者，须询问授乳者有无脚气病(可用手拷乳母膝盖，若能跳动者则无，不能跳动者为有)，盖其有罹染之可能。”以鉴别慢脾风与乳中毒。“认为古代所指的慢脾风范围较广，现代医学的结核性脑膜炎是典型的慢脾风”(见《儿科名家徐小圃学术经验集》)。现代名医高镜朗亦认为：“所谓慢脾风，几乎就是结核性脑膜炎的别名”(见《古代儿科疾病新论》)。由此可见，慢脾风属慢惊风的一种，系小儿特有，是以精神萎靡，昏睡露睛，面色苍白或灰滞，口鼻气冷，额汗不温，四肢厥冷，溲清便溏，手足蠕蠕震颤，舌质淡，苔薄白，脉沉微等脾肾阳衰、纯阴无阳为主要特征的病症。小儿剧烈腹泻或呕吐，引起水与电解质的损失所呈现的脱水、酸中毒、微循环障碍等，可见上述临床表现。治当温补脾肾，回阳救逆。方用固真汤合逐寒荡惊汤加减。由于本证表现为一派亡阳欲脱之象，上述症状但见一二者，即应投以益气回阳固脱之品，不可诸症悉具再用药，否则延误投药时机，影响疗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