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关家垴战斗
背景
1940年8月20日夜，华北各地的八路军（除一一五师和山东纵队外）按照八路军总部的统一部署，在华北敌后向日军控制的各主要交通线发起了规模空前的破袭战，即后来震惊中外的百团大战。至1940年10月初，八路军参战各部基本上完成了总部赋予的各项任务，取得了百团大战前两个阶段作战的伟大胜利。不过，由于八路军连续进行进攻作战，参战各部都已相当疲劳，加之日军增援过多，八路军暂时难以继续扩大战果。根据战场形势的这一变化，八路军总部决定结束百团大战第二阶段的作战，要求各部队在结束作战行动后适当集结主力进行休整，补充兵员，巩固部队，总结经验教训，做好部队的教育工作，为下一阶段的作战做好准备。 
自战役打响一个半月来，在八路军连续大规模破袭和攻击下，华北日军损失惨重。而心气正旺、一直想在华北有一番作为的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多田骏接连“出丑”，不禁恼羞成怒，叫嚷着要给八路军加倍回击，要活捉正在华北前线指挥作战的八路军副总司令彭德怀、八路军副参谋长兼前方总部参谋长左权等领导人，彻底摧毁和消灭八路军的抗日根据地。 
从10月6日起，日军调动数万兵力向华北各抗日根据地开始进行报复性“扫荡”。这实际上是日军作战的规律，即每次失败后，必然出兵报复，失败得越惨，报复得越凶，而且常常是败兵刚刚收队，大队人马就立即扑来，妄图趁八路军“消化”胜利果实时，打八路军一个措手不及。对此，彭德怀和左权都很清楚。于是，“扫荡”与反“扫荡”便成了百团大战第三阶段的主要形式。 
与以往相比，日军的此次报复性“扫荡”更加疯狂，手段更为残酷。在“扫荡”过程中，日军见人即杀，见屋即烧，见牲畜和粮食即抢或焚毁，水井用后则一律封埋或下毒，就连老百姓日常用的锅碗瓢盆和农具也被砸碎、砸烂。日军企图通过此举，将抗日根据地完全变成焦土，以挽回其惨败的面子，稳定其业已动摇的军心。在日军歇斯底里的摧残下，一些抗日根据地由于事先没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反“扫荡”动员不够深入，致使民众受到了很大的损失，许多村庄被日军放火烧成灰烬，片瓦无存，其状极惨。  彭德怀在关家垴阵地前
日军的残忍与暴虐更加激起了彭德怀与左权等八路军领导人的愤怒与仇恨，他们准备寻找机会，消灭一两路进犯的敌人，打击其嚣张气焰。不过，由于日军来势凶猛，为了八路军总部的安全，彭、左两人率领总部指挥机关在山西武乡县境内不停地转移。同时，他们又急电在前线作战的八路军总部特务团，要其火速赶往武乡县东北地区，向总部靠拢。10月19日，彭德怀和左权向八路军晋察冀军区、一二○师、一二九师等部队正式下达了反“扫荡”作战的命令。命令要求在敌人对各抗日根据地采取空前毁灭政策的形势下，各根据地党政军民要密切配合，广泛开展游击战，粉碎敌人的“扫荡”。随后，彭德怀离开八路军总部，到晋东南各战场巡视，了解敌情和战况。当看到因日军的“焦土政策”而变成废墟的一个个村庄时，彭德怀如万箭穿心，痛楚不堪。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决不能允许日军如此暴虐下去，一定要打一两个大的歼灭战，打退敌人的进攻。 
10月下旬，日军三十六师团冈崎大队约500人，瞎打乱撞来到了八路军总部设在辽县、武乡县、黎城县交界地区的黄崖洞兵工厂。该兵工厂是八路军总部在华北敌后建立的最大的武器弹药生产基地，曾被朱德誉为八路军的“掌上明珠”。接到日军进犯黄崖洞兵工厂的报告后，彭德怀立即命令一二九师三八六旅赶往黄崖洞打退日军的进攻。日军见八路军大队人马来援，在兵工厂内放了一把火后即逃离了此地。随后，冈崎大队由黄崖洞西犯，很快就窜到了左会、刘家咀地区。不过，在抗日根据地军民的袭扰之下，冈崎大队于10月28日被迫撤到武乡县蟠龙镇关家垴附近，准备夺道武乡，退回沁县。恰巧，刚打完榆（社）辽（县）战役的八路军一二九师，此时就在蟠龙镇附近休整。决不能让冈崎大队退回老巢！彭德怀决心消灭这股日军。随即，彭德怀赶回八路军总部，与左权等人研究制订具体的作战计划。
日军战争过程
冈崎支队如上所述，因第1军各铁路沿线的兵力不足，于是从驻山西运城的第37师团各单位抽调部队组建成冈崎支队（支队长第37步兵团参谋冈崎谦受步兵中佐）参与这次扫荡。冈崎支队10月6日从晋南的闻喜出发，于10月9日下午抵达南关镇。该支队由以下部分组成：冈崎支队支队长 第37步兵团参谋冈崎谦受步兵中佐步兵第225联队第3中队 将校5名，下士官兵150名。
步兵第226联队第2大队（大队长今富光藏步兵少佐） 将校25名，下士官兵792名。步兵第227联队第6中队 将校5名，下士官兵146名。其它部队 将校2名，下士官兵101名。共计 将校37名，下士官兵1189名。
按照原计划，冈崎支队以步兵第226联队第2大队主力（欠第8中队和机枪中队一个小队）与独立混成第16旅团一部、第41师团一个步兵大队一起参与合围沁河上游之郭道镇、沁源地区之第129师部队。同时，冈崎支队其他部队准备作为第2期扫荡的机动兵力，留驻在沁县，但到10月11日行动开始时，因考虑到扫荡武乡以东地区的独立混成第4旅团在百团大战中损失比较严重，难以单独完成其扫荡任务，第1军逐当天临时决定冈崎支队以一部继续对沁河上游进行扫荡，其主力转向武乡以东地区协助独立混成第4旅团进行扫荡。冈崎中佐接到命令后，即命步兵第226联队第2大队主力（大队长今富光藏步兵少佐）按原计划对沁河上游进行扫荡，自己当天亲率留驻在沁县的其他部队转向武乡以东地区。其组成单位有：冈崎支队：支队长 第37步兵团参谋冈崎谦受步兵中佐，步兵第225联队第3中队 将校5名，下士官兵150名。步兵第226联队第8中队：将校5名，下士官兵148名。步兵第227联队第6中队 将校5名，下士官兵146名。步兵第226联队第2机枪中队第2小队 将校1名，下士官兵37名。另有卫生、通讯、行李等分队 下士官兵63名。共计 将校16名，下士官兵544名。支队另配属1个山炮中队（缺1小队），实际参战山炮3门（战斗中发射山炮炮弹246发。）闯入黄崖洞冈崎支队自11日开始沿沁县—西营—王家峪的路线东进，20日进逼第18集团军总司令部所在地西井，25日，敌冈崎支队长率500多人，沿桐裕河谷进入了黄崖洞，八路军总部的水腰子兵工厂就在附近。水腰兵工厂设在太行山脊黎城县的黄崖洞谷中，四面险峰环抱，唯一的出口是南面绝壁中裂开的一道裂缝，俗称“翁圪廊”。八路军总部把兵工厂设在这里，是经朱德亲自察看地形后，精心选定的。被朱德视为“掌上明珠”。经过精心规划和建设，这个军械所已形成月产400余支步枪和大量子弹的生产能力。随着战争和八路军发展的需要，特别是在蒋介石断绝粮弹供给的情况下，兵工生产显得尤其重要。25日，当正在黎城八路军指挥所的彭德怀听到翁圪廊已经丢失，日军开始进入黄崖洞的消息，不禁大怒，要求严查擅自撤离者的责任，以军法论处，并即刻命令386旅的772团和16团赶到黄崖洞，打退日军的进攻。
其实，冈崎支队并不知道黄崖洞有八路军的兵工厂，当时他们也没有找到水腰兵工厂。这主要是因为他们对当地的地形极不熟悉，且不敢离开地图上标有的路线太远。据战后生还的冈崎支队老兵才田升回忆，冈崎支队一直在沿西井---黄崖洞---左会这一路线追杀八路军的指挥机关，但由于八路军的灵活战术、对当地地形的陌生和粮弹匮乏且补给困难，使得支队疲于奔命而战果甚微，直到10月28日才被迫开始从左会反转。而回忆中没有提到发现八路军的兵工厂的事。抢占关家垴日军见八路军大队人马来援，日军在放了一把火后即逃离了此地。随后，冈崎大队由黄崖洞西犯，很快就窜到了左会、刘家咀地区。不过，在抗日根据地军民的袭扰之下，冈崎大队于10月28日被迫撤到武乡县蟠龙镇关家垴附近，准备夺道武乡，退回沁县。恰巧，刚打完榆（社）辽（县）战役的八路军一二九师，此时就在蟠龙镇附近休整。决不能让冈崎大队退回老巢！彭德怀决心消灭这股日军。随即，彭德怀赶回八路军总部，与左权等人研究制订具体的作战计划。　
10月29日下午，彭德怀从黎城火速赶到武乡县蟠龙镇石门村，决定亲自坐镇指挥。左权及一二九师师长刘伯承、政治委员邓小平等人也先后赶来。当晚，彭德怀召集一二九师的师、旅干部开会，正式下达八路军总部的作战命令：由刘伯承、邓小平指挥一二九师三八六旅、新编第十旅各一部，三八六旅旅长陈赓指挥一二九师三八五旅一部和决死第一纵队二十五、三十八团各一部，彭德怀亲自指挥总部炮兵团山炮连，于10月30日凌晨4时对日军冈崎大队发起攻击。具体攻击部署是：三八六旅七七二团和总部特务团为一路，从关家垴东北、东南侧攻击；三八五旅七六九团为一路，从关家垴的西北侧与前一路并肩攻击；决死第一纵队为一路，由南向北推进，在关家垴南侧对日军的左翼进行牵制；新编第十旅为一路，由西向东封锁日军西逃之路。会议结束后，各路参战部队迅速向指定的攻击位置进发。
正当八路军进行合围时，日军冈崎大队或许是觉察到了即将降临的厄运，连夜占领了关家垴。关家垴位于太行抗日根据地的腹心地区，在武乡县蟠龙镇砖壁村正北13里处。这一带山岭起伏，沟壑纵横。关家垴是群岭环抱的一个高高的山岗，山顶是一块方圆几百米的平地，很适合排兵布阵。其北面是断崖陡壁，下面是一条深沟，东西两侧坡度较陡，只有南坡比较平缓，可作进攻路线。因此，关家垴可谓易守难攻之地。关家垴南坡上面原住着50余户姓关的人家，沿山壁构筑了一孔连一孔的窑洞。此时，村里的人早已转移出去了。南坡的对面是一个比关家垴更高的叫柳树垴的山岗，与关家垴互为掎角，从柳树垴上可以用火力控制通往关家垴的小路。冈崎大队在占领关家垴的同时，也占领了柳树垴，并连夜在两地构筑工事，挖了坑道，拆下当地住户的门窗架在上面，筑成了隐蔽所。在关家垴山顶的平地上，日军也架起了几挺机枪。这样一来，日军就在关家垴和柳树垴布成了一个严密的火力网。
我军战斗过程
夜袭失利10月29日23时左右，左权忽然接到日军冈崎大队已占领关家垴和柳树垴的报告。他看了看表，离预定的总攻时间还有5个小时。敌情的这一变化，对八路军的攻击十分不利。原本山路就很狭窄，大部队难以展开，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进攻关家垴就更加困难了。眼下的这一场战斗，很可能是一场恶战。左权不禁有些担心。改变作战计划已不大可能，彭德怀已经下了作战命令，并且一再强调务必要歼灭这股日军。所以左权此时想得更多的是如何指挥部队去取得这场作战的胜利。经过慎重考虑后，左权决定让八路军总部特务团利用黑夜提前发起攻击。
下定决心后，左权把特务团的团、营以上军事干部召集到指挥所，交代任务：第二营从侧后摸到关家垴山顶，30日凌晨3时发起攻击，除掉山顶上日军的机枪阵地；第三营从关家垴和柳树垴中间突击，斩断两股日军之间的联系，得手后向西突进，摸黑逐个消灭窑洞里的敌人；其他两个营从西北岭插上，防止敌人逃回武乡。左权特别强调，特务团的总任务是掩护兄弟部队按时进入阵地，然后来个中间开花，与兄弟部队配合，一举歼灭敌人。部署完毕后，左权又解释道：我们之所以要在3时发起攻击，是因为敌人在我们的围困下已经疲惫不堪，特别是他们又刚刚构筑完工事，肯定是累得不行，困得不行，我们就要趁敌人酣睡时进行偷袭。
八路军总部特务团受领任务后，团长欧致富要各营营长按照左权的部署立即行动。凌晨3时前，特务团各营就已到达预定位置。第二营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关家垴的山顶。随着寒光一闪，两个日军哨兵便悄无声息地倒下了。接着，第二营的战士把手中的手榴弹甩了出去，沉闷的黑夜顿时被隆隆的爆炸声打破。
埋伏在山下的特务团各部随着团长欧致富一声令下，迅速向各自的目标冲去。起初，战斗进展得相当顺利，特务团很快占领了关家垴上的一排窑洞。可正当特务团准备继续向前攻击时，左侧的一间窑洞中突然响起猛烈的机枪声，把特务团压得无法展开。特务团警卫连连长唐万成端起一挺机枪，率领一个班从斜坡上猛压下去，拼死冲到窑洞前，随即甩出一批手榴弹。顿时，窑洞里黄烟滚滚。随后，从里面窜出来20多个日军。唐万成端起机枪一阵猛打，10余个日军立时毙命。他刚要往前冲，窑洞里敌人的机枪又响了起来。唐万成的一只手臂被子弹击中，机枪落到了地上。冲在前边的排长赶紧跑过去，将滚落到日军前的机枪抢了回来，随即打出一梭子弹，众人这才脱险。
原来，日军将这排窑洞全打通了，每个窑洞都筑有机枪阵地，既可独立构成一个火力点，又可与其他窑洞互相掩护、互相支援，形成交叉火力网。机枪阵地前还挖有防弹壕，如果手榴弹没有扔到位，掉到防弹壕里，就难以对日军构成威胁。窑洞外也挖了工事，构成了里外相连、窑窑相通的循环作战工事。特务团不知道此中情况，在同日军争夺窑洞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欧致富一看情况不妙，立即命令各营暂停攻击，待大部队发起攻击后，再里应外合歼灭敌人。强攻关家垴10月30日凌晨4时，八路军总部指挥所发出了总攻击信号。随着几发炮弹准确地落到日军的前沿阵地，在日军火力尚未展开之际，八路军对关家垴和柳树垴同时发起了攻击。片刻间，枪声大作，杀声震天。
决死第一纵队三十八团担任攻打柳树垴的任务。攻击发起前，彭德怀亲自来到该团阵地前沿进行动员：“同志们，你们决死队，要向谁决死呀？”“向日本鬼子！”战士们响亮的回答震荡山谷。彭德怀满意地点了点头。他用手指着日军的阵地说：“好！前面打仗的地方，有好几百个日本鬼子被我们包围了。我们今天要消灭他们，你们就是要向他们去决死。我们抗日根据地有一条规定，凡是没有带路条的人，就不能让他走。”八路军副总司令亲自作战前动员，这让决死第一纵队三十八团的指战员备受鼓舞，他们的战斗情绪一下就被调动起来了。“坚决消灭日本鬼子！”当总攻信号发起后，早已铆足了劲的三十八团指战员迅速向柳树垴冲去。双方随即在柳树垴展开了激烈的争夺和反争夺。经过两个小时的激战，决死第一纵队三十八团终于在天亮时抢占了柳树垴。
在决死第一纵队三十八团攻击柳树垴的同时，八路军其他各部则向关家垴之敌发起了攻击。由于地形过于复杂险要，日军武器又精良，八路军每攻下一个阵地、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不小的代价。日军虽然伤亡不小，但没有撤离逃跑的意思。显然，他们知道，一撤离阵地就必然会遭到数倍于己的八路军的分割包抄而被歼灭，他们要利用关家垴的有利地形，困守待援。
10月30日上午9时左右，关家垴上空飞来了几架日军飞机，并开始对关家垴进行狂轰滥炸。关家垴地方小，八路军投入进攻的兵力多，日军飞机的轰炸给八路军以很大的威胁，八路军不得不暂时停止进攻。日军飞机狂轰一番后掉头而去，八路军各部继续向当面之敌展开进攻。就在这时，决死第一纵队三十八团与二十五团调整部署时，因战场经验不足，遭到日军的猛烈反击，一度被三十八团攻占的柳树垴又被日军夺了回去。战场形势的这一变化是彭德怀、左权未曾想到的，也影响了其他部队对关家垴的进攻。接到报告后，彭德怀、左权立即命令陈赓组织兵力进行反攻。于是，八路军在进攻关家垴的同时，不得不重新组织三个营的兵力反攻柳树垴。然而，连续攻击了四次，其中一个营还加攻了三次，并有两次攻上了山头，但由于地形和几支部队协同及火力配合欠佳，虽给日军以很大杀伤，却未能夺回失去的主阵地，只好与日军形成对峙。八路军自身伤亡也较大。
在关家垴，三八六旅七七二团正由东北方向攻击前进。由于攻击地形十分不利，能接近敌人阵地的只有一条约0．3米宽的小道，战斗打得异常残酷。战士们一次又一次地攻击，一个台阶一个台阶往上爬，反复与日军短兵相接，伤亡极大。战至中午，七七二团一营原本70多人的一连只剩下3人；50多人的三连只剩下指导员和2名伤员；近70人的四连只剩下10余人。午后，一营剩下的人员在营长蒲大义的带领下仍继续配合兄弟部队向日军攻击。14时，当一营参加进攻的部队被兄弟部队换下来时，只剩下6人。战况之惨烈可见一斑。
三八五旅七六九团从西北方向攻击关家垴。这一面，是一个约20米高的陡崖，快到崖顶的地方，有一个略凸出来的壕坎，上面是30多米长的一个斜坡，一直通到关家垴山顶日军的前沿阵地。攻击前，七六九团突击部队曾借助攀登工具和陡崖上的野藤爬到壕坎处，但被日军发觉，日军随即用火力封锁了斜坡。因地形所限，七六九团突击部队既无法发起冲锋，又无法压制日军火力，反被日军压制在壕坎处无法行动。七六九团的后续部队也因地形的限制无法投入战斗。
八路军总部特务团虽然先于大部队攻上了关家垴，并在大部队发起攻击后继续向日军发动攻势，但因受地形及重武器缺乏的限制，未能给关家垴上的日军以致命打击，也无法压制日军的火力，自身伤亡也在不断增加。
八路军几路攻击部队的进攻行动先后受挫，战斗一度呈胶着状态，八路军的伤亡在不断增加。一些指战员见不少战友先后倒在了自己的面前，不禁怒火中烧，打红了眼，即使负了重伤也不下火线，要坚持战斗到底，誓为牺牲的战友报仇。内部争论八路军进攻受阻，且伤亡较大，这令在前方指挥作战的陈赓坐立不安。他对是否要继续攻打关家垴产生了犹豫。随后，陈赓拿起了电话，向彭德怀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此处的地形对我十分不利，是否可以把冈崎大队放下山来，另选有利地形打他的伏击？”“不行，一旦放走日军，就很难再打着他了，必须在此将其消灭！”彭德怀态度坚决。“这样打下去，代价太大了！”陈赓想继续说服彭德怀。彭德怀答道：“就是拼光了，也要拿下关家垴！”“现在拼光了，以后怎么办？”陈赓问道。“拼光了以后再补充。不能打硬仗的部队，以后也没有前途！”彭德怀的语气仍不容置疑。“这样打法，我不赞成！”陈赓有些急了。“有意见可以保留，但命令必须执行！”彭德怀随即放下了电话。陈赓只好继续组织部队向前攻击。
当时，彭德怀和左权的指挥所设在离关家垴有两三里处的一孔破窑洞中。彭德怀放下电话后，便走出窑洞，举起望远镜向前方看去。只见战士们奋不顾身地冲上去，然后栽倒、流血，他心中也焦急万分。他为牺牲的战士感到痛心，更对目前战斗的胶着状态深感不安。彭德怀皱紧了眉头，没想到这块骨头竟这么难啃！更令他不安的是，据侦察人员报告，数千名日军已从四面八方向关家垴赶来，如果敌军援兵一到，后果将不堪设想。彭德怀陷入了沉思。指挥所里的左权则正在和作战参谋们一起对着地图研究战况，商量着如何才能打破目前的这种僵局，尽快解决战斗。
正在这时，在前方指挥作战的刘伯承鉴于八路军各攻击部队损失较大，也打来电话，建议部队暂时撤围，另寻战机。对于前方的战况，彭德怀当然很清楚，也知道进攻部队打得很苦，伤亡也较大。但一直以来都想消灭一两路日军，打一个漂亮的大歼灭战的彭德怀，怎肯放走这股日军。彭德怀在电话中对刘伯承说道：“冈崎大队所剩人已不多了，我们不能给敌人喘息的机会，应该一鼓作气坚决消灭他！”刘伯承回道：“我的彭老总啊，这样打我们赔不起呀！”彭德怀耐着性子说道：“我的老兄，敌人援兵正在逼近，一旦放虎下山，他立刻就会得到援兵的接应。”“那就以后再收拾他！关家垴的地形对我不利，我军伤亡太大了！”刘伯承回道。但彭德怀仍坚持打下去。最后，刘伯承也有些生气，对彭德怀说道：“你这是赌气，蛮干！这一仗，我不同意再打！”彭德怀也终于按捺不住直往上窜的火气，在电话中发起了犟脾气：“拿不下关家垴，就撤销第一二九师的番号，杀头不论大小！”
在七六九团指挥所，刘伯承拿起望远镜观察了一下前面的攻击地形。忽然，连接关家垴陡崖崖顶与壕坎之间的斜坡上隐隐露出的黄土引起了刘伯承的注意。他随即问道：“壕坎上面的斜坡是土质的吗？”七六九团团长郑国仲回答：“是黄土坎。”刘伯承顿时有了主意：“挖暗道，通上去！”郑国仲一听，茅塞顿开。于是，他一面组织火力佯攻，以吸引日军的注意力，一面组织人员从壕坎下面挖通往关家垴山顶的暗道。这样，七六九团终于找到了解决部队无法向关家垴进攻的办法。被迫解围经过10月30日一天的激战，八路军虽占领了关家垴和柳树垴部分日军阵地，歼灭了不少日军，但剩下的日军仍占据着两地的主要阵地。与此同时，一二九师三八五旅和新编第十旅在外围的阻击战也于同日打响。当分别从武乡、辽县出动的2500多名日军向关家垴增援时，遭到三八五旅和新编第十旅的顽强阻击。激战中，新编第十旅旅长范子侠负伤。此外，由黎城等地出动的数千名日军机动部队，继续向关家垴开进。在此情况下，三八六旅又派出一个团前去担任阻击任务，八路军其他各部则于10月31日重新组织兵力对关家垴和柳树垴的日军发起了进攻，力争在日军援军到来之前歼灭冈崎大队，结束战斗。
16时整，随着彭德怀一声令下，总部炮兵阵地上的迫击炮连续向关家垴轰去。不一会儿，冲锋号响了，八路军参战各部再次向柳树垴和关家垴之敌发起了攻击。此时，七六九团已成功地挖通了通往关家垴山顶的暗道。发起冲锋后，七六九团再次组织火力对日军进行猛攻，同时派出突击部队攀登上陡崖，其中的一部分从暗道里向关家垴山顶爬去，一部分隐蔽在壕坎下面。关家垴山顶的日军以为八路军又要从斜坡往上攻，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前面的斜坡，没想到屁股后面突然冒出了八路军。一阵手榴弹响过之后，关家垴山顶阵地上的日军顿时陷入混乱之中。隐蔽在壕坎下的七六九团突击部队则趁势迅速冲了上去。双方随即在关家垴山顶展开激战。此后，七六九团后续部队不断攻上关家垴山顶，加入战斗，并最终控制了关家垴的制高点。同时，七七二团和决死第一纵队二十五团、三十六团等部也先后攻上关家垴。经过激烈的肉搏，日军一部被歼，残敌则退到了半山腰村子里的窑洞中，负隅顽抗。火力仍然很猛。由于八路军缺少重型武器，围歼残敌的战斗进行得也比较缓慢。直至深夜，日军扔据守在窑洞中，未被歼灭。11月1日，日军1500多人的增援部队，在10余架飞机的掩护下逼近关家垴。为保持主动，彭德怀与左权命令部队停止攻击，撤出战斗。
冈崎支队老兵才田升回忆：“到10月31日早上，共军对文徳高地的攻击已持续了一天一夜，守卫阵地的士兵由于日夜激战，已经耗尽了弹药，处于用刺刀和敌人肉搏的困境。攻进阵地前沿的敌人，利用死角向我方战壕不断扔来手榴弹。我方士兵不停地抵抗，双方展开了激烈的肉搏……冈崎中佐站在阵地上指挥作战，10时30分左右一颗迫击炮弹落在近旁爆炸，冈崎支队长、藤泽少尉和犬饲上等兵当场被夺去了性命……就这样，到下午1时，支队逐次放弃了大部分主阵地，退至文徳高地的顶端台地阵地，缩小了战线……到下午3时，一部共军冲入了台地阵地，正当我军无力反击，支队的最后时刻将要来临时，共军开始了全面的撤退。”
八路军撤走后，日军对关家垴周围地区进行了疯狂的报复，数天之内屠杀群众达6000余人。
战后总结
此次战斗，八路军以绝对优势兵力围攻日军一个大队，激战两昼夜，根据当时的我军战报，我军129师伤亡600余人，日军遗尸100多具，缴获各种枪支100多支。但据陈赓回忆，我军伤亡2000余人（其中阵亡1000多人），日军阵地遗尸280余具（其中有大尉军官2人、中、少尉军官5人），另外还有三大堆骨灰。我军俘虏日伤兵2人，缴获步枪50多只，轻重机枪6挺。
日本资料目前有两个伤亡版本，（1）台湾翻译的《华北治安战》上记载日军阵亡61名；（2）福冈刑务所作业课平成02年07月20日(1990年)発行的《晋南第八中队史－第37师団歩兵第226连队》（作者[1]）中才田升（[2]）上记载，日军冈崎大佐以下10名日军战死。
个中有许多教训值得总结。几天后，彭德怀、左权、刘伯承、邓小平、陈赓等人一齐登上关家垴，仔细查看了日军的临时工事、暗堡掩体、火力配置。随行的参谋人员也将敌人的阵地一一绘制成图。刘伯承看到日军挖的众多“猫耳洞”，人躲藏在里面非常安全，很受启发。他说：别小看这小小的招式，非常实用，凭我们现有的武器还真难对付。日军善于利用地形、善于构筑工事、合理配置火力的实例，使身经百战的八路军将领很受启发。
战前制定的使日军不敢以一个大队行动的目标未能实现，实际上战后日军以一个大队进驻太行山根据地的中心沁源长达两年之久，而八路军主力却未能再次进攻，而是发动老百姓进行沁源围困战，坚壁清野才逼走日军。彭德怀则因为此战蛮干瞎指挥，连带内部对百团大战评价都出现极大争议，对第一。第二阶段都还是没有多大分歧。否定百团大战也主要是否定百团大战第三阶段，而第三阶段也主要是否定关家垴战斗。彭德怀回忆录后来自己说自己四大败仗，百团大战是其一，( 其他三次是红军时期赣州战役，解放时期的西府陇东战役和朝鲜战争的第五次战役）而百团大战也就是关家垴这仗打的太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