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岳阳楼别窦司直
诗词原文
岳阳楼别窦司直01
作者：韩愈
体裁：五言古诗
洞庭九州间，厥大谁与让02？
南汇群崖水03，北注何奔放。
潴为七百里04，吞纳各殊状05。
自古澄不清，环混无归向06。
炎风日搜搅07，幽怪多冗长08。
轩然大波起，宇宙隘而妨09。
巍峨拔嵩华10，腾踔较健壮11。
声音一何宏？轰輵车万两12，
犹疑帝轩辕，张乐就空旷13。
蛟螭露笋簴14，缟练吹组帐15。
鬼神非人世16，节奏颇跌踼17。
阳施见夸丽，阴闭感凄怆18。
朝过宜春口19，极北缺堤障20。
夜缆巴陵洲21，丛芮才可傍22。
星河尽涵泳23，俯仰迷下上。
余澜怒不已，喧聒鸣甕盎24。
明登岳阳楼，辉焕朝日亮25。
飞廉戢其威26，清晏息纤纩27。
泓澄湛凝绿28，物影巧相况29。
江豚时出戏30，惊波忽荡漾31。
时当冬之孟32，隙窍缩寒涨。
前临指近岸，侧坐眇难望。
涤濯神魂醒，幽怀舒以畅33。
主人孩童旧34，握手乍忻怅35。
怜我窜逐归，相见得无恙36，
开筵交履舄37，烂漫倒家酿38，
杯行无留停39，高柱送清唱40，
中盘进橙栗，投掷倾脯酱41。
欢穷悲心生42，婉娈不能忘43。
念昔始读书44，志欲干霸王45，
屠龙破千金46，为艺亦云亢47。
爱才不择行48，触事得谗谤，
前年出官由49，此祸最无妄50。
公卿采虚名，擢拜识天仗51。
奸猜畏弹射52，斥逐恣欺诳53。
新恩移府庭54，逼侧厕诸将55，
于嗟苦驽缓56，但惧失宜当57。
追思南渡时58，鱼腹甘所葬59。
严程迫风帆60，劈箭入高浪61。
颠沈在须臾，忠鲠谁复谅62？
生还真可喜，克己自惩创63。
庶从今日后，粗识得与丧。
事多改前好，趣有获新尚64。
誓耕十亩田65，不取万乘相66。
细君知蚕织67，稚子巳能饷68。
行当挂其冠69，生死君一访70。
注释译文
01、《韩愈文集》注云：「窦司直，名庠，字胄卿。韩皋镇武昌，辟庠幕府。陟大理司直，权领岳州。公自阳山移江陵法曹，道出岳阳楼，作此诗，永贞元年冬十月也。刘禹锡有和篇，足成六十韵，见刘集。」文谠云：「《南迁录》曰：『岳阳楼者，即岳州之西门也。下瞰湖水，北望荆江，江自西北流，东至岳州，下与湖水合，而东流始为大江。凡绝江而南者趣湖南，西者趣鼎澧，西北者趣荆峡，一湖之间，分此四路。每岁十月已后，四月已前，水落洲生，则四江可辨。余时弥漫，云涯相浃，日月出没，皆在其中。相望水中，如覆斗者，即君山也。州附旱麓重垒而起，其势颇高，衢之鱼腥，过者掩鼻。楼之胜则天下无有也。据图经始于张燕公，终唐之世，屡更完葺。』」魏本引《集注》云：「窦司直，名庠，字胄卿，韩皋出镇武昌，辟为幕府。陟大理司直，权领岳州刺史。公自阳山赴江陵掾，道出巴陵岳阳楼作。楼在州西门，下瞰洞庭。庠五昆弟皆工词章，有《联珠集》。庠尝和公此诗，刘禹锡亦有和篇。」高步瀛云：「窦庠，《旧》、《新唐书》皆附《窦群传》。《唐六典》卷十八曰：『大理寺司直六人，从六品上。』《通典·职官》七曰：『司直掌承制出使推覆，若寺有疑狱则参议之。』」
02、孙汝听云：「言九州之间，洞庭最大，无可与让。」
03、朱熹云：「『汇』，或作『维』。」文谠云：「群水，谓沅、澧、湘、微也。」钱仲联云：「《水经注》：『湘水左会清水口，资水也，世谓之益阳江。湘水左则沅水注之，谓之横房口。右属微水，即经所谓微水经下隽者也。西流注于江，谓之糜湖口。湘水左则澧水注之，世谓之武陵江。凡此四水，同注洞庭，北会大江，名之五渚。』」
04、祝充云：「《说文》：『潴，水所渟也。』《周礼》：『以潴畜水。』注：『畜，流水之陂也。』」钱仲联云：「祝穆《方舆胜览》：『洞庭湖在巴陵县西，西吞赤沙，南连青草，横亘七八百里。』」
05、方世举云：「郭璞《江赋》：『并吞沅、澧，汲引沮、漳，呼吸万里，吐纳灵潮。』《水经注》：『吐纳川流，以成巨沼。』」蒋抱玄云：「左思《蜀都赋》注：『关山巨防，皆可吞纳。』」
06、文谠云：「言湖水浊而不清者，以其为众水所聚，环流混混，无所归向也。」《后汉书·黄宪传》云：「叔度汪汪若千顷之陂，澄之不清，淆之不浊，不可量也。」
07、文谠云：「炎风，南风也。」《淮南子·时则篇》：「南方之极，南至委火。炎风之野。」祝充云：「搅，乱也。《诗》：『祗搅我心。』」
08、文谠云：「幽怪，鱼龙之属。冗长，烦杂也。陆士衡《文赋》曰：『无取乎冗长。』」何焯《义门读书记》：「只赋其大，便是死句。借风形容，因为比兴。」
09、钱仲联云：「《文选》善注：『轩，举也。』」「妨」，或作「防」，或作「放」。韩醇云：「妨，碍也。《玉篇》云：『害也。』」文谠云：「疾风起而波兴，则轩然而大，虽宇宙亦狭隘而妨碍也。《楚辞》：『嫋嫋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10、「拔」，一作「状」。孙汝听云：「言波起高如嵩、华。」文谠云：「此言大波之状。华、嵩，二山名。」
11、朱熹云：「『踔』，或作『跃』。方云：《选·吴都赋》：『腾趠飞超。』」方世举云：「《汉书·扬雄传》：『腾空虚，距连卷，踔夭跷，娭涧门。』师古曰：『踔，走也。』」钱仲联云：「木华《海赋》云：『峭拔杰而为魁。』又『岑岭奔腾而反覆，五岳鼓舞以相磓。』公诗意所本。」
12、朱熹云：「『輵』，诸本作『车盍』。方定作『輵』，云：『车声也。扬雄《羽猎赋》所谓『皇车幽輵』是也。杭、蜀本作『渴』，卢仝《月蚀诗》亦有『推荡轰渴』。不知唐人何以讹『輵』为『渴』也。今本多作『磕』，『砰磅轰磕』，《上林赋》语。『磕』与『輵』，音义一也。」方世举云：「《说文》：『轰』，群车声。』」文谠云：「宏，大也。两，乘也。」
13、文谠云：「《史记》曰：『黄帝者，少典之子，姓公孙。』《庄子》曰：『北门成问于黄帝曰：帝张咸池之乐于洞庭之野，吾始闻之而惧，后闻之而惑，荡荡默默，乃不自得。』谢元晖诗曰：『洞庭张乐地，潇湘帝子游。』是也。下数联言张乐之意。」
14、《楚辞》屈原《九歌·湘夫人》：「蛟何为兮水裔。」王逸注：「蛟，龙类也。」《山海经·中山经》：「翼望之山，贶水出焉，东南流注于汉，其中多蛟。」郭璞注：「似蛇而四脚，小头细颈，颈有白瘿，大者十数围，卵如一二石甕，能吞人。」《说文·虫部》：「螭，若龙而黄，北方谓之地蝼，或云无角曰螭。」《周礼·考工记·梓人》：「梓人为笋簴。」郑玄注：「乐器所悬，横曰笋，植曰簴。」文谠云：「笋簴，蛟龙之状。」
15、朱熹云：「『组』，或作『祖』。今按：鲍照诗：『组帐扬春风。』」祝充云：「缟，素也，鲜色也。《诗》：『缟衣綦巾。』又，《诗》：『素丝组之。』注：『总以素丝而成组。』」文谠云：「缟练，白色也。言飞波之起，如缟练之帐也。嵇叔夜《赠秀才诗》曰：『组帐高褰。』注云：『组，绦绶之属，所以系帐也。』」孙汝听云：「言轩辕张乐于此，大波之起，若笋　组帐犹存也。」
16、方世举云：「《庄子·外物篇》：『海水震荡，声侔鬼神。』」
17、蒋抱玄云：「《礼记》：『文采节奏，声之饰也。』」祝充云：「跌踼，放荡也。又行失正貌。《说文》：『跌，一曰越也。』『踼，一曰抢也。』」
18、朱熹云：「『感』，或作『咸』。」方崧卿云：「上四韵皆以轩辕张乐喻也。」文谠云：「阳施，谓春夏也。阴闭，谓秋冬也。言江湖之间，四时景物不同，而诗人写物之工亦异也。杨子云《甘泉赋》曰：『帅尔阴闭，霅然阳开。』又张平子《西京赋》曰：『人在阳时则舒，在阴时则惨。此牵乎天者也。』」高步瀛云：「《淮南子·原道篇》曰：『与阴俱闭，与阳俱开。』《天文篇》曰：『吐气者施，含气者化，是故阳施阴化。』」何焯云：「二句抵一篇《江赋》。」沈德潜《唐诗别裁集》：「二句分上下景状。」
19、朱熹云：「『过』，或作『回』。」唐庚云：「宜春郡，袁州。」陈景云云：「公是时方从潭抵岳以趋荆南，不应过袁州之境。观下『夜缆巴陵洲』句，则宜春口盖在岳州之南，乃洞庭中小洲渚名也。」查慎行云：「宜春口恐非袁州，与岳阳相去尚远，岂即今之渌口耶？」王元启云：「沈德毓语余曰：潭即今之长沙府。岳州在长沙府之浏阳县北。浏阳南为醴陵县，东与江西袁州接壤。宜春口盖为醴陵东达袁州之水口。愚谓公自潭北上，虽不必东至袁州，然欲抵岳州，则此口在所必经，故曰过口。陈谓洞庭中小洲渚，当改为湖旁汊港之名，于义乃显。」沈钦韩云：「《北梦琐言》：『湖南武穆王巡边，回舟至洞庭湖南宜春口。』《一统志》：『宜春口在岳州府巴陵县西北。』旧注非是。然以公诗及《琐言》证之，当在西南，不得云西北。」文廷式云：「宋范致明《岳阳风土记》：『洞庭山之北，宜春水出焉。韩退之诗：『朝发宜春口』，即此地也。」钱仲联云：「洞庭山在岳阳西南，宜春水出其北，则犹在岳阳之南也。可证沈说之无误。查、王两家均属臆说。」
20、朱熹云：「『北』，方作『地』。」祝充云：「障，界也，隔也。《管子》：『筑障塞。』」
21、文谠云：「岳州为巴陵郡，郭景纯《江赋》所谓『巴陵地道』是也。」方世举云：「《新唐书·地理志》：『岳州巴陵郡，本巴州。武德六年更名。有巴陵县。有洞庭山，在洞庭湖中。属江南西道。』」
22、孙汝听云：「丛芮，岸上藂茅，可维舟处。」《唐宋诗醇》：「《说文》云：『芮芮，草生貌。又：水涯也。』《诗》：『芮鞠之即。』笺：『水内曰芮，水外曰鞠。』此云丛芮，谓洲渚之地，水草之间也。」　俞樾云：「丛芮二字，未知何义，疑『蕞芮』之误。《文选·西征赋》：『营宇寺署，肆廛管库，蕞芮于城隅者，百不处一。』注引《字林》曰：『蕞，聚貌也。』《说文》曰：『芮，小貌。』韩子用蕞芮字，即本潘赋。」
23、钱仲联云：「张融《海赋》：『浪动而星河如覆。』」方世举云：「左思《吴都赋》：『涵泳乎其中。』」刘渊林云：「涵，沉也。扬雄《方言》曰：『南楚谓沉为涵。泳，潜行也。见《尔雅》。』」　孙汝听云：「星河，谓星与河汉。」
24、文谠云：「喧聒，水声。郭景纯《江赋》曰：『千类万声，自相喧聒。』《史记》：『李斯曰：击甕叩缶，而歌于于。』东坡《连雨江涨诗》云：『高波隐床鸣甕盎。』即此意也。」方世举云：「《广雅·释器》：『甕，瓶也。盎谓之盆。』」何焯《义门读书记》「归到风上。」朱彝尊云：「湖景。」
25、文谠云：「辉焕，日光也。亮，明也。」方世举云：「夏侯湛《长夜谣》：『望闾阖之昭晰兮，丽紫微之辉焕。』」
26、文谠云：「应劭曰：『飞廉，神禽，能致风气，身似鹿，头如雀而有角，蛇尾，文如豹文。』」樊如霖云：「《离骚》：『后飞廉使奔属。』王逸注：『飞廉，风伯也。』戢，敛也。」
27、方崧卿云：「蜀本『息』作『自』。按：《海赋》：『轻尘不飞，纤罗不动。』息字为胜。」扬雄《羽猎赋》：「天清日晏。」又注云：「晏，无云也。」《尚书·禹贡》：「厥篚纤纩。」纤纩，细绵也。何焯《义门读书记》：「此连是诗中转关，生出下半。」
28、祝充云：「泓澄，水深清貌。」
29、文谠云：「物，水物也。《西京赋》：『水物奇品，鳞介异族。』」按：《西京赋》无此二句，语见左思《蜀都赋》。何焯云：「写景幽细。」
30、祝充云：「《说文》：『江豚一名　鱼孚，欲风则踊。」文谠云：「江豚似猪。」
31、朱熹云：「『波』，或作『没』。」何焯《义门读书记》：「风之余。」
32、祝本、魏本注：「一作『孟冬月』。」孙汝听云：「公永贞元年十月至岳州。」
33、朱彝尊云：「楼景。」
34、文谠云：「主人，窦公也。」按：愈为窦庠兄牟作《唐故国子司业窦公墓志铭》谓：「愈少公十九岁，以童子得见，于今四十年，始以师事公，而终以兄事焉。」则愈于窦氏兄弟皆旧交也。朱彝尊云：「入窦。」
35、孙汝听云：「悲喜兼也。」
36、《战国策·齐策四》：「威后问使者曰：岁亦无恙耶？民亦无恙耶？王亦无恙耶？」《尔雅·释诂》：「恙，忧也。」郭璞注：「今人云无恙，谓无忧也。」郝懿行义疏：「《匡谬正俗》八引《风俗通》云：『恙，噬人虫也，善噬人心，人每患苦之。』《御览》三七八引《风俗通》云：『恙，病也，凡人相见及通书问皆曰无恙。』是应劭以无恙为无病，郭氏以为无忧，义相成也。《玉篇》恙字亦兼忧病二义。」习之补释：「此二句应上『握手乍忻怅』。公『窜逐』阳山，令人『怅』；今『归』且『无恙』，令人『忻』。」　何焯《义门读书记》：「伏后追思南渡一段，此下皆赋清宴之意。」
37、韩醇云：「《史记·滑稽传》：『履舃交错，杯盘狼藉。」止水云：「交履舃，意谓一座之间不拘形迹，亲密同乐。」
38、「漫」，或作「熳」。止水云：「烂漫，有放任、随意的意思。」韩醇云：「《世说》：『刘惔曰：见何次道饮，令人欲倾家酿。』」
39、朱熹云：「『留停』，或作『停留』。」韩醇云：「《选》王仲宣《公宴诗》：『合坐同所乐，但愬杯行迟。』」
40、魏本引《补注》：「高柱，琴柱。按：《古今琴录》曰：『凡歌曲终皆有送声。』」高步瀛云：「梁元帝《屋名诗》曰：『玉柱调新曲。』」
41、方世举云：「《记·内则》：『脯羹，兔醢，鱼脍，芥酱，麋腥，醢酱。』」
42、方世举云：「《史记·滑稽传》：『淳于髠曰：酒极则乱，乐极生悲。』」何焯云：「转。」
43、韩醇云：「《诗》：『婉兮娈兮。』」传：「婉娈，少好貌。」方世举云：「陆机诗：『婉娈居人思。』善曰：『《方言》，倇，欢也。倇与婉同。《说文》曰：娈，慕也。』」
44、朱彝尊云：「自叹。」
45、《尚书·大禹谟》：「罔违道以干百姓之誉。」孔安国传：「干，求也。」
46、孙汝听云：「《庄子》：『朱泙漫学屠龙于支离益，殚千金之家，三年技成，而无所用其巧。』」
47、艺，术艺。亢，高也。《庄子》：「为亢而已矣。」何焯云：「悲愤郁勃，所谓茫茫交集。」
48、孙汝听云：「谓不护细行。」王元启云：「自悔前此取友之滥。」
49、朱熹云：「『由』，或作『日』。以前卷『上疏岂其由』之语推之，作『由』者是。但恐此与彼语意不同，则只作『日』亦通。」
50、文谠云：「谓贞元十九年冬左迁阳山也。」魏本引《补注》：「《易》曰：『无妄之灾。』」何焯《义门读书记》：「不说人以无罪。」
51、洪兴祖《韩子年谱》云：「贞元十九年拜监察御史。」孙汝听云：「天仗，天子仗卫也。」陈景云云：「谓御史之擢也。唐制，三院御史有缺，悉由御史大夫及中丞荐授。贞元之季，御史台久不除大夫，皆中丞专其事。公之入台时，李汶为中丞，盖由汶荐也。时同官中名最著者，如柳宗元、刘禹锡、李程、张署等，俱汶所荐。故宗元《祭汶文》云：『慎择寮吏，必薪之楚。』斯笃论矣。时公先贬官于外，故不预祭耳。惜史逸汶传，而荐公事尤失传。当以宗元祭文及《新史·王播传》参考，自可得之。」
52 「猜」，或作「猾」。方世举云：「张衡《西京赋》：『弹射臧否。』」王元启云：「此诗刘禹锡亦有和篇，各叙贬黜之由。然公能作『奸猜畏弹射』之语，禹锡则自云『卫足不如葵』，其辞惭矣。」
53、文谠云：「言奸宄猜疑，如鸟之畏弹射；欺诳天子，以斥逐于我。」钱仲联云：「此即公《祭张员外文》所云『彼婉娈者，实惮吾曹，侧肩帖耳，有舌如刀』也。」朱彝尊云：「此事屡叙述，要看改换法，虚实繁简各有境。」
54、朱熹云：「『移』，或作『趋』。」孙汝听云：「谓自阳山令量移江陵法曹参军。」李详《证选》：「谢眺《辞随王牋》：『荣立府庭，恩加颜色。』」
55、司马长卿：「《上林赋》：『逼侧泌瀄。』注引司马彪云：『逼侧，相迫也。』」方世举云：「潘岳《秋兴赋》：『摄官承乏，猥厕朝列。』」高步瀛云：「《文选·秋兴赋》注引《苍颉篇》曰：『厕，次也，杂也。』」
56、蒋抱玄云：「于，同吁。《诗》：『于嗟麟兮！』」文谠云：「稽叔夜《绝交书》：『性复疏懒，筋驽肉缓。』」
57、《楚辞》：「身既不容于浊世兮，不知进退之宜当。」陈景云云：「当，谓奏当也。奏当见《汉书》。师古注：『当谓处其罪。』时公量移江陵法曹，故云尔。言惟恐司刑而不得其平也。」章士钊云：「似『宜当』成为当时文坛通用语言，宜当，同义字，作动词用，义仍同。」
58、严虞敦云：「前半是写岳阳楼之景，『追思南渡时』，是渡洞庭湖而南窜也。」
59、韩醇云：「《史记》：『屈原曰：宁赴常流而葬乎江鱼腹中。』」
60、蒋抱玄云：「刘希夷诗：『王事促严程。』」何焯《义门读书记》：「关合。」
61、文谠云：「程，途限也。劈，激也。言贬时为守吏所迫，追程而进，去如箭激，不得休息也。」祝充云：「劈，破也。」黄钺云：「《赴江陵途中》所谓『春风洞庭浪，出没惊孤舟』者是也。」　钱仲联云：「即《祭张员外文》『追程盲进，飘船箭激』意。」
62、祝充云：「骨鲠，蹇谔之臣。《楚辞》：『观其骨鲠之所立。』」蒋抱玄云：「《北史·庾质传》：『立言忠鲠。』」　钱仲联云：「此翻用高适诗『忠信涉波涛』意。」何焯云：「回观向途，杳然有不测之险，打转前半，方见写景处非漫然铺叙，此真匠手结构。」
63、朱熹云：「『克』，或作『刻』。」祝充云：「《书》：『予创若时。』注：『惩也。』」
64、文谠云：「《易》曰：『不事王侯，高尚其事。』曹子建《与杨德修书》曰：『人各有好尚，兰孙之芬，众人所好，而海畔有逐腥之夫。』」
65、韩醇云：「《庄子》：『颜回曰：回有郭内之田十亩，足以为丝麻，不愿仕。』」
66、钱仲联云：「东方朔《答客难》：『苏秦、张仪，一当万乘之主，而身都卿相之位。』」
67、方世举云：「《汉书·东方朔传》：『归遗细君。』师古曰：『细君，朔妻之名。一说：细，小也，自比于诸侯，谓其妻曰小君。』《诗·瞻昂》：『妇无公事，休其蚕织。』」
68、韩醇云：「孙芸铭石庵：『稚子拾薪，老夫汲涧，细君缉紵。』」文谠云：「野馈曰饷。《孟子》曰：『有童子以黍肉饷。』」
69、《后汉·逢萌传》：「逢萌字子康，王莽杀其子宇，恐祸及，乃解冠挂东都城门，因遂潜藏。」《南史》：「陶弘景挂冠神武门，上表辞禄。」
70、文谠云：「言不复求仕，游心淡泊，以死生为一也。老聃曰：『以死生为一条，可不可为一贯。』」方世举云：「王僧孺诗：『傥有还书便，一言访死生。』」何焯云：「结出窦司直，妙。」
诗词鉴赏
强幼安《唐子西文录》曰：「过岳阳楼，观杜子美诗，不过四十字尔，气象闳放，涵蓄深远，殆与洞庭争雄，所谓富哉言乎者。太白、退之辈，率为大篇，极其笔力，终不逮也。杜诗虽小而大，余诗虽大而小。」
蒋之翘曰：「前半写景，犹卓荦有致。至『时当冬之孟』以下，便觉琐屑甚矣。」
俞玚曰：「此诗前半首写景，后半首叙事，却用『追思南渡时』数语挽转，真有千钧之力。且有此一段，才见前此铺张，非漫然也，可见公布局运笔之妙。」
何焯《义门读书记》曰：「『奸猜畏弹射』一连，退之出官，颇猜刘、柳泄其情于韦、王，乃此诗即以示刘，令其属和，毋乃强直而疎浅乎？或者窦庠语次，深明刘、柳之不然，劝其因唱和以两释疑猜，而刘亦忍诟以自明也。」
沈德潜《唐诗别裁集》曰：「前两段阳开阴阖，入司直后，见忠直被谤，而以追思南渡数语挽转前半，笔力矫然。」
《唐宋诗醇》曰：「写景两段，阳开阴闭。范希文《岳阳楼记》似从此脱胎。」
程学恂曰：「《南山诗》纯用《子虚》、《上林》、《三都》、《两京》、木《海》，郭《江》之法，铸形镂象，直若天成者。咏洞庭亦然。宇宙间既有此境，不可无此诗也。前半自赋写，后半自叙事，两两相关照，而自成章法。此真古格，后人多不知之。」
作者简介
韩愈（768～824），字退之，号昌黎，故世称韩昌黎，谥号文公，故世称韩文公，唐朝河南河阳（今河南孟州）人，另有祖籍邓州一说，是唐宋八大家之一。自谓郡望昌黎，世称韩昌黎（「郡望」一词，是「郡」与「望」的合称。「郡」是行政区划，「望」是名门望族，「郡望」连用，即表示某一地域国范围内的名门大族。而韩愈世居昌黎，故又称韩昌黎）。晚年任吏部侍郎，又称韩吏部。与柳宗元同为「古文运动」倡导者，故与其并称为「韩柳」，且有「文章巨公」和「百代文宗」之名，提出了「文以载道」和「文道结合」的主张，反对六朝以来骈偶之风。著有《韩昌黎集》四十卷，《外集》十卷，《师说》等等。有「文起八代之衰」的美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