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仙潭十景
“仙潭十景”考
胡桑
明•陈霆《仙潭十景》
*仙潭：即浙江省德清县新市镇，别名仙潭。
抄录于明正德本《仙潭志》（陈霆 纂），上海博物馆，清抄本。网上传本，多讹误，今正之。
陈霆（约1477—1550）：字声伯，号水南，明浙江德清新市镇人。明弘治十五年(1502)进士，官刑科给事中，为人耿直。正德元年(1506)，针对明孝宗被庸医误诊致死一案，书呈《大王当张瑜科参》，遭张瑜同党刘瑾陷害入狱。五年，刘瑾被杀，复官刑部主事。翌年出任山西提学佥事。不久辞官归家，隐居新市渚山（西栅漾畔）约四十载，著述颇丰。嘉靖中屡次征荐，均辞谢。著有《水南稿》十九卷；单本著作有《两山墨谈》、《渚山堂诗话》、《渚山堂词话》（收入《四库全书》）、《德清县志》（首部德清县志）、《仙潭志》（首部新市镇志）等。“仙潭十景”命名者。一、《三潭夜月》老蛟全懒弄狂波，向晚平潭月色和。
山翠已收眉尚浅，水光相汤镜新磨。
客船有笛吹杨柳，渔浦无灯落雁鹅。
却信仙人过旧隐，水丝弹处夜凉多。
胡桑按：陈霆《仙潭志》卷一云：“三潭，旧传通济桥下为一潭；通仙桥下为一潭；米漾桥下为一潭。今皆浅浊淤狭，难于舣船。意当时清冷渊静。故为神仙所游泳。乃知岁久变迁，为市民所侵多矣。”
通济桥，马公桥（已毁）南，如意街（今西安街）西端，俗呼行灶桥。建于宋前，嘉靖年间重建，后改为跃龙桥，桥下之潭，名为“跃龙潭”。与西安街平行之市河及觉海寺前之市河交汇处，今仅为丁字形河口。
通仙桥，位于谢家园（今仙潭路中部以北）陆仙楼旁之南。建于宋前，明清两代均有修复，1972年拆毁，河填塞。今重建，迁至陈家潭旁，桥旁为吟仙亭。今陈家潭之陆仙楼原在谢家园，重修时，亦迁至此地。考《明一统志•卷四十》：“仙潭，在德清县东南四十里。晋道士陆修静尝自此潭没数月乃出。后人纪其异，遂以名潭。”桥下之潭应名“仙潭”。今被填塞。
米漾桥，驾仙桥（明后改称日晖桥）东北，西临陈家潭，南通直街。建于明前。刘宣教祠（后衍为大观堂）前，俗呼大官人桥。20世纪50年代，拆除。桥下之潭，曰“陈家潭”。嘉庆《新市镇续志》（沈赤然纂）卷一云：“刘宣教祠，在米漾桥北，相传神姓刘讳圣元，三里湾人。张米肆于镇。每以小量入、大量出。数年，赀尽。大笑投潭死。众因名其潭曰米漾。立祠祀之。有祷辄应。元时，敕封宣教郎。”疑古之陈家潭面积颇大，今之陈家潭（神驾潭）为淤塞后之局部。二、《九井寒泉》藓痕交砌水花凝，海底灵泉各窍生。
酿酒煮茶功却异，分江贮月派同清。
炊烟出户催朝汲，轳辘鸣秋杂市声。
醉后不禁诗吻渴，一飘争顾齿牙惊。
胡桑按：陈霆《仙潭志》卷一云：“东岳行宫前、宫内、康王祠前、觉海寺前、永灵东庙前、后街中、通仙桥下、步云桥下、熙春桥下、透仙桥下各有古井一。旧咏有‘九井寒泉’者，谓此。居民所有，不为通衢。众汲者，不与焉。”
东岳行宫，建于北宋崇宁年间（1102—1106年），建炎年间（1127—1130）重修，明清两代多次重修。1950年，于原址建新市小学。1992年，遗址全部拆除。
康王祠，位于觉海寺灵泉山后，因宋高宗赵构（原康王），御驾亲临觉海寺而建。今毁。
觉海寺，迎圣桥北堍。唐宪宗元和十年（815年），由新市人钟思染购得南朝齐国大夫朱安期墓地建寺，名“大唐兴善寺”。后改名觉海寺。《浙江通志》卷二百二十九云：“觉海教寺，《西吴里语》：在新市镇。万历《湖州府志》：唐元和十年，有锺思染者于镇得齐中大夫朱安期墓地，请于刺史薛戎建寺于此，名兴善。宋治平二年，改今额。《德清县志》：寺久圯，明万历初，镇民创始募化，殿宇聿新。黄庭坚《觉海寺诗》：炉烟郁郁水沈沉犀，水绕禅床竹绕溪。一段秋蝉思高柳，夕阳原在竹阴西。沈清《游觉海寺诗》：路入诸天一径幽，乘闲来看雪峰球。白云护钵蛟龙夜，老树吟风鹳鹤秋，漫道碧纱为世重，独无玉带与僧留。何当日日寻休暇，得看空堂石点头。”
永灵东庙，新市原有永灵庙（祀朱晋镇国大将军泗，始建于东晋，宋、宋绍兴五年，1135，赐永灵庙号，详见后）。宋元祐（1086—1094）间，镇东百姓以走祀不便，请分建东庙。遗址今在新市油脂公司内，大殿尚存。
步云桥，南栅外，桥外即京杭运河。朱雀桥南。位于南栅，建于宋前，后崩塌，清康熙二十年里人集资修复。乾隆年间镇人沈光斗等人募集资金重建，至嘉庆十六年（1811年），镇人沈志灿、姬璜等疏募，改平桥为拱桥。1975年，桥南改建古运河，拆除。
熙春桥，位于西栅，东西横跨西栅漾，建于宋前，岁久崩圮。明朝弘治十一年（1498年），镇人童茂得桥石于水中，见镌有熙春二字，乃捐资募众重建于其址。后改名发祥桥。明万历时始建有五孔，后减五孔为三孔，清乾隆五十五年（1790）里人姬宗武、沈榆霄等募建又改为一洞环桥。
透仙桥，位于北街（原为市河）中，善政桥北。建于宋前，明代改建，更名余庆桥。民国时河道填塞，桥亦拆除。
九井，今毁。三、《南寺晓钟》髯杉瘿柏共阴森，飞虡悬钟古殿深。
声散碧空霜下降，杵敲寒影月西沉。
凭谁警悟先成佛，老我痴聋正拥衾。
怪得暗尘遥攘攘，故知催动利名心。
胡桑按：陈霆《仙潭志》卷二云：“明因院，在假山之西北隅。吴越国时，杭县令章靖（胡桑按：为新市人）舍祖宅创建，号罗汉院。熙宁元年（1068），赐今额。今呼南寺。”
雍正《浙江通志》卷二百二十九：“明因寺，《德清县志》：在县东新市镇假山之西北隅。吴越时，余杭令章靖舍宅创建，号罗汉院。宋熙宁元年，赐今额。亦名南寺。历久颓圯。”
嘉庆《新市镇续志》卷一云：“明因寺，万历中，僧真海募建正殿。崇祯时，僧成中又改为拓深广。年久摧坏。国朝嘉庆二年僧彻亮募材完葺，梁栋聿新。本名明因，乾隆间，有某织造者，来采买乡丝，寓此，易其额为鸣因。今仍之。然殊无意义也。”
南寺，原名明因院。在假山（亦称果山）西北，新市古六大祠院之一（另有觉海寺、通慧寺、三德寺三大寺）。规模仅次于觉海寺，为仙潭第二大寺院。今毁。四、《西溪夕照》汀州漠漠树依依，十里溪山正夕晖。
村硙尚占三舍远，客帆遥带半棱飞。
近滩渔户将收网，隔水人家未掩扉。
添得江乡图画好，满群鹅鸭傍舡归。
胡桑按：西溪，在西栅外，古有渡口。具体无可考。陈霆《仙潭志》卷一云：“洋漾之水与梅林高桥前之水俱东注，至今熙春桥外汇合而成巨漾。东北流以趋湖城（胡桑按：即湖州）。岁早时，市民多汲于此。”盖为“洋漾之水”，或曰“西栅漾”。
五、《渚山花雾》
非烟非雨细蒙松，远近峰峦一色中。
香经晓迷蜂蝶路，小池春暗杜兰丛。
轻绡障面桃还咲，薄黛匀眉柳更工。
不道东风吹易散，两竿红日画桥东。
胡桑按：渚山，在洋漾之南。
陈霆《仙潭志》卷一云：“渚山，在佥事陈霆居第之东北隅。致仕后，得地于邻氏。因营此以自娱地。在洋漾之南。本一洲渚也。故名渚山。有可仙洞、呼虎寨、贮月岩、飞雨泉、漱石滩、长春坞、扣鲫桥、春溜池，驯象、啸猿、透墩山、鬼灵、旱剑、了髻等峰，卷云、滚儿、碧霞、洞天等石，题咏在后。”
又陈霆《仙潭志》卷一云：“洋漾，在西栅外。龟溪之水北流至湖城（胡桑按：即湖州）。与霅合。其余流别注而东，合洛舍、苎溪二漾之水，至镇之西栅，析而东北亦流至湖城，而入于太湖。”六、《塔院松风》风摇萝带卷藤缨，万斛寒涛翠有声。
秋梦忽惊醒酒石，夜泉新沸煮茶铛。
山僧野老时时听，独鹤孤琴事事清。
闻道石边寻古瓦，总因灵爽悟三生。
胡桑按：陈霆《仙潭志》卷二云：“塔院，在觉海寺之后，慧通寺之坟庵也。地颇幽僻，荔萝交荫，苔藓凝积。有山林萧然之趣。古松百余颗，撑蔽天日。清风徐来，若笙竽岩溜，清飒可听。幽人野客，时或口口。其地十咏中，有《塔院松风》一景，即指此也。”七、《马迹秋芜》自来遗迹漫西东，千古豪华慨叹中。
谷变不量胡马地，山颓兼伐大夫松。
荒郊尽让寒烟碧，烧野时添夕照红。
寂寞川源容易老，一堆黄叶诉西风。
胡桑按：陈霆《仙潭志》卷一云：“马迹山，亦古石垒成者。在今西园上，西城桥之西。旧咏有《马迹春云》者，谓此。然岁月滋久，踪迹荒落。询之故老，皆莫知创废之由。垄断之徒存其遗址而已。或曰川刘府中旧物也。”
雍正《浙江通志》卷一百九十四：“刘光祖，《宋史》本传：字德修，简州阳安人。登进士第。《吴兴掌故》：绍兴间，为殿中侍御史，极论朋党伪学之禁，言甚剀切。宁宗初，坐留朱熹，罢起居郎，管玉虚观。庆元三年，言官论列放弃房州，后复职，历官显谟阁学士，以蜀地险远，寓居德清之新市。市人呼其家曰川刘。”
南宋显谟阁学士刘光祖致仕后因归家乡四川不便，喜于新市小桥流水，遂在西栅西成桥购地建“川刘府”，府内筑有花园谓西园，园中建有假山一座，因山呈马鞍形故曰“马迹山”，至明代已毁。至清，已无迹可寻。八、《桃源春洞》桃花流水认仙踪，古洞云深有路通。
岁月知足秦网后，山川依旧鸟声中。
寻真忽遇红云岛，避世堪称白石翁。
拟贳百壶来野饮，百将沉醉领春风。
胡桑按：陈霆《仙潭志》卷一云：“果山，即假山之前桃源洞是也。洞穴其下而上，则峰峦岩嶂，自成一山。盖假山之众耳。初，佀（胡桑按：即南宋丞相游佀，现简写为游似，不妥）父仲鸿在蜀常栖止果山，故借以名示，不忘本故也。”
雍正《浙江通志》卷十二云：“《名胜志》：在（德清）新市镇之南。宋淳佑间，宰相游佀尝爱其山水，及谢事遂占籍居焉。似，蜀人也。以蜀有果山，因垒石作山以拟之，山前有桃源洞。”
陈霆《仙潭志》卷一云：“游丞相山，叠石所成。假山也。故老相传，唐浙西观察使李琦有庄宅在镇，乃营此山。岁久入官。至宋淳祐二年（1242），蜀人游佀罢枢密道，遂不归，遂寓居于山之北、明因院之东所谓游府是也。七年（1247）罢相，得山为怡老之地。山有桃源洞，东有洗墨池。又东有东山。今遗迹仅存。傍麓有岩屋一区，垒时见为佛寺所据。四周有流水曲水河，今则俱泯矣。”
桃源洞为假山一景，洞外桃花遍植，自宋至20世纪50年代一直是新市著名游览胜地。50年代平整土地时被毁。现为新市煤场。九、《土祠树杏》谁将古铁铸盘根，百尺虬龙月下身。
耐尽雪霜存晚节，阅残箫鼓赛灵神。
子悬清露银铛小，叶践苍苔鸭脚匀。
岁月自深林自老，看教八百并庄椿。
胡桑按：陈霆《仙潭志》卷二云：“西永灵庙，在陈佥事（胡桑按：即陈霆）祖宅之南，施氏巷之东。神姓朱讳泗，号新公。父朱煦，三国时朱然之弟，凤阳泗州人也。初从军于司马氏麾下，后司马炎篡魏称进。咸宁五年（279），大举伐吴。煦挈妻子行伍中卧。游掠至镇。妻妊将就蓐，煦寄之于镇北隅而去。未几，生神。母名曰泗，盖识其乡土所出也。神生十岁，传记书史比壮，勇力遏人。使弓马。尝因大旱，远运洋漾之水，以纾民力。永嘉之乱，天子蒙庐江左立国，大募兵于天下。神出应募，与纪将军（胡桑按：盖为晋长史纪瞻，时为扬威将军）败右胡于葛陂。至永昌元年（322），王敦反据京邑。神冒战阵中，流矢而王。肃宗泰宁三年，诏前尽忠王事、死节边疆者，加进封谥，所在立庙，以祀神。在晋，历封镇国大将军，庙口之后，屡形梦于族人。曰：“吾欲于吾所出新市建祠守土，以荫福斯民。”于是，族众合谋治庙于此。至宋元祐元年（1086），东镇人民，以走祀不便，便请分建东庙。庙之堂宇像设，一如西式。绍兴五年（1135），以神屡耀兵威，虏赐永灵庙额。其褒封爵谥，并神功显迹见石记。我朝以神死事合于祭注，乃载诸祀典。每岁丁祭后，命县官躬诣。春东秋西，以次分祭，用牲醴祝帛各一，庙前有银杏一株，其大合抱，不知何年所植。十咏中，有《土祠树杏》者，指此也。岁四月望前一日，为神岳降之辰。古昔民俗，于期张灯三日，用答神贶。今乡人岁祀则以清明前后作社，请神出游。绮罗走集，帘幕列观，为一岁乐事。庙之中堂为灵感公、协思昭庆顺应助吉夫人及神子敕封世子保庆嘉济永昌戾神、妇同庆协顺同美夫人诸神之位。东荣祀位，神姚将军蓝刚。西荣祀启灵杜将军发。其余增置像设，则里俗所奉混滥者也。庙岁久颓圮。正德五年（1510）六月间，镇人佥事陈霆、义民童迁各捐赀，倡众及省祭官丘珏亦募化诸缘，相与鼎新修饰，焕乎烂然，足以妥神灵而光庙貌矣。”
《吴兴备志》卷十四云“永灵庙，在新市镇。神姓朱讳泗，晋怀帝时为镇国大将军。遭时多难力战死国，诏就迁立庙。后族人感梦神建庙于此。吴越钱氏封保宁将军。绍兴五年，赐庙额。（《劳志》）”
雍正《浙江通志》卷二百二十云：“永灵庙，万历《湖州府志》：庙二，俱在新市镇。祀晋里人朱泗。陈籛《永灵神号加封记》：县有镇名新市，其土神朱泗，郡人也。墓去镇东北三里，耆旧相侯，当晋怀帝朝为将，有功殉忠死敌，庙食此土。周广顺中，始封保宁将军，绍兴五年，赐永灵庙号。九年（1139），改封显佑侯。至庆元二年（1196），又因缙绅士庶言侯自方腊金人之乱，屡显威灵，耀兵却敌，使寇不入境。且数十年，水旱疾厉之，祈应如响，盖即其功惠法，当赠封。于是赐为显佑通应侯，元配邱氏封协惠夫人。其年八月，纶诰初下，镇人驩迎大合乐，具酌献诵，祝册以告神。已而，礲石于庙门，属寓客陈籛为文，以记其事。沈戬谷《重建永灵西庙碑记》：咸宁五年，故吴大司马右军帅朱然弟煦从军司马氏伐吴，转战至市，诞神于市之施家巷，命名曰泗。志本泗人也。复从军败石勒于葛陂。永昌元年，冒阵死王敦之难。泰宁二年（324），封镇国大将军。降梦立祠于所诞之地。即今庙也。宋元佑间，镇东人，以走祀不便，请分建东庙，庙始专名为西。今祭亦专得秋祀云。正徳六年，佥事陈水南先生与乡贡童迁倡议重修，逾百四十余年，为岁之丁酉，庙复圯。里之好义者，捐资撤而新之。自十月十六日兴工，戊戌某月日落成。”
西永灵庙，位于觉海寺西。今毁。旧址在今新市镇完全小学内。十、《佛舍灵芝》金茎玉本发精英，和气还同间气生。
灵协瑞符腾地宝，秀偕兰玉际春荣。
五台漫诧天花菜，百药堪伦紫石瑛。
况是祝厘开净土，会看频岁报休祯。
胡桑按：陈霆《仙潭志》卷四云：“灵芝生，天顺二年（1458），灵芝生于觉海寺观音殿之东夹室，明年复生于观音座下，顷刻之间，即长寸许。今其殿柱榜曰：天雨宝花，法润普沾于众渴；地生灵草，清香大启于群蒙。盖借赵文敏（胡桑按：即赵孟頫）题其寺施茶之联，以志一时之异也。”
此联出自《松雪斋集•外集》，原文为：“请谦讲主茶榜：雷震春山，摘金芽于谷雨；云凝建椀，听石鼎之松风。请陈斗品之奇功，用作斋余之清供。恭惟心如止水，辩若悬河。天雨宝花，法润普沾于众渴；地生灵草，清香大启于群蒙。性相本自圆融，甘苦初无差别。云山牛乳，分一滴之醍醐；北菀龙团，破大千之梦幻。舌头知味，鼻观通神，大众和南，请师点化。”
朱文正《仙潭十景》
正德《仙潭志》卷四：“朱文正，字希范，号蓧亭。早年游邑庠，刻意举业。继而父殁母老，中年且不得第，遂弃去，不复试。正德中下诏书例授官益王府引礼舍人。不赴。居常以吟咏自娱。复喜集古人句为诗，有集《古宫词》百首，他作犹是优游自遣。混迹于市廛间，人不知有官也。”一、《三潭映月》素秋玉宇净娟娟，
水在寒泓月在天。
神蚌有珠方媚泽，
老蟾无足乍沉渊。
一湾月色银钩浅，
万顷寒光宝镜圆。
对此不知更漏永，
尽凭诗酒泛溪船。二、《九井寒泉》地脉瓜分井却睽，
千家饮汲已多年。
冷涵月色有盈晦，
名著图经无变迁。
水自源头来渺渺，
脉通海眼净涓涓。
酒边昏渴无聊赖，
一勺清冷思湛然。三、《南寺晓钟》法启业林地向明，
宝钟宣处觉群生。
踈踈响澈三千界，
隐隐听余八百声。
远逐鸣鸡惊客梦，
暗随落月促人行。
老禅定起无余事，
两韵新翻短偈成。四、《西溪夕照》溪流一带衍青罗，
红影离离返照多。
鸦鸟带囗金晃树，
鲤鱼跳动赤连波。
暝吹莲女初回棹，
晴借渔舟尚晒蓑。
即喜野亭谐晚约，
水云间处酒船过。五、《渚山花雾》凫鸟洲边一簇山，
美蓉高叠窘跻攀。
花尘汉汉生微霭，
春气霏霏薄醉颜。
乍淡忽浓桃柳外，
似烟疑雨洞门间。
须臾红日都销铄，
留得松梢晓露澘。六、《塔院松风》古院迥遭百老松，
四时依塔鼓天风。
波涛夜吼云摩地，
琴瑟秋鸣月在空。
仙梦动摇离白鹤，
胡髥掀舞怒苍龙。
何人独有山林思，
听雨时来野寺中。七、《马迹秋芜》陈迹荒凉一径深，
萧萧秋色动寒林。
顽童放马朝远暮，
乱石如羊古迄今。
潢潦谩流怀古泪，
棘针空切刺时心。
夕阳流水何人问，
独有群鸦噪不禁。八、《桃源春洞》洞前桃树倩人栽，
洞口风烟候我来。
人世不知秦几换，
仙源何意路重开。
碧生瑶草迎诗屐，
红泼流霞映酒杯。
却对东风怀旧相，
欲将涓滴囗苍苔。九、《土祠树杏》独干孤株不作林，
风枝烟叶覆重阴。
阅人却讶岁年久，
合抱应沾雨露深。
老比庄椿苍翳翳，
坚同汉柏秀森森。
灵祠况复叨神力，
藓护苔封尚迄今。十、《佛舍灵芝》招提清净地偏灵，
异本金芝共长成。
五色盈盈非地产，
九茎烨烨自天生。
瑞钟光岳红霞灿，
春簇庭阶紫盖荣，
相侑宝花充佛供。
至今龙像放光明。
胡桑按：作者小传、第四首、第八首之“囗”为抄本字迹模糊，辨认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