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金黄的稻束
原诗
金黄的稻束站在
割过的秋天的田里，
我想起无数个疲倦的母亲，
黄昏的路上我看见那皱了的美丽的脸，
收获日的满月在
高耸的树巅上
暮色里，远山
围着我们的心边
没有一个雕像能比这更静默。
肩荷着那伟大的疲倦，你们
在这伸向远远的一片
秋天的田里低首沉思
静默。静默。历史也不过是
脚下一条流去的小河
而你们，站在那儿
将成了人类的一个思想
——郑敏《金黄的稻束》
赏析
诗的开篇便用“金黄的稻束”这个意象来说明秋天丰收的景况，继而用一“站”字将稻束立了起来；接下来用“疲倦的母亲”这一意象来做隐喻，把母亲比做金黄的稻束，二者在性质上或多或少有相似之处，秋天的被割倒的稻束就象一位历经沧桑的母亲，而此时沧桑的见证就是皱纹，但这皱纹是美丽的，就更增添了作者对母性的赞扬，歌颂她们的伟大与无私。另外，把“皱”与“美丽”并列，寓有讴歌母亲的劳动和感叹时光流逝之意。
接下来写到了收获日的满月，由“满月”来衬托人们因丰收而喜悦的心情。下面作者又给了我们一个苍茫辽阔的意境。但似乎作者并不是单纯的在描写环境，“没有一个雕像能比这更静默”就可以看出似乎有一定的哲理蕴涵其中。也许是作者对历史的思考吧。
“肩荷着那伟大的疲倦”，又再一次将母亲的伟大体现出来。稻束在秋天的田里沉思，也就是母亲在沉思，她在沉思什么？我们无从知晓，但却可以略窥一二。母亲在秋天里看见丰收后她的心已经满足了，她可以毫无怨言了。她用母爱换来了丰收。
最后几句，着实有了一定的哲理深度，把历史比做一条长河，而母亲就是站在河边守护小河的保护神，更进一步提升对母亲的赞美。
整体感知
深受诗人里尔克的影响，和西方音乐、绘画熏陶的郑敏，具有诗人的敏感和哲人的气质，善于从客观事物引起深思，通过生动丰富的形象，展开浮想联翩的画幅，把读者引入深沉的境界。《金黄的稻束》写的是一片秋天的静穆，一幅米勒式的画面。诗人不单是借景抒情，而是力求通过具体的物象和对人类存在的联想和思索，来把握更本质、更具有思想含量的诗意。
这首诗一开始就将其关注点集中在一束“金黄的稻束”上。它不是摆在那里，而是“站在”收割后的田野上。当大地空旷，这样一幅“静物写生”出现在秋后的田野上，它比一切更动人，更能调动诗人对历史和生命的感受和沉思。由此，诗人想起“无数个疲倦的母亲”，而这是赋予生命的母亲、产后的母亲、默默肩负着生命的艰辛和希望的母亲。因为这种联想，一种诗的情感被进一步调动起来，“黄昏路上我看见那皱了的美丽的脸”，诗人以动情的笔触和见证人的眼光赋予这种疲劳以美丽的性质。接着，诗人展开对收获后黄昏景色的刻画：“收获日的满月在/高耸的树巅上，/暮色里，远山/围着我们的心边”，正是在这万物包裹，大地无比宁静、饱满、透明的境界里，诗人的目光再次投向黄昏田野上那站着的金黄的稻束：“没有一个雕像能比这更静默”，无论是英雄的雕像、伟人的雕像，在此刻，都没有这样一种“雕像”更宁静沉默。它们静默，是因为此时无声胜有声，是因为这种母亲的疲倦、美丽和坚忍已超出了一切言说。这是一种动人的肯定和赞颂，而又不流于空泛。接下来的“肩荷着那伟大的疲倦，你们……”诗人由远距离的观看和联想，转向对表现对象直接抒情，进而赋予母性的疲倦和坚忍以超越一切的伟大的性质。稻束的“疲倦”被升华了，它的含义不再是体力不支，而是充分释放后的深沉和宁静。诗人故意留下了空白，让我们展开更广远的想象。正是在这“弱者的伟大”中，在这默默承受一切的生命姿态中，“历史也不过是/脚下一条流去的小河”，这些诗句变得玄秘起来，你可以添进一切思想，也可以只欣赏这种抽象的神秘感。诗人告诉我们的是，这决不是一种虚空，决不是一种即兴式的感怀，它伟大、恒久、庄重，它超越时空，我们会体会到一种类似宗教感的东西在冉冉升起。至此，那肩负着伟大的疲倦和辛劳的母亲的形象，在一片收割后的田野的映衬下，超越了历史的进程而具有了永恒性。
问题探究
一、“金黄的稻束”象征着什么？
“金黄的稻束”在诗中有深邃的意蕴。这里“金黄的稻束”，不仅是指自然意义上的稻束，而是诗人的心灵与田野里伫立的稻束神秘的契合交感后，超越了物象的实体，而产生的一个象征。它首先是收获的象征，进而诗人把它与创造此丰收成果的劳动者的形象自然地联系起来了，而作为孕育者和劳动者的母亲便是其中的典型，成为诗人表达敬意的对象。这个意象不仅真，而且美，它属于一个带有玄想性质的“瞬间”，这种“瞬间”却构成了自足的诗的永恒，启示人们重新思考平凡与伟大的关系。
二、诗人是如何将“诗”（诗的意象和语言的美）与“思”（对人类存在的思索）融合在一起的？
诗人以“金黄的稻束”为起点，将收割后的疲倦和静默、母亲和人类历史活动的意义联系起来，因而具有一种更为感人的力量。在具体写法上，诗人并没有在字面上将“金黄的稻束”直接比为“母亲”，或是直接比为“雕像”，而是在这两者之间来回闪动，展开联想和沉思。它们在诗中同时存在，相映成辉。读后，黄昏收割过的田野里“金黄的稻束”这一意象像静默的雕像一样令人难忘，而母亲的疲倦、母亲的无言的坚忍和美丽又激起我们对历史和生命的无尽的沉思。值得称道的还有这首诗的语言，它们不仅很美，而且富有雕塑的质感和深长的意味。诗的最后一句“而你们，站在那儿，/将成为人类的一个思想”，因为有上文的铺垫而顺理成章，并不显得空洞，一种“抽象的思”和“感性的诗”在此完美地合为一体。
三、这首诗有着意象的跳跃，意象的重叠，但为何不给人零乱、费解的感觉？
这得益于诗人意象创造的技巧圆熟，尤其是组织得非常和谐。它在跳跃的地方都作有机的过渡，用一根无形的线索把数个意象贯串起来。诗的前两行写大自然的“稻束”，一个跳跃，却又写起了“皱了的美丽的脸”的“疲倦的母亲”。从稻束到母亲，是两个意象的重叠，但其中用“我想起……我看见”作了暗过渡，所以虽然跳跃，却不感突兀。在省略中我们能感到诗人在这里作出了一个重要的暗示：全诗把“稻束”与“疲倦的母亲”连了起来。这联结的线索就是由诗人对那个一切都被颠倒了的社会中的一个社会问题的认识引起的，即为什么劳动者却是贫穷者，对社会贡献得越多，自己却丧失得越多。诗人把这些对社会的认识，通过稻束──母亲──思想这样一根艺术线索贯穿起艺术形象，表现了出来。
语言品味
一、有“声”有“色”的语言
这首诗由于独特的色彩与声音的把握和表达，而使语言带有一种雕塑的质感和光辉。诗人用“金黄”修饰“稻束”，既是基于稻束本身的质感，也是一种内在精神的把握，“金黄”是高贵的色调。在技巧上，它一方面体现了现代主义具体意象和抽象观念的叠加所产生的特殊效果，也沟通了古典诗歌对意境的要求，体现了对传统的情境关系的重视。而三个“静默”预示着母亲的美丽与坚忍已超出了一切言说，此时无声胜有声。这有“声”有“色”的语言增添了诗歌的厚重感。
二、融合传统与现代经验的意象
诗中的意象具有如下两个特征：第一，以强烈的主观态度对实存的生活形态作具体描述，如“金黄的稻束”“疲倦的母亲”“收获日的满月”“高耸的山巅”；第二，通过诗人的感官转化把抽象的事物变形为具体感知的形象，如“历史”不过是“脚下一条流去的小河”。无论哪种方法所形成的意象都具有独创性，而且它们也是通过诗人心理的印证或想象才得以实现的。诗人对意象的理解与创造，吸收了中国古代和西方现代的经验，并且有所融合、创造。
有关资料
一、作者简介
郑敏，1920年生，福建闽侯人。1939年考入西南联大外国文学系，后转入哲学系。1942年开始发表诗作。1943年毕业后赴美国布朗大学留学。1951年获英国文学硕士学位。1956年回国后在中国科学院文学研究所从事英国文学研究。1960年后任北京师范大学外语系教授。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著有诗集《诗集1942—1947》《寻觅集》《早晨，我在雨里采花》及诗合集《九叶集》，论文集《英美诗歌戏剧研究》，译作《美国当代诗选》等。郑敏与陈敬容、唐湜、杜运燮、杭约赫、唐祈、袁可嘉、穆旦、辛笛等八位诗人合称为“九叶诗人”。
二、《金黄的稻束》和它的诞生（郑敏）
这首诗是写在20世纪40年代，当时我正在战时的昆明西南联合大学哲学系读书。我在1939年考入西南联大，当时的制度是可以在新生注册入校时决定自己要主修哪一系，在经过一番思考后，我决定由我喜爱的英国文学改为修哲学系。当时我的想法是文学还可以自学，而哲学，这一文科之本，却必须由师傅领进门，因此在注册登记表上我就毅然决然地填上哲学系几个大字，从此奠定了我此生在写作和科研上必然会走上一条跨学科的道路，也就是念着哲学，为了更深地理解文学和写诗。说来也巧，作为哲学系的学生在修一门外语时必须修德文。这样我就成了冯至先生德文课的学生，冯先生也正是一位兼修德国文学与哲学的学者和诗人，他在联大开了歌德研究和德文两门课，就在这时期他的杰作《十四行诗集》和关于里尔克书信的翻译也问世了。他的诗和歌德的《浮士德》及里尔克的书信都是深深浸透着哲学的文学，这样就深刻地刻画了我此生在创作与科研所必然要走的道路。与此同时我在自己主修的哲学课里又找到诗的美学和哲思。其中郑昕先生的康德，紧紧围绕着对物自身的探讨，冯文潜先生的西方哲学史，为我画了一个柏拉图的形而上理想主义的轮廓，冯友兰先生的人生哲学使我理解了中国古典诗词中的境界，汤用彤先生的魏晋玄学使我深刻感受到中国知识分子所特有的一种超脱精神，而这些中西哲学正是我所读的一切文学之本，之质，之神，从此我不可能不在文学作品中寻找他们，体验他们，因此在事隔半个世纪后，我在海德格尔的书里读到“诗歌是哲学的近邻”时，它深深地震撼了我的心灵，点中了我多年实践而不自觉的道理。
以上这些就是我在20世纪40年代写诗时的心态，一个昆明常有的金色黄昏，我从郊外往小西门里小街旁的女生宿舍走去，在沿着一条流水和树丛走着时，忽然右手闪进我的视野是一片开阔的稻田，一束束收割下的稻束，散开，站立在收割后的稻田里，在夕阳中如同镀金似的金黄，但它们都微垂着稻穗，显得有些儿疲倦，有些儿宁静，又有些儿寂寞，让我想起安于奉献的疲倦的母亲们。举目看远处，只见微蓝色的远山，似远又似近地围绕着，那流水有声无声地汩汩流过，它的消逝感和金黄的稻束们的沉思凝静形成对比，显得不那么伟大，而稻束们的沉思却更是我们永久的一个思想，回忆40年代大学时的哲学课和文学课，它留在我心灵深处的不是具体的知识，而是哲学和文学，特别是诗，酿成的酒，它香气四溢，每当一个情景触动我的灵魂时，我就为这种酒香所陶醉，身不由己地写起诗来，也许这就是诗神对我的召唤吧，日后阅历多了，思维也变得复杂起来，我的诗神也由一个青春的女神变成一位沉思的智者，他递给我的不再是葡萄美酒，而是一种更浓烈的极香醇的白酒，我的诗有时有些不胜任，但生命是不会倒退的，正如江河，我只能向大海流去，永不返回。
2001年4月8日清华园荷清苑
（选自2001年第6期《名作欣赏》）
三、面向大地的沉思──郑敏《金黄的稻束》赏析（顾颖）
这首小诗让我们想到米勒的油画《拾穗者》，诗中所呈现的不是古典的中国式的空灵飘逸的意境，而是在现代中国苦难的土地上，在欧风美雨的吹打中，慢慢滋长起来的，由困惑、探索而凝结成的趋向庄重沉思的诗境。
诗思由暮野中金色的稻束导入，很快转入一系列似乎不相关联的意象──黄昏路上疲倦的母亲；高悬在树巅上的“收获日的满月”；如雕像一般静默的远山；最后定格于金色的稻束在一片伸向远方的秋野中低首沉思。然而笔墨断处意脉不断，内在的关联将这些个别的意象连接起来：
“金色的稻束”，意味着收获，它充盈着丰收的喜悦，更是对艰辛劳作的馈赠；它浸透着烈日之下的汗滴和风雨之中的泥泞，寄托着劳动者对幸福的期待和对匮乏的忧虑；也耗蚀着母亲原本丰满的脸庞──那在辛劳与忧虑中渐渐憔悴的脸庞。“稻束”与“母亲”两个意象由此相遇，漫长岁月中的艰辛和期待，使秋日的收获与老去的母亲映射出令人心酸的美丽，这种美丽与那高悬在树巅上的“收获日的满月”既有形的关联──母亲的脸与满月，更有神的比附──一种收获的满足，无言的欣悦，升起于树巅，并不伟大，但丰盈自足。圆月之后，是远山，它仿佛很远，构成一个静穆的背景，如油画的底色，浮雕般衬托出稻束的金黄、母亲的苍老、圆月的荧白；又仿佛很近，在苍茫的暮色中逼近我们的心灵，以比雕像更静默的姿态压迫我们感受到某种尚未说出的秘密；其实这不是什么秘密，它只是在群山之围中，一代一代人默默演绎着的生存的轨迹，也就是母亲的老去、稻束金色的沉积和收获日的满月一次次地升起……诗人由近而远，一层一层拓展出一个开阔的诗意空间，但诗思在此转向，诗人收回伸向远方的视点和思绪，重新落到近景中的稻束，那由母亲、满月、群山拓展开来的思绪，共同熔铸出稻束凝重的身影──“肩荷着伟大的疲倦”在“秋天的田里低首沉思”。为生存而操劳的疲倦，虽没有改天换地的壮烈，却是支撑民族、生命繁衍生息的根基，它是伟大的但又是沉默的，即使在最辉煌最丰盈的秋日，也只是“低首沉思”。历史的长河中，那属于“金黄的稻束”的群体，早已模糊为一个暗淡的背景，无声无息地滋生和死亡，无声无息地支撑起英雄的伟业，也肩荷起历史的苦难。而它们只是“静默”“静默”，在静默中继续自己辛劳的生命。但在这静默中，我们感到稻束兀然耸立如一座丰碑，显示出群山一般厚重不迁的品格和不可藐视的力量，真正的历史靠它支撑。那由英雄的名字缀结成的历史，不过是其下“一条流去的小河”，只有这“稻束”的类属，才能以始终沉默的姿态，进入人类的思想。
对于习惯中国传统诗意思维的读者来说，初读这首诗可能会有些理解上的困难。现代主义的诗歌已不再满足于单纯地写景状物抒情，对宇宙、历史、人生的哲理性关注不仅深深浸入诗人们的思想，也介入诗的艺术中。充分发挥形象的力量，将抽象的观念、深厚的情感寓于可感的形象之中，使“思想知觉化”，这是九叶诗人们从西方后期象征派和现代派诗人如里尔克、艾略特、奥登那儿学来的表现手法。《金黄的稻束》成功地运用了这种表现手法，诗人一下子连用五个意象，借助象征和联想，将知性与感性糅合为一体，在连绵不断的新颖别致的局部意象转换中，含蓄地表达出对丰产、收获、土地、母亲等极平凡又极伟大的事物的充溢着哲思的赞美。“稻束”的意象实际寓涵着一种对生存的根基性的归依和沉思。相对于传统，这是“异调”，这是近代中国的屈辱历史和外来文化的影响共同培植起的异调。郑敏1943年毕业于西南联大哲学系，深受西方音乐、绘画熏陶和德语诗人里尔克的影响。里尔克在他的《慕佐书简》中这样写道：“我们的使命就是把这个短暂而羸弱的大地深深地、痛苦地、深情地铭刻在心，好让它的本质在我们心中‘不可见地’复活”。《金黄的稻束》正体现出诗人追寻“大地”的沉思，“大地”是什么？大地是根基，是我们的栖息之所，是我们的存在之根，是一切产生之地又必将回归之地，被践踏被忽略被遗忘是“大地”的特征。在诗的歌咏中，为苦难所遮蔽的“大地”被带入澄明，它的伟大、它那不可动摇的坚实性，在人们心中潜在地复活。这是中国现代知识分子虔敬地以自己的心灵去感受去体验去逼近劳动者卑微存在的尝试。隐逸、悲悯、闲适的传统田园情怀为充满宗教般谦卑的形而上沉思所取代，一种不同于“不语婷婷日以昏”的感伤，也不同于“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的超逸的思绪，渗透到这片有着油画般厚重质地和斑斓色泽的秋野暮色图中，这种哲理化倾向打造出全诗深邃的意境。
（选自2001年第6期《名作欣赏》。有删节） 个人简介郑敏(1920---)，福建闽侯人，生于北京。1943年毕业于西南联大哲学系。1952年在美国布朗大学研究院获英国文学硕士学位。回国后曾在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工作。1960年后在北京师范大学外语系讲授英美文学至今。1948年出版《诗集：1942--1947》。郑敏与陈敬容、唐湜、杜运燮、杭约赫、唐祈、袁可嘉、穆旦、辛笛等八位诗人合称为“九叶诗人”。
郑敏是在冯至的引领下与哲学也与里尔克的诗结下一生的情缘。她嗜读里尔克的诗，特别是对里尔克的名作《豹》更是情有独钟。她与里尔克一样，总是从日常事物引发对宇宙与生命的思索，并将其凝定于静态而又灵动的意境里。每一个画面都仿佛是一幅静物写生，而在雕塑般的意象中凝结着诗人澄明的智慧与静默的哲思，建国前写的《金黄的稻束》就是这样的作品。代表作《诗集1942—1947》《九叶集》（合集）《寻觅集》《心像》《早晨，我在雨里采花》《郑敏诗集》，论文集《英美诗歌戏剧研究》《结构—解构视角：语言·文化·评论》《思维·文化·诗学》《诗歌与哲学是邻居—结构—解构诗论》，译著《美国当代诗选》等。
相关信息
从建国初到1979年郑敏中断了新诗写作。直到“三中全会”以后，在时代的感召和友人的鼓励下又写起了新诗，出版诗集《心象》、《寻觅集》和诗学专著《诗与哲学是近邻》，十四行体组诗 《诗人与死》是受其诗友唐祈之死的触动写成，是她早年对生死问题进行哲理思索的延续。全诗借唐祈的死来关注和思考当代中国知识分子的共同命运：“我们都是火烈鸟/终生踩着赤色的火焰/穿过地狱，烧断了天桥/没有发出失去身份的呻吟/然而我们羡慕火烈鸟/在草丛中找到甘甜的清水/在草丛上有无边的天空邈邈/它们会突然起飞/鲜红的细脚后垂。”诗一发表即引来好评，说“这组诗没有过多的哀婉和温情，整饬的十四行恰如死亡行进本身一样，严厉、冷静、必然，但暗中却布满了愤怒、悲伤、叹息、诅咒，种种情感的旋涡和潜流”。可见，郑敏对生死问题的诗性哲理观照，是建立在她自己独特的生命感受基础之上的，而决非哲理的直陈，真正实现了知性生命化的诗学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