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蝶恋花·春景
作品原文
蝶恋花·春景（1）
  《蝶恋花·春景》词意图北宋·苏轼
花褪残红青杏小（2）。燕子飞时（3），绿水人家绕（4）。
枝上柳绵吹又少（5），天涯何处无芳草（6）！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7）。
注释译文
注释（1）“蝶恋花·春景”，元本无题，傅本存目缺词。“春景”：这是一首写春景的很有名的小令。上片写伤春：触目红花纷谢，柳绵日少，青杏初结，普天芳草，充满了繁华易逝，“落花流水春去也”之意。下片写伤情：借“多情却被无情恼”的意象，寓有对朝廷一片痴心却被贬官远谪的惆怅，含蓄地表达出作者仕途坎坷、飘泊天涯的失落心情。此词作于何时已不可考。曹树铭《苏东坡词》以为作于苏轼密州时期：“细玩此词上片之意境，与本集《满江红》（东武城南）之上片相似。而本词下片之意 境，复与本集《蝶恋花》（帘外东风交雨霰）之上片相似。以上 二词，具作于熙宁九年丙辰密州任内。铭颇疑此词亦系在密州所作，志以待考。”李世忠则以为作于苏轼黄州时期[1]。张志烈则以为作于苏轼定州时期[2]。薛瑞生《东坡词编年笺证》则以为作于苏轼惠州时期的绍圣二年（一〇九五年）：“《年谱》：绍圣二年乙亥，先生年六十，在惠州。柯常、林抃、王原、赖仙芝游白水山。三月十九日自嘉佑寺迁居合江楼；《纪年录》、《年谱》、《总案》均失载，朱、龙二氏不编年。按：《冷斋夜话》与《林下词谈》均云朝云在惠州常歌此词（《历代诗余》卷一一五引《冷斋夜话》：“东坡《蝶恋花》词云：‘‘花褪残红青杏小……’东坡渡海（岭），惟朝云王氏随行，日诵‘枝上柳棉’句，为之流泪。病极，犹不释口。东坡作《西江月》悼之。’”），《林下词谈》姑无论，《冷斋夜话》作者惠洪与东坡同时而稍晚，其言或不误据。果如此，当作于惠州时期或更早。因乙亥为东坡在惠州所经第一春，暂编于此，以俟详考。”邹同庆、王庆堂《苏轼词编年校注》则亦以为作于苏轼惠州时期的绍圣二年：“绍圣二年（一〇九五年）春，作于惠州。案：朱本、龙本本词俱未编年，曹本有注云：‘细玩此词上片之意境，与本集《满江红》（东武城南）之上片相似。而本词下片之意境，复与本集《蝶恋花》（帘外东风交雨霰）之上片相似。以上二词，具作于熙宁九年丙辰密州任内。铭颇疑此词亦系在密州所作志以待考。’宋人笔记载此本事，均是苏轼贬官惠州事，如《冷斋夜话》云：‘东坡《蝶恋花》词云：‘花褪残红青杏小……’东坡渡海（案，此处有误。朝云死于惠州，东坡渡海时已不在人世。‘海’应为‘岭’之讹）惟朝云王氏随行，日诵‘枝上柳棉’二句，为之流泪。病极，犹不释口。东坡作《西江月》悼之。’（《丛书集成》本《冷斋夜话》无此条，见《历代诗余》卷一一五引）《林下词谈》亦云：‘子瞻在惠州，与朝云闲坐。时青女初至，落木萧萧，凄然有悲秋之意。命朝云把大白，唱‘花褪残红青杏小’，朝云歌喉将啭，泪满衣襟。子瞻诘其故，答云：‘奴所不能歌是‘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也。子瞻翻然大笑曰：‘是吾正悲秋，而汝又伤春矣。’遂罢。朝云不久抱疾而亡。子瞻终身不复听此词。’（见《琅嬛记》卷中、《青泥莲花记》卷一下、《词林纪事》卷五引）果如以上记载，则此词当作于贬官惠州期间。又词中‘天涯何处无芳草’之‘天涯’，是苏轼贬官岭南时诗文中惯用词语。另如绍圣二年在惠州所作《次韵正辅同游白水山》诗云：‘只知吴楚为天涯，不知肝胆非一家。’绍圣四年惠州所作《次韵惠循二守相会》诗云：‘且同月下影三人，莫作天涯万里心。’故本词中之‘天涯’，亦非泛言，当指地处偏远的惠州。基于上诉分析，姑将此词编于绍圣二年春，以俟详考。”
（2）“花褪残红”：褪，脱去，花褪残红即花瓣落尽。白居易《微之宅残牡丹》诗：“残红零落无人赏，雨打风摧花不全”。“青杏”：未熟的杏子。因颜色青绿，俗称青杏。杏树一般四月萌芽上旬，中旬开花。至五月上旬，杏花凋谢，青杏结于枝头。孟元老《东京梦华录·四月八日》：“四月八日（农历）佛生日，十大禅院各有浴佛斋会，……，唯州南清风楼最宜夏夏饮，初尝青杏，乍荐樱桃，时得嘉宾，觥酬交错”。“小”：毛本作“子”。
（3）“子”，毛本误作“小”。“飞”，《二妙集》、毛本注“一作来。”
（4）“绕”，元本注“一作晓。”
（5）“柳绵”：即柳絮。韩偓《寒食日重游李氏园亭有怀》诗：“往年同在莺桥上，见依朱阑咏柳绵。”
（6）“何处无芳草”句：谓春光已晚，芳草长遍天涯。《离骚》：“何所独无芳草兮，尔何怀乎故宇？”
（7）“墙里秋千”五句：张相《诗词曲语辞汇释》卷五：“恼，犹撩也。……，言墙里佳人之笑，本出于无心情，而墙外行人闻之，枉自多情，却如被其撩拨也。”又卷一：“却，犹倒也；谨也。”“却被”，反被。唐·胡曾《汉宫》诗：“何事将军封万户，却令红粉为和戎。”译文蝶恋花·春景
春日将尽，百花凋零，杏树之上已长出了小小的青涩果实。
不时还有燕子掠过天空，这里的清澈河流围绕着村落人家。
眼见着柳枝上的柳絮被吹得越来越少，（但是请不要担心）
不久天涯到处又会再长满茂盛的芳草。（春天还会到来的）
围墙之内，有一位少女正在荡着秋千，她发出动听的笑声。
围墙之外的行人听到那动听的笑声，（忍不住去想象少女荡秋千的欢乐场面）。
慢慢的，墙里笑声不再，行人惘然若失。仿佛自己的多情被少女的无情所伤害。
词牌格律
词牌蝶恋花，唐教坊曲，以梁简文帝乐府：“翻阶蛱蝶恋花情”为名，其词牌始于宋。又名《黄金缕》、《鹊踏枝》、《凤栖梧》、《卷珠帘》、《一箩金》等。双调共六十字，为仄韵七绝两首相合而成，特于第二句加两字为冠，而于第三句亦用韵耳。首句与《临江仙》同，次句上四下五，协仄韵，第一、第五字可平。第三句同第一句。末句平起协仄韵，又与《踏莎行》末句同。后阕全同前阕。格律蝶恋花·春景
北宋·苏轼
花褪残红青杏小。
⊙●⊙○○●▲。
  苏轼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
⊙●○○，⊙●○○▲。
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
墙里秋千墙外道。
⊙●⊙○○●▲。
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
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
（注：○平声●仄声⊙可平可仄△平韵▲仄韵）
作品赏析
这首词将伤春之情表达得既深情缠绵又空灵蕴藉，情景交融，哀婉动人。清人王士《花草蒙拾》称赞道：“‘枝上柳绵’，恐屯田（柳永）缘情绮靡未必能过。孰谓坡但解作‘大江东去’耶？”这个评价是中肯的。苏轼除写豪放风格的词以外，还写了大量的婉约词。他的婉约词同样有劲气流动，不同于花间词的软弱。词中包蕴的意趣亦为词家推重。《古今词话》说此词写行人多情与佳人无情，“极有理趣”。正所谓“物自无情而人自多情”，这是人生中非常普遍的现象。还有人评价它富有“禅趣”，那阻隔有情与无情沟通的，不仅仅是绿水环绕的围墙，而更是人们的“心墙”。作者的一生虽历经坎坷，仍“多情”地追求理想，执着人生，可是却总被“无情”所恼。这正说明他对待生活的态度——不忘情于现实世界。他在这首词中所流露出的伤感，正是基于对现实人生的热爱。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
词一开篇即呈现出暮春景色。作者的视线是从一棵杏树开始的：花儿已经凋谢，所余不多的红色也正在一点一点褪去，树枝上开始结出了幼小的青杏。“残红”，是说红花已所剩无几。着一“褪”字就深了一层，不但花少，且已褪色，感伤之情更浓。睹暮春景色，抒伤春之情，是古诗词中常有之意。不过一般人写伤春意绪，总会把那种凄迷寥落之感表达到极致。苏轼则更多了一些旷达。有繁华就有衰落，有凋谢就有新生。他特别注意到初生的“青杏”，语气中透出怜惜和喜爱，有意识地冲淡了先前浓郁的伤感之情。 
接着，作者将目光从一花一枝上移开，转向不远处更加开阔的地方。只见燕子掠着水面低飞，绿水环绕着人家的墙院。寥寥几笔，便勾画出春意未尽的乡村图景。飞动的燕子为画面增添了动态之美；“绿水人家”则带来了生活的气息，并为后文“墙里佳人”的出现作好了铺垫。“绿水人家绕”一句中的“绕”字，曾有人以为应是“晓”。通读全词，并没有突出的景物表明这是清晨的景色，因而显得没有着落。而燕子绕舍而飞，绿水绕舍而流，行人绕舍而走，着一“绕”字，则非常真切。
“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这是词中最为人称道的两句。枝头上的柳絮随风远去，愈来愈少；普天之下，哪里没有青青芳草呢。
“柳绵”，即柳絮。柳絮纷飞，春色将尽，固然让人伤感；而芳草青绿，又自是一番境界。苏轼的旷达于此可见。“天涯”一句，语本屈原《离骚》“何所独无芳草兮，尔何怀乎故宇”，是卜者灵氛劝屈原的话，其思想与苏轼在《定风波》中所说的“此心安处是吾乡”一致。即便如此，这两句还是蕴含着许多辛酸和悲哀。据《词林纪事》卷五引《林下词谈》记载：“子瞻在惠州，与朝云闲坐。时青女（霜神）初至，落木萧萧，凄然有悲秋之意，命朝云把大白，唱‘花褪残红’。朝云歌喉将啭，泪满衣襟。子瞻诘其故，答曰：‘奴所不能歌，是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也。’”联系当时苏轼的遭遇，是颇耐人思索的。苏轼一生漂泊，最后竟被远谪到万里之遥的岭南。此时，他已人到晚年，遥望故乡，几近天涯。这境遇和随风飘飞的柳絮何其相似！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　
墙里有人荡秋千，墙外有条小道。墙外小道上走着行人，墙里飘来佳人清脆的欢笑。 
作者在艺术处理上十分讲究藏与露的关系。这里，他只写露出墙头的秋千和佳人的笑声，其它则全部隐藏起来，让“行人”与读者去想象，在想象中产生无穷意味。小词最忌词语重复，但这三句总共十六字，“墙里”、“墙外”分别重复，竟占去一半。而读来错落有致，耐人寻味。墙内是家，墙外是路；墙内有欢快的生活，年轻而富有朝气的生命；墙外是赶路的行人。行人的心情和神态如何，作者留下了空白。不过，在这无语之中，我们已感受到一种冷落寂寞。
“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也许是行人伫立良久，墙内佳人已经回到房间；也许是佳人玩乐依旧，而行人已渐渐走远。总之，佳人的笑声渐渐听不到了，四周显得静悄悄。但是行人的心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
这里的“多情”与“无情”常被当爱情来解释，认为是行人心存爱慕之情，而佳人却根本不知。行人的“有情”遭遇佳人的“无情”，心中无可奈何，故十分烦恼。这俨然是一个单相思式的喜剧。倘若这是作者目睹他人的遭遇，或许可以说是借爱情来写人生普遍存在的这样一种矛盾。但词中“行人”更接近作者自己的写照，其中“情”的内涵也是极其丰富的，绝不仅限于爱情。作者饱经沧桑，有惜春迟暮之情，有感怀身世之情，有思乡之情，有对年轻生命的向往之情，有报国之情，等等，的确可谓是“有情”之人；而佳人年轻单纯、无忧无虑，既没有伤春感时，也没有为人生际遇而烦恼，真可以说是“无情”。
作者发出如此深长的感慨，那“无情”之人究竟会撩拨起他什么样的思绪呢？也许是勾起他对美好年华的向往，也许是对君臣关系的类比和联想，也许倍增华年不再的感慨，也许是对人生哲理的一种思索和领悟……作者并未言明，却留下了丰富的空白，让读者去回味，去想象。
作品点评
《蝶恋花·春景》，是由北宋时期著名诗人、文学家苏轼所写的一首词作。其作于何时，各方莫衷一是，有苏轼密州、黄州、定州、惠州时期等诸多说法，然皆苦无证据明示，故今日已不可详考。作为宋词豪放派先驱的苏轼，一生之中创作了许多脍炙人口的豪放派词作，这容易让人误以为苏词尽皆豪放之作，但从苏词的总体来看，其婉约之作反而是占大多数的，此词便是其一。在此词中，作者通过对残红退尽、春意阑珊的暮春景色的描写和远行途中的失意心境的描绘，借惜春伤情之名，表达出作者对韶光流逝的惋惜、宦海沉浮的悲叹和浮生颠沛的无可奈何。[3]
宋词英译
Spring Scene (To the Tune of Dielianhua)
By Su Shi
The remaining red of flowers fades,
Young apricots peep green and small.
Swallows flit and fly their way;
Streams run endlessly before th’ doors.
Wind blows willow catkins astray,
Spring lives not elsewhere at all?!
Without the hedge runs a footpath way,
Within, a maiden fair swings in the court.
While I am strolling down the alley,
Her laughers rise from across the wall.
Yet the laughers have soon died away,
The tinkling voice can be heard no more.
O, my wishful fondness has but invited
A trouble of unresponsiveness after all![3]
作者简介
  苏轼苏轼（1037~1101），北宋文学家、书画家。字子瞻，又字和仲，号东坡居士又称大苏。汉族，眉州眉山（今属四川）人。与父苏洵，弟苏辙合称三苏。宋仁宗景祐三年十二月十九日，生于眉州眉山。仁宗嘉祐元年进士，主考欧阳修得之惊喜。神宗时因反对王安石新法，出为杭州通判，历密、徐、湖等州知州。又因作诗讽刺时政，下狱受审，贬谪黄州，史称“乌台诗案”。哲宗朝任翰林学士，官至礼部尚书，其间曾先后出知杭、颖、扬、定等州，后又远谪惠州、儋州（今海南儋县）。徽宗即位，调廉州安置、舒州团练副使、永州安置。元符三年大赦，复任朝奉郎。徽宗建中靖国元年七月二十八日卒于常州（今属江苏）。葬于汝州郏城县（今河南郏县），享年六十六岁，赐谥号文忠。与其父苏洵，弟苏辙合称三苏。他在文学艺术方面堪称全才。其文汪洋恣肆，明白畅达，与欧阳修并称欧苏，为唐宋八大家之一；诗清新豪健，善用夸张比喻，在艺术表现方面独具风格，与黄庭坚并称苏黄；词开豪放一派，对后代很有影响，与辛弃疾并称苏辛；书法擅长行书、楷书，能自创新意，用笔丰腴跌宕，有天真烂漫之趣，与黄庭坚、米芾、蔡襄并称宋四家；画学文同，喜作枯木怪石，论画主张神似。诗文有《东坡七集》，词有《东坡乐府》。 
苏轼的诗，词，赋，散文，均成就极高，且善书法和绘画，是中国文学艺术史上罕见的全才，也是中国数千年历史上被公认文学艺术造诣最杰出的大家之一。其散文与欧阳修并称欧苏；诗与黄庭坚并称苏黄，又与陆游并称苏陆；词与辛弃疾并称苏辛；书法名列“苏、黄、米、蔡”北宋四大书法家“宋四家”之一；其画则开创了湖州画派。
苏轼现存世的文学著作共有2700多首诗，300多首词，以及大量散文作品。最早的成名文章是嘉祐二年（1057年）应试时的《刑赏忠厚之至论》，最早的一批诗作是嘉祐四年与父亲和弟弟合编的《南行集》中的40多首诗，最早的词则写于熙宁五年（1072年）。诗文有《东坡七集》《东坡集》《东坡词》等。存世书迹有《答谢民师论文帖》、《祭黄几道文》、《前赤壁赋》、《黄州寒食诗帖》、《题西林壁》、《饮湖上初晴后雨》等。画迹有《枯木怪石图》、《潇湘竹石图》等。[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