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才子佳人小说
概念简介
明末清初涌现的一大批才子佳人小说，是人情小说的一个分支和流派。在这类小说中“男女以诗为媒介，由爱才而产生了思慕与追求，私订终身结良缘，中经豪门权贵为恶构隙而离散多经波折终因男中三元而团圆。”（《烟粉新诂》）可见从题材上说，是写才子佳人的恋爱故事，其情节构成，大多是郊游偶遇，题诗传情，梅香撮合，私订终身。其结局或因命运乖违，或因小人拨弄，或出政事牵连，于是佳人逼嫁，才子遭难，但虽经波折，却坚贞如一。后来或由于才子金榜题名，或由于圣君贤吏主持正义，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从形式上说，一是相当部分作品书名模仿《金瓶梅》，用主人公的名字命名作品。如《玉娇梨》、《平山冷燕》、《金云翘传》、《春柳莺》、《雪月梅》等。二是一般在十六回[1]至二十回之间，均十万字左右，相当于现代一部中篇小说的篇幅。[2]
初各类小说中，数量最多的是才子佳人小说。才子佳人的婚恋小说由来已久，唐代元稹的《莺莺传》以后，传奇小说、话本和拟话本小说中都不少见，旨趣是不同的。清初一时出现许多本这类小说，蔚为大宗，内容基本一致，与以往的才子佳人小说迥然不同，成为清初小说的一大类型。[3]
形成原因
明末清初才子佳人小说的产生，原因颇为复杂，概括而言，主要是三方面因素作用的结果。第一，与作家的生活遭际和创作心态有密切关系。生活于明清鼎革之际的文人，有的可以飞黄腾达，有的则时命不偶，功名无望，心灰意冷，于是借小说寄托感慨，求得精神安慰。天花藏主人《平山冷燕序》就表明了他的这种创作意识。他说自己“奈何青云未附，彩笔并白头低垂”，故不得已而写小说。“凡纸上之可喜可惊，皆胸中之欲歌欲哭”。烟水散人在《女才子书》“崔淑引”中以无限感慨：“世之熙熙攘攘，劳形毕露于功名富贵之间者，何一非梦？”这种由社会环境造成的作家的落魄无聊、迷惘困惑，是他们创作才子佳人小说的主要心理因素。第二，明末文化思潮对作家的影响。才子佳人小说作家多为下层文人，他们受明末汤显祖“真情”观、冯梦龙“情教”说影响，对“存天理，灭人欲”的理学思想有几分反感，其婚姻爱情观中有某些尊重个性、要求自由的进步成分。如《飞花咏》作者提出了“男女从来存大欲，况于才美复多情”的情欲观，《定情人》也肯定了“人生大欲，男女一般”，这种思想和审美情感，迎合了广大市民的感情需求，这是才子佳人小说崛起的思想原因。第三，章回小说经过明代的发展，清初时已经成为非常重要的文学体裁， 拥有广大的读者群，此外，《金瓶梅》作为文人的独立创作，以现实生活中的市井人情为题材，对才子佳人小说具有强大的启示作用。；鲁迅将两者统称为“人情小说”，称才子佳人小说是“学步”《金瓶梅》而产生的“异流”，揭示了两者的传承关系。[2]
具体来说，从当时的文学创作风气和此前的流行文本中可以概括一下原因：
首先，才子佳人小说是作为淫风炽盛的晚明小说的反拨而出现的。素政堂主人在《玉娇梨叙》中说：
世于男女悦慕，动称风流。……盖郎挟异才，女矜殊色，甚至郎兼女色，女擅郎才，故其逅遇作合，为人欣羡，始成佳话耳。……小说家艳风流之名，凡涉男女悦慕，即实其人其事以当之，遂令无赖市儿泛情，闾妇得与郑、卫并传。……每欲痛发其义，维挽淫风，……以一洗淫污之气，使世知风流有真，非一妄男女所得浪称也，何其快哉！
从文学发展的内部规律看，正是晚明小说的写实之风走火入魔陷入淫滥，才反向激起了才子佳人小说对“佳话”式浪漫传奇爱情的抒写。已然腻于晚明情欲写实小说的人们对于这样一种清新的爱情故事自然产生新鲜感，故而这派小说得以迅速流行。 
其次，才子佳人小说创作形式的新颖和变幻，也是其流行的重要原因。作为“佳话”，必然是“大团圆”结局，这限定了才子佳人小说作家只能在故事的曲折方面做文章。其“千部共一套”之毁即缘于此。但既然人人都知道这种小说的“千部一套”——也就是说人们都知道它必然是才子与佳人的圆满结局的情形之下，为什么还会喜爱它从而使之风行一时呢？俄国形式主义理论家普洛普的“母题”论认为，“母题”是有限的，但是，同一母题可以衍生出无穷无尽的叙事形式，因此，不是故事“写什么”，而是故事“怎么写”——叙事形式的变幻，构成了小说的吸引力和审美最主要的因素。清初的江南，对文学形式的探讨风气颇盛，金圣叹、毛氏父子、张竹坡等著名小说评点大家，都非常关注小说的叙事形式问题。才子佳人小说承袭清初重形式的文风而来，总是制造一系列的曲折、巧合来增强故事的传奇性，设置一连串的误会、小人作乱、机缘倒错来让读者的心弦跟着小说主人翁的命运一起沉浮，从而增强读者审美感受的时长和深度，实现其审美效果。而且，在既定的“大团圆”结局模式之下，才子佳人小说发展出了“排障叙事模式”、“对称性叙事模式”、“故事套故事叙事模式”等众多的叙事模式，大大地丰富了中国小说的形式创作手法。当然，在既定的“大团圆”模式之下，其叙事形式再怎么变幻，也无法走出“螺丝壳里做道场”的尴尬，再加上后来这派小说由于数量众多所导致的形式过度重复，遂有“千部一套”之讥。但我们需要注意的是，不能因其后来之失，就连其开创之功也一起否定。 
最后，新型人物形象的塑造也是才子佳人小说盛行的很关键的原因。任何一种小说，其核心都离不开人物典型的塑造。才子佳人小说之成功恰在于塑造了一群新型且颇典型的女性形象。如《玉娇梨》中的白红玉、卢梦梨，《平山冷燕》中的山黛、冷绛雪，《金云翘传》中的王翠翘等，她们都有着超乎男人的智慧和才能。与晚明写实小说中女性处于“性奴隶”的地位相比，她们都是纯洁爱情的主动追求者。与历代小说中女性的命运总是受制于男性相比，她们不仅是自己命运的主宰者，而且还能支配男性。正是因为清初才子佳人小说成功地塑造了一系列能力和才华都远远超出了男性的女性形象，这才使得它能够广为流播。当然，不容否认的是，由于这派小说不能对新型人物进行生动细腻的塑造，“千人一面”，从而逐渐失却了吸引力，并最终导致这派小说成为反面艺术典型。这是令人遗憾的。 [4]
发展阶段
才子佳人小说的发展可以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从明末至清初顺治、康熙年间，以顺、康年间为高峰。第二阶段是清雍正、乾隆年间。这时的才子佳人小说较之前一阶段，有较大变化。主要是反映生活面有所拓宽，世情方面的描写有所增加；出现了与神魔、侠义、讲史合流的趋势。才子佳人由才美型向胆识型发展，有的还文武双全。不少作品把功成名就的美满结局改成急流勇退，归隐成仙；篇幅也逐渐加长，有的至四、五十回，二、三十万字。乾隆以后是才子佳人小说的末流，一方面发展为狭邪小说，把佳人变为妓女、优伶，从花园闺阁移向妓院戏馆；青年正当的恋爱变为婚外恋或同性恋。辛亥革命前后又演变为鸳鸯蝴蝶派。另一方面就是与侠义小说相结合，发展为儿女英雄小说。
代表作品
第一阶段才子佳人小说的代表作有《玉娇梨》、《平山冷燕》、《好逑传》、《金云翘传》和《定情人》。
《玉娇梨》又名《双美奇缘》，二十回，现知为清初最早问世的才子佳人小说，题“荑荻散人编次”，成书于明末。《玉娇梨》以明正统、景泰年间的政治斗争为背景，写金陵太常卿白太玄之女红玉貌美而有诗才，她考诗择婿，才子苏友白赋诗应考，被恶少张轨如窃其诗稿以自荐，幸被丫环嫣素和红玉识破。红玉与友白约为婚姻，友白赴京应试，遇见女扮男装的才女卢梦梨，两相倾慕，暗定婚约。苏友白中进士后，抚台逼婚，苏友白辞官而去，几经曲折，苏友白终于与白红玉、卢梦梨美满团圆。书名取红玉（后用名吴娇）、梦梨名字联缀而成。章回回目基本是以三四句式为一句，前后两回相对成一联。如第一回“小才女代父题诗”，第二回“老御史为儿谋妇”；第十九回“错中错各不遂心”，第二十回“锦上锦大家如愿”。当时《好逑传》以及后来的《幻中游》等均采用这种体式。
《平山冷燕》二十回。不署作者姓名。成书于顺治初年。小说叙述大学士山显仁献女儿山黛所作《白燕诗》，得到皇帝赏识，召见山黛，赐玉尺以衡量天下文士，又赐金如意用以抵御强暴。山显仁为女儿建玉尺楼，并聘扬州才女冷绛雪为其助。绛雪路过山东汶上县闵子祠，题诗于壁，才子平如衡见而和之，两人互相倾慕。松江府才子燕白颔，寻访才子，与平如衡结为莫逆之交。后来天子下诏求贤，为山黛、绛雪相婿，吏部尚书之子张寅，在帮闲文人宋信的支持下，为谋取山黛，竟剽窃燕、平之诗作，被识破，燕白颔、平如衡为皇帝选中，一赐状元，一赐探花，一娶山黛，一娶绛雪。于是全书以两对夫妇于金殿上歌赋一首白燕诗结束，书名即取四姓合成。
《金云翘传》，二十回，题“青心才人编次”，成书约在顺治十五年至康熙初年间。《金云翘传》与大多数才子佳人小说不同，它是依据史料加工编撰的，不是完全虚构的故事。徐海和王翠翘都是历史上实有的人物。明茅坤《纪剿徐海本末》及附记，较详细地记载了徐海和王翠翘的事迹。王世贞辑《续艳异编》中有《王翘儿传》，粗具传奇形态。另周揖《西湖二集》、《虞初新志》卷八、胡旷《拾遗录》等亦有这个故事。在故事的演化过程中 ，徐海从面目可憎的强盗变为豪爽而有志的侠义人物。王翠翘也演化为多才多情的薄命佳人。青心才人在这些成果的基础上进行再创作，写成了著名的《金云翘传》，小说叙述嘉靖年间，北京良家女王翠翘与书生金重相恋，金重去辽阳奔丧，而翠翘父犯罪，翠翘卖身赎父，被人贩子骗到临淄卖入妓院。王翠翘遇到无锡书生束守，两人相恋，束生娶之为妾。后来被其妻子宦氏发觉，设计将王翠翘劫回无锡，送入府中为奴，翠翘不堪虐待，逃至尼庵栖身。又受到困扰，仍流落为娼，遇到草莽英雄徐海，徐海系海盗头子，势大，屡挫官军，又为翠翘报仇，凡迫害过翠翘之仇人均受惩处。翠翘屡劝徐海反正，徐海向督府投降，被杀。翠翘被配给永顺军长，过钱塘江投水自杀。被尼姑觉缘救起，后仍与金重结为夫妇，其妹翠云已代姊嫁金重，姊妹共事一夫以终。
《定情人》十六回，不署撰人。成书于顺治末康熙初。书叙成都府双流县故去的礼部侍郎之子双星不满于老母主婚，媒人提亲，以游学为名，出外寻找理想情人。至浙江山阴，投义父江章家，与其女蕊珠相恋。不久，双星回家赴省试。权门公子赫炎向蕊珠求婚不成，趁内宫点选民女之机，将她推荐入宫。船至天津，蕊珠投河以死殉情。幸好遇救，投双星之母处。时双星入京，考中状元，因拒屠驸马之女婚事，被派出使海外。及归，因功封太子太傅。至山阴成婚，江章按蕊珠行前所托，以婢女彩云为次女嫁之。双星归川省母，得知蕊珠尚在，一夫二妻大团圆。小说以“情”字作为全书主脑，鄙夷门第权势，厌恶媒妁之言，反对屈从势利，主张把“才情”当作择偶的首要条件，强调“其人当对”，提倡“任性所为”、“自之作主”的思想行为，赞颂“情在一人而死生无二”的坚贞执著的爱情观，形象地反映了晚明以来反禁欲主义思潮的某些侧面，具有相当进步的思想意义。
《好逑传》，又名《侠义风月传》，十八回，题“名教中人编次”，书叙大名府秀才铁中玉，美貌多智而且武艺高强。父铁英在朝中为御史，因参侯沙利强夺民女无佐证反而被参下狱。中玉进京省亲，持锤闯入公侯府，救出民女。铁英得以昭雪，升都察院。侯沙利被罚。中玉名动京师，游学山东。山东历城县兵部侍郎水居一因荐边将失机被削职充军，其弟水运谋夺兄产，逼侄女冰心嫁学士之子过其祖。冰心沉着机智，多次摆脱过其祖的纠缠。其日，水运又伪造居一复职喜报。诱冰心出而劫之。适中玉来历城，路遇相救。中玉寓居长寿院，过其祖设计投毒。冰心遂迎忠玉至家，为之疗治。二人虽互相敬慕，但却严守礼教。后水居一获释升尚书，与铁英为儿女定婚。过学士不甘失败，唆使万御史劾奏中玉曾在冰心家养病，男女同居一室，先奸后娶，有伤名教。皇后验明冰心确系 处女，中玉、冰心奉旨完婚。
才子佳人小说创作的第二阶段，即雍正、乾隆以及以后的作品，主要有《蝴蝶媒》、《五凤吟》、《幻中游》、《女开科传》、《二度梅全传》、《英云梦》、《白圭志》等，代表作为《雪月梅传》、《驻春园小史》、《铁花仙史》。
《雪月梅传》，五十回，题“镜湖逸叟著”，作者陈朗，字晓山，生。平不详。《雪月梅传》乾隆三十九年（1774）成书，乾隆四十年付梓。书叙嘉靖年间，金陵岑秀，天资俊雅，熟习韬略。惧祸携家投山东沂水县母舅何式玉。式玉妻子本是仙姑，生女小梅，仙姑离去，式玉郁闷而死。小梅被叔祖卖给浙江王进士为婢。岑秀到沂水落空不遇。
江南六合老秀才许秀有一个女儿雪姐，美慧异常。一日与乳母林氏自舅家归，路上被大盗掳去，林氏遇害，雪姐被卖为妾。不甘受辱，自缢而死，得何仙姑赐仙丹还魂，与岑秀订婚。
乡试临近，岑秀母子乃返回金陵，经过湖州，租赁王进士的房屋暂居。王进士就是当初买小梅的人，进士有女 月娥，并收小梅为义女。王进士先后将月娥、小梅配岑秀。岑秀中举奉命征讨倭寇，分兵进剿。大获全胜。许雪姐、王月娥、何小梅共事岑秀，各得封赠。小说以抗倭斗争为故事背景，将历史演义、英雄传奇、神魔小说、人情小说熔于一炉，篇幅也大大加长，由中篇发展到长篇，显示了才子佳人小说的重大变化。[2]
艺术特征
三段式的公式化结构才子佳人小说在长期发展过程中，形成了一套固定的模式，成为这一小说流派的显著特征。其结构模式大致将情节分为明显的三段。第一阶段是一见钟情，吟咏唱和。才子佳人会面方式也有多种，或是邂逅相遇，如金重踏青的时候在刘淡仙墓遇到翠翘、翠云姊妹（《金云翘传》），或是慕名拜见，多是才子主动。如燕白颔专程进京与山黛考较诗才（《平山冷燕》），或是久居生情。如廉清长住幸府，结识昭华（《麟儿报》）等。或是英雄救美，如铁中玉营救水冰心（《好逑传》）。不论以何种方式见面，必是一见倾心，如有联系角色，多为婢女，有时是媒婆或朋友，约会地点一般在后花园。第二阶段是姻缘阻隔，矢志不移。姻缘阻隔的情形也不尽相同。最常见者是设一二俗子拨乱其间。如《定情人》中的赫炎等。有的则是佳人父母囿于礼法或嫌贫爱富而横生枝节。如《炎凉岸》中冯国士因为嫌贫爱富而毁婚。有的是世事纷争，造化弄人。《金云翘传》中险恶的世态与浇薄的人情，使王翠翘落入火坑，这部分是小说的中心情节。第三阶段是金榜题名，终得团圆。小说煞尾，多要交代才子官运亨通，佳人育子繁多，家业兴旺，子孙科甲不绝。
才貌双全的概念化形象小说中的才子和佳人形象也有固定模式，一言以蔽之，即才貌双全。才子相貌基本雷同，都是面如敷粉，目似朗星，如临风玉树，风度翩翩，故令佳人心旌摇荡，一见倾心。许多才子能男扮女装而不为人识破，如《吴江雪》中的江潮，《两交婚》中的甘颐等，他们的文才是小说表现的重点，多通过诗赋和功名予以表现。相貌和诗才是双方一见钟情的基础，在小说发展过程中，才子形象也有一些变化，或以武艺见长，或以军功入仕，如《快心编》中的柳俊，《画图缘》中的花天荷等。佳人品貌都是国色天香，倾国倾城，她们同样以诗才见长，这是令才子心折而钟情的重要因素。有些佳人，不仅貌美，且有胆识，如水冰心（《好逑传》），等。才子佳人尚有一共同特征，体现在籍贯和家世上，籍贯绝大部分为南方，其中尤其以江浙两省居多。究其原因，一是作者多是江浙人，二是江浙在明清的确多才士，由此可见小说形象模式的形成与社会现实不无关系。
曲折奇巧的故事情节作者擅长编织奇巧的故事，作品具有篇幅短、可读性强的特点。这是作家颇为自觉的艺术追求。为了增强作品的可读性，作者有意翻空出奇，极力在情节的奇与巧上下功夫。烟水散人《赛花铃题辞》里说：“予谓稗家小史，非奇不传。然所谓奇者，不奇于凭虚驾幻，谈天说鬼，而奇于笔端变化，跌宕波澜。”小说的奇与巧主要表现在非常注重情节的戏剧性效果，善于灵活运用巧合、误会、意外、计谋等手法展开情节，增强故事的吸引力。这也是才子佳人小说对古代小说艺术的有益贡献。
“花娇月媚”的美学风貌才子佳人小说风格清丽典雅，文人色彩较浓重，体现出“花娇月媚”的美学风貌。[2]
意义影响
才子佳人小说从单篇作品看大多成就不高，但作为一个文学流派，从总体上来说，是人情小说的一个分支，是联结《金瓶梅》与《红楼梦》之间的链环。
才子佳人小说与《金瓶梅》的风格迥异，但它却是脱胎于《金瓶梅》，沿着《金瓶梅》开辟的创作道路发展的，它是文人独创的小说，它以恋爱婚姻、家庭生活为题材，以普通人为主角，描写平凡的日常生活；它假托往事，针对现实，着重反映人情世态，它强调女子的才能，女性形象在书中占有重要地位。才子佳人小说歌颂女子的才能，作品的女主人公都是美貌而多才。如《平山冷燕》中的山黛、冷绛雪的诗才压过群臣；《好逑传》中水冰心的胆识才能超过了男子。〈平山冷燕〉中燕白颔感叹地对平如衡说：“天地既以山川秀气尽付美人，却又生我辈男子何用？”“如此闺秀，自是山川灵气所钟。”
才子佳人小说提出了色、才、情三者一致的爱情观。《玉娇梨》中苏友白说：“有才无色，算不得佳人；有色无才，算不得佳人；即有才有色，而与我苏友白无一段脉脉相关之情，亦算不得我苏友白的佳人。”他们特别强调“情”，即共同的思想感情作为爱情的基础。强调情的专一和情可起死回生的巨大力量。“不移不驰，则情在一人，而死生无二定矣。情则如磁之吸铁，拆之不开；情定则如水之走下，阻之不隔。再欲其别生一念，另系一思，何可得也！……固知情不难于定，而难于得定情之人耳。”这种爱情观与市民阶层的价值观、道德观相一致，具有近代色彩。当然，它们的情比较抽象，缺乏反封建制度的深刻内涵，他们只是在爱情上具有进步性，但还不是叛逆者的爱情。[2]
清初才子佳人小说对后世小说创作也产生了相当的影响。康熙以后出现《好逑传》、《驻春园小史》等，都是沿袭了《玉娇梨》、《平山冷燕》的套路，只是增加了世情方面的描写，加入侠义乃至神怪的情节。曹雪芹虽然批评了才子佳人小说，创作上也确实是与之大不一样，由编织才子佳人超俗的婚姻理想，转向直写上层社会人生婚恋之不幸，艺术造诣更是才子佳人小说不能比拟的，但是，《红楼梦》中对女子情有独钟的文化内蕴，显示出的心灵结合的爱情观，大观园中试诗才、联吟唱和的情节，也还是发脉于才子佳人小说。清初才子佳人小说无疑是中国小说历史链条中的一个环节。[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