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依附论
依附论
是企图解释经济发达和不发达原因的一种思想学派。该理论虽然包括一大批体现多种概念和方法的论著，但所有依附论作家都有一个显著特点，即把不发达国家的社会和经济发展看成是由外部力量制约的，也就是说，是其它的较强大的国家在统治着不发达国家。这使依附论思想家都采用一种流通论的方法（参看流通条目）。他们认为可以从交换中的支配关系出发来解释不发达的原因，这就把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分析几乎排斥在外了。
概述
（一）依附论的产生及其理论渊源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广大亚非拉国家虽然先后摆脱了西方发达国家的殖民统治，建立了拥有独立主权的民族国家，但是并未从此走上富裕富强之路，它们在经济上依然依附于西方发达国家。依附论就是基于解释这种现状，即发达资本主义国家构成世界经济的中心，发展中国家处于其外围并受剥削与控制的现状而产生的。战后拉美经济对西方发达国家的依附更为鲜明，因此，依附论首先于20世纪60年代初期至70年代中期在拉丁美洲产生并发展起来是再自然不过了。
与帝国主义理论主要研究帝国主义中心的扩张过程和对世界的统治不同，依附论研究更侧重于资本主义经济体系中居于外围的国家，主要研究垄断资本主义的世界性扩张对外围国家经济和社会结构变化的影响，以及外围国家的变化对世界资本主义积累总进程的影响。从这一点来看，可以把依附论看做帝国主义理论的补充和有机组成部分。的确如此，依附论有时也被称为“新帝国主义理论”。
关于依附论的理论渊源，不可否认的是，它首先来源于马克思主义的帝国主义理论，同时也借鉴了结构主义分析方法。西方流行的现代化理论则构成了依附论的“反题”。一般认为，依附论的直接理论来源，是拉美经委会学者在20世纪50年代期间提出的早期依附理论或不发达理论，其间接来源则是德裔学者安德烈·冈德·弗兰克，在20世纪60年代后期提出的殖民地资本主义理论。（二）依附论的中心议题和主要观点作为批判性解释外围国家和地区“依附”发展特点的理论，依附论把外围国家和地区的发展作为自己的中心议题。绝大多数依附论者都认为，外围地区的不发达与依附的形成，是在于世界性的资本主义生产体系及其形成的国际分工格局、国际交换体系和不平等的国际经济秩序。
对于如何改变这种状况，依附论者大多倾向于走社会主义道路，或者说至少是反对外围地区实行全盘西化的。依附论的著名人物、埃及经济学家萨米尔·阿明就认为，外围国家要真正彻底地摆脱自己的依附局面，只能走社会主义道路。
至于依附论主要的也比较一致的观点，按照瑞典经济学家马格努斯·布鲁姆斯特鲁埃和比约恩·赫特内的意见，可以简要归结为4点：
欠发达是同工业化国家的扩张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
发达与欠发达是同一世界进程的不同侧面；
欠发达不能被视为一个进化进程的原始条件；
依附不仅仅是一种外部现象，在内部结构（社会、意识形态和政治领域）中它也以不同的形式表现出来。
“剩余榨取”
依附论思想家认为“剩余”是先进资本主义国家从不发达国家那里榨取来的。不发达国家所以贫穷和不能发展，就是因为它得不到自己的“剩余”。这种“剩余”相应地被掠夺、被投资到先进资本主义国家去了，而这正是这些国家经济得以迅速发展的主要原因之一。依附论断定，这种既榨取又盗用的双重性，既造成了国家之间的不平等又使这种不平等永久化。从历史上来看，“宗主国”对殖民地的掠夺和抢劫是宗主国发展和殖民地停滞不前的最初原因，而这同一个原因则造成今天的不发达现象。
对据以榨取和盗用剩余的确切机制的描述，在上述论著范围内也各不一致。属于最早提出依附论之列（而且也许是最著名之列）的人有巴兰（见“参考书目”2）和弗兰克（见“参考书目”5），他们强调剩余榨取是世界最初成分富国和穷国（或地区）的原因，榨取是国家之间而不是阶级之间的关系的一个方面。虽然他们并不特别关心描述榨取和盗用过程的机制，但人们可以从他们的分析中推导出这样一点，即殖民时代的榨取主要表现为直接盗用产品（掠夺和抢劫），而现代的榨取则表现为将利润收回本国。
这种分析提出了许多理论问题。
首先，如果世界不是分成先进的地区和落后的地区，那末支配的关系就是有先决条件的，即一些国家可以榨取另一些国家的剩余。但这种榨取或盗用不能同时作为发达和不发达的原因，因为这只是一种假定的前提。其次，这种剩余产品的榨取是从国家的角度来分析的，没有涉及到阶级，而实际上生产剩余产品和随之对剩余产品的占有是阶级关系的一个特征。最后，这一理论没有论述剩余产品是如何生产和最初是如何被盗用的，而只考虑了它是如何交换的。分析还很少涉及生产力和生产关系或生产方式，而这些是分析发达和不发达的基础。实际上这是暗示，资本主义主要不是依靠对无产阶级进行剥削而是依靠其对其它国家的剥削而发展起来的。此外，把利润收回本国当作榨取剩余产品的一种机制，也是缺乏内在连贯性的。正如依附论思想家所假定的，如果资本投到不发达国家是由于那里的利润率高于先进资本主义国家的话，那末把利润收回、拨出和投资到发达这国家这一总的趋势显然就是矛盾的了。人们从逻辑上必然会认为要利用利润率较高的条件，就应把利润重新投入不发达国家。
虽然其他作家如马里尼（见“参考书目”7）、艾曼纽埃尔（见“参考书目”4）和阿明（见“参考书目”1）反对否认阶级在占在剩余产品中的作用，但基本上是同意巴兰和弗兰克对发达和不发达所作的解释的。他所认为不发达是受外部力量制约的，并认为不发达的原因也存在于交换领域。因此，他们用以解释剩余产品榨取的机制虽不同于巴兰和弗兰克，且极其复杂，但仍可认为属于依附论学派。马里尼论证说，所以存在不发达，是因为资本主义的发展受到资本主义市场规模的限制。在不发达国家中，工人阶级的作用就是从事生产，其产品供出口。既然产品供出口，所以不需要工人阶级作为消费者，工人在“依附”国中受到超级剥削（他们的工资无法提高，因为不存在实现的必要性）。由于工资不能提高，国内的市场也就不会扩大，依附国的积累也必然受到阻碍或“受到损害”。根据马里尼的方案，不发达国家商品出口是靠发达资本主义国家的工人阶级的消费来实现的，因此发达国家就需要高工资。实际上，马里尼是在论证，剩余价值是“边缘”国家提供而被“中心”国家所占有的。消费不足仅仅提供了上述占有得以进行的机制。马里尼的分析犯了与建立在一般消费不足论之上的各种理论同样的错误。列宁曾极其明确地驳斥过这些分析（见“参考书目”6），这是他抨击民粹派经济学家的一部分。简单地说，列宁证明了资本的扩张并不具有实现的问题，因为大批的剩余价值是通过生产性的资本消费而不是靠工人的消费实现的。由于把两种国家纳入了分析，所以马里尼未能摆脱消费不足论所遇到的理论问题。
在艾曼纽埃尔和阿明看来
剩余价值的榨取和随之占有是通过不发达国家与先进资本主义国家之间的不平等交换实现的。他们论证说，由于国际市场上利润率的平均化，先进国家通过交换占有的劳动工时比它们在生产中占有的工时要多，从而导致剩余价值由落后国家转到先进资本主义国家。他们不仅不能从理论上证实这一论点，而且就其对不发达本身的解释而言，也是不能令人满意的。由于强调利润率的平均化，这就预示可以发生的最坏的情况，不过是相对的剩余价值在先进国家和落后国家将是一样的；也就是，无论怎样坏，留在落后国家的“剩余”也足以跟先进国家的积累率持平。
虽然关于资本输出的分析必须是探讨资本主义在帝国主义阶段发展不平衡的重要组成部分，但对不发达的理解既不能把它本身只局限于交换关系也不能以此为起点。如果交换关系是从生产得以进行的生产和社会关系的分析中得出并成为其组成部分，交换关系就能得到充分的理解了。
（ED）
参考书目
①萨米尔·阿明：《不平等的发展》，1976年英文版。
②保·巴兰：《关于增长的政治经济学》，1957年英文版。
③伊丽莎白·多尔和约翰·威克斯：《国际交换与落后的原因》，1979年英文版。
④阿吉里·艾曼纽埃尔：《不等价交换——帝国主义贸易研究》，1972年英文版。
⑤安德列·龚德尔·弗兰克：《资本主义和拉丁美洲的不发达》，1969年英文版。
⑥弗·伊·列宁：《经济浪漫主义的特征》（1897），1960年英文版。
⑦鲁伊·莫罗·马里尼：《依附的辩证法》，1972年西班牙版。
依附论的代表作之一
《依附性积累与不发达》是依附论的代表作，也是弗兰克从依附论向世界体系理论转型期的一本著作。通过阅读此书，可以得知依附论的基本观点：因为在资本主义发展进程中不平等的依附关系，使发达国家获得发展优势，而不发达国家陷入不发达状态。 
依附论是在1950年代拉美“现代化战略”受挫，60年代非洲“现代化”努力也在社会混乱中归于失败的背景下被提出来的，而70年代巴西和东亚一些国家在经济发展上取得了巨大的经济成就，这就对传统的依附论提出了挑战。这时出现了改良主义依附论，对以弗兰克为代表的激进主义依附论过分关注外因提出了批评，弗兰克的这本书是在这样一种背景下写出来的，所以对这点批评做出了一定的回应。作者开宗明义，在序言中即明确点出本书所研究的问题，即“通过对世界资本积累进程中依附性生产关系与交换关系的分析，来说明不发达问题。”他强调了生产关系和交换关系两个方面，生产必然是在内部进行的，而交换涉及外部关系，对内外两个方面都有所关注。此外，对于北美殖民地的发展，他重视对当地秉赋的研究，这也是从内部找原因。但无论是探讨生产关系还是秉赋问题，最终都要落到外部关系上，因为正是交换关系的不平等才导致了生产面向出口的依附性，秉赋不好才不会吸引外部“关注”。因此，对外因的强调可能是无法避免的，这应该是一种理论的局限。
弗兰克将世界资本积累
的进程划分为三个主要阶段：重商主义阶段（1500~1770年），工业资本主义阶段（1770~1870年）和帝国主义阶段（1870~1930年）。在第一个阶段中，宗主国一方面通过武力对殖民地进行掠夺，另一方面通过“三角贸易”大获其利，进行资本积累，同时殖民地的生产方式在这种影响下发生了深刻的变化。虽然亚、非、拉生产方式的转变彼此之间存在差异，但他们都或多或少地出现了供出口的殖民地生产增长，这样就使得殖民地经济长期依附于欧洲市场。在第二阶段中，宗主国是在世界资本主义发展背景下产生了内部变革的动力，也就是说殖民地对宗主国资本积累的贡献使之能够成功开展工业革命。而这一过程中，殖民地市场在工业革命国内早期阶段的重要性使之继续为宗主国的发展作贡献。世界贸易扩大，国际分工有重大变化，宗主国和亚、非、拉的生产方式也发生了深远的变化。正如作者所说的：“这种宗主国经济发展引起了十九世纪后半叶宗主国的再度攻势，殖民地原料供应国生产方式的相关变化使得拉丁美洲、亚洲、中东和非洲肯定不可能在资本主义生产方式内于当前或未来取得自生、自立的经济发展。”实际上，宗主国的发展进一步加速了殖民地不发达的进程。在第三阶段中，帝国主义在亚洲、阿拉伯世界、拉美、非洲采取各种政策，千方百计地加强当地的不发达发展，甚至创造一个本地阶级及其从属代理机构，其经济与政治利益拴在宗主国方面，它根据自身利益所追求的经济、政治政策对宗主国有利，却对其国家产生了不发达的发展。“整个世界资本主义经济的转变以及亚、非、拉（除了日本显著地例外）在世界资本积累和资本主义发展第三阶段中生产方式的改变，这种情况最终肯定使这些经济社会将来绝无可能在数量上和质量上取得资本积累，并使‘民族’资产阶级（如果竟然存在的话）在新帝国主义时代在民族资本主义（甚至国家资本主义）生产方式的狭小范围内推进经济发展的一切政治愿望归于无望。”这些国家民族资本主义的发展普遍受到扼制，发展不起来，而且不发达的进程却还在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