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蟫史
志怪小说
本书为清代乾、嘉年间的文人屠绅（号磊砢山人）所作。它以清代少数民族（主要是苗民）起义为背景、描写了官军与起义军的多次交锋。最后以官军的胜利、义军的失败而告终。在战争场面的描写中，作者吸收了神魔小说斗法斗宝的写法，虽文字古奥，却带有神奇的色彩。作者虽极力攻击义军领袖如何荒淫，但在客观上对清代吏制的黑暗腐败亦有所暴露。《蟫史》在小说史上可谓独具一格，所以鲁迅先生说：“惟以其文体为他人所未试，足称独步而已。”（《中国小说史略》）  蟫史是书二十回。十二册。题“磊砢山房原本”。磊砢山房大概是屠绅的别名。屠绅（1744－1801）字贤书，号笏岩，江苏江阴人。乾隆年间进士。历官云南师宗县知县，寻匈州知州和广州同知。嘉庆年间候补入都，突然逝于客舍，终年五十岁。屠绅豪放风流，生平慕汤显祖为人。著作《笏岩诗钞》、《六合内外琐言》等。本书嘉庆五年庭梅竹氏藏版，现在郑州大学图书馆。先有小停道人序，次有杜陵男文序，接下来两册为人物像赞。第三册起有目录。
书叙海外有甲子石外澳，为天地所钟，有一大树上有刻字，是为奇文。曾有人将其文字带入中原遍访学者无人能识。后有一书生桑烛生尝治金石篆刻，工刀法，识梵文。一日乘船南行，船破落水，抱住浮木，漂至甲子龠，于树昏迷，醒来抬头见树上文字，识之并将之刻下，树上所刻之处遂焦黑，不复再有字迹。因无法回归，桑烛生跳海自杀，为捕鱼人常大溜、沙小溜所救。这两人大有遗民之风，不为官，他们责桑生糟踏天生所赐的生命，并指出现东南沿海五省有倭寇，不思报国而言轻生，是不合道德的行为。桑生悔。经二人安排，桑生于酒肆遇见现为指挥的甘鼎，并同他谈论当地的天时地利以及营城布兵之道。甘鼎大喜，引之为股肱。与之一同察看地形，营建城寨，因城外之水凡居民将桶投入，桶底即脱。桑生利用自己的风水本领，指挥在城中掘四井。最后一井比其它井深两倍，尚不见水，后桑生入井，得三箧，内藏天书，为预测、布兵之类。甘鼎与桑生合议，在秘室中造龛，将书藏在那里，行军之时则藏在枕中，如有用它的时候，就同桑生一起沐浴更衣，焚香拜揖然后再同视之。
先是甘鼎暂离城，有敌来犯，城中只有一百多号兵士，而倭有舰十余，兵士四倍于城中。桑生设计，利用城中居民迷惑敌人以为兵力充足，又以引诱、埋伏等法大败之，退回海。后又有倭敌攻打神泉，利达付卫怯战避走。甘鼎按桑生之计夺回神泉，利达于三日后方回城。甘指挥言于节度使，斩之。
节度使参议区星告诉甘鼎：南海之鄙，石湾村之人将谋变者，为首者为邝天龙，自署为广州王，术士阴为画策，尝以妖火护天龙，变化万端。甘鼎即密令各要处进行围剿。有一矮道士，化作农夫，言节度使如果对他用刑将被调走陇西。节度使大怒，果然要对之用刑，道士以神行遁走。至甘鼎处，甘鼎知其为曾有恩于己之人。道士洞悉阴阳，知区参议病，欲往治。节度使果然被调走，甘鼎升安抚使。往区参议处，见其依然未愈，问之下，才知矮道士身在房中坐着，而首却失去。后得龙女相助，长出首。区参议也复愈。经策划，甘鼎自带五十人，每人的衣服口袋里都有龙女所指挥的异兵，先行暗中攻打石湾村。至石湾村，甘鼎兵不敌邝天龙的魔火，遵龙女嘱退至河边，龙女以水攻之。邝天龙以魔法再破，龙女于天上撒下仙帛收之。邝天龙战败被俘，众仙家啖其肉。庚申夜，矮道人吐火烧石湾。邝天龙的余党万赤逸去。矮道人见伪帐前有碑，看其文字，为将军冯盎建。以剑画地，碑自移去二百步。有妖出，道人撒布裹之，因闻有人呼，被妖挟布逃去。  蟫史古籍善本[1]甘鼎睹此云：此中妖多，不知何日能灭？桑生言多调兵将，有沙小溜潜于盗老鲁处，传密信言老鲁反。甘鼎从桑生所言，招募乡勇，勤加练兵。时老鲁掳得十女，欲据为己有。其中有金娘和铁娘与老鲁的副手私通。因老鲁对此大为不满，引起内讧。老鲁被杀，沙小溜鼓励贼众报官军。
陇西公镇守凉州，回民叛乱，围攻凉州，情况危急。皇上召甘鼎至京，授其为元帅，支援陇西。龙女木兰再来相助。因木兰嫁给一河神，夫妻不睦，故离丈夫前来此助战。得其相助，甘鼎斩将歼敌，有进无退。后来，甘鼎微服渡江东下，龙女木兰从之。后返家，其弟也转至姐姐家，先见姐夫与姐姐相争并被士兵拒之门外，后半夜听得姐姐喊叫，闯入，见她被缚并被鞭打，击倒姐夫，救出木兰。木兰因与其夫恩断义绝，故决绝而去。甘鼎路遇员夫人，请她出山相助平白苗。员夫人告诉他，平苗宜用文士；有蜀中秀士司马季孙，是司马相如后人，才高而不顺于世。如果能命之持檄谕祸福，蜀中之苗，当兵不刃血而平。
甘鼎受教拜而别。一日矩儿说欲去青城山探母。至山，打杀二仔虎，母虎逃。见其母，员夫人袖出一幅剩锦付之，曰：后五百年迷道至■河江沉羽处，可踏此锦而渡。怪兽来攫时，亦可乘此而免。时有逸虎引来一群虎为子报仇，其母催其离去，乘锦而脱。甘鼎遇司马季孙。季孙狂狷于世，因甘鼎易诚相邀，方许之。并于后日偕一人至，云：此吾湖海兄明化醇阐阴阳生死之机，愿与吾同在幕府。甘鼎授二人为正副参军。化醇先不满被授付参，经众人劝说方应。甘鼎至酉阳扫荡叛乱的白苗。白苗的首领为乐般，下有一女谢?，甘鼎派化醇到苗营使反奸计。乐般歌舞招待之。化醇见谢?，大加赞赏。乐般以她赐之，并让谢侍候化醇。化醇酒虽醉，但为炼道一直守阳丹，故能自持。拒绝之。后沉睡，谢女脱其衣见其阳具缩内，虽挑逗之亦无功。
后化醇的元精离其体与谢女媾合，破其元阳，化醇病萎。被送回汉军营，卧床不起。谢女感化醇乃与手下四女合作，在乐般面前告其重要助手要霸占她的四婢且又图对她非礼，因她是乐般的禁脔。故苗人内乱，乐般投汉家军。平定白苗，又有红苗叛乱。甘鼎又率军至辰州。红苗首领为噩青气，所吐之气能伤人，触者无救，惟木兰之弟矩儿不惧。噩也是逞匹夫之勇之徒。甘鼎于是先于绝处扎寨，然后于山谷中设伏兵，以弱卒诱敌。虽有两人劝说，但噩青气却不听从，闯入山谷，众士卒被消灭，只有酋首噩青气逃脱。噩有一西洋妖师玛知古，有妖镜，虽边卅千万里，心有所向，则镜见之；若临镜而照戈甲，咒卅字，皆为枯朽不堪用矣。甘鼎等设计让乐般和犷儿诈降。饮酒后求视其镜的神验。玛知古不得已取出镜。犷儿先以污水喷之，然而打之于地而碎之。二人乃逃回汉军营。后玛知古被俘。
一日，许、史两都督来，甘鼎问东西两路战事如何？两都督答：李节使被蛮女围于来凤，郭节为妖困于西乡。甘鼎派司马季孙和木兰前往支援。蛮女实为一骸骨所化，性淫。司马季孙设计选强勇等六十余壮勇男子，诈称羡蛮女之色而求与之交合，蛮女见这六十余人长相、壮勇都胜鲜于，大喜。先是探首入强勇裤中，觉其昂然雄伟，即站立与之交，但久久未得其入，后反反复复方成，至■而止，于是六十余人轮番而丧女之元精。
李节使军中乏粮，有两山人来见，问之。为善点石的砭山先生和点金的针道人。针道人只身至蛮女营外，战胜而归。不久，又去敌营，被层层包围，不能穴地而逃。犷儿来救，苗人被战败，针道人方得脱身。
一日，噩青气在营中，忽又来一西洋人，颇似玛知古，言：娄万赤新失明，命其来辅佐大王，报矮道人世仇，取其同党砭、针二道人的顶骨。此人名叫?利哑喻。噩青气拜为国师，杀牛宰羊以待之。
矩儿因不惧噩青气之毒气，与之战，大败之。追进一苗地，入店饮食，中蛊卧床，四体乏力。后得异人相救，方存活。犷与其父乐般入山过小墟市，红旗开处，饮者若狂。犷儿进去小憩，看见房子的东角有一人弹琵琶，唱黔中俚曲，询问其姓名，为曹琵琶。平生练习武功，善于用毫尖利锋钩刺人，百发百中。今也欲以之行刺犷儿。幸得木兰施法术将之杀死。
甘鼎招降白苗后，因妖气仍炽，被夺去帅职，令斛斯贵代。后与噩青气战。噩驱苗雏男女蛊流人者诱斛斯贵上钩。斛斯贵果然中计，几乎被害死。幸得木兰、犷儿相救。
甘鼎于账中，得木兰陈报苗人形势。问：矩儿在哪儿？木兰答：■苗悦其小而善战，欲以女妻之。矩儿婚后，即在苗营提供情报。这时斛斯贵来营，将帅印交还甘鼎。矩儿夫妇也于其后救出困在乌蛮江苗营中的木兰。
斛斯侯要攻打西南苗人，听说他们擅长火攻，很担心。木兰说苗人的火器不难克制，但他们的飞箭大多敷有毒药，射中就无救，却是防不胜防防。贺兰说梵僧教遍体涂神鱼膏，就可以防止毒箭。
这时候木兰率军队乘船南征。交址人见中国战船，以火炮攻击，木兰又以法术调动水来破之，大获全胜。
甘鼎在楚南大营派兵与红苗噩青气交战，把他打下马，士卒将之捆住，于是投降。噩跪着请求率红苗三百人，攻岛贼以效力，斛斯侯欣然同意。噩用魔吟等计，捉住岛贼多稼。后多稼惊死于战车中。
此时梅贼在显教岛城，听说种种巨变，惊慌得不知计之所出。后梅贼被擒，立即被斩。
当时苗人叛乱尚未平息，甘鼎在广东沿海扫荡叛苗后，又转过头来至预州援助石中寿。桑烛生与邬郁奉命访虞山都毛子。毛子为常熟知县，年将近四十，善于幻术，能从画图中见一阁而上都天。甘鼎因其有奇能，故下书聘请他，转而向楚王推荐。楚王成接见他并请教退敌之策。毛子施展惊天动地的本领，大退贼人之兵。
被俘的玛知古已归顺汉人，时率云南广东一带万余人，直捣黄苗诸寨。斛斯侯亲自率领贺兰神奇兵力平岛有功者千人出黄苗背后，与蔡小武作战。黄苗从背后偷袭，斛斯侯卧病，不久死。时苗酋■被俘，楚王命速斩。豫州行省传来诏书，封甘鼎为开国舅。甘鼎自愿请求先赶赴黔省平苗，至，与蔡小武战，擒之。周俘邱说，以为应当剽烹，以祭斛斯侯、贺兰二公。自是黄苗叛乱被平。
甘鼎与抚军区星合击交址，抵达交址王宫，擒交址王，再斩娄万赤。区星上书奏善后，立交址行省。自甘鼎以下诸人或挂印除居，或辞官归里。
小说集妖魔神怪于一体，时有西洋异术，比《封神演义》尤为荒诞，而情节既已混乱，人物亦无色彩血肉。书前有杜陵子男序云：怪怪奇奇，形形色色。……其将帅则一韩一范之流也，其兵机则九天九地之神也，其凶妖则蚕蛊猫鬼之余也，其丑类则铁额铜头之属也。言雄武则鞭石成桥，铸铜作柱，未之先也。言诡异则■酒■角、瓯粥召神不足喻也。”
《恩福堂笔记》和黄人《小说小言》以为书中甘鼎是以清平苗将军傅鼐为原型。“此小说中之协律郎诗，魁纪公文也。书中主人甘鼎，盖指傅鼐。傅之材力在明韩襄毅、王威宁右，而未竟其用，举世悼惜，故好事者撰为是书，以同时一切战绩，归傅一身，致崇拜之意。但惧于忌讳，故出之以庾词隐语，饰之以牛鬼蛇神，以炫阅者之耳目。”
《蟫史》可谓为我国古代最长的文言小说，但却没有唐传奇、《聊斋志异》等读来流畅，浅显易懂，而是诘屈拗口，难以卒读。《中国小说史略》评之“虽华艳而乏天趣，徒奇崛而无深意”。
书过荒诞，有淫语，又有影射之嫌，所以被丁日昌列入应禁淫书。
目录
卷之一
甲子城掘井得奇书
卷之二
庚申日移碑逢怪物
卷之三
忏铜头蚩尤销五兵
卷之四
争锦缎织女秘三绝
卷之五
明化醇倚床迷本相
卷之六
玛知古悬镜瞩中州
卷之七
锁骨菩萨下世
卷之八
点金道人遭围
卷之九
麻犵狫厕上开筵
卷之十
葛琵琶壁同行刺
卷之十一
酒星为债帅
卷之十二
禅伯变阉奴
卷之十三
山中敝帚添丁
卷之十四
地下新船载甲
卷之十五
求博士恭献四灵图
卷之十六
解歌儿苦寻三生梦
卷之十七
连尾生吐胸中五岳
卷之十八
都毛子行阁上诸天
卷之十九
生心盗竟啖俗儒心
卷之二十
少目医终开盲鬼目
校点后记[2]
鸟兽专著
明穆希文撰。希文有《说原》，已著录。是书专记鸟兽事实，故以蟫名，分为羽虫，毛虫、鳞虫、甲虫、诸虫五类。然蟫乃蠹鱼之别目，非虫之总名，制名殊谬，徵引亦多未赅。又中间所称《蟫史》曰者，即其本书。乃杂厕古书之间，反若引用者然，於体例亦乖也。十一卷（浙江巡抚采进本）
四库有收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