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婴宁
作者简介
  婴宁蒲松龄（1640—1715），字留仙，一字剑臣，别号柳泉居士，淄川（今山东淄博）人。出身于半农半商家庭，后家道陷于贫困。屡次失意于科场，只得以做幕宾、塾师为生。他生当明清易代的乱世，黑暗的社会现实与个人遭遇的坎坷，造成了他“孤愤”、“狂痴”的人生态度，表现在他创作的《聊斋志异》中。其诗、文、俗曲等作品今汇编为《蒲松龄集》。
《聊斋志异》近500篇，继承了六朝志怪小说、唐传奇和《史记》传记文学的传统，把花妖狐媚人格化，幽冥世界现实化，曲折地批判社会，表达理想，是中国古代短篇文言小说的顶峰之作。
关于婴宁
原文婴宁（1）
王子服，莒之罗店人（2），早孤。绝慧，十四入泮（3）。母最爱之，寻常不令游郊野。聘萧氏，未嫁而夭，故求凰未就也（4）。  婴宁会上元（5），有舅氏子吴生，邀同眺瞩，方至村外，舅家有仆来，招吴去。生见游女如云，乘兴独遨。有女郎携婢，拈梅花一枝，容华绝代，笑容可掬。生注目不移，竟忘顾忌。女过去数武（6），顾婢笑曰：“个儿郎目灼灼似贼！”遗花地上，笑语自去。生拾花怅然，神魂丧失，怏怏遂返。至家，藏花枕底，垂头而睡，不语亦不食。母忧之。醮禳益剧（7），肌革锐减。医师诊视，投剂发表（8），忽忽若迷。母抚问所由，默然不答。
适吴生来，嘱秘诘之。吴至榻前，生见之泪下，吴就榻慰解，渐致研诘。生具吐其实，且求谋画。吴笑曰：“君意亦复痴。此愿有何难遂？当代访之。徒步于野，必非世家，如其未字（9），事固谐矣，不然，拚以重赂，计必允遂。但得痊瘳，成事在我。”生闻之，不觉解颐（10）。吴出告母，物色女子居里（11），而探访既穷，并无踪迹。母大忧，无所为计。然自吴去后，颜顿开，食亦略进。数日，吴复来，生问所谋。吴绐之曰（12）：“已得之矣。我以为谁何人，乃我姑氏女，即君姨妹行，今尚待聘。虽内戚有婚姻之嫌，实告之，无不谐者。”生喜溢眉宇，问：“居何里？”吴诡曰：“西南山中，去此可三十余里。”生又嘱咐再四，吴锐身自任而去（13）。
生由是饮食渐加，日就平复，探视枕底，花虽枯，未便雕落。凝思把玩，如见其人。怪吴不至，折柬招之（14）。吴支托不肯赴招，生恚怒，悒悒不欢。母虑其复病，急为议姻，略与商榷，辄摇首不愿，惟日盼吴。吴迄无耗，益怨恨之。转思三十里非遥，何必仰息他人？怀梅袖中，负气自往，而家人不知也。伶仃独步，无可问程，但望南山行去。约三十余里，乱山合沓，空翠爽肌，寂无人行，止有鸟道。遥望谷底，丛花乱树中，隐隐有小里落。下山入村，见舍宇无多，皆茅屋，而意甚修雅（15）。北向一家，门前皆绿柳，墙内桃杏尤繁，间以修竹，野鸟格磔其中（16）。意其园亭，不敢遽人。回顾对户，有巨石滑洁，因据坐少憩。
俄闻墙内有女子长呼“小荣”，其声娇细。方伫听间，一女郎由东而西，执杏花一朵，俯首自簪；举头见生，遂不复簪。含笑拈花而入。审视之，即上元途中所遇也。心骤喜，但念无以阶进（17），欲呼姨氏，而顾从无还往，惧有讹误。门内无人可问，坐卧徘徊，自朝至于日昃（18），盈盈望断，并忘饥渴。时见女子露半面来窥，似讶其不去者。忽一老媪扶杖出，顾生曰：“何处郎君，闻自辰刻来，以至于今，意将何为？得勿饥耶？”生急起揖之，答云：“将以探亲。”媪聋聩不闻。又大言之。乃问：“贵戚何姓？”生不能答。媪笑曰：“奇哉。姓名尚自不知，何亲可探？我视郎君，亦书痴耳。不如从我来，啖以粗粝，家有短榻可卧，待明朝归，询知姓氏，再来探访，不晚也。”生方腹馁思啖，又从此渐近丽人，大喜，从媪入，见门内白石砌路，夹道红花，片片堕阶上；曲折而西，又启一关（19），豆棚花架满庭中。肃客入舍（20），粉壁光如明镜，窗外海棠枝朵，探入室内，裀藉几榻（21），罔不洁泽。甫坐，即有人自窗外隐约相窥。媪唤：“小荣！可速作黍。”外有婢子噭声而应。坐次，具展宗阀（22）。媪曰：“郎君外祖，莫姓吴否？”曰：“然。”媪惊曰：“是吾甥也；尊堂（23），我妹子。年来以家窭贫，又无三尺之男，遂至音问梗塞。甥长成如许，尚不相识。”生曰：“此来即为姨也，匆遽遂忘姓氏。”媪曰：“老身秦姓，并无诞育，弱息仅存，亦为庶产（24）。渠母改醮（25），遗我鞠养。颇亦不钝，但少教训，嬉不知愁。少顷，使来拜识。”
未几，婢子具饭，雏尾盈握（26）。媪劝餐已，婢来敛具。媪曰：“唤宁姑来。”婢应去。良久，闻户外隐有笑声。媪又唤曰：“婴宁，汝姨兄在此。”户外嗤嗤笑不已。婢推之以入，犹掩其口，笑不可遏。媪嗔目曰：“有客在，咤咤叱叱，是何景象？”女忍笑而立，生揖之。媪曰：“此王郎，汝姨子。一家尚不相识，可笑人也。”生问：“妹子年几何矣？”媪未能解；生又言之。女复笑，不可仰视。媪谓生曰：“我言少教诲，此可见矣。年已十六，呆痴如婴儿。”生曰：“小于甥一岁。”曰：“阿甥已十七矣，得非庚午属马者耶？”生首应之。又问：“甥妇阿谁？”答曰：“无之。”曰：“如甥才貌，何十七岁犹未聘耶？婴宁亦无姑家，极相匹敌。惜有内亲之嫌。”生无语，目注婴宁，不遑他瞬（27）。婢向女小语云：“目灼灼，贼腔未改！”女又大笑，顾婢曰：“视碧桃开未？”遽起，以袖掩口，细碎连步而出。至门外，笑声始纵。媪亦起，唤婢襆被，为生安置。曰：“阿甥来不易，宜留三五日，迟迟送汝归。如嫌幽闷，舍后有小园，可供消遣，有书可读。”
次日，至舍后，果有园半亩，细草铺毡，杨花糁径，有草舍三楹，花木四合其所。穿花小步，闻树头苏苏有声，仰视，则婴宁在上。见生，狂笑欲堕。生曰：“勿尔，堕矣。”女且下且笑，不能自止。方将及地，失手而堕，笑乃止。生扶之，阴捘其腕（28）。女笑又作，倚树不能行，良久乃罢。生俟其笑歇，乃出袖中花示之。女接之，曰：“枯矣。何留之？”曰：“此上元妹子所遗，故存之。”问：“存之何意？”曰：“以示相爱不忘也。自上元相遇，凝思成病，自分化为异物（29），不图得见颜色，幸垂怜悯。”女曰：“此大细事（30），至戚何所靳惜？待兄行时，园中花，当唤老奴来，折一巨捆负送之。”生曰：“妹子痴耶？”女曰：“何便是痴？”生曰：“我非爱花，爱拈花之人耳。”女曰：“葭莩之情（31），爱何待言。”生曰：“我所谓爱，非瓜葛之爱，乃夫妻之爱。”女曰：“有以异乎？”曰：“夜共枕席耳。”女俯首思良久，曰：“我不惯与生人睡。”语未已，婢潜至，生惶恐遁去。
少时，会母所。母问：“何往？”女答以园中共话。媪曰：“饭熟已久，有何长言，周遮乃尔（32）。”女曰：“大哥欲我共寝。”言未已，生大窘，急目瞪之，女微笑而止。幸媪不闻，犹絮絮究诘。生急以他词掩之，因小语责女。女曰：“适此语不应说耶？”生曰：“此背人语。”女曰：“背他人，岂得背老母。且寝处亦常事，何讳之？”生恨其痴，无术可悟之。食方竟，家人捉双卫来寻生（33）。
先是，母待生久不归，始疑。村中搜觅已遍，竟无踪兆。因往询吴。吴忆曩言，因教于西南山村行觅。凡历数村，始至于此。生出门，适相值，便入告媪，且请偕女同归。媪喜曰：“我有志，匪伊朝夕（34）。但残躯不能远涉，得甥携妹子去，识认阿姨，大好。”呼婴宁。宁笑至。媪曰：“有何喜，笑辄不辍？若不笑，当为全人。”因怒之以目。乃曰（35）：“大哥欲同汝去，可便装束。”又饷家人酒食，始送之出，曰：“姨家田产充裕，能养冗人。到彼且勿归，小学诗礼，亦好事翁姑。即烦阿姨，为汝择一良匹。”二人遂发。至山坳回顾，犹依稀见媪倚门北望也。  婴宁抵家，母睹姝丽，惊问为谁。生以姨女对。母曰：“前吴郎与儿言者，诈也。我未有姊，何以得甥？”问女，女曰：“我非母出。父为秦氏，没时，儿在褓中，不能记忆。”母曰：“我一姊适秦氏，良确，然殂谢已久，那得复存？”因审诘面庞、志赘（36），一一符合。又疑曰：“是矣。然亡已多年，何得复存？”疑虑间，吴生至，女避入室。吴询得故，惘然久之。忽曰：“此女名婴宁耶？”生然之。吴极称怪事。问所自知，吴曰：“秦家姑去世后，姑丈鳏居，祟于狐，病瘠死。狐生女名婴宁，绷卧床上，家人皆见之。姑丈没，狐犹时来。后求天师符粘壁上，狐遂携女去。将勿此耶？”彼此疑参，但闻室中吃吃皆婴宁笑声。母曰：“此女亦太憨生。”吴生请面之。母入室，女犹浓笑不顾。母促令出，始极力忍笑，又面壁，移时，方出。才一展拜，翻然遽入，放声大笑。满室妇女，为之粲然。吴请往觇其异（37），就便执柯（38）。寻至村所，庐舍全无，山花零落而已。吴忆姑葬处仿佛不远，然坟垅湮没，莫可辨识，诧叹而返。母疑其为鬼。入告吴言，女略无骇意。又吊其无家，亦殊无悲意，孜孜憨笑而已。众莫之测，母令与少女同寝止，昧爽即来省问（39），操女红，精巧绝伦。但善笑，禁之亦不可止，然笑处嫣然，狂而不损其媚，人皆乐之。邻女少妇，争承迎之。母择吉为合卺（40），而终恐为鬼物，窃于日中窥之，形影殊无少异（41）。至日，使华装行新妇礼，女笑极不能俯仰（42），遂罢。生以其憨痴，恐泄漏房中隐事，而女殊秘密，不肯道一语。每值母忧怒，女至一笑即解。奴婢小过，恐遭鞭楚，辄求诣母共话，罪婢投见恒得免。而爱花成癖，物色遍戚党，窃典金钗，购佳种，数月，阶砌藩溷（43），无非花者。
庭后有木香一架，故邻西家，女每攀登其上，摘供簪玩。母时遇见，辄诃之。女卒不改。一日，西人子见之，凝注倾倒。女不避而笑。西邻子谓女意己属，心益荡。女指墙底笑而下，西人子谓示约处，大悦。及昏而往，女果在焉。就而淫之，则阴如锥刺，痛彻于心，大号而踣。细视非女，则一枯木卧墙边，所接乃水淋窍也。邻父闻声，急奔研问，呻而不言；妻来，始以实告。爇火烛窍（44），见中有巨蝎，如小蟹然。翁碎木捉杀之。负子至家，半夜寻卒。邻人讼生，讦发婴宁妖异。邑宰素仰生才，稔知其笃行士，谓邻翁讼诬，将杖责之，生为乞免，遂释而出。母谓女曰：“憨狂尔尔，早知过喜而伏忧也。邑令神明，幸不牵累。设鹘突官宰（45），必逮妇女质公堂，我儿何颜见戚里？”女正色，矢不复笑（46）。母曰：“人罔不笑，但须有时。”而女由是竟不复笑，虽故逗之，亦终不笑，然竟日未尝有戚容（47）。 
  婴宁一夕，对生零涕。异之。女哽咽曰：“曩以相从日浅，言之恐致骇怪。今日察姑及郎，皆过爱无有异心，直告或无妨乎？妾本狐产。母临去，以妾托鬼母，相依十余年，始有今日。妾又无兄弟，所恃者惟君。老母岑寂山阿，无人怜而合厝之（48），九泉辄为悼恨。君倘不惜烦费，使地下人消此怨恫，庶养女者不忍溺弃（49）。”生诺之，然虑坟冢迷于荒草，女言无虑。刻日夫妇舆榇而往（50）。女于荒烟错楚中，指示墓处，果得媪尸，肤革犹存。女抚哭哀痛。舁归，寻秦氏墓合葬焉。是夜生梦媪来称谢，寤而述之。女曰：“妾夜见之，嘱勿惊郎君耳。”生恨不邀留。女曰：“彼鬼也。生人多，阳气胜，何能久居？”生问小荣，曰：“是亦狐，最黠。狐母留以视妾，每摄饵相哺，故德之常不去心（51）；昨问母，云已嫁之。”由是岁值寒食（52），夫妇登秦墓，拜扫无缺。女逾年生一子，在怀抱中，不畏生人，见人辄笑，亦大有母风云。 
异史氏曰（53）：“观其孜孜憨笑，似全无心肝者。而墙下恶作剧，其黠孰甚焉！至凄恋鬼母，反笑为哭，我婴宁殆隐于笑者矣（54）。窃闻山中有草，名‘笑矣乎’，嗅之则笑不可止。房中植此一种，则合欢、忘忧（55），并无颜色矣。若解语花，正嫌其作态耳（56）！”[1]注释1、“婴宁”似出于《庄子·大宗师》，其中有所谓“撄宁”，指“撄而后宁”，即经困扰而后达成合乎天道、保持自然本色的人生。此处只是人名，形容父母希望婴孩平安宁静的度过一生的样子。
2、莒：莒县，今属山东。
3、入泮：古代学宫有泮池，成绩优异者才可进学宫学习，故称学童入学宫为入泮。
4、求凰：犹言求妻。相传司马相如以“凤求凰”琴曲向卓文君求婚。
5、上元：也称元宵节。
6、数武：泛指几步。武：半步。
7、醮禳：请僧道祈祷做法事，常特指道士。
8、发表：中医的一种治疗方法，即通过让患者出汗使其体内邪毒发散出来。
9、未字：还没有订婚。古代女子订婚称“字”。
10、解颐：舒展容颜，开怀欢笑。
11、居里：居住的地方。
12、绐：哄骗。
13、锐身自任：挺身担起责任。锐身，挺身。
14、折柬：裁纸写信。柬，原指竹简，代指书信。
15、修雅：整齐雅致。
16、格磔：形容鸟鸣声。
17、无以阶进：找不到进去的理由。阶：台阶，这里喻指借口、理由。
18、日昃：午后。昃，日头偏斜。
19、启一关：开了一道门。 关，古代指门。
20、肃客：尊敬的迎客。肃，引导、迎接。
21、裀籍：坐垫，坐褥。
22、具展宗阀：王子服详细叙述说家世。宗阀，家世。阀：本指官宦人家门前记录功业的柱子，后泛指功业或家世。
23、尊堂：对别人母亲的敬称，也就是你母亲的意思。
24、弱息：幼弱的子女，特指女儿。庶产：不是正妻所生。
25、渠：他的意思。
26、刍尾盈握：（摆上桌来的）鸡才刚刚长好。也就是较小的鸡的尾巴刚能抓满一把。
27、不遑他瞬：顾不上看别处。遑：闲暇。不遑：没有空闲。
28、阴捘：暗地里捏弄。
29、自分~：自以为要死了。异物，死亡的代称。《庄子》称人死亡后“或化为鼠肝，或化为虫臂”。
30、细事：很小的事情。
31、葭莩：芦苇内壁里的一层薄膜。代指疏远的亲戚，也泛指一般的亲戚。
32、周遮：形容话很多的样子。
33、捉双卫：牵着两头驴子。卫，驴的别名。
34、匪伊朝夕：也不止一天了，匪，通假字，通非。
35、有何喜，笑辄不辍？若不笑，当为全人。因怒之以目，乃曰：抄本原没有这句，但后来根据考证，这句话是存在的，故加上去了。
36、志赘：就是痣、赘疣及胎记等，代指人身上的特征。志，同痣。赘，赘疣。
37、觇其异：在婴宁不注意的时候察看她的异常。 觇，观察，窥探。
38、执柯：做媒的意思。
39、昧爽~：天刚刚亮。省问，看望问候，请安。
40、合卺：完婚，圆房。
41、窃于~：旧时迷信说鬼在阳光下是没有影子的。
42、不能俯仰：就是说笑得直不起腰来，形容笑得很厉害。
43、阶砌藩溷：台阶、厕所等。这里形容多、无所不在。
44、爇：燃烧，点燃。
45、设：假如。
46、矢：立誓。
47、戚容：悲伤的面容。
48、合厝：合葬。厝，埋葬。
49、庶养女者~：古代的一种落后习俗，认为女儿不能延续续香火，父母死后不能办理后事，所以常把女婴放进水里淹死。
50、舆榇：用车子运载棺材。舆，车子，指用车子运载。榇，棺材。
51、德之常不去心：感激她，常常心中惦念。德，名词动化。不去心，心中惦念。
52、寒食：清明节的前两天为寒食节，旧俗这天不烧火吃熟食。
53、异史氏：作者蒲松龄的自称。
54、殆隐于笑者矣：抄本作“何尝菴也”，比较生僻，不利于传播，经专家慎重考证，改用现在的形式。
55、合欢、忘忧：合欢花、忘忧草。因为这两种花草的名字带有开怀之意，它们的香气也有这样的作用，所以拿来和文中的“笑矣乎”来相比较。
56、若解语花~：解语花：意像花一样美丽而又善解人意。典出王仁裕《开元天宝遗事》：…太液池有千叶白莲数枝盛开…帝指贵妃示于左右曰：“争如我解语花？”作态，做作，别扭不自然的意思。[1]译文王子服，是莒县罗店人，早年没了父亲。非常聪慧，十四岁就进了学宫。母亲很疼爱他，平常不会让他去郊野游玩。和萧家订了婚，还没嫁就去世了，所以还没有娶得媳妇。正值元宵节，舅舅家的儿子吴生，来邀他一起去游玩。才到村外，舅舅家有仆人来，叫吴生回去了，王生看见游玩的女子就如云集，就乘着兴致独自遨游，有个女郎带着婢女，拿着一枝梅花，生的容颜绝代，笑容可掬。王生不眨眼的看着她，竟然忘记了顾忌。女郎走过去了几步，对婢女说：“这个儿郎眼睛亮闪闪的像个贼。”把花扔在地上，说笑着径自走了。王生捡起花很惆怅的样子，神魂都丢失了，闷闷不乐的于是回来了。到了家里，把花藏在枕头底下，垂着头丧气的睡了，不说话也不吃饭。母亲很担心他，请道士作法反而更加糟糕了，身体极快的消瘦了，医生来看他，又开药也发汗的，王生只是晕晕昏睡。母亲抚摩着他问怎么了，他默默地不回答。  婴宁
正好吴生来了，母亲嘱咐他悄悄的问他。吴生到了床前，王生看见他就流泪了。吴生坐在床前安慰解劝他，慢慢的就问他怎么了。王生全部说出了心里话，并请求他帮助谋划。吴生笑着说：“你的心也很痴啊。这个愿望有什么难成呢？我会为你访问一下，走着去野外，一定不是有钱人家，要是她还没订婚，事情就成了，不然的话，拼上许多钱财，想必她家一定答应。只要你痊愈了，这事包在我身上。”王生听见，不知不觉展开容颜。吴生出去告诉了母亲，就开始寻找那女子的住的地方，只是探寻遍了，一点踪迹也没。母亲非常忧虑，想不到办法。然而自从吴生去后，王生容颜立马舒展了，饭也能吃一点了。过了几天，吴生又来了，王生问他谋划的怎么样了。吴生哄他说：“已经找到了，我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我姑姑的女儿，也就是你的姨妹啊，现在还没嫁出去呢。虽然说内戚之间都会避免结婚，不过老实告诉他们，没有不成的。”王生欢喜溢于言表，问：“住在什么地方？”吴生编造说：“在西南方向的山村里，离这里大约有三十多里。”王生又嘱咐了好几遍，吴生挺身承担着走了。
王生由此饮食慢慢添加，没几天就恢复了，看一下枕头底下，见花虽然哭了，却还没凋落。拿起来凝想把玩，就像见到了这个人。他怪罪吴生不来，就写信招唤他。吴生借故不肯赴约，王生很愤怒，郁郁不欢的。母亲担忧他又病了，急忙帮他商议婚事，才和他商量，就摇着头说不愿意，只是每天盼着吴生来。吴生一点消息都没有，王生就更加怨恨他了。转念想三十里路也不远，又何必仰仗着别人呢？就怀着梅花，赌气自己去了，而家人并不知道。孤伶伶的一个人走着，没有人可以问路，只是望着南边的山里走去，大约走了三十多里，只见乱山合围，空气映着树木碧绿清爽，静悄悄没有人走过，只有鸟能飞过的路。遥望着山谷里，只见乱花树丛之中，隐约有个小村落。就下山进入村里，看见房子也不多，都是茅屋，但意境很是整齐雅致。想必是人家的园亭，就不敢匆忙进去。回头看见对门。有块很大的石头光滑洁净，于是就坐在上面稍微休息。
一会儿听见墙里面有女子，长声叫唤“小荣”，那声音娇弱细腻。他正认真听时，一个女郎从东边向西走，  婴宁拿着一朵杏花，低头正要插上。抬头看见了王生，于是就不再簪花，含笑着拿着花进去了。他细看她，就是元宵节在路上所遇到的女郎，心里突然很欣喜，只是想着没有理由进去，又想要叫姨妈，但是看看又从没来往过，恐怕有差错，门里面也没人可以问讯，坐一下躺一下徘徊不定。从早上到了下午，眼看都要绝望了，连饥渴都忘记了。他不时看见有女子从里面露出半边脸来偷看，好像惊讶他为什么不离开。忽然一个老婆婆扶着拐杖出来了，对王生说：“哪里来的郎君，听说从辰时就来了，都到了现在，想要做什么呢？难道不饿吗？”王生急忙起身向她作揖，回答说：“将要探亲。”婆子耳朵昏聩没听见。他又大声说了。她于是问：“你亲戚姓什么？”王生回答不出来。婆子笑着说：“真奇怪啊。姓名都还不知道，有什么亲戚可以探呢？我看郎君，也是书痴啊。不如且跟我来，吃点粗茶淡饭，家里有短床可以躺，当到明天回去，问清楚了姓名，再来寻访，也不晚啊。”王生正肚子饿了想吃东西，又从此可以慢慢接近丽人，非常欣喜，跟着婆子进去了，看见门里面白石铺砌着道路，夹道种着红花，一片片的掉在台阶上；曲曲折折向西走去，又打开一扇门，豆角棚子和花架充满了庭院。婆子请客人进屋子，里面粉墙光亮的就像镜子，窗外面的海棠花朵，伸进房里面来，被子坐垫几子床榻等，无不洁净光泽。才坐下，就有人从窗外隐隐偷看。婆子叫：“小荣，快去做饭。”外面有个婢女娇声答应。坐下后，王生详细说了家世。婆子说：“你的外祖父，莫非姓吴吗？”他说：“是的。”婆子惊讶的说：“你是我的外甥啊；你母亲，是我妹子。多年来我因为家里贫穷，又没有个儿子，于是就梗塞了音讯。外甥长的这样，我还不认识呢。”王生说：“我这次来就是为了找姨妈你呀，匆忙就忘掉了名字。”婆子说：“我姓秦，并没生过儿女，只有个小女儿，也是偏房生的。他母亲改嫁，留给我抚养。也还不迟钝，只是缺少教训，嬉戏不知道愁闷。过一会儿，我让他来拜见。”
没多久，婢女备好饭，还有刚长成的嫩鸡。婆子劝他吃饭后，婢女来收拾东西。婆子说：“叫宁姑来。”婢女答应去了。过了很久，他听见屋外隐约有笑声。婆子又叫道：“婴宁，你姨兄在这里。”屋外吃吃的笑声不歇。婢女推她进来了，她还捂着口，笑的停不下来。婆子瞪着眼说：“有客人在，还呼呼呵呵，是什么样子？”女子忍着笑站着，王生向他作揖。婆子说：“这是王郎，你姨妈的儿子，一家人还都不认识，被人笑啊。”王生问：“妹子年纪多少啊？”婆子没听明白。王生又说了，女子又笑了，让人不能抬头看着她。婆子对王生说：“我说缺少教诲，这就知道了。年纪都十六岁了，呆傻就像个婴儿。”王生说：“小外甥一岁。”婆子说：“外甥已经十七岁了，莫非是庚午年属马的吗？”王生点头答应。婆子又问：“外甥媳妇是谁？”王生回答说：“还没有。”婆子说：“像外甥的才华相貌，怎么十七岁还没找人呢？婴宁也没有婆家，很适合配你，只可惜我们有内亲的嫌疑。”王生没有话说，眼光注视着婴宁，来不及看着别处。婢女向女子小声说：“眼睛亮闪闪的，贼的样子还没改！”女子又大笑，对婢女说：“看看碧桃开花了没？”立即起身，用袖子捂着口，莲步细碎的出去了。到了门外，笑声才放纵开来。婆子也起身，叫婢女抱了被子，为王生安排休息。说：“外甥来一次不容易，应该留下来三五天，我再慢慢送你回去，要是嫌这里深幽郁闷，房后有个小园子，可以供你排遣一下，也有书可以读。”
  婴宁第二天，到了房后，果然有个半亩大的院子，细草铺在地上就像毛毡一样，杨花落在路上，有三间草房，房子周围围满了花木。他穿过花丛散步，听见树头窸窣有声响，仰头一看，见婴宁在上面。她看见王生，狂笑着都要掉下来。王生说：“不要这样，掉下来了。”女子边下边笑，自己都停不下笑声。正将到平地上，失手掉下来了，笑声这才止住了。王生扶起她，暗暗揉捏她的手腕。女子又笑起来了，靠在树上不能走路，过了很久才停下。王生等她笑声停下，于是拿出袖子里的花来给她看。女子接着，说：“都枯了。留着干什么？”王生说：“这是元宵时妹子留下的，我所以留着它。”女子问：“留着什么意思？”王生说：“以示我对你相爱不会忘记啊，从元宵节遇到你，我凝想你都得了病，自己想着会死掉，不想能看见你，希望你怜惜一下我。”女子说：“这也是很小的事，你怎么这么珍惜？等你起行时，园里的花，我会叫老仆人来，折一大捆背去送你。”王生说：“妹子傻了啊？”女子说：“怎么就是傻呢？”王生说：“我并不是爱花，而是爱拿着花的人罢了。”女子说：“这么深的感情，爱何用说呢。”王生说：“我所说的爱，不是亲戚般的喜爱，而是夫妻之间的爱啊。”女子说：“这有什么区别吗？”王生说：“晚上一起睡觉罢了。”女子低头沉思很久，说：“我不习惯和生人睡。”话没说完，婢女悄悄来到，王生惶恐就躲开了。
过些时，两人在母亲那里见面。母亲问：“到哪里去了？”女子回答说在园中一起说话。婆子说：“饭熟了很久了，有什么说不完的话，唧唧呱呱这样子。”女子说：“大哥想要和我一起睡觉。”话未说完，王生非常窘迫，急忙用眼睛瞪她，于是小声的责怪女子。女子说：“刚才这话不应该说吗？”王生气她傻，没有办法可以醒悟她。才吃完饭，家里人牵了两匹驴子来找王生。
之前，母亲等很久了王生都没回家，这才疑惑；在村里搜了好几遍，竟没一点踪迹。于是去询问吴生。吴生回忆之前说的话，于是叫他们在西南方向的山村里面去寻找。经过了好几个村子，才到了这里。王生出门来，正好碰见，就进去告诉婆子，并请求带女子一起回去。婆子欢喜说：“我有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了，只是病体不能走远路，能够让你带妹子回去，拜见认识姨妈，也很好。”就叫婴宁。婴宁笑着到了。婆子说：“有什么欢喜的，笑的总不停下？要是不笑，就是完美的人了。”于是生气的看着她。又说：“大哥想要和你一起回去，可以就收拾一下。”又给家人酒菜吃，才送他们出来说：“姨妈家田产充足，可以养闲人。到那里且不要回来，稍微学习一下诗书礼仪，也能好好侍奉公婆。就烦请阿姨，为你选一个好的夫婿。”两人于是出发了。到了山坳里回头一看，还能依稀看见婆子靠着门向北望着。到了家，母亲看到美人，惊讶的问是谁。王生回答说姨妈的女儿。母亲说：“之前吴郎跟你说的，是假的。我没有姐姐，哪里来的外甥女？”就问女子，女子说：“我不是母亲生的。父亲姓秦，去世时，我还在襁褓里，不能记得。”母亲是说：“我一个姐姐嫁给秦家，是真的，只是去世已经很久了，哪里能够还在呢？”于是细细向婴宁询问她的面庞、痣迹，都一一符合。又怀疑说：“是了，只是死了很多年了，怎么还在呢？”正疑惑的时候，吴生来了，女子避开进入房间了。吴生询问知道了原故，惆怅很久。忽然说：“这女子是名叫婴宁吗？”王生说是。吴生大叫怪事。他们问他怎么知道的，吴生说：“秦家姑姑去世后，，姑父一个人住，被狐狸缠上了，病得很重死了。狐狸生了个女儿名叫婴宁，包好放在床上，家里人都见到过。姑父死后，狐狸还不时前来。后来家人求了一道天师的符咒贴在墙壁上，狐狸于是带了女儿走了。不会就是这个吧？”大家互相怀疑议论，只听见房间里吃吃的都是婴宁的笑声。母亲说：“这女子也太憨顽了。”吴生请求当面看看她。母亲进入房间，女子仍然大笑着不理她。母亲催促她让她出来，这才极力的忍住笑，又面对着墙壁，过了好些时，才出来。只行了一下礼，就翩然转身进去了，放声大笑起来。满房中的妇女，都不禁也笑起来。吴生请求去婆子那里看看这件事的奇怪之处，也好为王生做媒。寻找到了村子，房子全都没有了，只有山花零落而已。吴生记忆姑姑埋葬的地方好像不远，只是坟堆重重，一点都分辨不出，吃惊的只得叹着气回来了。母亲怀疑她是鬼。就进去告诉她吴生说的话，女子一点都没害怕的意思。又同情她没有家，她也没有悲伤的意思，只是甜甜的憨笑而已。众人都不知道她的意思，母亲让她和小女儿一起睡下休息，天刚刚亮就来向母亲问安，婴宁做的女红，精巧无比。她只是喜欢笑，向她禁止也不停下，不过小的时候很美丽，虽然痴狂却不损害她的魅力，人人都很欢喜和她在一起。邻家女子和少妇，都争相迎合她。母亲选择吉日为他们俩完婚，只是总害怕她是鬼物，就悄悄从日头下看她，形状影子一点都没什么奇怪之处。到了这一天，就让她打扮做新娘行礼，女子笑得厉害都不能站好，于是就算了。王生因为她比较痴傻，恐怕她泄漏了房里面隐秘的事情，但女子很是秘密，不肯说一句这个。每每遇到母亲忧愁生气的时候，女子来了一笑就好了。奴婢有点小过错，害怕遭到打骂，就求她到母亲那里同母亲说话，有过的婢女去母亲那里自首总是会得到赦免。而婴宁爱花都成了癖好，问遍了亲戚朋友，悄悄典当了金钗，去购买好的种子，过了几个月，台阶茅厕，无不种满了花。
庭院后有一架木香，本来就靠近西边邻居家里，女子总是攀登上去，摘花来插在头上玩耍。母亲不时遇见，总是呵斥她。女子一直没改。一天，这家的儿子看见了婴宁，失魂落魄的目不转睛的看着她。女子不避开反而笑起。这人认为女子的意思是喜欢他，心里更加摇荡了。女子指着墙底下笑着下来了，这人以为她是指约会的地方，就非常欢喜。到了晚上去，女子果然在那里。就靠过去奸淫她，只觉阴处就像被锥子刺了一样，痛彻心扉，大叫着跌到了。仔细一看不是女子，而是一根枯木放在墙边，他阴处所交接的原来是雨水琳出来的洞啊。他父亲听到声响，急忙跑来问他，他呻吟着不说话；妻子来了，才告诉实话。点火照看洞里，看见里面有只大蝎子，就像个小螃蟹的样子。老头破坏木头把它捉住杀了。把儿子背到家里，半夜就死了。这邻居就状告王生，揭发婴宁是妖怪。县令素来仰慕王生的才华，熟知他是个有好的德行的人，认为这老头诬告，将要打板子责怪他，王生为他乞求赦免，于是就放他出来了。母亲对女子说：“像这样子痴傻狂放，早知道太过欢喜了就会埋下忧患。还好县令明察，没有连累家人。加入是糊涂官员，一定会抓妇女到公堂上对质，那我儿子有何颜面见亲戚朋友呢？”女子严肃起来，发誓不再笑。母亲说：“人没有不笑的，但要有时候。”但女子由此竟然不再笑了，即使是故意逗她，最后也没有笑，然而整天也没有忧伤的神情。
  婴宁一天晚上，她向王生流着眼泪。王生很奇怪。女子哽咽着说：“之前因为跟着你日子还少，说了恐怕你害怕我怪异。现在我看到婆婆和你，都很爱我没有别的心思，直言告诉你或许没有妨碍吧？我本来是狐狸生的。母亲临走时，把我托给了鬼母，我相跟着十多年了，才有今天。我又没有兄弟，能依靠的只有你了。老母在山里很寂寞，没有人怜惜她而把她和姑父合葬，她在九泉之下总是悲伤悔恨。你要是不吝惜麻烦花费，让她消除这个怨恨，也能让养了女儿的人家不忍心溺死女婴了。”王生答应了她，只是担心坟冢迷失在荒草里，女子说不要担心。即日夫妇两就用车子载着棺材去了。女子在荒烟乱草里面，指示了坟墓在的地方，果然发现了婆子的尸体，皮囊还在。女子抚摩着她悲伤的痛哭。抬回来后，找到秦氏的坟墓将他们合葬了。这天晚上王生梦见婆子来道谢，醒后向婴宁说了。女子说：“我晚上见了她，她嘱咐我不要惊吓到了你罢了。”王生恨不得邀请她留下。女子说：“她是鬼。这里生人多，阳气很盛，怎么能久住呢？”王生问小荣，说：“她也是狐狸，很狡黠的。狐狸母亲留下她来照顾我，每每找来食物给我吃，所以我们很感激她总不能忘记；昨天问了母亲，说已经嫁了。”由此每年到了寒食这天，夫妇俩就到秦氏的坟墓，拜祭打扫不缺礼仪。女子过了一年生了一个儿子，在怀抱里，也不怕生人，看见人就笑，也很有母亲的风度等等。 
异史氏说：“看她甜甜的憨笑，像是一点都没有心肝的样子。而她在墙下面的恶作剧，试问她的狡黠谁能比得上呢！至于凄然眷恋鬼母，不笑反而哭起来，我婴宁大概是隐迹在笑的人里面的啊。我私下听说山里面有种草，叫做‘笑矣乎’，一闻就会笑得停不下来。房里面种了这样的一种草，那么合欢花、忘忧草，都比的没有颜色了。要是是解语花，我正嫌她忸捏做态啊！”[1]
婴宁三笑
一笑有女郎携婢，拈梅花一枝，容华绝代，笑容可掬。生注目不移，竟忘顾忌。女过去数武，顾婢子笑曰：“个儿郎目灼灼似贼！”遗花地上，笑语自去。”二笑俄闻墙内有女子长呼：“小荣！”其声娇细。方伫听间，一女郎由东而西，执杏花一朵，俯首自簪；举头见生，遂不复簪，含笑拈花而入。三笑  婴宁穿花小步，闻树头苏苏有声，仰视，则婴宁在上，见生来，狂笑欲堕。
女曰：“此大细事，至戚何所靳惜？待郎行时，园中花，当唤老奴来，折一巨捆负送之。”生曰：“妹子痴耶？”女曰：“何便是痴？”生曰：“我非爱花，爱拈花之人耳。”女曰：“葭莩之情，爱何待言。”生曰：“我所为爱，非瓜葛之爱，乃夫妻之爱。”女曰：“有以异乎？”曰：“夜共枕席耳。”女俯首思良久，曰：“我不惯与生人睡。
相关评论
一笑生神善绘者绘其神，不善绘者绘其形。高明的作家塑造人物，往往能够抓住人物最具特征的一点加以刻画，从而达到形神兼备的高超的艺术效果。《聊斋》中之《婴宁》即为其中典范。
小说主要表现的是婴宁的憨痴可爱。而这一性格的传达，作家主要就通过人物的一个典型的行为而达到的。这个典型的行为就是“笑”。
王子服初见婴宁，婴宁“笑容可掬”，又“遗花地上，笑语自去”。二见婴宁，婴宁“含笑拈花而入”；等到鬼姨向王子服引见婴宁，婴宁则更笑得突出：“闻户外隐有笑声”，“户外嗤嗤笑不已”，“婢推之以入，犹掩其口，笑不可遏”，“忍笑而立”，“女复笑，不可仰视”，“女又大笑”，“笑声始纵”；然后又在小园，“见生来，狂笑欲堕”，“女笑之作，倚树不能行，良久乃罢”；然后便是与王子服同归王家之后，更是笑得惊世骇俗：“但闻室中吃吃，皆婴宁笑声”，“母入室，女犹浓笑不顾”，“才一展拜，翻然遽入，放声大笑”，“至日，使华装行新妇礼，女笑极不能俯仰”。
纵观全篇，作家描绘婴宁，别笔不多，惟一“笑”。这一“笑”贯穿全篇。而也就是这浓墨绘就的一“笑”，却使人物形神兼备，可说是一笑生神。更者，也正是这一“笑”，仿佛一把尖刀，直插入了封建道德的心脏，使那些卫道士们瞠目结舌，口不能言。
婴宁——中国古代文学作品中笑得最美的女子。作者评价尽管封建社会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但是婴宁以一介弱女仍然获得了胜利，这当然是由于蒲松龄热爱她的原故。蒲松龄为什么偏爱她，赋予她最长的篇幅？是由于她不仅是位天真可爱的少女，更是一位美女，更是一位想能以女代男完成母愿的奇女子。婴宁对丈夫的哽咽陈词实际上是哈姆雷特式震撼人心的内心独白。前人久已指出一部《聊斋》可以概括为“惩恶扬善”四个字，然而《聊斋》中惩恶更是为了扬善。一部《聊斋》中的善最主要的正是“孝”。孝是贯串于《聊斋》始终的，是至高无上的。婴宁身为狐仙之女，却生受父母的遗弃，长承山村雨露，完全是底层农民的凄苦无靠生涯。鬼母收留，正是相濡以沫的农民同情心的表现。她正是为了使鬼母能有所依栖才远出踏青，才破愁为笑，才在姨兄王子服前明骂似贼、暗送秋波；引来了王子服后又故作痴呆，不解共寝，甚至似知非知，似痴非痴地说出：“背他人何得背  婴宁老母”，以暗示老母在她心中的地位。正是这一点孝情，成为婴宁一切言行的指南。但是应指出，婴宁生于幽谷，实是农民的儿女，她的报恩孝道不是封建士大夫所提倡的“忠孝不能两全”忠高于孝的孝道，而是农民的“养儿防老”理想的孝道。农民身处穷僻尤其重视劳动，非只为继承香烟重视男子；婴宁想以弱女代男的理想正是当时农民，特别是劳动妇女理想的体现，也正是对当时农村中迫于生计溺弃女婴的批判。这是婴宁形象的光辉所在，也正是《婴宁》这颗明珠的夺目之处。赏析张稔穰李永昶
婴宁这一形象的构成是比较复杂的，从整体上说，她是人和狐的复合； 如果单从她作为人的方面看，又是两种个性的复合。我们看：她的鬼母几次 说她“少教训”、“少教诲”，并嘱咐她到王家“小学诗礼，亦好事翁姑”。 但她到王家后，未学诗礼，即懂得“昧爽即来省视（姨母）”，“操女红精 巧绝伦”；她在母亲面前直言不讳地说“大哥欲我共寝”，而与王子服成婚 后，“生以其憨痴，恐漏泄房中隐事，而女殊密秘，不肯道一语。”她对王 生述说自己的身世、请求王生将其父母合葬的那段话，更是真挚感人。婴宁 这些言行及其表现出来的思想感情，使爱花、爱笑、纯真得近乎痴憨的婴宁 形象中又依稀迭印出另一个婴宁。这个婴宁绝不是憨不知礼，缺少教诲，而 是聪明、勤劳、知礼、虑事缜密而又具有深沉的感情。蒲松龄在“异史氏曰” 中说：“观其孜孜憨笑，似全无心肝者；而墙下恶作剧，其黠孰甚焉。至凄 恋鬼母，反笑为哭，我婴宁殆隐于笑者矣。”这就再清楚不过地告诉我们： “孜孜憨笑”“似无心肝”只是她的外在特点，而在笑的帷幕后面，隐藏着 另一个婴宁。她大约不愿使自己形同世俗之女，又有少女的羞涩之心，所以 才以天真烂漫的面目出之，才在王子服向她倾吐肺腑之情时佯装不解，以憨 言痴巧妙地透露出自己的居里，正是这个狡黠的婴宁 之所为。婴宁的两副性格相映成趣，使这一形象越发显得可爱了。一个人物 两副面目，唯长于变幻的鬼狐能之，这样写婴宁又使她增强了狐女形象的特 殊真实性，具有了真真幻幻、扑朔迷离的艺术美感。语应对。她知道母亲聋聩重听，所以才故意在母亲面前说“大哥欲我共 寝”，捉弄得王子服窘迫不堪。这个婴宁真是聪明狡黠得无与伦比。上元节 有意遗花地上，借吴生之口　1981 年秋初稿，12 月改定。
（选自《聊斋志异鉴赏集》， 人民文学出版社 1983 年版）现实意义谈婴宁形象的塑造及其意义《蒲松龄研究》
2000年第2期 刘加夫
婴宁离开了自己的小天地，随王生来到了所谓“姨家”，仍不 改其笑；这段描写有重要意义。婴宁到王生家前，过的是一种远离人世的生活，她的笑无所顾忌，尚情有可原。到王生家后，她 所接触到的已经是人间社会的方方面面，她需要拜见亲属，需要和邻里相处，需要“行新妇礼”……但她只是觉得好笑，以致新 妇礼因‘女笑极不能俯仰，遂罢。”婴宁这时候的笑，虽不乏其好奇、天真的成份，但在我们眼里，它恐怕更多地是对约定俗成的 礼仪的别一种态度，甚或竟是一种嘲弄，一种“对某一神圣事物的亵渎”、对“为习惯所崇奉的秩序的叛逆”(恩格斯《路德维希 ·费尔巴哈和德国古典哲学的终结》)。
故事的转折点是婴宁的恶作剧。恶作剧的描写表现了婴宁 “笑里藏刀”的一面，揭示了婴宁性格的复杂性。她看似随和，其 实极有主见；看似“全无心肝”，其实极有城府；看似放荡不羁，其实极为贞静。但是由恶作剧引起了官司，婴宁慑于封建礼法，出 于家庭名誉的考虑，“由是竟不复笑”。这才是最耐人寻味的。它显示了婴宁对社会礼法的认同，而其后婴宁安葬其母的要求更表 现了她对社会伦理的认同，或者说伦理观念在她身上的苏醒。至此，婴宁由一个自然形态的人变成社会形态的人，独特性向普遍 性转化，神奇归于平淡，浪漫无羁的婴宁已不复存在。在这里我们看到了作品的批判力量，封建礼法竟迫使了一个人天性的改变， 它的震慑力量如此巨大，足见其残酷性。婴宁尚且如此，其他人在这张无形的网面前又是怎样的噤若寒蝉就更可想而知了。
最后需要分析一下作者对婴宁转化的态度。作者的态度非常 复杂。一方面，他认为婴宁是“隐宁笑者”，即说笑是她的伪装，她的本质是合于社会规范的贤妻良母；另一方面，通过作者的叙述， 我们看到的却是婴宁在强大的社会压力面前除了自己合于这一规范，别无选择。一方面，作者又大方特书婴宁之笑，对婴宁的不复往日有好梦难再的失落感，对婴宁的音容笑貌怀念不已——这种感情从文末一句“女逾年，生一子。在怀抱中，不畏生人，见人辄笑，亦大有母风云”尤其可以看出。所有这些，都反映了作者理想和现实之间 以及作者思想内部的深刻矛盾。
电视剧
一、86版《聊斋》系列片之《婴宁》
86版内地电视剧《聊斋》系列片之《婴宁》本剧属86版《聊斋》系列之一，共上下两集，根据清代蒲松龄《聊斋志异·卷二·婴宁》改编而成，基本忠于原著，在结局上做了艺术改动，融入了批判意义。
演员表：婴宁——王伶群饰
王子服——卢伟强饰
王母——段日丽饰
吴生——陈雪松饰
秦吴氏——王洪甫饰
老张——李如华饰
小梅——李豫华饰
刘妈——徐丰饰
县官——王剑泉饰
小荣——赵娟娟饰[2]
二、94版《一笑三百年》
电视剧《一笑三百年》是拍摄于1994年《聊斋喜剧系列》（共九部）中的第五部，共四集，根据清代蒲松龄文言小说《婴宁》改编而成。剧情基本忠于原著，惟理念表达的需要在剧中增添很浓厚的喜剧成份，起到极强的讽刺意味；尤其剧尾的穿越，是本剧的亮点，对艺术主题的表达起到了升华作用。
剧名：《一笑三百年》；
原著：蒲松龄；
出品时间：1994年；
出品公司：南昌电影电视创作研究所
导演：张刚；
主演：王安秋饰婴宁
侯长荣饰王子服
牛犇饰朱老秀才
姚二嘎饰王巧
高英饰吴氏
武静饰云娥
刁海秋饰小荣
腾爱弦饰鬼母
杨树梁饰吴公子[3]
三、2006年《聊斋系列2》之《婴宁》
由《胭脂》《义犬》《粉蝶》《莲香》《罗刹海市》和《婴宁》6个单元剧组成的《聊斋志异系列2》汇集了内地港台三地众多的优秀演员和新秀，如刘雪华、韩雪、严宽、陈浩明等，必将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
演员
婴宁--六月(台)
王子服--赵毅
王子楚--杨晨
林卿兰--韩雯雯
雷神--周浩
五行道人--刘家辉(港)
古仁--方舟波
贾忠光--戴兆安
楚母--赵敏芬
剧集
第一集
1.王母娘娘蟠桃园内的蟠桃既将成熟，将熟的蟠桃引来了“五岳狐仙”的垂涎。身为守护蟠桃的稻草仙子婴宁力抗孔雀仙子，情急之下孔雀仙子 讲出冒险盗桃是为了救凡间的心上人，婴宁虽有所动，但终将孔雀仙子交由天兵。
2.婴宁护园有功，王母娘娘赐织女所做之七霞彩衣，而 因孔雀仙子恋凡人及盗仙桃之罪被判雷击之刑，封印冰山火海中。孔雀仙子 以身殉情死无怨无悔的行为让婴宁感到震撼。
3.婴宁前来向探孔雀仙子问其与牛郎的一段世间情缘，想了解何为情？眼看织女，牛郎两人隔银河相望，千年情缘不减，浪漫凄美，婴宁深深被触动，希望可以体会一下人世间爱情的滋味。(注：婴宁爱笑)
4.身为朋友的雷神警告婴宁，凡心不可动，天条更不可犯，否则不客气，而且人世间情爱如镜花水月，并非恒长，为此失性命不值。但雷神的警诫并未能打消婴宁心中悸动。七夕之日，婴宁偷望人间热恋的男女，决定冒险偷下凡。
服遭雷击，正好将其出窍的魂魄震了回来，因此反拣回一命。雷神以为误伤凡人，只好暂时放过婴宁，撤离。婴宁和服从昏迷中醒来，互见对方惊叫，婴宁认为服阴魂不散，竟再遇到，然感服的反应有些奇怪，惊然发现服受雷击变白痴。
第二集
1.变成傻瓜的服一问三不知，只知道死跟着婴宁甩也甩不掉，婴宁对此感到气恼之余，又不无内疚。服智力全失，变得童真可爱，贴心。雷神又再出现，执意带走婴宁。服急，护婴宁。服的执着令婴宁想起可借此“结界”，情急之下，痴傻状态下的服竟结界成功，婴宁身在界中，雷神则无可奈何。(服此时心无杂念可结界，日后开始怀疑婴宁，婴宁也将失去此层保护)
2.因有服结界的帮助，雷神暂时退离，婴宁，服安心养伤，并开始寻找离开山谷出路，两人朝夕相处，服的天真时时逼得婴宁哈哈大笑，有此作为让婴宁感动，二人的感情不知不觉得起了微妙的变化。
3.服失踪，楚欲接手王家家财！古仁坚持服未死，并怀疑被刺杀一事与楚等有关，但苦无证据。楚与母亲为消众人怀疑，做足表面功夫，接手了王家的财政大权。并将古仁从管家贬为苦工，王家彻底被楚控制。
4.楚得了家财后，则一心要娶表妹卿兰，因卿兰钟情于服，为让卿兰死心，楚故意制造服已死假象，自己则对兰百般温柔，而其母则对卿兰威逼利诱双管齐下，古仁则坚信服未死，极力劝慰。卿兰陷入痛苦和茅盾之中，权衡轻重卿兰虽未明言，但心已慢慢向楚靠拢，终答应下嫁。
5.正当楚人财两得得意之际，婴宁带服回到了王家大宅。楚，兰等骇然。惊骇过后发现服今所昔比，变成傻瓜。楚借题发挥，指服为假冒，婴宁别有用心，而兰竟附应楚的说法，婴宁面对众人睁眼说谎之此大惑不解…
第三集
1.经过一番斗智斗力，婴宁终赢得挑战，不料楚与母反口不认帐，勾结县官，指婴宁与服婚姻无媒妁之言，乃属苟合，赶两人出门。婴宁为之气结，与古仁合作暗中吓楚等人。
2.楚等以为得罪神明，请来风水师(婴宁所扮)指服不可离家，否则王府大难。楚害怕急寻服回，服坚持要和婴宁在一起，楚等无奈唯有求婴宁，以花轿迎娶入府，婴宁终成功留在王家，并与服正式结成为夫妻。
3.雷神得知更为气恼，指婴宁引火自焚，要带婴宁走，但婴宁有服的结界保护，雷神奈其不何，雷神见好朋友如此执迷不悟，气得呱呱大叫，朋友义绝，有机会绝不会放过婴宁…失去雷神这个朋友，婴宁感到戚然。
4.所幸如孩童般纯真的服，对婴宁的依赖和信任让婴宁感到窝心。婴宁以自制药酒为服治病，两人形影不离，感情如胶似漆，羡煞不少旁人，这让卿兰更是嫉恨。
5.楚和母也想婴宁和服消失，于是在酒中下药。当婴宁发现为时已晚，服和古仁已将酒送出。县官喝下酒后昏迷，古仁和服被捉。
6.婴宁出手救夫，不单救醒县官，还治好其多年旧患，不料县官收楚的钱，依然不肯放古仁和服。婴宁火大，教训县官及楚等人。令其等真的喝下毒药，下吐下泻。
第四集
1.服和古仁原来被人下咒，然婴宁却无法解开，眼看服和古仁被官员所捉，并判以火刑烧死，婴宁救夫不果，急，不惜破结界，招来雷神，雷神救夫。雷神气结不肯，欲将婴宁带走，婴宁竟以死相向...眼见婴宁如此，雷神无奈答应。
2.雷神解开服和古仁的咒，以闪电雷鸣炸毁祭台，现身空中，县官等误以为触犯神明，吓的半死，服和古仁终得保命。眼看剩下半条命的服和古仁，雷神不忍将婴宁带走，给婴宁时限，宁答应。
3.五行道人得知咒语被破解，认定婴宁不是妖即是魔，在要得楚大笔钱财后，亲自出山。经之前教训，服对楚和兰已有戒心，但依然还是被骗，引婴宁来到五行道人坛前。
4.婴宁被五行道人以符阵围住，一时难以脱身，尚不知何事，觉得好玩，在古仁提醒下方知要对付婴宁，大惊，竟不顾死活闯入阵中救婴宁，服受重伤，令婴宁大为感动。符阵被破，婴宁取得主动权，遂与五行道人大斗法，五行道人大败，落荒而逃。
.就在婴宁带服返家途中，雷神拦住去路，限期已至。婴宁不愿丢下服，雷神动怒，服护妻再度被雷神击中，奄奄一息，宁愤然，要和雷神一搏。雷神指服傻，当清醒可能会回到以前的服，要婴宁早日放弃，免得将来后悔。婴宁相信服的好，同时服和古仁也誓死保护婴宁。各人真情触动雷神，终答应不再追婴宁，但当王母下令，则会屦行职责。婴宁答应。
6.雷神离去后，服醒来竟因雷击恢复正常，婴宁又惊又喜，想起楚等所为不耻，决定要取回自己的一切。
7.服借为楚母拜寿之际，带着婴宁和古仁回到王家，服继续扮傻，设计引楚不打自招，讲出买凶杀服一事，揭开楚阴谋，楚与母等苦苦哀求，婴宁不忍，代之求情，服终答应留其等在府。而卿兰扮可怜，指当日被楚逼婚，解除婚约。
第五集
1.卿兰见二人关系转疏，暗中心喜，在婴宁面前制造与服相好的假象。婴宁更感难过，婴宁虽感害怕，但依然相信服爱自己，二人会再好起来，为腹中胎儿，她愿意等，愿意忍。
2.婴宁忍耐之际，卿兰加紧动作，故意灌醉服夜宿房间，让婴宁看到，婴宁伤心欲绝，婴宁找月老求助，月老也无法帮忙，只知指二人缘份将尽，若期限前服还无法回头，二人将永世不得再见。
3.婴宁实在不愿就此放弃与服的一段情，希望做最后的努力，在缘尽的期限内服可以回头，时服突然转性，竟不再怕婴宁，让婴宁又惊又喜，以为自己努力见效，心中再燃希望。
4.原服在卿兰和五行道人的迷惑下，确信婴宁为鬼怪，决定作法为婴宁净化身体。而服并不知五行道人目的是欲除婴宁。服装作不再怕婴宁，古仁得悉服改变的真相，大惊，忍无可忍怒斥服。服恼羞成怒，反指一切皆婴宁自找，宁闻言心中刀割。
5.婴宁为消除服心中疑虑，挽回两人的感情，决定面对五行道人，婴宁诈作不知，照服的安排下，进入了五行道人的祭坛。
6.婴宁相信五行道人不是自己对手，然而五行道人这次有备而来，在符阵中死忍而不予反抗。婴宁本可熬过此关，不料中途动了胎气，法力不济，竟被五行道人逼出了真身。服惊恐万分，竟不顾将出世的孩子，不准婴宁接近。
7.婴宁万万没想到对服付出真情，到换得如此下场，心如刀割，她终相信当日赤子之情一去不返，自己憧憬的爱情已四崩五裂，万念俱灰黯然而去。
8.婴宁刚走，服则被楚，兰绑起，原一切都是楚计谋，志在逼走婴宁杀服夺王家，此时方知中了计，终醒悟过来，想起当初为寻婴宁离家遇刺，在很早之前他已爱上婴宁，后悔了。
9.服挣扎逃脱，发疯般地寻找婴宁，终在山谷小屋找到了将临盆的婴宁，向婴宁忏悔，时楚，兰等带着五行道人追来，誓杀婴宁。
1.婴宁求雷神等为服生下麟儿之后再回天界，时此刻婴宁依然心系服，心如锥刺，后悔莫及，求婴宁和雷神再给自己一次机会，一切已经太晚了，雷神感叹不已。2.婴宁将初生的儿子交给服，心愿已了，毅然返回天庭受罚…服继续留在人间，，带儿子四下向人讲述妖，神重情，而人却不懂得珍惜的故事(人总是在错误发生后才知道后悔，在失去后才懂得珍惜，这也许就是人和神或妖最大的不同)。
聊斋志异
《聊斋志异》，清朝蒲松龄编著的短篇文言小说集，是蒲松龄的代表作，在他40岁左右历时30多年完成的著作。“聊斋”是他的书斋名，“志”是记述的意思，“异”指奇异的故事，指在聊斋中记述奇异的故事。多数作品通过谈狐说鬼的手法，对当时社会的腐败、黑暗进行了有力批判，在一定程度上揭露了社会矛盾，表达了人民的愿望，但其中也夹杂着一些封建伦理观念和因果报应的宿命论思想。在文学史上，它是一部著名短篇小说集。全书多达500多篇，内容十分广泛，多谈狐仙、鬼妖、人兽，以此来概括当时的社会关系，反映了17世纪的中国的社会面貌。青年作家贾飞曾评价，现当代所有奇幻、玄幻、鬼故事所用的套路和手法，都是蒲松龄用剩下来的，其《聊斋志异》堪称这些小说类作者的鼻祖。
《聊斋志异》，顾名思义，是记神仙狐鬼精魅的故事。其中“神仙狐鬼精魅故事”的内容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几类： 　
1.是人与人或非人之间的友情故事； 　
2.是不满黑暗社会现实的反抗故事； 　
3.是讽刺不良品行的道德训诫故事。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记录各地奇闻怪事的文章，如《山市》。其中，大部分我们现如今认为的爱情故事在原书中并没有体现，其爱情色彩多是现代影视作品加入改编的。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