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苻坚
人物生平
氐族异童苻坚，字永固，又字文玉，小名坚头，氐族人，苻雄之子  苻坚，前秦开国君主苻洪之孙，苻健之侄，略阳临渭（今甘肃秦安东南）氐族人。其祖先世代为西戎酋长。在后赵石虎进攻关中时，苻洪率族归服，并迁徙到现今的河北临漳一带。后又投靠东晋，被任为征北大将军，不久自称秦王。苻洪死后，其子苻健在公元351年入据关中，次年称帝，建都长安。苻健是苻坚的伯父。苻坚的父亲苻雄因辅佐长兄创业有功，被封为东海王。苻雄死后，苻坚袭爵。 
史称苻坚自有贵相，传说他背后有谶文曰：“草付臣又土王咸阳”，“草付”是“苻”；“臣又土”是繁体的“坚”，也就是说，他将来就要在咸阳称王立国了，这条谶文在迷信的古人看来是非常吉利的事，于是就为他取名“苻坚”。也许正是应验了谶文中的话，苻坚自幼聪明过人，7岁时就知道帮助周围的小伙伴了。8、9岁时，言谈举止犹如大人，所以倍受祖父苻洪的宠爱。当时有个善于相面的人，在路上看到苻坚长相奇特，就上前拉住他的手说：“这里是皇帝巡行的街道，你们在此玩耍，不怕司隶校尉把你们捆起来吗？”苻坚回答说：“司隶校尉只捆有罪的人，不捆玩耍的小孩。”相面人对随行的人说：“这孩子有霸王之相。”后来两人又相遇，相面的人悄悄对苻坚说：“你的面相不同寻常，日后必定大贵。”
苻坚一本正经地说：“如果真的有那一天，我终生不会忘记您的恩德。”在苻坚8岁的时候，一天，他突然向爷爷苻洪提出请个家庭教师的请求。苻洪惊奇地望着孙子说：“我们这个民族从来只知喝酒吃肉，如今你想求学，实在太好了。” 
于是欣然答应。第二天就请来了家庭教师。苻坚学习非常刻苦，潜心研读经史典籍．随着学识的不断增长而立下了经世济民、统一天下的大志．遂又结交了许多当世豪杰，很快成了朝野享有盛誉的佼佼者。诛暴君，承大统公元353年，苻健病死，其子苻生继承帝位。苻生是天下少有的暴君，视杀人如儿戏。每逢接见大臣，都让侍从箭上弦，刀出鞘、铁钳、钢锯等摆放跟前。看谁不顺眼，就随即杀掉。如哪位大臣有所劝谏，就被视为诽谤，杀之；若有人说句奉承话，就被视为献媚，亦杀之。.因此，朝中人人自危，都希望苻坚取而代之。其中薛伽、权翼私下对苻坚说：“苻生这小子太残忍暴虐了。搞得全国人心离散。常言说得好，有德者昌，无德者亡。苻生无德，应该早作打算，以顺民心，不要让政权落到他人手中。” 
苻坚又何尝不想早日除掉暴君呢，只是感到实力不足，不敢轻易动手，而在暗中谋划。或许苻生也听到了风声，在公元357年的一个夜晚对一位侍女说：“苻法和苻坚兄弟也不可信赖。明天就把他们除掉。”侍女等苻生熟睡后，秘密报告了苻坚。苻坚兄弟才不得不立即采取行动．召集亲兵，分两路冲进苻生的王宫，把睡懵懵的苻生拉到另外一个房间杀掉了。此后，在朝臣的一致拥戴下，苻坚在太极殿登位，号称“大秦天王”，改年号永兴，实行大赦。推贤良励精图治苻坚即位时，前秦社会一派混乱。关中本来是各民族杂居的地区，民族仇杀此起彼伏。  苻坚前秦在战乱中建国，法律制度都不健全。苻生又实施残暴统治，已有水旱灾害发生，致使千里秦川豪强横行、老百姓苦不堪言。苻坚在做东海王时，就痛感时弊误国害民，因而即位后决心开创清明的政治局面，整顿吏治，惩处不法豪强，平息内乱，实行与民休养生息的政策。他深知明政无大小，以得人为本的道理，所以广招贤才，并首先从调整最高领导机构入手，果断地处斩了帮助苻生作恶的佞臣董荣、赵韶等二十余人。提拔重用了一批精明廉洁的汉族士人参与朝政，其中最有影响的就是寒门出身的王猛。任用王猛王猛少年时。家贫如洗，为了糊口，年纪不大就贩卖畚箕。但他人穷志不穷，为人严谨、博学多才。东晋桓温曾许以高官厚禄，王猛认为东晋王朝已腐败，坚辞不就。后来经吕婆楼推荐认识了苻坚。二人一见如故，于是把王猛留在自己身边，即位后拜王猛为中书侍郎。 当时，京师的西北门户始平县豪强横行，百姓叫苦连天。苻坚派王猛为始平县令前往治理。王猛执法严明，雷厉风行，下车伊始就把一个作恶多端的奸吏当众打死。致使奸吏的狐朋狗党联名上告，并勾结执法官将王猛逮捕，押送到长安狱中。  苻坚和王猛
苻坚闻听大惊，亲自到狱中看望和责问王猛：“当官理政要把仁义道德放在首位，怎能上任就杀人？”王猛从容地说：“治理安定的国家要用礼，治理乱世要用法。我一心为陛下铲除奸暴不法之徒，现在才杀掉一个奸吏，还有千万个奸吏扰乱社会治安；如果陛下认为我不能消灭奸吏，安定社会治安，我甘愿受惩罚；若说我太残酷，实在不敢接受。”苻坚听罢打心眼里高兴，认定王猛是治理乱世的干才。遂向在场的文武大臣说；“王猛可真是管仲、子产一类的人物啊！”于是，当即赦免王猛，对他更加信任。诛樊世，保王猛王猛以一介寒士，接连得到苻坚的重用提拔。一些元老显贵很不服气，妒火中烧。姑臧侯樊世，是随苻坚入定关中的氐族豪帅。他居功自傲、当众侮辱王猛说：“我们与先帝共兴大业，辛苦耕耘；你无汗马之劳．凭什么坐享其成？”王猛冷笑着说：“让你去耕种还算便宜了你，还想让你当屠夫作厨子呢。”樊世勃然大怒说：“姓王的，走着瞧，若不把你的脑袋割下来挂在长安城门上，我就不活在世上。”苻坚得知后说：“如果放任樊世之流跋扈不杀，朝纲就无法整肃。”此后，樊世进宫，又和王猛当场争吵起来。樊世破口大骂，并举起拳头想打王猛，被左右拉住。苻坚见樊世如此狂妄，当即下令把他拉出去斩首。 樊世被杀，在氐族蒙强中引起轩然大波。他们又纷纷到苻坚面前诋毁王猛。苻坚非常生气，除责骂外，还举起鞭子把他们揍了一顿，这才平息了这场风波。但仍有一些氐族显贵，自恃皇亲国戚，恣意妄为，特世强德就是其中的一个。他依仗自己是皇太后（苻健皇后）的弟弟，酗酒行凶，欺男霸女，胡作非为。王猛早有所闻，一天又见他在大街上胡闹。王猛当即决定逮捕强德，斩首示众，陈尸街头。随后又和御史中丞邓羌通力合作，全面查处扰民乱政的权贵，接连诛杀了20多个不法的贵戚豪强。于是，京城内外百官震肃，豪强贵戚无不老实守法。社会风气大为好转，出现了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良好秩序，老百姓拍手相庆。苻坚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他深有感触地说：“现在我才知道天下有法制的好处。”推行教化随着吏治的整顿，恣意妄为，贪污受贿等腐败现象日趋消除，社会风气和社会治安大为好转。苻坚又开始了礼治建设，也就是设立学校办教育，提高民众的文化素质，培养治国人才。他自幼学习汉族文化，仰慕儒家经典，为扭转氐族迷信武力，轻视文化知识的落后观念，积极恢复了太学和地方各级学校，广修学宫，招聘满腹经纶的学者执教，并强制公卿以下的子孙入学读书。苻坚每月到太学一次，考问诸生经义，品评优劣，勉励他们刻苦学习。 
苻坚还亲自挑选品学兼优的学生，让他们到各级权力机构任职。同时规定：俸禄百石以上的官吏，必须“学通一经，才成一艺”。如果不通一经一艺，则一律罢官为民。由于苻坚的大力倡导，并同官吏的选任结合，前秦很快就出现了劝业竞学、养廉知耻的风气。不仅培养了官僚后备队伍，提高了统治阶层的文化素质，同时也促进了民族间的文化交流。劝农桑，修水利苻坚即位后，前秦的经济形势也极其困难。由于战乱不息，天灾连年，出现了国库空竭，民生凋敝。为了迅速扭转百废待兴的萧条局面，苻坚决定偃甲息兵，大力发展生产。 
公元358年，前秦广大地区遭到大旱，为了同老百姓一起渡过难关。苻坚下令减少自己的膳食，撤销歌乐，后宫皇妃以下的宫女改换布衣。不再穿绫罗绸缎。文武百官也相应地减少俸禄，以示与民共休戚。同时还指令开发山上的矿产林木，解除限制河流湖泊渔业的禁令，使国家和老百姓共同分享。停止一切军事行动，使人民获得休养生息。由于苻坚的措施得力，虽然遭遇大旱，却没有引起大的饥荒灾难。  苻坚
为了解决关中地区少雨易旱的问题，苻坚下令官府证调了豪富童仆三万人，开发迳水上游，凿山起堤，疏通沟渠，灌溉梯田和盐碱地，使荒芜了多年的田地又重新长出了五谷，老百姓深受其利。苻坚还亲自耕作，他的夫人苟皇后也到近郊养蚕，以劝勉农民积极从事农业生产和丝织。苻坚又多次派遣使臣到各地巡视，抚恤孤寡老人。劝课农桑，推广先进的生产技术，奖励努力种田的农民。后来，前秦再次遭遇大旱灾，苻坚考虑到农民歉收，就下令减免部分租税，节约官府开支，适当降低官俸，并规定不是当务之急就不要征派徭役了。 由于苻坚把发展农业作为基本的国策，前秦的经济恢复很快，几年后便出现了安定清平、家给人足的新气象。史载，从长安到各州都，都修了通道驿亭，游人和商贩沿途取给十分方便。老百姓有歌谣说：“长安大街，杨槐葱茏；下驰华车，上栖鸾凤；英才云集，诲我百姓。”纳谏如流随着经济实力的恢复，苻坚在平定内乱之后，又接连征服了前燕、前凉，瓦解了代国，使前秦获得空前的强盛。这时苻坚也出现了奢侈的苗头。接见群臣的大殿，挂起了珠帘；皇宫檐梁以及车马服饰等，也都用珍珠、宝石、美玉装饰起来。尚书郎裴元略进谏说：我听说尧帝和舜帝住的是茅草屋，周文王和周武王也都鄙视华丽的宫室。他们勤俭治国，所以才能够使天下和平兴盛了八百年。秦始皇追求享乐，穷极著丽，结果未能传到孙子就亡了国。希望陛下引以为戒，修建宫廷不必追求雕梁画栋，要为天下广施纯朴的风尚，留下美好的风范。要以金玉为贱，以五谷为珍宝，体恤人民的疾苦。大力发展农业生产。除去那些无用的器皿，放弃那些难得的财货。要发扬高尚的道德情操以勉励浅薄的习俗，要兴办教育推广德政以怀柔边远地区的民众。这样才能使百姓安居乐业，最终获得天下统一。这就是臣下的心愿。 
苻坚听罢非常高兴，于是下令撤去珠帘，并任命裴元略为谏议大夫。可见他保持了勤俭治国，洁身自律的本色，这也是前秦政治清明的根本所在。遗憾的是，苻坚在对外用兵上，未能始终虚心听取群臣的意见，而导致了英雄末路，遗恨千古。拒谏诤兵败淝水苻坚志在统一天下，经过20多年的精心治理，基本上统一了中国北方，国富兵强，只剩下地处东南一角的东晋尚未征服，苻坚耿耿于怀。建元十五年（379年），前秦攻克了东晋的襄阳，俘虏了守将朱序。苻坚认为夺取东晋，统一天下的条件已经成熟，于是决定伐晋。 
建元十八年，苻坚在太极殿召见群臣说：“我从继承大业以来，将近三十年了。四方大致平定，只有东南一角，还没有蒙受君王的教化。我粗略计算了一下兵力，能有九十七万。我准备亲率大军东伐。你们以为如何？”面对苻坚的主张与发问，除秘书监朱彤表示赞成外，其余大臣都纷纷反对，久议不决。苻坚很生气地说：“算了吧，还是由我自己决断好了。” 群臣退朝后，苻坚又留下弟弟苻融商议。 
苻融也不同意伐晋。他认为当时伐晋有三难：一是从星象看，天意不顺；二是东晋上下安和，没有灾祸和挑衅行为，无隙可乘；三是我们多年征战，士卒疲惫，人民厌战。再说被征服的鲜卑、羌、羯等贵族也未诚心臣服。然而，苻坚听不进去。苻融又劝谏说：我们的意见不听也可以，难道连丞相王猛临终不可贪图东晋的遗言也忘了吗。此后，爱妾张夫人、太子苻宏也都劝苻坚不要伐晋。  淝水之战
苻坚非常失望和烦恼，他想到自己多年来精勤治国，已拥兵百万，资杖如山，为什么不可以乘统一北方的胜势征服东晋呢，以致于夜睡不宁，食不甘味。 
这时，怀有二心的前燕宗室将军慕容垂和羌帅贵族姚苌，都希望苻坚伐晋失败，以便趁机恢复故国的统治，所以竭力怂恿苻坚南伐，“圣心独断。”结果．苻坚在君臣认识不一的情况下，于建元十九年（383年〕五月下达了进攻东晋的命令．随后调集九十多万兵力，陆续向东晋进发，大军旗鼓相望，绵延千里。东晋孝武帝虽然昏庸，但其宰相谢安是很有才望的政治家。在前秦大军压境的情况下；内部矛盾得到缓和，出现了上下齐心．同仇敌忾的局面。他们趁前秦大军尚未完成集结之际，主动在淝水决战。交战前，苻坚急于求胜，在未经核实敌情，不明东晋意图的情况下，不听部将的劝阻，盲目同意退军决战。结果．中了东晋的圈套，一退而不可收拾，导致淝水惨败。不仅前锋统帅苻融被杀，苻坚自己也被流矢射中，落荒而逃。慕容冲姐弟慕容冲是前燕的皇子，370年前秦皇帝苻坚灭掉前燕时，慕容冲年仅12岁，与他的姐姐清河公主一同被俘，充入前秦掖庭。清河公主时年十三四岁，长得娇小动人，正是芬含豆蔻，艳若芙蕖，苻坚怎肯放过?清河公主亡国之女，不能自主，只好由他摆布，充作玩物。慕容冲刚刚12岁，已经长得面如冠玉，非常惹人喜爱，苻坚于是又把他充作娈童，晨夕与共。慕容冲姐弟共事苻坚，真是扑朔迷离，雌雄莫辨了。当时长安城中有人唱道：“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苻坚的大臣王猛为此极力进谏，苻坚才依依不舍地把慕容冲遣送出宫，另行安置。 
苻坚收纳慕容姐弟之际，想必正值其意气风发之时。大患已除，一对璧人尽入怀中。慕容冲貌美而“毒暴”，心志颇为高远，有龙阳之姿，而是否有龙阳之好，不得而知。苻坚虽幸之，而未见授其权柄，大概也有慕容尚幼的原因。较之以汉哀帝之幸董贤，贤20岁余见宠，从此平步青云，直驱中枢，位列三公，父亲兄弟姊妹妻子妻父一路高升，权倾朝堂，而终被王莽指为导致“间者以来，阴阳不调，灾害并臻，元元蒙辜”的罪魁，惶恐自杀，苻坚可谓明，慕容可谓幸了。董贤也是兄妹共侍一主。哀帝恐其回家不便， 把其妻也招入宫中居住，可谓照顾周全。 
唐朝以前正史上，宫闱之中男风屡见，多不以为异，有所指责也主要是恐男宠乱政，而非针对性态、道德。后正史中记载渐稀。野史逸闻中仍屡见不鲜。 
慕容姐弟受宠，臣下恐其乱政，王猛切谏，苻坚遂外放慕容冲出宫。其母死后，苻坚葬之以燕后之礼；幽帝慕容暐居长安，苻坚封之为新兴候，可见苻坚待慕容家族不薄。 
后暐以儿子成婚的名誉，请苻坚幸第，苻坚答应了。术士王嘉认为慕容暐图将杀苻坚而不果，预测“会天大雨，不得杀羊”。是夜果然大雨磅礴。事发，苻坚杀了慕容暐父子及其宗族，长安城内鲜卑无论男女老少都被斩除。其时，慕容冲已投奔其兄慕容泓。 
暐事未发之前，其弟慕容泓割据一方。慕容冲出宫后，获任平阳太守，后也起兵，投奔慕容泓。肥水战败后不久，羌姚苌起兵渭北；暐叔慕容垂起兵河北；慕容泓起兵陕西华阴。泓举兵马十万，遣使谓坚，要求“分王天下”。苻坚大怒，责问慕容暐。慕容暐叩头谢罪以致流血，苻坚待之如初。慕容暐暗中派遣密使往慕容泓处，安排人事以图复兴大业，告诉慕容泓：“听吾死闻，汝便即尊位。”慕容泓“持法苛峻”， 兴兵进逼长安不久，就被鲜卑贵族杀了。慕容冲被立为主，继续率众进围长安。魂断新平寺淝水战后，前秦元气大伤，先前被征服的鲜卑、羌等部族酋豪纷纷举兵反叛，建立割据政权。慕容家族先是慕容垂逃回前燕故地，慕容宗族的子弟跃马披甲，遍地狼烟；羌族的姚苌等人也重新崛起；丁零、乌丸相续起叛。北方重新四分五裂。
苻坚困守长安，看见前燕贵族背信弃义，把慕容暐叫到面前大骂：“你们家族兄弟子侄布列上将，当时虽称是灭国，其实我待你们象归家一样。现在慕容垂、慕容冲、慕容泓各个称兵，你们家族真是人面兽心，枉亏我以国士待你们。”虽然如此，苻坚看见在自己面前涕泣阵诉装孙子的慕容暐等仍不忍诛杀。
长安城外，慕容暐之弟慕容冲率军歼灭秦军数万，占据阿房城，步步逼近。慕容冲是个阴狠凶戾的人，十二岁时前燕国亡，曾与十四岁的姐姐清河公主一道为苻坚纳入后宫，作为娈童伺侍苻坚，姐弟专宠，旁人莫进。最后王猛切谏，将其放出外任做大州刺史。
慕容冲难忘苻坚“既往之施”，亡国受虏之恨？枕席胯下之辱？或许兼而有之。苻坚对慕容冲不薄，遣其出宫后，曾授其太守高位。想当年，慕容少年英姿，鱼水之欢，此时不忘旧情，也是情理之中。冲远道来伐，坚尤念其冷暖。想苻坚素来宽厚骁勇，若已了无旧情，也不至于以锦袍取悦而缓兵。慕容兵临城下，苻坚尤念恩份如何。此情可一叹。 
鲜卑大军进攻长安城，苻坚凭城观看，心里慨叹敌人之强，派人送一锦袍于慕容冲，想打动对方念忆从前床笫之情。但殊不知，这段记忆带给慕容冲的只有仇恨。慕容冲答道：“孤家以天下为任，怎能看这一袍小惠。如果你束手来降，我们慕容家对待你也不会比你从前待我们家差。”苻坚气得几乎吐血，大叫：“后悔不用王景略和阳平公（苻融）之言，使白虏敢猖狂如此！”（鲜卑族人皮肤白皙，故苻坚呼之为白虏）
长安城内，犹有鲜卑数千人在大宅子里住着，慕容暐时刻不闲，秘密招集族人准备埋伏人马袭杀苻坚，其间消息泄露，苻坚大惊，这才诛杀慕容暐父子及其宗族，城中鲜卑不论少长及妇女全被杀光。自此之后，灭人国者如果不忍心对亡国家族下绝杀令，劝谏者往往以苻坚为“柔仁邀名”的首例，致使后代亡国之皇族罕有保全者。
慕容冲在长安城外围成日久，城中乏粮，以至于出现人吃人的惨剧。苻坚倾最后家底设宴款待群臣，打仗的将军也分不到几片肉吃，塞进嘴里不敢咽下，回到家“吐肉以饴妻子”。数月之间，烟尘四起，百姓死亡无数。慕容冲率众登长安城，苻坚全身甲胄，亲自督战，飞矢满身，血流遍体。最后，苻坚听信谶言“帝出五将久长得”的鬼话，从长安出奔，只留太子苻宏守城。慕容冲纵兵大掠长安，死者不可胜计。  苻坚墓
苻坚逃到五将山（今陕西岐山县东北），羌族首领姚苌派兵包围了他，秦兵溃奔，身边只剩下十余个侍卫。苻坚此时帝王之度不改，坐而待之，召厨师进食。
姚苌大将吴忠驰马赶到，把苻坚捆起来送到新平（今陕西省彬县水口镇），继而姚苌又派人向苻坚索要传国玉玺。苻坚大骂：“国玺已送晋朝，怎能送给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叛贼！”姚苌又让苻坚把帝位禅让给他，苻坚又骂：“禅代是圣贤之间的事。姚苌什么东西，敢自比古代圣人！”
姚苌羞愤，派人把苻坚缢死在新平佛寺（今陕西省彬县水口镇静光寺），时年四十八岁。其子苻诜、两女苻锦、苻宝以及夫人张氏等人皆自杀。（最奇怪的是，淝水之战东晋一方幕后“总指挥”谢安也于同月病死，一南一北两个大人物同时离开历史舞台，真是一种意味深长的“巧合”。）
苻坚年表
338年，苻坚出生。
357年，苻坚与兄长苻法一起，将暴虐的苻生杀掉，即位称帝，是为宣昭帝。　
369年，苻坚灭掉前燕。
376年，苻坚灭掉前凉、代。
383年，苻坚率大军南下攻晋，在淝水之战中大败。
元始385岁年八月辛丑(是月廿六日）【公元385年10月16日】，苻坚被后秦君主姚苌所杀。
典故
成语1.成语“草木皆兵”，形容神经过敏、疑神疑鬼的惊恐心理。  苻坚
典故：《晋书·苻坚载记》：“坚与苻融登城而望王师，见部阵齐整，将士精锐；又北望八公山上草森皆类人形，顾谓融曰：‘此亦劲敌也，何谓少乎？’怃然有惧色。”
2.成语“风声鹤唳”，听到风声和鹤叫声，都疑心是追兵。形容人在惊慌时疑神疑鬼。
典故：《晋书·谢玄传》：“闻风声鹤唳，皆以为王师已至。” 
3.成语“投鞭断流”，当苻坚决定南侵东晋时，遭朝中大臣劝谏，指出东晋由汉族人建立，受国人拥戴；而且有长江天险，不易攻下，但骄傲的苻坚却不屑地回应：“我坐拥百万大军，只要我一声令下，所有士兵把他们的鞭投入区区长江，足可把长江水断流，长江天险还有什麼好怕的？”后人以“投鞭断流”形容军队阵容鼎盛，或实力强大的机构人才辈出等。
典故：“以吾之众旅，投鞭于於江足断其流。”典出《晋书˙卷一一四˙苻坚载记》下。
成语：马有垂缰之义，此典故寓意为：牲畜尚且懂得知恩图报。　典故：出自《异苑》，说的是前秦世祖皇帝苻坚在与敌人的一次交仗中，不幸战败，落荒而逃，不料一失足掉在了山洞里，爬又爬不上来。在这个钧一发之际，他的坐骑突跪在涧边，将缰绳垂了下来，苻坚抓住缰绳爬上来，才脱了大难。与《太平广记》里的‘狗有湿草之恩’成对偶句，引用时，往往一同出现，比如《镜花缘》里那段：马有垂缰之义， 犬有湿草之恩， 羊羔跪乳报母恩， 猿偷仙果自奔。 蛛织罗网护体， 鼠盗余粮防身， 梅鹿见食等成群， 无义之人可恨！故事一例秦王苻坚召见（高泰），很喜欢他，问他治理国家的根本方针是什么。高泰回答说：“治理国家的根本方针在于能否得人才，得人才的关键则在于要经过慎重推举，慎重推举的关键又在于考察人才的真实情况。未有朝廷得到了称职的人才而国家治理不好的。”苻坚说：“你这番话，可说是言辞简要而道理深博了。”
姚苌曾把苻坚的尸体挖出来鞭尸，脱掉衣服用荆棘裹起来，再以土坑埋掉。相传前秦君主苻坚被姚苌逼死后，枉死冤魂向姚索命，姚后因连连恶梦，夜于宫殿狂奔，遭自己武士打伤阴部而死。
据《涌幢小品》言：传闻死于新平寺之苻坚托梦该寺寺主摩诃，望该寺改为祭祀苻坚及侍卫十余人的庙宇。住持不从，该寺所在县镇，果然死疫相继，后不得已，即尊其灵示，改庙后，果真无疾。
道教信徒衍其义，逢瘟疫竞建祠避祸，称为苻王爷、苻家神，并于每年正月初二以太牢奉之，称为祭苻家神。祭苻家神为台湾道教现有祭典之一，祭典日为每年农历正月初二。[1]
亲属成员
父辈堂叔 苻定（冀州刺史、阜城侯），苻鉴（固安侯）平辈哥哥 苻法
弟弟 苻融，苻双
堂兄弟 苻柳，苻庾，苻武，苻绍（高城男），苻谟（重合侯）后妃苟皇后；慕容氏，皇妃（前燕清河公主，慕容俊女）；张氏，苻坚遇难时自杀。子侄辈〖儿子〗苻丕，前秦哀平帝，初长乐公，征东大将军；苻晖（平原公、平原悼王，385年自杀）；苻宏（太子）；苻熙（广平公）；苻琳（河间公，384年为西燕军所杀）；苻诜（中山公，385年自杀）；苻睿（巨鹿公、弘农太守、卫大将军、司隶校尉、录尚书事、雍州刺史，384年为西燕慕容泓所杀）
〖女儿〗苻宝；苻锦；顺阳公主，嫁杨璧）；苻氏，嫁杨定）
〖侄〗苻敞；苻朗；苻阳（苻法子）；苻亮（高邑侯）孙辈苻纂，苻狘，苻雅，苻冲（平州刺史），苻重，苻洛（幽州刺史），均为苻健兄子；苻登，族孙
历史评价
《晋书》：“永固雅量瑰姿，变夷从夏，叶鱼龙之遥咏，挺莫苻之休征，克翦奸回，纂承伪历，遵明王之德教，阐先圣之儒风，抚育黎元，忧勤庶政。……乃平燕定蜀，擒代吞凉，跨三分之二，居九州之七，遐荒慕义，幽险宅心，因止马而献歌，托栖以成颂，因以功侔曩烈，岂直化洽当年！虽五胡之盛，莫之比也。既而足己夸世，复谏违谋，轻敌怒邻，穷兵黩武。怼三正之未叶，耻五运之犹乖，倾率土之师，起滔天之寇，负其犬羊之力，肆其吞噬之能。自谓战必胜，攻必取，便欲鸣鸶禹穴，驻跸疑山，疏爵以侯楚材，筑馆以须归命。曾斗知人道助顺，神理害盈，虽矜涿野之强，终致昆阳之败。道使文渠候隙，狡寇伺间，步摇启其祸先，烧当乘其乱极，宗社迁于他族，身首罄于贼臣，贼戒将来，取笑天下，岂不哀哉！岂不谬哉！”
赞曰：“永固祯祥，肇自龙骧。垂旒负扆，窃帝图王。患生纵敌，难起矜强。”[2]
苻洪：“此儿姿貌瓖伟，质性过人，非常相也。”
徐统：“此儿有霸王之相。”“苻郎骨相不恒，后当大贵，但仆不见。”
薛礼、权翼：“非常人也！”
  苻坚苻廋：“苻坚、王猛，皆人杰也。”
王安石：“苻坚好功，而不能忍，智大而不见机。猛知其不能除垂，故劝以勿伐晋耳。不然，以坚之强，而欲取晋，夫又何难之有！”
司马光：“夫有功不赏，有罪不诛，虽尧、舜不能为治，况他人乎！秦王坚每得反者辄宥之，使其臣狃于为逆，行险徼幸，力屈被擒，犹不忧死，乱何自而息哉！《书》曰：‘威克厥爱，允济；爱克厥威，允罔功。’《诗》云：‘毋纵诡随，以谨罔极；式遏寇虐，无俾作慝。’今坚违之，能无亡乎！”又言：“论者皆以为秦王坚之亡，由不杀慕容垂、姚苌故也。臣独以为不然。许劭谓魏武帝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使坚治国无失其道，则垂、苌皆秦之能臣也，乌能为乱哉！坚之所以亡，由骤胜而骄故也。魏文侯问李克，吴之所以亡，对曰：‘数战数胜。’文侯曰：‘数战数胜，国之福也，何故亡？’对曰：‘数战则民疲，数胜则主骄，以骄主御疲民，未有不亡者也。’秦王坚似之矣。”
何去非：“坚以豪壮之资，奋于俦伍，获王猛之材，以辅成其志业。遂能自三秦之强，平殄燕代，吞灭梁、蜀九州之壤而制其七，可谓盛矣。”[3]
吕思勉：“苻坚在诸胡中，尚为稍知治体者，然究非大器。尝县珠帘于正殿，以朝群臣。宫宇、车乘、器物、服御、乘以珠玑、琅玕、奇宝、珍怪饰之。虽以尚书裴元略之谏，命去珠帘，且以元略为谏议大夫，然此特好名之为，其诸事不免淫侈，则可想见矣。”后又以苻坚以慕容冲及前燕清河公主姐弟皆有美色而皆宠幸，直斥其“荒淫”。又指其命吕光征西域是“盖一欲夸耀武功，一亦贪其珍宝也。”又曰：“坚知晋终为秦患，命将出师之不足以晋，而未知躬自入犯之更招大祸，仍是失之于疏；而其疏，亦仍是失之于骄耳。”[4]
柏杨：“在中国数千年历史上，有资格称得上大帝的不过五人，他们是秦始皇、汉武帝、前秦王苻坚、唐太宗李世民和康熙。”[5]
历史学家陈登原认为苻坚有四大善事：文学优良，内政修明，大度容人，武功赫赫。历观中国古代君王，真正能做到这四点的寥寥无几。苻坚与王猛君臣相得，明锐果决，想得到的一定要成功，豪俊不凡，但可惜的是矜大好功，不知休息民生，怀妇人之仁，在内有慕容垂等未除之时又大举伐晋，一跌而失天下，成为后世讥讽攻击的目标。
史书记载
《魏书》坚，字永固，一字文玉，雄第二子也。既杀苻生，以位让其兄清河王法，法固以推坚。于是去皇帝之号，僭称天王，号年永兴。以法为丞相、东海公，寻以疑忌杀之。改年为甘露，时建国二十二年也。坚从弟晋公柳反于蒲坂，魏公庾反于陕，燕公武反于安定，坚弟赵公双反于上邽，皆讨平之。慕容垂奔于坚，王猛劝坚杀之，坚不从。 
三十八年，改为建元。坚遣使牛恬朝贡。使尚书令王猛伐邺，坚亲率大众以继之。克邺，擒慕容暐。坚使其右将军杨安攻克汉中，仍平蜀；又遣其武卫将军苟苌西伐凉州，降张天锡；遣其子长乐公丕攻克襄阳。坚观其史书，见母苟氏通李威之事，惭怒，乃焚其书。 
坚南伐司马昌明，戎卒六十万，骑二十七万，前后千里，旗鼓相望。坚至项城，凉州兵始达咸阳，蜀汉之军，顺流而下，幽冀之众，至于彭城，东西万里，水陆齐进，运漕万艘，自河入石门，达于汝颍。坚弟阳平公融攻寿春，克之。融驰使白坚曰：“贼少易俘，但惧越逸，宜速进军。”坚大悦，舍大军于项城，轻骑八千，兼道赴之。坚与融登城，望昌明将谢石军，又望八公山上草木皆类人形，顾谓融曰：“此亦劲敌也，何谓少乎！”怃然有惧色。谢石欲战，苻融陈逼肥水，石遣使谓融曰：“君若小退师，令将士周旋，仆与君公缓辔而观之，不亦美也？”融于是麾军却陈，欲因其济，覆而取之。军遂奔退，制之不可止。融马倒见杀，军遂大败。谢石乘胜追击，至于青冈，死者相枕。坚单骑遁还淮北。初，谣言曰：“坚不出项。君臣劝坚停项，为六军声镇，坚不从。诸军悉溃，唯其冠军慕容垂一军独全，坚以千余骑赴之。收集离散，比至洛阳，众十余万。 
行未及关，垂有贰志，说坚请巡抚燕代，并求拜墓，许之。垂遂杀坚骁骑将军石越、镇军将军毛当，引丁零之众攻坚子长乐公丕于邺。慕容泓、冲起兵华泽，坚遣子叡、晖前后击泓，为泓所败。长安鬼夜哭三旬。冲又击杀坚将姜宇于灞上，遂屯阿房，进逼长安。坚登城观之，叹曰：“此虏何从而出？其强若斯！”大言责冲曰：“尔辈群奴，正可牧牛羊，何为送死！”冲曰：“奴则奴矣，既厌奴苦，取尔见代。”坚遣使送锦袍一领遗冲，便者称有诏：“古人兵交，使在其间。卿远来草创，得无劳乎？今送一袍，以明本怀。朕于卿恩分如何，而于一朝忽为此变？”冲命詹事答之，亦称皇太弟有令：“孤今心在天下，岂顾一袍小惠。苟能知命，便可君臣束手，早送皇帝。自当宽贷苻氏，以酬曩好，终不使既往之事，独美于前。”坚大怒曰：“朕不用王景略、阳平公之言，使白虏敢至于此！” 
长安大饥，人民相食。姚苌叛于北地，与冲连和，合攻长安。有君乌数万，鸣于长安城上，其声甚悲，占者以为不终年，有甲兵入城之象。每夜有人周城大呼曰：“杨定健儿应属我，宫殿台观应坐我，父子同出不共汝。”旦遣寻求，不见人迹。先是，又谣曰：“坚入五将山长得。”坚大信之，告其太子永道曰：“天或导余，脱如谣言。留汝兼总戎政，勿与贼争利。吾当出陇收兵，运粮以给汝。天其或者正训予也。”遣其卫将军杨定击冲于城西，为冲所擒。坚弥惧，付永道以后事，率骑数百出如五将，宣告州郡，期救长安。月余，永道寻将母妻、宗室、男女数千骑出奔武都，遂假道入司马昌明。慕容冲入据长安。坚至五将山，姚苌遣其将吴忠围之。坚众奔散，独左右十数人，神色自若，坐而待之，召宰人进食。俄而兵至，执坚及其夫人张氏与少女宝锦，送诣姚苌。苌囚之，将害焉。坚自以平生遇苌厚，忿之，厉声大骂，谓张氏曰：“岂令羌奴辱吾儿！”于是杀宝锦。姚苌乃缢坚于新平佛寺。永道既奔昌明，处之江州，桓玄以为梁州刺史，后为刘裕所诛。永道名犯高祖庙讳。《十六国春秋别本》苻坚字永固，健弟雄之子。赵建武中，母苟氏祈子于西门豹祠，归而夜梦神交，遂孕，十二月而生坚，有神光之异，自天烛庭，背有赤文隐起，成字曰：“草付，臣又土，王咸阳，”秘录而莫之传也。姿貌魁杰，臂垂过膝，目有紫光。祖洪奇而爱之，名坚头。因而谓健曰：“此儿头大重身长任大，足短安下，非常相。”赵右光禄大夫、司隶校尉高平徐统有知人之鉴，遇坚于路，异之，执其手曰：“苻郎，此官之御街，小儿敢戏于此，不畏司隶缚耶！”坚曰：“司隶缚罪人，不缚小儿戏也。”统顾左右曰：“此儿有霸王之相。”后遇之，统下车谓曰：“苻郎当大贵，但仆不及见，如何。坚曰：“若如公言，不敢忘德。”八岁，请就师学。洪曰：“尚小，未可。吾年十三，方欲求师，时人犹以为速成。”健之入关也，次于曲沃，梦天神遣使者朱衣赤冠，命拜坚为龙骧将军。旦而为坛于曲沃，健泣谓坚曰：“先王昔受此号，汝父曾为之，今若复为神明所授，可不勉之。”性至孝，有器度，博学多才艺。年十一，便有经略大志。　
坚既杀苻生，永光元年六月，去皇帝之号，僭称大秦天王，即位太极殿。诛董龙等二十余人，改寿光三年为永兴元年。追尊父为文桓皇帝。世子宏为皇太子。兄清河王法为丞相，录尚书事。永安公苻侯为太尉，诸王皆贬爵为公。苻柳为尚书令。封弟融为阳平公，双河南公，子丕为长乐公，晖为平原公，熙为广平公。李威为左仆射，梁平老为右仆射，席宝为丞相长史，王猛为中书令，侍郎权翼为黄门郎，诸公卿为生所诛者，悉复本官。十月，丞相东海公法以疑忌赐死，苟太后之意也。坚性友爱，与法诀于东堂，恸哭呕血。二年四月，坚如龙门五畤。六月，如河东，祀后土。八月，自临晋登龙门，顾谓群臣曰：“美哉，山河之固。”权翼对曰：“吴起有言，在德不在险，深愿陛下追踪唐虞，怀远以德。山河之固，不足恃也。”坚大悦，至韩原，观晋魏颗鬼结草抗秦军之处，赋诗而归。　
甘露元年正月，起明堂，禅南北郊。六月，甘露降，乃大赦改年。八月，坚下书曰：“咸阳内史猛言彰出纳，所在著绩，有卧龙之才，宜入赞百揆，丝纶王言。可徵拜侍中、中书令、领京兆尹。”中丞邓羌，性鲠直，与猛协规齐志，于是百僚肃整，豪右屏风，风化大行。坚叹曰：“吾令始知天下之有法也。”以猛为吏部尚书，迁太子詹事。十一月，以猛为司隶，侍中、领迁如故。猛上疏曰：“伏见阳平公融，明德懿亲。光禄西河任群！忠贞淑慎。处士朱彤，博识聪辨。并宜左右弥纶，晖赞九棘。愚臣庸鄙，请避贤路。”坚曰：“机务俟才，允属明哲。朝野所望，岂容致辞。所举融等，寻别铨授。”于是以融为侍中中书监兼右仆射。任群为光禄大夫，领太子家令。朱彤为中书侍郎，领太子庶子。三年九月，凤凰集于东阙，大赦其境内。初，将为赦，与左仆射猛、右仆射融密议于露堂，悉屏左右，坚自为赦文，猛、融进纸笔。有一大苍绳，入自牖间，鸣声甚大，集于笔端，驱而复来坚所听之，久而乃去，俄而长安街巷市里民相告曰：“官令大赦。”有司以闻，坚惊谓融、猛曰：“事何从而泄？”于是敕外推穷之，咸言有一小人，衣黑大呼于市，曰：“官令大赦。”须臾不见。坚叹曰：“其向苍蝇乎！声状非常，吾固恶之。”四年七月，黄龙见于成纪，梁山崩。五年，白虎见天水。　
六年，遣鸿胪拜张天锡为大将军、凉州牧、西平公。　
建元元年正月，雍州秀才段铿对策上第，拜吏部郎中。孝廉通经者十余人，皆拜令长。五年六月，晋大司马桓温伐燕，次于枋头，燕师屡败，遣散骑侍郎药嵩来乞于坚，请割武牢以西之地。八月，遣将军苟池、洛州刺史邵羌帅步骑救燕，温败归。是月京兆尹王攸上书，献十略：一曰尹道宜明；二曰臣尚忠敬；三曰子贵孝养；四曰民生在勤；五曰教无偏党；六曰养民在惠；七曰延聘耆贤；八曰惩恶显善；九曰伐叛讨逆；十曰易简弘大。坚纳之，以攸为谏议大夫。　
十一月，燕车骑吴王垂奔秦。桓温既走，慕容暐悔割河、沧之地以赂秦，乃曰：“行人失辞，分灾救患，理之常也。”坚大怒。六年，令辅国王猛，帅镇南阳安、虎牙将军张蚝、建节邓羌等步骑六万讨平燕冀。八月，猛攻克壶关，暐遣太傅上庸王评等帅四十万屯于潞川。猛觇知评卖水鬻薪，不抚将士，有可乘之会，大笑，谓杨安等曰：“慕容评真奴才，虽亿兆之众，尚不足为虑，况十万乎今破之必矣。”甲戌，陈于渭原，猛誓众曰：“王景略受国厚恩，任兼内外，今与诸君深入贼地，宜各勉进，不可退也。受爵明君之朝，庆觞父母之室，不亦美乎？”众皆勇奋，破釜弃粮，大呼克进，猛望评师之众，恶之，谓邓羌曰：“今日之事，非将军莫可以捷也。成败之机，在斯一举也。将军其勉之。”羌曰：“若以司隶见与者，公无以为忧。”猛曰：“此非吾所及也。必以安定太守、万户侯相处。”羌不悦而退。俄而兵交，猛召羌，寝而不应。猛乃驰就，许之。于是大饮帐中，与张眊、徐成等跨马运矛，驰入评军，出入数四，傍若无人，攀旗斩将，杀伤甚重，战及日中，燕师败绩。进师围邺。七日，坚至于安阳故宅，引诸耆老语及祖父旧事，泫然流涕，乃停信宿。猛潜如安阳迎坚，坚谓之曰：“昔亚夫不出军迎汉文，将军何以临敌而背众乎？”猛曰：“臣每览亚夫之事，常谓前却人主，以此而为名将，窃未多之。臣奉陛下神算，出垂亡之虏，若摧枯拉朽，何足忧也。”戊寅，克邺，慕容暐出奔，将军郭庆执暐于高阳，送之。辛己，坚入邺宫，大赦，阅其图籍，凡郡百五十七，县一千五百七十九，户二百四十五万八千九百六十九，口九百九十八万七千九百三十五。以王猛为使持节都督关东六州诸军事、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冀州牧，镇邺，封清河郡侯。以燕太宰恪、太傅评之第、尽赐之。加美妾五人，上女妓十人，中妓三十八人。猛辞，坚曰：“昔魏绛和戎，犹有金石丝竹之赏，山甫翼周，实受四牡之锡。卿功超二子，任过管、葛，安得辞也。其敬受之。无逆朕命。”以邓羌为散骑常侍、安定太守、真定郡侯，邑三千户，赏潞川之功。　
七月七日，坚如洛阳，下书曰：“士死知已，犹来格模。故乔公一言，魏祖追恸。赵司隶高平徐统往在邺都，识朕于童稚，每思其殷勤之言，勿敢忘也。可召其子孙诣行所。”八年五月，以高平徐攀为琅琊太衬。攀，统之少子，以旧恩拔之也。六月，冀州牧猛入为丞相、中书监、司隶校尉。猛固辞丞相，改授司徒，又固辞不拜。乃停司徒之授。四月，天鼓鸣，彗出于箕尾，长十余丈，或名蚩尤旗，经太微，扫东井，自夏及秋冬不灭。太史令张猛言于坚曰：“尾，燕之分野，而扫东井。东井，秦之分。灾深祸大，十年之后，燕灭秦之象。二十年之后，燕当为代所灭。慕容暐父子兄弟，亡虏也，而布列朝廷，贵盛莫二，宜除渠帅，以宁皇秦。若旦诛鲜卑，不夕灭客彗者，臣请就妖言之戮。”坚不纳，更以暐为尚书，垂为京兆尹，冲为平阳太守。　
十年三月，侍中太尉李威卒。威字伯龙，汉阳人，苟太后姑子。少与苻雄结刎劲之交，苻生屡欲诛坚，赖威以免，坚深德之，事威如父。诛苻生及法，皆威与太后潜决大谋，遂有辟阳之宠。雅重王猛，劝坚以国事任之。坚常谓猛曰：“李公知卿，犹鲍叔之于夷吾，罕虎之于子产。”猛兄事之。夏四月，坚下书曰：“巴夷险逆，寇乱益州，招引吴军，为唇齿之势。特进、镇军将军、护羌校尉邓羌，可帅甲士五万，星夜赴讨。”五月，蜀人张育、杨光等起兵二万，以应巴獠。晋威远将军桓石虔帅众二万入据垫江，张育自号蜀王，称藩于晋。八月，邓羌败晋师于涪西，击张育、杨光，屯于绵竹，皆斩之，益州平，羌勒铭于岷山而还。十二月，羌至自成都，坚引见东堂，谓之曰：“将军之先仲华，遇汉世祖于前；将军复逢朕于后，何邓氏之多幸。”羌曰：“臣常谓光武之遇仲华，非独仲华遭光武。”坚笑曰：“将军盖以自况，非直将军之幸，亦朕之遇贤。”十一年正月，以安车蒲轮征隐士乐陵王劝为国子祭酒。坚雅好文学，英儒毕集，纯博之精，莫如劝也。终于太子少傅。　
五月，猛寝疾，坚亲祈南北郊、宗庙、社稷，分遗侍臣祷河岳诸神，无不周备。以猛少瘳，赦殊死。七月，坚临省疾，问以后事。猛曰：“晋僻陋吴越，乃正朔相承。臣殁之后，愿不以晋为图。鲜卑、羌虏，我之仇雠，终为大患，宜渐除之，以便社稷。”言终而卒，时年五十一。坚哭之恸。谓太子宏曰：“天不欲使吾平一六合，何夺吾景略之速也。”赠侍中、丞相，余如故，谥武襄。朝野巷哭三日。　
十二年正月癸巳，高陆民穿井得龟，大三尺六寸，背有八卦文，命太卜池养之，食之以粟。四月，坚下书曰：“凉州刺史张天锡，虽称藩受位，而臣道未纯，可遣步兵校尉姚苌等自石城津伐天锡。”天锡率劲勇五万来拒，战于赤岸，凉师大溃。天锡率骑数千，奔还姑臧，致笺请降于苌。甲午，大军至姑臧，天锡乘素车白马面缚舁榇，降于军门。苌释缚焚榇，送之长安。诸郡县悉降，凉州平。九月，以梁熙为持节、西中郎将、凉州刺史，镇姑臧。徒豪右七千余户于关中。封天锡重光县之东宁乡二百户，号归义侯，拜北部尚书，迁右仆射。初，苌等将征天锡，坚为其立第于长安，至是而居之。　
十三年，太史奏有星见于外国之分，当有圣人之辅，中国得之者昌。坚闻西域有鸠摩罗什，襄阳有释道安，并遣求之。十七年，正月不雨至于六月。彻乐减膳，出宫女以迎和气。八月，坚收起居注及著作所录而观之，见苟太后、李威之事，惭怒，乃焚其书。著作郎董朏虽更书时事，然千不留一。八年三月，徙邺铜驼、铜马、飞廉、翁仲于长安。十月，坚引群臣于太极殿，议曰：“东南一隅，未宾王化。今欲起天下兵讨之，计其精卒九十七万，吾将先启行，薄伐南裔。此行也，朕与阳平公之任，非诸将之事。左右仆射权翼、沙门道安、阳平公融、尚书石越等上书固谏，前后数十，坚不纳。十九年，晋车骑桓冲率众十万寇襄阳，遣其前将军刘波攻沔北。坚大怒，遣其子征南钜鹿公睿、冠军慕容垂、左卫毛当等将步卒五万救襄阳。坚下书曰：“吴人敢恃江山，屡寇王境，宜时进讨，以清宇内。便可戒严，速修戎备，发州民，则十丁遣一，兵居门在灼然者，为崇文义从。朕将登会稽，复禹绩，伐国存君，义同三王。其以司马昌明为左仆射，谢安为吏部尚书，桓冲为侍郎，势还不远，可并为起第。”八月戊午，遣征南大将军阳平公融、骑从张蚝、抚军大将军高阳公苻方、卫军梁成、平南慕容暐、冠军慕容垂，步骑二十五万为前锋。甲子，坚发长安，戎长戎卒六十余万，骑二十七万，前后千里。九月，坚至项城，凉州之兵始达咸阳。蜀汉之军，顺流而下。幽冀之众，至于彭城，东西万里，水陆齐进。融等攻寿春，晋遣都督谢石、徐州刺史谢玄、豫州刺史桓伊、水陆七万，败坚于肥水。坚为流矢所中，单骑遁还于淮北，顾谓夫人张氏曰：“朕若用朝臣之言，岂见今日之事邪，当何面目复临天下乎！”潸然流涕。　
坚诸军悉溃，惟慕容垂一军独全。比至洛阳，百官威仪、军容粗备。未及关而垂有二志，说坚请巡抚燕岱，并求拜墓，坚许之。权翼固谏以为不可，坚不从。坚至自淮南，次于长安东之行宫，入告罪子太庙。丁零翟斌反于河南，长乐公苻丕遣慕容垂及苻飞龙讨之。垂南结丁零，杀飞龙，尽坑其众。垂引丁零、乌丸之众二十余万，为飞梯地道以攻邺城。慕容暐弟泓先为北城长史，闻垂攻邺，亡命奔关东，收诸马牧鲜卑，众至数千，还屯华阴。暐乃潜使诸弟及宗人起兵于外，坚遣将军强永率骑击之，为泓所败，泓众遂盛，自称大都督、雍州牧、济北王，推叔父垂为丞相、大司马、冀州牧、吴王。坚谓权翼曰：“吾不从卿言，鲜卑至是。关东之地，吾不复与之争，若将泓何？”翼曰：“寇不可长，慕容垂正可据山东为乱，不暇近逼，今暐及宗族种类，尽在京师，鲜卑之众，布于畿甸，实社稷之忧，宜遣重将讨之。”坚乃以广平公熙镇蒲坂。苻睿为都督，配兵五万，姚苌为司马，讨泓于华泽。平阳太守慕容冲起兵河东，有众二万，进攻蒲坂，命窦冲讨之。苻睿勇果轻敌，至华泽，败绩，被杀。坚大怒，苌惧诛，遂叛。窦冲击慕容冲于河东，大破之，冲奔于泓。泓至十万余，遣使谓坚曰：“秦师倾败，将兴复大燕，吴王以定关东，可速资备大驾，奉送家兄皇帝返邺都，与秦以虎牢为界，分王天下。”坚怒，召暐责之，暐叩头流血陈谢。坚久之曰：“此自三竖之罪，非卿之过。”复其位，待之如初。命暐以书招谕垂及泓、冲，使息兵还长安，恕其反叛之罪。而暐遣使谓泓曰：“今秦数已终，当不复能久立，吾既笼中之人，必无还理，勉建大业，以兴复为务。”泓于是进向长安，改年曰燕兴。坚率步骑二万讨姚苌于北地，姚苌率众七万来攻，坚为苌所败，闻慕容冲去长安一百余里，引师而归，使苻方戍骊山，拜苻晖都督中外诸军事，配兵五万，拒冲。晖师败绩。坚入，以尚书姜宇与苻琳率众三万击冲于灞上，为冲所败，宇死之，琳中流矢，冲遂据阿房城，进逼长安。坚登城观之，叹曰：“此虏从何出也，吾不用王景略、阳平公之言，使白虏敢至于此。”长乐公苻丕在邺，粮竭、马又无草，削松木而食之。会丁零叛，慕容垂引师去邺，始具西问，知长安危逼，乃遣从弟求救于谢玄。　
二十一年，慕容冲僭称尊号于阿房，改年更始。冲率众登城，坚身贯甲胄，督战拒之，飞矢满身，流血被体。时虽兵寇危逼，冯翊诸堡壁，犹有负粮冒难而至者，多为贼所杀。先是，每夜有人周城大呼曰：“杨定健儿应属我，宫殿台观应坐我，父子同出不共汝。”旦寻而不见人迹。城中有书曰：“《古符传贾录》载‘帝出五将久长得’。”又谣曰：“坚入五将山长得。”坚大信之，告其太子宏曰：“脱如此言，天或导予。今留汝兼总戎政，勿与贼争利，吾当出陇，收兵运粮以给汝。”自将张夫人及中山公诜率骑数百出如五将山。六月，太子宏寻将母妻宗室男女数千骑出奔，冲入据长安。坚至五将山，姚苌遣将军吴忠围之，坚众奔散，独侍御十数人而已，神色自若，坐而待之，召宰人进食。俄而忠至，执坚以归新平县，幽之别室。苌求国玺于坚曰：“苌次膺箓可以为惠。”坚嗔目叱之曰：“小羌乃敢于逼天子，岂以传国玺授汝羌乎！五胡次序，无汝羌名，违天不祥，其能久乎！玺已送晋，不可得也。”苌又遣右仆射尹纬说坚，求为尧舜禅代之事。坚曰：“姚苌叛贼，　
奈何拟之古人。”因问纬曰：“卿于朕朝作何官？”对曰：“尚书令史。”坚叹曰：“卿宰相才，王景略之流，而朕不知卿，亡也不亦宜乎”。八月，缢于新平佛寺中，时年四十八。张夫人、中山公诜等皆自杀。三军莫不哀恸。苌欲匿杀之名，乃谥为庄烈天王。长乐称号，伪谥坚为世祖宣昭皇帝。初，太子之奔也，假道归晋，历位辅国将军，桓玄篡位，以为梁州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