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扒马褂
曲目简介
相声传统曲目。群口。短段。一些情节由民间笑话发展而成。如“风刮井”、“飞烤鸭”等，源于清人《新镌笑林广记》中的《圆谎》；“茶碗里烫死骡子”源于明人《续金陵琐事》中的《鸡食黑驴》。  
表演版本
高德明、绪得贵、侯宝林、郭启儒、刘宝瑞、王长友、王世臣、马季、赵振铎、赵世忠、李金斗等都擅长演此曲目。1961年中央人民广播电台录制、播放了马季、刘宝瑞、郭启儒表演的《扒马褂》。
版本序号
表演者1郭荣启、赵佩茹、马三立2刘宝瑞、郭启儒、马 季3郭荣启、马志存、常宝霆4赵振铎、赵世忠、李金斗5高德明、王长友、王世臣6常宝霆、马志存、苏文茂7陈逸安、魏龙豪、吴兆南8陈逸安、丁长华、魏龙豪9郭德刚、张文顺、李 菁10侯耀文、石富宽、师胜杰11马 季、赵世忠、姜 昆12李伯祥、李立山、李金斗[1]
《扒马褂》探源
《扒马褂》讽刺的是游手好闲、吹吹拍拍的有钱人的帮闲。清代这类人被称之为“虚子”，虚伪的“虚”；民国初期称之为“驾秧子的”，“秧子”指阔少，俗称“少爷秧子”。《扒马褂》里的少爷秧子信口开河，撒了大谎，驾秧子的为了些微之利，极尽阿谀奉承、巧言令色之能事。有人说：《扒马褂》的可贵之处在于不是宣扬市民哲学，而是批判市民哲学。少爷秧子说的谎言，如风把井刮跑了，烤鸭子飞啦，是根据笑话集《新镌笑林广记》里的《圆谎》改编而成的。笑话原文如下：
有人惯会说谎，其仆每代为圆之。一日，对人说：“我家一井，昨被大风吹往隔壁人家去了。”－－仆圆之曰：“确有其事，我家的井贴近邻家篱笆，昨晚风大，把篱笆吹过井这边来，却像井吹到邻家去了。”
相声里的“菊花青骡子掉茶碗里烫死了”则源于明代笑话集《续金陵琐记》里的“鸡食黑驴”，原文如下：
一乡先生子，好斗促织。闻三牌楼有一促织，斗必擅场，遂往求之，其人云：“若能以所骑黑驴相易，方可不顾银也。”因爱之甚，乃曰:“古人尚以妾换马，何惜一驴乎！”相易归家，方持盒而玩，忽跳于地被鸡食之，乃顿足大怒曰：“一匹黑驴被鸡食之，可恨，可恨！”闻者莫不大笑。
改编成为相声《扒马褂》，把“黑驴”改为“青骡”；“鸡食之”改为“掉茶碗里烫死了”。
在相声改编过程中，着重塑造两个人物：一是云山雾沼、信口开河，常被人问得张口结舌的少爷秧子。另是少爷秧子的帮闲。为了借少爷的马褂穿几天，摆摆阔气，只好傍着少爷，想方设法替人家圆谎，有时张口结舌，丑态百出。这段相声里还有个人，相声术语叫做“泥缝儿的”，在上面两个人物中间穿针引线，使之处于对立状态，组织一连串的“包袱”，引起酣畅的笑声。[2]
相声文本
版本一郭荣启、马三立、赵佩茹版本台词：
马：这还呀轻易赶不上这样机会咱们仨人在一块说一段，今儿咱们跟郭荣启咱们说一段。 
赵：说一段。 
郭：我出主意吧! 
马：你出主意咱们怎么个说法啊？ 
郭：别说啦… 
马：就是说相声吗干吗不说了怎么意思？ 
郭：咱唱吧！我唱一段太平歌词您各位欢迎听不欢迎听，欢迎的举手。 
马：啊？开会来了还举手？太平歌词啊那个年头的玩意儿了还拿出来唱呐？ 
赵：他就认为这是多新鲜的东西，你以为我们不会呀？我们是不唱，今儿咱这么着——每人唱一段。 
马：好啊，是说相声的都会唱太平歌词。 
郭：跟我叫阵，跟我叫阵？ 
赵：什么叫跟你叫阵呐，咱今儿比赛比赛。 
郭：好，你们听着——“汉高祖有道那坐江山，有君正臣良万民安，*那有一位三齐贤王名叫韩信，灭罢了楚国把社稷安...” 
*赵、马（合）：“那有一位三齐贤王名叫韩信，灭罢了楚国把社稷安...” 
马：“这一日闲暇无事街前散逛”——我们把词儿都唱出来了，恬着脸那儿还唱呢。 
赵：《韩信算卦》就这段子？ 
马：俗透了，臭大街了，《韩信算卦》人听的耳朵眼里有糨子。 
赵：不是，这段他怎么会的？ 
马：他跟我学的。 
赵：他跟你学的？嗨——连他还是跟我学的呢！ 
马：你瞧啊——传辈儿来了。 
郭：您瞧这闲话、瞧这闲话，我这是唱呢么？我这是唱呢么？ 
马：不是唱这干吗呢？ 
郭：我这不先遛嗓儿呢么！ 
赵：我还没听说过太平歌词先遛嗓子的。好好好，先遛嗓子。 
马（小声跟赵嘀咕）：遛嗓子先遛出一个来，还俩、还俩。 
郭：听着——“庄公闲游出趟城西，那瞧见了，*他人那骑马呀我骑驴，扭项回头看见一个推小车的汉...” 
*赵、马（合）：“他人那骑马呀我骑驴，扭项回头看见一个推小车的汉...” 
马：得、得，别唱了，嗨呀，小孩的玩意儿，挺大的个子跑这儿唱这个来了，小孩的玩意儿，我们那老兄弟八岁就会这段，我兄弟八岁就会。 
赵：我儿子四岁就会这段，他这玩意儿太俗气。 
马：你那干吗呢？排辈儿来啦？ 
郭：会就会得了呗，这便宜话不够你们俩说的。 
马：这个我们会呀，再唱个别的吧......（小声跟赵嘀咕）还一个、还一个。 
郭：“石崇豪富范丹穷，*(跟着赵、马,超快)那甘罗有才敢难太公、彭祖寿高颜回命短，各人俱在无形中，昭梁有一个姜吕望...” 
*赵、马（合,超快）：“那甘罗有才敢难太公、彭祖寿高颜回命短，各人俱在无形中，昭梁有一个姜吕望...” 
郭：怎...怎么意思，怎么意思？你们俩这儿抽风呐，抽风呐是怎么着？ 
马：这词儿多熟。 
郭：干吗踩电门上啦？...太可气了。 
马：你接着唱啊。 
郭：还唱什么呀？唱什么呀？我就会这三段。 
马：你瞧怎么样，打那个年头他就是这三段么。 
郭：这是唱啊这是怄气呀？唱一个接一个、唱一个接一个，他不知道我怎么回事你还不知道吗？你不是知道我就会这三段么？唱第三段的时候你假装不会这不就完了么。 
马：干吗假装不会呀谁出主意要唱来着？谁逞能来着？ 
郭：算你们能耐大成不成？ 
马：我没说我们能耐大。 
郭：哪的事啊这是，舞台蹶人啊？我还没见过这个呢！ 
马：这怎么叫蹶你呀？谁出主意要唱啊？ 
郭：打这儿不跟你们同台了。哪儿的事啊这是？ 
马：干吗那么大脾气呀？谁出主意要唱啊？......好、好、好，不唱了咱说行不行？ 
郭：你们俩说吧，没我！ 
马：干吗那么大脾气呢？ 
郭：没我不行啊是怎么着？ 
马：谁说没你不行啊？谁出主意要唱来着？ 
赵：走、走你让他走。 
马：你怎么意思？ 
郭：走了，怎么意思。 
马：走了？还回来不回来了？ 
郭：废话，走了还回来干什么呀？ 
马：那好，你走吧...等会儿，回来！把马褂脱下来再走！（揪住郭）你给我！我现在就要！ 
赵：你拦着他干吗呀让他走啊！ 
马：谁出主意要唱，唱着唱着又不说了要走这怎么回事啊？
赵：他走没关系咱们俩人说呀。 
马：走可以呀，把马褂脱下来再走。 
赵：马褂？ 
马：他穿的那马褂是我的，那是我的马褂。 
赵：你的马褂？那您先等等吧——这马褂、谁的？ 
郭：马褂，......这不我穿着呢就得了么。 
赵：废话，我知道是你穿着呢，我问这是谁的马褂呢？ 
郭：你也问这马褂啊？......嘿嘿，他的。 
赵：他的，给他！ 
郭：什么？嗤，您瞧您“他的，给他！”，可是他的马褂不能给他。 
赵：这怎么话说的呢？ 
郭：给他他要卖了呢？ 
赵：这不没羞没臊么，给他他撕了与你何干？人家的东西！ 
郭：是他的东西......那什么......不是在他手里借的！ 
赵：你不管是谁手里借的，人家的东西呀！ 
郭：我穿他马褂白穿啊是怎么着？ 
赵：噢——人家不白穿。 
马：我找他要钱了是怎么着？这马褂我找你要钱了是怎么着？！他走这马褂我冲你要啊！ 
赵：这叫什么事儿啊？你这人说话啊气人——人家的马褂你穿嘛你告不白穿，不白穿你给人家拿利钱啊？ 
郭：没给他拿利钱啊，可比给他拿利钱还好呢。 
赵：这怎么回事儿啊？ 
郭：我这马褂从他妈手里借的。那天啊我到他们家去借马褂，我说“大妈，您把大爷那马褂借我穿穿。”他妈一个劲儿地托付我——“荣启呀，你跟你三立哥哥在一块儿，他这两天啊也不怎么了，说话啊云山雾罩的、钻头不顾尾，在外面说话呀净跟人搬杠，一来二去的呀就叫人给问住，就在外面啊净怄气，在外面怄气了不是，到家了啊他跟家里人怄气。你呀，岁数比他大，知道的比他多，赶明儿他在外面说话再有个栽跟头现眼、让人问住的时候啊，你在旁边啊帮他往圆满了说说，这我就算知你的情了，这马褂啊你穿走吧！”是这么回事。 
马：我要是说的不象话了嘛他能往圆满了给我说？他这是啊没词儿了胡搅理——这马褂就不打算给我了是怎么着？ 
赵：嗨，人家怎么能不给了呢？ 
马：说——多咱给我？ 
赵：我又没穿你问我干吗呀？你问他多咱给你呀！ 
马：说——多咱给我？ 
郭：八月节怎么样？ 
马：打这儿穿到八月节？我还得穿呢，不行，等不了！ 
郭：穿一个月行了吧？ 
马：三天！ 
郭：你这也太短了，半个月、半个月行不行？ 
马：就三天，多一天也不行。 
郭：半个月、半个月，要不十天吧？ 
马：干脆，穿一个礼拜。多一天我都不等！ 
郭：一个礼拜？......好吧，一个礼拜之后晚一点送去——夜里三点。 
马：夜里三点敲门送马褂？什么毛病这是？这马褂你仔细点儿穿——你这逮哪儿哪儿蹭、逮哪儿哪儿靠的，我的马褂都扒嗤脏了，你看这泥。 
郭：这是浮土、这是浮土。 
赵：穿这马褂不是受罪么？你给人脱下来不得了么！ 
马：我的马褂都让你穿坏了！ 
郭：哪儿坏了？ 
马：你脖子太顸，我脖子细，马褂都让你撑坏了，这么下去不行，你脖子得想办法，得细点儿，这么顸的脖子这还是不行。 郭：什么？！脖子细点儿？！你...拾掇拾掇马褂行了哪能拾掇脖子啊？！ 
马：你还走不走了？ 
郭：不走啦。 
马：你要走的话把马褂给我！ 
赵：得了得了，二位别为这马褂较劲了。 
马：说我嘛说话什么云山雾罩、钻头不顾尾——这叫什么话？ 
赵：噢、你不这样？ 
马：我这个人呐有学问、我说话啊简练，没有学问的人啊他听不懂，听不懂啊他就告说不对、云山雾罩、不象话——我说话呀简练。我这两天啊脑筋倒是乱点儿，因为呀有点儿不顺心的事儿，我脑筋乱了。 
赵：什么事啊？ 
马：嗨别提了，太倒霉了！太丧气了！ 
赵：什么事这么严重啊？ 
马：我们家有头骡子你知道吧，唉！一提起这事儿我就难过——我们家那骡子啊，掉...掉茶碗里烫死了！我这...我这难过...... 赵：这就胡说八道这就来了，这就开始云山雾罩了啊！行啦行啦别哭了你！这骡子会掉到茶碗里烫死了？这象人话吗？！ 
马：怎么不象话呀？你问他去呀！
赵：他知道？哎——跟您打听点儿事——这个骡子掉茶碗里烫死了，您听这事儿新鲜不新鲜？ 
郭：您还没睡醒呐？我听这是梦话——骡子会掉到茶碗里烫死了，这不象话...哎、哎？！ 
马：马褂、脱！马上给我脱下来！我不等，我现在就要！ 
郭：不说好了穿一个礼拜的吗？ 
马：一个礼拜？我撕了它我也不让你穿！我们家那头骡子掉茶碗里头烫死了，这事儿你会不知道吗？ 
郭：噢...噢...噢——这骡子掉茶碗里烫死了这是他说的？ 
赵：没有这个事！ 
郭：有——！ 
赵：这马褂的力量可不小啊！那您说说吧：它怎么会掉到茶碗里烫死了呢？ 
郭：这有什么新鲜的？你想啊…是不是啊…这个...这个…哎——对呀！这个螺蛳掉茶碗里烫死了这有什么新鲜的呀——你想这螺蛳才手指肚那么大个，刚沏的一碗热茶，可不掉里就烫死了。 
赵：什么？螺蛳？ 
郭：对呀，就那个挑挑儿卖的那个…大小金鱼、蛤蟆秧子、活螺蛳… 
赵：不、不、不！...您说是螺蛳掉茶碗里烫死了？ 
马：骡子！大骡子大马——套车的骡子。 
赵：哦，骑的那骡子，您听明白了吧——是骡子、比马大、骑的那骡子。 
郭：噢，比马大骑的那骡子掉茶碗里烫死了。 
赵：对了，它怎么掉进去的呢？ 
郭：你...你听我说呀——它是这个…这个…哎——天下虽大无奇不有啊，你是少见多怪呀，你是井底之蛙没见过世面啊，我还告诉你以后知道的事再打听、不知道的别问，打听心里也是病！这事儿你不懂啊。 
赵：噢，我少见多怪、我别问了就完了，不行，我就得问它怎么会掉到茶碗里烫死了？ 
郭：非得问？死心眼！它是这么回事...它是这个...骡子掉茶碗里烫死了对吧，是不是马上就得告诉你怎么回事对吧？它这个…这个骡子掉茶碗里烫死了…你就纳这个闷儿对吧？它这个...我也纳闷儿啊！ 
赵：这象话么，你纳闷儿？你不是知道吗？ 
郭：先前我纳闷儿后手我就不纳闷儿了，先前我纳闷儿后手为什么不纳闷儿了呢？它是这么回事...那个...仿佛呀...大概是这么回事...是不是啊…着比呀...仿佛大概其...似乎类乎好象...我们这个...似乎类乎大概其呀……你...你明白了吧？ 
赵：我明白什么了？ 
郭：哎哟我说了这么半天你没明白呀？ 
赵：你这么半天一句整话没说上来呀！ 
郭：哎哟...哎哟...怎么会不明白，它是...掉茶碗里烫死的…它是…水热呀它才烫的，这水呀热点儿大概其也多点连淹带烫的就死了。 
赵：噢——不是烫的、是连淹带烫的？更不象话！我就问你它怎么会掉到茶碗里的？ 
郭：这骡子怎么会掉到茶碗里的？它、它那是大茶碗呐！ 
赵：大茶碗？那大茶碗连那个骡子蹄儿不都搁不进去么？ 
郭：它是大茶碗呐...比茶碗还大的...那...那是饭碗了对吧...它那个骡子蹄儿…比饭碗再大的...那就是盆了对吧...... 
赵：对、对、太明白了！ 
郭：比盆再大的呢...那就是洗澡堂那池子了对吧...那不就能掉里去了吗！......可是洗澡堂那池子又不能喝茶呀？！ 
赵：多新鲜呐？谁端着那池子喝茶呀？有那么大力气么？ 
郭：哎哟...哎哟...它烫死了，哎哟...它这个...它...（突然大声喊）哦！！！对了对了对了！！！ 
赵：我说你怎么回事儿？你这儿诈尸啊是怎么着一惊一咋的？ 
郭：我找着话头了。 
赵：哦这话还有头。 
郭：对了，我找着话头了，我问您一个人您知道不知道——李德林？ 
赵：我不管什么李德林不李德林，我问的是这骡子。 
郭：你听我说呀，打李德林这儿啊，这骡子掉茶碗里头这就绕过来了——这个李德林啊也是咱们天津此地人，在咱们天津三不管住，好交朋友，他跟这个马三立他们俩人啊是莫逆之教。这天啊马三立骑着他这骡子啊上李德林那儿去，可巧啊李德林哪儿拿着玩意儿呢。 
赵：拿着什么玩意儿？ 
郭：蝈蝈，人家这蝈蝈，好！——是小肚大翅儿绽青碧绿。 
赵：嗬——这个蝈蝈可少见。
郭：叫唤出来声音那个大呀，就这屋子就能叫满了音儿。 
赵：噢就怎么大声儿。 
郭：蝈蝈好啊这葫芦也好——沙河刘的葫芦。 
赵：沙河刘的葫芦？ 
郭：你看，不懂了不是，不懂了不是——沙河呀有一姓刘的养活这蝈蝈葫芦最好；葫芦好啊这口也好——牙口。 
赵：哦，象牙的。 
郭：牙口，紫红的盖儿，里面带铜胆。人家正在那儿摆弄这蝈蝈呢，他去了，他一瞧人这蝈蝈他就夸“嘿！李大哥，您这蝈蝈养的好啊！”连夸了几句，这李德林呢，也是外面儿的朋友——“兄弟你爱惜这蝈蝈呀？得，送给你了！”双手奉送了，他一看有点儿不落忍了——人家心爱的东西我连夸了两句人家送我了，我有什么好东西送给人家呢？他就想起他骑的那骡子了，“得嘞，李大哥，我这骡子啊送给你啦，甭管它值多少钱，咱们哥儿们也过这个。”他呀就把这骡子给了李德林了。拿着这蝈蝈您想家去不得了么，没有，他呀就溜达到这么一个茶馆，沏了一杯热茶，这茶馆里也有拎着鸟的，也有养活蛐蛐的，也有养活蝈蝈的，他一瞧“嘿，这蝈蝈还玩儿呐？瞧咱这个！”就把这蝈蝈葫芦掏出来了，你倒沉一会儿再打盖儿啊，没有，拿出来就打盖，这一打盖啊那里边可有个铜胆——就是这个铜圈儿啊，他这么一打盖儿一使劲啊往外一甩“吧唧”——这蝈蝈出去了、正掉这茶碗里头，刚沏的一碗热茶把这蝈蝈就给烫死了——烫死这蝈蝈，他想起他那骡子来了，烫死了这蝈蝈不如同烫死那骡子一样吗？ 
赵：嗬！这劲头费的啊！ 
马：对！对！对！就是这个意思……哎、哎…（被郭拽到一旁） 
郭：我说，你以后说话可得留神啊！蝈蝈掉茶碗里了这象话吗这个？ 
马：我这人说话爱省事儿。 
郭：你省事儿我可费劲呐！你看他这不依不饶的！这马褂怎么说吧？ 
马：穿俩月！ 
郭：俩月啊！以后说话注点儿意吧啊！ 
赵：您这路话我听着实在是费劲哪！ 
马：亲戚朋友们瞧我呀挺难过，说“得了，一块儿吃点儿饭吧！”我根本我也没心思吃饭啊，大伙就劝我“走吧走吧，一块儿喝点儿酒吧！”根本我也不会喝酒啊。这就到饭馆二楼啊雅座这儿，把窗户打开了凉快啊，就在窗户边儿这么个座位上，坐那儿刚要点菜，就听窗外“啪啪啪啪啪......！”由打窗户外头忽忽悠悠、忽忽悠悠——飞进一只烤鸭子来，热气腾腾，“叭唧！”正掉我们这桌子上，大伙一看“得着吧、得着吧，先甭点菜了，先吃鸭子吧。嗬！还热乎着呢！唉——就是没脑袋啊！嘿？没脑袋还能飞这么高......” 
赵：行了行了你别说了，不像人话！ 
马：怎么不像人话呀？你问他去呀！ 
赵：哦，他又知道？我问问您...... 
郭：哦——您明白了吧，它是拿这个骡子换的这个蝈蝈...... 
赵：得、得，没问你那个。我再问问您——几个人在楼上吃饭，由打窗外飞上一只烤鸭子来，您听着新鲜不新鲜？ 
郭：您这是热病胡说呢吧？烤鸭子......（被马拽住）哎、哎、哎——怎么意思？ 
马：马褂、脱！ 
郭：怎么回事？不是现在不脱吗？ 
马：我在楼上吃饭解楼底下飞上一只烤鸭子来，这事儿你不知道吗？ 
郭：噢...噢...噢——这烤鸭子飞上来这事儿是他说的？ 
赵：没有这个事！ 
郭：有——！ 
赵：穿着这马褂你不受罪么？你给他脱下来好不好？着这个急干吗呀这是大热天的？ 
郭：您这个人呐说话不合适，他是有这么档子事儿。 
赵：哦，这事儿也有？ 
郭：那当然了——这个天下虽大无奇不有啊，你是少见多怪呀，你是井底之蛙没见过世面啊，我还告诉你以后知道的事再打听、不知道的别问！ 
赵：又来了，我又少见多怪、我别问就完了，不行，我就得问，它怎么会飞上去的呢？ 
郭：嘿哟！它怎么飞上去的...它...它是这么回事啊...它不是...鸭子…鸭子个儿大！ 
赵：多大个儿的鸭子它也飞不上二楼去！更何况他说的是烤鸭子！ 
郭：噢——对了，他说的是烤鸭子…烤鸭子怎么能飞呢？它烤鸭子怎么能飞呢……对呀！！！它烤的东西怎么能飞呢？！…说呀！！！
赵：你问我呀？ 
郭：噢对了是你问我…你别着急呀！说话它不得找头儿吗，你这急赤白脸的干吗呀这是？！……它是因为…哎…对了…鸭子有翅膀！ 
赵：我知道它有翅膀，可他是二楼啊！活鸭子都飞不上去呀！这烤鸭子怎么能飞上去呢？ 
郭：是啊...是啊...它...它...对呀...对呀...这烤鸭子它怎么能飞呢？ 
赵：烤鸭子不能飞！ 
郭：哎哟您绕住喽！这烤鸭子...烤鸭子哈...你想啊...这鸭子它...它行啊...它...它没烤之前嘛这鸭子是...是这么一个...这么一个啊...小白胖子...啊、对吧...它就是这样子...腆胸叠肚的...您...您明白这意思吧！哎，你看我一说您就明白了。 
赵：我明白什么了我？！我问你这烤鸭子它怎么会飞？ 
郭：哎哟、哎哟...怎么会不明白？它是...烤鸭子啊...烤鸭子...烤鸭子它就得有火呀…有火它就得热啊...这鸭子它...它实在受不了了...你也得替这鸭子想想啊…对不对呀？甭说鸭子了，就拿你来说吧，你烤的那样了你也得想办法赶紧跑啊对不对呀！所以...所以它就飞了！ 
赵：没听说过！我就问这烤鸭子怎么能飞？ 
郭：它…它…你想啊，它是烤鸭子啊…烤鸭子不是有热气儿吗…这热气儿一烘它就飞了！ 
赵：噢——是这热气儿一烘…那这馒头铺的馒头呢？蒸得了一掀盖儿热气一烘全飞了？象话吗？ 
郭：它是...这鸭子...它...它热呀...它溜溜达达地就出来了...鸭子溜达出来？！...人行了！人能溜达出来...它是...它是...哎哟...哎哟...怎么了这是...它是...蹦出来了！...哦不对！送出来了！ 
赵：送出来了？ 
郭：对了！有一家人家啊吃饭，跟这个饭馆要了这么一只烤鸭子让学徒的给送去，山东馆儿管这学徒的不叫学徒的，叫小历本儿。这小历本儿啊就拿着这么一根扁担，要两只他合适了——一头挑着一只，那当子就要了一只，他呀就那扁担头那钩子钩着鸭子脖子要给送去，刚一出门啊，对面走过一人来，这小历本儿走得也急点，一不留神踩那人脚了，那人脾气也爆点儿过来一扒拉小历本儿“哎，小历本儿你留点儿神啊！你看把我脚踩的！”“你别扒拉人呐！是我踩的吗？”“踩了人还不承认？我抽你！”那人性子急过去“啪”给小历本儿一嘴巴，小历本儿也急了——说的好好的就打人，他呀打算拿这扁担抡这人，拿这扁担抡这人呢，他就把鸭子这茬儿可就忘了，“你怎么回事你抡手就打人？我拿扁担抽你！”就这一下“我抽你！”“日——”这鸭子出去了，您想啊烤得了的那玩意儿挺糟的，一下把鸭子脑袋抡掉了，楼上窗户敞着呢，鸭子抡上去了，正掉我们那桌子上，我们这么一看得啦，先甭叫菜了，先趁热吃这鸭子吧，哎哟就是没脑袋啊，没脑袋没脑袋吧——这么回事！ 
赵：噢——您说是这么一抡、抡上去的？不行啊——他说的是飞——“啪啪啪...”飞上来的！ 
郭：这飞跟抡有什么区别？ 
赵：有区别，飞是飞、抡是抡！ 
郭：哎哟！差一个字眼全不行？你别让我问住——在这个旧社会戏园子里打架，这个扔茶壶那个扔茶碗......第二天报纸上登出来了“某个戏园子打架飞茶壶、飞茶碗...”这茶壶有翅膀么？它怎么叫“飞茶壶”呢？许它飞茶壶，就许我飞烤鸭子！......（拉住马埋怨）飞烤鸭子这象话么？！ 
马：你这么说不是挺明白么？ 
郭：你明白管什么呀！他不依不饶的呀！你瞧我这儿急的，三件儿全溻透了！你这幸亏是飞上一只烤鸭子来，你要飞上一碗酸辣汤来我没法儿说啦！你说话留点儿神呐！…这马褂… 
马：穿你的，穿你的！ 
郭：穿我的，这是你说的啊！以后说话留点儿神吧啊！ 
马：回家以后躺床上我也睡不着啊，我想我那骡子啊！正这时候就听外面窗跟儿底下“嘟——嘟——嘟——！嘟——嘟——嘟——！”蛐蛐叫唤，我是最爱草虫儿，逮蛐蛐，一出门就听“嘟——嘟——嘟——！嘟——嘟——嘟——！”在胡同口外头呢。到了胡同口就听“嘟——嘟——嘟——！嘟——嘟——嘟——！”在车站呢。 
赵：哦——跑车站那边儿叫唤去啦？ 
马：到了车站我一听“嘟——嘟——嘟——！”在廊坊呢！ 
赵：廊坊？！ 
马：追到廊坊我一听“嘟——嘟——嘟——！”在天津呢！ 
赵：天...？！ 
马：到天津我这么一听“嘟——嘟——嘟——！”在唐山呢！一直追到唐山、小山底下就听这蛐蛐“嘟——嘟——嘟——！嘟——嘟——嘟——！”行了，就在这儿了，赶紧借个铁锹我就挖呀挖、由打唐山我就一直挖到山海关，到山海关这儿挖了这么一个洞，我往里一瞧这蛐蛐、蛐蛐一瞧我，嗬——好大的蛐蛐！就这蛐蛐这脑袋呀，就有这剧场这么大个儿...... 
赵：这蛐蛐脑袋跟这剧场似的？！ 
马：这蛐蛐那俩须呀，跟电线杆子那么老长；（郭脱下马褂来搭在马肩上，马不知道还继续说）那俩眼呐跟车灯一样，这蛐蛐整个像一列火车！ 
赵：行了、行了，你别说了，不像人话！ 
马：你问他去呀！ 
赵：这蛐蛐这脑袋跟这剧场这么大个儿？ 
郭：胡说八道！ 
赵：这蛐蛐俩须跟电线杆子那么老长？ 
郭：吃多了撑的那是！ 
马：哎、哎、哎！那是我说的！ 
郭：谁说的我也不知道啊！ 
赵、马（合）：怎么呢？ 
郭：马褂给你啦！
版本二刘宝瑞、侯宝林、孙玉奎版本：
乙：这回您二位帮我说一段。
甲：对！咱们仨人说一段。
丙：不！这回我唱一段。
甲、乙（同拦丙）你唱什么呀？净是俗套子，还唱哪？
丙：这回我唱新鲜的。
甲：成啦！新调儿的也别唱了，只顾您嗓子痛快了，你知道人家耳朵受得了受不了啊！你打算把大伙儿都气跑了是怎么着？
丙：合着我一唱就把人家气跑了？好！我不唱了！我走啦！让你行不行！
甲：你走也没关系，我们俩人说！
丙：你也别说了，你也得跟我走！
甲：我不走！
丙：你不走？好！把马褂儿给我脱下来。（扒甲的马褂儿）
甲：嗳……你这是怎么回事啊？
乙：哎……二位！二位！有话慢慢说，怎么回事啊？（把二人分开）
丙：要马褂儿！
乙：你要他马褂儿干吗呀？
丙：干吗？这马褂儿是我的。
乙：（问甲）这马褂儿是他的吗？
甲：是啊！
乙：那就给人家吧。
甲：你干吗！帮凶！
乙：什么叫帮凶啊？穿人家的衣裳为什么不给人家哪？
甲：我不能给他。
乙：为什么哪？
甲：我怕他卖喽！
乙：噻！他扔了你也甭管啊！
甲：你说那个不行啊！我给他，我穿什么呀？
乙：这叫什么话呀？我问你这马褂儿是不是他的，是他的给他！
甲：啊！不错！是他的，我不是从他手里借的。
乙：跟谁手里借的？
甲：跟他妈手里借的？
乙：那也是他的东西呀！
甲：虽然是他的东西，咱不白穿啊！
丙：噢！你给拿过利钱？
甲：别看没拿利钱，可比拿利钱强。（向乙说）有一天，我出门儿有点儿事，想借他的马褂儿穿穿。我就上他那儿去了，我说：“大哥在家吗？”他妈打里边出来了：“噢！老二呀！你大哥没在家，有什么事啊？”我说：“大妈，我想借大哥马褂儿穿穿。”“噢！我给你拿去。”把马褂儿拿出来了，他妈跟我说：“老二呀，你得照应你大哥点儿，他这人说话总是云山雾罩，没准谱儿，又爱说大话，一来就让人家问住。在外边怄了气，回到家也找寻我们。如果他要是叫人家问住的时候，你要是在旁边，你可想着给人家解释，想主意给往圆满了说。”这马褂儿怎么是白穿哪？这比给他拿利钱强啊！
乙：噢！是这么回事。（向丙说）人家穿你这马褂儿也不白穿啊，人家还帮你的忙啊！
丙：帮忙？我刚说唱一段，他说我打算把人家气跑了。
乙：说句笑话，您何必往心里去哪？这么办！您要愿意唱您就唱。
丙：唱什么呀？都叫他把我气晕了，说吧！
乙：嗳！说可是说，您可别云山雾罩！
丙：这叫什么话呀？就凭我这学问，怎么能云山雾罩哪？他刚才说我叫人家问住，那不是问住，因为我这个学问太大了，我说出话来，那些人不懂，成心要跟我抬杠。我一看那些人不懂哪，我赌气子就理他们啦，这样就好像我叫人家问住了，其实不是。再说，就凭我这学问，能叫人家问住吗？您说什么事情咱不知道啊。就拿昨天说吧，我说得刮风，结果半夜里就起风了。
乙：倒是有点儿风。
丙：有点儿风？风可大了，整刮了一宿啊。哎！我家里有眼井，您知道吗？
乙：不就靠南墙那个吗？
丙：是啊！您就知道那风多大了，一宿的工夫，把井给刮到墙外边去了。
乙：什么？
丙：把井给刮墙外边去了！夜里我正睡觉呢，愣叫大风给吵醒了，我听着光噔光噔的，溅了一窗户水。天亮我这么一瞧，院里井没了，开大门一瞧，井在墙外头哪！
乙：没听说过。
丙：这我能说瞎话吗？你要不信，你问他去。（指甲）
乙：（问甲）跟您打听点儿事，您说风要刮得太大了，能把井刮到墙外边去吗？
甲：像话吗？井会刮到墙外边去了？
丙：（扒甲的马褂儿）你把马褂儿脱下来吧！
甲：嗳！你不是不要了吗？
丙：不要啊？我家里那眼井刮到墙外边去了，你怎么说不知道哪？要扒甲马褂儿）
甲：噢（向乙说）他家里那眼井啊？
乙：是啊？
甲：不错，是刮出去了。
乙：是刮出去了？那就问你吧，怎么刮出去的？
甲：你听着呀，不是他家里那眼井吗？井，你懂吗？就是里头有水！
乙：废话！井里怎么会没水呀，我问你怎么刮出去的？
甲：怎么刮出去的？你听着呀！他不是……他这个……啊！他那个井啊！横是水浅了，压不住了，刮出去了！
乙：不像话！那算是干井也刮不出去呀？
甲：你说刮不出去，眼睁睁的刮出去了！
乙：怎么刮出去的哪？
甲：你听着呀！你不是问他家那井怎么刮墙外边去了吗？因为他家那墙太矮了！
乙：多矮也刮不出去呀？
甲：他家那墙不是砖墙。
乙：土墙也刮不出去呀？
甲：是篱笆墙，篱笆你懂吗？
乙：篱笆我怎么不懂啊！
甲：懂？啊！懂就完了！
乙：什么就完了，我问你这井怎么会刮到墙外边去了？
甲：还没明白哪？
乙：你说什么啦？
甲：你不是问这井吗？噢！是这么回事，因为他家那篱笆墙年头儿太多了，风吹日晒的，底下糟了，离着这井也就二尺来远。那天忽然来了一阵大风，篱笆底下折了，把墙鼓进一块来，他早起来这么一瞧，困眼朦胧的：“哟！怎么把我这井给刮到墙外边去了？”就这样给刮出去的。
乙：噢！这么回事？
甲：唉！你明白了吧？（点手叫丙）过来吧！你这是怎么说话哪？
丙：我说话不是爱抄近儿吗？
甲：你抄近儿？我可绕了远儿啦！你瞧出这脑袋汗。
丙（指乙）这人也死心眼。
甲：也没有你那么说的呀！这马褂儿怎么样？
丙：你再穿半拉月。
乙（自言自语）嗬！这马褂儿可真有好处，明儿我也得多做俩马褂儿。
甲（向丙说）你说话可留点儿神吧。
丙：我知道啊！（向乙说）这不是说瞎话吧？墙进来了，井可不就出去了。
乙：没有像你这样说话的。
丙：修理修理这墙，花了好几十！这档子事刚完，跟着又一档子事！
乙：什么事哪？
丙：上月我买个菊花青的骡子，您大概听说了？四百多块！您说这不是该着倒霉吗，那天掉茶碗里给烫死了！
乙：是云山雾罩！那么大个骡子会掉茶碗里烫死啦？骡子多大，茶碗多大呀？
丙：大茶碗！
乙：大茶碗还有房子那么大的茶碗？没这个事。
丙：这我能说瞎话吗，有人知道啊！
乙：谁呀？
丙：他！（指甲）
乙：（问甲）哎！问你一档子事，菊花青的骡子，掉茶碗里烫死了，你说有这事吗？
甲：你还没睡醒哪？骡子会掉茶碗里……
丙：（扒甲的马褂儿）马褂儿脱下来吧！
甲：嗳！……怎么回事？你不是说再穿半拉月吗？
丙：半拉月，半年都没关系，我那骡子掉茶碗里给烫死了，你为什么装不知道哪？
甲：噢！他那骡子掉茶碗里给烫死了，不错！有这么回事。
乙：这马褂儿劲头儿真足啊！有这么回事！好！那干脆问你吧，这骡子怎么会掉茶碗里烫死了？
甲：这我知道啊，我看见啦！
乙：怎么烫死的啊？
甲：是这么回事，你不是问他这骡子怎么掉茶碗里烫死的吗？告诉你！因为他那骡子讨厌，他也没留神，所以掉茶碗里烫死了！
乙：不像话！那茶碗多大？那骡子多大？那能烫得死吗？
甲：嗐！你这个真糊涂，它不是净烫啊，它是连淹带烫，这么死的。
乙：更不像话啦！那茶碗连个蹄子也下不去呀？
甲：这不是巧劲儿吗？
乙：没听说过！越说越不像话啦！
甲：你认为这不像话，那可就没办法啦！总归一句话，也是这骡子命该如此！
乙：什么叫命该如此呀？他那骡子掉茶碗里烫死了，你不是眼见了吗？我问你茶碗里怎么会烫死骡子？
甲：嗐！什么骡子呀！你听错了，他说的是螺蛳，那要掉茶碗里还不淹死啊？
乙：（问丙）噢！您说的是螺蛳？
丙：不是！是骑的那骡子哟！
甲：骑的那骡子掉茶碗里烫死了？
丙：啊！
甲：（自言自语）骑的那骡子？噢！我想起来了，什么茶碗呀，大概是唐山那边有个地方叫茶碗。
丙：不对！是喝水的那茶碗。
甲：嗬！真要命！喝水的那茶碗烫死骡子？
乙：怎么烫死的哪？
甲：他是这么回事，噢，我想起来了！对啦！这就对啦！
乙：什么对啦？怎么烫死的哪？
甲：您知道有个冯四爷吗？
丙：哪个冯四爷？
甲：草垛胡同冯家。
丙：我问你怎么烫死的骡子，你跟我说冯四爷干吗呀？
甲：你别忙呀！他这骡子与冯四爷有关系，那天，冯四爷办生日，（指丙）他去了，骑着他那新买的骡子。冯四爷说：“噢！你来了，给车钱了吗？”他说：“我骑着骡子来的。”冯四爷说：“噢！你来了，给车钱了吗？”他说：“脚程还挺快。”冯四爷说：“我瞧瞧！”出来一瞧：“嗒！这骡子好啊！”冯四爷这么一砖好，他这个也挺外场：“好啊，四爷！您知道我干吗来了？就为给你送骡子来了，这算送给您啦。”冯四爷说：“那可不成！君子不夺人之美，我不要。”他当时直起誓，冯四爷说：“好！…那就这样办啦，我书房里的东西，你随便拿一样儿吧，你要不拿我可不要。”他这人也挺直爽：“好！我拿一样儿。”到书房一瞧，桌上摆着一个蝈蝈儿葫芦，真是“沙河刘”本长儿，带金丝胆，里边这个大蝈蝈儿碧绿。“我就要您这个啦！”四爷说：“你带起来吧。”他就揣起来了。吃完饭回家，走在半道上他渴啦，一瞧有一个茶馆儿，到里头沏了一壶茶，他倒上一碗，茶馆里什么人都有，也有养鸟的，也有养蝈蝈儿的，有一个人拿着一个蝈蝈儿：“二哥你瞧我这蝈蝈儿，新买的，两块呀！您瞧瞧。”他在旁边瞧着直生气！心说：“你那个干吗呀！瞧我这个。”把葫芦掏出来，一打盖儿，把里边的胆给带出来了，这蝈蝈儿在里头闷了半天啦，这一见亮，往外一蹦，正蹦到茶碗里。刚倒上的热茶，那还不烫死吗？就这样掉茶碗里给烫死啦！
乙：他说烫死的骡子！
甲：嗬！你这个可真糊涂，他拿骡子换的蝈蝈儿，烫死蝈蝈儿不就跟烫死骡子一样吗？
丙：唉！是这么回事，你明白了吧？
甲（问丙）你这是怎么说的话哪？这叫我怎么说？
丙：行！你真有两下子！
甲：这马褂儿怎么样啊？
丙：再穿一个月！
甲：你说话留点儿神吧，别云山雾罩啦。
丙：好……（向甲说）您听明白了吧，我这人从来就没说过瞎话！就这骡子四百多块，刚买来就烫死啦！您说这不是倒霉吗？好在我也不在乎这个，咱们拿钱不当钱啊！
乙：当命！
丙：当命？你是没跟我一块儿走过，你是不知道，我前几天请客就花了一百多。
乙：你请谁呀？
丙：冯三爷、王四爷、李五爷、张六爷。
乙：这些位我都不认识呀。
丙：当然你不认识呀，你跟这些位交不到一块儿呀。我跟这些位是莫逆，常在一块儿吃吃喝喝，就前几天我们吃这顿饭，一百多，我给了。
乙：哪儿吃的？
丙：前门外，“都一处”。
乙：就是鲜鱼口把口路东那小饭馆呀？
丙：啊！
乙：吃一百多？
丙：花个百八十的倒没什么，那天怄了一肚子气。
乙：为什么哪？
丙：嗐！别提了！那天我们在楼上吃，正挨着窗户。我们坐下一瞧，楼窗关着哪，我让跑堂的把窗户打开，跑堂的不打，说：“怕进苍蝇！”说完了他就出去拿菜盘啦。赌气子我把窗户打开了，大伙儿坐下想菜，正想着，就在这工夫，就听楼底下，扑棱扑棱！扑棱扑棱！顺着楼窗飞进一只烤鸭子来。啪！正落到桌上，我赶紧就按住啦，一瞧，好，没脑袋！大伙儿就说：“嗐！这是飞来凤呀，吃吧！”一吃，还挺热和。
乙：嗳……您先等会儿吃吧，烤鸭子会飞，我头一回听说，这像话吗？
丙：怎么不像话呀？要不信你问他去呀。（指甲）
乙：他知道？（指甲）
丙：当然啦！
乙：（问甲）哎！我问你，有几个人在楼上吃饭，顺楼窗飞进一只烤鸭子来，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情哪？
甲：你这都是哪儿的事啊？烤鸭子？活鸭子也不会飞呀？
丙：（扒甲的马褂儿）脱下来！脱下来！
甲：嗳……怎么回事！不是说再穿一个月吗？
丙：再穿一年也没关系。那天，咱们跟冯三爷一块儿吃饭，顺着楼窗飞上一只烤鸭子来，你忘了？
甲：噢！你说咱们那天吃饭飞上一只烤鸭子来？不错！有这么回事。
乙：又有这么回事啦！那我问你吧，这烤鸭子怎么飞上来的哪。
甲：是这么回事，那天我们在……啊……（问丙）哪儿吃的？
丙：前门大街，“都一处”啊！
甲：唉！对啦！啊……你知道吗？“都一处”是在前门大街，一拐弯可就是鲜鱼口，口里不是有个卖烤鸭子的便宜坊吗？因为他那儿卖烤鸭子，是从他那儿飞出来的。
乙：没听说过！卖烤鸭子的就满处飞烤鸭子？卖烧饼哪，就满处飞烧饼？
甲：那您说这话不对，烧饼没翅膀，鸭子有翅膀呀！
乙：废话！烤鸭子也有翅膀？再说这鸭子没脑袋呀，没脑袋的鸭子能飞吗？
甲：您说它不能飞，现在它就飞上去啦！
乙：这更不像话啦！
甲：你一听就像话啦，这是个巧劲儿。
乙：巧劲儿？我问你怎么飞上去的哪？
甲：你听着呀！烤鸭子，这个……烤鸭子你看见过没有？
乙：废话！烤鸭子谁没看见过呀？
甲：烤的时候你看见过吗？
乙：不知道！我问你怎么飞上去的？
甲：告诉你，烤鸭子是这么一个炉，就跟小房子似的，上头是铁条，底下是火，这鸭子有拿钩儿挂着脖子钩的，底下一烧，把这鸭子烤得直流油啊，这鸭子烤得就这样啦，憋得出不来气儿了，这鸭子：“哎哟！哎哟！……这可太热喽！实在受不了啦！”鸭子这么一想：我呀，飞了飞了吧！这不就飞了吗？这您明白了吧？
乙：我呀？更糊涂啦！宰的鸭子，又煺了毛，已经是死的了，让你这么一说，烤着半截儿这鸭子又活了？哎呀！这马褂儿给人家在意点儿穿吧！（给甲掸马褂儿）
甲：你这人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啊？烤鸭子不是还是鸭子吗？
乙：就是鸭子，我问你，甭管死活，它没有翅膀，能飞不能飞？
甲：噢！是这么回事！那天我们坐到楼上还没要菜哪，楼底下就出了事啦。
乙：出什么事啦？
甲：施家胡同孙五爷家里在便宜坊叫了一只烤鸭子。烤熟了，小徒弟给送走，要是两只鸭子好办，用扁担挑着，这是一只鸭子就得拿小扁担窝着，小徒弟出了鲜鱼口往南一拐，没留神，这扁担又杵在人家腮帮子上啦：“哎！你往哪杵啊？”“没看见，对不起！”“没看见，你长眼干吗的？”小徒弟也不会说话：“啊！碰一下也不要紧啊！”“什么叫不要紧啊？”袖子一卷，拳头一晃，朝小徒弟脑袋上打来。小徒弟急了，抡起扁担就打，他忘了，后边还挂着一只鸭子哪，他这么一抡扁担，鸭子脑袋掉了，把鸭子给抡出去了。我们这儿坐的那地方正是临街的窗户，顺着顶窗正把这只鸭子抡进来。啪！正掉在我们这张桌子上，还热着哪。大家就说：“哎！烤鸭子会飞上来了！”你明白了吧？
乙：那怎么叫飞上来的哪？那是抡上来的呀！
丙：唉！对……就是这么回事！
甲（拉丙）嗳……你这是怎么说话哪？烤鸭子会飞呀？越说越不像话了！
丙：你真成！
甲：这马褂怎么样啊？
丙：再穿仨月，没关系！
甲：那你说话也得留点儿神，干脆咱们走吧？
丙：这就走，再说两句。（向乙说）吃完饭，就回来啦，天热呀，夜里睡不着，就听外边嘟嘟嘟儿！
乙：有蛐蛐儿叫？
丙：哎！你知道我爱玩儿蛐蛐儿呀，我赶紧起来，拿着扦子，罩子，到院里这么一听啊，嘟嘟嘟儿。
乙：在院里哪？
丙：没有，在门口儿哪！
乙：啊！
丙：开开门到门口儿这么一听，这蛐蛐儿嘟嘟嘟儿跑啦！
乙：跑哪儿去了？
丙：跑车站去了。追到车站，再一听，这蛐蛐儿嘟儿嘟儿到杨村了！我们两口子又追，追到杨村，一听，这蛐蛐嘟儿嘟儿到天津了！追到天津，一听，这蛐蛐嘟儿嘟儿到唐山了！追到唐山小山儿那儿，就听嘟儿嘟儿在那儿叫哪。我们两口子借来镐头就刨啊，刨呀！刨呀！一直刨到山海关，才把蛐蛐儿挖出来。这蛐蛐儿往外一翻，我一瞧啊，嗬！这个儿太大了！这脑袋，比这屋子小不了多少！连须带尾够十四列火车那么长！（甲解马褂儿纽扣，一边解一边听）这两根须，就跟两根电线杆子似的！俩眼睛，就跟两个探照灯似的！
乙：结果怎样哪？
丙：怎么样啊！逮着了！弄线拴回来了。（甲脱马褂儿搭在丙的肩膀上，丙不知道还说）明儿您到我们家瞧瞧去，叫唤的可好听了：嘟儿嘟儿。
乙：行啦！行啦！你说的这都不像人话了！哪儿有这事啊？
丙：不信问他呀？他知道。
乙：好，好，（向甲）还得问你。
甲：是不是有个蛐蛐儿，脑袋比这屋子小不了多少，还须带尾够十四列火车那么长，两根须跟俩电线杆子似的，俩眼睛跟探照灯似的。
乙：是啊。有这么回事呀？
甲：没有的事，胡说八道！
丙：（问甲）嗳！我说的。
甲：你说的也不知道！
丙：怎么哪？
甲：马褂儿给你啦！[3]
版本三郭德纲、李菁、于谦版[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