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灵性》
作者介绍
冯骥才，浙江宁波人，1942年生于天津，著名作家，文学家，艺术家，民间艺术抢救工作者。著名民间文艺家。现任中国文学艺术界联合会执行副主席，中国文联副主席，中国小说学会会长，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天津大学冯骥才文学艺术研究院院长，《文学自由谈》杂志和，《艺术家》杂志主编，并任国际民间艺术组织(IOV)副主席，中国民主促进会中央副主席，全国政协常委等职。 祖籍浙江慈溪，生于天津。从小喜爱美术、文学、音乐和球类活动。1960年高中毕业后到天津市书画社从事绘画工作，对民间艺术、地方风俗等产生浓厚兴趣。曾任天津市文联主席、国际笔会中国中心会员。1995年亲自出任电视剧《宰相刘罗锅》之艺术顾问。著有长篇小说《义和拳》（与李定兴合写）、《神灯前传》，中篇小说集《铺花的歧路》《啊!》《雕花烟斗》，短篇小说集《意大利小提琴》，小说集《高女人和她的矮丈夫》，系列报告文学《一百个人的十年》，电影文学剧本《神灯》，文学杂谈集《我心中的文学》《俗世奇人》，以及《冯骥才中短篇小说集》，《冯骥才小说集》，《冯骥才选集》等。短篇小说《雕花烟斗》，中篇小说《啊!》，《神鞭》，分获全国优秀短篇、优秀中篇小说奖。部分作品已被译成英、法、德、日、俄等文字在国外出版。冯骥才以写知识分子生活和天津近代历史故事见长。注意选取新颖的视角，用多变的艺术手法，细致深入的描写，开掘生活的底蕴，咀嚼人生的回味。2008年8月作为天津火炬手进行火炬传递。
序言
出于写作的本性，我的灵感常常是一些句子。我喜欢一个漂亮的句子冒出来那种感觉。无论是诗样的片断，还是哲思般的警句；都不是思维的结果，不是苦心孤诣的营造，不是虚拟的美文；而是来自灵魂深处的一种生发，一种流泻和创造。
特别是夜深人静，功利心变得淡薄，生命感忽然强烈，竞争的社会渐渐远去，超时空的宇宙无边无际地展现开来，整个身心沉入一种博大又清澈的境界里。这时，我的对话者不再是百家姓中的任何一位，而换作历史、人类、人生、先辈、神、自己、大自然的四季与万千生灵……它们的形象神奇动人，我的话语自然也就变得无限美妙，通彻透明，充满灵性，好似带着天赐和神示的意味。以致过后不知道当初怎样产生的。我为自己而惊讶，也为自己迷惑不解。然而艺术中最闪亮的那部分的产生，不都是这样意外与幸运吗？写作最大的快感不正是灵性忽至的那一瞬吗？
我习惯在床头和案头放一些纸片，随手记下那些忽然掠过脑袋的思想与心灵的片断。当时并没有把这当作写作。现在整理出来，竟成一本书。如果用“生命的真实”这样的标准来衡量，它的分量并不亚于一本刻意写的大书。
它是我精神海洋的一颗颗珍珠。因为它有诗的因素，故而容不得一字的多余。
它最初并不是为别人写的，而是为自己记下来的。多谢黎巴嫩的诗人纪伯伦和印度诗人泰戈尔告诉我，这种诗样和格言般的句子是一种极自由的文学样式，并称之为“散文诗”，因使我这些精神的羽毛不至于飘散和流失。
十五年前，我曾以一种口袋书的形式，把手边的一些心爱的只言片语，整理出来，刊行于世，一时一些短句如“爱比被爱幸福”、“你的敌人就是你自己”、“艺术的本质是把瞬间变为永恒”等，被以各种形式借用和使用。但这已成为过去。此后再未结集。
具体内容
1-101 
闪电从乌云里钻出来，  灵性　　我的歌声啊， 
你也从我幽闭的心中飞出来吧！ 
2 
海潮满带着激情，一次次冲向堤岸， 
但它遭到拒绝，一次次退回去， 
又再来…… 
终于把坚固的岩岸冲垮， 
化为一片美丽的石子儿。 
3 
空气穿过针孔时，比穿过山谷更有快感。 
4 
善良的谎言有时胜过愚蠢的诚实。 
5 
树根在地下一切的努力都是为了树冠的辉煌。 
6 
错误最多的是历史。 
隐私最多的也是历史。 
7 
春天扭过头，隔过冬天，巴望着秋天快快衰老。 
8 
凡是你待过的地方，都染上你的气息。 
你来了，音乐响着；你走后，这音乐就永远变成了你。 
9 
爱比被爱幸福。 
10 
往事总是被深夜的月光照亮。 
11-2011 
百年之后， 
只有我的灵魂找到你的灵魂，那才永远的安宁。 
12 
白云由于躲闪风的追逐而在天上奔跑； 
阳光由于寻找鱼的身影而在浪尖跳跃。 
13 
把鸟笼放大，并不是给鸟自由， 
而是为了使鸟更适应笼子。 
14 
懦弱是灵魂的下跪。 
15 
感动别人是享受自己，享受自己心灵中最好的那一部分。 
16 
花儿期待蝶儿时， 
它梦想自己变成蝴蝶， 
而蝶儿们已变成苦苦等待自己的花儿。 
17 
名字是人的符号，它不能比人还大。 
18 
弹满人生的键盘，才有灵魂的深厚。 
19 
水的波纹是永不重复的图案。 
20 
夕阳将它散落在林间金煌煌的亮点带走， 
却把一条乳白色纱巾似的轻雾遗失在树梢。 
21-3021 
戴着人脸面具的，比戴着魔鬼面具的更可怕。 
22 
铁块只有与磁石保持距离才能感受到磁力。 
23 
冬天的太阳对大地说： 
“我无法使你温暖，只能使你明亮。” 
24 
山是凝固的波浪， 
水是流动的群山。 
25 
被猎取的动物们都明白： 
在你最渴望的东西周围总是布满陷阱 
26 
寂寞时还想到别人，孤独时便只剩下自己了。 
27 
我愿意在你心里被甜蜜地囚禁终生。 
28 
一棵树在森林这一端，另一棵树在森林那一端， 
相距很远，它们都尽量伸高枝条，为了使对方看见。 
春天里，这一棵请风儿把香细的花粉捎过去； 
秋天里，那一棵借风儿将一片片燃烧似的红叶送过来。 
29 
你的快乐可以放大我的快乐。 
30 
死亡是一个人吞掉他自己的影子。 
31-4031 
大地把一颗种子培育成植物， 
植物结出十颗种子回报大地。 
32 
坚利的牙齿和柔软的舌头搭配成一个会吃又会说的世界。 
33 
千颜万色， 
是太阳赋予的，还是万物所固有的？ 
34 
我的心陡然挣断缰绳，它要撞开围栏！ 
35 
喂，这是人生的车厢，它从来就不是对号入座的。 
  36 
星星是天上用来挂月亮的钻石钉子。 
37 
天是大的，又是空的； 
还是因为它是空的，才是大的？ 
38 
我吻你的嘴角、鼻翼、睫毛、下巴和整张脸， 
于是你的面孔就这样被我无比美丽地记住。 
39 
能人大多死在自己的能耐上。 
40 
车子行得稳是因为它的轴不动。 
41-5041 
生活是一枝灰色的大笔， 
不管你原来是什么颜色， 
最终它要把所有人都涂成同样的灰色。 
42 
最容易伤害的情感是爱情。 
43 
沉船对大海说： 
“早知道在你怀中如此安然甜美，何必沉没时那样惊恐万状。” 
44 
柳絮飞得有时比鸟儿还高， 
但它是给风吹上去的…… 
45 
木头也和所有生命的过程一样： 
要不熊熊燃烧，要不慢慢腐朽。 
46 
我心里有你一张底片，想复印多少张，就多少张。 
47 
离别为了创造重逢。 
48 
我们今天为之努力的，都是为了明天的回忆。 
49 
人类在挫折中发现真理， 
如同在病痛中发现药物。 
50 
上帝给人一只左手， 
又给了人一只右手，为了使人自己帮助自己。 
51-6051 
你从一只脱尽了羽毛的孔雀身上发现，它的美全是皮毛。 
52 
思想需要公开， 
情感需要保密。 
53 
河水说： 
低垂的柳梢啊， 
你柔软的手指， 
在我胸膛上划的是一条条长长的伤口啊！ 
54 
生命原本全是空格，需要你一样样地填满。 
55 
信任来自被信任者一方。
56 
忍耐不是懦弱， 
它不过暂时把带刺的东西攥在手里， 
准备将来当做武器抛出。 
57 
爱的最高境界是爱别人， 
爱的最大境界是爱天下。 
58 
动物只能享受自己的本能。 
59 
会储蓄的大脑才富有。 
60 
最可怜的人是那种-- 
如果没有钱就什么也没有了。 
61-7061 
艺术的法则就像哲学的本质一样， 
不是把一个变成十个， 
而是把十个变成一个。 
62 
蔷薇知道春天终要离去， 
它才拼命地开花。 
63 
最深刻的生命是心灵， 
最浮浅的生命是面孔。 
64 
风是天上的罗丹， 
它天天雕塑着彩云。 
65 
我的思想如小鸟， 
啄破蛋壳， 
一只只腾上阔大光亮的天空。 
66 
热烈的太阳永不停歇地追逐月亮的爱， 
于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67 
镜子里那人不是你，而是你的反面。 
68 
剑柄指责剑刃是刽子手。 
69 
达不到的才是最完美的。 
70 
小鸟对雪白的云团说： 
“我一碰到你，就感到无限温柔啊！” 
71-8071 
玻璃杯里盛满阳光，依然是空的。 
72 
风用它柔软的嘴在窗上吻出精美的冰花， 
阳光用它金色的手把这些花纹抹净。 
73 
自悲太脆弱， 
便常常借用自尊的硬壳。 
74 
尊敬需要一点距离感。 
75 
到处找不到你， 
  你又是无所不在。 
76 
永恒的爱是永远恪守最初的誓言。 
77 
大树对樵夫说： 
“你可知道，最疼痛的是不流血的伤口。” 
78 
夜风和音乐一起飘到窗前， 
后来风停了， 
换成沙沙小雨，音乐就被隔在雨那边。 
79 
会叫的虫子先被捉到。 
80 
障碍我们认识一件事物的，往往不是相反而是相似的东西。 
81-9081 
天平的一边放上爱情，另一边惟有放上生命。 
82 
只有海底之地，才会知道海的分量。 
83 
春天最先是闻到的。 
84 
莫名的忧伤掠过心头， 
有如一片雨云遮暗了我心中的风景。 
85 
搁浅的船期待大海发狂。 
86 
分别后， 
那东西还在一天天加深，就是爱。 
爱是有生命的，它自己会成长。 
87 
人绝对的悲剧， 
是因为他是一次性的； 
人绝对的痛苦，也是因为他是一次性的。 
88 
享受孤独，是人生的最高境界。 
89 
怎样才能使日子不是一天天花掉， 
而是一天天积攒起来？ 
90 
你的生日是我的节日。 
91-10091 
大地在雪下做着纯洁的梦，春天来把这梦实现。 
92 
易得易失，难来难去。 
93 
成功的统治者都是成功地利用了被统治者的弱点。 
94 
大陆是大海最大的岛屿， 
大海是大陆最大的池塘。 
95 
潮退了， 
礁石露出它黝黑和湿漉漉的犄角。 
96 
正义的理由只有一个， 
邪恶的理由千奇百怪。 
97 
钥匙掌握着锁的自由。 
98 
嫉妒者首先是失败者。 
99 
受一次骗，等于重新经历过一次纯真的童年。 
100 
你的敌人就是你自己
101-110101 
天空俯下身来爱抚大地， 
他们的吻紧紧压成， 
一条无比悠长的地平线。 
102 
隐私中的， 
才是最真实、最深刻、最美丽的人生。 
103 
谁能使时间停住，谁就挽救了所有生命； 
谁能使时间停住，谁就结束了所有生命。 
104 
现在你可以关上门，因为我已经站在你的门里了。 
105 
我的小鸟， 
对我唱吧，我懂得你心中的歌啊！ 
106 
被河隔开的两岸每一次拉起手，都化为一座美丽的桥。 
107 
风筝能在天空翱翔， 
是由于风的推动，还是绳的牵引？ 
108 
太阳从东边悄悄挪到西边， 
终于找到一条缝隙，把它明媚的光射进我的空间。 
109 
我和你是一张纸的两面，中间怎能分开？ 
110 
初升的太阳是黑夜下的蛋。 
111-120111 
海鸟想把天空变成大海，它们叼起浪花， 
一片片放到天上，结果却变成了皑皑白云。 
112 
只有从网中逃脱出来的鱼，才有资格谈自由。 
113 
历史在君主们的许诺一次次变为谎言中不清不白地前进。 
114 
真理有如夜空中的星星-- 
只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却丝毫得不到它的恩惠。 
115 
落叶是林间漂泊的生命， 
它渴望回到树上去啊！ 
116 
暮春的雨一阵又一阵， 
催动着绿意渐渐成熟。 
117 
我把脸埋在细软的春草里，闻到了你柔发的气息。 
118 
爆竹膨胀的结果是粉身碎骨。 
119 
空气是一种物质，因为它能被阳光照亮， 
情绪也是一种物质，因为它能被爱照亮。 
120 
蜘蛛的生存方式是张开网， 
等待飞虫的错误。 
121-130121 
时间也能创造财富。 
文物是时间创造的。 
122 
大雁列队在天上，为了叫人们别忘记人-- 
这个最庄严和最高贵的字。 
123 
生命是灵魂的载体。 
我们要完成的不是生命本身，而是一个因真诚而闪光的灵魂。 
124 
事物由于残缺而比它的原形大。 
125 
无知的人像白纸那样彼此相似，有识之士像书籍那样各不相同。 
126 
秋风轻轻推开门，把它的名片-- 
一片金色的叶子送进来…… 
127 
想念是世界上最结实的带子， 
它牢牢拴住两个生命。 
128 
上帝创造人时，为了减轻人心灵的负载，教给人们学会遗忘。 
129 
遗忘是心之孔，漏掉了多少珍贵的昨天？ 
130 
一把琴孤零零地倚在墙角， 
回味着曾经明亮地弹响它的那些聪慧的手指…… 
131-140131 
太阳把它金色的光衣脱在水中，然后钻进厚厚又松软的云层。 
132 
盐是大海的防腐剂。 
白云是蓝天的抹布。 
133 
岁月只能衡量生命的长， 
  谁来衡量生命的宽，还有重量？ 
134 
活着最深的痛苦是无人理解。 
到底是不被理解，还是怕被理解？ 
135 
能够重复的， 
都不必珍惜。 
136 
我是伞， 
招呼你来一同躲避世间的风雨。 
137 
老鼠以偷走人的一点点食物为最大的快乐。 
138 
荆棘的存在是为了野草不轻易地任人践踏。 
139 
金钱在人格和爱情中只能买走假货。 
140 
它追逐春天，直把春天追得无影无踪， 
才知道自己的名字叫做：夏天。 
141-150141 
夕阳挥舞着满天彩霞， 
向大地上的山川万物告别。 
142 
爱情的命运是两个人共有的， 
必须两人一同把握。 
143 
秋风知道自己不会被出卖， 
年年都把秘密说给那片挂满金黄色叶子的小树林。 
144 
大河改道不是它的任性，而是寻求全新的经历与壮观。 
145 
充满爱意的音乐， 
将郁结在我心中所有角落的阴影一点点地驱逐出去。 
146 
所有土地都可以为了一棵树的生长，就看你的根扎得有多深多长。 
147 
忍，就是把伤害的刀子埋藏在伤口里。 
148 
我愿做美的俘虏，真理的士兵和裁判邪恶的法官。 
149 
揭开新婚的面纱时，女人最美的春天也就消逝了。 
150 
小瓶子以为世界上的一切都像水那样--依照它的样子而存在。 
151-160151 
上天给了性以最大的快感，是为了生命的繁衍不息。 
152 
生命就像蜡烛那样，在光芒和泪珠中慢慢消耗掉。 
153 
锁着你的钥匙在你自己手里。 
154 
当春天把绿色一直铺到天边，夏天就开始用鲜花工作了。 
155 
小鸟在高空中模仿天籁， 
它的鸣叫宛如阳光中的雨点亮晶晶地洒下来…… 
156 
只有爱之中没有距离。 
157 
挨打的人所产生的力量，要比打人的人力量大得多。 
158 
雨水冲不进窗来，在玻璃上痛哭。 
159 
历史的标点全是问号， 
历史的幕后全是惊叹号。 
160 
扇子把一块一块空气抛在你脸上， 
你却说是风。 
161-170161 
和尚心里的爱情最灿烂。 
162 
你不理解他，才去责备他。 
163 
苍蝇自以为美丽无比，不停地在我眼前转来转去。 
164 
夜里我忘记关窗， 
清晨发现许多新生的蔷薇缀满花朵伸进屋来。 
  165 
大地昨夜做了一个奇异的梦， 
漫山遍野的白雪都开了花。 
166 
女人用一种美丽的狡猾来对付容易负心的男人。 
167 
如果你不会嫉妒，你就占有了人的一半以上的美德。 
168 
人类的物质与精神都不能永存， 
它们只是以不断发展的方式与人类一同存在着。 
169 
天空把大地的水蒸发上去， 
再洒下来-- 
人们却称之为恩惠。 
170 
禅，就是活着之时达到死后的境界。 
171-180171 
我们的半径相等，才能画出一个共同又完美的圆。 
172 
只有欲望很小的人才有资格谈超然。 
173 
人生最强劲的力量都是你的对手给的； 
对手多强，你有多强。 
174 
历史最想告诉我们的是： 
人类没有灭绝，全靠人性的存在。 
175 
如果你在两棵树中间架起一道网， 
不久你会发现， 
这两棵树彼此都把碧绿的新枝穿过网眼，伸向对方…… 
176 
你什么也不做，表针也在走。 
177 
哲学家是最大的疯子，他能使世界发疯。 
178 
时间对生命用减法， 
对生命所创造的却用加法。 
179 
智者惟独没有智力解释自己。 
180 
写在纸上的谎言，都是留给后人羞辱自己 
181-190181 
秋风在我的窗根下偷听， 
我已经听到它轻微的响动。 
182 
在现实中告别的，都在回忆中相聚。 
183 
陨石耐不住天上的寂寞， 
它宁肯毁灭，也要发光。 
184 
植物死去时， 
把它的生命留在种子里； 
诗人死去时， 
把他的生命留在诗里。 
185 
母亲说她的婴儿：我把我的心生出来啦！ 
186 
枕头是一个装满梦的袋子，脑袋一沾它，梦就一个个钻进脑袋里。 
187 
从笼子里跑出来的鸟，有时还思念笼子。 
188 
保守是人生锁链中最结实的一环。 
189 
空虚时寻求到的刺激，有如夜空中的焰火-- 
闪烁过后会更加黑暗。 
190 
可笑的都是反常的。 
191-200191 
艺术家要做的是把瞬间变为永恒。 
192 
词汇的丰富是为了人的分寸。 
193 
白天与黑夜的界限是灯光，善良与邪恶的界限是怜悯。 
194 
为了人类， 
亚当只拿出一颗种子，夏娃却拿出全部生命。 
所以说， 
女人创造并延续了人类。 
195 
人生的考验是看你能不能从地狱中找到天使。 
196 
熔岩的记忆是火， 
冰的胎儿是露珠。 
197 
江河是大地上永不打结的带子。 
198 
摆渡者反反复复选择彼岸， 
结果徘徊了一生。 
199 
每个人的一生，都在诠解一种生命的可能。 
200 
人为了看见自己的内心才画画。 
201-210201 
女人是手心， 
男人是手背， 
手背的作用是保护手心。 
202 
半杯水之所以叫你不舒服， 
因为你弄不清—— 
它是无力斟满，还是剩下的。 
203 
秋天站在夏天的对面冷笑时， 
冬天悄悄在它身后挖了一个葬送它的坑。 
204 
  爱河上游的激荡绚丽， 
远不如下游的深远悠长。 
205 
你一出生，就落入生命的年轮里， 
仿佛掉进水里，波纹一圈大于一圈， 
直到静止。
206
老人在一个夕阳把他的银发照成金发的黄昏里，
忽然悟到：
全部人生，不过为了创造几件刻骨铭心的往事而已。
207
风儿来时，带来一片云，
走时，却把它忘在天上。
208
被怀疑的屈辱，有过于十倍被错误地指责。
209
你一旦把生活的压力吸收到自己的骨头里，
就会感到这压力减轻了。
210
风儿可以吹飞一张大纸，却无法吹跑一只弱小的蝴蝶，
因为生命的力量是不顺从。
211-220211
受骗的人身上有一件东西不会被骗去，
那就是人世间弥足珍贵的天真。
212
如果没目标，那么无论走多远都同没有走一样。
213
大海说：“如果把我满身忧愁的皱褶抻平，我会淹没整个世界。”
214
人类是一支浩浩荡荡前进的队伍。
不断有人逃脱或倒下，
也不断有新的生命充满活力地加入进来。
215
上帝要求人们的心像他那样——
一半怜悯，一半宽容。
216
金钱的骄傲，是它自以为可以买到一切；
金钱的苦恼，是它无法买到一切。
217
任何美都只是占有美的一面。
218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才是人间最理想的图画。
219
大河忠告野溪：“你的脚步太乱，所以行程有限。”
220
照片还记录着照片之外的许多往日的景象。
221-230221
什么都不怕的人最可怕。
222
人类的悲剧是：
一半得不到自由，一半得到了却不知做什么。
223
书里夹着许多有生命的人，
只要你打开书，他们全都能站起来。
224
每人心中都有一只老虎，就是欲望，
具有伟大德行的人，
不过把它看守住，不任其跑出来作乱罢了。
225
世上有两种生命，
前一种用时间计算，后一种用行程计算。
不同的是，后一种有生命目的。
226
爱情的悲剧大半来源于最初的错觉。
227
死者只对爱他的人重要。
228
用于语言的思维表浅于用于文字的思维。
229
小偷因为仿效老鼠的生活方式，
结果他和老鼠一样害怕人。
230
想一想，
命运创造了你的性格，还是性格决定了你的命运？
231-240231
人生是斜坡，
中间站不住，
要不滑下去，要不攀上来。
232
最高明的欺骗是，事后你仍然疑惑他是真的。
233
一滴雨珠庆幸自己掉进井里。
234
猫头鹰的可爱之处是它——
在黑暗来临时它睁大双眼，
在光明来临时它闭目熟睡。
235
留住时间的方式，惟有把它变为珍贵的事物。
236
我感觉，我心中有个罗盘，一直指向你。
237
痛苦是心灵一块无法化开的结石。
238
一个步入老年的人说：“人生终于把我释放了。”
可随后他又说：
“如果让我回头到过去，我宁肯再经受十倍的苦难。”
239
人最深的叹息，是他无法挽回已流逝的时光。
240
锯齿最终被木头磨平。
241-250246
科学家说鸟的翅膀扇动着空气，
诗人却说鸟的翅膀扇动着阳光。
247
每个女人的心都是一间密室，
爱情打开一条门缝。
248
为自己做的一样也留不住，
为人类做的样样都留下来。
249
牛的胃把吃进去的草变成牛肉和牛奶，这就是生命的奇迹。
250
音乐是心灵的百叶窗。
你和我都用它调节心中的光线。
251-255251
我隔着玻璃看缸里的鱼儿们，
缸里的鱼隔着玻璃也在看我。
252
湖边长长的草，
是永远不闭合的碧绿的睫毛。
253
从初恋到婚后就像从月光里走到阳光下。
254
妒忌好比瓷器上的裂缝，只会愈来愈大。
255
政治家在想荣辱，商人在想得失，
诗人在想，他们为什么要想荣辱与得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