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乐毅
人物生平
家世乐毅先祖乐羊为魏文侯（魏斯，魏国开国君主）手下的将领。曾率兵攻取中山（参见魏灭中山之战），因功被封在灵寿，乐羊死后，葬于灵寿，从此乐氏子孙便世代定居在这里。中山复国后，又被赵武灵王（？—前295年）所灭（参见赵攻中山之战），乐毅也就成了赵国人。
乐毅少年聪颖，喜好兵法，深得赵人推崇。赵武灵王时，因避沙丘政变来到魏国都城大梁(今河南开封西北)当了大夫。兴盛燕国此时，燕昭王因为子之之乱而被齐国打得大败，燕昭王时刻不忘为燕国雪耻。但燕国弱小又地处僻远，昭王自忖力量不足以克敌制胜，于是便屈己礼贤，延聘贤能之士相佐。首先礼待郭隗，借此招揽天下英才。乐毅适于此时替魏出使到燕国，燕昭王用客礼厚待乐毅。乐毅谦辞退让，最后终于被昭王诚意所动，答应委身为臣，燕昭王封乐毅为亚卿(仅次于上卿的高官)。
当时齐国非常强大，齐愍王率齐军南败楚相唐昧于重丘，西摧三晋的势力于观津，接着与三晋攻秦，助赵国灭中山，打败宋国。扩地千余里，诸侯各国在强大的齐国面前都表示臣服，齐愍王因此而骄矜自满。由于齐愍王的骄横自恣，加上对内欺民而失其信，对外结怨于诸侯，造成齐国政治局势不稳，形势恶化。
燕昭王认为时机成熟，欲兴兵伐齐，遂问计于乐毅。乐毅回答说；“齐国系霸主之余业，地广人多，根基较深，且熟习兵法，善于攻战。对于这样一个大国，虽有内患，仅由我们一国单独去攻打它，恐怕很难取胜。如果大王一定要去攻伐齐国，必须联合楚、魏、赵、韩诸国，使齐国陷于孤立的被动地位，方可制胜。”这就是所谓“举天下而攻之”的伐齐方略。五国伐齐燕昭王接受了乐毅的建议，便派乐毅去赵同惠王盟约攻齐，并请赵国以伐齐之利诱说秦国，予以援助。又派剧辛为使又分别到楚国和魏国进行联络。当时各国都因厌恶齐愍王骄暴，听说联兵伐齐，均表赞同。  乐毅乐毅返燕后，燕昭王在公元前284年派乐毅为上将军，同时赵惠王也把相印交予乐毅，乐毅率全国之兵会同赵、楚、韩、魏四国之军兴师伐齐。齐愍王闻报，亲率齐军主力迎于济水(在今山东省济南西北)之西。两军相遇，乐毅亲临前敌，率五国联军向齐军发起猛攻。齐愍王大败，率残军逃回齐国都城临淄(参见济西之战)。乐毅遣还远道参战的各诸侯军队，拟亲率燕军直捣临淄，一举灭齐。谋士剧辛认为燕军不能独立灭齐，反对长驱直入。乐毅则认为齐军精锐已失，国内纷乱，燕弱齐强形势已经逆转，坚持率燕军乘胜追击。连战连克乐毅率燕军乘胜追击齐军至齐都临淄。齐愍王见都城临淄孤城难守，遂率少数臣僚逃往莒城(今山东省莒县)固守。乐毅用连续进攻，分路出击的战法，陷城夺地，攻入齐都临淄后，尽收齐国珍宝、财物、祭器运往燕国。燕昭王大为欣喜，亲自到济水前来犒赏、宴飨士兵，为酬谢乐毅的功劳，将昌国(在今山东省淄川县东南)城封给乐毅，号昌国君。  乐毅破齐之战乐毅率燕军半年内连下齐国70余城，仅剩聊城、莒城、即墨(今山东省平度市东南)3城仍顽强抵抗，久攻不下。其余全部并入燕的版图，燕前所未有的强盛起来。乐毅认为单靠武力，破其城而不能服其心，民心不服，就是全部占领了齐国，也无法巩固。所以他对莒城、即墨采取了围而不攻的方针，对已攻占的地区实行减赋税，废苛政，尊重当地风俗习惯，保护齐国的固有文化，优待地方名流等收 服人心的政策，欲从根本上瓦解齐国。遭疑奔赵乐毅攻燕齐五年，攻齐70余城，皆为燕地，唯独莒﹑即墨未攻下。前279年，燕昭王死，太子乐资即位，称燕惠王。燕惠王作太子时，就与乐毅有隙，所以当他即位以后，对乐毅用而不信。齐国大将田单探知此种情况，乘机进行反间，派人到燕国散布说；“除莒城和即墨两处之外，齐国大片土地全在燕国军队手里。乐毅能在短时攻下齐国70余城，难道用几年工夫还打不下莒城与即墨吗?其实他是想用恩德收服齐人之心，为他叛燕自立做准备。”燕惠王本来就猜疑乐毅，听了这些话信以为真，于是下令派骑劫为大将去齐接替乐毅。乐毅深知燕惠王收回他的兵权，意味着听信谣言，欲加罪于自己。他认为“善作者不必善成，善始者不必善终”，决定拒绝回燕而西向去赵。赵惠王见乐毅归赵，隆重地接待了他，并封他为望观津(在今河南省商丘东)，号望诸君。赵王这样尊宠乐毅，是藉以警惕燕、齐，使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骑劫寡思少谋而又骄狂自大。乐毅奔赵后，他来到齐国，一反乐毅原来的战略部署和争取齐人的正确政策，而施之以残暴，激起了齐国军民的强烈反抗。田单设谋诳骗燕军，在即墨城用火牛阵大破燕军，杀死骑劫，转而追歼燕军到黄河边上，收复齐国所失之城邑，将燕军逐出齐境，从莒迎齐襄王(愍王死，襄王立于莒)归临淄。
惠王后悔派骑劫代替乐毅，以致军队被打败，将军被杀死，曾经占领的齐国土地又丢失了，但又怨恨乐毅奔赵、恐怕赵用乐毅乘燕吃了败仗的时候进攻燕国。于是惠王派人责难乐毅，而且向他道歉说：“先王曾以举国之兵托付将军，将军为燕大败齐军，报先王之仇，天下人为之震动，我也时刻记看你的功绩。可是刚逢先王去世，我又初立，听信于左右而误国。我之所以派骑劫代替将军，为的  乐毅是将军经年累月的暴露于荒郊野外，怕你太辛苦，所以请你回来调息，并想同你共议国事。将军却误听传言，和我产生怨隙，弃燕降赵。将军为自己打算，这样做是合宜的，可你如何报先王的知遇之恩呢?”于是乐毅慷慨地写下了著名的《报燕惠王书》，书中针对惠王的无理指责和虚伪粉饰，表明自己对先王的一片忠心，与先王之间的相知相得，驳斥惠王对自己的种种责难、误解，抒发功败垂成的愤慨，并以伍子胥“善作者不必善成，善始者不必善终”的历史教训申明自己不为昏主效愚忠，不学冤鬼屈死，故而出走的抗争精神。这才打消了燕惠王对乐毅的某些偏见，便封乐毅之子乐间为昌国君。
尽管乐毅受到不公，但乐毅也并不因个人得失而说赵伐燕，以泄私恨，而是居赵、燕两国客卿的位置，往来通好，乐毅最后卒于赵国。点评史书上虽没有记载乐毅在军事理论上有什么建树，但他指挥燕赵联军，连克齐国七十余城的不凡业绩，证明他是一位有杰出才能的军事家。他在《报燕惠王书》中提出的国君用人的思想，对封建帝王在用人问题上提出了要求，他与燕昭王在兴燕破齐的事业中建立的君臣情谊，为封建社会的贤人志士所向往。
乐毅者，其先祖曰乐羊。乐羊为魏文侯将，伐取中山，魏文侯封乐羊以灵寿。乐羊死，葬于灵寿，其后子孙因家焉。中山复国，至赵武灵王时覆灭中山，而乐氏后有乐毅。
乐毅传
原文附注乐毅者，其先祖曰乐羊。乐羊为魏文侯将，伐取中山，魏文侯封乐羊以灵寿。乐羊死，葬于灵寿，其后子孙因家焉。中山复国，至赵武灵王时复灭中山，而乐氏后有乐毅。 
乐毅贤，好兵，赵人举之。及武灵王有沙丘之乱①，乃去赵适魏。闻燕昭王以子之 
之乱而齐大败燕②，燕昭王怨齐，未尝一日而忘报齐也。燕国小，辟远③，力不能制④，于是屈身下士⑤，先礼郭隗以招贤者⑥。乐毅于是为魏昭王使于燕，燕王以客礼待之。乐毅辞让，遂委质为臣⑦，燕昭王以为亚卿，久之。 
①沙丘之乱：指前295年，主父武灵王与少子惠文王同游沙丘，长子章乘机作乱，欲杀惠文王以自立，公子成等发兵平乱，章败，逃入武灵王行宫，公子成率兵围困，杀章，武灵王被饿死。②子之之乱：指前315年，燕王哙将王位禅让给国相子之，子之为政三年燕大乱。前314年齐宣王袭燕，杀燕王哙及子之。③辟：同“僻”。偏僻。④制：制胜。⑤屈身：降抑身分。⑥先礼郭隗：指燕昭王听从郭隗建议，先礼尊郭隗自己，为其筑宫，拜其为师以招揽天下贤士。⑦委质：古代臣下向君主敬献礼物，表示献身称“委质”。质，通“贽”。 
当是时，齐湣王强，南败楚相唐眛于重丘①，西摧三晋于观津②，遂与三晋击秦，助赵灭中山，破宋，广地千余里。与秦昭王争重为帝③，已而复归之④。诸侯皆欲背秦而服于齐。湣王自矜⑤，百姓弗堪⑥。于是燕昭王问伐齐之事。乐毅对曰：“齐，霸国之余业也⑦，地大人众，未易独攻也。王必欲伐之，莫如与赵及楚、魏⑧。”于是使乐毅约赵惠文王，别使连楚、魏，令赵?说秦以伐齐之利⑨。诸侯害齐湣王之骄暴⑩，皆争合从与燕伐齐?。乐毅还报，燕昭王悉起兵，使乐毅为上将军，赵惠文王以相国印授乐毅。乐毅于是并护赵、楚、韩、魏、燕之兵以伐齐，破之济西。诸侯兵罢归⒀，而燕军乐毅独追，至于临菑。齐湣王之败济西，亡走保于莒。乐毅独留徇齐⒁，齐皆城守⒂。乐毅攻入临菑，尽取齐宝财物祭器输之燕。燕昭王大说⒃，亲至济上劳军，行赏飨士⒄，封乐毅于昌国，号为昌国君。于是燕昭王收齐卤获以归⒅，而使乐毅复以兵平齐城之不下者。  乐毅乐毅留徇齐五岁，下齐七十余城，皆为郡县以属燕，唯独莒、即墨未服。会燕昭王死，子立为燕惠王。惠王自为太子时尝不快于乐毅，及即位，齐之田单闻之，乃纵反间于燕⒆，曰：“齐城不下者两城耳。然所以不早拔者，闻乐毅与燕新王有隙⒇，欲连兵且留齐（21），南面而王齐（22）。齐之所患，唯恐他将之来。”于是燕惠王固已疑乐毅，得齐反间，乃使骑劫代将，而召乐毅。乐毅知燕惠王之不善代之（23），畏诛，遂西降赵。赵封乐毅于观津，号曰望诸君。尊宠乐毅以警动于燕、齐。 
①楚相：梁玉绳《史记志疑》：“‘楚相’乃‘楚将’之误。”当是。②三晋：指韩、赵、魏三国。春秋末，晋被韩、赵、魏三家瓜分，各立为国，故称“三晋”。这里指魏、赵两国。③争重为帝：争取尊为帝号。前288年，秦昭王自称西帝，尊齐湣王为东帝。④已而复归之：指齐湣王接受苏代的劝说，称帝后两个月即自行取消帝号，仍旧称王。⑤自矜：自尊自大。⑥堪：忍受。⑦余业：先人遗下的功业。⑧与：结交，联合。⑨?（dàn，旦）：以利益引诱人。⑩害：以为祸害。?合从：当时诸侯国在外交的一种策略，即“合众弱以攻一强”。从，同“纵”。?并护：统一指挥。⒀罢归：停止攻击，撤回本国。⒁徇：带兵巡行占领的地方。⒂城守：据城固守。⒃说：同“悦”。⒄飨：用酒食招待人。⒅卤获：夺取缴获的战利品。卤，通“掳”，掠夺。⒆纵：施放。反间：使敌人间谍为我所用，或用计使敌人内部不团结。(20)隙：感情上的裂痕，怨仇。（21）连兵：断断续续用兵。（22）王齐：在齐称王。（23）不善：不怀好意。 
齐田单后与骑劫战，果设诈诳燕军①，遂破骑劫于即墨下，而转战逐燕，北至河上，尽复得齐城，而迎襄王于莒②，入于临菑。 
燕惠王后悔使骑劫代乐毅，以故破军亡将失齐；又怨乐毅之降赵，恐赵用乐毅而乘燕之以伐燕③。燕惠王乃使人让乐毅④，且谢之曰⑤：“先王举国而委将军，将军为燕破齐，报先王之雠⑥，天下莫不震动，寡人岂敢一日而忘将军之功哉！会先王弃群臣⑦，寡人新即位，左右误寡人。寡人之使骑劫代将军，为将军久暴露于外⑧，故召将军且休，计事。将军过听⑨，以与寡人有隙，遂捐燕归赵⑩。将军自为计则可矣，而亦何以报先王之所以遇将军之意乎？”乐毅报遗燕惠王书曰?： 
①设诈诳燕军：指田单先以请降示弱麻痹燕军，再以“火牛阵”奇袭燕军。诈：欺骗；诳：迷惑。②迎襄王于莒：齐湣王兵败奔莒，为援齐楚将淖齿所杀，后莒人立湣王子为王，即襄王。③：疲困。④让：责备。⑤谢：道歉。⑥雠：仇恨。⑦弃群臣：抛下了群臣，是死去的委婉说法。⑧暴（pù，瀑）露：露天食宿。指战地生活的辛苦。⑨过听：误听。⑩捐：弃。?遗：给予。 
臣不佞①，不能奉承王命，以顺左右之心，恐伤先王之明，有害足下之义，故遁逃 走赵。今足下使人数之以罪②，臣恐侍御者不察先王之所以畜幸臣之理③，又不白臣之所以事先王之心④，故敢以书对。 
臣闻贤圣之君不以禄私亲⑤，其功多者赏之，其能当者处之⑥。故察能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论行而结交者⑦，立名之士也。臣窃观先王之举也，见有高世主之心⑧，故假节于魏⑨，以身得察于燕。先王过举⑩，厕之宾客之中?，立之群臣之上，不谋父兄?，以为亚卿。臣窃不自知，自以为奉令承教⒀，可幸无罪⒁，故受令而不辞。 
①不佞：没有才能。是自谦的说法。②数：列举罪状，指责、数落。③侍御者：君主的侍从。这里实指燕惠王。畜：收留。幸：宠信。④白：明白。⑤禄：爵禄。私：偏私。⑥能当者：指才能胜任官职的人。处：安排，任用。⑦论：衡量。行：品行。⑧高：超出。世主：一般的君主。⑨假：借。节：符节。古代君王传布命令或征调兵将的凭证。这里是出使的意思。⑩过举：过分地抬举。?厕：置身于。?父兄：这里指宗室大臣。⒀承教：接受教导。⒁幸：侥幸。 
先王命之曰：“我有积怨深怒于齐，不量轻弱①，而欲以齐为事②。”臣曰：“夫齐，霸国之余业而最胜之遗事也③。练于兵甲，习于战攻。王若欲伐之，必与天下图之。与天下图之，莫若结于赵。且又淮北、宋地，楚、魏之所欲也，赵若许而约四国攻之，齐可大破也。”先王以为然，具符节南使臣于赵④。顾反命⑤，起兵击齐。以天之道⑥，先王之灵，河北之地随先王而举之济上⑦。济上之军受命击齐，大败齐人。轻卒锐兵，长驱至国。齐王循而走莒，仅以身免；珠玉财宝车甲珍器尽收入于燕。齐器设于宁台⑧，大吕陈于元英⑨，故鼎反乎磿室⑩，蓟丘之植植于汶篁?，自五伯已来?，功未有及先王者也。先王以为慊于志⒀，故裂地而封之⒁，使得比小国诸侯⒂。臣窃不自知，自以为奉命承教，可幸无罪，是以受命不辞。 
①轻弱：指燕国国力薄弱。②以齐为事：把向齐国复仇作为自己的职分。③最胜：多次取胜。最：积聚。《战国策》，“最”作“骤”。④具：准备。⑤顾：回顾，回头。形容时间之速。反命：即“返命”，复命。⑥道：同“导”，引导。⑦河北之地：指黄河以北的赵、魏地区。举：全部。之：到。⑧宁台：燕国台名。⑨大吕：齐国钟名。元英：燕国宫殿名，在宁台之下。⑩故鼎：指曾被齐掠走的 
  乐毅燕国宝鼎。磿室：燕国宫殿名，在宁台之下。?汶篁：齐国汶水出产的竹子。?五伯：又作“五霸”。春秋时称霸一时的五个诸侯盟主。其说不一，通行的说法是指齐桓公、晋文公、秦穆公、宋襄公、楚庄王。⒀慊（qiè，窃）：满足。⒁裂地：割地以封。⒂比：比同，并列。 
臣闻贤圣之君，功立而不废，故著于《春秋》①；蚤知之士②，名成而不毁，故称于后世。若先王之报怨雪耻，夷万乘之强国③，收八百岁之蓄积④，及至弃群臣之日，余教未衰⑤，执政任事之臣，脩法令⑥，慎庶孽⑦，施及乎萌隶⑧，皆可以教后世。 
臣闻之，善作者不必善成⑨，善始者不必善终。昔伍子胥说听于阖闾⑩，而吴王远迹至郢；夫差弗是也，赐之鸱夷而浮之江。吴王不寤先论之可以立功?，故沈子胥而不悔⒀；子胥不蚤见主之不同量⒁，是以至于入江而不化。 
①《春秋》：编年体史书，相传孔子据鲁史修订而成，是儒家经典之一。这里泛指史书。②蚤知：先知，有预见。蚤，通“早”。③夷：平定。万乘：万辆兵车。古代一车四马叫“乘”。④八百岁之积蓄：指齐自开国至燕昭王破齐约八百年间积存的珍宝财物。⑤余教：留下的政令、训示。⑥脩：通“修”。⑦慎庶孽：慎重地对待妾生子弟。⑧施（yì，义）：推及。萌隶：百姓。⑨作：创作，开孔。⑩说：主张。听：听从，接受。?鸱夷：马革做的囊袋，形似鸱鸟，用以收敛骸骨。?寤：通“悟”。明白。先论：指伍子胥早先的建议，即拒绝越王请降，停止对齐用兵。⒀沈：同“沉”。⒁不同量：有不同的气量、抱负。入江而不化：《索隐》云：“言子胥怀恨，故虽投江而神不化，故虽投江而神不化，犹为波涛之神也。” 
夫免身立功①，以明先王之迹②，臣之上计也。离毁辱之诽谤③，堕先王之名④，臣之所大恐也。临不测之罪，以幸为利⑤，义之所不敢出也。 
臣闻古之君子，交绝不出恶声⑥；忠臣去国，不絜其名⑦。臣虽不佞，数奉教于君子矣⑧。恐侍御者之亲左右之说，不察疏远之行⑨，故敢献书以闻⑩，唯君王之留意焉。于是燕王复以乐毅子乐间为昌国君；而乐毅往来复通燕。 
燕、赵以为客卿。乐毅卒于赵。 
①免身：免遭自身灾祸。②迹：事迹，功绩。③离：通“罹”。遭遇。④堕：同“隳”。毁坏。⑤以幸为利：把幸免于杀身之祸作为渔利的机会。指为赵害燕以谋取个人名利。⑥不出恶声，不 
  乐毅说他人坏话。⑦不絜其名：不洗雪自己的罪名或冤屈。絜，同“洁”。⑧数：多次。⑨疏远：指被疏远的人。行：行为。⑩闻：使听到。?通：交好。 
乐间居燕三十余年，燕王喜用其相栗腹之计，欲攻赵，而问昌国君乐间。乐间曰：“赵，四战之国也①，其民习兵，伐之不可。”燕王不听，遂伐赵。赵使廉颇击之，大破栗腹之军于鄗，禽栗腹、乐乘②。乐乘者，乐间之宗也③。于是乐间奔赵，赵遂围燕。燕重割地以与赵和④，赵乃解而去。 
燕王恨不用乐间，乐间既在赵，乃遗乐间书曰：“纣之时，箕子不用，犯谏不怠⑤，以冀其听；商容不达⑥，身祇辱焉⑦，以冀其变。及民志不入⑧，狱囚自出⑨，然后二子退隐。故纣负桀暴之累⑩，二子不失忠圣之名。何者？其忧患之尽矣。今寡人虽愚，不若纣之暴也；燕民虽乱，不若殷民之甚也。室有语，不相尽，以告邻里。二者，寡人不为君取也。” 
乐间、乐乘怨燕不听其计，二人卒留赵。赵封乐乘为武襄君。 
其明年，乐乘、廉颇为赵围燕，燕重礼以和，乃解。后五岁，赵孝成王卒。襄王使乐乘代廉颇。廉颇攻乐乘，乐乘走，廉颇亡入魏。其后十六年而秦灭赵。 
①四战之国：指赵国多次与四方之敌作战。②禽：同“擒”。③宗：同祖称“宗”。④重：多。⑤犯：冒犯。⑥商容不达：指殷纣时商容因谏被贬。达，显达。⑦祇（zhǐ，纸）：同“只”。⑧民志不入：民心涣散。⑨狱囚自出：狱中囚犯逃出。喻政局混乱，法令废弃。⑩负：担负。桀：凶暴。?以上三句的意思是说：家庭内部有纷争不尽述己意却把它告诉邻里。喻指乐间未能尽陈伐赵之害却出奔赵国。?二者：指乐间未能犯颜直谏和背燕奔赵这两种做法。 
其后二十余年，高帝过赵，问：“乐毅有后世乎？”对曰：“有乐叔。”高帝封之乐卿，号曰华成君。华成君，乐毅之孙也。而乐氏之族有乐瑕公、乐臣公①，赵且为秦所灭，亡之齐高密②。乐臣公善修黄帝、老子之言③，显闻于齐，称贤师。 
①乐臣公：《索隐》：“本亦作‘巨公’也。”②亡：逃亡。③黄帝、老子之言：即“黄老之学”。战国、汉初道家以传说中的黄帝同老子相配，并同尊为道家创始人，形成黄老学派。言：学说。 
太史公曰：始齐之蒯通及主父偃读乐毅之报燕王书，未尝不废书而泣也①。乐臣公学黄帝、老子，其本师号曰河上丈人②，不知其所出。河上丈人教安期生，安期生教毛翕公，毛翕公教乐瑕公，乐瑕公教乐臣公，乐臣公教盖公。盖公教于齐高密、胶西，为曹相国师。 
①废：放下。②本师：宗师。译文乐毅，他的祖先叫乐羊。乐羊曾担任魏文侯的将领，他带兵攻下了中山国，魏文侯把灵寿封给了乐羊。乐羊死后，就葬在灵寿，他的后代子孙们就在那里安了家。后来中山复国了，到赵武灵王的时候又灭掉了中山国，而乐家的后代出了个有名人物叫乐毅。 
乐毅很贤能，喜好军事，赵国人曾举荐他出来做官。到了武灵王在沙丘行宫被围困饿死后，他就离开赵国到了魏国。后来他听说燕昭王因为子之执政，燕国大乱而被齐国乘机战败，因而燕昭王非常怨恨齐国，不曾一天忘记向齐国报仇雪恨。燕国是个弱小的国家，地处偏远，国力是不能克敌制胜的，于是燕昭王降抑自己的身分，礼贤下士，他先礼尊郭隗借以招揽天下贤士。正在这个时候，乐毅为魏昭王出使到了燕国，燕王以宾客的礼节接待他。乐毅推辞谦让，后来终于向燕昭王敬献了礼物表示愿意献身做臣下，燕昭王就任命他为亚卿，他担任这个职务的时间很长。 
当时，齐湣王很强大，南边在重丘战败了楚国宰相唐眛，西边在观津打垮了魏国和赵国，随即又联合韩、赵、魏三国攻打秦国，还曾帮助赵国灭掉中山国，又击破了宋国，扩展了一千多里地的领土。他与秦昭王共同争取尊为帝号，不久他便自行取消了东帝的称号，仍归称王。各诸侯国都打算背离秦国而归服齐国。可是齐湣王自尊自大很是骄横，百姓已不能忍受他的暴政了。燕昭王认为攻打齐国的机会来了，就向乐毅询问有关攻打齐国的事情。乐毅回答说：“齐国，它原来就是霸国如今仍留着霸国的基业，土地广阔人口众多，可不能轻易地单独攻打它。大王若一定要攻打它，不如联合赵国以及楚国、魏国一起攻击它。”于是昭王派乐毅去与赵惠文王结盟立约，另派别人去联合楚国、魏国，又让赵国以攻打齐国的好处去诱劝秦国。由于诸侯们认为齐湣王骄横暴虐对各国也是个祸害，都争着跟燕国联合共同讨伐齐国。乐毅回来汇报了出使情况，燕昭王动员了全国的兵力，派乐毅担任上将军，赵惠文王把相国大印授给了乐毅。乐毅于是统一指挥着赵、楚、韩、魏、燕五国的军队去攻打齐国，在济水西边大败齐国军队。这时各路诸侯的军队都停止了攻击，撤回本国，而燕国军队在乐毅指挥下单独追击败逃之敌，一直追到齐国都城临淄。齐湣王在济水西边被打败后，就逃跑到莒邑并据城固守。乐毅单独留下来带兵巡行占领的地方，齐国各城邑都据城坚守不肯投降。乐毅集中力量攻击临淄，拿下临淄后，把齐国的珍宝财物以及宗庙祭祀的器物全部夺取过来并把它们运到燕国去。燕昭王大喜，亲自赶到济水岸上慰劳军队，奖赏并用酒肉犒劳军队将士，把昌国封给乐毅，封号叫昌国君。当是燕昭王把在齐国夺取缴获的战利品带回了燕国，而让乐毅继续带兵进攻还没拿下来的齐国城邑。 
乐毅留在齐国巡行作战五年，攻下齐国城邑七十多座，都划为郡县归属燕国，只有莒和即墨没有收服。这时恰逢燕昭王死去，他的儿子立为燕惠王。惠王从做太子时就曾对乐毅有所不满，等他即位后，齐国的田单了解到他与乐毅有矛盾，就对燕国施行反间计，造谣说：“齐国城邑没有攻下的仅只两个城邑罢了。而所以不及早拿下来的原因，听说是乐毅与燕国新即位的国君有怨仇，乐毅断断续续用兵故意拖延时间姑且留在齐国，准备在齐国称王。齐国所担忧的，只怕别的将领来。”当时燕惠王本来就已经怀疑乐毅，又受到齐国反间计的挑拨，就派骑劫代替乐毅任将领，并召回乐毅。乐毅心里明白燕惠王派人代替自己是不怀好意的，害怕回国后被杀，便向西去投降了赵国。赵国把观津这个地方封给乐毅，封号叫望诸君。赵国对乐毅十分尊重优宠借此来震动威慑燕国、齐国。 
齐国田单后来与骑劫交战，果然设置骗局用计谋迷惑燕军，结果在即墨城下把骑劫的军队打得大败，接着辗转战斗追逐燕军，向北直追到黄河边上，收复了齐国的全部城邑，并且把齐襄王从莒邑迎回都城临淄。 
燕惠王很后悔派骑劫代替乐毅，致使燕军惨败损兵折将丧失了占领的齐国土地；可是又怨恨乐毅投降赵国，恐怕赵国任用乐毅乘着燕国兵败疲困之机攻打燕国。燕惠王就派人去赵国责备乐毅，同时向他道歉说：“先王把整个燕国委托给将军，将军为燕国战败齐国，替先王报了深仇大恨，天下人没有不震动的，我哪里有一天敢忘记将军的功劳呢！正遇上先王辞世，我本人初即位，是左右人耽误了我。我所以派骑劫代替将军，是因为将军长年在外，风餐露宿，因此召回将军暂且休整一下，也好共商朝政大计。不想将军误听传言，认为跟我有不融洽的地方，就抛弃了燕国而归附赵国。将军从为自己打算那是可以的，可是又怎么对得住先王待将军的一片深情厚意呢？”乐毅写了一封回信给惠王，信中说： 
臣下没有才干，不能恭奉您的命令，来顺从您左右那些人的意愿，我恐怕回国有不测之事因而有损先王的英明，有害您的道义，所以逃到赵国。现在您派人来指责我的罪过，我怕先王的侍从不能体察先王收留、宠信我的道理，又不清楚我用来奉事先王的诚心，所以冒昧地用信来回答。 
我听说贤能圣明的君主不拿爵禄偏赏给亲近的人，功劳多的就奖赏他，能力胜任的就举用他。所以考察才能然后授给官职的，是能成就功业的君主。衡量品行然后交往的，是能树立声誉的贤士。我暗中观察先王的举止，看到他有超出一般君主的心志，所以我借为魏国出使之机，到燕国献身接受考察。先王格外抬举我，先把我列入宾客之中，又把我选拔出来高居群臣之上，不同父兄宗亲大臣商议，就任命我为亚卿。我自己也缺乏自知之明，自认为只要执行命令接受教导，就能侥幸免于犯罪，所以接受任命而不推辞。 
先王指示我说：“我跟齐国有积久的怨仇，深深恼恨齐国，不去估量燕国的弱小，也要把向齐国复仇作为我在位的职分。”我说：“那个齐国，至今保留着霸国的基业，而又有多次作战取胜的经验。士兵训练有素，谙熟攻战方略。大王若要攻打它，必须与天下诸侯联合共同图谋它。若要与天下诸侯图谋它，不如先与赵国结盟。而且淮北，原属宋国的地区是楚、魏两都想得到的地方，赵国如果答应结盟就约好四国联合攻打它，这样齐国就可以被彻底打败。”先王认为我的主张对，就准备了符节派我南去赵国。很快我就归国复命，随即发兵攻打齐国。靠着上天的引导，先王的神威，黄河以北地区的赵、魏两国军队随着先王全部到达济水岸上。济水岸上的军队接受命令攻击齐军，把齐国人打得大败。我们的轻快精锐部队，长驱直入直抵齐国国都。齐王只身逃跑奔向莒邑，仅他一人免于身亡；珠玉财宝战车盔甲以及珍贵的祭祀器物全部缴获送回燕国。齐国的祭器摆设在宁台，大吕钟陈列在元英殿；被齐国掠去的原燕国宝鼎又从齐国取来放回磿室，蓟丘的植物中种植着齐国汶水出产的竹子，自五霸以来功业没有赶上先王的。先王认为自己的志向得到满足，所以划出一块地方赏赐给我，使我能比同小国的诸侯。 
我听说贤能圣明的君主，功业建立而不废驰，所以能写在《春秋》一类的史书上；有预见的贤士，名声取得而不毁弃，所以能被后人称颂。像先王那样报仇雪耻，平定了具有万辆兵车的强大国家，缴获了齐国八百多年所积存的珍贵宝物，等到先王辞世之日，还留下政令训示，指示执政掌权的臣属，修整法令，慎重地对待庶出子弟，把恩泽推及到百姓身上，这些都可以用来教导后代。 
我听过这种说法，善于开创的不一定善于完成，开端好的不一定结局好。从前伍子胥的主张被吴王阖闾采纳，吴王带兵一直打到楚国郢都；吴王夫差不采纳伍子胥的正确建议，却赐给他马革囊袋逼他自杀，把他的尸骨装在袋子里扔到江里漂流。吴王夫差不明白先前伍子胥的主张能够建立功业，所以把伍子胥沉入江里而不后悔；伍子胥也不能预见君主的气量、抱负各不相同，因此致使被沉入江里而死不瞑目。 
免遭杀身之祸而建功立业，彰明发扬先王的事迹，这是我的上策。遭到侮辱以至诽谤，毁坏先王的名声，这是我所最害怕的事情。面临难以预测的罪过，把幸免于杀身之祸作为个人渔利的机会，这是恪守道义的人所不敢作出的事情。 
我听说古代的君子，绝交时不说别人的坏话；忠良的臣子离开原来的国家，不洗雪自己的罪过和冤屈。我虽然无能，但多次聆听君子的教导了。我恐怕先王侍从听信左右近臣的谗言，不体察被疏远人的行为。所以献上这封信把我的心意告诉您。希望君王留意吧。 
于是燕惠王又把乐毅的儿子乐间封为昌国君；而乐毅往来于赵国、燕国之间，与燕国重新交好，燕、赵两国都任用他为客卿。乐毅死于赵国。 
乐间住在燕国三十多年，燕王喜采用他的宰相栗腹的计策，打算攻打赵国，便询问昌国君乐间。乐间说：“赵国，是同四方交战的国家，它的百姓熟悉军事，攻打它是不行的。”燕王喜不听，于是攻打赵国。赵国廉颇还击燕军，在鄗（hào，耗）地把栗腹的军队打得大败，擒获了栗腹、乐乘。乐乘，与乐间是同祖。于是乐间逃到赵国，赵国于是攻燕国。燕国割让了许多土地向赵国求和。赵军才解围而去。 
燕王悔恨没听用乐间的建议，乐间已经在赵国，就给乐间写了一封信说：“殷纣王时，箕子不被任用，但他敢于冒犯君王，直言谏诤，毫不懈怠，希望纣王听信；商容因劝谏纣王而被贬谪，他身受侮辱，仍希望纣王改弦更张。等到民心涣散，狱中的囚犯纷纷逃出，国家已不可救药，然后两位先生才辞官隐居。因此纣王背上了凶暴的恶名，两位先生却不失忠诚、高尚的美誉。这是为什么呢？他竭尽了为君为国而忧虑的责任。现在我虽然愚钝，但还不像殷纣那么凶暴；燕国百姓虽不安定，但也不像殷朝百姓那么严重。有道是，家庭内部有了纷争，不尽述自己的意见，却去告诉邻里。这两种做法，我认为是不可取的。”  乐毅墓乐间、乐乘怨恨燕王不听从他们的计策，两个人终于留在赵国。赵国封乐乘为武襄君。 
第二年，乐乘、廉颇为赵国围困燕国，燕国用厚礼向赵国求和，赵军才解围。五年之后，赵孝成王去世。悼襄王派乐乘代替廉颇的官职。廉颇攻打乐乘，乐乘逃奔，廉颇也逃到魏国。此后十六年秦国灭掉赵国。 
二十年之后，汉高帝经过原来赵国属地，问那里的人说：“乐毅有后代吗？”回答说：“有个乐叔。”汉高帝把乐卿封赐给他，封号称华成君。华成君就是乐毅的孙子。乐氏家族还有乐瑕公、乐臣公，他们是在赵国将要被秦国灭掉时逃到齐国高密的。乐臣公长于研究黄帝、老子的学说，在齐国很有名气，人们称他为贤师。 
太史公说：“当初齐人蒯通和主父偃读乐毅给燕王的那封信时，都曾不禁放下书信掉下眼泪来。乐臣公钻研黄帝、老子的学说，他的宗师叫做河上丈人，现在还不清楚河上丈人是那里人。河上丈人教安期生，安期生教毛翕公，毛翕公教乐瑕公，乐瑕公教乐臣公。乐臣教盖公。盖公在齐地高密、胶西一带执教，是曹相国的老师。
作品赏析
《乐毅报遗燕惠王书》曰：臣不佞，不能奉承王命，以顺左右之心，恐伤先王之明，有害足下之义，故遁逃走赵。今足下使人数之以罪，臣恐侍御者不察先王之所以畜幸臣之理，又不白臣之所以事先王之心，故敢以书对。
臣闻贤圣之君不以禄私亲，其功多者赏之，其能当者处之。故察能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论行而结交者，立名之士也。臣窃观先王之举也，见有高世主之心，故假节于魏，以身得察于燕。先王过举，厕之宾客之中，立之群臣之上，不谋父兄，以为亚卿。臣窃不自知，自以为奉令承教，可幸无罪，故受令而不辞。
先王命之曰：「我有积怨深怒于齐，不量轻弱，而欲以齐为事。」臣曰：「夫齐，霸国之余业而最胜之遗事也。练于兵甲，习于战攻。王若欲伐之，必与天下图之。与天下图之，莫若结于赵。且又淮北、宋地，楚魏之所欲也，赵若许而约四国攻之，齐可大破也。」先王以为然，具符节南使臣于赵。顾反命，起兵击齐。以天之道，先王之灵，河北之地随先王而举之济上。济上之军受命击齐，大败齐人。轻卒锐兵，长驱至国。齐王遁而走莒，仅以身免；珠玉财宝车甲珍器尽收入于燕。齐器设于宁台，大吕陈于元英，故鼎反乎磿室，蓟丘之植植于汶篁，自五伯已来，功未有及先王者也。先王以为慊于志，故裂地而封之，使得比小国诸侯。臣窃不自知，自以为奉命承教，可幸无罪，是以受命不辞。
臣闻贤圣之君，功立而不废，故著于春秋；蚤知之士，名成而不毁，故称于后世。若先王之报怨雪耻，夷万乘之彊国，收八百岁之蓄积，及至弃群臣之日，余教未衰，执政任事之臣，修法令，慎庶孽，施及乎萌隶，皆可以教后世。
臣闻之，善作者不必善成，善始者不必善终。昔伍子胥说听于阖闾，而吴王远迹至郢；夫差弗是也，赐之鸱夷而浮之江。吴王不寤先论之可以立功，故沈子胥而不悔；子胥不蚤见主之不同量，是以至于入江而不化。
夫免身立功，以明先王之迹，臣之上计也。离毁辱之诽谤，堕先王之名，臣之所大恐也。临不测之罪，以幸为利，义之所不敢出也。
臣闻古之君子，交绝不出恶声；忠臣去国，不絜其名。臣虽不佞，数奉教于君子矣。恐侍御者之亲左右之说，不察疏远之行，故敢献书以闻，唯君王之留意焉。
翻译：
望诸君(原昌固君乐毅)便派人送书信给燕王道：“我不(够)聪明，不能听从先王的教诲，来顺应(君王您)左右(官员)的心，害怕犯下受斧质刑的罪，(这样)就伤害了先王的英明，又伤害了您的道义，所以逃奔到赵国．自己来负起不屑的罪名，因此不敢对(自己的行为)辩解。现在国君您派使者来数说我的罪行，我怕您身边的人不了解先王之所以容留在下的道理，又不表达清楚我之所以侍奉先王的真心，所以斗胆用书信回答(您)。
“我听说圣贤的君王，不用俸禄私自照顾他的亲属，功劳多的就给他；不将官爵随便给他所喜爱的人，让能力相当的人呆在那位子上。所以了解（手下的）能力而授予官职的人，是成功的君王；依据品行而结交的人，是能树立名望的人士。我凭自己的所学来看，先王的举措(行为)，有高于世事的心志，所以(在下)借着魏王的符节(出使燕国)，而使自己在燕国得到(先王的)赏识．先王抬举(在下)，在宾客中提拔我，而(让我)立身于(他的)群臣之上，(先王）不和父兄商量，就让我成为亚卿。我自己觉得听从(先王的)命令接受(先王的)教诲，可以侥幸不犯错，所以就接受了(先王的)命令没有推辞．先王命令说： ‘我对齐国有积怨，不(愿意)计较(自己实力是否)弱小，就是希望把齐国作为我的军事目标。’我回答说： ‘齐国，有帝国的遗风，有屡次胜利的战绩，有娴熟的作战经验， (又经常)练习进攻作战。君王如果想讨伐它，就必须用率领天下(各诸侯国)的方法来谋划。用率领天下(各诸侯国)的方法来谋划，最直接的办法莫过于结交赵国．况且(齐国的)淮北、宋地，是楚国、魏国都希望得到的．赵国如果同意盟约，楚国、魏国、宋国都会尽力，四国(加入)攻打它(齐国)，可以大破齐国啊．’先王说：‘好。’我便接受(先王的)口令，派我出使南边的赵国。回国复命，起兵一起攻打齐国。凭借上天的眷顾，先王的运道，黄河以北的地利，跟着先王一举而攻占了济上．(到）济上的军队，接受命令攻打齐国，大胜齐国．轻装锐利的军队，长驱直入来到(齐国的)国都。齐国国王逃跑到莒，仅仅得以自己免遭(灭亡)．(齐国的)珠宝玉器等财宝，战车甲胄珍贵器具，全都收入燕国。大吕钟摆放在元英宫，原来燕国的鼎放回到历室宫，齐国的(珍贵)器具摆在宁台上。(燕国国都)蓟丘的植物栽到了汶河的竹田中．自从五霸以来，功业没有及得上先王的。先王觉得切合了他的心愿，认为我没有挫阻他的命令，所以划地封赏我，使我得以和小诸侯国相比。我不够聪明，自认为听从命令接受教诲，就可以侥幸没有罪，所以接受命令而没有推辞．
“我听说贤明的君王，建立了功业不会将它废弃，所以留名在史册之中；有远见的人士，成就了功名不会将它毁坏，所以在后世(民众中)被称道。像先王(既)报仇雪耻，(又)平定了具有万辆战车的强国，收缴了(齐国经历了)八百年的积蓄，等到(他)抛弃群臣(去世)的日子，遗留下来的条令诏告后代具有重要的意义，执政担任事务的臣子，才能遵循法令，使庶出(国王的正妻以外妻妾所生)子顺服，(恩泽)施加到百姓头上，(先王的教诲)全都可以教导后世子孙．“我听说善于劳作的人不一定善于成就事业，善于开始的人不一定善于收尾。从前伍子胥说的道理得到阖闾的接受，所以吴王(阖闾)的足迹远涉到(楚国的国都)郢。(阖闾的儿子吴王)夫差不认可(伍子胥的观点)，赐给他(装尸体的)皮袋子并(让他)浮尸江上·所以吴王(夫差)没有领悟(伍子胥)有远见的观点可以建立功业，因此将伍子胥沉尸(江中)而不后悔。伍子胥没能预见到(不同的)君主有不同的度量，因此(被)沉入江中也不改(他的处世方法)(所以)避免我自己遭殃保全我的功绩，未张显先王(知人善任)的事迹，是我的上策啊。罹患毁誉受辱的错误，损贬先王名声的事，是哉最担心的啊。面临不测的罪行，帮助赵国攻打燕国)来侥幸获得利益的事，按照道义的标准(我是)不敢去做的。
“我听说古代的君子，断绝了交往不说（别人的）坏话，忠臣离去，不表白自己的好名声。我虽然不聪明， (但)经常受君子的教诲啊。怕您身边的人听信左右(臣子)的话，而不能了解(我这个)被疏远了的人的品行啊。所以斗胆用书信呈报，请君主明察啊。”
主要著作
《报燕惠王书》
昌国君乐毅为燕昭王合五国之兵而攻齐，下七十馀城，尽郡县之以属燕。三城未下，而燕昭王死。惠王即位，用齐人反间，疑乐毅，而使骑劫代之将。乐毅奔赵，赵封以为望诸君。其田单诈骑劫，卒拜燕军，复收七十馀城以复齐。
燕王悔，惧赵用乐毅乘燕之敝以伐燕。燕王乃使人让乐毅，且谢之曰：“先王举国而委将军，将军为燕破齐，报先王之仇，天下莫不振动，寡人岂敢一日而忘将军之功哉！会先王弃群臣，寡人新即位，左右误寡人。寡人之使骑劫代将军，为将军久暴露于外，故召将军且休计事。将军过听，以与寡人有隙，遂捐燕而归赵。将军自为计则可矣，而亦何以报先王之所以遇将军之意乎？” 
望诸君乃使人献书报燕王曰：“臣不佞，不能奉承先王之教，以顺左右之心，恐抵斧质之罪，以伤先王之明，而又害于足下之义，故遁逃奔赵。自负以不肖之罪，故不敢为辞说。今王使使者数之罪，臣恐侍御者之不察先王之所以畜幸臣之理，而又不白于臣之所以事先王之心，故敢以书对。
臣闻贤圣之君，不以禄私其亲，功多者授之；不以官随其爱，能当者处之。故察能而授官者，成功之君也；论行而结交者，立名之士也。臣以所学观之，先王之举错，有高世之心，故假节于魏王，而以身得察于燕。先生过举，擢之乎宾客之中，而立之乎群臣之上，不谋于父兄，而使臣为亚卿。臣自以为奉令承教，可以幸无罪矣，故受命而不辞。
翻译
臣不才，不能秉承先王的教导，来顺从您的心意，恐怕触犯死罪，来伤害先王知人的明察，又损害您的正义，所以逃奔到赵国。自己背着不肖的罪名，所以不敢作解释。现在大王派使人来数说自己的罪行，我怕您不能体察先王之所以养畜亲爱臣的道理，又不明白臣怎样为先王办事的用心，所以敢于用书信来对答。 
我听说贤眀的君主，不用俸禄偏爱他的亲人，而是给与才能相当的人。所以考察才能来给与官位的，是成功的君主；评论操行来结交的，是建立名誉的士子。臣拿所学的来观察，先王的举动处置，有高出世俗的想法，所以借着魏昭王的使节，亲自到燕国来考察。先王过分推举，把我从宾客中选拔出来，位置提升到群臣之上，不跟父辈同辈商量，却命我作为次卿。我自以为接受命令，秉承教导，可以徼幸无罪了，所以接受命令不辞让。
主要功绩
统帅燕、韩、秦、赵、魏五国联军攻破齐国，大获全胜。这场战争，史称五国代齐之役。乐毅的卓越军事天才在是役中得到了淋漓尽致的表现。其最大的特色是，总揽全局，牢牢把握战争主动权，综合分析敌我双方的基本情况，制定适宜的战略决策和作战指导方针，并根据战场情势的变化，随时调整自己的战略战术。 
当时，齐国大事扩张，穷兵黩武，在军事上虽暂时取得灭宋的胜利，但却激化了齐国的内部矛盾，同时也引起其他诸侯国的不满和戒惧。齐国的败象已显露端倪。乐毅针对这一情况，及时向燕昭王分析了齐燕双方的战略态势，提出了变弱为强，进而战胜齐国的策略方针，即争取与国，联合诸侯共同进兵，“举天下而图之”。燕昭王采纳其议，积极开展“伐交”活动，并取得了预期的理想效果，很快形成了联合攻齐的格局。不仅赵、韩、魏答应出兵，连秦国也抱着弱齐图霸的目的参与进来。这样，齐国不仅在政治上陷入孤立，在军事上也完全处于劣势地位。 
乐毅见伐齐时机基本成熟，就在获得燕昭王授权的情况下，当机立断发起攻齐之役。公元前284年，乐毅与赵、秦、魏、韩等国约期会师。他以燕上将军职，佩赵国相印，统帅五国联军浩浩荡荡向齐地挺进。乐毅深知夺取初战胜利对于主宰战争全局的意义，立足于先发制人，予敌以出其不意的打击。根据这一指导思想，乐毅指挥五国联军及时发起济西之战，在济水之西一举击破齐将触子率领的齐军主力。济西之战胜利后，乐毅鉴于当时齐军主力已被消灭，难以组织起有效抵抗的实际情况，果断遣返秦、韩两国的军队，并让魏军去攻取宋国的故地，让赵军去攻占河间，免得诸国继续分享伐齐的胜利果实。尔后，他针对齐国兵力空虚，主力被歼后的恐惧心理，指挥燕军主力长驱直入，直捣齐国国都临淄，再次体现了审时度势、应变如神的军事才能。 
乐毅的这一战略部署，曾遭到谋士剧辛的反对。剧辛认为，齐国大，燕国小，燕军应该乘势攻取齐国边邑以壮大发展自己，作长久之计，而不宜举兵深入，进行冒险。乐毅则认为，燕军必须乘胜前进，攻占齐都，否则便会贻误战机，葬送胜利。于是他拒绝了剧辛的意见。指挥燕军实施战略追击，攻克临淄。从而摧毁了齐军的指挥中枢。 攻克临淄后，乐毅根据战局的发展，进一步制定了征服齐国的作战计划。具体措施是，及时分兵五路攻取，平定整个齐地。其中左军东渡胶水，克胶东、东莱；右军沿黄河和济水，向西克阿城、鄄城；前军沿泰山东麓直到黄海，取琅；后军沿着临淄东北的海岸，占领千乘；中军则镇守齐都临淄，策应各路。五路大军的行动进展顺利，在短短半年的时间里，连下齐国70余城，使齐国几乎濒临于亡国的边缘。至此，燕军的战略目标基本上得以达到，乐毅作为一代名将亦名闻遐迩、威震敌胆了。
乐毅破齐
乐毅是中山国人，本是魏国名将乐羊的后裔。后来到赵国做官，到赵武灵王被饿死时，他从赵国到了魏国。当燕昭王在燕国招贤时，他利用魏国使者的身份到燕国，立即受到重用，被任为"亚卿"。 
乐毅不但是一位军事家，对政治也很在行，他帮助燕昭王整顿吏制，实行改革，提出"不以禄私其亲，功多者受之；不以官随其爱，能当之者处之"，提倡"察能而受官"。提出"约楚、魏、宋尽力，四国攻齐"的合纵主张，并亲自"南使于赵"，使赵"起兵随而攻齐。"②乐毅伐齐的联军是由燕、韩、赵、魏、秦五国军队组成的，这是战国晚期一次大的"合纵"攻齐战争。 
齐国之所以招致五国进攻，主要是由于灭宋的关系。齐湣王十五年（公元前286　年），齐湣王任用韩珉为相，发动攻宋。齐曾多次攻宋，所谓"三覆宋"，"宋遂举"③，前后三次伐宋，这年终于灭掉宋国。宋国是当时拥有五千乘的大国，齐灭宋后，领土扩大不少，特别是有陶这样的经济十分富庶的地区。齐国兼并了宋国后，就改变了地区间力量的平衡，这便引起秦、魏、楚的不满。秦国是保护宋国的，而秦相魏冉也正垂涎于陶，希望获得它作为自己的封邑，所以齐攻宋时秦昭王大怒。 
魏、楚与宋相邻，它们也想得到宋的部分土地，现被齐独吞，当然不满。韩、赵对齐国的强大，也不乐意。这样反齐的联盟就怀着各自的打算而形成了。 
燕昭王二十八年（公元前284　年），燕国以乐毅为上将，统率燕、秦、韩、赵、魏五国之兵伐齐，齐国也急忙征发全国的兵众相拒。齐国由于长期被苏秦麻痹，防地本不坚固，抵不住五国联军的攻击。乐毅率联军与齐将触子战于济水以西，两军一接触，触子就下令撤退，他自己单身逃离战场，齐军大败。齐将达子收集余兵继续作战，驻兵在秦周（临淄雍门以西），齐军又战败，达子战死①。乐毅率大军攻入齐国都临淄，齐湣王逃到莒（今山东莒县）避难。乐毅又分兵五路向齐国各地进攻，占领了齐国70　余城，置为燕国的郡县。当时齐国只剩下即墨、莒这两座孤城没有攻下。燕国终于报了仇，乐毅因功封为昌国君。
历史评价
司马迁：“始齐之蒯通及主父偃读乐毅之报燕王书，未尝不废书而泣也。乐臣公学黄帝、老子，其本师号曰河上丈人，不知其所出。河上丈人教安期生，安期生教毛翕公，毛翕公教乐瑕公，乐瑕公教乐臣公，乐臣公教盖公。盖公教于齐高密、胶西，为曹相国师。”[1]
贾谊：“齐明、周最、陈轸、召滑、楼缓、翟景、苏厉、乐毅之徒通其意。”
曹操：“昔乐毅走赵，赵王欲与之图燕。乐毅伏而垂泣，对曰：‘臣事昭王，犹事大王；臣若获戾，放在他国，没世然后已，不忍谋赵之徒隶，况燕后嗣乎！’胡亥之杀蒙恬也，恬曰：‘自吾先人及至子孙，积信于秦三世矣；今臣将兵三十余万，其势足以背叛，然自知必死而守义者，不敢辱先人之教以忘先王也。’孤每读此二人书，未尝不怆然流涕也。”[2]
诸葛亮：“常自比管仲、乐毅。”
夏侯玄：“世人多以乐毅不时拔营即墨论之。夫求古贤之意，宜以大者远者先之，必迂回而难通，然后已焉可也，今乐氏之趣或者其未尽乎，而多劣之。是使前贤失指于将来不亦惜哉，观乐生遗燕惠王书，其殆庶乎机，合乎道以终始者与，其喻昭王曰：伊尹放太甲而不疑，太甲受放而不怨，是存大业于至公，而以天下为心者也，夫欲极道之量，务以天下为心者，必致其主於盛隆，合其趣於先王，苟君臣同符，斯大业定矣。于斯时也，乐生之志，千载一遇也，亦将行千载一隆之道，岂其局迹当时，止於兼并而已哉，夫兼并者非乐生之所屑，强燕而废道，又非乐生之所求也。不屑苟得则心无近事，不求小成，斯意兼天下者也。则举齐之事，所以运其机而动四海也，讨齐以明燕主之义，此兵不兴于为利矣。围城而害不加於百姓，此仁心着於遐迩矣，举国不谋其功，除暴不以威力，此至德令於天下矣；迈至德以率列国，则几於汤武之事矣，乐生方恢大纲，以纵二城，牧民明信，以待其弊，使即墨莒人，顾仇其上，愿释干戈，赖我犹亲，善守之智，无所之施，然则求仁得仁，即墨大夫之义也，任穷则从，微子适周之道也，开弥广之路，以待田单之徒，长容善之风，以申齐士之志。使夫忠者遂节，通者义著，昭之东海，属之华裔。我泽如春，下应如草，道光宇宙，贤者托心，邻国倾慕，四海延颈，思戴燕主，仰望风声，二城必从，则王业隆矣，虽淹留於两邑，乃致速於天下，不幸之变，势所不图，败於垂成，时运固然，若乃逼之以威，劫之以兵，则攻取之事，求欲速之功，使燕齐之士流血于二城之间，侈杀伤之残，示四国之人，是纵暴易乱，贪以成私，邻国望之，其犹犲虎。既大堕称兵之义，而丧济弱之仁，亏齐十之节，废廉善之风，掩宏通之废，弃王德之隆，虽二城几于可拔，覇王之事逝，其远矣。然则燕虽兼齐，其与世主何以诛哉。其与邻敌何以相顷。乐生岂不知拔二城之速了哉，顾城拔而业乖，岂不知不速之致变哉，顾业乖与变同，由是言之，乐生之不屠二城，其亦未可量也。”
刘曜：“常轻侮吴、邓，而自比乐毅、萧、曹。”[3]
孙楚：“乐生诞节，寔立弘度，丹旄电麾，秦韩景附，威震济西，齐愍失据，惠之不敏，翻然高翥，栖迟一丘，以保皓素。”[4]
司马贞：“昌国忠谠，人臣所无。连兵五国，济西为墟。燕王受间，空闻报书。义士慷慨，明君轼闾。间、乘继将，芳规不渝。”
陈元靓：“桓桓昌国，乘时厉翼。干戈效用，疆埸底绩。西却秦兵，东下齐壁。完赵保燕，孔武之力。”[5]
黄道周：“予观古人尚哲简戆，因事蝉脱，如季札、蘧瑗、晏婴、乐毅之流，皆值祸难飘然，有以自立。”[6]
王夫之：“有良将而不用，赵黜廉颇而亡，燕疑乐毅而偾。”
相关传说
乐毅树战国时期，燕大将乐毅伐齐，兵囤乐陵境内，发现此地的枣与众不同，特别甜脆爽口，想是水土之故，便命士兵从燕国移来千余棵枣树，栽种于此。历经战乱洗劫，所存无几，唯此树仍枝繁叶茂，据传，它正是当年大将军乐毅所栽，故称此树为“乐毅树”。
纪念场所
乐毅墓位于邯郸市邯郸县代召乡大乐堡村东北，占地不足百平方米，成圆形，高约3米。有墓碑一座，为近几年新立，老墓碑在十年动乱时候被砸碎，现不知去处。每年过年时，邻村小乐堡的乐姓后人都会上坟拜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