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九二二锄奸
基本简介
【九二二锄奸】1940年9月，盘踞在莒南县（当时属莒县）朱芦一带的国民党57军军长缪澄流，与徐州日军鹫津师团签订“互不侵犯，共同防共”的秘密协定，被该军111师师长、中共特别党员常恩多和333旅旅长、中共特别党员万毅发觉，决定将缪逮捕。22日晚，常恩多派兵包围了驻东盘的57军军部，因一营长告密，缪澄流逃脱，其余通敌军官被扣押。常恩多等就此通电全国，提出了锄奸救国的口号。“九二二锄奸”，沉重打击了国民党投降派，粉碎了敌、顽联合反共的阴谋，使滨海南部地区的紧张局面有了好转。
历史背景
“九二二锄奸”事件，亦称“九二二锄奸”运动、东盘事件，是东北军内部投敌与反投敌斗争的产物。事件的两位主角是第一一一师师长常恩多和第五十七军军长缪澄流。
常恩多，字获三，辽宁海城人，自幼丧亲，家庭贫苦，卒业于海城师范。1919年投笔从戎，去黑龙江参加了奉军。1922年考入陆军东北讲武堂第四期，毕业后历任排、连、营长等职。1935年冬升任第一一一师师长，1936年在王曲军官团受训，参加抗日同志会，向中共秘密党员提出，要求会见中共领导人。经中共东北军工委会安排，叶剑英秘密接见了他，畅谈到深夜。西安事变期间，常恩多率部驻守渭河北岸，击溃数倍于己的国民党中央军。1937年1月，张学良将军被蒋介石扣押。2月，王以哲将军被刺。面对蒋介石的倒行逆施、背信弃义和混乱的局势，他派少校参谋孙立基前往三原红军总部联系，准备率部投奔红军，经红军领导劝说作罢。七七事变后，常率部转战苏、皖、鲁诸省，屡立战功。常恩多清廉正直，妒恶如仇，有强烈的民族义愤。
1938年底，驻守鲁南的石友三部调赴冀南，鲁南防务空虚，国民党军政部下令第五十七军开赴山东填防，军长缪澄流留恋富饶的两淮地区，不愿北调，便令常部移防入鲁。1939年1月，常恩多率部开进鲁东南，师部驻莒县南大于庄。国民党山东省政府主席沈鸿烈赶来相会，怂恿常恩多消灭杂牌军进行反共。常恩多不仅严词拒绝了沈鸿烈的无理要求，而且提出“团结友军，亲如兄弟”的口号，鼓励全师官兵与八路军密切往来，增强友谊，并在给养、枪械、弹药等方面给八路军、游击队以支持，颇为沈鸿烈衔恨。3月，常部出战诸城伪军张步云部，击溃其一个旅，声誉大震。
抗战的实践，使常恩多认识到中国共产党是真正坚决抗日、为国为民的政党，他要求加入共产党的愿望再也难以扼制。一天，他十分恳切地向自己的秘书王维平倾诉了久藏心底的夙愿，并说他的儿子常克已在革命根据地加入了共产党，自己要紧步直追，做时代的先锋。1939年春，中共山东分局派郭子化秘密发展常恩多为中共特别党员。
1939年2月16日，日军第十二军发动“卜作战”，“扫荡”苏北地区。缪澄流在日军追击下，被迫转入鲁南。所部第一一二师师部驻蒙阴桃墟陡山庄，军部驻莒南夫前庄。
缪澄流，别名开原，辽宁清源人，东北讲武堂第五期毕业，外号“土皇帝”、“缪大混蛋”。他克扣军饷，骄奢淫逸，作战无能，意志消沉，经常说：“你们看，就凭中国这般老百姓，无知无识，怎么能够打鬼子?”1939年6月，日军发动了对鲁南地区大“扫荡”。缪澄流慌忙带着军部，以第一一一师三三三旅保驾，逃到西山区躲避。大“扫荡”后，他吓破了胆，成天吞云吐雾，得混且混，敌人实在找上门来，勉强招架一下。从阜阳取回的弹药，成万发地分给各县地方部队。地方顽固派围着军部转，大摆筵席，大送厚礼。他的亲信，副官长李亚藩跑到上海租界里大肆活动，摇身一变，在陇海路附近的桃林镇就任伪兴亚建国军鲁苏地区总司令，专做第五十七军的瓦解工作，一时谣言四起，议论纷纭。
但缪澄流也不能不有所顾忌。他顾忌的人就是常恩多。不论政治上、军事上，还是群众信仰、生活修养上，常恩多都比缪澄流有办法，威信高。为压制常恩多，缪澄流利用职权，将常师4个团，调出3个团，归他直接指挥，另一个团的两个营，不停地派往阜阳取弹药，想拿这些龌龊办法副迫常恩多离职。
1939年冬，第一一一师六六六团在莒南白家岭袭击临沂出犯之敌，缴获山炮1门。日军不甘心失败，出动400余人报复，宿营宋家沟。缪澄流下令袭击这股敌人，不意中埋伏，第六六五团三营两个连伤亡殆尽。缪澄流大怒，撤王肇治第三三三旅旅长职务，遗缺由万毅（号顷波）升任。1940年春，万毅到第一一一师就职。常不胜欣慰地说：“顷波你来了，这真是再好也没有了。事先，军长曾征求我的意见，我连认识你都不敢对他说，因为我晓得，如果说咱们认识，一定不会叫咱们一块儿处的。”
缪澄流还动不动大骂官兵。1940年夏，他对常恩多的老部下、第六六一团团长张绍骞看不上眼，就大骂该团是一窝熊，张绍骞是熊头，不久将其免职。
1940年夏，由于李亚藩的勾引，第一一一师三三三旅六六六团一营二连连长王明德、机枪连连长郝继贤率两个连，逃进赣榆县桃林镇的一个伪军据点。李、郝投敌并拉去了两个连的兵力，影响了第六六六团士气。缪澄流将一营营长撤职，并责难六六六团团长刘晋武。刘是常恩多的老部下，惴惴不安，担心步王肇治、张绍骞的后尘。第三三三旅旅长万毅向缪建议，以全旅兵力解决桃林伪据点，以煞投敌邪风，振作气势。但缪不接受，而试图通过私人关系，商谈要回两个连，息事宁人。为此，派李光烈赴桃林镇，与李亚藩信使往还，和日军拉上关系，双方有谈判成交的愿望。
缪澄流与副军长朴炳珊商量，决定与日军谈和。9月12日，他找六六五团团长董翰卿谈话。董是缪的亲信，一拍即合，但担心口齿不伶俐，要求派一人协助。缪当晚找来鲁南游击区总指挥部参谋处上校课长于文清，说这事“非有胆有识者不能胜任，非你不可”。于文清慑于淫威，勉强应承。于文清和万毅有较深的感情，便将真情告知万毅。
董翰卿、于文清受命后，于9月15日，率第六六五团二营到北琴口以南马家窝铺，与日军鹫津兵团代表大尉参谋辛修三、顾问新、容幸雄谈判，议定互不侵犯、共同防共密约。双方约定各据点互不撤兵，互通情报，并规定了地上空中的联络信号：遇飞机来袭，以白布铺地，用阿拉伯“5”字作标志；部队相遇，党旗下缀白布左右招展识别之；在徐州设联络站，借电台一部，互相规定密码，要求女汉奸徐春圃到徐州做联络官，帮助伪装。
徐春圃是有来由的。事情缘起于1939年。这年9月，第一一二师破袭陇海线、津浦线。万毅指挥的第六六七团在滕县附近截住一列火车，俘虏了日本来华考察经济的要员远山芳雄及其随员猿桥新一。为夺回被俘人员，日军偷袭了驻白彦附近的第三三四旅旅部和第六六七团，新兵队部分人被俘，内有女队员8人。10月10日，日军释放被俘的秦奇萍和两位女队员，同行的有徐春圃，名义上是“投归祖国”，到第五十七军“探亲”，实际是受日军派遣，与第五十七军谈判，以“交换战俘”或“高价赎买”等条件，争取释放远山芳雄。万毅将徐春圃解送军部后，被缪澄流开释，留军参谋处服务。此时派上了“用场”。[1]﻿
主要经过
1939年9月18日，董、于谈罢后返回。于文清将谈判情况如实告知万毅。19日，万毅找到常恩多。20日清晨，常恩多离开军部，先到第六六二团驻地井家沟，对团长孙焕彩说：“我决心锄奸，你听万旅长的指挥，怎样抓缪澄流，你们研究，但注意不要打死他，留作人证。”他以手指着头部说：“我这个交给你啦!”孙焕彩说：“师长，你放心吧!”常恩多再到第三三三旅旅部和万毅研究锄奸方案。常恩多说：“有情况，你可以指挥孙焕彩，我已对他交待了，得手后，赶快告诉我，我发动全师共同行动。”谈话间，六六六团团长刘晋武赶来，坚决表示，不论什么时候，我听师长、旅长的。
21日，缪澄流为从重庆归来的鲁苏战区总部参谋长王静轩等摆宴接风，并请晚上在军部驻地东盘看戏。常、万决定当晚动手。下午，万毅以会餐为名，拘禁了俞文卿、董汉卿，与于文清一起交代通敌罪行。随后，万毅部署逮缪事宜。第六六六团三营营长彭景文主动承担解决东盘军部驻地警卫部队任务。适值第一一二师六六七团一营营长韩子嘉抽空前来看望老团长万毅。韩主动要求戏台下捉缪。万毅认为，锄奸是正义的，就同意韩的要求。韩要万毅下一命令，便于执行，“万毫不思索，拔出自来水笔就在便条纸上写：‘缪澄流通敌有据，着即拿获归案法办。万毅，9月21日。’” （牟中珩：《缪澄流通敌与常恩多起义》，《山东文史资料选辑》第19辑）韩拿去手令后，和彭景文商定，彭营包围东盘后，打红、黄、绿3发信号弹，韩营立时配合捉缪。当晚，彭景文营包围了东盘，按约定打了信号弹，突袭警卫队，抓获了副军长朴炳珊。不料韩子嘉变了卦，把万毅的手令交给了他的旅长荣子恒，荣又转给缪澄流。缪看后即随荣、韩连夜渡沂河逃去。及至万毅得到消息，命令彭景文追击时，缪澄流一行已无踪影了，逮缪计划落空。
万毅在东盘举事，常恩多在师部也动了手，扣押了缪澄流亲信、知情不报的第三三一旅旅长唐君尧和六六一团团长关士栋。
22日凌晨，常恩多得到万毅的报告：除缪澄流外，朴炳珊以下无一漏网，部队完整，全部归建。常恩多找来秘书王维平，指示起草通电，说：“日期定为9月22日，我们要师出有名得有个由头。”王维平说：“发扬光大当年张学良将军兵谏精神，时值杀敌锄奸，可叫锄奸运动。”常恩多说：“好，就叫‘九二二’锄奸运动”。
同日，常恩多、万毅领衔发出通电：“缪奸与敌妥协，人证俱在。为了坚持抗战，分清敌友，不为敌伪造谣，混淆是非，影响抗战前途，本师长肩负东北父老兄弟姊妹委托，率东北健儿抗战到最后胜利，打回东北老家去!出于个人义愤和所部拥护，仗义锄奸，尤望全国各族同胞，抗战志士，口诛笔伐卖国投敌汉奸缪澄流。”又分别给蒋介石、鲁苏战区总司令于学忠、第一一二师师长霍守义发了电报。
半夜后，缪自荣旅给常恩多、万毅发来电报：“常师长万旅长同鉴：鄙人向敌伪接洽，确有谈判，详询董、于，便得实际，鄙人与两兄患难有年，罪戾之深，愧悔难禁，昨已专电总座，自投请罪，两兄赤心抗战，自能力顾全局，但能使鄙人减少一分罪过者，希两兄竭力为之，鄙人感幸多矣!将来完成抗战，贵部定有无限光荣，鄙人仰首青云，戎马半生，饱尝风味，言出肺腑，特电奉闻，诸希鉴谅。”同时致电蒋介石、于学忠，称：“万毅被中共策动，马（21）日晚捣毁军部。”
24日，于学忠给第一一一师发来电报：“据缪军长电报，你师万旅长在东盘闹事，实属不幸，望将事实真相，速即报来。”
常恩多接电后怒不可遏，25日发了血泪电，申述缪澄流通敌事实，表明“乃于养（22）日徇万旅长、孙团长、刘团长及官兵愤激情形之请，职遂主持正义，允予脱离缪之关系，听钧座直接指挥，服从领袖，效忠党国，决不沾汉奸彩色”，“除文件一二日内整理完竣即派人送呈钧阅，并请派员来师，切实查证，如有荒谬，甘愿断头。静待钧座处理，决不作乱臣贼子，遗臭万年”。
缪澄流在韩子嘉营掩护下逃出东盘后，转至第一一二师防区，受到冷遇，住了3天，又灰溜溜地跑到鲁苏战区请罪。
30日，于学忠派战区总部参谋处长高仁绂、高参张佩文、政务处长郭维城等人来师调查，要带走人证，4个团长要求法办缪澄流，再上交人证。最后确定：可以带走朴炳珊、唐君尧等人证，但要分别录供存档。10月上旬，总部带走朴炳珊、唐君尧等人证。[1]﻿
引发的历史结果
“九二二锄奸”激起很大波澜。中共山东分局向中共中央报告锄奸情况，中央复电，方针是：“表面中立，实际赞助。”日军派飞机撒传单，扔炸弹。国民党山东省政府主席沈鸿烈怒不可遏，诬常恩多“叛变”，要求于学忠下令讨伐，又到第五十一军军部找军长牟中珩，要求联名通电，讨伐常恩多。遭到拒绝后，大发脾气。
常恩多决定以军事胜利保证锄奸的政治胜利，在东、西两线发动攻势。西线由万毅指挥，攻克大店，伪区公所和伪区中队起义，接着挥师北向，在多水店子设伏告捷，击毁敌军车3辆，毙敌数十，缴获九二式重机枪1挺。东线由常师长指挥，声威所至，涛雒伪军1个中队起义，击毙日军3名，生俘1名，攻克碑廓，前锋直逼日照城下，军心士气为之大振。
常恩多、万毅的浴血抗战，未能得到蒋介石和国民党中央的“谅解”，反而电令于学忠，撤去常恩多师长职务。于学忠据理力保，并呈请第五十七军军长遗缺，以霍守义升任，常恩多任副军长兼第一一一师师长，函电交驰，迟迟未定。至11月，蒋介石给于学忠发来电报称：“该师长不识大体，意气用事，虽云忠党爱国，但已难辞犯上误国之咎，着从轻免予处分。”并以国民党军政部名义命令，撤销第五十七军番号，两师归战区直接指挥。
缪澄流被赶下台后，被沈鸿烈接至省府附近居住。于学忠恐怕缪在沈处有其他阴谋活动，乃令缪移到鲁苏战区总部附近居住。1941年夏，沈鸿烈赴重庆时，携带缪澄流去西安，投奔了蒋的嫡系胡宗南。“九二二锄奸”表露出东北军中的裂痕。[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