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天理教起义
天理教简介
清代嘉庆年间天理教发动的农民起义。天理教又名八卦教，乃白莲教支派。信奉“真空家乡，无生父母”八字真诀，崇拜太阳，教徒遍于河北、山东、山西、河南等地，按照八卦分为 8 区组织会众。
组织者
天理教的组织者主要有河南滑县的李文成和北京大兴县黄村的林清等人。嘉庆十一年（1806）教徒推林清为首领，主坎卦，后总领八卦。天理教提倡贫者互助，入教要交“根基钱”，并把“根基钱”分给贫民。
起义背景
林清、李文成与各地的其他教首都有联系，经过一段准备，约定在嘉庆十八年（1813）九月十五日，八方共起，并由河南派人支援河北，进攻北京皇城。不料河南滑县起义的机密泄漏，李文成被捕下狱。滑县教徒为营救李文成，聚集 3000 人，于九月七日提前起义，他们杀死知县，救出李文成，占领县城。起义军进占要塞道口镇，又分军攻取了山东定陶、曹县。李文成在滑县“开帅府、设羽帐”（兰簃外吏《靖逆记》卷 5）被推为天王，下设地王、人王、元帅等，建立了农民政权。清廷调那彦成、杨遇春、杨芳等率军镇压，道口、定陶、曹县相继失陷，滑县被围。十一月初，李文成转战于辉县，在司寨战败自焚而死。清军进围滑具，城破后起义将领大部分战死，河南、山东的起义失败。河北的林清等人仍然按原计划起义，于九月十四日派 200 人分成两个小队混入北京城。九月十五日，陈爽一队入东华门，陈文魁一队入西华门，由入教的清宫太监作向导，攻入皇宫，有的冲到隆宗门，有的冲到养心门，与护军展开激战。清廷调来火器营围攻，起义军人少势孤，才不得不退出皇宫。九月十七日因叛徒告密，林清在黄村被捕遇害。这次起义不仅在豫、冀、鲁等地打击了封建统治者，而且攻入了皇宫，更使清廷坐卧不宁。
乾隆、嘉庆之际，山东、直隶、河南一带存在许多白莲教系统的民间秘密宗教团体，他们往往自成体系，互不相属，而其中最大的民间宗教团体便是荣华会。荣华会又名龙华会，还称白阳教、八卦教。据史料记载，当时山东、直隶、河南“奸民结死党，有虎尾鞭、义和拳、金钟罩诸名，其最大者曰龙华会”（蒋湘南：《七经楼文钞》卷五，《书滑县平贼事》）。《靖逆记》一书也记载说：“会齐、豫奸民纠结死党，曰虎尾鞭、义和拳、红砖社、瓦刀社，其最大者曰八卦教”。八卦教分为乾、坤、离、坎、震、兑、艮、巽八股，每股人数不等，各自平行发展。
八卦教
山东八卦教产生于清初。顺治年间，京畿红阳教的教首魏子义（太监）“转传”于山东单县人刘佐臣（时化名李乐天）。刘佐臣回到山东后，改名刘奉天，“创立五荤道修元教”，缔造《五女传道》（又作《五圣传道》）经书，“分八卦，收徒党”（戚学标：《鹤泉文钞》卷下，《纪妖寇王伦始末》）。是为八卦教之由来。史料记载说：八卦教“本名三阳教，分青、红、白三色”（《钦定平定教匪纪略》卷二六）。可知八卦教来源于红阳教。创立八卦教后，刘佐臣首先“传于南方郜姓（指商丘郜云垅）”，接着“又传于清丰秦姓，又传于曹县王姓（即王清容）”（《军机处录副奏折·农民运动类》，《秦学曾供词》）。其中，郜生文成为离卦教开山祖师；王清容成为震卦教开山祖师，刘佐臣死后，八卦教徒皆尊他为“先天祖师”，并于每年六月二十四日（刘佐臣生日）为他“上供烧香”。在刘佐臣及其弟子努力下，八卦教很快在华北站稳了脚跟，势力迅速遍及山东及全国许多地方。尤其康熙四十五年（1706年）刘佐臣病逝后，其子刘儒汉承袭父业，充任教首，掌教30余年，八卦教势力更是有了较大发展。从清世宗颁布的有关上谕中可以看出，雍正年间，八卦教已达山东、江南、直隶等省，有些教徒还在山陕一带开展了活动。乾隆元年（1736年）四月，刘儒汉病故，其子刘恪充任教首。至乾隆二十二年，刘恪之子刘省过又承袭教首。此后，八卦教势力又由山东扩到关外奉天等地。
八卦教起义
乾降三十七年，王伦起义前夕，清政府在河南临颖县“捕获妖贼王忠（按即王中，王清容之子），讯供教主刘省过，即佐臣曾孙。而忠（中）即八卦党之震卦，省过、忠（中）并伏法”（《鹤泉文钞》卷下，《纪妖寇王伦始末》）。因王中案被清政府杀害的山东宁阳县人孔万林，是八卦教中的坎卦。在此前一年，清政府还杀害离卦教首郜生文。是为八卦教受到的第一次沉重打击。乾隆五十一年，刘省过之子刘洪因在山东传教被捕，直隶大名一带八卦教徒段文经曾为此发动武装起义，杀死大名道熊恩绂，成为轰动一时的事件。这次斗争不幸失败，刘洪及其兄弟同被杀害。是为八卦教所受到的第二次沉重打击。
在华北，尤其山东及附近直隶、河南这一广大地区，分布在东方的是震卦教，以乾隆三十七年被镇压的山东曹县人王中为传教祖师，“凡在教者，均称为东方震宫王老爷门下”；分布在北方的是坎卦，他们信奉乾隆三十七年被镇压的山东宁阳人孔万林为传教祖师，“凡有在教者，均称为北方之上坎宫九老爷门下”；分布在南方的是离卦教，他们以乾隆三十六年被镇压的河南商邱人郜生文为传教祖师，“凡有在教者，均称为南方离宫头殿真人郜老爷门下”（《那文毅公奏议》卷四二）。震、坎、离三卦，成为八卦教中的主要力量，发展最快，后来成为天理教的骨干组成部分。而天理教的出现，与林清、李文成、冯克善及其相互结合有着密切的联系。
相关人物
林清林清是京畿大兴县宋家庄人，嘉庆元年（1796年）即开始利用民间秘密宗教作为发动群众从事反清斗争的组织形式，“倡兴白洋（阳）教，各处勾结伙匪”，并提出“三教归一”口号，立志将京畿地区的青阳、红阳、白阳三教统一起来。为扩大白阳教，他又加入当地的坎卦教，至嘉庆十四年，便充当了坎卦教首。于是，坎卦与白阳教合二为一。此后几年间，林清又吸取了京畿地区的青阳教、红阳教组织加入了白阳教，初步完成了三教统一的任务。此间，为进一步扩大势力，林清又提出了“八卦总该归一”的口号，试图联络山东、河南、直隶三省的八卦教组织。嘉庆十六年，他南下滑县，会见了震卦教领袖李文成和离卦教领袖冯克善。李文成是滑县谢家庄人，以泥水匠、木工为业。约在嘉庆十年加入震卦教，并以出色的才能很快成为当地震卦教实际领袖，被徒众称为“当日震卦教王卦主（中）转生”。冯克善亦滑县人，嘉庆二年，离卦教郜姓的再传弟子、山东济宁人王祥“教克善拳法，克善尽得其术，徒手搏击，数十人无敢近者”。此后，冯又将拳法传给了山东德州的宋跃漋父子诸人，在德州一带设立了离卦教的一个基地。冯克善被众徒奉为离卦头目。林清至滑县后，和李文成、冯克善结为刎颈之交，并“倡言李文成系八卦教主，伊等习教之人遂各深信”（《军机处录副奏折》，《郭明山供词》）。接着，林清、李文成又合伙夺了原震卦教首梁健忠的卦主地位，由李文成正式任震卦教主，“震卦为八卦之首，各所约束”。其后李文成便“兼理九宫，统领八卦”，并“奉（林）清为十字归一”。于是“八卦九宫，林、李共掌”。林清初步完成了“八卦归一”的任务，还达成协议，“林清僭号天皇，冯克善僭号地皇，李文成僭号人皇”，并约分土地，“（林）清取直隶，李（文成）得河南，冯（克善）割山东”（《上谕档·林清事档》）。这样，推翻清朝统治的共同愿望，迅速促成了以林、李、冯三股势力，即京畿地区的白阳教、八卦教中的坎卦教及直鲁豫交界地区震、离两卦为中心八卦教的联合。联合后的组织后来便定名为天理教。嘉庆皇帝在上谕中也说，据林清供，“八卦教今改名天理教，其党羽散布各地”。
与此同时，山东地区的八卦教（天理教）也在迅速发展之中。据《靖逆记》一书记载，在当时的八卦教教首中，山东即有乾卦教首张廷举，巽卦教首程白岳（二人均为定陶人），后改习震卦教，为单县震卦教首；离卦教首张景之（成武人，一说为成武一带离卦教教首）（见该书卷五）。据《林清供词》载：“这八卦的人，每卦多少不等，震、离两卦最多。”其中又以徐安国部势力发展最快。徐安国徐安国，直隶长垣祁寨人。初习震卦教。嘉庆十四年（1809年），“从滑县刘国明为师，改习兑卦，国明为卦主，安国为卦伯”。开始在直隶长垣、东明一带传教收徒。嘉庆十七年开始，他又拜李文成为师，仍习震卦教，成为李文成的重要徒弟，并受李文成之托，将震卦教势力向山东曹县、金乡、定陶一带渗透。徐安国来山东前，山东八卦教已有相当的势力。以金乡为例，除金乡西北高玉爪充任坤卦头目，传教收徒外，当地离卦教尤为“世相传授”，代不乏人。乾隆年间，离卦教首为郜云垅五世孙高道远，后高继远又继其堂兄高道远为教主，收刘陇士、靳清河、丛学珠、靳中和等人为徒，刘陇士又传金乡王普仁、张衡、王敬修等人为徒。王普仁充当了金乡离卦教首。当时，王敬修复传刘燕，刘燕又转传于崔士俊、赵清元、张见木等人。刘燕、崔士俊等人后也都成为金乡离卦教著名领袖。崔士俊等人积极传播离卦教。“其教，先令人执香稽首，受真空八字诀”（真空八字诀，又称真空八字经，八字真言即“真空家乡，无生父母”）。入教之始，每人纳钱200文，谓之根基线。清明、中秋随力致献，谓之“跟帐钱”。“凡同教相见，骈二指为剑诀”。经崔士俊、张见木等人的努力，金乡离卦教发展很快。嘉庆十七年八月，崔士俊邻人高毓藻引徐安国至士俊家，称徐安国习震卦教，而震卦教为七卦之首，“胜于离卦”，劝士俊“改离归震”。崔士俊、张见木等人遂“同拜徐安国为师”，改习震卦教。徐安国对他们说：“（八卦教）各卦已没落断绝，现俱无人，今刘姓教首（按：刘姓教首实指林清，林清为提高自己在教中地位，自称前身是刘奉天（即刘佐臣），叫刘林，借此把自己与刘姓家族联结起来）生于坎方，合震、离两卦，即为三才。”（《录副奏折》，嘉庆十八年九月十一日同兴奏）借此向士俊等徒众宣传各卦应通力合作之道理。曹县八卦教领袖朱成贵，扈家集人，早在嘉庆十六年（1811）即“拜徐安国为师，习震卦教，与其从昆弟成方、成来、成文、成珍同属李文成部下”（《靖逆记》卷五）。在徐安国指导及朱成贵兄弟努力下，曹县一带震卦教势力迅速发展起来，扈家集一带更是成为八卦教的重要基地。经过徐安国、崔士俊、朱成贵等人的积极鼓动，定陶、曹县、单县、成武、金乡等县，共700余名、113家离卦教徒改习震卦教，从而壮大了震卦教的力量。
与离卦教继续在鲁西南传播的同时，冯克善也将离卦教传到了鲁西北。嘉庆十七年四月，冯克善应邀来到德州，当地拳师宋跃漋父子拜冯为师，加入了离卦教。冯克善除传授教义外，还教习拳棒，积极在山东一带扩大离卦教势力。冯克善离开山东后，宋跃漋父子继续传教收徒，成为当地教首，德州也因此成为离卦教的一个基地。
李文成、冯克善、徐安国、崔士俊、朱成贵、宋跃漋等人，为吸收更多的人加入八卦教，还提出有关解决土地问题的办法，入教者，“每钱百文，许地一顷，粮食数石，许给官职，填注号簿，并开与合同纸片，交与本人作据”（《靖逆记》卷五）。这一做法虽然记载很笼统，但也确实反映了广大农民迫切要求解决土地问题的强烈愿望。因而赢得了民众的支持，收到了“相从者众”的显著效果。
起义爆发
嘉庆十七年八月，林清、李文成、冯克善、徐安国等人在河南道口召开会议。会上确定：（1）在反清的旗帜下，将京畿及直鲁豫三省交界地区的坎卦教、震卦教和离卦教三大股势力联合起来，组成天理教。（2）明年（嘉庆十八年）九月十五日，直鲁豫三省64县同时发动武装起义。（3）起义成功后，李文成为天王，林清、冯克善为文武圣人，辅佐李文成统治天下。道口会议后，在林清、李文成、冯克善等人在京畿直隶、河南加紧活动的同时，徐安国、朱成贵、崔士俊等人也在山东各地积极发动群众，进行武装起义的准备工作。嘉庆十八年二月，徐安国再次来到山东，在金乡对崔士俊等人布置起义的具体办法，“十月三个节气以后就是白洋（阳）劫。白洋劫前七天，要把白布旗同时传遍各地”，规定各地起义者为隐蔽行动，并不打造刀枪，起义时，而是“走到哪里，就抢哪里器械使用”。并规定“同教的人起事，各人束一根白带子，脖颈上插一条白布小旗，上写‘奉天开道’，便是记号”（《录副奏折》，《张建木供词》）。不久，徐安国还专门带崔士俊、张见木至滑县拜见了李文成，“由刘国明为之引进”。士俊、见木向文成下拜。文成复礼毕，向他们说：“汝曹善自用功，一劫能造万劫之苦，一劫也能修万劫之福。汝曹悉归去，有事，问尔师傅（徐安国）可也。”士俊等再拜而出。徐安国则告诉他们：“今岁孟冬，一月中行三节气，此即白洋（阳）劫。劫前七日，白旗传遍，凡无旗者尽杀之。其留而不杀者，乃分上、下，要诀云：位列上、中、下，才分天、地、人，五行生父子，八卦定君臣。”（《靖逆记》卷五）他们返回山东后，加紧了起义布置，辗转收徒50余人，成立了起义军的领导系统，“直隶徐安国是各路总教头，曹县朱成贵是山东教头，崔士俊是金乡教头”（《金乡记事》卷二）。山东金乡、曹县、定陶及直隶长垣、东明等地起义准备工作进入了高潮。其中，金乡崔士俊及其徒党尤为活跃。
当时，崔士俊、刘燕、张见木等人积极赶制旗号，编造忏语，传播歌谣，致使金乡“六月间谣言大起”，“崔士俊等有将李邦正、胡世全（均为县中衙役）二人开刀祭旗之语”（《金乡记事》卷二）。《靖逆纪》中所载“是年夏，（金乡）县南贼之夜聚昼散，反形渐露”，也就是指的崔士俊等人加紧起义准备之事。学使张鹏展获报，即移咨山东巡抚同兴。金乡县署典史梁玉振亦“密请缉贼”。山东巡抚同兴遂委辕弁左寿宁前往金乡探听义军虚实，结果，“寿宁尽得其实。”致使官府有所准备。七月初一日，崔士俊率众在城西茂林“椎牛（设酒）饷士”，“誓告师期”，“享客八昼夜”，甚至“县役营兵，（亦）络绎赴会”，在当地造成了很大声势。崔士俊自号“天下都招讨兵马大元帅”，宋大勇为副元帅，崔士俊婿李敬修为“后军督府”，其他首领也各任其职。金乡天理教组织的这两次活动，虽然影响很大，但也使官府更严加防备，为后来的起义与攻城造成了不良后果。新任金乡署理知县吴揩老奸巨猾，“诡作纵贼”，密饬刑房张自修、皂头李为率兵役“密缉南路各贼”。不久，崔士俊、孙战标、赵清元等人先后被捕，随后被捕的尚有宋大勇、李敬修等人，使金乡天理教领导机关蒙受很大的损失。此后，张自修、李为又率部“密往城北十里铺”，逮捕了天理教骨干周廷材、周体清、周绪轩、周保存、翟兴贵5人。金乡天理教再蒙损失。官府亦因此获知天理教领袖尚有徐安国、朱成贵等。吴遂一面禀报山东巡抚同兴，将崔士俊等“解省正法”；一面移檄曹县，缉拿朱成贵等人。
继金乡天理教之后，曹县天理教也遭到了官府的镇压。嘉庆十八年八月间，“朱成方自滑县归，与众兄弟约期九月起事”，并传达李文成的指示，准备起义后“先破汴梁，径趋北京”。朱成文遂奉命“以旗式往金乡”分给有关天理教头目。当时，曹县官府接金乡吴培之札，遂即出兵镇压。结果，朱成方弟朱成珍被捕。朱成贵、朱成来、朱成文等脱逃后，更加紧了起义准备。
嘉庆十八年八月底，整个天理教起义的准备工作进入最后阶段。可是，由于起义机密的泄露及有关领袖李文成、牛亮臣、崔士俊等人的相继被捕，打乱了整个起义的部署，各地天理教组织决定提前起义。九月初六日晚，滑县天理教教徒里应外合，一举攻下县城，救出被捕之李文成、牛亮臣，处死了罪大恶极的知县强克捷。起义军占据滑城后，李文成“开帅府，设羽账”，树起了“大明天顺李真主”的大旗。接着，义军又攻占了滑县附近的道口、桃源，与滑城成犄角之势。此后又北攻浚县，围困浚县20余日之久。继河南天理教起义后，山东金乡、曹县、定陶等地天理教组织也相继起义，成为直鲁豫交界天理教起义的主要组成部分之一。
官府防范
署理金乡知县吴到任后，一直“倡议捕贼”。九月初一日，他在全县推行保甲法，“令十户为一牌……十牌为一甲……十甲为一保”，牌、甲各有长，保有正，“其有不法者，牌长告之甲长，甲长告之保正，保正以闻于官”，妄图用此法切断民众与天理教起义军的联系，以限制天理教的活动。与此同时，吴还“招募官丁，训练义勇，开操演技，一曰拳脚，二曰长枪，三曰杂技（鸟枪、刀棍之类）”。并每日派兵役四处搜捕天理教徒。初九日，金乡天理教组织招集徒党，准备次日大举攻城。天理教徒程鹏修出于友情，向西葛村旧相识高光贵透露了金乡天理教起义的计划，告诉他：“明日有大乱”，“令其造其家，其家有白旗可以免祸”。不料高光贵却偷偷密报于吴。吴当日点班役，募丁壮，组织120余人之队伍，又将官库刀枪数十件分发给他们，准备抵抗义军。次日早，吴一再出署巡城，适左寿宁来报，直隶长垣、河南滑县俱破，遂更加紧“秣马蓐食”，强化防备。当日，义军揭竿而起，分破各村落，积极准备发兵攻城。并预先派义军将士赵延三、苏景海、和尚清方乔装打扮，先期入城，以备当晚义军大队人马攻城时里应外合，一举破城。不料赵延三等人中午在县署前茶肆喝茶时为县衙役捕获，吴审知实情，“急令四城闭门”，率众绅士登陴守御。傍晚时义军已过张家坟，远望城中有火炬，知官府已有防备，遂暂时散去。金乡天理教起义军第一次攻城宣告失败。
起义军退走后，吴增遂飞报山东巡抚同兴，乞求派军来援。“并檄邻县戒严”。次日，吴知曹县、定陶起义军先后破城，更加惶恐，遂“会绅士于明伦堂，分设守正、守副、保长、垛长”，加强守御；又设台站于四路，以通消息；同时又派奸细四出活动，以刺探义军情报。至九月十三日，吴培率七拼八凑的所谓军队，“誓告于城隍庙，起兵御贼”。并发布十项命令，严加防守。同时“又晓谕各乡百姓，小村庄并入大村庄，听乡民各自团练，男子60岁以下，16岁以上，皆手执兵器杀贼”。另外还劝谕城中绅民出人捐钱。据吴自叙，城中拼凑的官兵已有2000余人，并就近向济宁请兵。不久，济宁守备蒋廷杰、千总张庆、河标参将齐国珍、守备孙魁等人先后引兵到达，城内官兵实力大增，给义军攻城造成了极大困难。十五日早，金乡天理教起义军经过休整，又在其将军李卓立、吕华栋、吕华棠等人领导下北上，向金乡城发动第二次进攻。李卓立、吕华栋等人“骑马披红”，分路进占苇子坑、兴隆集、李家菜园、李家阁、史家庙诸处，前锋也已进至城南附近。义军所到之处，打团练，杀恶霸，李家菜园李允魁等绅士因曾“首具公呈，请捕贼党”，被义军焚毁房屋，李允魁一家也被杀死。李家阁增生李九标以曾告“李卓立谋逆”，也被义军“焚其室庐”，狠狠打击了地主恶霸的反动气焰。是晚，“河标游击海陵阿，奉抚军（同兴）令，以兵入援（金乡城）”，进一步增强了城内防御力量。吴培遂与清军务将领商量，趁义军立足未稳，出兵进击义军营垒，并连夜作了准备。次日，官兵开城出战，海陵阿、齐国珍、张庆各选精骑出西门，孙魁率鸟枪兵亦随后出城，直扑义军阵地。双方大战于盐场一带，义军因疏忽大意，猝不及防，仓皇应战，伤亡较大，被抢走骡马器械甚多。崔士俊之妻，为替夫报仇，也参加了这场战斗。激战中她连杀数敌，以“敢战”著称，后因精疲力尽被清兵杀害。是役后，义军得知官军力量强大，“城中守备完善，一时难以攻破，不得不放弃攻城，继续在乡间坚持斗争，金乡天理教起义军第二次攻城又告失败。吴见义军退走，气焰顿时嚣张，“饬兵役严缉逸贼，断其胫、折其筋，解省执讯，以次正法”（以上参见《靖逆记》卷二）。据《金乡纪事》记载，吴前后杀戮、缉获天理教党175人。义军余部转往曹县等地活动。
曹县、定陶天理教起义
曹县天理教组织在朱成贵兄弟率领下，以扈家集为中心，积极从事反清斗争。九月初八日，曹县知县姚国旃督率兵役，缉拿天理教。因天理教徒猝不及防，被官军钻了空子，教徒赵广春等被捕，朱成贵等逃离而去。这促使朱成贵下决心尽快纠集教徒，发动起义。九月初九日，曹县、定陶一带天理教徒奉命会齐，准备大举。朱成贵决定义军分头行动，攻打定陶、曹县两城。次日一早，朱成贵亲自出马，与赵飞义、赵淳修等领兵攻打定陶，同时又派李克让率部攻打曹县。天理教起义军一部在李克让指挥下，一举攻入曹县城。他们先拥至千总署，千总杨云汉持枪冲出抵抗，被义军挥刀杀死，而后，义军又“赴县劫狱”，“直入官署”。知县姚国旃当场被义军将领马朝栋刺死，割下首级示众。义军遍搜官署，又杀姚国旃弟姚国林及幕友吴星萃等人及署中仆从28人。此后，义军仍在曹县城、扈家集一带继续活动。
定陶位于曹县北，当地天理教组织归曹县扈家集朱成贵领导，亦积极从事反清活动。九月初十日黎明，朱成贵等统率曹县天理教起义军前来攻打定陶城，在当地教徒配合下，一举攻破定陶城。官署外委张廷力率部阻拦，义军与官军展开巷战，击溃张廷力之部。署理定陶知县贺德翰见大势已去，“以县印付家丁李廷来，令赴府赍送”，随即率兵役出战。义军时“已大放狱囚，蜂拥而出”，围歼官兵，杀死贺德翰及其幕友朱树棠等。在此以前，定陶廪生孔毓仲、学录孔毓俊、增生孔毓伯、孔毓淳、孔毓良、生员孔传罏，孔传玺等地主乡绅，闻天理教起义造反，遂“誓于家庙”，搜罗地痞流氓，欲与义军为敌。定陶既陷，孔毓中、孔毓俊等被捕，以其不识时务，辱骂义军，遂被斩首示众。孔氏庄绅士所组团练因与义军对抗，连同家属500余人被义军相继处死。同日，起义军还占据定陶至马家集一线，横扫了当地封建地主统治势力。十二日，曹县营参将刘风喈闻定陶失陷，立带清军200名北上镇压。是日，义军也在朱成贵率领下，进驻孔连坑一带活动。双方在孔连坑遭遇，展开了一场激烈搏斗。义军在朱成贵带领下，英勇“与官兵相拒”，个个英勇善战，打得官兵丢盔卸甲，四处奔逃，“风喈仅以身免”（《靖逆记》卷二、卷五）。
孔连坑大捷后，义军乘胜进入曹州府首县菏泽境内活动，扩大战果，并在毕家寨一带建立了基地。他们动员当地民众参加斗争，挑选新入伍之群众80人，组建打粮队，以毕臭为大头目，毕夏礼、毕明、毕玉桂、毕大观、毕大鹿、毕夏义、毕春景、毕道器8人为小头目，“分路劫粮”。此后，因清军攻滑县甚急，朱成贵遂应李文成函召，率队赴援。行前，留驻部分义军，“以扈家集属成良守之”。不久，官军开赴扈家集镇压，朱成良率众英勇反击，终因寡不敌众而败，“成良死于乱军”。朱成贵率部行至安陵集，亦被官兵从后面追及，被迫回头应战，结果，队伍被冲垮，“毕臭等溃散，成贵（被俘）伏诛”（《靖逆记》卷五）。余部仍坚持斗争。
德州天理教起义
冯克善、宋跃漋父子在德州建立离卦教基地后，积极发展力量，筹备武装起义。嘉庆十八年八月，林清、李文成、冯克善最后一次会晤之后，林清返回北京，冯克善亦前来德州一带，向宋跃漋等人传达其三人会晤后所共同作出的决定。冯克善、宋跃漋商定于九月十五日起事，“俟李文成兵至，随同响应”（《朱批奏折》，嘉庆十九年四月十日同兴奏）。后以李文成、牛亮臣被捕，冯克善才由德州返回道口，并于九月初六日晚与宋元成等人商定提前起义，一举攻克滑县。后又与李文成围困浚县，清政府派重兵赶来镇压，将义军分别包围在滑城、道口、桃园三个据点。十月二十三日，因京畿、山东义军先后失败，为争取外援，分散清军兵力，冯克善率500名义军，出道口西门往山东方面冲杀。由于清军层层围剿，义军伤亡很大，最后仅冯克善“单身闯出重围”（《军机处录副奏折》嘉庆十八年十一月二十四日，《宋跃漋供词》）。他“独骑白马，持大刀，弃滑奔山东而去”。（蒋湘南：《七经楼文钞》卷五，《书滑县平贼事》）（《靖逆记》卷五）鉴于德州战略地位异常重要，“以南北扼要之区，漕艘经行之地”，如果义军占据德州，就会立即切断清朝南北经济沟通的命脉——大运河，使北京得不到南方漕粮；加上德州地处直鲁交界，距滑县不远，军事地位也很重要，可以直接策应与支援直鲁豫三省起义军，使清兵腹背受敌。十一月初十日，冯克善因赴德州寻找宋氏父子不遇，又奔往景州马庄，才找到宋跃漋，说明来意，拟再发动起义声援滑县，并将十二月十六日“起事救应”（《军机处录副奏折》嘉庆十八年十二月十五日《冯克善供词》）的初步打算和盘托出，征求宋跃漋的意见。可是，由于九月初，宋跃漋的弟子中不少人向官府自首，使德州一带天理教力量受到严重削弱。宋跃漋遂告以此地力量单薄，很难立即起事。这样“因（德州）人少，举义之事，没有说定”。冯克善又决定经获鹿至山西蒲州、解梁县一带发动教徒，宋跃漋又给他凑了一些银子送他上路。十一月十九日，冯克善在直隶献县被捕，不久，宋跃漋也被捕，两人先后押京审讯，致使德州起义宣告流产。
直鲁豫三省天理教起义的消息传到北京，嘉庆皇帝震惊之余，在军事上立即采取了紧急措施，派直隶总督温承惠为钦差大臣，带兵由北面包抄；山东巡抚同兴在东面堵截，令河南巡抚高杞紧防西、南两路，“勿使（义军）渡河南窜，亦勿令窜入（太行）山谷”（《清仁宗实录》卷二七三，嘉庆十八年九月丁丑）。不久，又令大同镇总兵张绩“前往山外扼要处所驻扎”（《清仁宗实录》卷二七五，嘉庆十八年九月辛卯），令徐州镇总兵沈洪带兵“迅速由东南迎头北上”，对义军“并力兜围”（《清仁宗实录》卷二七三，嘉庆十八年九月戊寅），命两江总督百令带兵驻扎徐州，防止义军向江南逃跑。九月十七日，以温承惠等镇压不力，嘉庆皇帝又调陕甘总督那彦成任钦差大臣、直隶总督，“节制山东、河南各路兵剿贼，同陕西提督杨遇春速赴军营”，并调精兵2万分别增援温承惠等处。不久，嘉庆皇帝又派托津为监军，驻守直隶开州督战。这样，温承惠在北，同兴在东，杨遇春在西，高杞在南，逐渐形成了对起义军的严密军事包围。与此同时，清政府还命令各地官府组织乡勇，坚壁清野，从而大大削弱了起义军的力量。九月中旬，清军开始向直隶、山东两省义军发动进攻。
九月二十三日，山东巡抚同兴督兵进驻曹州城，指挥鲁西南围剿义军事宜。二十七日，山东运司刘清在定陶髣山一带与起义军遭遇，双方连战三次，义军均以失败告终。同时，守备刘大用也与义军战于定陶贾家楼，义军又被击溃。二十八日，刘清、马建纪又率部打败义军，乘胜收复定陶。十月初三日，刘清率官兵与义军战于韩家大庙，义军又吃败仗。初四日，刘清、马建纪攻打义军基地扈家集，义军浴血奋战，仍以众寡不敌而失败。与此同时，各地官吏编查保甲，募选乡勇，办理团练，坚壁清野，配合官军镇压分散在山东各地的许多小股义军。如李卓立攻金乡失败后，率小股义军进入曹县活动，在孙家老屋一带遭到李九标率领的团练队伍的袭击，李卓立以下四五十人被捕牺牲。差不多同时，张见木率领的小股义军也被巨野县令王朝恩部击破，张见木被捕遇害。就这样，在清军及地主团练反扑、围剿之下，至十月上旬，山东各地义军先后失败。河南天理教起义失败后，余部仍坚持斗争，直至次年正月，才最后被镇压下去。
起义意义
山东天理教起义虽然失败了，但它有力地配合了河南、直隶、京畿地区的天理教起义，沉重打击了清朝的反动统治和各地地主阶级势力，鼓舞了各地农民群众反抗封建统治的斗志与决心。天理教起义失败的原因一是各地起义军没能很好地配合行动，多是各自为战，便于让清军各个击破；二是起义军仓促起事，也缺少战略眼光，死守城池不能机动作战；三是各地地主武装势力仍很强大，在天理教起义以后，他们为了保护自己的既得利益，积极组织反动团练武装，配合清军进行镇压。再加上起义军缺乏作战经验，很难与装备精良的清军相抗衡。
天理教起义虽然失败了，但各地人民反清斗争仍在继续进行，并又汇聚成一股巨大的洪流，终于在辛亥革命中推翻了满清王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