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伯牙鼓琴图
内容简介
此图画春秋名士伯牙过汉阳在舟内鼓琴时路遇知音钟子期的故事。事见《吕氏春秋》。画中二人对坐，左边清瘦、蓄长髯、坐巨石上弹琴者为伯牙，对坐垂首凝神静 听者为钟子期。侍者三人分立左右。画中伯牙与子期的举止神情均刻划惟妙惟肖，人物神情生动。衣纹用笔细劲流利，笔法劲健，精谨生动。白描与渲染皴擦相结合，画法简洁而富于变化。此外作者准确刻画了人物内心活动：弹琴者的专注，听琴者的入神。这幅画在人物心理活动的描绘上达到了很高的水平。实为元代人物画代表作。
在绘画技法上画家王振朋很好地继承了北宋李公麟的“白描”画法，线条挺拔有力，富有弹性，既连绵不断，又有轻重、粗细、缓急、顿挫的变化。画中部分衣帽用淡墨渲染，石块略加皴擦，这些丰富而简洁的表现手法使画面有变化而又含蓄，明快又不显单调。
作者简介
王振朋（生卒年不详，约活跃于14世纪初期），字朋梅，原籍会稽（今浙江绍兴），后迁居永嘉（今浙江温州），曾在南宋担任过官职，入元后，因其画艺极受元仁宗赏识，于延祐年间在宫内秘书监供职，皇帝赐号“孤云处士”，后任官漕运千户。王振朋在宫内得以观览古代名画，技艺大进。他擅长画人物和楼阁界画。
历史记载
伯牙鼓琴《吕氏春秋·本味》记载：[2]
伯牙鼓琴，锺子期听之。方鼓琴而志在太山，锺子期曰：“善哉乎鼓琴！巍巍乎若太山。”少选之间，而志在流水，锺子期又曰： “善哉乎鼓琴！汤汤乎若流水。”锺子期死，伯牙破琴绝弦，终身不复鼓琴，以为世无足复为鼓琴者。
译文：
音乐才子俞伯牙喜欢弹一曲《高山流水》，却没有人能够听懂，他在高山上抚琴，曲高而和寡。终于有一天，有一个砍柴的樵夫经过，听懂了他的《高山流水》，这个人就是钟子期。俞伯牙的知音是钟子期，他们约好两年后见面，可是两年后钟子期却没有露面。俞伯牙多方打听才知道，原来钟子期已经病死了，不可能再赴他的约定，俞伯牙悲痛欲绝，他知道子期是唯一能够听懂他音乐的人，如今子期已死，再不会有人听懂他的音乐了，于是他在子期的坟头摔了他心爱的琴，也表示他对知音的敬重和珍惜。这就是那段伯牙摔琴谢知音的故事，伯牙痛心疾首怀念子期，人们用此感叹知音难觅。高山流水《列子·汤问》[3]
伯牙善鼓琴，钟子期善听。伯牙鼓琴，志在登高山。钟子期曰：“善哉！峨峨兮若泰山！”志在流水。钟子期曰：“善哉！洋洋兮若江河！”伯牙所念，钟子期必得之。伯牙游于泰山之阴，卒逢暴雨，止于岩下;心悲，乃援琴而鼓之。初为霖林之操，更造崩山之音。曲每奏，钟子期辄穷其趣。伯牙乃舍琴而叹曰：“善哉！善哉！子之听夫！志想像犹吾心也。吾于何逃声哉？”
译文故事：[4]
春秋时代，有个叫俞伯牙的人，精通音律，琴艺高超，是当时著名的琴师。俞伯牙年轻的时候聪颖好学，曾拜高人为师，琴技达到很高水平，但他总觉得自己还不能出神入化地表现对各种事物的感受。伯牙的老师知道他的想法后，就带他乘船到东海的蓬莱岛上，让他欣赏大自然的景色，倾听大海的波涛声。伯牙举目眺望，只见波浪汹涌，浪花激溅；海鸟翻飞，鸣声入耳；山林树木，郁郁葱葱，如入仙境一般。一种奇妙的感觉油然而生，耳边仿佛响起了大自然那和谐动听的音乐。他情不自禁地取琴弹奏，音随意转，把大自然的美妙融进了琴声，伯牙体验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境界。老师告诉他：“你已经学会了。” 有一日他坐船来到川江峡口处，突遇狂风暴雨。船夫速将船摇到一山崖下抛锚歇息，暴雨停后，伯牙见这高山之间的川江有别样的风韵，不禁犯了琴瘾就在船上借此情景弹奏起来。突然琴弦断了一根，抬头一看，就见不远处的山崖上有个樵夫立在那里聆听!伯牙问到：小哥怎么会在此处 那人答道：“小人打柴被暴雨阻于此崖。忽听琴声一片，不觉听上了瘾！伯牙高兴的问道：“你既然听琴，可知老夫适才弹的是什么曲子？”樵夫说到：大人所弹，乃是您见到山中川江在雨后的感慨，琴声就像那高山一样啊！琴声里我还听到了山间江水流动的声音。 俞伯牙惊呆了！他推琴而起，拱手作礼道：“真是荒山藏美玉，今天遍访知音，今得遇小哥，此生心愿已了！便拉他面对青山作拜。伯牙又说到；我与你知音一回，就把刚才弹一曲起名叫《高山流水》吧！约定来年春暖花开之际在此聚首，以叙衷肠。 转眼到了约定日期，俞伯牙又来到长江口，却不见钟子期来与他会面。一打听才知道，子期已于年前病世！伯牙听了顿时热泪长流。来到子期的坟前捶打着墓碑道：“可怜我遍访才华才遇到这一个知音，这么年轻竟先我而去。俞伯牙跪在琴前，热泪盈眶泣洒在琴上。仰天叫道：子期呀，且听伯牙再为你弹一曲吧……！ 俞伯牙弹完此曲，泪流满面地说：“从此知音绝矣！”说完，他拿起琴，对着钟子期墓前的石头用力一摔，琴身粉碎，从此俞伯牙再也不弹琴，却给后人留下一曲《高山流水》。 伯牙鼓琴《荀子·劝学篇》有“伯牙鼓琴，而六马仰秣”的记载。
作品赏析
[5]俞伯牙，春秋战国时期著名的音乐家。他自幼学琴，师从著名琴师成连，十几年后，学到了老师的全部本领，年纪轻轻就已是出色的演奏家。可他却总对自己不满意，期望能更上一层楼。成连知道，此时伯牙的技术已十分娴熟，能再提高的已不是操琴技术而是意境。为了不埋没这个天才，成连想出了一个好办法。他将伯牙带到东海的蓬莱岛上，让他在那里独自生活一段时间。蓬莱岛与世隔绝，远离人间喧嚣，伯牙成日里听到的无非是涛声鸟语、林啸虫鸣。自然界的声音带给伯牙极大的启发，不知不觉中，他的琴声融入了自然万物的鲜活生趣。伯牙终于达到了自己多年来所追求的境界。但又出现了一个新问题：伯牙琴声表达的高深意境，别说凡夫俗子，就连当朝的大夫雅士都难以理解，几乎无人真正能懂。由于没有能读懂伯牙琴声的知音，没有以琴声印心的挚友，他经常有高处不胜寒的孤寂感。
伯牙长年担任朝廷要员，一次他乘船出行，因风浪太大在岸边暂歇。风平浪静之后，云开月明，景色醉人。伯牙乐兴大发，拿出琴忘我地弹奏起来。弹着弹着，琴弦突然断掉了。据说，有人在旁偷听才会这样。伯牙很是扫兴，高声问随从是否有外人在侧？此时岸上传来了一个洪亮的声音：“我是山中的樵夫，因躲雨偶遇大人抚琴，稍驻听听。”伯牙闻后相当不屑，心想士人大夫都不懂的琴声，你个山野樵夫能听出什么？便道：“打柴之人，也敢妄称‘听琴’二字？”正准备叫人打发他走，不料樵夫当即说：“大人刚才弹的曲子莫不是《孔子叹颜回》中的段落？”伯牙惊讶异常，想不到山中还有这等高人，忙将樵夫请进船来。只见此人气宇不凡，谈及学问艺事，无不对答如流。伯牙更加佩服，但心中又想：此人学问虽高，不过自己平时交往的文人们很多也有这样的造诣，可是在音乐方面，却只是平庸之辈。我今天何不以琴声试试他的真知？于是，将断弦重整，稍思片刻，便随着心中所想弹了起来。还没结束，樵夫便赞道：“好美啊，大人意在表现高山的壮丽奇伟吧！”伯牙听罢大惊，这恰是自己要表现的意境啊！尽管激动得手有些发抖，但仍定下神来，又想着潺潺流水弹了起来。赞叹声再次传来：“大人意在表现流水的自由奔腾啊！”伯牙听罢，再也无法按捺内心的兴奋，握住樵夫的双手大声说道：“多年来只有你能听懂我的琴声，今天可算找到知音了！”随即引为上宾。交谈间，伯牙得知樵夫名钟子期，以打柴为生，是位隐居山林的世外高人。二人越聊越倾心，颇有相见恨晚之感。最后两人索性拜为兄弟，长谈到天明。不过世上没有不散的筵席，分别的时刻总会来临，兄弟俩约好来年中秋再相会。就这样，二人依依不舍，挥泪而别。寒来暑往，第二年中秋不到，伯牙就有些等不及了。可此时却传来了子期病逝的消息，伯牙悲痛欲绝，跑到子期坟前大哭一场，抚琴数曲来告慰知音的在天之灵。曲子奏罢，伯牙毅然斩断琴弦，击碎琴身，此后永不弹琴。
这就是俞伯牙和钟子期的故事。许多人都会被这真诚相知的友谊所打动。这是建立在纯粹精神层面上刻骨铭心的友情，彼此看中的是相近的学识与志趣，所以尽管一个是达官显要，一个是山林樵夫，身份地位反差很大，却能相谈甚欢。尤其想到伯牙绝然断琴的场面，更是让人荡气回肠、扼腕慨叹。
这幅《伯牙鼓琴图》画的就是这个故事。作者王振朋，浙江人，生卒年不详。曾在南宋做过小官，入元后，他的画艺受到元仁宗赏识，供职于宫内。由于有机会看到大内收藏的作品，技艺大增，尤擅人物及界画。《伯牙鼓琴图》为纸本，用水墨加白描法绘成，表现的是子期听伯牙鼓琴的场面，风格沉静淡雅，与前代的人物画颇有差异。南宋末年，蒙古人不断南下扩张，推翻了汉人政权，建立了元朝，将大江南北的汉人置于其统治之下。元政权推行种族歧视政策，把南宋统治区的汉人称作“南人”，并归为社会最低一等。不仅如此，社会职业也被分成三六九等，儒生沦落到社会底层，与乞丐相近。元朝的种族与文化的双重压制政策，反而激发了汉族文人对传统文化的进一步发扬，文人画便在这样的背景下登上历史舞台。文人画包含了更多儒生士人的审美观念，重表现、求雅致、讲意境。
《伯牙鼓琴图》的创作年代正是文人画初兴之时，作品风格明显有这种倾向，我们不妨从两方面来分析一下：一方面，故事的表达方式趋于文人化。画面左侧坐者是伯牙，只见他长髯阔面，一副仙风道骨模样，神情极为专注。子期坐在右边大石之上，长袍素衫，气质儒雅，文人气十足。伯牙与子期的故事是用儒者与隐士间的赏曲雅会来表达，更是典型的文人方式。作品最成功之处在于对人物心理的描绘，伯牙的忘我投入、子期的陶醉凝神，细细体味，袅袅琴声似就在耳边回荡。除两位主角之外，其他如侍立的童子、童子手捧的器皿、博山炉（古人弹琴时需焚香）、根形炉架等，都散发着一种古雅的士人之气。另一方面，绘画技法也深受文人影响。纸本白描加淡水墨，不设色，是当时流行的一种人物画风。白描，古代绘画技法的一种，即纯用墨线勾勒而不染，原来只用于粉本创作（古代画工绘制大型作品所依据的底本），因风格素雅为文人所喜爱并逐渐发扬，北宋以后慢慢成为独立的画科。文人画开创时期的画家李公麟就是公认的白描大家。到了元代，用白描创作人物成一时之风，王振朋更是此中高手。其作品线条繁简适度、圆转流畅，配合精练的水墨渲染，使作品既有职业画家的精准，又具文人的淡雅之气，很值得读者慢慢体会。
摘自：《读者》文/郎天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