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奴隶农业经济
从原始农业到奴隶农业

自从进入奴隶社会以后，便出现了人压迫人、人剥削人的现象。这使人们感到非常困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笔者认为：原始农业发展到末期，由于刀耕火种式种植业的长期发展，大片山林被毁，致使刀耕火种式种植业失去了其赖以存在的基础，于是人们被迫重新耕种原先的撩荒地，清除杂草成为耕作生产的主要课题，为此人们逐渐学会了锄耕技术，促使小集体经营、小集体劳动相应转变为个体经营、个体劳动，小集体公有制也相应地发展为个体私有制，结果不仅各个氏族之间贫富分化日益加剧，而且各个氏族内部成员之间也出现了日益严重的贫富分化现象。最后，一些富有的部落、氏族成员，为了解决劳动力不足的问题，开始将部落冲突中抓到的俘虏变为奴隶来使用，这样就形成了奴隶农业，原来的部落组织也随之变成了奴隶制国家机构。
奴隶农业的基本特征

奴隶农业是在原始社会末期个体锄耕农业的基础上，引入奴隶劳动形成的，它是奴隶社会经济的主要支柱，也是我们正确理解奴隶社会的关键。其基本特征如下：
（1） 从山区来到平川 实行锄耕之后，人们找到了对付杂草的有效方法，从而能够从山地到平川，大规模地开垦和利用土地，并在平川定居下来。
（2） 学会了灌溉 从山区来到平川以后，抗旱、防洪成了头等大事，于是人们修建了纵横交错的沟渠系统，这就是作为农艺技术的“井田制”。
（3） 实行土地“轮垦制” 当时人们尚不懂得施肥，再加上地广人稀，土地较多，于是便实行土地轮垦，以恢复地力。
（4） 种植业成了主导产业 平川优越的条件，使种植业得到迅速的发展，种植业逐渐取代采集、狩猎，成为社会经济的主导产业。同时，与定居生活相适应，野外放养式畜牧业逐渐发展为以舍饲畜牧业为主。
（5） 集中经营，集中劳动 当时人们刚从山区迁到平川，大规模的垦荒和农田水利建设需要动员许多人力，因此只能由奴隶主使用大量奴隶集中劳动，实行集中经营。这实际上是许多个体劳动简单地集中在一起进行，实行简单协作，不存在技术分工。这种简单集中劳动之所以能够进行，完全是强制的结果。
（6） 使用青铜器为主的农具 对付杂草和个体劳动，需要比较坚固而轻便的工具，于是，青铜器便应运而生，并逐渐成为生产过程中的主要工具。同时，木、石农具也得到了更大的发展和应用。
顺便插一段讨论。长期以来学术界一直认为，奴隶社会主要使用木、石农具，其主要根据有两条，一是考古发现众多的石器农具，而很少发现青铜农具；二是认为青铜农具比较昂贵，奴隶主担心奴隶破坏，不敢使用。关于前一条，中国社会科学院经济研究所陈振中（1931- ）曾作了如下分析 ：第一，青铜农具比较坚固，不容易损坏，因此青铜农具总量本来就少于石器农具；第二，青铜农具坏了，还可以重新冶炼，很少丢弃遗留；第三，少数丢弃遗留在地下的青铜农具，也会因腐蚀而变得无影无踪；第四，古今农具形制不一，极少数遗留至今的古代青铜农具，也不容易确认。因此，不能因为考古没有发现或很少发现青铜农具，就否认奴隶社会曾大量使用青铜农具。
关于第二条，笔者认为，在奴隶主的残酷剥削和压迫下，奴隶必然会具有一定的反抗性，但是对奴隶的反抗性应给予实事求是的科学评价，不应想当然地高估。事实上只要看一看清朝小说家曹雪芹（？-1763或1764）所著《红楼梦》，就可以推想古代的奴隶在长期奴化教育和暴力高压下，会变得非常驯服。只有奴隶主对奴隶的剥削和压迫达到非常残酷的程度，以致奴隶无法忍受的情况下，奴隶才会奋起反抗。因此，认为奴隶主担心奴隶破坏，而不敢使用青铜农具，是说不通的。
（7） 出现了专门的手工业和商品交换 农业生产需要大量的青铜农具，对外作战需要大量的青铜兵器，大量生活用品需要加工，此外平川生活还需要大量建筑材料人工建筑房屋，因此手工业和商品交换便迅速发展起来了。
（8） 通过战争掠夺奴隶和土地 奴隶农业的发展需要大量的奴隶和土地，这主要靠对外发动战争来获得。注意：正因为奴隶来源主要是战争中抓到的外族俘虏，奴隶主才能不受传统习俗和感情因素的约束，随心所欲地对奴隶实施强制管理。
（9） 氏族公社分化瓦解，演变为奴隶主家庭 原始农业末期，随着刀耕火种式种植业向锄耕种植业发展，产生了个体经营、个体劳动和个体私有制，这样不同的个人之间便开始有了明显的差异。原先在氏族公社中过着“族外群婚”生活的人们，这时便开始有意识地选择各自理想的异性伴侣了。结果一个人在继续保持群婚状态基本不变的情况下，开始有了一个最要好的异性伴侣，这就是所谓“对偶婚”。这时男女两性之间以专一性和排他性为显著特征的爱情，便从一般的男女友情中分化出来。因此，爱情可以说是乡间田野上开出的一朵“玫瑰花”。
对偶婚只是一个过渡形态，以后随着原始农业的发展，男性作为主要劳动力，地位不断上升，个体差异更加扩大，女性便在经济利益和爱情的双重驱动下，脱离自己的氏族，进入男方所在的氏族，母系氏族因此变为父系氏族，父系氏族又进一步分裂分化，最后形成“一夫一妻制”个体家庭。因此，可以形象地说，一夫一妻制个体家庭在人类历史上是一件“农副产品”。有了个体家庭之后，就开始了男女社会地位不平等的历史。
进入奴隶社会以后，“一夫一妻制”个体家庭又新增加了“奴隶”这一特殊成员，最终导致了“奴隶主家庭”的出现，这是奴隶社会占主导地位的社会经济组织单元。
（10） 部落组织演变为奴隶制国家 在氏族演变为奴隶主家庭的同时，部落也随着一次次的对外战争，不断掠夺土地和奴隶，逐渐演变为奴隶制国家。
（11） 国有制为主导，私有制为基础 大量的奴隶和土地，都要靠国家对外发动战争来取得，大规模的农田水利建设也需要举国之力才能得以完成，再加上奴隶制国家又是刚刚从部落组织脱胎而来，因此国家所有制便很自然地成为奴隶社会占据主导地位的所有制形式。其中最典型的体现，就是土地国有制，即“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但国家所有的土地，并不是由国王直接经营，而是分别交由大大小小的奴隶主经营。因此，奴隶主私有制构成了奴隶社会经济制度的基础。奴隶主私有制区别于一般私有制的主要特点是，奴隶主完全占有奴隶的人身。这一点常常引起人们的消极联想，好象奴隶主总在不停肆意虐待和残杀奴隶。抽象地来讲，在奴隶制度下，奴隶主的确有权任意处置奴隶，但这并不意味着奴隶主和奴隶之间总是剑拔弩张，势同水火，不共戴天。
（12） 奴隶主独占为主的多种分配方式 首先，每个奴隶主经营所得，分别归其独占，这可谓“自有其劳”；其次，不同的奴隶主及其他社会成员之间，相互需要对方的产品时，实行“等价交换”；最后，所有奴隶主和社会成员都要向国家交纳一定的赋税，即“财政分配”。注意：奴隶作为奴隶主的一项财产，是没有资格参与社会产品分配的。奴隶主交给奴隶使用的生活消费品，就好比牲畜的饲料一样，所有权还在奴隶主手里。
奴隶农业的定义

概括起来，奴隶农业是由原始农业发展而来的第一个私有制农业经济形态，以锄耕种植业为主导产业，使用青铜器为主要农具，通过奴隶制国家对外发动战争掠夺土地和奴隶，实行土地国家所有制，分别由奴隶主家庭集中统一经营，采用大规模强制性奴隶集中劳动，产品除向国家交纳一定的税赋外，完全归奴隶主所有和支配，奴隶主还直接占有奴隶的人身。
奴隶农业的实证讨论
在世界历史上，奴隶农业以古埃及、古希腊、古罗马发展最为充分、最为典型。具体表现为：（1）延续时间长，从公元前3500年开始，至公元476年为止，大约4000年。（2）发展水平高，特别是古希腊时期，社会经济和科学文化发展水平相当高。（3）私人经济和市场交换比较发达。分析其原因，主要是：地理环境比较开放，比较广阔，奴隶来源较多，且难于形成集中统一的政治体制。
相比较之下，中国古代的奴隶农业发展不够充分，不够典型。表现为：（1）延续时间短。按传统观点，从公元前21世纪起，到公元前475年止，大约只有1500年。若按新观点，采纳“西周封建说”，则从公元前21世纪起，到公元前11世纪止，更只有1000年左右。这对于一种社会经济历史形态来说，实在是过于短促了。（2）发展水平低，除留下一些历史传说外，几乎没有什么可以夸耀的成就。（3）原始痕迹较多，主要表现在国有制占主导地位，“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分析其原因，主要是：中国古代奴隶农业主要分布在黄河流域，山川险塞，地域狭小，奴隶来源相对贫乏，政治上很容易形成高度集中的专制体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