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机械化
简介
机械化[1]
一、机械化是指在生产过程中直接运用电力或其他动力来驱动或操纵机械设备以代替手工劳动进行生产的措施或手段。利用机械设备但仍以人力或畜力推动而进行生产的，称为“半机械化”。机械化是提高劳动生产率、减轻体力劳动的重要途径。
二、工业化与整体经济变革
既然现代机械化生产只是工业化进程的一个基本起点，那么，工业化的内涵就应该比机械化更丰富，大规模的机械化生产必然要引起社会经济领域的整体变革。这方面的认识，由方显廷于1938年12月首先提出，自1943年始被知识界普遍接受。对于工业化内涵的看法，也逐渐超脱“机械化”这种较为单一的概念，转而把工业化视为一种包括国民经济各领域的整体经济变革。
理论
针对吴景超在《中国工业化的途径》一书中仍然把工业化理解为单纯的机械化，1938年12月，著名工业史专家、南开大学经济研究所教授方显廷提出了一个新认识：工业化并非只是机械化生产，还意味着整个经济领域的变革。他提出，所谓工业化，不只是工业领域，还包括农业、矿业、交通、贸易、金融和财政等所有经济领域，“工业化之要义，在以现代工业所实施之科学技术及大规模组织，普遍引用于一切经济部门中”。“即就经济一端言，亦必须工业以外之一切经济活动，如农、矿、交通、贸易、金融以及财政等，均已循工业发展之途径，引用新式技术与大规模组织，始得谓为已臻工业化之境。”[9]其后，方显廷又于12月16日针对《中国工业化的途径》写了一篇书评。他对吴景超把工业化只指为“机械化”颇有异义，提出了一个狭义和广义的工业化概念①。他认为，“就其全书所探讨之对象观之，则仍不脱狭义的工业化之范畴”，并强调说，“工业化一词，有广狭二义。狭义之工业化，专指工业本身。凡一国之工业，已引用机械动力及工厂组织以从事生产者，称为已臻工业化。广义之工业化，则指一国所有之生产事业，均已追随工业化工业之后，利用新式机械与大规模之组织方式而言。”[10]方显廷的论述，为抗战时期中国知识界从更广义的角度认识工业化问题，提供了一个先导。不过，他的这个观点在抗战前期并未引起知识界的普遍注意。大家普遍从整体经济变革角度阐述工业化问题，则是1943年的事情了。
1943年4月，霍宝树和顾毓瑔分别以各经济部门间的关联性为视角，分析工业化的整体性，从而超出了机械化概念。霍宝树阐述了工业、矿业等工业生产与其他经济领域的关联性。他分析说，“工矿事业之发展必须有待于其他互有关联之事业，如交通、农林、水利、垦殖、贸易、金融等等，一一进展，始可完全达到目的。”[11]此时，顾毓琼也不再把机械化和工业化完全等同，而是把机械化视为工业化的一种“基础”。他指出，工业化是一个“组织体”，可以比作经纬交织的织物，而且是一个复杂的“组织体”或“联环体”。在现代工业的大规模体系中，“供给其他工业制造所必需之材料、机器及动力”的重工业是一种“基本工业”[12]。虽然顾毓琼所言工业化内部的关联性重点还在于工业生产自身，不像霍宝树那样从工矿、交通、农林、贸易和金融等角度分析问题，但这种看法毕竟超越了单纯的机械化概念。
正式从整体经济变革角度全面阐释工业化概念的是刘大钧。在完成于1943年9月的《工业化与中国工业建设》一书中，他明确指出，一般论者把工业化仅视为工业本身的发展，是不正确的。工业化的含义，并非专指工业一项，其他一切经济事业、组织以及政治、社会文化等，在工业化时代中都要发生相应变化。他把工业化概念定义为：“各种生产事业机械化及科学化，而其组织与管理亦科学化及合理化”，亦即以生产的机械化和科学化为核心，生产的组织与管理也要科学化及合理化。以此定义为基础，他把工业化的内容概括为以下十个方面：①工业本身机械化与科学化；②矿产之大量开发；③运输事业机械化与动力化；④(农业、牧业、渔业等)各种生产事业以工业为中心而发展，工业化之影响遍及各种生产事业；⑤动力(主要指电力)之普遍利用；⑥大规模生产；⑦产品标准化；⑧事业组织及管理科学化与合理化；⑨各种生产事业资本化；⑩工业都市之形成。方显廷于1938年所提到的整体性的工业化，还只能算是一般性的泛泛而论，尚未形成系统的理论论说，而刘大钧此时所阐述的工业化概念，在抗战时期则是从整个经济层面诠释工业化概念较早的一次努力。而且，刘大钧对工业化概念的阐述，并非他一人的主张，也不是国民经济研究所一家之言，而是当时知识界许多人士的普遍看法。据刘大钧称，他关于工业化的含义等基本问题的论述，“在着手编撰本丛书(系指国民经济研究所丙种丛书——引者)之前，曾经本所同人与特约撰述者一再研讨，且更将所得结论，送所外专家多人，经其指正，酌加修改”，“并非笔者个人之意见，而为专家多人之共同主张。”[13][p1、3—6、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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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方显廷所言“广义工业化”和“狭义工业化”，与杨叔进于1943年10月所言“狭义工业化”和“广义工业化”的含义并不相同。方显廷所言“狭义工业化”指工业本身的“机械化”，“广义工业化”是指整个经济领域的“工业化”；而杨叔进所言的“狭义工业化”是指整个经济领域的工业化，而“广义工业化”指以工业化为导向的整体社会改造。参见杨叔进《中国的工业化与资本来源问题》(《经济建设季刊》第2卷第2期，1943年10月，第136页)。
与此同时，1943年10月，杨叔进也在探讨一种以机械生产为核心的涵盖整个经济领域的工业化概念。他以技术进步和资本积聚为切入点分析说，工业化是指社会生产由手工方式转变到机器生产方式的经济事实。而机器生产与手工生产相比，要使用更优的技术和更多的资本。所以，“‘工业化’包括进步的技术和大量的资本两个重要因素。”[14]以此立论，他将工业化进程分为两个层面。第一个层面，是由工业生产的技术进步和资本积聚，来带动整个经济领域其他产业的技术进步和资本积聚。例如，“农业工业化”使农业生产由原始工具转为使用现代机械设备，而购置现代农业生产设备就需要比以前更多的资本，“这种由使用更多资本的生产方法，来代替使用较少资本的生产方法，而获得产品大量增加的结果，便是农业更工业化了”。第二个层面，是使用先进生产技术和使用更多生产资本的生产事业，在整个国民经济中比重的增加，“生产力较大、使用资本较多的生产事业的总产量和产品总价值，必然相对于生产力较小、使用资本较少的生产事业的总产量和产品总价值而增加。”[14]那么，所谓使用资本较多、技术含量较高的工业产业都包括哪些经济领域呢?他引述了英国经济学家科林·克拉克(Colin Clark，杨叔进译为寇林·克拉克)于1940年在《经济进步的条件》(C．Clark：The Conchtions of Economic Pro- gress)一书中把产业结构分为第一产业、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杨叔进译为初级、次级和第三级产业)的说法：第一产业包括农业、林业和渔猎业；第二产业包括制造业、矿业、电业、建筑业和公用事业；第三产业包括商业、运输业、服务事业(公共管理以及私人服务)及其他经济活动。据此，杨叔进认为，所谓资本较多、技术含量较高的工业产业，主要是第二产业中的制造业、矿业、电业、建筑业和公用事业，以及第三产业中的交通运输业。同时，农业因为也会随着工业化的实现，出现“农业工业化”的趋势，也具有工业化意义[14]。杨叔进此说，实际上是以机械生产为中心，以高资本、高技术含量为基础，为工业化所包括的经济产业划定了一个大致的产业范围。这与刘大钧对工业化概念内涵的阐述，可谓异曲同工。
1944年8月，朱伯康也表示，工业化意味着一种整体性的经济变革。他首先指明，所谓现代工业，主要指工厂工业，它有三个特征：即机器生产、大规模制造、管理的严密化。“工厂工业的特征，为利用自然力及机械力之集中的大规模制造，一切分工及生产程序，均有严密之组织，人力劳动被视为不重要，且已改变其性质，成为思想之工作，及指导与驾驭机械之工作。”他进而分析，“工业化”建设不仅限于“工业”建设，其范围应扩及于农业、商业和交通运输等行业，亦即一切生产方法和经营技术都要机械化，进而整个经济制度也要以工业为中心发生变革，“农业、商业、财政、金融等等各部门，均必起相应之变化，人口渐由乡村移至城市，由农田移至工厂，大都市随之兴起，人民之经济生活、心理、态度与思想观念亦有根本之改变”[15](p54、178-179)。
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博士曹立瀛于1945年8月从整体经济层面对工业化概念所作的阐述，在20世纪三四十年代中国知识界的论说中颇具典型意义。他指出，所谓工业化，并不仅仅是工业生产本身的机械化和科学化，而是指社会整个经济体系的工业化转型。“‘工业化’的含义很广。理论上，包括工业本身的机械化与科学化，矿产的大量开发，动力的普遍利用，运输事业机械化与动力化，各种生产事业以工业化为中心而发展，大规模生产，产品标准化，事业资本化，组织与管理科学化与合理化，以及工业都市之形成与社会心理之转变。”[16]显然，曹立瀛不仅分析了整个经济体系的工业化转型问题，还道出了工业化的另一个层面，即都市化与社会心理的转变，亦即工业化社会转型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