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傅雷家书两则
作者简介
  傅雷[1]傅雷（1908.4.7—1966.9.3），字怒安，号怒庵，汉族，上海市南汇县（现南汇区）人，翻译家，文艺评论家。20世纪60年代初，傅雷因在翻译巴尔扎克作品方面的卓越贡献，被法国巴尔扎克研究会吸收为会员。他的全部译作，现经家属编定，交由安徽人民出版社编成《傅雷译文集》，从1981年起分15卷出版，现已出齐。“文化大革命”期间，因受政治迫害，夫妇二人于1966年9月含冤而死。
翻译的作品共30余种，主要为法国文学作品。其中巴尔扎克占15种：有《高老头》《亚尔培·萨伐龙》《欧也妮·葛朗台》《贝姨》《邦斯舅舅》《夏倍上校》《奥诺丽纳》《禁治产》《于絮尔·弥罗埃》《赛查·皮罗多盛衰记》《搅水女人》《都尔的本堂神父》《比哀兰德》《幻灭》《猫儿打球记》（译文在“文化大革命”期间被抄）。罗曼·罗兰4种：即《约翰·克利斯朵夫》及三名人传《贝多芬传》《米开朗琪罗传》《托尔斯泰传》。服尔德（现通译伏尔泰）4种：《老实人》《天真汉》《如此世界》《查第格》。梅里美2种：《嘉尔曼》《高龙巴》。莫罗阿3种：《服尔德传》《人生五大问题》《恋爱与牺牲》。此外还译有苏卜的《夏洛外传》，杜哈曼的《文明》，丹纳的《艺术哲学》，英国罗素的《幸福之路》和牛顿的《英国绘画》等书。60年代初，傅雷因在翻译巴尔扎克作品方面的卓越贡献，被法国巴尔扎克研究会吸收为会员。他的全部译作，现经家属编定，交由安徽人民出版社编成《傅雷译文集》，从1981年起分15卷出版，现已出齐。《傅雷家书》（1981）整理出版后，也为读者所注目。 傅雷作为一个翻译家，别人说“没有他，就没有巴尔扎克在中国”，他译介罗曼·罗兰的《约翰·克利斯朵夫》深深影响了几代中国人；作为音乐鉴赏家，他写下了对贝多芬、莫扎特和肖邦的赏析；作为文学评论家，他对张爱玲小说的精湛点评，为学界作出了文本批评深入浅出的典范；他写给长子傅聪的家书《傅雷家书》自80年代出版至今，已经感动了数百万读者。
（选自《中国大百科全书·中国文学卷Ⅰ》，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82年版） 
二、傅聪忆父亲（叶永烈） 
他的琴声刚刚在台湾响过，又在北京、上海和香港响起。傅聪穿梭于海峡两岸。5月底，趁他从香港返回上海，我去拜访他。他穿着浅色的西装，里面是鲜红的高领线衫，虽说已经“年过半百”，却显得潇洒、活跃、开朗，不时仰天大笑。我们无拘无束、漫无边际地聊着，姑且曰“无标题谈话”。 
“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这本是《全汉三国晋南北朝诗》中无名氏的诗句。傅聪说，他的父亲傅雷最喜欢这两句诗，作为座右铭。傅雷总是忧国忧民，为整个人类的命运担忧。他是一个想得很多、想得很远、内心生活非常丰富的人。傅聪记得，在1948年，印度民族运动的领袖甘地被极右派刺死，消息传来，傅雷悲愤交集，三天吃不好饭……正因为傅雷“常怀千岁忧”，所以他的心灵常受煎熬，常处于痛苦之中。 
自然而然，我们谈起了《傅雷家书》。傅聪说，透过父亲写给他的那么多家书，足以看出父亲是一个非常热情的人，充满父爱的人。《家书》谈的是做人的原则、艺术的修养。父亲既热情，又细致，细小到衣、食、住、行都要管，什么都替你想到了。傅聪很坦率地说，有优点必然有缺点，他以为父亲过于严格、慎微。他大笑道，幸亏他一半像父亲，另一半像母亲，他从母亲那里继承了宽容、乐天的品格。
课文内容
1954年10月2日 
聪，亲爱的孩子。收到9月22日晚发的第六信，很高兴。我们并没为你前信感到什么烦恼或是不安。我在第八封信中还对你预告，这种精神消沉的情形，以后还是会有的。我是过来人，决不至于大惊小怪。你也不必为此担心，更不必硬压在肚里不告诉我们。心中的苦闷不在家信中发泄，又哪里去发泄呢？孩子不向父母诉苦向谁诉呢？我们不来安慰你，又该谁来安慰你呢？人一辈子都在高潮——低潮中浮沉，惟有庸碌的人，生活才如死水一般；或者要有极高的修养，方能廓然无累，真正的解脱。只要高潮不过分使你紧张，低潮不过分使你颓废，就好了。太阳太强烈，会把五谷晒焦；雨水太猛，也会淹死庄稼。我们只求心理相当平衡，不至于受伤而已。你也不是栽了筋斗爬不起来的人。我预料国外这几年，对你整个的人也有很大的帮助。这次来信所说的痛苦，我都理会得；我很同情，我愿意尽量安慰你、鼓励你。克利斯朵夫不是经过多少回这种情形吗？他不是一切艺术家的缩影与结晶吗？慢慢的你会养成另外一种心情对付过去的事：就是能够想到而不再惊心动魄，能够从客观的立场分析前因后果，做将来的借鉴，以免重蹈覆辙。一个人惟有敢于正视现实，正视错误，用理智分析，彻底感悟，才不至于被回忆侵蚀。我相信你逐渐会学会这一套，越来越坚强的。我以前在信中和你提过感情的ruin〔创伤，覆灭〕，就是要你把这些事当做心灵的灰烬看，看的时候当然不免感触万端，但不要刻骨铭心地伤害自己，而要像对着古战场一般的存着凭吊的心怀。倘若你认为这些话是对的，对你有些启发作用，那么将来在遇到因回忆而痛苦的时候（那一定免不了会再来的），拿出这封信来重读几遍。
1955年1月26日
早预算新年中必可接到你的信，我们都当作等待什么礼物一般的等着。果然昨天早上收到你来信，而且是多少可喜的消息。孩子!要是我们在会场上，一定会禁不住涕泗横流的。世界上最高的最纯洁的欢乐，莫过于欣赏艺术，更莫过于欣赏自己的孩子的手和心传达出来的艺术!其次，我们也因为你替祖国增光而快乐!更因为你能借音乐而使多少人欢笑而快乐!想到你将来一定有更大的成就，没有止境的进步，为更多的人更广大的群众服务，鼓舞他们的心情，抚慰他们的创痛，我们真是心都要跳出来了!能够把不朽的大师的不朽的作品发扬光大，传布到地球上每一个角落去，真是多神圣，多光荣的使命!孩子，你太幸福了，天待你太厚了。我更高兴的更安慰的是：多少过分的谀词与夸奖，都没有使你丧失自知之明，众人的掌声、拥抱，名流的赞美，都没有减少你对艺术的谦卑!总算我的教育没有白费，你二十年的折磨没有白受!你能坚强(不为胜利冲昏了头脑是坚强的最好的证据)，只要你能坚强，我就一辈子放了心!成就的大小、高低，是不在我们掌握之内的，一半靠人力，一半靠天赋，但只要坚强，就不怕失败，不怕挫折，不怕打击——不管是人事上的，生活上的，技术上的，学习上的——打击；从此以后你可以孤军奋斗了。何况事实上有多少良师益友在周围帮助你，扶掖你。还加上古今的名著，时时刻刻给你精神上的养料!孩子，从今以后，你永远不会孤独的了，即使孤独也不怕的了! 
赤子之心这句话，我也一直记住的。赤子便是不知道孤独的。赤子孤独了，会创造一个世界，创造许多心灵的朋友!永远保持赤子之心，到老也不会落伍，永远能够与普天下的赤子之心相接相契相抱!你那位朋友说得不错，艺术表现的动人，一定是从心灵的纯洁来的!不是纯洁到像明镜一般，怎能体会到前人的心灵?怎能打动听众的心灵? 
音乐院长说你的演奏像流水、像河，更令我想到克利斯朵夫的象征。天舅舅说你小时候常以克利斯朵夫自命，而你的个性居然和罗曼·罗兰的理想有些相像了。莱茵河，江声浩荡……钟声复起，天已黎明……中国正到了"复旦"的黎明时期，但愿你做中国的——新中国的——钟声，响遍世界，响遍每个人的心!滔滔不竭的流水，流到每个人的心坎里去，把大家都带着，跟你一块到无边无岸的音响的海洋中去吧!名闻世界的扬子江与黄河，比莱茵的气势还要大呢!……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有这种诗人灵魂的传统的民族，应该有气吞斗牛的表现才对。 
你说常在矛盾与快乐之中，但我相信艺术家没有矛盾不会进步，不会演变，不会深入。有矛盾正是生机蓬勃的明证。眼前你感到的还不过是技巧与理想的矛盾，将来你还有反复不已更大的矛盾呢：形式与内容的枘凿，自己内心的许许多多不可预料的矛盾，都在前途等着你。别担心，解决一个矛盾，便是前进一步!矛盾是解决不完的，所以艺术没有止境，没有perfect[完美，十全十美]的一天，人生也没有perfect[完美，十全十美]的一天!唯其如此，才需要我们日以继夜，终生的追求、苦练；要不然大家做了羲皇上人，垂手而天下治，做人也太腻了!
解题
本文是作者傅雷写给儿子傅聪的两封家书。第一封家书写作的时间是当儿子精神消沉的时候，第二封家书写作的时间是当儿子欣喜成功的时候。这两封家书从两个方面表达了父亲对儿子的那一份动人的舐犊之情。傅雷和傅聪两父子不仅是生活中朋友，而且是艺术上的知音。傅雷以自己深厚的学养、真挚的父爱，倾听着万里之外儿子的每一次心跳，预想着儿子前进道路上可能出现的各种困难，传颂着自己的惦念和祖国的声音。
字词读音
舐犊之情shì 　颓废tuí 　创痛chuāng 　气吞斗牛dǒu 　涕泗横流tì sì 　方枘圆凿ruì 　谀词yú 
词语意思
【廓然无累】廓，空阔。超然物外，不被世事所累。 
【重蹈覆辙】重新沿翻车旧路辙走,比喻不重视总结经验,吸取教训,再犯以前犯过的错误。
【涕泗横流】眼泪鼻涕满脸乱淌,形容极度悲伤。
【谀词】奉承人的话。 
【凭吊】面对遗迹、坟墓等怀念（古人或旧事）。 
【扶掖】扶持，提携。 
【垂手】表示无所事事，无为。 
【发扬光大】光大，使显赫盛大。使在原来基础上更加发展壮大。 
【颓废】意志衰退，精神不振。 
【舐犊之情】像老牛舔小牛那样深情。比喻疼爱子女的深情。 
【庸碌】平庸而无所作为。
【刻骨铭心】指牢记心底。
【自知之明】能正确认识自己、了解自己的长处和短处。
【枘凿】“方枘圆凿”的略语。方榫头，圆榫眼，二者合不到一起，比喻两不相容。
【大惊小怪】：形容对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事情过分惊讶。
【羲皇上人】：羲皇，指伏羲氏。古人想象伏羲氏时代的人都无所事事，恬淡闲适。羲皇上人，意思是成了 伏羲氏时代的人。
课文问题
1.这两封信是傅雷接到傅聪的信后的回信。请浏览这两封信，说说它们的主题各是什么? 
第一封信，如何面对挫折，第二封信，如何对待成功。 
2.第一封家书的开头称呼是什么?为什么要这么称呼? 
称呼是“聪，亲爱的孩子”，因为傅聪当时正是精神消沉的时候，这样温情的称呼，会给傅聪带去父母的爱。 
3.在儿子面对挫折和心灵的苦闷时，作为父亲，傅雷是如何劝解的? 
首先是宽慰，不必为父母担心。 其次肯定两点：一是父母永远都是孩子倾诉苦闷的对象；二是人的一生就是在情绪的起伏中渡过。 最后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予傅聪如何面对情绪跌宕的建议。 
4.傅雷运用太阳、雨水、五谷、庄稼的比喻和克利斯朵夫的故事，他的用意是什么? 
总结：要学会保有平和的心态，控制情绪的起伏。然后，要保持冷静的头脑，理智地分析，吸取教训，引以为戒。（太阳、雨水、五谷和庄稼的比喻，是说明任何事情都要掌握分寸）
5．第二封信，写在傅聪获奖之后。在信的开头，傅雷把儿子的信比喻成什么?表现了什么样的感情? 
比喻成新年中的“礼物”。表现了傅雷夫妇对儿子的信的盼望和接到信后的喜悦。 
6．第二封信中，傅雷是如何表达对儿子成功的激动的? 
结合奥运冠军的感受，体会傅雷作为父亲，毫不矜持地直抒胸臆，表达对儿子成功的喜悦之情。傅雷把自己的激动和喜悦，分为三个层面：父母对孩子的成功感到幸福； 欣赏艺术的喜悦；为了祖国的荣誉而 激动。 
7．傅聪的成功，使傅雷异常激动，但是他在信中是否只是停留在这种喜悦之情中?他还写了什么? 
他并没有只停留在这种喜悦之情中。他还称赞了傅聪面对掌声、赞美的冷静。 
8．傅雷用“我更高兴的更安慰的是”起到什么作用？ 
这句话承上启下，从对儿子艺术成功的喜悦之情延伸到对儿子思想成熟的欣慰之情。 使傅雷更高兴、更安慰的是傅聪没有被成功冲昏 头脑，没有因为暂时的成功减少对艺 术的探索和追求。 
9．在两封信中，傅雷都提到了“坚强”。他对于“坚强”的理解是什么?你能够找 到两封信中，对“坚强”内涵的直接解说吗? 
关于“坚强”的解说：第一封信中“一个人惟有敢于正视现实，正视错误，……越来越坚强”，第二封信 中“你能坚强(不为胜利冲昏了头脑 是坚强的最好的证据)，只要你能坚强，我就一辈子放了心!” 
10．在傅雷看来，坚强的最高境界是什么? 
是拥有一颗赤子之心。 
11．怎么理解“赤子之心”? 
提示：抓住赤子之心的纯洁。 
赤子之心，是艺术创造的最高峰。而这种心灵的纯洁是人类共同的美好愿望。 
12．傅雷结合音乐院长对傅聪的评价，以及舅舅关于傅聪小时候的记忆，提出自己的希望和建议。你能够找到吗? 
希望傅聪做新中国的钟声，把中国的古老文明传递到世界艺术殿堂的各个角落，并且指出：中华民族是一个具有诗人灵魂的民族，因此音乐的表现力应该增加“气吞斗牛”的阳刚之气。 
13．组织讨论：在信的末尾，傅雷又回到了情绪的“矛盾与快乐”问题，比较第 一、二封信中傅雷关于如何面对人生情绪起伏的解说。 
第一封信里，他说人生必定充满了情绪上的起伏跌宕，惟有庸碌的和超然的人才不会浮沉；第二封信中，他强调“有矛盾正是生机蓬勃的明证”，以此鼓励儿子，要勇敢面对各种各样的矛盾，在不断解决矛盾的过程中不断提高自己，趋向“完美”。
第一封信，从“我在第八封信中还对你预告，这种精神消沉的情形，以后还会有的。”可以看出，这封家书应该是写在儿子精神消沉时。从“你也不必为此担心，更不必硬压在肚里不告诉我们。心中的苦闷不在家信中发泄，又在哪里去发泄呢？孩子不向父母诉苦向谁诉呢？我们不来安慰你，又该谁来安慰你呢？……那么将来在遇到因回忆而痛苦的时候（那一定免不了会再来的），拿出这封信来重读几遍。”可知，傅雷此时写这封信想鼓励儿子振作起来，以平和心态去面对人生重点挫折，乐观地迎接情感的创伤，做一个勇敢的人。 
第二封家书，是写与儿子成功之际。“世界上最高的最纯洁的欢乐，莫过于欣赏自己的孩子的手和心传达出来的艺术。”“我们因为你替祖国增光而快乐！更因为你能借音乐而使多少人欢笑而快乐。” 
作用： 
第一封信，写于儿子精神消沉时，劝慰他如何面对感情的创伤，学会泰然处之。 
第二封信，写在儿子取得巨大成功，被鲜花与掌声簇拥的时候，激励他保持谦卑、不惧孤独，勇于攀登艺术的至境。 
第一封信里，他说人生必定充满了情绪上的起伏跌宕，惟有庸碌的和超然的人才不会浮沉；第二封信中，他强调“有矛盾正是生机蓬勃的明证”，以此鼓励儿子，要勇敢面对各种各样的矛盾，在不断解决矛盾的过程中不断提高自己，趋向“完 美”。 
作为一位伟大的学者，也是一位伟大的父亲，傅雷的伟大之处就在于，他借助儿子成功的机会，给予了他更多的艺术砥砺，向他昭示出更高的人生境界 
两封普通而又不寻常的家书：普通，在于它们是一位父亲写给身在异国他乡的儿子的内心告白；不寻常，在于这两封家书，从儿子的日常生活出发，既给予儿子艺术的教诲，更昭示出崇高的人生境界。傅雷和傅聪，已经超出父子、朋友的界限，成为艺术上、思想上的知音。
内容分析
整体感知1、找出文章的文眼。
赤子便是不知道孤独的。赤子孤独了，会创造一个世界，创造许多心灵的朋友！ 
2、理解本文的主旨。
这两封书信集中反映了傅雷的教子观：胜不骄，败不馁；也表达了他的一片爱子之情.问题思考1、本文两封家书，各自的主要内容是什么？
第一封家书主要劝慰儿子如何面对感情的创伤，面对困难要学会泰然处之。 
第二封家书主要是激励儿子在取得成功的时候，要保持谦卑、不惧孤独，勇于追求更高的目标。
2、在这两封家书中，贯穿了一种怎样的内在精神？如何理解这种内在精神？
尽管这两封家书内容不太一样，但是其中都贯穿了一种作者倡导的自强不息的精神。这种坚强的精神可以从两个方面来理解：一是在遇到困难时，要不怕失败，不怕挫折，不怕打击； 二是在取得成功时，要戒骄戒躁，争取更大的成功。
3、如何理解文章中“赤子之心”与“孤独”？
赤子之心是一种最纯洁的、不含私心杂念、没有欲望纷争、只容纳人间最美好的感情。但是在现实中，赤子的现实生活也许往往并不如意，甚至会遭到误解和排斥，身边的世界让他孤独；但人类最纯洁最美好的感情与思想，是相通而永存的，普天下的赤子都将成为他的知音和朋友。这心灵的朋友，这精神的世界，足以让他无惧身边的孤独，永远不会感到精神的孤独！
4、傅雷在给儿子的另一封信中曾经说过：“我高兴的是我又多了一个朋友，儿子变成了朋友，世界上有什么事可以和这种幸福相比呢?”从这两封信的选文来看，这种“父子如朋友”的境界体现在哪里?
“朋友”的意义，首先在于感情上、精神上的互相理解与慰藉。当傅聪情绪消沉时，可以毫无顾虑地向父亲倾诉，而父亲并没有高高在上、横加训斥，或者说些教条式的训诫。相反，他能够充分理解儿子的痛苦，首先尽力地安慰他，让儿子觉得温暖、放心；然后娓娓而谈，以十分平等的口气给他提出一些人生的忠告。朋友的境界，还在于志同道合，互为知音。傅雷与傅聪对音乐艺术有许多共同的感受可以交流，可以互相补充、互相借鉴，这也是“父子如朋友”的体现。
5、如何理解“矛盾正是生机蓬勃的明证”？
文中提到罗曼·罗兰笔下的约翰·克里斯朵夫（以贝多芬为原型），说傅聪常以克里斯朵夫自命，其个性也与之相像；又说“有矛盾正是生机蓬勃的明证”。其意旨在鼓励儿子像贝多芬那样，不惧矛盾，勇敢面对，在解决矛盾的过程中趋向完美。
6、“我以前在信中和你提到过感情的ruin，就是要你把这些事当做心灵的灰烬看，看的时候当然不免感触万端，但不要刻骨铭心地伤害自己，而要像对着古战场一般的存着凭吊的心怀。”“像对着古战场一般的存着凭吊的心怀”是怎样一种情绪？ 
这句话意在说明控制情绪的必要。对于感情的创伤，要“当做心灵的灰烬看”，就“像对着古战场一般的存着凭吊的心怀”。凭吊古战场时，烈火硝烟散尽，只余断壁残垣，金戈铁马、血肉厮杀都已被岁月的黄沙掩埋。只余下万千感慨，苍凉而平静，沉郁而超然。这就是我们对待往事应有的心态。
7、“赤子孤独了，会创造一个世界，创造许多心灵的朋友!”孤独的赤子创造的是什么样的世界？
赤子之心是最纯洁的，它剔除私心杂念，远离欲望纷争，只容纳人间最美好、最真挚的感情，所以“永远能够与普天下的赤子之心相接相契相抱!”赤子的现实生活也许境遇不佳、缺少知音，身边的世界让他孤独；但人类最纯洁最美好的感情与思想，是相通而永存的，普天下的赤子都将成为他的知音和朋友。就是这些心灵的朋友和美好的情感，成为赤子创造的博大宽广的精神世界。1、生动的比喻句
①只要高潮不过分使你紧张，低潮不过分使你颓废，就好了。
②太阳太强烈，会把五谷晒焦；雨水太猛，也会淹死庄稼。
③你也不是栽了筋斗爬不起来的人。
④我以前在信中和你提到过感情的ruin[创伤，覆灭]，就是要你把这些事当作心灵的灰烬看，看的时候当然不免感触万端，但不要刻骨铭心地伤害自己，而要像对着古战场一般的存着凭吊的心怀。
⑤还加上古今的名著，时时刻刻给你精神上的养料。
⑥音乐院长说你的演奏像流水、像河，更令我想到克利斯朵夫的象征。
2、深刻的哲理句
①人一辈子都在高潮——低潮中沉浮，惟有庸碌的人，生活才如死水一般；或者要有极高的修养，方能廓然无累，真正的解脱。
②一个人惟有敢于正视现实，正视错误，用理智分析，彻底感悟，才不至于被回忆侵蚀。
③成就的大小、高低，是不在我们掌握之内的，一半靠人力，一半靠天赋，但只要坚强，就不怕失败，不怕挫折，不怕打击——不管是人事上的，生活上的，技术上的，学习上的——打击；从此以后，你可以孤军奋斗了。
④赤子孤独了，会创造一个世界，创造许多心灵的朋友。
⑤艺术表现的动人，一定是从心灵的纯洁来的！不是纯洁到像明镜一般，怎能体会到前人的心灵？怎能打动听众的心灵？
⑥艺术家没有矛盾不会进步，不会演变，不会深入。有矛盾正是生机蓬勃的明证。
⑦解决一个矛盾，便是前进一步！矛盾是解决不完的，所以艺术没有止境，没有perfect[完美，十全十美]的一天，人生也没有perfect[完美，十全十美]的一天！
3、真挚的抒情句
①聪，亲爱的孩子。收到9月22日晚发出的第六信，很高兴。
②孩子，要是我们在会场上，一定会禁不住涕泗横流的！
③我们也因为你替祖国增光而快乐！更因为你能借音乐而使多少人欢笑而快乐。
④想到你将来一定有更大的成就，没有止境的进步，为更多的人更广大的群众服务，鼓舞他们的心情，抚慰他们的创痛，我们真是心都要跳出来了。
⑤孩子，你太幸福了，天待你太厚了。
⑥总算我的教育没有白废，你二十年的折磨没有白受！
⑦孩子，从今以后，你永远不会孤独了，即使孤独也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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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 傅 雷
杨 绛
抗战末期、胜利前夕，钱钟书和我在宋淇先生家初次会见傅雷和朱梅馥夫妇。我们和傅雷家住得很近，晚饭后经常到他家去夜谈。那时候知识分子在沦陷的上海，日子不好过，真不知“长夜漫漫何时旦”。但我们还年轻，有的是希望和信心，只待熬过黎明前的黑暗，就想看到云开日出。我们和其他朋友聚在傅雷家朴素幽雅的客厅里各抒己见，也好比开开窗子，通通空气，破一破日常生活里的沉闷苦恼。到如今，每回顾那一段灰黯的岁月，就会记起傅雷家的夜谈。 
说起傅雷，总不免说到他的严肃。其实他并不是一味板着脸的人。我闭上眼，最先浮现在眼前的，却是个含笑的傅雷，他两手捧着个烟斗，待要放到嘴里去抽，又拿出来，眼里是笑，嘴边是笑，满脸是笑。这也许因为我在他家客厅里、坐在他对面的时候，他听着钟书说话，经常是这副笑容。傅雷只是不轻易笑；可是他笑的时候，好像在品尝自己的笑，觉得津津有味。
也许钟书是唯一敢当众打趣他的人。他家另一位常客是陈西禾同志。一次钟书为某一件事打趣傅雷。西禾急得满面尴尬，直向钟书递眼色；事后他犹有余悸，怪钟书“胡闹”。可是傅雷并没有发火。他带几分不好意思，随着大家笑了；傅雷还是有幽默的。 
傅雷的严肃确是严肃到十分，表现了一个地道的傅雷。他自己可以笑，他的笑脸只许朋友看。在他的孩子面前，他是个不折不扣的严父。阿聪、阿敏那时候还是一对小顽童，只想赖在客厅里听大人说话。大人说的话，也许孩子不宜听，因为他们的理解不同，傅雷严格禁止他们旁听。有一次，客厅里谈得热闹，阵阵笑声，傅雷自己也正笑得高兴。忽然他灵机一动，蹑足走到通往楼梯的门旁，把门一开，只见门后哥哥弟弟背着脸并坐在门槛后面的台阶上，正缩着脖子笑呢。傅雷一声呵斥，两个孩子在登登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里逃跑上楼。梅馥忙赶了上去。在傅雷前，她是抢先去责骂儿子；在儿子前，她却是挡了爸爸的盛怒，自己温言告诫。等他们俩回来，客厅里渐渐恢复了当初的气氛。但过了一会儿，在笑声中，傅雷又突然过去开那扇门，阿聪、阿敏依然鬼头鬼脑并坐原处偷听。这回傅雷可冒火了，梅馥也起不了中和作用。只听得傅雷厉声喝斥，夹杂着梅馥的调解和责怪；一个孩子想是哭了，另一个还想为自己辩白。我们谁也不敢劝一声，只装作不闻不知，坐着扯淡。傅雷回客厅来，脸都气青了。梅馥抱歉地为客人换上热茶，大家又坐了一会儿，辞出，不免叹口气：“唉，傅雷就是这样！” 
阿聪前年回国探亲，钟书正在国外访问，阿聪对我说：“啊呀！我们真爱听钱伯伯说话呀！”上年他到我家来，不复是顽童偷听，而是做座上客“听钱伯伯说话”，高兴得哈哈大笑。可是他立即记起他严厉的爸爸，凄然回忆往事，慨叹说：“唉——那时候——我们就爱听钱伯伯说话。”他当然知道爸爸打他狠，正因为爱他深。他告诉我：“爸爸打得我真痛啊！”梅馥曾为此对我落泪，又说阿聪的脾气和爸爸有相似之处。他也告诉我傅雷的妈妈怎样批评傅雷。性情急躁是不由自主的，感情冲动下的所作所为，沉静下来会自己责怪，又增添自己的苦痛。梅馥不怨傅雷的脾气，只为此怜他而为他担忧；更因为阿聪和爸爸脾气有点儿相似，她既不愿看到儿子拂逆爸爸，也为儿子的前途担忧。“文化大革命”开始时，阿聪从海外好不容易和家里挂通了长途电话，阿聪又叫得一声“妈妈”，妈妈只叫得一声“阿聪”，彼此失声痛哭，到哽咽着勉强能说话的时候，电话早断了。这是母子末一次通话——话，尽在不言中，因为梅馥深知傅雷的性格，已经看到他们夫妇难逃的命运。 
有人说傅雷“孤傲如云间鹤”；傅雷却不止一次在钟书和我面前自比为“墙洞里的小老鼠”——是否因为莫洛阿曾把服尔德比作“一头躲在窟中的野兔”呢？傅雷的自比，乍听未免滑稽。梅馥称傅雷为“老傅”；我回家常和钟书讲究：那是“老傅”还是“老虎”，因为据他们的乡音，“傅”和“虎”没有分别，而我觉得傅雷在家里有点儿老虎似的。他却自比为“小老鼠”！但傅雷这话不是矫情，也不是谦虚。我想他只是道出了自己的真实心情。他对所有的朋友都一片至诚。但众多的朋友里，难免夹杂些不够朋友的人。误会、偏见、忌刻、骄矜，会造成人事上无数矛盾和倾轧。傅雷曾告诉我们：某某“朋友”昨天还在他家吃饭，今天却在报纸上骂他。这种事不止一遭。傅雷讲起的时候，虽然眼睛里带些气愤，嘴角上挂着讥诮，总不免感叹人心叵测、世情险恶，觉得自己老实得可怜，孤弱得无以自卫。他满头棱角，动不动会触犯人；又加脾气急躁，止不住要冲撞人。他知道自己不善在世途上圆转周旋，他可以安身的“洞穴”，只是自己的书斋；他也像老鼠那样，只在洞口窥望外面的大世界。他并不像天上的鹤，翘首云外，不屑顾视地下的泥淖。傅雷对国计民生念念不忘，可是他也许遵循《刚第特》的教训吧？只潜身书斋，作他的翻译工作。 　
傅雷爱吃硬饭。他的性格也像硬米粒儿那样僵硬、干爽；软和懦不是他的美德，他全让给梅馥了。朋友们爱说傅雷固执，可是我也看到了他的固而不执，有时候竟是很随和的。他有事和钟书商量，尽管讨论得很热烈，他并不固执。他和周煦良同志合办《新语》，尽管这种事钟书毫无经验，他也不摈弃外行的意见。他有些朋友（包括我们俩）批评他不让阿聪进学校会使孩子脱离群众，不善适应社会。傅雷从谏如流，就把阿聪送入中学读书。钟书建议他临什么字帖，他就临什么字帖；钟书忽然发兴用草书抄笔记，他也高兴地学起十六帖来，并用草书抄稿子。 
解放后，我们夫妇到清华大学任教。傅雷全家从昆明由海道回上海，道过天津。傅雷到北京来探望了陈叔通、马叙伦二老，就和梅馥同到我们家来盘桓三四天。当时吴晗同志想留傅雷在清华教授法语，央我们夫妇作说客。但傅雷不愿教法语、只愿教美术史。从前在上海的时候，我们曾经陪傅雷招待一个法国朋友，钟书注意到傅雷名片背面的一行法文Criiique d'Art（美术批评家）。他对美术批评始终很有兴趣。可是清华当时不开这门课，而傅雷对教学并不热心。尽管他们夫妇对清华园颇有留恋，我们也私心窃愿他们能留下，傅雷决计仍回上海，干他的翻译工作。 
我只看到傅雷和钟书闹过一次别扭。一九五四年在北京召开翻译工作会议，傅雷未能到会，只提了一份书面意见，讨论翻译问题。讨论翻译，必须举出实例，才能说明问题。傅雷信手拈来，举出许多谬误的例句；他大概忘了例句都有主人。他显然也没料到这份意见书会大量印发给翻译者参考；他拈出例句，就好比挑出人家的错来示众了。这就触怒了许多人，都大骂傅雷狂傲；有一位老翻译家竟气得大哭。平心说，把西方文字译成中文，至少也是一项极繁琐的工作。译者尽管认真仔细，也不免挂一漏万，译文里的谬误，好比猫狗身上的跳蚤，很难捉拿净尽。假如傅雷打头先挑自己的错作引子，或者挑自己几个错作陪，人家也许会心悦诚服。假如傅雷事先和朋友商谈一下，准会想得周到些。当时他和我们两地间隔，读到钟书责备他的信，气呼呼地对我们沉默了一段时间，但不久就又回复书信来往。 　
傅雷的认真，也和他的严肃一样，常表现出一个十足地道的傅雷。有一次他称赞我的翻译。我不过偶尔翻译了一篇极短的散文，译得也并不好，所以我只当傅雷是照例敷衍，也照例谦逊一句，傅雷怫然忍耐了一分钟，然后沉着脸发作道：“杨绛，你知道吗？我的称赞是不容易的。”我当时颇像顽童听到校长错误的称赞，既不敢笑，也不敢指出他的错误。 可是我实在很感激他对一个刚试笔翻译的人如此认真看待。而且只有自己虚怀若谷，才会过高地估计别人。 
傅雷对于翻译工作无限认真，不懈地虚心求进。只要看他翻译的这传记五种，一部胜似一部。《夏洛外传》是最早的一部。《贝多芬传》虽然动笔最早，却是十年后重译的，译笔和初译显然不同。他经常写信和我们讲究翻译上的问题，具体问题都用红笔清清楚楚录下原文。这许多信可惜都已毁了。傅雷从不自满——对工作认真，对自己就感到不满。他从没有自以为达到了他所要求的翻译标准。他曾自苦译笔呆滞，问我们怎样使译文生动活泼。他说熟读了老舍的小说，还是未能解决问题。我们以为熟读一家还不够，建议再多读几家。傅雷怅然，叹恨没许多时间看书。有人爱说他狂傲，他们实在是没见到他虚心的一面。 
一九六三年我因妹妹杨必生病，到上海探望。朋友中我只拜访了傅雷夫妇。梅馥告诉我她两个孩子的近况；傅雷很有兴趣地和我谈论些翻译上的问题。有个问题常在我心上而没谈。我最厌恶翻译的名字佶屈聱牙，而且和原文的字音并不相近，曾想大胆创新，把洋名一概中国化，历史地理上的专门名字也加简缩，另作“引得”或加注。我和傅雷谈过，他说“不行”。我也知道这样有许多不便，可是还想听他谈谈如何“不行”。六四年我又到上海接妹妹到北京休养，来去匆匆，竟未及拜访傅雷和梅馥。“别时容易见时难”，我年轻时只看作李后主的伤心话，不料竟是人世的常情。 
我很羡慕傅雷的书斋，因为书斋的布置，对他的工作具备一切方便。经常要用的工具书，伸手就够得到，不用站起身。转动的圆架上，摊着几种大字典。沿墙的书橱里，排列着满满的书可供参考。书架顶上一个镜框里是一张很美的梅馥的照片。另有一张傅雷年轻时的照片，是他当年赠给梅馥的。他称呼梅馥的名字是法文的玛格丽特；据傅雷说，那是歌德《浮士德》里的玛格丽特。几人有幸娶得自己的玛格丽特呢！梅馥不仅是温柔的妻子、慈爱的母亲、沙龙里的漂亮夫人，不仅是非常能干的主妇，一身承担了大大小小、里里外外的杂务，让傅雷专心工作，她还是傅雷的秘书，为他做卡片，抄稿子，接待不速之客。傅雷如果没有这样的好后勤、好助手，他的工作至少也得打三四成折扣吧？ 
傅雷翻译这几部传记的时候，是在“阴霾遮蔽整个天空的时期”。他要借伟人克服苦难的壮烈悲剧，帮我们担受残酷的命运，他要宣扬坚忍奋斗，敢于向神明挑战的大勇主义。可是，智慧和信念所点燃的一点光明，敌得过愚昧、褊狭所孕育的黑暗吗？对人类的爱，敌得过人间的仇恨吗？向往真理、正义的理想，敌得过争夺名位权利的现实吗？为善的心愿，敌得过作恶的力量吗？傅雷连问他忠实的伴侣，竟被残暴的浪潮冲倒、淹没。可是谁又能怪傅雷呢。他这番遭遇，对于这几部传记里所宣扬的人道主义和奋斗精神，该说是残酷的讽刺。但现在这五部传记的重版，又标志着一种新的胜利吧？读者也许会得到更新的启示与鼓励。傅雷已作古人，人死不能复生，可是被遗忘的、被埋没的，还会重新被人记忆起来，发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