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梦亡妻
诗歌原文
On his deceased wife
Methought I saw my late espoused saint
Brought to me like Alcestis，from the grave，
Whom Jove's great son to her glad husband4 gave，
Rescued from death by force， though pale and faint。
Mine，as whom wash'd from spot of child-bed taint
Purification in the old Law did save，
And such， as yet once more I trust to have
Full sight of her in Heaven without restraint，
Came vested all in white， pure as her mind：
Her face was veil'd; yet to my fancied sight
Love， sweetness， goodness， in her person shin'd
So clear， as in no face with more delight。
But O， as to embrace me she inclin'd，
I wak'd；she fled; and day brought back my night。[1]
诗歌译文
梦亡妻①
我仿佛看见我最近死去的爱妻，
被送回人间，像赫克里斯当初
从死亡手里抢救的亚尔塞斯蒂，②
苍白无力，又还给她的丈夫。
她好像古时洗身礼拯救的妇女，
已洗涤干净原来产褥的血污；
她穿着她心地那样纯净的白衣，
正如我相信我会无拘无束
有一天在天堂里面遇见她那样。
她虽然蒙着面纱，我好像看见
她全身透出亲热，淑善，和温纯，
比任何人脸上显露的都叫人喜欢。
但她正俯身要和我拥抱时，我醒了，
人空了，白天带来了黑夜漫漫。[2]
诗歌注释
①1656年，弥尔顿第二次结婚，他的爱人是凯塞琳·伍德考克（Catherine Woodcock），婚姻很美满。但在1658年，她因生产而死亡。弥尔顿和她结婚时已失明，从未看见过她的面貌，因而在梦里，说是面目被纱遮住了。但也有人认为这首诗所指的不是凯塞琳，而是第一个太太，玛丽·鲍威尔（Mary Powell）。
②亚尔塞斯蒂（AlceTi）是埃达米塔斯（ Admetu）的妻子，为免去丈夫的死，她愿意替他死。她刚刚死了，就赶上赫克里斯来营救；赫与死神决斗，并把亚尔塞斯蒂又夺回阳间。[2]
诗歌鉴赏
在《梦亡妻》中弥尔顿两次运用典故。一是运用了希腊神话中的典故，希腊传说中阿尔凯斯（Alcestis）是英雄阿德墨托斯（Admetus）的妻子。在与阿尔凯斯结婚之前，新娘的父亲珀利阿斯（Pelias）说，必须要把一头狮子和一头野猪套到战车上，才能将女儿嫁给他。他获得阿波罗神的帮助，如愿娶得美丽新娘。但阿波罗发现他将不久于人世， 于是劝说命运女神（Fates）， 找个替死鬼来延长他的寿命。忠贞的阿尔凯斯（Alcestis）答应为他牺牲，但是赫拉克勒斯（Heracles）在她的墓地同死神搏斗，救回了她，并还给他。
诗中的Jove’s great son指的就是赫拉克勒斯，Rescued from Death by force 指的是赫拉克勒斯（Heracles）在她的墓地同死神搏斗，救回了她，to herglad husband gave 指的是把赫拉克勒斯交还给她的丈夫阿德墨托斯。
此外，诗中还运用了希伯来法典中的“洁净礼”这一典故。在短短的十四行诗中，这样频繁用点并不多见，用此可见，弥尔顿的知识广博并能信手拈来，使之能更好地为主题服务，抒发作者情怀。
这首诗的最动人之处在于其深刻的宗教特征。他呼唤他那圣徒般的妻子，她不仅在肉体上是纯洁的，而且精神上也是圣洁的，她正是爱情、甜蜜和善良的人格化身。由于宗教因素的掺杂， 精神上总能找到自我安慰的因素，虽然显得有些哀伤，但却总含希望，故能解脱， 内心求得安详宁静，每每给读者以哀而不伤，情致温和的实感。像弥尔顿在天堂预见的亡妻那样：“她全身透出亲热、淑善，和温纯，比任何人脸上显露的都叫人喜欢。”
弥尔顿的这首悼亡诗以浪漫主义为基调，他相信即使爱妻已逝，他们的这种乐观态度，坚定信念支持他相信仍可与爱妻永远相爱，甚至在天堂相见。因而这首悼亡诗作中也充满了浪漫主义的超脱感。它展现的是天堂梦幻般的甜美，为诗人的忧伤涂上了一层玫瑰色的外衣。
可以说，正是宗教的启示， 使西方文人艺术想象的触角飞向天堂中玫瑰色的花环，像天使一样自由驰骋，或穿越地狱，或诉诸梦幻。使得西方悼亡诗人变得超然旷达，把绝望化作欢乐的希望，把死亡化作永恒的生命，使其如同小溪回归大海一样充满崇高的诗意。这使得他们面对亲人、朋友或情侣的先逝能够以冷静安详的心理态势，超越生死对立的屏障，积极有效地消除胸中块垒。[3]
弥尔顿早年曾写过几首爱情题材的诗，如《赠夜莺》，又如他用意大文写的赞美一位意大利姑娘的五首诗。但比较深刻的是这首《梦亡妻》。弥尔顿的家庭生活很不平坦，先后结过三次婚。1642年，他34岁，与玛丽·鲍威尔一见钟情，匆忙结了婚。玛丽才17岁，是牛津郡一家贵族的长女，家庭是王党分子。
婚后他们的生活很不愉快，玛丽不惯于弥尔顿那清教徒的道德家的生活方式，况且弥尔顿忙于写文教书，读书每到深夜，使她寂闷难忍，因而长住娘家。弥尔顿意欲离婚，写了《离婚的原理和实施》的小册子，提出婚姻应该建立在爱情的基础上的进步观点。但当时英国离婚极难，连清教徒朋友都反对他。当他的婚姻濒临破裂时，玛丽忽然又回到他的身边，日子勉强过得和谐。玛丽为他生下三个孩子，在她27岁，生第四个孩子时，因难产去世。
1656年，弥尔顿第二次结婚，妻子凯塞琳，伍德考克，比他小二十岁，性情温和善良，给弥尔顿带来安慰与幸福。可惜好景不长，婚后15个月，凯塞琳竟又死于产褥。弥尔顿悲痛欲绝，此后他只有在梦中才能与她相见。这首诗便是描绘梦中相会，醒后悲凉的情景。亡妻面容罩着轻纱，迷离恍惚，若即若离。因为弥尔顿与她结婚时已经失明，所以本来就没有见过她的面貌。但她给他留下的印象是纯洁无瑕的，所以梦中他忽然双眼复明，清楚地看见她在天堂里，全身穿上雪白的衣裳，白衣跟她的心地一样纯洁。她的形象有如罩着光环的圣母。
这首小诗写得缠绵刁有致，凄婉动人。中国清朝纳兰容若有一首悼亡词，与此诗颇有近似之处，不妨对比一读：“自那番摧折，无衫不泪，几年恩爱，有梦何妨。最苦啼鹃，频催别鹊，赢得更阑哭一场。遗容在，只灵飙一转，未许端详。”（《沁园春》）“未许端详”与“但她正俯身要和我拥抱时，我醒了”的幻灭感何其相似。从弥尔顿这首诗中，可以看出他对女性的评价是心地纯洁与外貌美好是合一的，更重视的是她心灵的美。
1662年，弥尔顿第三次结婚，妻子伊丽莎白·明书尔，年仅24岁，而弥尔顿已是54岁了。她受过良好教育，喜唱歌，善烹调，性情温和，使弥尔顿晚年得到很好的照顾和快乐。弥尔顿的《失乐园》也在这个时候写成的，可以说得力于她的帮助不少。
弥尔顿的爱情观是不同于文艺复兴时诗人的爱情观的。文艺复兴时诗人歌颂爱情比较大胆、直率，心有所欢，恣情流露，无所顾忌。但弥尔顿的爱情诗含蓄娴雅，遮遮掩掩，好似罩着轻纱，倒有点东方诗的味道。他态度严肃而拘谨，歌颂的是婚后的爱情，是婚恋合一的提倡者。此诗以宗教的超凡气氛，崇高的风格，纯真的感情及细腻的笔触而在抒情诗史上占一重要位置。而提到弥尔顿的诗的人，鲜有不提到这首诗的，可见它具有的魅力。[2]
作者简介
约翰·弥尔顿（JohnMilton，1608～1674）英国诗人、政论家，民主斗士。弥尔顿是清教徒文学的代表，他的一生都在为资产阶级民主运动而奋斗，代表作《失乐园》是和《荷马史诗》、《神曲》  约翰·弥尔顿的画像[4]并称为西方三大诗歌。[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