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小草千字文
作品概览
《小草千字文》为怀素晚年所书，全帖无《自叙帖》之纵放奇趣，不颠不狂，不急不躁，气调尤为清逸，且中规中矩，字体大小一致。初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笔笔合于法度，脱去狂怪怒张，专尚平淡古雅。反映了怀素艺术创作上的另一种追求。明莫如中说：“怀素绢本千字文真迹，其点画变态，意匠纵横，初若漫不经思，而动遵型范，契合化工，有不可名言其妙者”。[1]
作品信息
《小草千字文》(9张)【名称】小草千字文
【作者】怀素
【年代】唐代
【书体】小草
【材质】绢本墨迹
【规格】纵28.6厘米，横278.6厘米
【字数】84行，1043字
《小草千字文》末行行书款署“贞元十五年”，即“贞元本”。怀素千字文有数十种，传世仅见“大历本”、“绿天庵本”、“西安本”及“贞元本”四种，其中以“贞元本”为最佳，明姚公绶尝评此帖“一字值千金”，故又别称《千金帖》。[2]
作品内容
释文草书千字文。
敕员外散骑侍郎周兴嗣次韵。
沙门怀素字藏真书。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寒来暑往，秋收冬藏。闰馀成岁，律吕调阳。云腾致雨，露结为霜。金生丽水，玉出昆冈。剑号巨阙，珠称夜光。果珍李柰，菜重芥姜。海咸河淡，鳞潜羽翔。龙师火帝，鸟官人皇。始制文字，乃服衣裳。推位让国，有虞陶唐。吊民伐罪，周发殷汤。坐朝问道，垂拱平章。爱育黎首，臣伏戎羌。遐迩壹体，率宾归王。鸣凤在树，白驹食场。化被草木，赖及万方。盖此身发，四大五常。恭惟鞠养，岂敢毁伤。女慕贞洁，男效才良。知过必改，得能莫忘。罔谈彼短，靡恃己长。信使可覆，器欲难量。墨悲丝染，诗赞羔羊。景行维贤，克念作圣。德建名立，形端表正。空谷传声，虚堂习听，祸因恶积，福缘善庆。尺璧非宝，寸阴是竞。资父事君，曰严与敬。孝当竭力，忠则尽命。临深履薄，夙兴温凊。似兰斯馨，如松之盛。川流不息，渊澄取映。容止若思，言辞安定。笃初诚美，慎终宜令。荣业所基，籍甚无竟。学优登仕，摄职从政。存以甘棠，去而益咏。乐殊贵贱，礼别尊卑。上和下睦，夫唱妇随，外受傅训。入奉母仪，诸姑伯叔。犹子比儿，孔怀兄弟。同气连枝，交友投分。切磨箴规，仁慈隐恻。造次弗离，节义廉退。颠沛匪亏，性静情逸。心动神疲，守真志满，逐物意移。坚持雅操，好爵自縻。都邑华夏，东西二京。背邙面洛，浮渭据泾。宫殿盘郁，楼观飞惊。图写禽兽，画彩仙灵。丙舍傍启，甲帐对楹。肆筵设席，鼓瑟吹笙。升阶纳陛，弁转疑星。右通广内，左达承明。既集坟典，亦聚群英。杜稿钟隶，漆书壁经。府罗将相，路侠槐卿。户封八县，家给千兵。高冠陪辇，驱毂振缨。世禄侈富，车驾肥轻。策功茂实，勒碑刻铭。磻溪伊尹，佐时阿衡。奄宅曲阜，微旦孰营。桓公匡合，济弱扶倾。绮回汉惠，说感武丁。俊乂密勿，多士寔宁。晋楚更霸，赵魏困横。假途灭虢，践土会盟。何遵约法，韩弊烦刑。起翦颇牧，用军最精。宣威沙漠，驰誉丹青。九州禹迹，百郡秦并。岳宗恒岱，禅主云亭。雁门紫塞，鸡田赤城。昆池碣石，巨野洞庭。旷远绵邈，岩岫杳冥。治本于农，务兹稼穑。俶载南亩，我艺黍稷。税熟贡新，劝赏黜陟。孟轲敦素，史鱼秉直。庶几中庸，劳谦谨敕。聆音察理，鉴貌辨色。贻厥嘉猷，勉其祗植。省躬讥诫，宠增抗极。殆辱近耻，林皋幸即。两疏见机，解组谁逼。索居闲处，沉默寂寥。求古寻论，散虑逍遥。欣奏累遣，戚谢欢招。渠荷的历，园莽抽条。枇杷晚翠，梧桐早凋。陈根委翳，落叶飘摇。游昆独运，凌摩绛霄。耽读玩市，寓目囊箱。易輶攸畏，属耳垣墙。具膳餐饭，适口充肠。饱饫烹宰，饥厌糟糠。亲戚故旧，老少异粮。妾御绩纺，侍巾帷房。纨扇圆洁，银烛炜煌。昼眠夕寐，蓝笋象床。弦歌酒宴，接杯举觞。矫手顿足，悦豫且康。嫡后嗣续，祭祀蒸尝。稽颡再拜，悚惧恐惶。笺牒简要，顾答审详。骸垢想浴，执热愿凉。驴骡犊特，骇跃超骧。诛斩贼盗，捕获叛亡。布射僚丸，嵇琴阮啸。恬笔伦纸，钧巧任钓。释纷利俗，并皆佳妙。毛施淑姿，工颦妍笑。年矢每催，曦晖朗曜。璇玑悬斡，晦魄（环）照①。指薪修祜，永绥吉劭。规步引领，俯仰廊庙。束带矜庄，徘徊瞻眺。孤陋寡闻，愚蒙等诮。谓语助者，焉哉乎也。
贞元十五年六月十七日于零陵。书时六十有三。[3]备注①晦魄（环）照：《小草千字文》墨迹中遗漏“环”字。[4]
作品赏析
  《小草千字文》局部一[5]《小草千字文》的艺术高度在于已抛开了技法的藩篱，不拘“篆籀绞转”，还是“一拓直下”之形迹，已入任心自运、俯拾即是、体素储洁、乘月返真之境。《小草千字文》为怀素晚年传世之作，此作达到了他书法人生的最高境地。明人莫如中说：“怀素绢本千字文真迹，其点画变态，意匠纵横，初若漫不经思，而动遵型范，契合化工，有不可名言其妙者。”当为绚烂之极而复归平淡之作。同为小草，与孙虔礼（孙过庭）《书谱》相比较：《书谱》爽劲、果敢如刀客，《小草千字文》蕴藉、绵远如剑侠，准确地说《书谱》用于入草，而《小草千字文》适于出草，因为它点画的洗炼、劲健与线的浑圆、绵长为托而展大提供了很好的元素与创造空间。《小草千字文》初识无味，平淡无奇，后不断地深入参悟、跨越，便感知到个中的博大与万千气象。于右任《标准草书》的取法元素便是《小草千字文》。董文敏的《试笔帖》亦受怀素风格的影响。同时怀素书风对日本的书法影响深远，一代高僧沙门良宽对怀素多有推崇并用心习之，他们都身为僧人，有着佛学与禅理的会心相融，心性相通。[6]
作品评价
古雅静穆《小草千字文》用笔点画分明，宛转圆熟，筋骨内含，且无过多的引带；结字平稳谨严，含巧于拙，寓奇于正；通篇文字古雅静穆，神定意闲，一种脱落尘埃、意境高迈、绚烂至极而又归于平淡的姿态徜徉于字里行间。
怀素《自叙帖》、《小草千字文》代表了他风格的两种典型——前者“驰骋于绳墨之外”，后者“谨于法度，出入规矩”，同样都达到了一种相当高的境界和层次，不仅在唐代占有极重要的地位，亦对后世产生了深远的影响。[7]示范之作怀素绢本《小草千字文》分行整饬，字与字间基本上不相连属，偶尔有两字相连处，且笔势平和，体态工稳，堪称小草的示范之作。[8]历代集评明代文徵明评：“绢本晚年所作，应规入矩，一笔不苟，可谓平淡天成。”
明代文嘉评：“唐释怀素绢本草书千文真迹，旧藏嘉兴姚公绶家，公绶所藏法书甚多，尝自定此卷为第一，云：一字直一金。………今观此卷，笔法谨密，字字用意，脱去狂怪怒张之习，而专趋于平淡古雅……真希世之宝也。”
宋代岳珂称其“笔劲墨妙，传付甚真，尝动天鉴”，“鹍鹏徙海，龙蛇起陆，思妙天随，神钟鬼哭，垂露在手，非烟眩目，锦绂琼机，光我韫椟。”
于右任谓：“此为素师晚年最佳之作。可谓‘松风流水天然调，抱得琴来不用弹’矣。”[9]
作品临习
  《小草千字文》局部二[10]临习中，线条方面应把握其沉稳、凝练的质感。用笔以中锋为主，而提按顿挫的幅度极为微妙，内敛而不外露。这就需要临习者在观察、反映这两道环节上具备高度的敏锐性。而笔锋常常是“含”在线条中，露锋、出锋比较少，多以藏锋为主，线性特点婉转、圆通，甚至带有一点钝、拙的味道。线条的运行速度应稍慢些，略有阻滞之感，不宜过于流滑，要把握好流畅通达与凝练淳古之间的矛盾统一关系。
字形结构则以平正匀整为主，显得静雅安穆，体态的多样性在其间表现得含蓄而不夸张。合理有度地处理好字形内部构件的奇与正、疏与密、收与放、平与斜、紧与松、对称与错位等关系极为关键，既不可忽略，又不能过度，寄奇于正，寄险绝于平和——这正是一种动态平衡的辩证关系。字间距、行间距显得匀称整饬，字行距略紧，行间距较松，行间通透，格调雅致。[11]
鉴赏著录
鉴赏《小草千字文》钤有“军司马印”、“宣和”、“政和”、“内府图书之印”、“赵孟頫印”、“文徵明印”等鉴藏印。
作品前有文嘉、宋荦、毕秋帆、六舟等书签六条。帖后有文征明、杨珂、宋荦等跋，吴荣光、方士庶等观款。作品曾经宋宣和内府，明姚公绶、文徵明、严嵩，清宋荦、毕沅、释达受、徐少圃等收藏。[12]著录《小草千字文》在《书史》、《宝章待访录》、《宣和书谱》、《集古求真》、《弇州山人四部稿》、《崇兰馆集》等均有著录。刻本佳者有《经训堂》、《诒晋斋》、《停云馆》等丛帖。[13]
作者简介
  怀素像（翁同龢绘）[14]怀素，生于公元737年，卒年未详。字藏真，俗姓钱，永州零陵（今湖南零陵）人，是大历十才子之一考功郎中钱起的外甥。自幼出家，经禅之余，从事艺文，尤好草书。曾将弃笔堆积埋之于山下，号称“笔冢”。又广种芭蕉，用蕉叶加以挥洒，即颜其居曰“绿天庵”。好饮酒，及其酒酣兴发，寺壁屏幛、衣裳器具，靡不书之，时人谓之“醉僧”。自言得草书三昧，有“狂僧”之称。怀素书法初学欧阳询，后师从邬彤（怀素姨表兄弟）学草书。邬彤是张旭的学生，乃告以笔法。762年（宝应初年）自零陵出游，历衡阳，走广州，客居潭州，然后经岳州，进入长安。772年，怀素回乡，途经洛阳，适逢颜真卿，曾趋谒拜访，僧儒论书，遂为书坛盛事。唐代名士如李白、卢象、戴叔伦、钱起等人，皆有歌行称颂之。传世墨迹有《论书帖》、《自叙帖》、《苦笋帖》等帖。[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