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界】1994年我们眼中的世界。
很多年以后，我对东北的记忆就只剩下这样的画面：在夏季的暴雨中，几条大红鲤鱼不小心从菜场的塑料兜里窜了出来，滑到马路牙子上，拍打着尾巴，最后折进了水流窜进下水道里流走了。东北那时时刻刻被遗忘的历史就像这几条大红鲤鱼，从没被讲述过。这个故乡，更多是在抽象的层面让我营生起无限的忧愁。而母亲家那些美丽的人，都为证明了这份忧愁而日益老去。
1994年，东北的冬天照常下了大雪。姥姥家的农村亲戚和往年一样，在正月的第七天进城里给姥姥姥爷拜年，带着冻得邦邦硬的粘豆包和刚杀猪的后鞧子。农村亲戚身上总有股味儿，就是怎么洗都洗不掉的那种味道。东北的土话叫胡巴滥垦，就是烧火的烟味混的。那种味道太重了，我每次都不能和他们一个房间呆着。姥姥是极其节省的人，每次都给亲戚们拿回去点攒下的破布和打了虫子的毛线球。从小就挨打受罪，后来跑到了城里，读书认识了一个大学生，也就是我的姥爷。当时姥姥已经从原来的粮食店退休了，每个月我都陪姥姥去人民广场的银行领工资，她原来是粮店主任，为国家做了一辈子的贡献，工资却少得让人难以启齿，还经常受到我妈妈和小姨的嘲笑。我记得姥姥有一次只从那个柜台窗子口里领了一百块钱，回家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