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度・诗歌 | 张口的诗张口的诗
妈妈颜面呕尽
那些白米粒
是她在田地里种的
现在，她把它
呕在了公交车上
“你们有纸袋吗？”
铁皮里人们
像驴一样挤到了边上
她呕吐了好几次
呕尽了自己的颜面
呕出贫穷
呕出了我这个孩子
妹妹
我有两个亲妹妹，曾和我一样
读书。现在辍学打工，一年回家一次
过年时候回来，带着血汗钱
钱是给我读书用的
一月二十七日晚九点多，她们终于到家了
提着大包小包，除了衣服还有很多好吃的
说是厂里发的，舍不得扔
她们见到我后没叫我哥，笑着叫我臭小春
为了她们回家后不无聊
我特意买了羽毛球拍
晚上她们经常会叫我削苹果给她们吃
二月十四号早晨她们走了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安静的羽毛球拍
不用再抢遥控器了，也没有人叫我削苹果了
地上变得很干净，家里变得很安静
《给MZ》
一截烟灰还是红的，街道两边的夜色围拢
你蹙蹙鼻子
家里养了两年的猪都病死了
姐姐攒了三年的工资又被贼偷了
伯母一病不起，你急的在雪上摔了一跤
医生从你身体里
取出一些小骨头，极像雪
今夜，在我们之间
昏暗的光，已是陈年往事
在这张皎洁的纸上
我希望与你一起抱头痛哭
过去那么多年了
只是这些小骨头反复从你身体里掉出来
你长叹一声像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