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童：像天使一样美丽像天使一样美丽
文/苏童
我们街上的女孩与男孩一样，从小到大都有一种自然的群体概念，她们往往是三个一帮五个一伙的，帮派之间彼此不相往来，在街上狭路相遇时女孩们各自对着同伴耳朵唧唧咕咕，有时干脆朝对方吐一口唾沫。这也是香椿树街的一种风俗，我说过香椿树街是有许多奇怪的莫名其妙的风俗的。
小媛和珠珠两个人的群体很早就形成了，小媛家住化工厂的隔壁，而珠珠家则在桑园里的底端，她们住得很远，隔着一条长长的香椿树街和江上的石桥，但小媛和珠珠长期以来一直形影不离，每天早晨珠珠都要去小媛家，她们两人总是一起走在上学或放学路上的，小媛长得又细又高，眉目温婉清秀，珠珠矮一点胖一点，但珠珠有一双美丽的黑葡萄般的眼睛，小媛喜欢穿洗旧的男式军装和丁字形皮鞋，珠珠的军装要新一点小一点，但也是一件军装，她们挎着帆布书包肩并肩走过长长的香椿树街，途中要经过衔上唯一的药铺。经过药铺的时候两个女孩就会加快脚步，因为吕疯子每天站在药铺门前朝街上了望，吕疯子手里提着一串中药包，看见小媛和珠珠走过时他会跟她们说话，他经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你们像天使一样美丽。
你们像天使一样美丽，吕疯子说。
女孩子之间的事男孩们是弄不清楚的，就像国际形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