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文学》5月推荐 海上回眸 | 钱佳楠：老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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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刊于《上海文学》2016年5月号“海上回眸”栏目
老房子
钱佳楠
曹杨八村的老公房有两种格局，一种是合用水电煤，灶头间和厕所间都是公用地方，一到夏天楼道里就叽哩嘎啦吵起来，张三家每天都洗两把澡，每次要洗二十分钟，李四家全在单位洗好回来；又或者张三每天从单位食堂装好饭菜回家当晚饭，李四家天天开油锅，全成了诱发不公平的因素。吵得厉害的时候，我妈只能把原先开着通风的罩门关上，电风扇的档数调高两度，拚命摇蒲扇。还有一种是我家的房子，独立的灶头间和厕所间，房门关上，六根清净。
我妈一直念叨说她当初结婚的时候能有这么一间新公房是很难得的事，别人羡慕都羡慕不来，他们要么住在弄堂里面，天天倒马桶，要么跟公公婆婆以及尚未出嫁的小姑子一块儿挤在新公房里，当中拉块帘布，后面睡两个，前面睡两个，再搭个阁楼睡一个。不方便倒是其次，更重要的是矛盾多多，新媳妇做什么公婆都看不顺眼，烧的菜太咸，礼拜天起得忒晚，买鱼的时候被菜贩子给宰了，买来的苹果烂掉半个……就是有了委屈也只能往肚里咽，调教丈夫也无处使劲，一切都在公婆的眼皮子底下。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