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剪春 风 剪
廖小琴
No.1
天，完全暗了下去。我知道若是再不回家，后果就更严重了。
六月的胡同涌动着铺天盖地的花香。我已在这香味中浸泡了近半小时，全然没有心思再去捕捉栀子花的淡雅、金盏菊的清芳，还有茉莉花的甜腻了。有人从我身边经过，是邻居，我忙将脸贴向墙壁，脚步声在我身后犹疑片刻后，坚定地走了过去。
我轻轻松了一口气。
院里的灯亮了。
被栀子香包裹着的昏黄灯光瞪大眼，看见了我。
如果是妈妈先回家就好了，整整一个下午我都如此祈求。可是，站在院内的分明是爸爸。
爸爸正在浇花。
“干什么去了？”
花洒中的水喷溅在月季、夜来香、三角梅上。我听见自己的心在跳，我听见那些花儿发出“咕咚”的吞咽声。
“玩饿了吗？”爸爸又说。然后，回过头。
他看着我。
我紧张极了。我说不出话。
“你将头发剪啦？”他的声音立时低了下去。
“嗯。”
爸爸继续浇花。他不再理我。浇完后，他还是不理我。他走进屋，“嘭”地关了门。往天，他不会这样。往天，他会和我讲一些当天所遇的趣事，说说单位上那些爱出风头人物的糗事。可是，现在，他不理我。
在理发店里，我已无数次想象过他见我剪了短发的情景，想他怒火冲天，想他将我狠狠揍一顿，想他不再理我，想他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