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意斋论画续编（二）余之师皆饱学之士、一时之名宿。一日访客问余曰：学画之时可有没齿难忘之事？余曰：吾师之生活，平平淡淡，从无豪言壮语，无可助谈资之事，余记忆中亦无学画成名之议论，都只为喜爱此道，论道畅怀而已。十余年来，教余一双看画之眼，知优劣、知高下、品风骨、辨源流，乐在其中，如涓涓细流，如滴水在心，同今日之世风大不同。故今日之学子勿为大言所动，能安贫乐道、平实静寂，乃为学画之心也。
“外师造化，中得心源”，所谓造化者天地间奇物也。万物之变化，非唯四时八节，一日一时亦有变化，亦有瞬间三变者。今日习造化者以为只要写生而已，其实师造化者非徒模其形迹，师其意、得其神、知变化、尚精神方有成就。师造化乃造化在手，内师自性，融会贯通，乃大雅方家也。岂有斤斤于描绘一树一石者即能梦见？前贤之论多简洁，其旨深远，其意宏博，学十得一、得一化三即可成家。
爽庵先生曾对余讲述许多大千先生故事，此其一也。一九四八年，张大千先生计划由北平返回四川，急忙将学生胡霜庵（后更名爽庵）找来，说我急于从东单机场飞走，身上分文未带，问霜庵有钱吗。胡霜庵说，前日先生送我两幅大扇面，弟子不孝，已卖给荣宝斋了，得大洋十二块，这钱一直带在身上。此时胡将十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