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女桌子上散乱地堆着一些书，没有人愿意去收拾它们了，最上面一本是三毛的《哭泣的骆驼》，不知为何，我总能有意无意地看到它，其实自己并不喜欢这本书，但它往往会呈现在最显眼的地方，我怀疑是不是妻子在看这本书或者她想暗示什么；另一本就是《朱自清散文集》了，我记得它应该是在深圳的某个小书店里买的。敢肯定的是，我没有把这两本书从头至尾一个字一字看完，但却知道这两本书的具体字数。
最近一段时间以来，我对字数已经敏感得不行了，因为字数就是油米柴盐、字数就是人民币、字数就是妻子的笑脸。
我的长篇《哭泣的城市》快截稿了，正准备把银行账户给出版社的朱主编发过去，让他把稿费打过来时，却被告知字数还不够，内容还需要充实。我真不知道字数得多少才算够，还要充实一些什么内容，这原本就是在说一座空虚的城市、一群空虚的人、一种空虚的生活，逃离的逃离了，坚守的还在坚守，受伤的受伤，死亡的死亡，说到最后，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没有了稿费，我度日如年，开始口腔溃疡、开始便秘、进而痔疮大犯，一如厕，就弄得马桶里跟杀了一头猪似的，一片血红。我别无他法，只有对朱编辑放狠话了，如果稿费再不到账，我们就不来文的，直接来武的。他劝我千万别冲动，晚上见一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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