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法初基多秘而不宣画法初基多秘而不宣
黄宾虹
画事莫不穷数十年之练习，朝斯夕斯，寒暑无间，必待笔墨娴熟，章法稳成，而后施之于缣素。余早年喜学绘事，见有老画师授其徒，先付以大乳钵，中贮铅粉，和以清水令乳之。初习此者性多躁急，气浮力猛，钵中之物四溢于外。师必令其徐徐而研，以耐其性。习者移时生情，全无气力。师又勉其勤劳，无或少息。从来以砚研墨多右旋，惟乳钵用祥必左旋。左旋较右旋似为费力，一不留神，仍用右旋。师叱之曰：左旋向里，右旋向外。汝习绘事，为求利也。利而向外，其可乎哉！余始闻而笑之；笑其以利教徒，何其鄙也。继而疑；疑其惑于吉利之言，而故求自苦耶？终乃憬然用左旋之理，即书画家逆笔法。乳钵经手握杵，必悬其腕，不疾不徐，手腕圆转，钵中之声，轻重平匀。然非半载之功，不克有此。师知其腕下有力，力既调和，始可教之执笔，钩勒画稿。名人三担稿可成家。。孔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为之师者，令习乳钵之劳，即用笔始基。岂中人以下，不可语上然耶？诚以道之所存，有待于善思者自后悟之，惟不明言，而力行之者众矣。
此文撰于上海居住时期。兹据手稿录出。
（小编/龟峰樵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