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鹏程】《文心雕龍》文勢論書法與文學的關係
——以《文心雕龍》文勢論為例
龔鵬程
一
書法與文學的關係十分複雜，許多書法名蹟本身就是美好的文學作品，如王羲之《蘭亭集序》、蘇東坡《赤壁賦》之類；許多文學名篇也都有書家樂於去寫它，如《洛神賦》《歸去來辭》《赤壁賦》等等就有無數書家寫過；至於詩文與書藝結合，更是中國書法主要的表現方式，書法作品很少單獨寫字，通常總是抄寫詩文。諸如此類，過去我已寫過不少文章討論了，收入《有文化的文學課》和《墨林雲葉》等書中。現在換個方式談，以《文心雕龍》為例。
劉勰《文心雕龍·定勢篇》是文論史上的重要篇章，羅宗強先生《讀文心雕龍手記》中即曾高度讚揚之，很能代表龍學界普遍的看法。他說：“劉勰論體貌而涉及‘勢’，把勢這一概念引入文論中，把它與‘體’聯繫起來，這又是在中國古代文論史上開出一全新之境界”。
對此，我卻有些不相同的意見。因為：把‘勢’引入文論中，且把它和‘體’聯繫起來，早在漢末已然，不始於劉勰。《文心雕龍·定勢篇》自己說得很清楚：
桓譚稱文家各有所慕，或好浮華而不知實覈，或美眾多而不見要約。陳思亦云：“世之作者，或好煩文博采，深沉其旨者；或好離言辨白，分毫析釐者。所習不同，所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