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晓风：生命，以什么单位计量（外一篇）作者 | 张晓风
摘自 |《岁月在，我在》
生命，以什么单位计量
这是一家小店铺，前面做门市，后面住家。
星期天早晨，老板娘的儿子从后面冲出来，对我大叫一句：“我告诉你，我的电动玩具比你多！”
我不知道他在跟谁说话，四面一看，店里只我一人，我才发现，这孩子在跟我作现代版的“石崇斗富”。
“你的电动玩具都是小的，我的，是大的！”小孩继续叫阵。
老天爷，这小孩大概太急于压垮人，于是饥不择食，居然来单挑我，要跟我比电动玩具的质跟量。我难道看起来会像一个玩电动玩具的小孩吗？我只得苦笑了。
他其实是个蛮清秀的小孩，看起来也聪明机灵，但他为什么偏偏要找人比电动玩具呢？
“我告诉你，我根本没有电动玩具！”我弯腰跟那小孩说，“一个也没有，大的也没有，小的也没有——你不用跟我比，我根本就没有电动玩具，告诉你，我一点也不喜欢电动玩具。”
小孩目瞪口呆地望着我，正在这时候，小孩的爸爸在里面叫他：“回来，不要烦客人。”
（奇怪的是他只关心有没有哪一宗生意被这小鬼吵掉了，他完全没想到说这种话的儿子已经很有毛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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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忘记那小孩惊奇不解的眼神。大概，这正等于你驰马行过草原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