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 | 吴念真：他和父亲从没“沟通”，但心意似乎彼此都懂他不记得父亲这一生在子女受到挫折或得到荣誉的时候曾经以拥抱来鼓舞或嘉勉他们，至于“我爱你”这三个字，这辈子是否曾经从父亲的嘴巴里冒出来过，他更始终存疑。
在母亲年纪比较大的时候，他曾经有一次以玩笑的方式试探着问她：“妈，爸爸这辈子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爱你”？”
没想到他母亲的回答竟然是：“他？如果他跟我这样讲，我一定觉得他发疯了，不然就是醉茫茫把我当成酒家女！”
不过，他倒是记得大约三、四岁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父亲傍晚回家的时候都会把他叫到身边，打开铝制的便当盒，用筷子戳起里头的两颗鱼丸递给他，然后静静地看着他吃完。
也许这是人生中少数和父亲那么接近的时光，所以他记得特别清楚，尤其是父亲那时候的神情——嘴角隐约的笑意和温柔的眼神。
有一次他把这样的记忆告诉母亲时，她吓了一跳，说：“你的脑袋到底什么时候就开始有记忆？”
她说那阵子他父亲和一些年龄相近的人每天都得带便当去九份接受“国民兵”训练，因为他父亲吃饭一定要配汤，所以午餐时他会买一碗鱼丸汤，只喝汤，鱼丸则带回来给儿子。
除此之外，往后似乎就没有任何类似“父子情深”的记忆。
记得国小毕业他考上第一志愿的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