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与牛父 亲 与 牛
唐思源作《雨润湖湘三月天》
父亲走了，安息在他自择的墓地。
听说那块地风水好，坐南朝北，右当阳左对江，前围岸山七层，螺盘正对准九疑的三分石主峰。出丧那天，村上几十号人都眼泪噙噙，悼词说父亲是个平凡的伟人，他活了七十三岁，做了五十年犁耙，交了五十年公粮，养活了七个子女，也养活了很多城里人。想起父亲一辈子的苦，我们就哭得格外伤心，在那个年代我们竟然还活了下来，有几个还上了初中。记得父亲有时累得大发脾气，吼出一声很难听的来：九张嘴巴等着喂，就是吃草我每天也要扯三担。
在村人的印象中，父亲总是和牛连在一起的。全村二百零八亩田地，记不得被他和他的牛蹂躏了多少遍。在父亲的耕耘生涯中，先后有四头牛是由他驯养耕作到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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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牛的寿命充其量也只有二十岁。每当一头老牛去世的时候，便是父亲最消沉的日子，他不吃队里分回的牛肉，拣一个红薯躲到后园去充饥，去抽泣。
每年秋收过后，待晒谷入仓，冬天的寒雨就初袭南国。人们开始围着火塘度冬。铅灰色的田野像坼烂的水银镜冷冷地嵌在大地上，毛毛细雨织成一个朦胧的帐雾，把天和地连成一个整体。父亲戴着斗笠披着蓑衣，像一只落地鲲鹏，和那条牯牛在混浊的水里蠕动着，不知是在耕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