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路：晚年杜甫写诗有多随意？人们都说，写诗不能学李白，要学杜甫。李白是天才，天才是学不来的。杜甫靠努力，所以可以学。
呵呵。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写于开元二十四年，杜甫二十五岁。
唐诗中，这篇可以名列前茅。很多人努力一辈子，写不到这水平。
如果三十岁前写不出一流的诗，后半辈子也别想了。写诗不是做学问，不看积累，看天分。
杜甫早年的诗，十分精当。天才的英气咄咄逼人。到了晚年，变得随意了。
猛一看，似乎不如早年好。
仔细看，还是似乎不如早年好。
这时候，诗坛盟主站出来了：老杜晚年，怎么能写到如此境界！不可及，不可及！
大家恍然大悟：呦！原来是我辈学力不到！
这个诗坛盟主，就是黄庭坚。黄庭坚一说，大家都信了。又过了百十年，出一个大学问家，朱熹。朱熹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劲。他说那些黄庭坚的拥趸：你们啊，都是矮子看戏，个儿高的说好，你们就跟着叫好，其实你们啥都没看见。
朱熹和黄庭坚的分歧，饶宗颐有篇《论杜甫夔州诗》，仔细讨论了这段公案。我的看法和饶公有些出入，此文不细表，单表老杜晚年随意不随意。
朱熹说：杜诗初年甚精，晚年横逆不可当，只意到处便押一个韵。
读到这句前，我想不出如何评价杜诗初年和晚年的差别，读到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