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刚：失眠（九首）失眠（九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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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眠（九首）
张守刚
偶尔的夜晚
我会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听人说数羊有效
数着数着就睡了
一只羊
两只羊……
白的羊
黑的羊
黑白相间的羊
公羊
母羊
山羊
绵羊
我的眼前晃动着数不清的羊
还有的我小时候曾经放牧过
那只偷吃庄稼
被我打断腿的
眼里充满了怨恨
瞪着我
……
我脑子里盘踞着一个巨大的牧场
我越数越清醒了
生怕走失了一只
干脆披衣下床
往窗外望去
白花花的月光
铺在大地上
像极了躺着的羊群
他们在栽树
他们把这个春天
挖了好多的坑
新翻开的泥土
散发着少女初潮的气息
它的阵痛夹杂着惊喜
他们在栽树
把那些从远方运来的
绿色生命
移植
让它们慢慢适应
这个城市的浮躁
在滚滚车轮的马路边
成为别人的风景
他们栽树
一本正经
神情庄重
也想把自己
栽种在这个城市里
坐下来
坐下来
就是把自己放在那里
让双足行走的姿势
被屁股代替
也许你就是一把椅子的样子
或者什么也不是
什么也不是该多好啊
问题是你给了椅子重量
让它学会了承担
这场雨
天空快要掉在地上了
幸好被一些雨点抬起
那个在路上赶路的人
他焦急的神情
一下子让雨水冲掉
站在别人的屋檐下
躲雨
透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