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故事丨三辈人，三棵树，一个承诺三棵树的承诺
冉小江
老家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在睡午觉，迷迷糊糊地听到电话里传来父亲的声音，说的是老家那座高山上的事。那片山林一直耸立到云层里，一到秋天的末尾，日子还没有来得及喊冷，上面就已经盖上了厚厚的一层雪，那雪大半年化不完，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让山里人进进出出，最健走的人到镇里面往返也得花四个多小时，一路荆棘一路颠簸，说不完的穷山恶水。父亲说的事，是一家姓练的给我们留了一棵树，因为要修路进山，得把田坎上那棵树给砍了，说是上一辈承诺给我们家的，让我们家自己拿主意，父亲年迈，打电话来问我意见。我迷迷糊糊地听完，挂了电话又睡，再醒来一直到下午，脑海里几经翻腾才想起来。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这个故事还得从我过世的母亲说起。
当年，我的母亲在镇上的中学，负责给全校的学生煮饭，俗称大师傅，其实也就是一个烧饭的工人。但就是这样才使母亲比常人更加真实地了解贫苦家庭孩子的辛酸。母亲仁慈，看见哪个孩子可怜，食不果腹衣不遮体，就带到家来，管吃管住。你想当年社会普遍贫困，穷孩子那还少吗？我们家楼上楼下常年住的学生就有五六个，还有时不时来改善生活的。如今那些人有飞黄腾达的，也有默默无闻的，暂且不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