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文学》4月推荐 中篇小说 | 陈希我：良 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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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刊于《上海文学》2016年4月号中篇小说
良 夜
陈希我
不要温顺地走进那个良夜
——狄兰·托马斯
1
那哭声从哪里传来？大街上人来人往，人人表情稀松平常。哪张脸激越起来了，应该是遇到了熟人，或者是他正看着手机、平板电脑什么的。我们也习惯看到自言自语的了，只要有手机在耳朵上，我们就知道是在打电话，不是精神病。手机没按在耳朵上也可能是在打电话，端在嘴前的，捏着麦的，还可以用蓝牙。科技飞速发展。那么，如果一个陌生人突然向你开口说话呢？也许他是问路，也许不是，那么他就是在推销。这也已经司空见惯。但如果他向你亮出一把刀呢？那也没什么，可能是推销刀的。虽然媒体总报道抢劫什么的，但这是闹市，再说怎么可能就我中彩？波澜不惊还是生活基本常态。
有时觉得最无奈的就是波澜不惊。满街那些脸，没有表情，但又带着散不去的焦灼。中国人的黄色皮肤，本来就容易让人想到被烤焦的麦田。有太多焦心的事了，远到子孙万代，近到衣食住行，比如等公交车，公交车老是不来。太阳打在眉骨上，眼睛睁不开，强撑着遥望远方。一辆公交车车头出现了，驶近了，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