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文学》4月推荐 中篇小说 | 陈希我：良 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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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刊于《上海文学》2016年4月号中篇小说
良 夜
陈希我
4
他在派出所角落，保持着跪的姿势。警方说，他的身体好像僵住了，只能照这姿势把他抬来派出所。他的嘴也好像因为身体僵住，打不开了，甚至连眼睛都没有表情。
警方怀疑他在街上哭穷，是在非法集资。这点，无论居委会主任，还是他学校的校长，还是我们，谁也不相信。他绝对是个守法的人。再说，集资者总要吹嘘自己的经济实力，哭穷能集资吗？至多就是乞讨。有人把当时的视频发到网上，从网上视频看，也不像在集资。但人家给他钱，他也没要。
说真的，要说了解，我们对他也不是很了解，邻居而已。现在这世道，谁了解谁呀？只有他家人了解他。但既然是家人，话可信吗？好在警方也并非要查个水落石出，只要他开口申辩，就放他回去。但是他什么也不说。
他老婆哭哭啼啼。她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她说这阵子他一直在盘算着孩子出国留学的事。他要送孩子出国留学？这我们完全不知道。恍然记起，他很长一段时间，除了跟我们说钱，再没说别的什么了。只有一次，他说到国外教育好。这很正常，我们也觉得国外教育好，我们没有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