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记忆中的母亲穿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风一样走过房檐下的台阶，眼神空洞，表情冰冷。经过时，她没跟我说话，但按着我的高度，正看到她凸起的大肚子。
记忆中母亲的另一个样子，是一场大雨过后，她抱着妹妹坐在门前的石蹲上。“佳佳，你想上学吗？”，母亲跟我并无交流，言语里听不出任何情感。“想！”，我穿一条蓝色亮面开裆裤，蹲在门前土道旁撒尿，尿顺着纹路流向右脚，赶紧笨拙的躲开。其实，在门口玩的每天，我都能看见三五成群的孩子打闹着去村西头的学校，此时，他们又一起跳过大大小小的水泡从眼前经过。我因为穿开裆裤有懵懂的羞涩，还好，他们仿佛都没看见我。
又是一个清晨，母亲把我从被子里抱起来，一边温和的穿衣服一边说“过年了，快起床，过年了。”一直回想，如果不是梦，就一定是母亲在说谎，因为那天的天气真的很好，隔着玻璃我都感受到了外面赤白赤白的亮，空气里没有一丝冷。根本不像后来，家乡的每一个冬天都奇冷无比。
另一个清晨，又矮又笨的木质餐桌放在院子中间，清粥咸菜，一家人围在一起吃饭，唯独缺了母亲。我趔趄的爬上台阶，站定到一间厢房门口，诺大的炕上铺了一面席，母亲一个人近乎赤身躺在上面。“来！”母亲身旁放了一大碗黑乎乎的东西，我凑近，闻到了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