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零：两次“大一统”（9.中国人的精神世界）九、中国人的精神世界
有“大一统”，就有挑战“大一统”。
知识分子喜欢做梦。知其不可而为之，做梦；知其不可而逃之，也做梦。孔子有周公之梦，庄生有蝴蝶梦，隐遁山林，找个桃花源，也是很多人的梦。做梦只是表示不满，不满他生活其中的世界。不满才会找出路。但梦不是出路。
政治家不做梦，大众不做梦，他们一旦不满，就会付诸行动，行动都很暴烈，让知识分子害怕，但这世间惊天动地的大事全是这些人办出来的。
西周封建和秦并天下，是中国的古典对立。历史上，围绕孔夫子和秦始皇的争论，就是以此为背景。
秦始皇，是政治上的胜利者，精神上的失败者。孔夫子，是政治上的失败者，精神上的胜利者。它们是一对有趣的符号。
秦始皇，从“千古一帝”到“千古罪人”，他本人想不到。孔夫子从“丧家狗”到“大成至圣先师”，他本人也想不到。
历史上，围绕这组符号，有很多争论，一直争到现在。
这是一份精神上的遗产。
说到中国人的精神世界。有一点我想说明，政治家和老百姓，不读书的人，或读书不多的人，他们也有他们的精神世界。
知识分子，上有天，下有地。天是领导，地是群众，它是夹在中间。阮籍说，他是裤裆里的虱子。裤裆就是领导和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