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收获》长篇专号（春夏卷）选读 | 朝霞（吴亮）56
三天病假来得全不费功夫值得好好庆祝一番，第二天一早他兴冲冲去找东东，问东东《茹尔宾一家》是否看完了，外面大雨倾盆，房间里开盏暗黜黜八支光日光灯，东东赤膊赖在床上捧一本书正起劲看呢，扭头说，又混病假了？他说，我额角头碰到天花板，因闻到地板空气有股来沙尔药水味道，有点呛鼻，问东东为啥大清早消毒房间，东东说，纤纤前几天从崇明农场回来了，他说，纤纤生病啦，东东说，纤纤头发里有老白虱，绒线衫里也有，姆妈吓坏了，华山医院药房弄了一点来沙尔，刚刚拖过地板，他说，纤纤呢？东东说，大概，同学屋里白相去了，他伸手拿东东的书，东东说，不要抢我手里的书，阳台吃饭桌子上还有几本书，你自己去寻一本看，不过今天夜里要还，不好借回去看。
下面是他偷听到的父亲和母亲一段对话，其实也不能算偷听，半夜里就像以往那样他做了一个梦，他掉到游泳池里了，不断往下沉，然后就有惊无险地憋醒了，黑暗中，他听到父亲和母亲压低声音窸窸窣窣在说话，恰巧话题讲到了邦斯舅舅，赶紧竖起耳朵听——父亲说，老四一直在做梦，我劝他没用，你劝劝，母亲说，姆妈活着时讲过四阿哥，讲他们四兄弟里，他最聪明，命最苦，父亲哼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