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旺河（组诗）汤旺河
（组诗）
安 澜
汤旺河
我居住在它的一小截里
两岸的青草，树木
高的高，矮的矮
绿了再黄，黄了再绿
影子被蛮横的日光拖进河里，怎么捞也捞不起来
太阳的钟摆上午在河东下午在河西
时间真是不抗混啊
那次涨大水，我的脚刚从泥泞里拔出来
一晃已经过去好几十年了
带着上上下下一身的疲惫，几处伤口
我从外省的生活里回来
夜晚我再把自己枕进它的涛声
却不像一列老也过不完的轰轰隆隆的火车
朦朦胧胧里我老是觉得
它像
一个人在窗下哗啦哗啦的起夜
春天的汤旺河
一堆堆冰雪，沿着河沿
往里跳
一会儿一堆一会儿一堆
有的蹿动两下，有的翻个身
就不见了
一丛车轱辘菜
中间，点亮一朵黄花
河心那，一块跟着一块的冰排
有的被石头卡住
后面的爬到前面的肩膀上
哗哗淌下水溜
阳光撬开的憋不住的眼眶
一只鸟低低地飞过
像谁撇进聚精会神里的一颗石子
明显，是有些事物
躲闪了一下
四月的汤旺河
一道裂纹跟着一道裂纹
嘎嘎的响声被风惊慌地牵走了
河水从缝隙中伸出来
舔舔了冰凉的世间，几只燕影
背着几把张开的剪刀
穿越黎明
大地的深处
是刚从沿流水里爬上来的
一声接着一声的蛙鸣
那么些苦菜花啊
一朵喊着一朵爬上了河堤
哦，惟独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