郜元宝：中国小说的“奇正相生”1
汉语中“小说”一词最早见于《庄子》“饰小说以干县令”，庄子原意是指不关道术的琐屑之言。孔、墨、杨各家，庄子不认可，统归于“小说”。按照庄子的逻辑，其他各家当然也可以反过来说庄子的书是“小说”。总之这是骂人的话，与后来作为文学体裁之一的“小说”无关。
“县令”者，高名美誉也，今天小说家在“真实”、“真理”、“真善美”、“人性”、“历史规律”、“存在奥秘”等崇高目标之外，“高名美誉”也要吧？因此尽管庄子的话只是字面相同，讲小说的人还是念念不忘。
比较起来，班固《汉书·艺文志》所言，更接近后来的小说概念：
“小说家者流，盖出于稗官，街谈巷语，道听途说者之所造也。孔子曰：‘虽小道，必有可观者焉，致远恐泥，是以君子弗为也。’然亦弗灭也。闾里小知者之所及，亦使缀而不忘。如或一言可采，此亦刍荛狂夫之议也。”
班固删节刘向刘歆父子纂集的大型图书《七略》为《艺文志》，“小说”十五家附《诸子略》之后，他怕别人不懂其用心，讲了上面一段话，替“小说”正名。“孔子曰”一句，查《论语》，是子夏说的。或谓班固引了另一版本的《论语》，或者即便出于子夏之口，也接闻于孔子。不管孔子还是子夏，他们所讲的都与后来的